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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宁臻玉一怔,他隐约明白老段的意思了。
    谢鹤岭这样的人,哪怕和老段有几分主从情义,也不会轻易用背主之人,能将老段调回来,多半是情势紧急,不得不用。
    命老段送他出京避风头,恐怕已是谢鹤岭眼下能做的对他最好的安置了。
    意识到这一点,宁臻玉神色复杂。
    老段接着道:“过几日便是大行皇帝出殡入陵之日,到时属下会想方设法送您出去。”
    宁臻玉道:“然后呢?”
    老段却没有答话,只朝宁臻玉施礼,便又退下。
    小竹好不容易听见个好消息,欢欢喜喜合了门,却见宁臻玉面色不佳,迟疑道:“公子不高兴么?”
    宁臻玉想了想,到底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
    若是谢鹤岭真正倒台自身难保,他也逃不过璟王的追捕——即使得了璟王放过他的承诺,他也不觉得璟王会有这般好心,只需看看秋茗的下场,便知自己的安危,不过是看璟王的心情。
    若是谢鹤岭还有转圜之机——
    宁臻玉只轻声 道:“不也还是换个地方关着,有何不同。”
    *
    这之后宁臻玉照常在杨宅待着,又请杨颂替他送了封信给严家,之后便闭门不出。
    待到皇帝出殡当日,皇城天不亮就点了满城的灯火,宁臻玉彻夜未眠,睁眼盯着半亮不亮的窗外的天空,隐约听见皇宫的方向传来梵音和诵经声。
    到四更天时,院中忽而传来动静。
    一阵窸窣声后,老段的声音在外响起:“公子,该走了。”
    小竹也未睡着,听见动静立时去开了门,宁臻玉披了外衣起身,就见老段立在门外。
    老段和车夫正在处理行囊,装到马车里去,廊檐下的灯笼映照,能瞧见好些画卷,都是从前收在谢府微澜院的画作。
    其中甚至还带着那只上元节时作的丑灯笼,和一把乌木骨的折扇。
    宁臻玉知道这扇面上,应是正月时新绘的桃花,春意盎然,正衬这二月的好时节,可惜用不上。
    都要逃难离京了,拖家带口的带这些累赘做什么。
    他心里这样想着,冷冷移开目光。
    老段匆忙收拾了车厢,手里拿着一物,想了想,过来交到宁臻玉手里:“这些是大人早先便吩咐属下藏起的,宁公子且收好。”
    是一个狭长的檀木盒,三寸长。
    宁臻玉隐约觉得眼熟,停顿片刻,缓缓打开。
    只见木盒内躺着一支珠钗,缠枝纹缀珍珠,银白光芒浮动,轻轻巧巧,慈蔼的眼波一般。
    宁臻玉一滞。
    是母亲当年病逝时的那支珠钗。
    上回见到时,是宁尚书觍着脸向谢鹤岭示好送出的,他那时有心想再看一眼,却因谢鹤岭想起当年往事被激怒,没了下文。
    如今再次见到,却是谢鹤岭前途未卜,自己即将离开之时。
    宁臻玉仿佛完全怔住了,只望着手里的珠钗,阿宝伏在脚边,见他没动静,懵懵懂懂地叫唤。
    直到老段请他上去,宁臻玉方才回过神。
    他缓缓收起了木盒:“段管事匆匆忙忙,非要天不亮就行事?”
    老段只说道:“十二卫四府今日轮值换岗,璟王主持丧仪,送大行皇帝灵柩出行至皇陵,机不可失。”
    宁臻玉停顿片刻,忽而道:“机不可失,所以也是你们伺机行事之时?”
    老段面色一变,宁臻玉却已转过目光:“别的我无意理会,只是走之前,我还须见谢鹤岭一面。”
    听他如此说,老段还当他是担忧谢鹤岭的状况,神色缓和了些,劝说道:“大理寺牢狱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此去凶险,公子还是……”
    宁臻玉却面色冷淡:“你当我想去?原也不指望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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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春快乐![三花猫头]
    最近年底拖了很久十分抱歉,快到结局了会努力更完这本的!
