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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发出尖锐嘶吼,穿过听筒在黑夜里格外刺耳,哪怕免提并没有打开。
    游问一倚在床头,没有立刻回话。
    他赤着上身,锁骨处还留着不久前欢愉时留下的淡红印记,眉头微蹙,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此刻收敛了几分,转而化作一种极度的克制和不耐。
    他的目光下沉扫过身旁仍在熟睡的初初。她呼吸均匀,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游问一盯着那一小块皮肤看了两秒,伸出手,手指悬空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耳畔的发丝上,指腹极慢地捻过那一缕柔软。随即利索地起身,大步走向卫生间,单手带上了门。
    “我定了现在最早回英国的机票。不要在白天发疯,不然你知道后果。”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妥协中夹杂着的冰冷警告。对面果然消停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通话很快结束。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他快速换好了衣服。游问一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沉默在空气中拉锯,良久,他俯下身,在初初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的一个吻。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门锁“咔哒”一声扣合,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下一秒,初初的双眼瞬间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砰!”
    那枚粉色的跳蛋被狠狠砸向紧闭的房门,撞击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后滚落在地。她爬坐起来,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胡乱摸出手机,翻出刚放假时收到的那条短信,她盯着屏幕沉思片刻,手指飞快地敲击回复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美东时间下午一点,国内凌晨一点。
    手机震动,一封邮件弹了出来。是The  Sinclair公寓发来的最终租赁合同。
    这是一间位于  The  Sinclair  高层的单人间,全套精装,家具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就行。
    钱,就该花在这种省时省力的地方,不用自己买家具组装,不用为琐事操心。
    初初面无表情地快速浏览完那些冗长的英文条款,签字,回传,支付押金。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紧接着是订票页面,直接买了后天飞往美国的机票。游问一安排的房子她不住,游问一给的那笔钱她也不用,她从钱包里抽出自己那张攒了很久积蓄的卡,输入卡号,付款成功。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切回微信。
    未读消息已经堆迭到了“99+”。大部分来自乔令刚拉她进的“2020  JU新生群”。屏幕上的消息刷得飞快。
    “这届有人住The  Kensington吗?求室友。”
    “落地JFK的有无拼车?带两只猫。”
    “听说今年很多课还是Zoom  University?”
    “@乔令  乔哥,什么时候组局?”
    还有人发了一张满是酒瓶的Party照片,配文:“提前预热。”
    初初直接左滑,按下“消息免打扰”。
    余娉的消息夹在中间:「今天怎么样?听乔令说你们去行前会了。」
    初初回复:「挺好的。」
    那边输入状态闪烁了很久,像是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来一大段:「见到游问一了吗?那哥们其实早知道你回来了,一直忍着没去找你,今晚是实在没忍住。你们三个不会修罗场了吧?」
    初初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怎么会是三个?他在英国不是还有一个吗?」
    余娉秒回:「???谁告诉你的」
    初初:「你猜。」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或许正在另一个窗口疯狂质问乔令,也或许是在跟游问一通风报信,又或者是在权衡作为“中间人”该如何解释。
    总之过了许久,凌晨2点03分,游问一给她发了三个字。
    你信我。
    初初没再回复。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翻身下床,从行李箱角落里翻出一个Marshall的小音箱。连接蓝牙,提示音沉闷地响了一声,随机点开一个冥想歌单,音量开得很低,刚好盖过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隔绝外界的喧嚣。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眼,开始“冥想”。不是为了平静,而是为了清算。她在心里冷静地拉出一张清单:留学预算还有多少,这边的房子什么时候退租,行李几点开始收拾,落地后先去做什么。条理清晰,唯独没有游问一的位置。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初初谁也没告诉,只给余娉发了个定位。余娉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商场或者餐厅,她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哭腔喊:“卧槽?你这就走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都不让我送!你是不是人啊!”
    初初听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你是游问一最好的朋友还差不多。”
    关机,登机,起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是某种漫长的隔离仪式,机舱内空气干燥,引擎的嗡鸣声单调而催眠。她闭眼假寐,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飞机落地于当地时间下午6点,国内是清晨。
    初初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报了个平安,随后走进机场的电子用品店,买了一部新手机,换上一张美国当地的电话卡。开机,激活,注册全新的美区Apple  ID。新的ID干干净净,没有家庭共享,没有“查找我的iPhone”,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云端定位知道她的踪迹。
    刚连上机场的Wi-Fi,还没来得及下载微信,旧手机里那个为了报平安而暂时保留的微信突然弹窗。
    初荣海,她的父亲,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已经飞走的消息,发来一篇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小作文”。典型的中年男人忏悔式,从她小时候的回忆到现在的愧疚,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描述他当年如何错过她的成长,如何后悔离婚后的疏离,甚至提到她小时候爱吃的糖葫芦和那次生病时他彻夜守候(其实只有1小时)的细节,最后希望她求学顺利。
    紧接着,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数额大得惊人。
    初初粗略算了一下,这笔钱不仅能覆盖学费,甚至足够她再挥霍两年。她扫了一眼那篇深情的小作文,连标点符号都没细看,直接回复:
    “这钱正当合法吧?合法的话我就收了。”
    “你这孩子,就这么想爸爸的。”初父秒回。
    初初回了个ok的手势。
    随后,她退出微信,将旧手机关机,随手塞进背包的最深处。
    推着行李箱,她大步走向门外等待的Uber。
    新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