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粘人怎么办》 第1页 [ＧＬ百合] 《同桌太粘人怎么办》作者：十里清桦【完结】 文案： 一中校霸南嘉长得好，打得了篮球护得了短，绝对是一中一众女生心中当之无愧的女神。 可惜，这位又美又飒的女神，只可远观不可近看，毕竟她们还没那个胆子和勇气把自己乌黑亮丽的秀发变成一道彩虹。 对此，南嘉乐得清闲，说实话，恋爱这种东西只会影响她出拳的速度。 然而，升入高中第一天，这种生人勿近的情况就被打破。 谁能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乖乖女竟有如此勇气，为爱挣脱世俗的眼光。 南嘉：果然，这就是魅力吗？ 余惜楠喂她吃糖。 南嘉：竟想利用糖衣炮弹来软化她，不可能的，她是不会喜欢对方的。 余惜楠看鬼片吓到爬床。 南嘉；软乎乎的，抱着还挺舒服。不是，看对方可怜她才勉强安慰一下。 余惜楠和活动同学组队。 南嘉：呵，还没追到手就想让她吃醋了，小同桌实在是太飘了（握拳）。 余惜楠告白。 南嘉：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同意了。 看似对方主动，实则她早已动心。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嘉，余惜楠 ┃ 配角：下本预收《拐走师弟情缘以后》 ┃ 其它：校园 一句话简介：她指定是喜欢我 立意：珍藏最美的学生时光，一起好好学习，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加油 第1章 南嘉找到高一一班的教室时，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 “同学……” 声音很快弱下去，南嘉也不觉得对方是在叫她，眼都没转一下，在教室里逡巡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 刚想过去时，却被又一道男声打断，“嗨，美女！” 声音很响亮，南嘉随意瞥了一眼。 说话的男生就坐在门口靠墙第二排的桌子上，一只脚搭在前面的课桌上，一只脚垂地，脸上挂着痞笑。不过南嘉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对方一头亮的炸眼的黄毛。 吵到她眼睛了。 一看到对方那头黄毛，南嘉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鲜亮发色，以及导致这一切的南永望。 十几年不管她，一朝兴起开始扮起严父，可笑不可笑？不过最可笑的还是南嘉自己，一边不屑，一边却还不得不依赖对方生活。 就当是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吧，到校第一天不好打人。 这么想着的南嘉心头不满逐渐平息，虽然还是郁闷，不过却可以做到无视。 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南嘉决定眼不见为净。 她打眼四处扫了扫，长腿一伸，选了里面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拿出耳机插进耳朵里一边听歌一边闭着眼休息。 八月的天燥热无比，教室里的空调没开，只有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夹着燥热的风透过大开的窗吹进来，打在南嘉的脸上。 过于烦闷的空气使得南嘉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暴躁，低气压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后进教室的同学大约也有些怵她周围压抑的气场，在选座位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她旁边，只除了一个人。 —— 余惜楠到学校原本并不晚，只是找到宿舍铺好床之后又陪着父母在学校还有附近逛了逛，买生活用品费了不少时间，等送走父母后再到教室就晚了。 她到时大多数位置都被其他同学占了，只有寥寥几个可供选择，而在这些位置中她一眼就相中南嘉旁边。 “请问这里有人吗？”余惜楠很有礼貌地开口问道。 南嘉没有反应。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这一遍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 南嘉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在同她说话。 耳机里四円温柔地唱着，耳机外少女的声音细软、干净，是那种很温柔的声线，夹杂着一丝紧张。 她睁开眼，看向说话的人。 面前的女孩个子不高，看着有一点肉感。她的皮肤偏白，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看着红扑扑的，额头被微微蓬起来的刘海遮住。