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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说不了也不绝(16)

    他就是拿旅游来补偿你,但至少他有想法,愿意付出实践,比只在嘴巴上说好听话好太多了。
    虽然他也不怎么说好听话。
    雷欧·阿帕基有一辆车,不过他不怎么开。你考过驾照,但还没开几次,就穿越来了。本来就不想开,要不是家里人说有这项技能才能分担婆家老公的繁忙,你才不想学。
    现在的男朋友从来不说你懒惰,他忙他的,也不要求你帮忙。他一个黑手党,你确实帮不了。不过你家人要是知道你找了个黑手党,哪怕他有再多的钱,家里人也会骂死你。
    想到这,你躺在后车座用纸巾迭星星,笑了出来。
    “嗯?怎么了?”雷欧·阿帕基在驾驶座回头看你。
    “如果我爸妈知道我找了一个黑手党,指不定要把我逐出家门。”你窃窃笑。
    他沉默一阵。
    “你跟你父母关系不好吗?”他问你。
    “关系很好。”你继续迭手里的星星,“我一直是个懂事的完美女儿,达成了他们的所有要求,是他们的骄傲。”
    说罢,你哈哈大笑。
    现在周围没人,你也懒得装,毫不掩饰对过去生活的不屑,迟来叛逆。
    “我们为什么关系好,那都是我委曲求全,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喜欢什么,他们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家培养自己女儿上大学是为了找好工作养活自己,我?让我上大学还不让我考更好的,说学历太高就看不上别的男人,让我选的专业是为了进体制内,就是为了以后结婚,我能好好服侍婆家!”
    说着说着,你就来气,胸中郁闷,“我生来就是要给别人当保姆!没人关心我!”
    他们哪怕问一句你以后想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你都不会那么生气。
    你倒抽一口气,用袖子抹去从眼睛里掉出去的泪。
    “其实他们也没对我不好,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儿就是要找个好老公好婆家,人都要结婚生子,所以要给我找一个条件好的婆家,不能没钱没地位,不然会被欺负,他们还给我准备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和一辆奥迪作为陪嫁,怕我在婆家被看不起。”
    “但是我不想当附属品,你懂吧?我不想当保姆,我不想一辈子过那样的生活。”
    雷欧·阿帕基沉默一会,问:“‘pocia’是什么?”
    “哦,就是丈夫的家人,我不知道用意大利语怎么说。”
    “他的家人为什么要让你照顾?他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而且结婚不出去住吗?”
    “因为儿子要孝顺爹妈,女儿嫁出去就孝顺对方的爹妈。”
    “那女儿的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所以说要生儿子。”
    “……”
    他沉默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好吧,我需要尊重你们那边的习俗吗?”
    “别尊重,我觉得很傻逼。”你说真心话一点也不客气,“你如果尊重那些东西,我会骂你一万遍。”
    “太好了,你让我尊重那种东西我会很为难。”
    雷欧·阿帕基明显松口气。
    你嘿嘿一笑,翻身起身,从他座位后面环住他的脖子。
    本意只是想撒个娇,结果你的手不由自主抚摸起他的锁骨,向下抚摸起他的胸膛。
    他深呼吸一口气。
    此时你很想蹭他,“现在我特别爱你。”
    “之前就不爱我吗?”
    “之前也爱你,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我也爱你。”
    得到他的答案,心里会好受些。
    这是与性欲不同的,与热烈不同的,徐徐漫延的温暖,就算这样是短暂的,就算这是暂时的,像口渴了喝下水的一瞬间,像饥饿咽下肚的一瞬间,有的人会说矫情,有的人会说太感性,可总比没有强。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他又是不是真的爱你,然而刚刚不受控地说出口,这是不是证明,你的无意识是真的爱他呢?借你的口说出内心的真话。
    你想亲他。
    仅仅是冲动之下的告白,得到回应后,哪怕是随口,你也起了性欲。不如说看到他你就时不时起性欲,随时随地都想吃。
    他看起来是这么美味,不管从哪个角度。
    早知道不出来玩了,就在家里,想做就做,根本不用顾忌,不像现在,要担心会不会出车祸。
    你忍耐着收回了手。
    早上起来收拾行李急着出门,一点都没时间做。实际上你看他围着围裙做饭的背影就很想上他,很想跳到他身上用双腿夹住他的腰,让他一边做一边做。
    男友就在身边,可因为他在开车,你当下只能意淫他。
    “你说,你一边开车,我在下面给你口怎么样?”
