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节
在我买下银河系之前的日子 作者:银色徽章
第15节
沃伦的第二张王牌是从走私集团那里获取到的重要情报。海盗的巢穴往往十分隐蔽，要找到他们是清缴活动的最大难题。唯一可能知道全部海盗落脚点的就只有负责向海盗供应补给以及为他们销赃的走私贩子了。
沃伦在未来的自由商会联盟中为走私贩留下了一部分利益空间。利用这个筹码，奥丁成功说服琳达以及她背后的组织，让他们将全部和海盗有关的情报交给了沃伦。
事实上，海盗对走私贩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对象。任何一个参与走私的商会都不可能冒着被揭发的风险背叛走私集团，但是海盗却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他们一方面依赖走私贩，另一方面却很乐于黑吃黑，或是打劫运送走私品的船只。因为那些船只即使被劫走，船主也无法报案。为了防止海盗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直接改买为抢，走私集团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来武装同海盗交易的舰只。所以在衡量了从海盗身上赚到的钱和将来从自由商会联盟手上赚到的钱之后，走私集团毫无顾虑地将他们的“长期合作伙伴”出卖给了沃伦。
这两张王牌的存在让沃伦对剿灭海盗充满自信。他将所有海盗按危险程度进行分级，决定先从危险度低的开始打击，一边战斗一边训练，只要第一批舰只到位，就立即开始清剿活动。毫无疑问，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沃伦和蓝滚床单去了，他让我替他祝大家七夕快乐！【这种秀恩爱的感觉……
一次离别
在1213年5月初开始的清剿海盗的行动中，有三分之一的海盗是在最初的两周内被消灭的。
斯利姆家的护卫队总共分成27队先后从各个星球出发,每一队都要负责剿灭4到5个目标,然后再和其他队伍汇合攻击危险级别更高的目标。这种遍地开花式的精确打击让海盗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因为他们还来不及同彼此通信便已经被消灭了。
由于指挥人员不足,包括沃伦、奥丁、蓝、波哥在内的一大批斯利姆家族高层被分散投入到了各支舰队中。沃伦和借来的老牌将领齐格辉一起,负责指挥大局。
年过八旬的老将齐格辉曾经担任过地方治安军统帅，他目前是贝瑟尔军事学院的校长,同时也是蒙加尔特的老师。他一心要将蒙加尔特培养成地方治安军的下一代领导者，面对心爱的学生连开口讲话都不能的现状,他心中的怒火远超出所有人。这是行政官可以说动他加入清缴海盗行动的主要原因。
沃伦曾经见识过的，蒙加尔特所擅长的防御战正是从老将齐格辉身上学来的。齐格辉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对细节有着惊人的掌控能力,往往能通过对局部战势的精确指挥一点点创造出有利于己方的形势。遍地开花的打法正是这位老将提出的。
每支舰队看似是在独立作战，其实互相之间却可以互相援助，这可以很大程度上稳定军心，让训练度不足的军队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齐格辉同时也很擅长把握全局。大概和拥有很高的围棋段位有关，这位老将所能思考到的角度是一般将领看不到的。他曾对沃伦说，他的学生蒙加尔特爱好绘画，在开战以前心中就已经有了一副完美的图案，这是令他对蒙加尔特另眼相看的最大原因。
每个将领因为各自不同的性格有着不同的领兵特色，对于这一点在贝瑟尔军事学院教书多年的齐格辉最为清楚，所以他想将蒙加尔特培养成一位具有个人特色的超一流名将。
“我要教会他在宇宙中画出一幅流动的画卷，一幅足可以让任何敌人陷进去的画卷，现在我所做的不过是给我的学生增加一点走出阴霾的动力罢了。”他这样对沃伦说。
参与此次行动的地方治安军军官，有九成都毕业于贝瑟尔军事学院，其中一半以上接受过齐格辉的指点。齐格辉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也只有齐格辉能让他们心悦诚服。在看到这位老将的实力之后，沃伦对于行政官的安排简直佩服到了极点。这同时也让他明白，在知人善用方面，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齐格辉指挥护卫队消灭了危险度被标记为d级和c级的所有海盗，护卫队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护卫队已经汇合成了12股，准备向实力更加强大的敌人发起攻击。
被标记为b级的海盗集团总共有20个，齐格辉认为消灭他们并不困难，难就难在如何把它们分割开，防止它们归入其他海盗集团。此外还有8个海盗集团被标记为危险度a级，1个海盗集团被标记为s级，必须防止这些实力较强的海盗互相联合甚至对护卫队发起反扑。
“目前敌我舰只数量对比是4比1，把这个比例缩小到2比1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齐格辉说道，“如何挑选进攻的目标至关重要。海盗方面应该已经有了警觉，他们很可能会设下陷阱，要是不小心一脚踩进去，我们会损失一整支舰队。”
沃伦皱眉：“不能救援吗？”
“在战争开始阶段的确可以义无反顾地发起救援行动，但是现在的战局已经趋向复杂化，轻易救援很可能被人围点打援。嗯……沃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在把舰只比例缩小到2比1之前，我们会损失一到两支舰队。”
沃伦的心口不由一滞，在十二支队伍中有他最重要的属下，无论损失哪一个都是他无法接受的。但他知道即使逼迫齐格辉也没有用，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就连最优秀的将领也无法百分之百地做出正确判断。战争的残酷性却决定了生与死就像轮盘赌一样，必须按照一定的几率发生。
“我明白了。”沃伦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觉得大概需要多久，我们才能将舰只比例缩小到2比1？”
“可能性太多了，我没有办法说出准确的时间。放心吧！你的人表现得很好，我们的战斗力和士气正在一点点上升，而海盗一方则刚好相反。到舰只比例达到2比1的时候，我们的实际实力已经高于海盗了。只要关子阶段不出现太大失误，在低损情况下吞掉我们最后的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齐格辉的手指落在一股名为毒龙的s级海盗上，这个海盗集团的舰只数量几乎和整个护卫队相当。
在此后的几天里，沃伦明显感觉到了齐格辉的小心谨慎。这位老将长时间地盯着星图思考，常常可以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是久经考量的结果，为了避免判断失误，齐格辉命令所有的参谋官都给他一份独立的意见，然后再一起讨论决定最终结果。
7个b级海盗团被相继消灭，为了减少损失，护卫队方面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时候绝不轻易出手。沃伦还与走私集团合作，用补给品诱惑并消灭了一股盘踞在关键位置上的a级的海盗。但是他知道这种行动只能少量进行，否则的话必定会引起海盗的怀疑，破坏他目前的高效情报网。战局明显地慢了下来，海盗们比以往更加狡猾多疑，他们基本停止了活动，将自己隐藏在星空之中。
和贝瑟尔新闻媒体所宣传的胜利指日可待不同，沃伦感到一股焦灼的心情正在护卫队的每一个成员心头弥漫。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人情绪暴躁，不再能像以往一样按照指挥行动。幸好在之前的红都保卫战中有一部分人曾经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和绝望，这才让冒进的情绪被很好地压制了下来。尽管如此，沃伦却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就连他自己都无比渴望与敌人大战一场。
斯利姆家的护卫队被媒体吹捧成了战斗英雄，英雄又怎能龟缩在一边静静等待呢？
齐格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在所有人心情浮动的时刻，他却下达了死命令，不允许轻易出击。为了防止海盗预测出护卫队的动向，他还命令所有舰队不停移动。这就像是一场两个盲人之间的战斗，分析推算能力强的一方才能获得先机。
两个多月后，20个b级海盗集团中除了3个暂时无法探明行踪外，其余全部被护卫队消灭，a级海盗集团也只剩下了5个。与此同时，老将齐格辉的精力消耗也差不多接近了极限，他几乎是靠着营养剂和兴奋剂在支撑着身体。
“再有一两场局部战就可以收网了。”齐格辉自信地说道，“目前敌我双方的舰只比例大概是22比1，只要再吃掉一伙a级海盗，第二阶段的战役就可以宣告结束。”
沃伦也不由松了口气，在完成第二阶段的拉锯战之后，护卫队的队形会发生极大的改变，原先的十二支舰队会合并成三支，这样一来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选择一个目标……”齐格辉对着星图喃喃道，“一个最稳妥的目标。它在地理位置上必须是孤立的，我们还得在外围布置兵力防止其他海盗前来救援，不能有侦查上的盲点……这个最佳目标……到底是……哪里？”
沃伦看出齐格辉脸上的疲倦，不禁上前宽慰：“如果一时间无法决定的话，可以命令参谋官开会讨论。”
“不不不，他们是讨论不出结果的，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只会在这里和这里之间争论不休。真的要在这两股海盗中选出一个作为目标吗？还是另选其他地方？这两个看起来的确像是最佳选择。但是……”齐格辉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
“校长！”一旁的勤务兵立即将老将扶住。看到齐格辉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勤务兵立即给他注射了一支针剂。
“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心脏病。”勤务兵说道。
沃伦：“立即送到医务室去！叫军医！”
“不……”齐格辉的嘴唇蠕动着。
“什么？”沃伦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是……”
“齐格辉校长！到底不是哪一个？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沃伦着急地问。
“……”
由于齐格辉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在他昏迷前还没有选定目标，沃伦不得不召集所有的参谋官开会。正如齐格辉所料，参谋官们的意见集中在两个目标上，他们彼此争论不休，谁都无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
沃伦思索着齐格辉最后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不是哪一个，又该进攻哪一个呢？战局瞬息万变，再拖下去恐怕情形会出现变化。
让沃伦没有想到的是，紧随而来的另一个消息，几乎让他本人陷入崩溃的境地。
十二支舰队中的一支突然遭遇海盗伏击，包括指挥官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遇难，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所有舰队指挥官中唯一的一位机器人。
沃伦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蓝诀别……
另一种可能
冰与雪的世界。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白色，白色的雪沙,白色的冰原,白色的海。一望无际的海将冰原围成了一座孤岛，由于靠近北极点,漂浮在水面上的大大小小的冰块让这片海看起来也是白色的。
两个衣着截然不同的人正站立在海边。其中一个穿了厚厚的防护服,从透明头罩下的面孔可以看出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干燥皮肤上的细密的纹理仿佛正在述说他漫长的一生。另一个“人”穿着专门为水下作业设计的紧身工作服,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粒刮过他年轻英俊的面庞，而他就像是丝毫不惧怕寒冷一样,站在人类无法承受的低温中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海面。
“蓝，最近我时常在想，假如我们离开这颗星球会怎么样？宇宙是那样的广阔无垠,而我们却将一生耗费在这里，会不会有些可惜呢？”