本就是可爱的长相，留到下巴长度的头发包裹着两侧两颊，就更显得人可爱。脸上还写满忐忑与不安，捏着手的姿势更是显得扭捏。 声音听着温婉娴静，长相却是十足的小孩子，南嘉顿时没了兴趣。 “没有。”答完又闭上眼继续听歌。 “好的，谢谢。”余惜楠按了按自己因激动而狂跳的心脏，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方才在门口，她就隐隐觉得对方的侧脸看着很熟悉，刚刚终于看到正脸。 对方的脸部线条清晰利落，经过修剪的眉毛十分齐整，颜色略有些浅淡，鼻梁高挺，细薄的唇轻轻合上。整体看起来是带着一点英气的长相，也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比一年前更长开了一点，还有头发的颜色也发生了改变。 但不管怎样，这是她找了许久的人。 她原本是有点怯懦胆小的性格，即使后来改变许多，但还是不太擅长跟人交往，然而此刻却生出勇气主动与对方打招呼。 “你好，我叫余惜楠，余说年年有余的余，珍惜的惜，楠是楠树的楠。” -- 第2页 ——比小学生做自我介绍还要认真。 她一边等对方回答，一边忍不住捏了捏掌心的汗。 教室很吵，可两人身边却很安静，静得余惜楠心里直打鼓。 “南嘉。”少女的声音如淙淙流动的山泉，清澈冰凉。 余惜楠默念了一声，随即想到一句诗，“是‘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吗？” 向阳为南，朝气光彩，嘉有称赞、嘉许之意，鱼群摆尾，活泼灵动。她想，取这个名字的人应当是含着爱意与祝福。 然而从南嘉的反应上余惜楠却没看到半点欢喜的情绪，她微微皱眉，神色十分冷淡，“嗯。” 余惜楠见状有些悻然，尴尬地差点接不下去，半晌才干巴巴地夸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南嘉闻言扯了扯嘴角，对她的话不以为意。 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正如她不喜欢给她起这个名字的人一样。名字再好听再用心又怎么样？她真正需要的那人可从没给过她。 一不小心又联想到某些不愉快的记忆，让她忍不住想发火。南嘉转头看向窗外，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一班的教室在三楼打头一间，透过窗可以看见外面树叶繁茂的枫树，最近的一棵枝丫几乎伸手可及。目光再拉远一点，大概十多米的样子，可以看见一栋红色的楼，里面全是高三的学生，不过现在暑假还没结束，所以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南嘉的目光落在空荡的教室里，表情放空，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荡在烦闷的空气中。 旁边余惜楠则偷偷地打量她。 自以为隐晦的目光在南嘉眼里却是再直白不过，她很不喜欢。 收回心神，南嘉转头不耐烦地问，“还有事？” “没有。”余惜楠连忙摇头，像是被她突然回头吓到一般，脸颊涨红，一副害怕的表情。 南嘉见状眉头微微拧紧，幼稚、胆小、懦弱…… 除了声音稍微好听外就没一点她喜欢的地方。 “头转过去。”她指了指讲台的方向沉声道。 “哦。”余惜楠慢吞吞地点头，听话地把头转向讲台，仔细看了半天才转回来跟南嘉报告，“什么都没有。” 我特么是让你看这个吗？ 南嘉在心里默默加上一点：理解能力还极差。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冲余惜楠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恶声恶气道，“看讲台，不许看我。再敢偷看揍你……” 余惜楠吓得缩了缩脖子，语气委屈道，“哦。” 终于…… 然而，还不等南嘉高兴，就忽然听到对方又说了一句，“你不会的。” 南嘉看向余惜楠，眼神也越发地凶狠。 饶是这样，余惜楠也不改口，还要继续挑战南嘉的耐性。 “你不会打我的。”余惜楠看着她，语气笃定，“你是个温柔的人，不会轻易打人的。” 她？ 温柔？ 不打人？ 南嘉被她逗乐了，这两个形容词竟有朝一日能安在她头上，看来是那些男生挨揍的时候嗷得还不够响啊。 虽然心中好笑，不过余惜楠确实说对了，南嘉不会轻易打人，尤其不会轻易打女生。 “你……”看着面前一脸吃定她的人，一时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好在不知谁喊了一句“老师来了”，才勉强找到一个台阶下。 最后瞪了余惜楠一眼，熟练地放狠话道，“算你走运，这次就先放过你。” 余惜楠眨眨眼，道，“谢谢。” 谢她？ 南嘉无语，看来对方脑子还真是有病，被威胁了还跟她道谢。 再看看双手叠放在桌上，挺直腰背，眼睛看着讲台的方向，姿势比小学生还要端正的人。 这幅好学生的模样是南嘉万万做不来的，她心里也默默嗤笑一声：这家伙感情怕的还是老师，倒也是蛮符合乖乖女的形象。 真没眼光！ 她不比老师更吓人？ 随着班主任进门，教室内的说话声渐渐停下。 “同学们好！”