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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桑奈(42)

    他看着,浑身冷汗,他已经不想再去撵那些野狗了。
    他撵了上百次,下次来,还是这个场景,那些野狗还会衔着尸体满血地乱跑
    他累了。
    他极力蜷缩着,将自己蜷得越来越紧
    大雪依然纷纷扬扬。
    他抬眼看去,没有雪了,只有肉泥。
    被马蹄踩碎的肉泥,被他亲手活剐的尸体还有油锅里被炸烂的腐肉
    全都在他面前。
    那些肉泥尸体腐肉像是会动似的,朝着他爬过来,要他偿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全是浓稠的血浆脑髓。
    他面无表情的瞪着那些移动的肉泥碎尸。
    他觉得很冷,突然天晴了。
    一束温暖阳光照了下来。
    他拼命的想要抓住这束光,可那些尸体腐肉抓着他的脚,想要把他往泥坑深渊里拖着
    他拼了命的抓住,再抓住
    你再不醒过来,你就要守寡了,成了寡妇。一个声音突然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暗,将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冉清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紧紧的抱着商容与,勒得他脸色发白。
    冉清谷喘着粗气,冷汗一阵接一阵,他哑然说: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商容与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他将冉清谷搂紧:有我在,别怕。
    冉清谷失神任由商容与搂着,静静躺着。
    过了会儿,他像是回魂一般问着:世子,我刚刚似乎听到王爷找您?
    商容与微笑:别管他,不重要,你继续睡,我在这里陪你。
    冉清谷又在商容与怀里躺了一会儿。
    商容与搂着冉清谷,握着他的手:你手怎么这样冷?
    冉清谷没回声。
    商容与将冉清谷的手拉到嘴边哈了哈气。
    冉清谷瑟缩的往回收了收。
    他怕商容与闻到血腥味。
    商容与握着冉清谷的手,猝不及防的咬了一口。
    冉清谷诧异看着他。
    商容与笑了笑:我觉得世子妃手上的味道很好闻,就有一股淡淡的木草香味。
    冉清谷诧异:木草香味?
    商容与点了点头:对,挺好闻的,我喜欢。
    冉清谷没说话。
    纯儿将洗漱用品送到房里来,微笑说:世子,世子妃,满院子的春梅都开了,王府的雪景甚是美呢。快点起来赏赏雪。
    商容与坐起来,喊着冉清谷:世子妃来京都这么长时间,京都下的雪都很小,当时下当时化掉了,世子妃还没见过王府的雪景吧?起来看看,别赖床,恩?
    冉清谷扭头看向窗外,淡淡说:我不喜欢雪。
    商容与一愣:为什么?
    冉清谷沉默了会说:会很冷吧,因此最讨厌雪。
    商容与喊来小厮:去,跟管家说,将王府的雪都给铲了。
    冉清谷一愣,失声喊着:世子
    商容与:你不喜欢,便不看。
    冉清谷心头那乱糟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商容与揽着他:再睡一会儿?嗯?
    冉清谷摇摇头:不了。
    末了,他淡淡问了声:世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商容与将他额前的头发抚到耳后,宠溺笑道:你怎么做个噩梦就变得傻乎乎的?被吓傻了?你是我的世子妃,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如果冉清谷一顿,我不是您的世子妃呢?你还会对我这样好吗?
    会。商容与斩钉截铁。
    只要是你,我都会对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有了媳妇忘了爹!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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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世子不属狗
    夫人, 可是要看看琴?古琴行的店小二站在门口不停跺着脚搓着手,冻得鼻尖红红的。
    饶是如此,他依然不忘记吆喝着, 尽职尽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街道两旁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扫雪人也只扫了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的主道路, 方便达官显贵上朝。
    这一场大雪让很多店铺都关了门, 就算有开门的,店内客人也寥寥无几。
    冉清谷抬眼看了琴行牌匾。
    店小二点头哈腰:您快往里请。
    冉清谷抬脚走了进去。
    店小二笑呵呵招呼着:一看夫人您的穿着就知道您不是一位一般的夫人,您府上必定是显贵,如果小的没猜错,定是四品往上。
    冉清谷没理店小二, 径直说:你们老板呢?