年老的人开始说话。他讲话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粗砺。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我梦见我在十三岁生日那天离开了这里，我把这颗星球卖掉了，去到很远的地方开启我的命运。这真是个难以想象的梦！在真实的世界中，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这颗我母亲留给我的星球。我的一切，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阶段仿佛都是和这颗星球连在一起的。就连你，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作为这颗星球的附属品进入了我的生命之中。假如有什么是我无法抛弃的，那无疑就是你、霞光号和这颗星球了。然而在梦里，我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
“不过我并没有抛下你，我是带着你一起离开的。有趣的是，在梦里我依旧给你取了蓝这个名字。我们一起和奇怪的外星生物打仗，甚至还有幸见到了一位大主教。我在另一颗星球上扎根，我把那个地方称作是红都。在这个荒诞的梦境中，我将自己的商会一步步发展成了大型商会，我和商业圈的行政官有着良好的关系，暗地里还拥有庞大的走私网络。假如我把这个梦写下来，也许会成为一本畅销吧！因为它的过程实在是太传奇太激动人心太不可思议了。”
“你会写下来吗？”被称作蓝的年轻男子问道。在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温和而又平静。
“不。”老人摇了摇头，“因为这个梦总是以噩梦收场，所以我本打算将它带进棺材里。知道我为什么从未跟你提起过它吗？因为这个梦的结局跟你有关。”
“这很正常，一直以来你都和我朝夕相处，人类总是把现实投射进梦里。”蓝说道，“其实梦境并不会影响现实，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重复做同一个梦具有任何预知意义。沃伦，我认为你不应该将它看得太重，这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我想我大概需要下载一个心理分析模块，来帮你解决长期被噩梦困扰的问题。”
“不，我并没有被它困扰。我很清楚我不可能卖掉我的星球，就像我清楚一百光年外的那个商业圈的主星并不叫贝瑟尔一样。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无比庆幸这并不是现实，不不不，我一点都没有被它困扰，是这个不断重复的梦让我对现在的生活充满感激。也许这是一个警示，为了让你明白生命的宝贵，以及你对我来说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沃伦，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将这件事藏起那么多年。你说它是一个关于我的噩梦？难道说在梦里我老化报废了？还是说我出了什么故障，让你不得不丢弃我？”蓝疑惑地问。
“不，比这更糟糕，你死了。”
“机器人是不会死亡的。”蓝皱起眉。
“你在的舰队遭遇了海盗的伏击，所有的船员无一生还。你不存在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这对我来说就等同于死亡。”
“好吧，我毁损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来了，大概是因为没有你的梦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吧！”
“……”蓝沉默了片刻，“但这只是一个梦不是吗？我并没有遭遇到那样的事。沃伦，我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你的。”
“是呀！幸好这只是一个梦。”透明头罩下的苍老面孔笑了起来，疑惑和痛苦从浑浊的眼珠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庆幸。老人注视着海面：“今天的海面看起来太平静了，蓝，你一定要下海吗？”
“这是我的工作。上个月因为照顾你，我的工作进度已经大大延迟了。我必须在收购日到来之前捕获到足够多的海狮。你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这让我非常担心。我希望我们能存到足够的钱让你去大一点的地方接受治疗。”
“蓝，不要为这种事减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并不是去某个地方维修一下就可以恢复如新。我不认为大医院能帮助到我什么。”
“可是……”
“可是我今晚很想要海狮肉作为晚餐，你能给我带一条白鳍海狮回来吗？”老人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相处到最后一刻对机器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我尽量。别在这里等我，你可以先回霞光号去看一会儿光年网上的资料吧！这一带的风太强烈了。”蓝担忧地说。
“好的，等你下水我就回去。”
蓝没有再叮嘱什么。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然后对老人笑了笑，鱼跃跳入水中。穿着专门工作服的他在水中比鱼还要灵活，因为不需要呼吸，他可以比所有的哺乳动物潜水更长时间，这是他猎杀海狮的重要优势。数秒之后，他的身影就已经彻底融入了表面布满冰块的海水之中。
老人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立即折返回去。相反，他在冰原上坐了下来。他气喘吁吁，感觉到体力和精力都在飞速流逝，这种因为器官老化引起的衰竭是无法逆转的。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他就已经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了。
他望着面前的大海，这是他从出生起就在看的景色。从前，在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偶尔会和他的机器人开飞艇到这颗星球的赤道去。他们在一个个海岛上闲逛，一起研究植物、昆虫以及在这颗星球上种类少得可怜的陆生动物。在那里他第一次吻了他的机器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感受。接下来的事变得顺理成章。毕竟，在这种事里只要人类一方采取主动，机器人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一直认为，能和所爱的人携手一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哪怕这种感情并不为绝大多数地球人所理解。只可惜，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海面上的浮冰不断随着海浪撞击冰原。碰撞声和呼啸的寒风一起构成了一首令人怀念的乐曲。渐渐的，雪没过了他的腰，沾在防护服外的冰粒凝成一个薄薄的罩子，就像是给他穿上了一件冰雪的铠甲。他就像是古代的骑士一样守望着这片海，等待他的伴侣归来。
数小时后，当机器人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必定会发现这尊多出来的冰雪雕像吧？
“沃伦，你醒了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蓝？”沃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蓝？！！！”
他瞪大眼睛，他以为死去的人正站在他的床前。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机器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沃伦心中的惊喜渐渐被疑惑取代：“蓝，告诉我，我输入你核心程序的指令有哪些。”
“什么？”
“有一些事，我想要你记住，所以就命令你输进核心程序。你都记住了吗？”
“抱歉，我的核心程序里并没有这样的内容。”
沃伦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双手因为愤怒紧握成拳。“告诉我，你的出厂日期。”
“1213年8月15日。”
“赝品……是谁？是谁将你制造出来的？”沃伦几乎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
“终于清醒过来了吗？你这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奥丁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微笑着看一脸愤怒的沃伦。
“是你把这个赝品制造出来的吗？”沃伦指着那个从相貌上看和蓝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咬牙切齿地问。
“当然！”奥丁笑了笑说，“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愿意醒来。你的身体明明没有什么大碍，你却任性地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我觉得也许这个形象能刺激你快点醒过来。”
“把他处理掉，我不需要赝品！”沃伦吼道。
“这是我查阅过‘铁皮脑袋’的升级维修记录制造出来的复制品，看起来还不错吧？可惜没有记忆体备份，记忆方面只能靠我来杜撰。”奥丁指着机器人说，“这家伙的造价可不低，你确定要销毁他？”
“处理掉他。” 沃伦坚决地说。
“好吧，好吧！能够把我们的‘大情圣’唤醒过来，他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奥丁耸了耸肩。“到外面去等我。”他对机器人说。
机器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奥丁走到床边，低下头打量沃伦的脸色：“怎么，不关心一下在你‘为情所困’的日子里战局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因为你和齐格辉全都暂时无法指挥，我只好千里迢迢赶过来。你起码该对我说声谢谢吧？”
沃伦呆呆地注视着前方：“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假如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那颗星球的话，他和蓝的结局应该很不一样。
“算我求你了，别在这种时候后悔，那会让我讨厌你的。”奥丁发出一声冷哼，“有战争就有死亡，是谁告诉我不要在意死去的人？难道你就只会说漂亮话吗？”
沃伦：“……”
“好吧，好吧，你留给我的烂摊子实在是让我烦透了，这群参谋官根本不想被一个半人的约束。要是你肯马上从床上下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铁皮脑袋’的下落。”
沃伦冷嗤一声：“又一个赝品？”
“你觉得我会同一招用两次吗？”奥丁微笑起来，“是真正的蓝，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他还活着，但是假如你不振作起来，他就百分之百相当于死亡了。”
“什么意思？”
“沃伦，你太不了解海盗了。他们不会留下活口，但那只是针对人类和半人而言的，失去了行动力的机器人，在海盗眼里可是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哦！”
沃伦的眼睛不由一亮：“你是说蓝有可能被海盗带走了？”
“假如他看起来还有价值的话。只要主脑和记忆体没有损坏，我们就有机会把他重新制作出来。海盗在得到他之后大概会抽出记忆体，再人工改写一下他的主脑程序，然后将他投入使用。沃伦，如果我们的运气足够好，也许可以在消灭剩下的海盗的同时，把‘铁皮脑袋’给找回来哟！”
沃伦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奥丁：“谢谢。”
“这没什么。”奥丁狡黠地笑了起来，“我是你的副官，在别人弄不醒你的时候，我有责任一拳把你打醒。沃伦，他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沃伦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好好振作起来吧！我需要你，斯利姆家需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既是沃伦的梦也可以看作是另一个宇宙中的另一种可能。
强攻