    你忍不住说出来自己的一些脑内意淫。
    当然不可能啦,驾驶座下面哪里有放人的地方,但是脑一下又不犯法,就这么想就这么想。
    雷欧·阿帕基沉默地开车,你绘声绘色地描述脑内意淫,什么车震被拍到啦、口啊口做啊做,雷欧·阿帕基深吸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瞄你一眼。
    “等到了酒店,我先操死你。”他语气深沉地说。
    “好耶好耶,你一定要操死我~”
    你荡漾着,觉得他是在“无能狂怒”,往他身下一瞥,果然,他起反应了~
    “嘻嘻。”你笑眯眯。
    然而开车还要三个小时,你很快便笑不出来了。除了上厕所和吃饭,最重要的生理需求解决不了,即便男友说到了酒店就可以做,但是三小时……三小时!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想出门,因为根本没办法通过刷手机来熬时间,根本没有智能手机。
    还好,你带了这个……锵锵!你从后备箱里找出新买的小宝贝:xx牌外置小玩具,用了都说好!
    雷欧·阿帕基瞪大眼看你从背包里掏出的东西,他都不知道你还买了这种东西。
    关上车门,你迫不及待扒下自己的牛仔裤,涂上润滑液,对准位置,贴在自己身下。
    小豆豆被震动吮吸,你瘫倒在后排,夹着小玩具,皱起眉。
    没雷欧·阿帕基舔着爽。
    “怎么样?”雷欧·阿帕基还有心情问你小玩具好不好用。
    你要闹了,你真的要闹了。
    “能不能……”你咬起指甲,“能不能用你的那个超能力……替身?帮我舔啊。”
    “……”雷欧·阿帕基目视前方,“啊?”
    “还是你舔得舒服……它这个比不了一点……”你在后座打滚。
    等了好一阵,都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舔你,雷欧·阿帕基还在开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发脾气了,“为什么不舔~舔~舔~哼啊啊啊~~~”
    你在后车座来回打滚。
    “那个……”雷欧·阿帕基叹口气,“那个需要我亲自来操作,但我现在在开车,不能分心。”
    “不能你给他下个命令让他自己舔吗?”
    “哈,那是我用心给你舔的,我给他下命令和你现在用小玩具有区别吗?”
    好像……是这样……你明白了。
    你更喜欢他了。
    “那到了酒店,我也给你舔。”你羞涩地知恩图报,结果镜子里雷欧·阿帕基的脸色并不好看。
    “别了,我还想和你接吻,那样会让我觉得在吃自己的鸡。”
    雷欧·阿帕基的脸色看上去要吐了。
    “可是你舔过我还会亲我啊,我都洗干净了,你洗干净不就行了。”
    “不行,我接受不了。”
    他毫不犹豫地回拒。
    哇噻,头一次见只舔女友但不让女友舔的,你之前看男性向的那些可都是喜欢被吃,只有女性向的才喜欢舔女友。
    上一次帮他口,那都是好早以前了。
    “我们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随便找个近的地方吧~”你丢掉小玩具,重新扑上驾驶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你是只想和我做爱吗?”雷欧·阿帕基沉沉道,“不想跟我玩吗?”
