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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涩涩 第108节

    素来背锅者,压根不用去反驳对方为什么要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如果一定要问,那只怪自己站得不够高。
    苏红蓼不置可否,“你不怕史家书肆卷土重来,依旧如此?”
    史禄终于露出了他今夜里的一个真实表情,他倨傲地看了一眼苏红蓼,“你不是也夸《神笔书生》写得好嘛?有这位在我们史家,温氏书局不过就是一只蚂蚁……”他做了个手指搓捻的动作,挑衅看着苏红蓼。
    “史大人冒雨前来,想必不只是说这些的。”苏红蓼对他的挑衅完全不上头,更没有破防,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已知道《神笔书生》到底是出自谁的手。
    还用说嘛?那柳大疯子长期酗酒,痛饮十余年,脑子都被酒精麻痹了,怎能写出如此旷世之作?
    唯有一路从书生爬上青云,走过来时路,有过一段爱而不得的情感,经年累月被压抑的情愫抵达顶峰,才能写出这样一本曾经的写照。
    他没有娶那个狐族的女子殷挽珠,其实娶的就是宰相之女。
    他甚至美化了自己曾经放弃的女子,把她比作一只白狐,一只会报恩、有灵力为他扶上青云志的异类。
    难怪风蘅会在第一时间为这三页纸动情动心。
    因为……史禄写的,不过就是他与风蘅之间的真实故事!
    史禄站了起来,又一次居高临下看着苏红蓼。
    这双将所有的事都洞悉的眼睛,在他看来实在太讨人厌了!
    “方灵珑说,其实温氏书局所有的话本,都是出自你之手?你称其为‘设定?’”史禄终于说出了他的来意,“你把温氏书局的那间铺子,卖给史阊。再投身于史家书肆做个捉刀人,我便保你一世平安,此后你嫁给崔探花也好,嫁给随便什么人也好,相夫教子,偶尔写几个‘设定’卖给我,这样大家都有银子赚,岂不两相便宜?”
    “史大人留了我一条命,红蓼真是感激不尽。”苏红蓼平平淡淡地说,语气里可是一点感激不尽的意思都没有,“但我这个人,比较轴。我想写什么,由我自己决定。牢狱、恶言、暴力、拘束,对我而言都是狗屁。我们大女主,就要有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的自由,不被人囚禁,不隐藏名姓,大大方方,坦诚书写,我不要做谁的捉刀人,我只要经营我的一方天地!”
    这番话,却让史禄目瞪口呆,随即,他用自不量力的嘲笑声,结束了这场对话。
    “好好好!苏红蓼,你好得很!”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脚步声比方才要仓促,明显带着怒气,不似来时从容。
    嘀嗒。
    又一滴雨水,再次跌落至苏红蓼的额间。
    这一次,她只觉得面颊滚烫。
    第169章 雨夜偷听被擒
    崔观澜今夜并没有回崔家。他的继母新产,未婚妻又下了牢狱,他自京兆府尹离开的时候,让马车夫送自己去温宅。
    现在温宅里应该乱了套,京兆府的人又是在温宅将苏红蓼抓捕的,此时苏红蓼整夜未归,温氏定当心急如焚。
    她今日还在月子之中,断不能因此伤神。
    崔观澜到温宅的时候,发现大哥崔文衍和大嫂柳闻樱、三弟崔承溪也早已在温宅等着他了。
    “二哥,怎么样!”崔承溪第一个坐不住,冒着雨在门口等他。
    崔观澜摇了摇头,“进去再说。”
    温宅本就只是个三进的小院子,原本有个花园与凉亭可以待客,可此时凄风冷雨,就只有主屋隔着屏风的一处地方可以待客。
    主屋便是温氏上午的产房,此时屋内熏着香,倒是散去了一些血腥之气。刚刚出生的女娃娃被何婶带着,暂时去苏红蓼的房间哄睡了。
    温氏隔着屏风,与那一夜崔牧守灵七日一般,虚弱地在屏风后面问崔观澜。
    “红蓼怎么样”
    不过是八个多月前的事……想起来,父亲的离世,竟不如今日的遭遇更让他六神无主!
    柳闻樱和崔文衍也凑上来,俩人虽然没有开口,可眼神中却难掩对苏红蓼的关切!
    崔观澜只好道:“今夜,红蓼本被京兆尹张大人扣下,陛下又命人差她进宫问话了……”
    温氏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急切的声音透着屏风传过来,竟多了几丝慌乱的意味。
    “怎的,又突然进宫?你们与我说句实话,我这几月在府里,把外事都推给红蓼,她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些什么大人物?”
    “母亲,您放宽心,一切都是误会,待查明真相,陛下一定会还红蓼一个清白。”
    “是啊母亲……”柳闻樱听闻温氏的咳嗽声,走进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喂她饮下,也劝慰道:“今夜我们就在温宅挤一挤,哪里都不去,就陪着您等消息。您今日辛苦了,还是先多想想自己,再想想五妹妹,四妹妹有我们呢,不会有事的。”
    温氏感激地握了握柳闻樱的手,又看着她也隆起的肚子,只道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柳闻樱把温氏劝睡,又尽量蹑手蹑脚走出来,摆了摆手,让大家伙儿都散去。
    温宅里还有间耳房,本是住小厮的,后来温氏嫁去崔家,几个下人都遣散去了,只留下这件有三个铺位的房间,如今刚好派上用场。崔氏三兄弟便打算在这里囫囵一夜,而柳闻樱则单独去睡苏红蓼的屋子。
    崔观澜身上的衣衫还是湿的,绿芽瞅见了,赶紧去翻了以前温家老爷子的几件秋衣与内衫,又命赵婶烧了热水来与几人泡脚。
    几乎忙乱到子时,几个人才爬上床,睁着眼,毫无一丝睡意。
    崔观澜从十二岁起,就再也没有和兄弟们共处一间屋子了。
    崔承溪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孩子气地开口:“到底是何人要害四妹妹?杀人,这种荒谬的罪行也能扣给她!”