说话的人大约四十左右，身形微胖，地中海、啤酒肚，很典型的中年人形象。 “老师好。” “我叫戴川，戴帽子的戴，四川的川。”男人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后就是一班的班主任。” “可能班上有的人听说过我，也有人不知道，不知道的人就跟知道的同学打听打听，早做打算。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开学，但有句话我还是得说在前头，在我班上的学生，就得遵守我的规矩。如果有人做不到的话那就趁早提出来，我跟学校打声招呼，把你转去别的班上。除了你们，别的班有的是学生想往我班上挤……” 台上戴川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劳绩与名头，台下一众学生听得唏嘘不已，除了南嘉。 她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老一中人都知道，戴川在一众带班主任中最为严厉，规矩也最多。南嘉本就烦极了南永望的管束，没想到到了学校还要更甚。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高中生活。 这一天就没一件好事，先是跟南永望吵，再是黄毛、余惜楠，最后还有戴川。 心气不顺的南嘉决定为自己找点乐子。 “老师。”南嘉举手站起来。 戴川看了看她道，“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 第3页 “我就是想问一下戴老师，学校允许染头发吗？” 看着南嘉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戴川立即大声否定道，“不许。就算学校允许，在我的班上也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南嘉闻言有些失望，继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看向斜后方不怀好意道，“这位同学似乎不知道老师您的规矩呢！” 听到戴川吹嘘的时候耿叶就觉得不好，这会儿又被南嘉特地指出来，他更是有些不敢置信。 靠，长得不丑，心倒挺脏啊！ 瞪了南嘉一眼，耿叶忙站起来，对着戴川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挣扎道，“老师，我如果说我头发原来就是这个颜色，你信吗？” 戴川也冲他笑一笑，“我说天上有嫦娥，你信不信？” 他大声说话时声音有些尖利，还带着浓浓的口音，听来颇有喜感。 台下同学笑声一片，刚开始还小声憋着，后来戴川一说让大家放开笑，教室里的气氛立即热闹起来。 挑起事端的南嘉则施施然坐下，完全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这件小插曲最后以对方被戴川勒令开学前染回黑色并剪成寸头为结局。 事后在大家进行自我介绍时南嘉收到对方怨恨的目光，“你下课给我等着。” 南嘉挑挑眉，嘴角微勾，用口型回道，“好，我等着。” 第2章 “最后再强调一遍，明天早上六点五十在操场集合。我希望我们班上的同学只有早到，没有晚到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那就下课。” “老师再见。” 戴川走后，同学们也跟着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期间黄毛一直盯着南嘉的方向，就怕对方害怕临阵脱逃，好在南嘉不是那样的人，一直到其他人差不多走光了她还安然地坐在座位上。 到最后，教室里就只剩下南嘉、余惜楠、黄毛耿叶和他同桌四人。 南嘉靠墙斜坐着，脸上表情不急不缓，身边余惜楠却是急的不行。 她看着同桌，瘦瘦的，除了骨头外还是骨头，身上肉还没她多，更不要说同黄毛比，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劝了许久也没说动对方，此时见黄毛已经在往这边走，余惜楠急得都快打哆嗦了，“他过来了，怎么办啊？” “凉拌。”南嘉无所谓道。 看着南嘉这个态度，余惜楠欲哭无泪。 转头看着只有几步远的黄毛，她一咬牙，一跺脚，刷地一下站起来，坚定不移地挡在黄毛面前，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学校不允许打架的。” 黄毛，也就是耿叶瞥了一眼暗暗发抖的人，“识相点就躲一边去，耿爷我不想伤及无辜。” 余惜楠肩膀轻轻抖了抖，心中害怕，不过还是没有移开脚步，看着对方摇头道，“不让。” 身后南嘉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将人往旁边一推，脸色很不高兴，“找我就找我，你吓她干嘛。” 黄毛旁边戴着眼镜的男同学见南嘉出来，脸上忙挂上讨好的笑容，“南姐。” “嗯。”南嘉随意点点头，刚刚自我介绍时她只记住了黄毛的名字，这个眼镜同学叫什么她却没记住。 “南姐，我同桌他不懂事……” 黄毛闻言立即怒了，“赵兴言你干嘛，扯老子后腿？