    “……”
    你突然好心虚,蹬蹬腿。
    雷欧·阿帕基又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开车。你用掌心摸他的心口,他没拒绝。
    “其实……”你喃喃道,“我们兴趣没什么共同点……你喜欢听的音乐我没兴趣,我喜欢的你也不感兴趣,工作没什么可聊的,你的不能聊,我就只是做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做爱,我不想和你起冲突,也不想扫你的兴,所以不如就一直做爱……”
    他的胸口在深呼吸。
    “可是我不想。”镜子里他浅色的眼瞳在反光,他轻声,“我不想只和你发生性关系。”
    这次轮到你沉默。
    你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你有很多能说的,你的梦,你对他的了解,你来自未来,那些未来的东西,你都能说,你都可以说,但是你害怕。
    这个世界、那个世界,谁都不知道你做的梦。就算雷欧·阿帕基有超能力,但入侵梦境,那可是相当于入侵人的内心,谁愿意在不被告知的情况下被扒开内心,这不就是侵犯隐私吗?他们外国人很在意这个。
    如果他在得知之后翻脸,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是,你大可以去找布加拉提,你可以去找任何对你有兴趣的人,然后呢?继续发展性关系,靠卖身换取住处?
    这些短暂的关系,与流浪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只有性关系的关系啊。”你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在谈恋爱,恋爱期间做爱很正常吧。”
    “是吗?”他问,“你觉得是这样吗?”
    你一时不敢回应。
    “你现在敢说你爱我吗?”雷欧·阿帕基问你。
    “我……”你眼睛狠狠一闭,“我不知道了,对不起……我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想和你做爱!特别想特别想!真的感觉不到了!”
    他泄一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雷欧·阿帕基驱车前往休息站,停车,他用衣物将窗户挡住,伸腿进入你躺的后空间。
    “你想干什么?”你的心砰砰直跳。
    “我现在来满足你。”他对你很浅地笑一笑,随即拉起你的上衣。
    “外、外面都是人呢……”虽然你在他遮窗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
    “没关系,你不叫出声就可以了,不会被发现。”
    他解开你的内衣,胸部在空气当中,让你有些瑟缩。
    “害羞什么,你在高速上不是脱裤子脱得很麻利吗?”
    “我……”
    那是因为当时卵虫上脑,昏了头,现在你有点清醒,不敢了啊。
    他舔起你的胸。
    “啊……”有点小惊吓,你捂住嘴。
    舌尖在你的胸部肌肤上打转,他的手隔着内裤抚摸你的身下,阴唇被他慢慢抚摸开,紧接着,你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事物抱进怀里,柔软得像果冻一样的手指状物伸进你的内裤,配合着内裤外的动作,在唇内打转。
    他吮吸起你的胸部,从外沿到乳首,乳头与乳晕都被他含进嘴里,一下一下地舔吮着。
    身下本来就是湿的,因为之前意淫意上头,柔软的手指深入穴口,似乎是拇指在调戏阴蒂,另外的几根就在穴里深挖,逮住颤抖的那片区域,反复地刺激。
    你开始挣扎起来,但你什么也没说。雷欧·阿帕基起身,双手固定住你的腿,看着你的身下,那不明之物动作得愈来愈快。
    每一下都让你难忍,完全忘记了这是在车里,控制不住地大叫。
    “小声点,不然别人会以为我在强奸你。”
    他提醒你,甚至没说让你不要出声。你真的很难忍,他也知道。雷欧·阿帕基把抱枕塞给你,你抱着它把脸埋里面,尽管如此,你没被控制的上身还在乱滚。
    一直到达成激烈·高潮成就,雷欧·阿帕基帮你清理下身,给你穿回衣服,你还在喘气,双腿还在抖。
    雷欧·阿帕基返回驾驶座继续赶路,温暖的怀抱仍然在你身边,不至于让你高潮过后感到空虚。你特别喜欢他这一点,处处都处理得周到,让你更想缠着他。
    “我好爱你哦我好爱你。”你心情荡漾地拥住看不见的人,口水都要流出来,“好想一直做一直做一直做到死~”
