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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远远的巷子外,仍有官兵来往。
    宁臻玉戴上兜帽,这便低着头往外走去,因他衣着华贵,又行止可疑,立刻有官兵呼喝着拦下:“慢着!”
    掀了帽子一看他相貌,又非画像上的贼子模样,这便又松了手,盘问道:“可曾见到此处有行迹鬼祟之人?那可是逃犯!”
    宁臻玉只垂头露出畏惧神色,悄声道:“有是有,方才往……往那边去了。”
    官兵们不疑有他,立时唤了近处的队伍,打马往东面奔去。
    宁臻玉转头望了眼街道尽头隐约的人影,应是监门府的卫兵。他又望了望谢鹤岭的方向,心想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便又狠狠心,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几番被拦住盘问,都被他胡乱指个方向糊弄过去。
    他的方向很明确,直直往北边的一处宅邸走去。此处宅院众多,谢鹤岭或许认不得,他却知道,严家正在附近。
    与此同时,谢鹤岭独自坐在昏暗屋内,闭着眼睛养神,面无表情。
    派出去的下属悄声回到屋里,抱拳道:“大人。”
    “右武卫意下如何?”
    “将军已往西池苑去了。”
    张拾说着,悄悄环视了屋内,没见到宁公子,却也不敢问。
    “街上有人搜查过来了,阵仗颇大,还请大人移步。”
    谢鹤岭点点头,却忽然道:“他应该往北面走了,你去寻他,确认他安然离京,再回来复命。”
    他说着打算起身,撑着地面的手掌忽而碰到一物,硬得硌人。
    谢鹤岭皱起眉,从衣袖底下翻出此物。窗外投进一片天光,却见是一枚桃花形状的铁片坠子。
    光芒映上谢鹤岭的眼睛,他整个人一滞。
    第105章 清旧账
    看到宁臻玉出现在转角,他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赶忙迎上前:“怎来得这样迟……都说了我去杨家接你。”
    话未说完, 他忽而瞧见宁臻玉身上的锦缎斗篷, 不是宁臻玉平日喜好,也显然不合身, 垂到了脚边,衣摆泥泞。
    宁臻玉并不理会他的神情变化, 只淡淡道:“误了严二公子离京的时辰?”
    严瑭连忙道:“无妨, 我让……我让父兄先离开了。”
    宁臻玉从他吞吞吐吐的语气中,察觉了其中的微妙意味, 提起嘴角笑道:“听闻周祭酒也要离京告老还乡了。”
    严瑭闻言尴尬一瞬,只得点点头,幸而这时车夫匆匆驾了马车过来,这才缓解了他的困窘。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调转方向,正要往东边的城门赶去, 宁臻玉忽然道:“不要往东,往北。”
    严瑭不解其意, 宁臻玉只轻描淡写地道:“我瞧见许多人从东边过来,说是官兵众多,定有些麻烦。”
    今日众多官兵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车夫也心里难免发怵,闻言立刻附和:“正是, 这关头咱们还是少和官兵打交道!”
    严瑭犹豫着张张口,又心想宁臻玉处境特殊,定然不愿意和官兵碰上面, 便点点头。
    车马这便往北边疾驰而去。
    宁臻玉神色平静,严瑭细细望着他,见他仍然戴着兜帽,不由伸出手要替他拿下,宁臻玉却侧过脸避开。
    “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宁臻玉道。
    严瑭讪讪收回手,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在宁臻玉肩上的斗篷,踌躇片刻,到底还是问出口:“你为何这身打扮?”