    “你不是也被扣过辱尸?”崔文衍想起那时候对崔承溪的家法,不由接茬道。
    崔承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难道说,这伙冤枉四妹妹的,也是冤枉我的?”
    “没准吧。”崔文衍叹了口气。
    两人一来一往,却没有听见家里脑子最好的崔观澜发表意见,崔承溪隔着床铺,伸出脚去踢了踢崔观澜。
    “二哥,你觉得呢?”
    崔观澜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总觉得脑子里罩了一片云山雾海,总有什么细节仿佛将抓而未抓,总有一层薄纱将掀而未掀,总有一些东西被自己遗漏。
    是什么呢?
    是邢阿枇与邢阿杷两兄弟来应聘时,憨厚又机灵的眼神吗?
    是苏红蓼去找李三刨,将多邻国的碳条笔订单给他,导致李三刨把《君子之交》第三册的印刷活计交给了王大能干吗?
    崔观澜突然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陡然一下坐了起来。
    “二哥?”崔承溪被崔观澜黑暗中的举止吓到。
    崔观澜掀开丝被,穿上鞋履与外袍:“我要出去一趟。”
    “明日还要早朝呢!”崔文衍不放心地说。
    “我直接勤政殿,大哥你不用等我了!”说话间,崔观澜已经把所有一切都穿戴整齐。
    崔承溪和崔文衍都起身,一个鞋也没穿拦住他,一个赶紧把外袍拿出来,着急忙慌穿戴好。
    “要去一起去。”
    “对,二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黑暗中,三对眼睛的光亮,照进彼此内心,崔观澜点了一下头,三兄弟拿着雨具与披挂,悄默默地出了温宅,直奔坡子街。
    “到底去哪里啊?”崔承溪在雨夜中疾走,深一脚浅一脚,已经能感受初冬雨夜中湿漉漉的寒冷。
    崔观澜提了灯笼在前面照明,崔文衍给他打着伞,可压根没用,雨幕太大,很快把两人身上的衣衫都打湿了。
    唯有崔承溪聪敏,穿了一身渔夫的蓑衣,整个人除了脚是湿的,还算没有那么狼狈。
    身后,竟然有马蹄声自远而近传来。
    哒哒,哒哒。
    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一匹隐在黑夜中的棕红色骏马,浑身鬃毛闪亮如缎。马上坐着两个人,都戴着雨帽看不分明脸。
    而后面的一匹马,则发出一声轻微的叱声,尽管在雨夜之中,也能分辨出那声音极细极尖,像——
    崔观澜和崔文衍对视了t一眼,异口同声道:“宫里来的!”
    三人赶紧跟上前面那两匹马的奔驰方向,竟然……是坡子街?
    等到他们狼狈赶到坡子街,却又见那两匹马,从坡子街直接过了渭水桥,直奔梅月街的温氏书局!
    “前面那匹马上,难道是红蓼与陛下?”崔文衍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崔承溪道:“我看书局里点着灯,很多人影在里面!”
    “我们远远的,去渭水桥墩底下看看。”
    站在坡子街这头,不过桥的话,能从桥墩底下看见坐落在对岸的梅月街口的景象。
    而借口的温氏书局,因为灯火通明,更是一览无余。
    不一会儿,又有一队手握利刃的禁卫军,从坡子街的方向冲入了温氏书局。
    崔观澜眼皮跳了跳。
    崔文衍道:“一晚上,三波人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温氏书局是不是有个后门?”崔观澜扭头问崔承溪:“有没有把握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偷偷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修建新书局的时候,崔承溪可是忙前忙后,图纸都看了八百遍。
    “嗯,跟我来。”崔承溪已经按耐不住,就想去近前看个分明。
    等到他们走到后门,便已经发现温氏书局里面的人,竟然是女帝陛下、泰德公公、苏红蓼、张凤鸣以及一小队禁卫军。
    只听那队刚刚回来的禁卫军对女帝陛下道:“陛下,王大能干那个铺子,人去楼空。我们问了邻里,说是前两日就腾退搬走了。那邢家两兄弟也不知所踪,家中整整齐齐,灶台不见火,应该有一日未有人烟了。”
    苏红蓼听到此间话语,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王大能干?邢家兄弟?”崔承溪不解,悄声用唇语跟崔观澜比划:“这关他们何事?”
    崔观澜示意他噤声。
    左右都是女帝陛下亲自掌控之人,可见今日的事态,不容小觑。
    不过几息之间,他们便听见苏红蓼的声音在空旷的书局大堂里响起,清晰而坚定。
    “民女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此间之事,绝非巧合,乃是一场精心策划,欲置民女于死地的阴谋!”
    女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并未开口,但微微抬起的下颌示意她继续。
    崔观澜也在后门处,静静聆听。
    雨水打湿的衣衫,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肌肤上,三人的袍角都在淌着水。又冷又紧张的夜里,唯有兄弟之间的呼吸相闻。
    “图突国的边境贸易,乃我与陛下一同北行所推动,我为何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其一。若我要在书中夹杂这些污言秽语,为何不在第一册第二册就以此为噱头,贴上十六禁的标识,直接售卖,又不犯法又能获利,为何要单独在第三册如此作为?此其二。负责印刷的王大能干与负责库存的邢家兄弟恰在此时不见人影,他们若是心中没鬼,为何偏在同一时间失踪不见?此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