    回应你的是雷欧·阿帕基的叹息。
    “再摸摸我嘛~”你抓住看不见人的手,放到自己胸上。雷欧·阿帕基解释过,这种东西是他的精神体,相当于还是他。你控制精神体蹂躏自己的胸,不用他来主动,你自己就能嗨。
    你当然是喜欢雷欧·阿帕基的,如果不喜欢,怎么会一想到是他就兴奋起来?哪怕看不见他的精神体,光是想到这是他,你在用他挠自己的乳头,就上面流口水、下面也流口水了。
    肯定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做啊,根本没感觉。
    揉一会,你转过身,和看不见的人紧紧拥抱。他软软的,被你拥抱的时候,好似愣了一下。被他包裹的感觉很舒服,像是人形水床。
    终于抵达目的地,雷欧·阿帕基叫你下车跟他一起去看酒店住宿条件,你抱着他的精神体不松手,说要亲亲才起来,不亲不起~
    雷欧·阿帕基下车,打开后车门,如你所愿在你嘴唇上亲一下,你张开嘴伸舌头,指着嘴巴示意。他再次低下头,含住你的舌头,咬你一下。
    你瞪他。
    他看着你这样子,笑了一下,开始认真地亲。酥麻的痒意盖过方才的痛觉,你夹起腿,感觉又要湿了。
    你满心都是色色,等着他办完手续,脑袋里全是进屋后关上门如何酱酱酿酿的事。
    然而他还没办完,就接到一通电话。
    雷欧·阿帕基回头,为难地看了你一眼,答应下电话那头的人。
    当他说他有事要处理,你看着他,嘴边的微笑逐渐凝固。
    你现在深刻怀疑他的老板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或者这地方就是他的心机老板推荐的,好让他休假上班,不然怎么会刚到这里就接到电话,让他去干活。
    乔鲁诺·乔巴拿,梦里那么可爱,怎么现实里就这么讨厌。
    此时你也顾不上那是个未成年,在心里暴打自家男友的黑心老板一百遍。
    雷欧·阿帕基办完,交给你房卡,就在这几分钟里,就有人等不及来找他。其中几个人你见过,是你发烧时布鲁诺·布加拉提陪你输液,遇到的他们的同事。
    “帮我照看一下我女朋友,结束以后我请你们吃饭。”
    “没问题,那我可要点顿大餐。”当初那个似乎是手臂断了的霍尔马吉欧笑道,拍了拍雷欧·阿帕基的肩膀,“我们和你女朋友见过,会好好照顾她的。”
    “别对她动手动脚。”雷欧·阿帕基警告地瞪他,霍尔马吉欧松开手,举手投降,又哈哈笑。
    雷欧·阿帕基绕过他们,回头对你道:“不要乱跑,我回来之前就在这里待着。”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好吗?”
    你也没办法阻止他不让他工作,于是勉强笑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留下来陪你的有四个人,他们可能是闲着没事,听他们刚才聊的,他们这次行动不需要太多人,但需要雷欧·阿帕基去帮忙调查。
    这四人里,三个是见过的,另一人怎么看怎么像肥宅,站在帅得惨绝人寰的模特帅哥身边,他们二人之间相距的距离,看上去关系亲近。
    “肥宅”与你的视线对上,你对他笑笑,他“噌”地脸红起来,低下头。
    怎么看都像是出生以来除了妈妈就没再接触过异性的肥宅小处男。
    “喂,贝西,你居然脸红了?”霍尔马吉欧取笑他,“你不会从没跟妹子说过话吧。”
    帅得惨绝人寰的帅哥也笑了笑。
    肥宅小处男低头不说话。
    雷欧·阿帕基彻底消失于视野里,你抿了下嘴,胸中激荡起汹涌的情绪,让你很想冲动,很想跑出去拽住他。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你随口问,发现他们都一齐看你,赶紧挥一挥手,“我不是指工作。”
    “嘛,最好在这里待着吧,我可不想等他回来发现他女朋友被别人带走,被他找事。”
    扎着几条垂辫的男人摊手,他似乎与霍尔马吉欧关系好,你记得他当时还撞了霍尔马吉欧受伤的手臂,被霍尔马吉欧骂了一顿。
    “你的手没事了吗?”你转头问霍尔马吉欧,他貌似疑惑,你指了指他的手臂,“上次你受伤了。”
    “哦~哦~”他反应过来,笑起来,“那个早好了,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是吗。”你也笑笑,“没事了就好。”
    他突然怔怔地看着你。
    你意识到他这是怎么了,这种情况发生过无数次。你垂下脸,说:“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吧,这样站着多累啊,是不是?”