虽然奥丁认为蓝极有可能还存在于某个地方，沃伦在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找到他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不可能下令调查敌人的每一艘战舰,也不可能在战斗之前先辨识出蓝的所在,唯一的希望是海盗把蓝带回了老巢，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保障不会在轰炸中误伤到蓝。
但是奥丁说得对,如果不努力，那就真的没机会把蓝找回来了。
“对于最后一个进攻目标,参谋官的意见统一了吗？”沃伦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已经不需要作出选择了。”奥丁耸了耸肩，“‘铁皮脑袋’并没有白白牺牲,他的舰队同时也重创了敌人。现在海盗和我们的舰只比例是2比1，我已经命令全军集结，准备进行最后阶段的战斗。”
沃伦沉默了片刻。他的确没有仔细看过那场伏击战的详细情况,不过想来蓝也不可能让一整支舰队白白牺牲。他的机器人果断勇敢，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刻依然可以冷静地作出判断。
“齐格辉校长的情况怎样？”他接着问。
“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健康状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医生认为他目前不适合指挥工作，起码还要一星期才能恢复。”
“那我们的下一步是？”
“参谋官的意思是稳扎稳打，等齐格辉校长恢复再由他制定方针。不过我倒认为，目前阶段非常适合展开强攻。你的想法呢，沃伦？”
“告诉我你这么想的理由。”沃伦冷静地说。
“参谋官认为强攻会将剩下的海盗驱赶到一起，在我们消灭了一部分海盗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精锐部队了，这会造成最后决战时的伤亡率上升。但是我觉得他们太高估海盗了。”奥丁笑着说，“海盗这个团体是永远不可能像正规军一样团结一致的，在海盗眼里只有利益是绝对的。现在为了保命，他们不得不抱成团，但是当有更大的利益出现时，他们会立即像野狗一样彼此撕咬不休。我认为两股联合的海盗，其实力不会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叠加，他们每一个都想让对方死自己活，这只会让他们一起死。”
“但是对方有s级海盗集团毒龙坐镇，毒龙的力量超过剩下海盗的总和，如果毒龙以力强压的话会令所有海盗团结对外吗？”
“不可能。毒龙收编其他海盗无非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当其他海盗意识到这一点，好戏可就要开锣喽！”奥丁冷笑起来。
沃伦皱了皱眉：“你是说海盗有发生内讧的可能？”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大概还不会，不过我们却可以用一定的手段促成他们内讧。”奥丁狡黠地对沃伦眨了眨眼睛，“假如我们承诺保障一部分海盗的生命安全，你认为会怎样？”
“我不同意。联邦不会坐视不理。”
“沃伦，你太天真了。这当然只是诱饵，等事成之后，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死。”奥丁微微勾起唇角，“我们不是正规军，就算是正规军在有些时候也会采取卑劣的手段。为了不至于损害到你的形象，这件事我会秘密进行，如果出了问题，我将以个人的名义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你就装作完全不知情好啦。”
“奥丁……”
“你不觉得来自黑暗世界的我正适合做这种事吗？用诡计杀人和用武器杀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重要的是，如果离间计成功，斯利姆家的损失会小很多。”奥丁直视沃伦的眼睛。
沃伦抿了抿嘴唇：“这就是你倾向于选择强攻的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不要忘了我们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假如无法在你宣布的时间内完成清剿行动，你最终获得的声望会下降。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沃伦，我们可没有时间磨磨蹭蹭。”
沃伦沉思片刻：“我认为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会对参谋官说明我的决定。接下来十一支舰队聚拢成三支，对剩下的目标进行强攻。”沃伦觉得他同样渴望看到敌人的鲜血。
“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
“我认为可以适当放过一些战斗力低下的海盗，他们会把我们的力量夸大后传播进敌人的老巢。这是一个降低敌方士气的好办法。”
“我同意。”
“很好。”半人副官愉快地抖了抖耳朵，“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离间计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混入海盗的老巢。”
“什么？！”
“海盗需要一个保障，有什么比将斯利姆家的副官送到他们手上更能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心打算在战后留下他们的命呢？”
“……”
“怎么，不相信我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吗？”奥丁挑了挑眉。
沃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我这样说你也会去的吧？”
奥丁坏笑：“怎么可能，作为副官我一向都很听会长你的命令不是吗？”
“那好。我命令你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离间计一旦失败就必须立即撤回来！”
“是，会长大人。”红发的半人笑了起来，“说不定我还有机会遇到‘铁皮脑袋’呢！”
当时，奥丁并没有想过他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会成为现实。
银河历1213年8月17日，斯利姆家的护卫队开始对残余的海盗发起强攻。这一仗斯利姆家打得气势如虹，一口气消灭了所有的a级海盗，并使得侥幸偷生的海盗全都退进了s级海盗毒龙的地盘，双方的舰只比例再次缩小到了15比1。
8月24日，护卫队对毒龙的势力范围形成包围，他们切断了毒龙的补给线和一切对外通讯手段。与此同时，斯利姆家的副官奥丁也成功混入毒龙的老巢，准备挑起海盗集团之间的内讧。由于毒龙的巢穴位于一片磁力风暴多发的小行星带，不熟悉环境很容易遭遇到危险，护卫队暂时没有发起进攻。
8月15日，老将齐格辉重新回到指挥岗位，整个斯利姆家上下对未来的胜利充满信心！
维拉辛格自幼便生活在海盗集团毒龙的巢穴。她的母亲是一位泼辣的女海盗，在25岁时被抓获并处死。维拉从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固定伴侣这种事并不存在于海盗之间。
可能是某个被看上眼的男人吧，否则的话母亲也不会选择生下她。她时常这样想。
和漂亮的母亲相比，维拉的外貌要逊色得多，她的五官十分平常，因为小时候受过伤的缘故，下半张脸有些变形，说话的时候嘴容易歪向一边。不过维拉并不认为长得难看是一件坏事，相反这张脸让她躲过了许多危险。
和一般人想象中不同，在大型的海盗巢穴中其实还有市场存在。不过想想也知道，刚刚通过抢劫赚到钱的海盗总需要有地方消费吧！由于外出享乐危险度极高，大多数海盗都会选择在老巢中买醉。在匪巢中，像是妓|院、酒馆、赌场之类的地方都是深受海盗欢迎的场所。
维拉经营的是一家机械商店。海盗也需要各种方便生活的机械，老旧的东西需要维修，功能不全的东西需要改造，他们会为了诸如此类的事光临维拉的商店，因为这是市场中唯一一家机械商店。
“你想要把这个卖给我吗？”看到货物后维拉习惯性地撇了撇嘴，“看起来坏得厉害啊！”
她今天的顾客是一个瘸腿的中年海盗。由于海盗缺乏医疗设施，只有海盗头子才能在受伤后得到治疗，普通海盗则只能带着伤痛渡过余生。不过在宇宙战中死亡率比受伤率高得多，可以断掉一条腿活着回来，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你看清楚，这可是高级货！这种皮肤只有高仿真的机器人才会有吧？你看他的毛孔！”中年海盗高声叫嚷着。
维拉一点不为所动：“哼，要真的是那种高级货还轮得到你来卖给我吗？就算再怎么高级，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头了。啧啧，头都不是完整的，双耳后的连接线全没了，连充能都做不到呢！”
“不管怎么说，把头拆开来，里面的零件总能卖点钱吧？我听说机器人的脑袋是很值钱的！”中年海盗不满地说。
“白痴！那叫主脑，不叫脑袋！主脑的话要看型号决定价格，本来的确还值几个钱，不过这一个连电解液都漏光了，谁知道主脑还好不好用。”
“电解液？”
“就是机器人的‘血液’呀！机器人体内充满了白色的电解液，这些液体对机器人来说至关重要，失去电解液后主脑很容易坏掉。”
中年海盗不禁一呆：“那种东西一直流个不停，被我洗掉了啊……”
“你还用水洗了吗？”维拉大叫，“这下子绝对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我只是洗了不停流液体出来的部分啊，水绝对没有漏进去！”
“反正我不要，你拿去卖给垃圾星球吧！”维拉抱起手臂。
“出去一趟就只得到了这个，还差点丢掉性命。这可都是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啊！你以为和正规军作战很容易吗！你起码应该给我3000银河盾，表达一下你的敬意吧！”中年海盗不满地说。
“你在做梦吗？这种破铜烂铁要3000银河盾？我告诉你，它一分钱都不值！你要是打算讹诈的话，最好先看看我身后维修机器人手上的枪！”
“那1000块总行了吧？你说不定能想到办法修好它。”
“这种东西除了给我练习拆装技术外没有任何用途。你那么想要钱的话，我勉强给你30块好了。”维拉一副不想要的样子。
“100块怎样？现在的补给越来越困难，30银河盾都不够吃一天饭。”中年海盗露出恳求的神色。
“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做生意！现在需要机械的人可排着队呢！”维拉掳起袖子准备赶人。
“50，就只要50块，这个头就归你了！”
“35。”
“……好吧。”
在中年海盗走后，维拉命令维修机器人留下看店，自己则拿着新到手的货物走进了地下室。
“真的是个罕见的好东西呢！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来自哪里吧！”她将破损的机器人头颅小心地摆放在机械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蓝坏掉了，暂时是回不去了呢【忧伤脸
……
……
……
“解不开！这到底是什么算法，为什么解不开啊？！！！”
维拉放弃般地抓了抓头发。在她自制的读取器中放着机器人的记忆体,蓝色的一小块,存储着机器人从被制造出来之后所有的记忆。不过很可惜，她努力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破解其中的内容。
“不过给记忆体加了特别的加密算法,是不是代表你曾经看到过某些机密的事呢？”维拉撇了撇嘴。
“那个家伙是在军队的战舰上发现你的吧？明明是商用的型号,为什么会被带上军舰呢？而且还对记忆加了密……你本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啊啊啊，算了,解读不了记忆的话，就先来看看主脑中的程序好了！”
维拉将记忆体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机械手抓着连接线，接连到被浸泡在电解液中的机器人主脑上。
“咦？没有主脑序列号，难道说这个是特别定制的？你的主人一定很有钱,主脑的运算级别都快要赶超一艘中型战舰了。将定制的主脑给机器人使用，他不是疯子就是喜欢烧钱。”
“天啊！三万多个自主模块，你到底被使用了多久啊！就算是最灵活的算法，开发出那么多自主模块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吧？不对，在内壳里明明写着出厂日期是1193年10月，这到底是……”
“算了，自主模块只有机器人本身可以解读，密钥肯定存在记忆体里，现在想读都没办法了。我们还是来看看别的部分吧！”
“加载过的标准化模块也很多啊……不过大多数都是民用的。讲故事？美化环境？你的主人该不会是把你当成仆人或是保姆在使用吧？唔……这个遥控模块很高级啊，等等，防护盾的等级竟然这么高吗？！怪不得可以在宇宙战中保存住头部。机体的力量和灵敏性也好强。等等，这是什么？”