刚刚还跟我称兄道弟呢，才多久就想叛变？” 赵兴言看了眼黄毛，再看了眼南嘉，思路顿时清晰了。 他后退一步，与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桌拉开距离，“我跟他没有关系，南姐您不要误会。” 还挺识趣，看来脑子不好的人还是少。 南嘉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而后把目光重新放到黄毛身上，漫不经心道，“耿叶是吧，怎么，想找我报仇？” “对。”耿叶扬着下巴，发出一声冷哼，“我虽然不打女人，但像你这种脸黑心脏的女生不算在内。” “哦。”脸黑心脏啊，说的挺对，不过她可不止如此。南嘉眼瞳幽深，决定以实际行动加深对方对她的认识。 “要打出去打，找个没人……” “王者荣耀会吗？来单挑。” 的地方。 南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就这，就这，就这…… 合着你特么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气势，最后就只想跟她线上单挑。 没劲，太没劲了。 南嘉原本的兴致立即消散，精神也跟着萎靡下来，不过这副表现落到耿叶面前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怎么，不敢？”耿叶眼神不屑，毫不犹豫卖队友，“不要跟我说你不会，我都听赵兴言说了，你玩挺凶的。现在怕了，知道怕了就立刻跟我求饶，再喊三声爸爸，耿爷就放过你。” 南嘉闻言，轻轻掀了掀眼皮，看着面前这个幼稚中二的傻逼，冷笑一声，“呵！” 耿叶不耐烦地扯开赵兴言不断拉扯他的手，继续叫嚣道，“现在叫爸爸，还是单挑输了再叫，你选一个。” 南嘉一个都不想选，不过既然对方上赶着找虐，她也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 她勾了勾嘴角道，“可以，不过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以后叫你爷爷。”耿叶满不在乎道，反正他耿大爷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词。 更何况，瞥了眼正拿手机的南嘉，耿叶心里就更是不屑，一个女的而已，他堂堂几赛季的荣耀王者会输？ -- 第4页 旁边的赵兴言此时已经完全放弃劝说的心思，等着耿叶被虐，人嘛，总要经过这样一个过程。 两人很快登录游戏，加完好友开房1v1。 毫无意外，耿叶输了，且输的极其惨烈。南嘉整整把人杀了十八次，塔外杀，塔下杀，泉水杀，到后期耿叶连泉水都出不去。 “你赢了。”耿叶咬牙，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的绝望，颤抖着手点了投降。 “嗯。”南嘉退出游戏，握着手机笑得开怀，“所以，愿赌服输啊，孙子。” “我……”耿叶一脸屈辱，他后悔了行不行。 自然是不行的，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最后耿叶还是扭捏着叫出了那个称呼。 第一晚上就收了个孙子，南嘉勉强从自己无趣压抑的校园生活中找回一点趣味。 屁股从桌子上移开，南嘉起身往外走，顺道拽了一把某个呆愣的小傻子，“走了。” “哦哦。”余惜楠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夸赞道，“你好厉害呀！” “也就一般。”南嘉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实则脸上全是嘚瑟。 南嘉嫌弃耿叶中二，实际某些时候，自诩成熟的南嘉比对方还要幼稚。就如同小孩子喜欢被夸奖一般，她也享受其他人惊叹或崇拜的目光，就如余惜楠现在这般。 少女温软的声音说出的每个句子似乎都扣在她心上，南嘉不仅不觉得吵闹，甚至还希望对方继续说下去。然而，等两人下到二楼时这声音就变了。 “啊！”一声惊叫打破了楼道内的和谐气氛。 南嘉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余惜楠摇摇头，解释道，“刚刚没看清，踩空了。” 南嘉低头看了看对方的脚，关心道，“没事吧？有没有崴到受伤？” “没有。”余惜楠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对方安心。 “没事就好。”南嘉放心。 两人继续下楼梯，除了教学楼，南嘉突然听到对方道，“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啥玩意？ 一天之内第二次听到对方拿温柔这两个字来形容她，南嘉满脸都是嫌弃。 “温柔个……”路灯的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打在余惜楠脸上，从南嘉的角度看去，暖黄色的灯光衬得对方的目光格外温柔，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卡壳。 “嗯？”