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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害怕,将来有一天,这样的软弱与无法抉择,也会出现在他与易简身上:“我当不好您的丈夫。”
    易简一直关注着莫允宁的神态与语气,有时候他在想,莫允宁究竟懂不懂什么是丈夫。
    在莫允宁的语气中,仿佛当丈夫,和成为他的学生、晚辈是同一个意思,不具有更深层、隐晦的亲密关系。
    既然莫允宁没有看透“丈夫”的本意,易简也无所谓乱作注:“没关系啊,丈夫可以轮换制。”
    “可以吗?”
    “当然可以。”易简循循诱导,“‘丈夫’可以是一种心理需求,谁能提供这种心理需求,谁都是。况且,我们都是omega,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对,如果是alpha与omega结合,会有传统的丈夫与妻子的角色认定,但omega与omega之间没有。
    可是——莫允宁要当易简的丈夫,是因为救赎需要,他需要填补易简空缺的丈夫位。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与考量,莫允宁坚定道:“不行,我还是要当丈夫。”
    易简哭笑不得,觉得莫允宁有点难搞。
    “还有一件事,”莫允宁不知道又想起来了什么,“顾振羽他好像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应该就是在感情上像个炸药包。”
    “是吗?”
    易简的语气听不清喜怒,只定定地看着莫允宁。
    莫允宁的心却顿时塌了下去,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我没其他的意思,易先生,您别生气。”
    【系统提示,请宿主注意被治愈者状况,治愈进度-5,当前进度值35%。】
    61.
    “009,有药吗?让我花信期提前来。”
    【有的。易简先生的申请用途是?】
    “给允宁开窍。”
    【对任务目标推进,有作用吗?】
    “没开窍的omega,对谁都容易付出心,一旦心变成了真心,就太迟了。”
    【易简先生也要用爱感化对方?】
    “009,你懂欲吗?”
    【……】
    【已为您兑换。】
    第15章 62-64(含回忆)
    62.
    “允宁是觉得顾振羽好吗?允宁是在帮他说话?”
    易简的问话还回荡在莫允宁的耳边,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答易简,只知道易简离开的事实。
    他追出门去,易简将书房的门反锁了。
    “系统,易先生生气了。”
    “是因为我说了顾振羽的好话?”
    【宿主先生,您认为是,那就是。】
    “我是不想易先生和顾振羽的关系太僵,我们要在主剧情里生存,如果,将来易先生也有今天这样的情况,易先生怎么办?”
    【宿主先生,您不如思考一下现在的治愈进度。】
    “哦,系统的奖励要扣掉吗?”
    【已经扣了,当您的进度值再度恢复到40%,系统会为您恢复散打能力加成。】
    “哦。”
    莫允宁对治愈值的关心大打折扣。
    无论什么外化的数值,都比不过易简的实际想法。
    曾经,也可以说是将来的易简,他是教过莫允宁类似道理的。
    63.(回忆切入,莫允宁视角1)
    莫允宁的每次花信期,都如同钝刀在脆弱的腺体上处以凌迟的刑法。
    刚进入净素疗养院的一年半年,莫允宁在病房的角落里熬过了五次花信期,反反复复的痛醒又昏迷,昏迷又痛醒的生理折磨让他苦不堪言,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结束。
    他也许想过通过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结束生理上的折磨,可一旦他有这种想法,大脑意识就会变得混沌,好像冥冥之中,还有什么事等待他去完成,亦或者是还没有到他死去的时候。
    在这一年半里,莫允宁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花信期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允宁持续浑浑噩噩的状态,刚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又进入下一个花信期。
    他好像和疗养院里精神病患者的症状别无二致。
    转变发生在一个夏天的清晨。
    莫允宁难得地听到窗外鸟雀的鸣叫,闻到了衣服上干燥的清新剂的香气。
    他从床上坐起身,松软的薄毯子堆叠在身前,他摸了摸毯子,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样的触感,只存在于他还在自己家时。
    但显然,这里仍旧是披着疗养院皮壳的精神病院。
    “莫先生,您醒了吗?”
    护士的声音赫然出现在病房门前,从前他的称呼不是“莫先生”,而是“15床”。
    一点细微的改变很快让莫允宁捕捉到了:“我……怎么是这样的?”