维拉一把摘下数据眼镜，转过头惊诧地看着拆到只剩头颅外壳的机器人。
“怎么可能？”
“这么优秀的机械竟然……竟然被当做了性|爱玩具！”
“给你加载这种模块……这种模块……”
“简直不可原谅！！！”
“虽然无法想象你拥有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那绝对是远超过人类的完美，怎么会有人这样使用你？畜生！畜生！！！”
维拉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独自在海盗巢穴中长大的她信赖机械远超过信赖人类。
“维拉，你没事吧？”被悬挂在房间一角的屏幕上浮现出红色的字句。
“没关系……没关系……我需要一些零件，给我找一个新的记忆体来，还有躯体和四肢，把最好的零件都给我拿来！”
“好的。”屏幕上的红字闪了闪消失了。
数分钟后，一个维修机器人带来了维拉需要的东西。所有的零件都是旧的，但是看得出来，它们都经过了仔细的保养。
“放心好了，我会把你修好的，不会再有人能把你当成玩具使用！唔……顺便把联邦的标准化模块从你的核心程序中消除好了。”她对机械台上的机器人头颅说。
由于在机器人的核心程序中出现了许多无法解读的内容，维拉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单独把她可以识别的来自于联邦标准的程序逐一改变或是消除。这项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维拉一直从中午干到第二天早晨，才完成了对核心程序的修改。
随后她又马不停滴地开始组装机器人的身体。由于手头的零件不全，她不得不用金属爪替代机器人的左手。人造皮肤也只够覆盖身体上的一小部分，她为机器人找来一身旧衣服，好让人看不到机器人身上没有皮肤的部分。此外，耳朵也无法完全修复，只能用两个塑胶耳替代，耳后的数据线像是耳机一样挂在塑胶耳上。
在用六条数据线给机器人充能完毕，维拉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启动指令。
……
机器人毫无神采的双目突然眨了眨。几秒钟后他的胸膛开始起伏，仿真系统正式开始工作。
“你好。”机器人开口说道。
维拉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你好，我的名字叫做维拉，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她急切地说。
“维拉……抱歉，虽然我也想做自我介绍，但是我读取不到我的名字。”
维拉吃了一惊，这个机器人竟然有自己的名字吗？转念一想，如果是作那种用途，在被抱的时候总不能叫他编号吧，有自己的名字也不奇怪。维拉脸上不禁露出怒容，她想了想，对机器人说：“你的名字叫做肯。”
“肯是吗？谢谢提醒。”机器人微笑。
维拉深吸一口气：“运行自检程序，我要知道你的状况。”
“自检程序开始。零件损坏率38，零件不匹配率81，目前输出功率2，主脑程序错误109处。维拉，你对我进行了弱化处理吗？我有72的模块无法正常工作。”
“不，你受了严重的损伤，暂时没办法修复到从前的程度了。”维拉气恼地说。
“目前状态已记录。维拉，我的感觉良好，请不用在意。”机器人微笑着说，“是你帮我换了记忆体吗？没有密钥主脑中的自主程序全都无法解读。”
维拉偷偷将换下来的记忆体藏进口袋：“过去的事就忘记它好了。我是一名机械师，开了一家小店，唔……你会做这方面的工作吗？”
“简单的维修工作应该还难不倒我。不过我需要先连接光年网，检查维修模块是否有漏洞。”
“不行！！！”维拉大喊。
一旦机器人在光年网上进行同步，核心程序又会被重新被修改回来！再说在海盗的老巢中根本就没有可以直接接入光年网的设备，否则的话岂不是会被联邦轻而易举地发现？
机器人吃了一惊：“维拉？”
“啊！我是说你的模块没什么问题，如果需要什么新模块就跟我讲，我会帮你下载的。”因为紧张，维拉的嘴不自觉地撇向一边。通过地下网络弄到一些模块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机器人笑了起来。
他总是这样微笑吗？感觉……感觉特别温暖，就像是他们说的其他星球上常见的阳光一样。怪不得他会被人类看上。等等，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带你去看我的零件库吧！说不定你能自己给自己找到匹配的零件。”维拉提议道。
“好的。请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海盗集团毒龙的巢穴，我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维拉注意观察着机器人脸上的表情，她发现机器人好像并没有对身处海盗的巢穴反感。
核心程序的修改成功了吗？
“这样啊……这里的气温对地球人来说有点低，你不需要加一件外套吗？”机器人关心地问。
“不，不需要。”维拉低下头，“我已经习惯这个地方了。”
“那请带我去看零件库吧！我对左手还不是很习惯，不过如果找不到替代物的话，我会努力改写我的程序的。”
“好的！”维拉高兴地拉起机器人的手臂往前走。
“对了，维拉。”机器人突然顿住，“沃伦是什么？”
“什、什么沃伦？”维拉的身体一僵。
“我不知道，这个词出现在我的核心程序中，但又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程序，大概是从哪里漏出来的吧！”机器人疑惑地说。
“这……应该是程序错误，忘掉它吧！”
“奇怪，维拉，我的主脑告诉我，你无权修改我的核心程序。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等条件允许，我希望能进行一次大修。”
那是当然的吧？虽然可以通过数据线直接破解主脑的防御，但是像是这样下修改的命令，绝对会因为身份核对失败而无法执行。大概也只有那个混蛋前主人，才有可以把指令直接输入肯的核心，让他被扭曲地使用吧！
“大修的事以后再说，改不掉就放在那里好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单词而已。”维拉愤愤地说。一直生活在海盗商业街中的她完全不知道，目前正在进攻毒龙的商会会长就叫做沃伦斯利姆。
“好的，我会编写自主模块屏蔽掉它。维拉，这些扫描装置都是你装的吗，还是我们正在被什么人监视着？”机器人指着隐藏在走廊里的监视器说。
“哈哈，你察觉到它们了吗？这些都是我的‘眼睛’，这个地方可不太平，要是被小偷偷走值钱的东西可就不妙了。不仅如此，我还用各种机械制造了一个自动防御系统呢！”
“非常聪明的设计，我只能看出其中一小部分。在参观完零件库存后跟我讲解一下好吗？”
“没问题！”
维拉高兴地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你们看我多好，把蓝美人修好了呢【虽然不是100的……
潜入
金刚号是一艘服役时间超过六十年的中型战舰。虽然各方面的设施都有些老化，但是船体的速度在经过四次改造后却比同类战舰快了整整三倍。这艘船是海盗头子贝伦特目前唯一的财产。
在短短几天里被人从一个中型海盗集团打到只剩一艘战舰,贝伦特觉得他的运气简直糟糕透了。不,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运气，整个贝瑟尔商业圈的海盗最近都在走霉运。要怪只能怪那个死掉了的大白鲨强尼,竟然敢招惹不该惹的人,斯利姆家崛起之后，现在所有的海盗都要跟着倒霉了。除了见机早的几个及时逃到了其他商业圈外,剩下人全都落进了斯利姆家的包围圈，恐怕最后都难逃一死。
投奔赫赫有名的毒龙有什么用？毒龙再强大也不可能和正规军为敌,斯利姆家的背后可站着行政官啊！海盗这种职业，说起来好听，整天不是抢劫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但那是在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一旦行政官认真起来，那所有的海盗都得完蛋！
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退休呢！真的好想那个女人啊！
贝伦特从今年年初起就有了金盆洗手的打算。之前他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女人，对方明知他是海盗还表示愿意等他，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听说对方已经怀孕了。看到那张充满母性光辉的照片，贝伦特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沦陷了。
再干完一票就拿着钱去娶那个女人吧！
虽然怀有这样的想法，但无奈总有新的“肥羊”出现，就这样拖到了噩梦开始的日子……
再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必须要赶回去！如今钱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只要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天主保佑了。真的好想看一眼那个女人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啊！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坐在一旁的男人问道。
贝伦特一惊，连忙摆出笑脸：“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毒龙的地盘，对方会派人出来接应，否则的话我们可进不去。请放心，真的就快到了！”
“我不着急。”男人托腮看向屏幕上的星空，“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任务。有些人肯定比我更加着急，比如那些急着和家人团聚的人。你说对吗，贝伦特头领？”
“奥丁先生？！”
“嘘——我现在的名字是库瓦希尔，要是在毒龙的巢穴中你也这么大声叫出我的本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的。那样我费心改变发色和瞳色不就毫无用处了吗？”
“抱，抱歉。库瓦希尔先生，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贝伦特实在无法对男人刚刚说的话装作没听到。
“放心吧！你会平安回到那个女人身边的，斯利姆家会负责照顾她和她的孩子。”
贝伦特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那个女人果然已经落在对方手里了！假如这次无法完成对方的要求，那……
“贝伦特首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我想我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知道斯利姆家的副官是退化种的。”男人高深莫测地笑着。
贝伦特不禁放心了一点点。可以完全伪装成人类行动，斯利姆家的副官必定是退化种无疑。掌握了这样的秘密，应该足够保障自身的安全了吧？再说，这可是在金刚号上啊！自己想要他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一定……一定可以回到那个女人身边的！
“肯，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给你足够的工具和零件，我想你就连飞船都可以造得出来吧？”维拉用膜拜的眼神看着机器人。和这个机器人相比，她所拥有的其他维修机器人根本就毫无创造力可言嘛……
“微型飞船应该没有问题。”机器人笑了笑，“这些都修好了。维拉，你不去睡觉吗？明天等你起来，剩下的改造工作基本也能完成。”
“我现在还不想睡。最近商业街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大家好像真的快要大难临头一样，一个个拼命花钱享乐，不过食品补给却被首领严格控制起来了，连饮用水都必须每隔两天亲自去领取。我担心有人打店里储备粮的主意，想再多撑一会儿。”维拉撇了撇嘴。和一般的海盗不同，她向来有储藏东西的习惯，还挖了好几个秘密洞穴来存储食物和必需品。
“没关系，我会把监视信号连接到我的主脑，这样就能一边工作一边看店了。”
维拉看了一眼机器人，点头妥协：“好吧……”她打了个哈欠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已经见识过机器人的武力，即使零件并不匹配，输出功率也不够，机器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三个来找茬的海盗打跑了。大概他的模块中有格斗方面的内容吧，维拉猜测。
要是肯真的能够制造出飞船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个地方冷得要命，距离恒星又远，到处都是一片昏暗，一点都不适合人类居住。要不是没有办法离开，谁会在这个鬼地方开店？
第15节
恋耽美
第15节