    噔的一声响, 古琴行二楼传来余音寥寥。
    起初像古泉伶仃, 接着便雨雪霏霏
    那声音,无转音, 无承接, 就那样大喜大悲,大是大非
    店小二微笑:夫人请,楼上可都是名贵之琴, 只为达官显贵而留。
    冉清谷提着裙摆上了楼。
    三皇子坐在暖阁里,泡上一壶上好的茶, 点上醉人的熏香, 他悠然自得的抚着琴,像是沉浸在琴音中无法自拔。
    冉清谷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听着那靡靡之音,说着:别浪费这好琴。
    琴音戛然而止,商玉州笑道:不好听?
    冉清谷靠在椅座上, 毫不留情评价:难听至极。
    商玉州笑了,将琴扔到一旁,执起一杯茶:既然觉得不好听,那便不弹了。
    冉清谷:三皇子找我干什么?
    商玉州微笑:好事,跟我来。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一旁仆人连忙推开一个摆放着花瓶的架子。
    架子之后是一处暗室。
    冉清谷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暗室内亮堂堂的,在暗室的角落里,一个人被堵着嘴五花大绑靠在墙上。
    那人看到冉清谷,无神的瞳孔突然睁得很大,害怕的往角落里缩着,呜呜呜的喊着什么。
    冉清谷认出那人。
    当年定北侯府的管家。
    也就是这人出卖他爹,向朝廷检举他父亲谋反。
    商玉州微笑着:清谷,我寻了好久才帮你找到这人,是下油锅还是活剐?还是活剥皮泡酒?
    冉清谷淡淡看着那人,面上无动于衷:杀了吧。
    商玉州诧异:只是杀了?
    他见过冉清谷面无表情的让人生不如死的场面。
    这人的狠辣在他心里能排上第一。
    可如今,面对害死他全家的奴仆,他就只是轻描淡写说着杀了。
    冉清谷点点头:不然你看着办吧。
    他最开始活下来的那一刻,想过无数种折磨人复仇的方式。
    后来,他真的杀了人,他家人怎么死去的,他就让那些人以他家人痛苦百倍的方式死去。
    可是他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
    就好像这些人是一株花一棵草,他只是随手一折,亦或许揉成花泥而已。
    商玉州脸色一沉:清谷,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遇到商容与之后,你越来越不像自己?
    冉清谷不解:为何这么说?
    商玉州淡淡笑着:如果在以前,这个人,你必定活剐了,亦或许丢进蚁窝里,让他慢慢的活生生的看着他自己被万千蚂蚁啃噬成白骨,但你刚刚只是轻描淡写给我说杀了。
    而且他欲言又止。
    冉清谷:而且什么?
    商玉州脸色沉寂:没什么。
    一旁的方长弓愤懑开口:而且你在成王府被商容与护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进京。
    商玉州呵斥:长弓。
    方长弓气闷说:三皇子,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想提醒某些人,莫要忘记了正事。我们的正事是杀掉太子,取而代之。而不是入京被一个男人呵护着,整日在后宅里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
    商容与现在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他知道呢?我们机关算尽的世子妃,您还有命吗?您现在唯一的保命法则就是帮助三皇子早日登上皇位,届时,商容与也不能奈你何。
    冉清谷淡淡瞥了方长弓一眼:若我真的在乎命,当日就不会代嫁入京了。
    商玉州怀着希冀问:清谷,那你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出手吗?
    冉清谷摇头:不用。等一个时机。
    商玉州脸色微沉:什么时机?
    冉清谷:二皇子与太子彻彻底底撕破脸的时机,或者,我们可以制造一个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的时机,但不是现在。
    商玉州冷笑着:所以才说你变了啊,你以前但凡有出手的机会,就绝不收手,像一把锐利的剑,可是现在,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是因为商容与吗?
    冉清谷不解:我们在谈正事,为何又扯到世子?
