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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么

    那泪珠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砸穿了他胸腔里那层坚硬的,名为征服的外壳。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钝痛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脏,比他后背那道伤口要疼上千百倍。
    他没想到。他以为她的闪躲,她的疏离,她的耳光,不过是羞涩的掩饰或是最后的矜持。
    他享受着那种步步紧逼,看她防线摇摇欲坠的快感,甚至将那记耳光视作某种畸形的回应。
    可他从未想过,他的步步紧逼,他的恶劣试探,他那些裹着糖衣的侵略,会将她逼到这般境地独自躲在这闷热的阁楼,用酒将自己灌得神志不清。
    这不是他想要的。
    沉姝妍......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迈步进去,脚步放得极轻。香醇的酒气和着她身上温热的汗意扑面而来,混合成一种颓靡而诱人的气息,可此刻他心底却只有深深自责。
    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月光下,她迷蒙的眼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长睫被泪水濡湿。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触上她滚烫的脸颊,拭去那不断涌出的湿痕。他的指尖沾染了她的泪,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愧疚,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那样逼你。
    他看着她依旧茫然的,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眼睛,心口那股钝痛更甚。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拿她手里的酒盏。
    沉姝妍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任由他拿走。盏身微倾,残余的一点暗红色酒液晃荡出来,溅了几滴在她轻薄月白旗袍下摆,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刺目又妖娆。
    她微微偏着头看他,迷蒙的眼中水光潋滟,红唇微张,带着酒意的呼吸温热而潮湿,轻轻拂在他的脸上。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忽然动了。
    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一倾,双臂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纪珵骁浑身一僵,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纤薄的肩背。掌心下的旗袍面料被汗浸得微潮,紧贴着她同样汗湿的肌肤,传递出惊人的热度和柔腻的触感。
    她靠得很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过来,带着酒意的,混合着栀子与杨梅甜糜的香气彻底将他笼罩。她仰着脸,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又缓缓下移,定格在他的唇上。
    月光透过菱花窗,在她眼底碎成细小的光点,也照亮了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懵懂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探寻。
    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
    阁楼里闷热无声,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彼此交融的,越来越清晰的呼吸与心跳。
    纪珵骁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扶着她肩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进柔软的布料和底下更柔软的肌肤。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紧绷的倒影,也看到了那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无声的邀请。
    下一秒,沉姝妍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酒后的迟滞和一种不自知的诱惑,花瓣般柔软湿润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只是贴着。
    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只是两片温软滚烫的唇瓣,带着浓烈的酒香和她特有的清甜气息,毫无防备地印了上来。
    纪珵骁僵在原地,血液却在刹那间奔腾逆流,全部冲向小腹,点燃一片燎原的野火。他扶着她肩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落向何处。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他骤然变得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她似乎有些困惑于他的无动于衷,湿润的睫毛眨了眨,抵着他唇瓣的力道微微加重,含糊地,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像是不满,又像是催促。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那片温软中抽离一丝理智,向后微微仰头,拉开了毫厘的距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挣扎和情欲:沉姝妍......你喝醉了。他看着她迷离的眼,试图寻找一丝清醒的痕迹,我不能......乘人之危。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行。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在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把她逼得多么狼狈痛苦的时候,他不能像个禽兽一样。
    可沉姝妍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或许是不想懂。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克制而紧绷的俊脸,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和紧抿的,刚刚被她亲吻过的唇。
    那双被酒意和情潮浸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孩子气的不满。
    她没有说话,只是环在他颈后的手臂突然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同时腰肢一扭,借着巧劲——
    天旋地转。
    纪珵骁猝不及防,被她带着向后倒去,重重跌进身后那张铺着褪色锦缎的旧床。老旧的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背部的伤口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的泛起细密的痛。
    旧锦缎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扬起,又被空气中浓稠的酒香与情欲迅速覆盖。
    沉姝妍压在他身上,月白色的旗袍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堆迭在腰际,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线条惊心动魄的腿,紧紧贴在他穿着长裤的腿侧。
    她微微支起上半身,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带来细微的痒意。
    阁楼闷热,两人紧贴的肌肤瞬间沁出汗意。
    她的旗袍领口在方才的挣扎中松开了最上面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被汗濡湿的,瓷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凹陷。因为俯身的姿势,柔软的布料紧贴着胸前的弧度,勾勒出饱满而诱人的轮廓。
    她低头看着他,脸颊绯红如醉霞,眼中水光潋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的亮光。
    她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审视身下这个让她心乱如麻又无法抗拒的男人。
    她或许真醉了。
    然后,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掠过那颗让她印象深刻的小痣,最后,指尖停留在他紧抿的,线条清晰的唇瓣上。
    你不想么?她开口,声音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沙哑软糯,尾音带着勾人的轻颤,直直地撞进他耳膜,也撞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