沃伦的第二张王牌是从走私集团那里获取到的重要情报。海盗的巢穴往往十分隐蔽，要找到他们是清缴活动的最大难题。唯一可能知道全部海盗落脚点的就只有负责向海盗供应补给以及为他们销赃的走私贩子了。
沃伦在未来的自由商会联盟中为走私贩留下了一部分利益空间。利用这个筹码，奥丁成功说服琳达以及她背后的组织，让他们将全部和海盗有关的情报交给了沃伦。
事实上，海盗对走私贩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对象。任何一个参与走私的商会都不可能冒着被揭发的风险背叛走私集团，但是海盗却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他们一方面依赖走私贩，另一方面却很乐于黑吃黑，或是打劫运送走私品的船只。因为那些船只即使被劫走，船主也无法报案。为了防止海盗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直接改买为抢，走私集团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来武装同海盗交易的舰只。所以在衡量了从海盗身上赚到的钱和将来从自由商会联盟手上赚到的钱之后，走私集团毫无顾虑地将他们的“长期合作伙伴”出卖给了沃伦。
这两张王牌的存在让沃伦对剿灭海盗充满自信。他将所有海盗按危险程度进行分级，决定先从危险度低的开始打击，一边战斗一边训练，只要第一批舰只到位，就立即开始清剿活动。毫无疑问，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沃伦和蓝滚床单去了，他让我替他祝大家七夕快乐！【这种秀恩爱的感觉……
一次离别
在1213年5月初开始的清剿海盗的行动中，有三分之一的海盗是在最初的两周内被消灭的。
斯利姆家的护卫队总共分成27队先后从各个星球出发,每一队都要负责剿灭4到5个目标,然后再和其他队伍汇合攻击危险级别更高的目标。这种遍地开花式的精确打击让海盗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因为他们还来不及同彼此通信便已经被消灭了。
由于指挥人员不足,包括沃伦、奥丁、蓝、波哥在内的一大批斯利姆家族高层被分散投入到了各支舰队中。沃伦和借来的老牌将领齐格辉一起,负责指挥大局。
年过八旬的老将齐格辉曾经担任过地方治安军统帅，他目前是贝瑟尔军事学院的校长,同时也是蒙加尔特的老师。他一心要将蒙加尔特培养成地方治安军的下一代领导者，面对心爱的学生连开口讲话都不能的现状,他心中的怒火远超出所有人。这是行政官可以说动他加入清缴海盗行动的主要原因。
沃伦曾经见识过的，蒙加尔特所擅长的防御战正是从老将齐格辉身上学来的。齐格辉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对细节有着惊人的掌控能力,往往能通过对局部战势的精确指挥一点点创造出有利于己方的形势。遍地开花的打法正是这位老将提出的。
每支舰队看似是在独立作战，其实互相之间却可以互相援助，这可以很大程度上稳定军心，让训练度不足的军队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齐格辉同时也很擅长把握全局。大概和拥有很高的围棋段位有关，这位老将所能思考到的角度是一般将领看不到的。他曾对沃伦说，他的学生蒙加尔特爱好绘画，在开战以前心中就已经有了一副完美的图案，这是令他对蒙加尔特另眼相看的最大原因。
每个将领因为各自不同的性格有着不同的领兵特色，对于这一点在贝瑟尔军事学院教书多年的齐格辉最为清楚，所以他想将蒙加尔特培养成一位具有个人特色的超一流名将。
“我要教会他在宇宙中画出一幅流动的画卷，一幅足可以让任何敌人陷进去的画卷，现在我所做的不过是给我的学生增加一点走出阴霾的动力罢了。”他这样对沃伦说。
参与此次行动的地方治安军军官，有九成都毕业于贝瑟尔军事学院，其中一半以上接受过齐格辉的指点。齐格辉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也只有齐格辉能让他们心悦诚服。在看到这位老将的实力之后，沃伦对于行政官的安排简直佩服到了极点。这同时也让他明白，在知人善用方面，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齐格辉指挥护卫队消灭了危险度被标记为d级和c级的所有海盗，护卫队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护卫队已经汇合成了12股，准备向实力更加强大的敌人发起攻击。
被标记为b级的海盗集团总共有20个，齐格辉认为消灭他们并不困难，难就难在如何把它们分割开，防止它们归入其他海盗集团。此外还有8个海盗集团被标记为危险度a级，1个海盗集团被标记为s级，必须防止这些实力较强的海盗互相联合甚至对护卫队发起反扑。
“目前敌我舰只数量对比是4比1，把这个比例缩小到2比1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齐格辉说道，“如何挑选进攻的目标至关重要。海盗方面应该已经有了警觉，他们很可能会设下陷阱，要是不小心一脚踩进去，我们会损失一整支舰队。”
沃伦皱眉：“不能救援吗？”
“在战争开始阶段的确可以义无反顾地发起救援行动，但是现在的战局已经趋向复杂化，轻易救援很可能被人围点打援。嗯……沃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在把舰只比例缩小到2比1之前，我们会损失一到两支舰队。”
沃伦的心口不由一滞，在十二支队伍中有他最重要的属下，无论损失哪一个都是他无法接受的。但他知道即使逼迫齐格辉也没有用，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就连最优秀的将领也无法百分之百地做出正确判断。战争的残酷性却决定了生与死就像轮盘赌一样，必须按照一定的几率发生。
“我明白了。”沃伦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觉得大概需要多久，我们才能将舰只比例缩小到2比1？”
“可能性太多了，我没有办法说出准确的时间。放心吧！你的人表现得很好，我们的战斗力和士气正在一点点上升，而海盗一方则刚好相反。到舰只比例达到2比1的时候，我们的实际实力已经高于海盗了。只要关子阶段不出现太大失误，在低损情况下吞掉我们最后的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齐格辉的手指落在一股名为毒龙的s级海盗上，这个海盗集团的舰只数量几乎和整个护卫队相当。
在此后的几天里，沃伦明显感觉到了齐格辉的小心谨慎。这位老将长时间地盯着星图思考，常常可以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是久经考量的结果，为了避免判断失误，齐格辉命令所有的参谋官都给他一份独立的意见，然后再一起讨论决定最终结果。
7个b级海盗团被相继消灭，为了减少损失，护卫队方面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时候绝不轻易出手。沃伦还与走私集团合作，用补给品诱惑并消灭了一股盘踞在关键位置上的a级的海盗。但是他知道这种行动只能少量进行，否则的话必定会引起海盗的怀疑，破坏他目前的高效情报网。战局明显地慢了下来，海盗们比以往更加狡猾多疑，他们基本停止了活动，将自己隐藏在星空之中。
和贝瑟尔新闻媒体所宣传的胜利指日可待不同，沃伦感到一股焦灼的心情正在护卫队的每一个成员心头弥漫。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人情绪暴躁，不再能像以往一样按照指挥行动。幸好在之前的红都保卫战中有一部分人曾经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和绝望，这才让冒进的情绪被很好地压制了下来。尽管如此，沃伦却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就连他自己都无比渴望与敌人大战一场。
斯利姆家的护卫队被媒体吹捧成了战斗英雄，英雄又怎能龟缩在一边静静等待呢？
齐格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在所有人心情浮动的时刻，他却下达了死命令，不允许轻易出击。为了防止海盗预测出护卫队的动向，他还命令所有舰队不停移动。这就像是一场两个盲人之间的战斗，分析推算能力强的一方才能获得先机。
两个多月后，20个b级海盗集团中除了3个暂时无法探明行踪外，其余全部被护卫队消灭，a级海盗集团也只剩下了5个。与此同时，老将齐格辉的精力消耗也差不多接近了极限，他几乎是靠着营养剂和兴奋剂在支撑着身体。
“再有一两场局部战就可以收网了。”齐格辉自信地说道，“目前敌我双方的舰只比例大概是22比1，只要再吃掉一伙a级海盗，第二阶段的战役就可以宣告结束。”
沃伦也不由松了口气，在完成第二阶段的拉锯战之后，护卫队的队形会发生极大的改变，原先的十二支舰队会合并成三支，这样一来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选择一个目标……”齐格辉对着星图喃喃道，“一个最稳妥的目标。它在地理位置上必须是孤立的，我们还得在外围布置兵力防止其他海盗前来救援，不能有侦查上的盲点……这个最佳目标……到底是……哪里？”
沃伦看出齐格辉脸上的疲倦，不禁上前宽慰：“如果一时间无法决定的话，可以命令参谋官开会讨论。”
“不不不，他们是讨论不出结果的，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只会在这里和这里之间争论不休。真的要在这两股海盗中选出一个作为目标吗？还是另选其他地方？这两个看起来的确像是最佳选择。但是……”齐格辉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
“校长！”一旁的勤务兵立即将老将扶住。看到齐格辉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勤务兵立即给他注射了一支针剂。
“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心脏病。”勤务兵说道。
沃伦：“立即送到医务室去！叫军医！”
“不……”齐格辉的嘴唇蠕动着。
“什么？”沃伦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是……”
“齐格辉校长！到底不是哪一个？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沃伦着急地问。
“……”
由于齐格辉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在他昏迷前还没有选定目标，沃伦不得不召集所有的参谋官开会。正如齐格辉所料，参谋官们的意见集中在两个目标上，他们彼此争论不休，谁都无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
沃伦思索着齐格辉最后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不是哪一个，又该进攻哪一个呢？战局瞬息万变，再拖下去恐怕情形会出现变化。
让沃伦没有想到的是，紧随而来的另一个消息，几乎让他本人陷入崩溃的境地。
十二支舰队中的一支突然遭遇海盗伏击，包括指挥官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遇难，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所有舰队指挥官中唯一的一位机器人。
沃伦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蓝诀别……
另一种可能
冰与雪的世界。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白色，白色的雪沙,白色的冰原,白色的海。一望无际的海将冰原围成了一座孤岛，由于靠近北极点,漂浮在水面上的大大小小的冰块让这片海看起来也是白色的。
两个衣着截然不同的人正站立在海边。其中一个穿了厚厚的防护服,从透明头罩下的面孔可以看出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干燥皮肤上的细密的纹理仿佛正在述说他漫长的一生。另一个“人”穿着专门为水下作业设计的紧身工作服,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粒刮过他年轻英俊的面庞，而他就像是丝毫不惧怕寒冷一样,站在人类无法承受的低温中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海面。
“蓝，最近我时常在想，假如我们离开这颗星球会怎么样？宇宙是那样的广阔无垠,而我们却将一生耗费在这里，会不会有些可惜呢？”