    商玉州无奈笑了笑:你难道就没有顾忌到他吗?你明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以及商容与在乎你的程度,你完全可以利用商容与对付太子,但你没有,你只有在东宫那次算计过他,此后,你完全不曾利用过他分毫
    你说冉清谷顿了顿,仔细斟酌了下,最终将话咽了回去,没事,你们想怎么谋划,就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吧。
    他不知道商玉州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方长弓如何谋划。
    他脑子里被那句商容与在乎你的程度占据。
    他这种行尸走肉竟然也有人在乎?
    可是,别人在乎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心里很乱。
    好像自从那日纯儿跟他说,商容与喜欢他开始,他心里就开始慌乱。
    商玉州看冉清谷心不在焉,盯着眼前一抹烛火发呆,有意无意说:清谷,商容与确实在乎你,他在乎你不过因为你是世子妃,倘若有一天你不是世子妃了呢?他还会在乎你吗?
    冉清谷垂眸,没说话。
    商玉州:我们两人都讨厌下雪天,因为下雪天会很冷,会冻死人,但是把雪扫了,就不会冷吗?就不会冻死人吗?你能活在谎言里一天,你还能活一辈子吗?你不是世子妃,商容与终究有一天会发现。
    见冉清谷有所动容,他淡淡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假的都真不了,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我才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都没有亲人,孤苦无依。
    他们都是活在深渊里的人,他们彼此互相依偎取暖,他只剩下冉清谷了。
    他不许冉清谷爬出那深渊。
    他要他陪着他,陪着他在深渊里挣扎,他不想再一个人。
    冉清谷打断商玉州: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知道我自己要做什么。
    商玉州说得对,他这个冒牌货永远不可能成为真的。
    他也不能欺骗商容与一辈子。
    更何况,商容与讨厌断袖,倘若他知道他是男子,他该如何自处?他不能让商容与越陷越深
    走出琴行时,天又下起了小雪,那雪如同尘埃一般,飘散在空中。
    冉清谷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府的,只知道车到了王府,他手脚都麻了,完全动不了。
    他才走到王府门口,有两个丫鬟过来,朝着他行了行礼:世子妃,刘侧妃与王爷想请您去一趟满月阁。
    冉清谷看了眼纯儿,纯儿恭敬的立在一旁。
    他冲着那丫鬟说:知道了,我回去换一身衣服,马上就来给王爷请安。
    丫鬟退下:是。
    那丫鬟刚走,纯儿就凑上来,紧张说:世子妃,怎么办?刘侧妃会不会为难您呀?
    冉清谷诧异看着纯儿:为何这么说?
    纯儿左右看了看无人,小声贴耳对冉清谷说:今日早上刘侧妃邀人来府邸赏雪,但因世子妃一句话,世子让人把雪都给扫了,来府邸的贤妃娘娘与一些达官贵人来看雪却看了个寂寞,刘侧妃面上无光,可不得要为难世子妃吗?世子妃,要我去大理寺找世子吗?他可是最爱世子妃您了。
    冉清谷眉头一皱,摇摇头:不用,我去看看情况。
    纯儿点点头:好,您可要当心啊。
    冉清谷回到沉鱼阁换了身干净的衣衫连忙朝着满月阁走去。
    王爷伏案批改着什么,刘侧妃在他身后为他揉肩。
    冉清谷冲着王爷刘侧妃行了行礼:父亲,侧妃。
    王爷见到他,笑了笑:不用这么见外,坐。
    冉清谷坐了下来,满月阁的仆人连忙给他端上来一杯茶水。
    王爷淡淡说:其实找你来,也没别的事儿
    想了想,他不知如何开口,便对刘侧妃说:还是你来说吧。
    他其实也觉得这事情不够地道。
    世子妃虽嫁入王府一年有余,但规行矩步,从未犯过什么错。
    现在刘侧妃突然提出世子妃身体不好,给商翩度物色夫人的同时,也帮世子找一方妾室,为成王嫡系血脉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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