余惜楠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一点迷惑。 南嘉不自在地转过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而后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温柔他大爷，姐姐这叫威严、飒爽，懂吗？” “谁大爷？” …… 南嘉已经无力吐槽，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的智商，“做过智力测试吗？” 一般人突然听到这话可能会感到茫然，不过余惜楠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嗯，做过。” 南嘉继续问，“确定在正常水平？” “嗯。”余惜楠的声音明显低落下来。 南嘉也注意到这一点，不禁感到一阵无力和头疼。一晚上的相处下来，她觉得余惜楠虽性格有些许怯懦，但整体还算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在自己的威胁下执意接近她。 可谁想到最后还是看走眼，南嘉自觉自己已经足够委婉，没想到还是戳到了对方的那颗玻璃心。 她赶紧开口道歉，“我跟你开玩笑的，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跟你道歉行吗？你别生气呀……” “不用道歉。”余惜楠停下脚步，转头看见南嘉脸上悔之不及的表情，唇角轻轻一弯，“我没生气，反而很开心。” 南嘉狐疑地看着对方，“开心？”你刚才的模样可不像是开心。 “嗯，开心。”余惜楠点头，视线直直落到南嘉脸上，眉心眼角皆是笑意。 某一个瞬间，南嘉突然福至心灵，“不会是因为我吧？” “嗯。”她说话时视线仍然没有从南嘉脸上移开。 透过晕黄的路灯，南嘉辨不清对方脸上的颜色，只隐约瞧见她眼中似有光芒闪烁，嘴角挂着笑，确实如对方所言，看着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挺开心。 “你刚刚不会没听出来吧？”南嘉怀疑地问。 “听出什么？你拐着弯骂我笨吗？”余惜楠语气说着抿了抿唇低头道，“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我知道的，你没有恶意。” “……” 南嘉脑子里回闪着这个晚上关于余惜楠的记忆，约摸从中悟出一点心得。余惜楠太好懂了，那就是迷妹的眼神。 最后，南嘉得出结论：怪她魅力太大，才让对方如此盲目。 不过她也就算了，如果面对其他人余惜楠还是这个态度就很容易被欺负，因而南嘉沉了脸色道，“别瞎高兴，谁骂你你就该当场怼回去，你说不过就回来找人。总之，在我南嘉的字典里，就没有被欺负三个字，你也是，听见没？” “听见了。”余惜楠点头。 南嘉对她听话的模样格外受用，一边继续往宿舍楼走，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你住哪个寝室？” 余惜楠跟上她的脚步，答道，“602，你呢？” 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在听到余惜楠的答案后，南嘉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顿了顿才说，“跟你一样。” 余惜楠却是惊喜不已，“太好了。” 南嘉可不觉得好，好歹余惜楠现在也是她的小迷妹了吧。她作为偶像不要保持神秘感的吗？ -- 第5页 旁边余惜楠可不知她在苦恼什么，还在继续说，“我睡进门左手边那张床的下铺，你是哪张床啊？说不定还是上下铺呢？” “……” 南嘉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形象崩成渣的画面，几乎是从口中挤出四个字，“你猜挺准。” 余惜楠完全体会不到南嘉的痛楚，高兴道，“哇！我们也太有缘了。”激动之下抓住了南嘉的手臂。 南嘉先是默默回了一句：孽缘！ 而后视线落到抓着她的那只手上。掌心很热，手指头有点短，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圆圆的，看着还挺可爱。 南嘉个子高，且瘦，用她那几个小姐妹的话说就是全身上下没二两肉，全是骨头，抱着都嫌铬人。 余惜楠却是属于看着身材匀称，摸着却有些肉感的姑娘，就连手指都是软乎乎的。 柔软的触感让南嘉有一刻的眷恋，不过余惜楠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及时抽回手，“不好意思，我刚刚太高兴了。” “没事。”南嘉不觉得介意，只当是对小迷妹的一点纵容，却忽略了自己心头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跨步踏进宿舍楼。 之后，许是因着方才的意外之举，也可能是因为爬楼梯太累，两人都没再说话。 第3章 第一天没太多正式训练的内容，上午开完集合大会，众人各自领了军训服就散去，下午则是在宿舍进行内务整理。 在上高中以前，南嘉几乎没有自己做过这种事，报到时也是保姆帮她把床铺好的。