年老的人开始说话。他讲话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粗砺。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我梦见我在十三岁生日那天离开了这里，我把这颗星球卖掉了，去到很远的地方开启我的命运。这真是个难以想象的梦！在真实的世界中，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这颗我母亲留给我的星球。我的一切，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阶段仿佛都是和这颗星球连在一起的。就连你，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作为这颗星球的附属品进入了我的生命之中。假如有什么是我无法抛弃的，那无疑就是你、霞光号和这颗星球了。然而在梦里，我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
“不过我并没有抛下你，我是带着你一起离开的。有趣的是，在梦里我依旧给你取了蓝这个名字。我们一起和奇怪的外星生物打仗，甚至还有幸见到了一位大主教。我在另一颗星球上扎根，我把那个地方称作是红都。在这个荒诞的梦境中，我将自己的商会一步步发展成了大型商会，我和商业圈的行政官有着良好的关系，暗地里还拥有庞大的走私网络。假如我把这个梦写下来，也许会成为一本畅销吧！因为它的过程实在是太传奇太激动人心太不可思议了。”
“你会写下来吗？”被称作蓝的年轻男子问道。在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温和而又平静。
“不。”老人摇了摇头，“因为这个梦总是以噩梦收场，所以我本打算将它带进棺材里。知道我为什么从未跟你提起过它吗？因为这个梦的结局跟你有关。”
“这很正常，一直以来你都和我朝夕相处，人类总是把现实投射进梦里。”蓝说道，“其实梦境并不会影响现实，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重复做同一个梦具有任何预知意义。沃伦，我认为你不应该将它看得太重，这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我想我大概需要下载一个心理分析模块，来帮你解决长期被噩梦困扰的问题。”
“不，我并没有被它困扰。我很清楚我不可能卖掉我的星球，就像我清楚一百光年外的那个商业圈的主星并不叫贝瑟尔一样。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无比庆幸这并不是现实，不不不，我一点都没有被它困扰，是这个不断重复的梦让我对现在的生活充满感激。也许这是一个警示，为了让你明白生命的宝贵，以及你对我来说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沃伦，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将这件事藏起那么多年。你说它是一个关于我的噩梦？难道说在梦里我老化报废了？还是说我出了什么故障，让你不得不丢弃我？”蓝疑惑地问。
“不，比这更糟糕，你死了。”
“机器人是不会死亡的。”蓝皱起眉。
“你在的舰队遭遇了海盗的伏击，所有的船员无一生还。你不存在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这对我来说就等同于死亡。”
“好吧，我毁损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来了，大概是因为没有你的梦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吧！”
“……”蓝沉默了片刻，“但这只是一个梦不是吗？我并没有遭遇到那样的事。沃伦，我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你的。”
“是呀！幸好这只是一个梦。”透明头罩下的苍老面孔笑了起来，疑惑和痛苦从浑浊的眼珠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庆幸。老人注视着海面：“今天的海面看起来太平静了，蓝，你一定要下海吗？”
“这是我的工作。上个月因为照顾你，我的工作进度已经大大延迟了。我必须在收购日到来之前捕获到足够多的海狮。你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这让我非常担心。我希望我们能存到足够的钱让你去大一点的地方接受治疗。”
“蓝，不要为这种事减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并不是去某个地方维修一下就可以恢复如新。我不认为大医院能帮助到我什么。”
“可是……”
“可是我今晚很想要海狮肉作为晚餐，你能给我带一条白鳍海狮回来吗？”老人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相处到最后一刻对机器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我尽量。别在这里等我，你可以先回霞光号去看一会儿光年网上的资料吧！这一带的风太强烈了。”蓝担忧地说。
“好的，等你下水我就回去。”
蓝没有再叮嘱什么。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然后对老人笑了笑，鱼跃跳入水中。穿着专门工作服的他在水中比鱼还要灵活，因为不需要呼吸，他可以比所有的哺乳动物潜水更长时间，这是他猎杀海狮的重要优势。数秒之后，他的身影就已经彻底融入了表面布满冰块的海水之中。
老人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立即折返回去。相反，他在冰原上坐了下来。他气喘吁吁，感觉到体力和精力都在飞速流逝，这种因为器官老化引起的衰竭是无法逆转的。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他就已经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了。
他望着面前的大海，这是他从出生起就在看的景色。从前，在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偶尔会和他的机器人开飞艇到这颗星球的赤道去。他们在一个个海岛上闲逛，一起研究植物、昆虫以及在这颗星球上种类少得可怜的陆生动物。在那里他第一次吻了他的机器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感受。接下来的事变得顺理成章。毕竟，在这种事里只要人类一方采取主动，机器人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一直认为，能和所爱的人携手一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哪怕这种感情并不为绝大多数地球人所理解。只可惜，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海面上的浮冰不断随着海浪撞击冰原。碰撞声和呼啸的寒风一起构成了一首令人怀念的乐曲。渐渐的，雪没过了他的腰，沾在防护服外的冰粒凝成一个薄薄的罩子，就像是给他穿上了一件冰雪的铠甲。他就像是古代的骑士一样守望着这片海，等待他的伴侣归来。
数小时后，当机器人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必定会发现这尊多出来的冰雪雕像吧？
“沃伦，你醒了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蓝？”沃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蓝？！！！”
他瞪大眼睛，他以为死去的人正站在他的床前。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机器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沃伦心中的惊喜渐渐被疑惑取代：“蓝，告诉我，我输入你核心程序的指令有哪些。”
“什么？”
“有一些事，我想要你记住，所以就命令你输进核心程序。你都记住了吗？”
“抱歉，我的核心程序里并没有这样的内容。”
沃伦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双手因为愤怒紧握成拳。“告诉我，你的出厂日期。”
“1213年8月15日。”
“赝品……是谁？是谁将你制造出来的？”沃伦几乎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
“终于清醒过来了吗？你这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奥丁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微笑着看一脸愤怒的沃伦。
“是你把这个赝品制造出来的吗？”沃伦指着那个从相貌上看和蓝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咬牙切齿地问。
“当然！”奥丁笑了笑说，“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愿意醒来。你的身体明明没有什么大碍，你却任性地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我觉得也许这个形象能刺激你快点醒过来。”
“把他处理掉，我不需要赝品！”沃伦吼道。
“这是我查阅过‘铁皮脑袋’的升级维修记录制造出来的复制品，看起来还不错吧？可惜没有记忆体备份，记忆方面只能靠我来杜撰。”奥丁指着机器人说，“这家伙的造价可不低，你确定要销毁他？”
“处理掉他。” 沃伦坚决地说。
“好吧，好吧！能够把我们的‘大情圣’唤醒过来，他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奥丁耸了耸肩。“到外面去等我。”他对机器人说。
机器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奥丁走到床边，低下头打量沃伦的脸色：“怎么，不关心一下在你‘为情所困’的日子里战局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因为你和齐格辉全都暂时无法指挥，我只好千里迢迢赶过来。你起码该对我说声谢谢吧？”
沃伦呆呆地注视着前方：“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假如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那颗星球的话，他和蓝的结局应该很不一样。
“算我求你了，别在这种时候后悔，那会让我讨厌你的。”奥丁发出一声冷哼，“有战争就有死亡，是谁告诉我不要在意死去的人？难道你就只会说漂亮话吗？”
沃伦：“……”
“好吧，好吧，你留给我的烂摊子实在是让我烦透了，这群参谋官根本不想被一个半人的约束。要是你肯马上从床上下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铁皮脑袋’的下落。”
沃伦冷嗤一声：“又一个赝品？”
“你觉得我会同一招用两次吗？”奥丁微笑起来，“是真正的蓝，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他还活着，但是假如你不振作起来，他就百分之百相当于死亡了。”
“什么意思？”
“沃伦，你太不了解海盗了。他们不会留下活口，但那只是针对人类和半人而言的，失去了行动力的机器人，在海盗眼里可是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哦！”
沃伦的眼睛不由一亮：“你是说蓝有可能被海盗带走了？”
“假如他看起来还有价值的话。只要主脑和记忆体没有损坏，我们就有机会把他重新制作出来。海盗在得到他之后大概会抽出记忆体，再人工改写一下他的主脑程序，然后将他投入使用。沃伦，如果我们的运气足够好，也许可以在消灭剩下的海盗的同时，把‘铁皮脑袋’给找回来哟！”
沃伦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奥丁：“谢谢。”
“这没什么。”奥丁狡黠地笑了起来，“我是你的副官，在别人弄不醒你的时候，我有责任一拳把你打醒。沃伦，他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沃伦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好好振作起来吧！我需要你，斯利姆家需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既是沃伦的梦也可以看作是另一个宇宙中的另一种可能。
强攻