    第102章 探监
    昏昏暗暗的天色下,众臣愁眉苦脸地议论通州和均州的叛乱, 至今未平, 不知何时会打到京师来,直到璟王驾临, 他们方才住嘴。
    队伍经过城门时,天刚亮起, 璟王坐在车辇之中, 双目盯着前方大行皇帝的梓宫,平日嘴角时常带着的或讥讽或畅快的笑意已消失。
    昏暗的晨光照入车帘, 映在他侧脸,只见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小皇帝坐在他身旁,紧贴着车壁,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队伍一路行至皇陵,停在陵寝前, 璟王下了车辇,冷眼看着此地祀丞举行冗长的祭祀仪式, 小皇帝遵照流程哆哆嗦嗦扶着灵柩进入地宫。
    伴随僧人的诵经声,装载着大行皇帝尸身,和十余年爱恨的棺椁缓缓消失在地宫甬道内, 璟王的目光仿佛也跟着凝滞。
    台阶下的众臣隐约可闻哭声,此时此景, 不知真心假意,他脸上露出冷笑。
    然而仪式进行到半途,璟王刚在祭台上洒过奠酒三回, 地宫甬道内的诵经声忽而一停,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叫声:“倒了!倒了!”
    甚至还传来小皇帝呜呜啊啊的尖叫哭声:“父王!”
    台阶下的文武百官纷纷变了脸色,抬头张望。
    璟王霍然转身,就见小皇帝被礼官抱了出来,已然昏厥,明黄色衣摆更是湿了一片,可见是吓破胆了。近处侍奉的太监见状,连忙遮掩。
    璟王疾步步下台阶,喝问道:“地宫内发生何事?”
    这礼官面色如土,慌慌张张道:“墓道内的烛台忽然全倒了,烛火全熄,什么也看不见!”
    他声音不小,离得近的官员听了个全,当即议论起来,一传十十传百,空旷的皇陵逐渐沸腾起来。
    “陛下入土为安之际,怎能出现这等纰漏!”
    “难道是陛下泉下有灵,留恋江山社稷,这才不肯安息?
    更多的却是大逆不道之言:“灵前异状,莫非是生前有怨,魂魄难安……”
    在场的多是老臣,难免信奉神神鬼鬼的一套,这便面露惊惧之色,窃窃私语,有些胆小的更是两股战战。
    换在平日,以璟王残暴心性,定要将这皇陵的主事通通治罪,人头落地才能解恨。然而此刻,璟王既无怒色也无惧意,不知怎的仿佛怔住了,面上神色竟有动容,缓缓看向地宫甬道。
    只见漆黑墓道内,三三两两跑出些僧人,其中一名花白胡须的老僧面容惨白,被沙弥扶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罪过,罪过……”
    他耷拉着眼皮,胡须颤动,见到璟王的那一刻骤然睁大眼睛,口中高呼着挣开沙弥,疾步冲上台阶,扑身至桌案边。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将供着的酒杯高高举起,而后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贫僧有罪!昨夜陛下显灵托梦,贫僧却不敢公之于众,才令陛下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阶下的文武百官俱都被镇住,面露惊骇之色。
    璟王却如梦初醒,怔怔的神色转为暴怒:“来人!”
    却已来不及阻止这老僧接下来的话了:
    “陛下托梦告诉贫僧,他是被昔日宠臣加害,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沉冤而亡——”
    璟王府的亲卫立时奔上前去,试图押住这老僧,老僧的双目却迸射出精光,直直瞪视璟王,尖声喊道:“此人正是璟王萧榷!”
    话音刚落,他便被暴怒的璟王一脚踹在胸口,惨呼一声,滚落台阶。
    阶下的众臣眼睁睁看着这老僧的惨状,齐齐退了几步,面色煞白,四周如死寂一般。
    璟王立在上首,胸口起伏,脸色难看至极,紧盯着台阶下一张张惊惧的脸。
    在这老僧喊出“九泉之下不得安宁”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了——这手段与当初他指使宁彦君陷害谢鹤岭的手段何其相似。
    这是有人用他的手段,反往他面门打的一巴掌。
    台下众臣鸦雀无声,直到“锵”的一声,东侧忽有一名武官扑身抢了近处官兵的武器,举起剑来,厉声喝道:“陛下含恨而九泉,诸位不为陛下报仇雪恨,还要等到何时!”
    “陛下一向待人宽宏,竟有你这等乱臣贼子,谋逆作乱!”
    他振臂一呼,在场的大臣们还未如何,在末尾护送丧仪的官兵们竟有半数跟着拔出剑,纷纷响应。
    京畿大营早在璟王接连罢免处死数位将军时,就已倒向璟王,此刻半数犹豫不决,半数拔剑相向。
    璟王立在上首,冷笑一声:“这秃驴妖言惑众,诸位也信得?”
    璟王府跟随的亲卫,立时将他护住。
    到底是积威深重,京畿大营中的几人指挥使咬牙站了队,骂道:“此人信不得,你们胆敢对璟王不敬!”
    守在外围的官兵听到此处动静,也围了过来,陵寝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场面混乱已极。
    两方对峙间,跟在璟王身后的一名亲卫,得了示意,悄无声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