    护士回答:“您隔壁新入住了一位先生,说是与您有亲,让院长多加关照。”
    “他姓什么?”
    “是易先生。”
    莫允宁猜想的是姓莫或者是姓顾,在他过往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姓易。
    所以,莫允宁听后没什么反应,也不打算出去会一会这位暂时改变他生存环境的易先生。
    病房就是莫允宁的安全屋,他不会轻易踏出,所以在听见姓氏之后默默低下头,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脑中有种想法是想告诉他,他现在的情绪应该是失望,可他内心深处,是隐隐的激动。
    他把颤抖的手压胸口,伪装成心跳的震动。
    呜咽声是从喉咙里自主跑出来,当莫允宁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悲伤、失望的情绪愈演愈烈,哭声回荡在病房内,越来越大声。
    在莫允宁的印象中,这是他来净素疗养院后的第一次放声大哭。
    ……
    “他还好吗?”
    一道温和却不失疏离的声音出现在莫允宁的上方。
    护士捉住莫允宁的手,问:“莫先生,您怎么样?”
    莫允宁仍旧是哭。
    护士迟疑:“易先生,若是吵到您休息,我给医生讲讲情况,给莫先生用支镇定?”
    “不用。”莫允宁冷漠拒绝,“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莫允宁只一味地哭,让易简不知如何安慰,他释放出微弱的百香果味安抚信息素,让莫允宁的情绪稍加稳定。
    “我是易简,也是顾振羽送来修养的。”
    听到“顾振羽”的名字后,莫允宁终于有了反应,他藏在毯子下,用抽泣的声线问:“他是让你来传话的吗?我是不是可以死了?”
    “你也发现了对不对?”
    易简的问话与莫允宁的提问毫无关联,所以他给不了易简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顾振羽的匹配度很高,我妈妈说,匹配度高的ao应该在一起。”
    “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能和谁在一起,自己能做决定。”
    莫允宁摇头,和顾振羽在一起,就应该是他需要做的事。
    是不可违背的天命。
    易简掀开蒙住莫允宁的毯子,搀住莫允宁的胳膊,强行把他从自认为的安全窝里拖出来。
    易简的语气带着某种蛊惑与诱导:“我们做个有趣的游戏,我带你找回自我。”
    莫允宁眨眼,眼中蕴涵的泪水被悉数清理干净,他看清了眼前有着甜味信息素的omega。
    易简的眉眼中尽是不甘的悲戚,嘴角的笑看起来既真诚又凉薄。
    莫允宁警惕道:“你要伤害顾振羽吗?”
    “不。”易简抓住莫允宁颤抖的手,“我帮你,让你最在意的人爱上你。但你得听我的。”
    莫允宁的中控意志被易简轻易撬开,并在往后的相处中灌输了一些奇怪的理念和问题种子。
    诸如——
    “莫允宁是谁?莫允宁是莫允宁的谁?莫允宁在莫允宁的前20年中,有哪些是莫允宁自己的选择。”
    “莫允宁有自己的朋友吗?”
    “随便翻开一本正邪对立的小说,莫允宁能不能分别站在正方和反方解释他们的出发点。”
    “如果莫允宁是beta,不受匹配度的影响,莫允宁会喜欢怎样的人?”
    “莫允宁喜欢什么样的天气?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
    “莫允宁除了哭,还有没有其他情绪表达?”
    ……
    “莫允宁会不会在意莫允宁自己?”
    易简是个奇怪的人,但莫允宁知道,他是除了顾振羽之后,第一个由自己想法决定的,需要对他好的人。
    64.(回忆切入,莫允宁视角2)
    易简之于莫允宁,如同拯救天使突然临凡。
    他对于莫允宁长久以来的哭泣表达不是阻止,而是如同理想中的“妈妈”一样,拍着他的肩,帮他拆解情绪,刨根哭的缘由。
    但,通常经由易简的拆解,莫允宁会发现自己哭得毫无目的,不是为顾振羽,也不是用哭换取什么东西,哭是莫允宁大部分情绪的表达方法。
    于是,易简给莫允宁定制了一个哭的章程,每日最多哭多少次,超出的次数,易简不会安慰他,需要他自己分析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