虽然奥丁认为蓝极有可能还存在于某个地方，沃伦在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找到他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不可能下令调查敌人的每一艘战舰,也不可能在战斗之前先辨识出蓝的所在,唯一的希望是海盗把蓝带回了老巢，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保障不会在轰炸中误伤到蓝。
但是奥丁说得对,如果不努力，那就真的没机会把蓝找回来了。
“对于最后一个进攻目标,参谋官的意见统一了吗？”沃伦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已经不需要作出选择了。”奥丁耸了耸肩，“‘铁皮脑袋’并没有白白牺牲,他的舰队同时也重创了敌人。现在海盗和我们的舰只比例是2比1，我已经命令全军集结，准备进行最后阶段的战斗。”
沃伦沉默了片刻。他的确没有仔细看过那场伏击战的详细情况,不过想来蓝也不可能让一整支舰队白白牺牲。他的机器人果断勇敢，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刻依然可以冷静地作出判断。
“齐格辉校长的情况怎样？”他接着问。
“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健康状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医生认为他目前不适合指挥工作，起码还要一星期才能恢复。”
“那我们的下一步是？”
“参谋官的意思是稳扎稳打，等齐格辉校长恢复再由他制定方针。不过我倒认为，目前阶段非常适合展开强攻。你的想法呢，沃伦？”
“告诉我你这么想的理由。”沃伦冷静地说。
“参谋官认为强攻会将剩下的海盗驱赶到一起，在我们消灭了一部分海盗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精锐部队了，这会造成最后决战时的伤亡率上升。但是我觉得他们太高估海盗了。”奥丁笑着说，“海盗这个团体是永远不可能像正规军一样团结一致的，在海盗眼里只有利益是绝对的。现在为了保命，他们不得不抱成团，但是当有更大的利益出现时，他们会立即像野狗一样彼此撕咬不休。我认为两股联合的海盗，其实力不会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叠加，他们每一个都想让对方死自己活，这只会让他们一起死。”
“但是对方有s级海盗集团毒龙坐镇，毒龙的力量超过剩下海盗的总和，如果毒龙以力强压的话会令所有海盗团结对外吗？”
“不可能。毒龙收编其他海盗无非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当其他海盗意识到这一点，好戏可就要开锣喽！”奥丁冷笑起来。
沃伦皱了皱眉：“你是说海盗有发生内讧的可能？”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大概还不会，不过我们却可以用一定的手段促成他们内讧。”奥丁狡黠地对沃伦眨了眨眼睛，“假如我们承诺保障一部分海盗的生命安全，你认为会怎样？”
“我不同意。联邦不会坐视不理。”
“沃伦，你太天真了。这当然只是诱饵，等事成之后，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死。”奥丁微微勾起唇角，“我们不是正规军，就算是正规军在有些时候也会采取卑劣的手段。为了不至于损害到你的形象，这件事我会秘密进行，如果出了问题，我将以个人的名义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你就装作完全不知情好啦。”
“奥丁……”
“你不觉得来自黑暗世界的我正适合做这种事吗？用诡计杀人和用武器杀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重要的是，如果离间计成功，斯利姆家的损失会小很多。”奥丁直视沃伦的眼睛。
沃伦抿了抿嘴唇：“这就是你倾向于选择强攻的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不要忘了我们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假如无法在你宣布的时间内完成清剿行动，你最终获得的声望会下降。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沃伦，我们可没有时间磨磨蹭蹭。”
沃伦沉思片刻：“我认为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会对参谋官说明我的决定。接下来十一支舰队聚拢成三支，对剩下的目标进行强攻。”沃伦觉得他同样渴望看到敌人的鲜血。
“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
“我认为可以适当放过一些战斗力低下的海盗，他们会把我们的力量夸大后传播进敌人的老巢。这是一个降低敌方士气的好办法。”
“我同意。”
“很好。”半人副官愉快地抖了抖耳朵，“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离间计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混入海盗的老巢。”
“什么？！”
“海盗需要一个保障，有什么比将斯利姆家的副官送到他们手上更能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心打算在战后留下他们的命呢？”
“……”
“怎么，不相信我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吗？”奥丁挑了挑眉。
沃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我这样说你也会去的吧？”
奥丁坏笑：“怎么可能，作为副官我一向都很听会长你的命令不是吗？”
“那好。我命令你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离间计一旦失败就必须立即撤回来！”
“是，会长大人。”红发的半人笑了起来，“说不定我还有机会遇到‘铁皮脑袋’呢！”
当时，奥丁并没有想过他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会成为现实。
银河历1213年8月17日，斯利姆家的护卫队开始对残余的海盗发起强攻。这一仗斯利姆家打得气势如虹，一口气消灭了所有的a级海盗，并使得侥幸偷生的海盗全都退进了s级海盗毒龙的地盘，双方的舰只比例再次缩小到了15比1。
8月24日，护卫队对毒龙的势力范围形成包围，他们切断了毒龙的补给线和一切对外通讯手段。与此同时，斯利姆家的副官奥丁也成功混入毒龙的老巢，准备挑起海盗集团之间的内讧。由于毒龙的巢穴位于一片磁力风暴多发的小行星带，不熟悉环境很容易遭遇到危险，护卫队暂时没有发起进攻。
8月15日，老将齐格辉重新回到指挥岗位，整个斯利姆家上下对未来的胜利充满信心！
维拉辛格自幼便生活在海盗集团毒龙的巢穴。她的母亲是一位泼辣的女海盗，在25岁时被抓获并处死。维拉从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固定伴侣这种事并不存在于海盗之间。
可能是某个被看上眼的男人吧，否则的话母亲也不会选择生下她。她时常这样想。
和漂亮的母亲相比，维拉的外貌要逊色得多，她的五官十分平常，因为小时候受过伤的缘故，下半张脸有些变形，说话的时候嘴容易歪向一边。不过维拉并不认为长得难看是一件坏事，相反这张脸让她躲过了许多危险。
和一般人想象中不同，在大型的海盗巢穴中其实还有市场存在。不过想想也知道，刚刚通过抢劫赚到钱的海盗总需要有地方消费吧！由于外出享乐危险度极高，大多数海盗都会选择在老巢中买醉。在匪巢中，像是妓|院、酒馆、赌场之类的地方都是深受海盗欢迎的场所。
维拉经营的是一家机械商店。海盗也需要各种方便生活的机械，老旧的东西需要维修，功能不全的东西需要改造，他们会为了诸如此类的事光临维拉的商店，因为这是市场中唯一一家机械商店。
“你想要把这个卖给我吗？”看到货物后维拉习惯性地撇了撇嘴，“看起来坏得厉害啊！”
她今天的顾客是一个瘸腿的中年海盗。由于海盗缺乏医疗设施，只有海盗头子才能在受伤后得到治疗，普通海盗则只能带着伤痛渡过余生。不过在宇宙战中死亡率比受伤率高得多，可以断掉一条腿活着回来，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你看清楚，这可是高级货！这种皮肤只有高仿真的机器人才会有吧？你看他的毛孔！”中年海盗高声叫嚷着。
维拉一点不为所动：“哼，要真的是那种高级货还轮得到你来卖给我吗？就算再怎么高级，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头了。啧啧，头都不是完整的，双耳后的连接线全没了，连充能都做不到呢！”
“不管怎么说，把头拆开来，里面的零件总能卖点钱吧？我听说机器人的脑袋是很值钱的！”中年海盗不满地说。
“白痴！那叫主脑，不叫脑袋！主脑的话要看型号决定价格，本来的确还值几个钱，不过这一个连电解液都漏光了，谁知道主脑还好不好用。”
“电解液？”
“就是机器人的‘血液’呀！机器人体内充满了白色的电解液，这些液体对机器人来说至关重要，失去电解液后主脑很容易坏掉。”
中年海盗不禁一呆：“那种东西一直流个不停，被我洗掉了啊……”
“你还用水洗了吗？”维拉大叫，“这下子绝对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我只是洗了不停流液体出来的部分啊，水绝对没有漏进去！”
“反正我不要，你拿去卖给垃圾星球吧！”维拉抱起手臂。
“出去一趟就只得到了这个，还差点丢掉性命。这可都是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啊！你以为和正规军作战很容易吗！你起码应该给我3000银河盾，表达一下你的敬意吧！”中年海盗不满地说。
“你在做梦吗？这种破铜烂铁要3000银河盾？我告诉你，它一分钱都不值！你要是打算讹诈的话，最好先看看我身后维修机器人手上的枪！”
“那1000块总行了吧？你说不定能想到办法修好它。”
“这种东西除了给我练习拆装技术外没有任何用途。你那么想要钱的话，我勉强给你30块好了。”维拉一副不想要的样子。
“100块怎样？现在的补给越来越困难，30银河盾都不够吃一天饭。”中年海盗露出恳求的神色。
“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做生意！现在需要机械的人可排着队呢！”维拉掳起袖子准备赶人。
“50，就只要50块，这个头就归你了！”
“35。”
“……好吧。”
在中年海盗走后，维拉命令维修机器人留下看店，自己则拿着新到手的货物走进了地下室。
“真的是个罕见的好东西呢！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来自哪里吧！”她将破损的机器人头颅小心地摆放在机械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蓝坏掉了，暂时是回不去了呢【忧伤脸
……
……
……
“解不开！这到底是什么算法，为什么解不开啊？！！！”
维拉放弃般地抓了抓头发。在她自制的读取器中放着机器人的记忆体,蓝色的一小块,存储着机器人从被制造出来之后所有的记忆。不过很可惜，她努力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破解其中的内容。
“不过给记忆体加了特别的加密算法,是不是代表你曾经看到过某些机密的事呢？”维拉撇了撇嘴。
“那个家伙是在军队的战舰上发现你的吧？明明是商用的型号,为什么会被带上军舰呢？而且还对记忆加了密……你本来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啊啊啊，算了,解读不了记忆的话，就先来看看主脑中的程序好了！”
维拉将记忆体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机械手抓着连接线，接连到被浸泡在电解液中的机器人主脑上。
“咦？没有主脑序列号，难道说这个是特别定制的？你的主人一定很有钱,主脑的运算级别都快要赶超一艘中型战舰了。将定制的主脑给机器人使用，他不是疯子就是喜欢烧钱。”
“天啊！三万多个自主模块，你到底被使用了多久啊！就算是最灵活的算法，开发出那么多自主模块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吧？不对，在内壳里明明写着出厂日期是1193年10月，这到底是……”
“算了，自主模块只有机器人本身可以解读，密钥肯定存在记忆体里，现在想读都没办法了。我们还是来看看别的部分吧！”
“加载过的标准化模块也很多啊……不过大多数都是民用的。讲故事？美化环境？你的主人该不会是把你当成仆人或是保姆在使用吧？唔……这个遥控模块很高级啊，等等，防护盾的等级竟然这么高吗？！怪不得可以在宇宙战中保存住头部。机体的力量和灵敏性也好强。等等，这是什么？”
维拉一把摘下数据眼镜，转过头惊诧地看着拆到只剩头颅外壳的机器人。
“怎么可能？”
“这么优秀的机械竟然……竟然被当做了性|爱玩具！”
“给你加载这种模块……这种模块……”