    “啊,对。”他回过神,“坐哪?”
    扎辫子的男人在一旁笑出声。
    “笑什么?!”霍尔马吉欧反应激烈,这下不止扎辫子的男人,模特帅哥也低声笑起。
    “找一找吧。”你起步离开这有些失控的场所,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到供客人休息、喝下午茶的地方。
    硕大宽阔的落地窗显得阳光特别好,照在大理石地板上,都有些彩光。你们坐到其中一桌,桌子巨大,不至于让坐下的几人距离很近。
    不知道为什么,黑手党总是找一堆型男。但你现在没心情。嘴里喝着服务员送上来的红茶,你眼光瞥向窗外,楼下掠过雷欧·阿帕基与他同事奔跑的身影。
    当他还是警察的时候,也是这样,经常在街道上巡逻,有时,你也是在他的家里呆呆地望着他与同事的身影,看他们执行自己的职责。
    要说危险,警察的危险并不比黑手党低,只是相比起黑手党,警察的职位更具有正当性而已。
    你回忆起曾经入侵雷欧·阿帕基的一场梦。
    那时他刚从监狱里出来,对你什么也没说。但他的梦不会隐瞒,他的心情,他的痛苦。就是因为欲诉出而无门、因为被关闭的痛苦,才会做梦。
    你看到他收了那个做性交易中介的贿赂,看到他又一次遇到那个中介,中介以此来胁迫他,让他再次放过他。你看到他的同事为他挡下来自中介的子弹,看到时间又回到收贿赂的时刻,看到分裂的画面,闪过他的同事倒在血泊,闪过同事挡在他身前,闪过中介一遍又一遍的话,最终将最初收下贿赂的那一刻撕碎。
    你抱住他,抱住他在记忆碎片中支离破碎的身体,告诉他别再自责了,已经坐过牢了,出来仍是一条好汉。他在碎片里面哭,你听不见他的哭声,只是感觉世界在颤抖,他的脸庞流下一道清泪。
    你能感受到他被压制到无意识中的痛苦。
    就像之前所说,因为创伤,才会做梦。
    你知道他痛苦,所以才不敢问,梦里你可以缓解它,可是现实,你没有任何能力作用。你也是人,你也有想要的,不可能像梦里那样完全包容他的一切,所能做的,不过是让步,一步再一步地让步,压抑自己的不安心,不让它去影响他。
    可是,你……自己……
    你闭上眼,心底不断地翻涌,冲击胸口,涌上鼻腔,进攻自己的双眼。
    “你们……”你还是没忍住,“你们都是这样么……”
    你没敢抬头看他们,“如果我和雷欧结婚,是不是每次都要这样,我永远都不会是首要的……”
    他们沉默。
    “是啊。”扎辫子男的声音说道,“组织的规定就是这样,组织大于一切。”
    “你如果真要和他结婚,就得做好这个准备。”身旁模特帅哥低沉的声音道,“如果你生产的时候需要人手,组织也需要人手,他必须选择组织,弃你而去。”
    “喂,你这样说好像在拆散他们。”
    “我只是实话实说。”
    “是啊,总比后悔不了的时候才后悔要好吧。”
    他们逐渐模糊的争论当中,不知不觉,你已然泪流满面。你不想让自己表现得那么难过,但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只能闭着眼,逃避外界的现实。
    到了晚上他都没回来,被称为普罗修特的模特帅哥接了通电话,他告诉你,雷欧·阿帕基今天回不来,他们在别的城市。
    这一瞬间,你很难控制自己的面容扭曲。
    “对不起。”你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失态,更别说这是他的同事,从座位上起身,“我先回房间了,祝你们今晚好梦。”
    没管他们有怎样的反应,你用纸巾遮住脸,拿着房卡低头进入电梯。
    反正晚上也会梦见他们其中一个。
    男友定的是大床房,现在这么大的一张床被你霸占,他出差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
    洗完澡,你在床上滚一滚,盯着天花板,很无聊。你打开电视机,看起连720p都不到的低糊电视节目。
    来回调台,渐渐的,你的视线开始涣散,你开始想,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你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和雷欧·阿帕基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一旦开始思考未来,脑袋里都是空白。你想象不到与他结婚的日子,不敢想婚礼,不敢想婚后,不敢想生病,不敢想生产,也不敢想怎么养一个孩子。你发现自己还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怎么能养另一个孩子。