    宁臻玉敷衍道:“杨家有人看着我,我乔装了一番出来的。”
    严瑭心道臻玉处境艰难,冷淡些也是应该的,轻声道:“方才来了消息。”
    他观察着宁臻玉的反应:“大理寺被劫狱,谢统领不知所踪。”
    宁臻玉没有丝毫反应。
    严瑭见此,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方才他久候宁臻玉不至,甚至疑心是宁臻玉反悔了,如今想来谢鹤岭已是脚下泥,臻玉怎还会跟随。
    他松懈下来,安慰道:“此人果真睚眦必报,他都已性命难保,竟还拘着你不放,不是君子所为……从今后,你也不必受他欺辱了。”
    宁臻玉闻言,瞧他一眼,面上似笑非笑的。
    严瑭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讥讽之意,然而此刻也不在乎了,他只觉心头一阵畅快。
    在得知谢鹤岭数罪加身再难翻身,宁臻玉又自愿跟他走的这一刻,他只觉压了他半年的痛苦和屈辱,尽都烟消云散。
    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为了严家和自己的前程,曾经背信弃义,寝食难安。
    什么翊卫府统领,青云直上的年轻俊才,不过是朝野唾骂,乱葬岗无人收尸的逆臣贼子,孤魂野鬼。
    至于他和宁臻玉的隔阂,来日方长,总会在时光里慢慢消弭。
    再远些,将来换了新帝,镇国公得势,以严家这段时日对镇国公一派提供的信息,定然能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到时候,莫说早已垮台的宁家和谢家,便是那些眼高于顶的王侯,难道还能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由伸手去握宁臻玉的手背。
    宁臻玉却忽而抬手,打起了车帘。
    一阵冰凉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严瑭面上一冷,稍稍醒神。
    因京畿大营兵变之故,此时整个京师近半的官兵,都往西边去了,街道上能瞧见官兵策马经过,余下的勉强维持京中秩序,或是搜查谢鹤岭行踪。
    严家的马车高阔,且车头挂着标字的灯笼,一路行来许多人避让,然而越接近城门,官兵越多,呼喝着拦路搜查。
    一名骁卫司戈一眼望见车内坐了个身披斗篷之人,便喊停了马车,俯身过来查看。
    严瑭耐着性子道:“我们要出城,还请放行。”
    严中丞身在御史台,奉璟王之命,没少在谢鹤岭一案上添油加醋落井下石。这司戈虽觉得衣物眼熟,但想着严家总不至于包藏罪犯,又见此人身形瘦小了些,便点点头放行。
    转过四五条街道,每回都要被拦下查问一番,甚至有些德行差的借机敛财,明里暗里要挟,严瑭只得好声好气掏钱给了。
    他有些不耐,探头张望许久,远远瞧见城门在望,光华门下把守的仿佛是监门府,当即面上一喜。
    宁臻玉问道:“怎么?”
    严瑭笑道:“监门府与我们有些交情,不会为难,此行定然顺利。”
    宁臻玉心头一动,面上冷淡道:“你们此时逃出京城,将来璟王携新帝回京,你当如何?”
    到这一步了,严瑭也无意瞒他,拂了拂衣袖道:“不瞒你说,父亲和南边的镇国公有些来往,云麾将军正在京中,到时若是镇国公拥立新帝,严家自然是有好处的。”
    “璟王势大,京中多少宗室,云麾将军一人在此,又有何用。”
    严瑭嗤笑一声道:“璟王算得什么?他原就是……”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他原就是个假的,镇国公那边有些把柄,只是看在先帝的情面上不曾发作,如今先帝去了,哪还用得着忍。”
    他说出这些压了多年的秘辛,心里得意,宁臻玉却仍是神色平淡,他不免有些失望。
    他总觉得宁臻玉变了许多,不是当年全心全意仰慕他的师弟了。
    严瑭心底怅然,宁臻玉却只以手支颐,倚在窗边看着京中的乱象。
    听严瑭说起璟王时,他心里忽然想道,云麾将军这边的势力,谢鹤岭又该如何处理?转而又想着京师已成漩涡,谢鹤岭这混账,能脱逃便是幸事了。
    他倚在车窗旁,因这身显眼的斗篷,难免有许多人打量他,他也懒得管,甚至这正是他想要的。
    等马车挤挤攘攘到了城门,监门府的官兵逐个排查,他方才往里避了避。
    严瑭亲自开了车门,与守城的中郎将寒暄。
    中郎将骑在马上,瞥了车内一眼,瞧见一个兜帽遮去了面目之人沉默坐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尖。
    他总觉得这衣物有几分眼熟,但严家毕竟是云麾将军吩咐过的,他不好唐突,只得按下心中疑虑,示意放行。
    宁臻玉感觉到扫视在身上的诸多目光,始终面无表情,直到马车缓缓驶过城门,他依然能隐约能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
    严瑭还处在欣喜之中,浑然不觉。眼看城门越来越远,他想起去年他和宁臻玉夜半私奔,又想起年初相国寺之行,宁臻玉抛下他独自逃离。
    无论如何,这次总归是他将宁臻玉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了。
    他终于实现了当初他对宁臻玉的承诺。
    严瑭瞧着宁臻玉垂下的眼睫,冷淡的脸,只觉心头直跳,张张口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他忽然生出怯意,好半晌才轻声道:“臻玉,你想去哪里?现在可以去了。”
    宁臻玉正瞧着窗外,随意打量着,也不作声。
    忽然,他仿佛瞧见了什么,目光一凝,随即起了身,推开车门要下去。
    严瑭一怔,紧跟着下了车,他以为宁臻玉误会了什么,连忙去扯对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