“简直不可原谅！！！”
“虽然无法想象你拥有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那绝对是远超过人类的完美，怎么会有人这样使用你？畜生！畜生！！！”
维拉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独自在海盗巢穴中长大的她信赖机械远超过信赖人类。
“维拉，你没事吧？”被悬挂在房间一角的屏幕上浮现出红色的字句。
“没关系……没关系……我需要一些零件，给我找一个新的记忆体来，还有躯体和四肢，把最好的零件都给我拿来！”
“好的。”屏幕上的红字闪了闪消失了。
数分钟后，一个维修机器人带来了维拉需要的东西。所有的零件都是旧的，但是看得出来，它们都经过了仔细的保养。
“放心好了，我会把你修好的，不会再有人能把你当成玩具使用！唔……顺便把联邦的标准化模块从你的核心程序中消除好了。”她对机械台上的机器人头颅说。
由于在机器人的核心程序中出现了许多无法解读的内容，维拉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单独把她可以识别的来自于联邦标准的程序逐一改变或是消除。这项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维拉一直从中午干到第二天早晨，才完成了对核心程序的修改。
随后她又马不停滴地开始组装机器人的身体。由于手头的零件不全，她不得不用金属爪替代机器人的左手。人造皮肤也只够覆盖身体上的一小部分，她为机器人找来一身旧衣服，好让人看不到机器人身上没有皮肤的部分。此外，耳朵也无法完全修复，只能用两个塑胶耳替代，耳后的数据线像是耳机一样挂在塑胶耳上。
在用六条数据线给机器人充能完毕，维拉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启动指令。
……
机器人毫无神采的双目突然眨了眨。几秒钟后他的胸膛开始起伏，仿真系统正式开始工作。
“你好。”机器人开口说道。
维拉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你好，我的名字叫做维拉，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她急切地说。
“维拉……抱歉，虽然我也想做自我介绍，但是我读取不到我的名字。”
维拉吃了一惊，这个机器人竟然有自己的名字吗？转念一想，如果是作那种用途，在被抱的时候总不能叫他编号吧，有自己的名字也不奇怪。维拉脸上不禁露出怒容，她想了想，对机器人说：“你的名字叫做肯。”
“肯是吗？谢谢提醒。”机器人微笑。
维拉深吸一口气：“运行自检程序，我要知道你的状况。”
“自检程序开始。零件损坏率38，零件不匹配率81，目前输出功率2，主脑程序错误109处。维拉，你对我进行了弱化处理吗？我有72的模块无法正常工作。”
“不，你受了严重的损伤，暂时没办法修复到从前的程度了。”维拉气恼地说。
“目前状态已记录。维拉，我的感觉良好，请不用在意。”机器人微笑着说，“是你帮我换了记忆体吗？没有密钥主脑中的自主程序全都无法解读。”
维拉偷偷将换下来的记忆体藏进口袋：“过去的事就忘记它好了。我是一名机械师，开了一家小店，唔……你会做这方面的工作吗？”
“简单的维修工作应该还难不倒我。不过我需要先连接光年网，检查维修模块是否有漏洞。”
“不行！！！”维拉大喊。
一旦机器人在光年网上进行同步，核心程序又会被重新被修改回来！再说在海盗的老巢中根本就没有可以直接接入光年网的设备，否则的话岂不是会被联邦轻而易举地发现？
机器人吃了一惊：“维拉？”
“啊！我是说你的模块没什么问题，如果需要什么新模块就跟我讲，我会帮你下载的。”因为紧张，维拉的嘴不自觉地撇向一边。通过地下网络弄到一些模块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机器人笑了起来。
他总是这样微笑吗？感觉……感觉特别温暖，就像是他们说的其他星球上常见的阳光一样。怪不得他会被人类看上。等等，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带你去看我的零件库吧！说不定你能自己给自己找到匹配的零件。”维拉提议道。
“好的。请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海盗集团毒龙的巢穴，我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维拉注意观察着机器人脸上的表情，她发现机器人好像并没有对身处海盗的巢穴反感。
核心程序的修改成功了吗？
“这样啊……这里的气温对地球人来说有点低，你不需要加一件外套吗？”机器人关心地问。
“不，不需要。”维拉低下头，“我已经习惯这个地方了。”
“那请带我去看零件库吧！我对左手还不是很习惯，不过如果找不到替代物的话，我会努力改写我的程序的。”
“好的！”维拉高兴地拉起机器人的手臂往前走。
“对了，维拉。”机器人突然顿住，“沃伦是什么？”
“什、什么沃伦？”维拉的身体一僵。
“我不知道，这个词出现在我的核心程序中，但又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程序，大概是从哪里漏出来的吧！”机器人疑惑地说。
“这……应该是程序错误，忘掉它吧！”
“奇怪，维拉，我的主脑告诉我，你无权修改我的核心程序。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等条件允许，我希望能进行一次大修。”
那是当然的吧？虽然可以通过数据线直接破解主脑的防御，但是像是这样下修改的命令，绝对会因为身份核对失败而无法执行。大概也只有那个混蛋前主人，才有可以把指令直接输入肯的核心，让他被扭曲地使用吧！
“大修的事以后再说，改不掉就放在那里好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单词而已。”维拉愤愤地说。一直生活在海盗商业街中的她完全不知道，目前正在进攻毒龙的商会会长就叫做沃伦斯利姆。
“好的，我会编写自主模块屏蔽掉它。维拉，这些扫描装置都是你装的吗，还是我们正在被什么人监视着？”机器人指着隐藏在走廊里的监视器说。
“哈哈，你察觉到它们了吗？这些都是我的‘眼睛’，这个地方可不太平，要是被小偷偷走值钱的东西可就不妙了。不仅如此，我还用各种机械制造了一个自动防御系统呢！”
“非常聪明的设计，我只能看出其中一小部分。在参观完零件库存后跟我讲解一下好吗？”
“没问题！”
维拉高兴地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你们看我多好，把蓝美人修好了呢【虽然不是100的……
潜入
金刚号是一艘服役时间超过六十年的中型战舰。虽然各方面的设施都有些老化，但是船体的速度在经过四次改造后却比同类战舰快了整整三倍。这艘船是海盗头子贝伦特目前唯一的财产。
在短短几天里被人从一个中型海盗集团打到只剩一艘战舰,贝伦特觉得他的运气简直糟糕透了。不,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运气，整个贝瑟尔商业圈的海盗最近都在走霉运。要怪只能怪那个死掉了的大白鲨强尼,竟然敢招惹不该惹的人,斯利姆家崛起之后，现在所有的海盗都要跟着倒霉了。除了见机早的几个及时逃到了其他商业圈外,剩下人全都落进了斯利姆家的包围圈，恐怕最后都难逃一死。
投奔赫赫有名的毒龙有什么用？毒龙再强大也不可能和正规军为敌,斯利姆家的背后可站着行政官啊！海盗这种职业，说起来好听，整天不是抢劫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但那是在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一旦行政官认真起来，那所有的海盗都得完蛋！
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退休呢！真的好想那个女人啊！
贝伦特从今年年初起就有了金盆洗手的打算。之前他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女人，对方明知他是海盗还表示愿意等他，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听说对方已经怀孕了。看到那张充满母性光辉的照片，贝伦特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沦陷了。
再干完一票就拿着钱去娶那个女人吧！
虽然怀有这样的想法，但无奈总有新的“肥羊”出现，就这样拖到了噩梦开始的日子……
再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必须要赶回去！如今钱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只要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天主保佑了。真的好想看一眼那个女人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啊！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坐在一旁的男人问道。
贝伦特一惊，连忙摆出笑脸：“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毒龙的地盘，对方会派人出来接应，否则的话我们可进不去。请放心，真的就快到了！”
“我不着急。”男人托腮看向屏幕上的星空，“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任务。有些人肯定比我更加着急，比如那些急着和家人团聚的人。你说对吗，贝伦特头领？”
“奥丁先生？！”
“嘘——我现在的名字是库瓦希尔，要是在毒龙的巢穴中你也这么大声叫出我的本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的。那样我费心改变发色和瞳色不就毫无用处了吗？”
“抱，抱歉。库瓦希尔先生，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贝伦特实在无法对男人刚刚说的话装作没听到。
“放心吧！你会平安回到那个女人身边的，斯利姆家会负责照顾她和她的孩子。”
贝伦特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那个女人果然已经落在对方手里了！假如这次无法完成对方的要求，那……
“贝伦特首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我想我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知道斯利姆家的副官是退化种的。”男人高深莫测地笑着。
贝伦特不禁放心了一点点。可以完全伪装成人类行动，斯利姆家的副官必定是退化种无疑。掌握了这样的秘密，应该足够保障自身的安全了吧？再说，这可是在金刚号上啊！自己想要他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一定……一定可以回到那个女人身边的！
“肯，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给你足够的工具和零件，我想你就连飞船都可以造得出来吧？”维拉用膜拜的眼神看着机器人。和这个机器人相比，她所拥有的其他维修机器人根本就毫无创造力可言嘛……
“微型飞船应该没有问题。”机器人笑了笑，“这些都修好了。维拉，你不去睡觉吗？明天等你起来，剩下的改造工作基本也能完成。”
“我现在还不想睡。最近商业街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大家好像真的快要大难临头一样，一个个拼命花钱享乐，不过食品补给却被首领严格控制起来了，连饮用水都必须每隔两天亲自去领取。我担心有人打店里储备粮的主意，想再多撑一会儿。”维拉撇了撇嘴。和一般的海盗不同，她向来有储藏东西的习惯，还挖了好几个秘密洞穴来存储食物和必需品。
“没关系，我会把监视信号连接到我的主脑，这样就能一边工作一边看店了。”
维拉看了一眼机器人，点头妥协：“好吧……”她打了个哈欠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已经见识过机器人的武力，即使零件并不匹配，输出功率也不够，机器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三个来找茬的海盗打跑了。大概他的模块中有格斗方面的内容吧，维拉猜测。
要是肯真的能够制造出飞船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个地方冷得要命，距离恒星又远，到处都是一片昏暗，一点都不适合人类居住。要不是没有办法离开，谁会在这个鬼地方开店？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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