    你只是一个假的贤妻良母,作给家里人看的,好不被教训。没结婚怎么能称为贤妻,没生孩子怎么能称为良母。就算是预备役,也是假的预备贤妻良母。
    你用腿蹭了蹭被子,很想跟朋友说说话,你反应过来,很多次了,反复地意识到在这里没有朋友。
    能跟谁说呢?同事不熟,雷欧·阿帕基的同事都是黑手党,纳兰迦·吉尔卡和潘纳科达·福葛那么小,怎么与他们聊婚育问题,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理解。盖多·米斯达?你和他虽然是朋友,但也没有那么熟。布鲁诺·布加拉提更不行,他对你有意思,回答的很可能是想哄骗你。
    随便停在一台,影片里的女主在与她的对象吵架。你睡着了,梦里却不是你以为的白天见到的陌生人,竟然是熟悉的场面。雷欧·阿帕基与布鲁诺·布加拉提。
    还是白天,青色的天空,潮湿却又空荡的空气,他们二人坐在桌边,你赤条条一人倒在桌上,活像一盘拟人的美餐。
    布鲁诺·布加拉提抚摸着你,你以为这是他的梦,可是雷欧·阿帕基却不似之前那样呆滞,他低头看你,布鲁诺·布加拉提掠过你的大腿,深入你的下身。
    “阿帕基,你说。”布鲁诺·布加拉提问他,“你愿意把她让给我吗?”
    雷欧·阿帕基仍然看着你。
    “你总是让她寂寞,总是让她孤独。”布鲁诺·布加拉提的手指伸出,在你的小腹上轻轻打转,“她需要陪伴,需要有人哄她,但是你总是做不到。”
    “是啊,我做不到。”雷欧·阿帕基轻声道,“我没办法把我的时间都给她,我也没有你那么会哄女孩开心,我只会和她做爱,我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布鲁诺·布加拉提的手下呻吟起来,这就是他的梦,你才会出现他想要的反应,可你依然能感受到雷欧·阿帕基的存在。
    “如果……如果她选择你……”雷欧·阿帕基的目光闪烁,“我会退出。”
    “为什么?”布鲁诺·布加拉提却恼了,“你应该再坚持一下,她喜欢的是你,等待的是你,渴望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放弃?!”
    你盯着雷欧·阿帕基,他逃避你灼灼的视线,痛苦地闭上眼。
    “我不配……”
    他忽而哭了。
    雷欧·阿帕基挡住自己的面庞,像是想要阻止自身向外溢出的悲伤,“都怪我,全是我的错。本来我们好好的,如果我当时没鬼迷心窍,如果我没有受贿,他就不会死,我就不会丢了工作,原来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我现在给不了她了,如果我当时没有收下那笔钱,谁都没有事,我知道她很难受,但是我没有办法解决,我已经不是一个干净人了,没办法成为一个普通的丈夫。”
    “我也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的丈夫,我们都不可能。”布鲁诺·布加拉提道,“我们是黑手党。”
    “不!你比我优秀!你的地位比我高,比起我,跟你在一起她能得到更多!”他激动起来,“全都怪我!我害死了我的同事!毁了我和她的未来!如果我当时没有受贿!如果我当时没有动摇!都怪我!都怪我!!!”
    天地震荡,跟随他的心情,你从没见过雷欧·阿帕基这副样子,你一直以为他像高山一样,坚硬挺拔,好像什么事都能为你挡下,所以你才依赖他,可是现在,他好脆弱,哪怕是之前他梦到自己的惭愧,他也是坚硬着,不会佝偻下身躯,不会变得委屈而渺小。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我给不了……我给不了……”
    雷欧·阿帕基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复地重复这几句话。你安静地看着这样的他,在某一瞬间,蓦然崩溃,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