就她个人而言，能把被子完完整整地折叠好就算不错了，非要按教官说的那样，折成豆腐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搞了，烦。”反复试了好几次也叠不出教官要求的那样平整的形状，南嘉烦躁地把刚折好的被子往床脚一放，一屁股坐下，歪靠着墙，自暴自弃的开始玩手机。 说是玩手机，可南嘉的心思却没有放在手机上。因着她在余惜楠的上铺，看不到对方的进度，倒是可以瞥见对床两人的情况，似乎都比她好。 对面两人昨天晚上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住上铺的长头发齐刘海女生叫虞婧诗，下铺偏瘦的女生叫宋亚亚。 南嘉停下的动作也吸引了虞婧诗的注意力，“南嘉你这么快就好了吗？” 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南嘉下意识地侧了侧肩膀，试图挡住虞婧诗的视线，“没好。” 虞婧诗这时也看到了南嘉床脚那个皱了的“豆腐块”，忙收回已经快到嘴边的彩虹屁，转而问道，“要我帮你吗？” “不用。”颇有些好面子的南嘉沉着语气拒绝了对方的帮助，倔强地说，“我自己可以。” 她们的对话也引起了下铺两人的注意力。 宋亚亚本也想问要不要帮忙的话，但见虞婧诗的提议被拒绝，这个念头便打消了。 余惜楠住她下铺，不像另外两人那样看得清楚，因而反应慢了一步。她直起腰，因着身高的原因，她要很费劲地踮起脚尖才能看到上铺的情形。 南嘉看着从围栏的空隙冒上来的半张脸，以为对方也是来看她笑话，没好气道，“干嘛？” 余惜楠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用余光扫了一圈，果然看见床上那个不怎么好看的方块，有心帮忙。不过相比虞婧诗，她说话水平就高多了，“我的被子太软了，不好叠，可以借你的被子练习一下吗？” 练习？ 这话谁信，刚刚教官在宿舍时可是专门夸余惜楠学得快，完全合格，根本用不着再练习。 她在撒谎，南嘉想。 但对方说话时语气很柔很软，又因着只露了一半的脸，幼态感稍减，她的好感增加不少，因而不仅没有因为余惜楠的谎言而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她想帮我。 新认识的小迷妹想献殷勤讨好她，所以她应该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南嘉南嘉为这个问题苦恼了半秒，最后败在对方那双水润的眼睛下，决定给小迷妹一个表现的机会，“拿吧。” 余惜楠闻言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笑，身体往靠墙的方向挪了挪，伸手够了两下，不太方便，只好又跟南嘉求助，“可以帮我一下吗？我不好拿。” “麻烦。”南嘉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帮忙把被子递给她。 因着三人的打岔，南嘉的心思更没法集中到手机上。等了几分钟后干脆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爬下床，之后就坐在下面，表面装作玩手机，实则却是在偷偷看余惜楠。 少女穿着略显宽大的军训服，侧颜认真严肃，很专注地做事，似乎将其他一切都排除在外。因着弯腰导致两侧的头发滑落，遮挡住脸颊，她也只是草草地撩到耳后。 看着余惜楠此刻的模样，南嘉突然想起另一个人。记忆中，那人也是这般认真的模样，帮她铺床、帮她折衣服、给她做饭、检查作业…… 而那时，南嘉最爱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或是故意同对方说话，打断对方的节奏，然后换来一句嗔怪的责备，只是后来…… 沈悠，沈悠…… 再次默念起这两个字，南嘉的心情倒还算平静，几乎忘记曾经歇斯底里的自己。随着年岁渐长，她也慢慢能理解对方的选择，更何况，她怨怼的人也从来不是沈悠。 心里默然长叹一声，南嘉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回归当下。再看床边不知何时换了蹲姿，仔细地整理边角的少女，连忙将方才那个诡异的念头从脑海里移去，说服自己两人一点也不像。 -- 第6页 余惜楠长相幼态、可爱，沈悠至少表面看着是成熟、稳重的。 余惜楠性格在她看来略微怯懦，内向，沈悠却是开朗、大方。 余惜楠声音温柔婉转，如同江南的春雨微动，沈悠…… 否定的话默默停下，南嘉记起昨天在教室时初初听见时的惊诧与熟悉，以及睁眼后的失望。 两人的音色确然有几分相似，不过，也仅此而已。 不多会儿，余惜楠转身面向着南嘉的方向道，“我叠好……不是，我练习完了，可以还给你了。” “嗯。”南嘉起身，走到她旁边，打眼看了看，她的那一团被子总算成为一个有型的豆腐块。 总算，她不是全宿舍最丑了，虽然动手的不是她，但南嘉只要知道结果就好，过程就无所谓了。 心满意足的南嘉默默在心里给余惜楠记上一个优点，同时还不忘对着另外两人嘚瑟。 她先是转头瞄了眼对床宋亚亚，再是虞婧诗，综合之下得出结论，“不错，比她们的像样多了。” 突然被拉来比较的宋亚亚和虞婧诗：…… 既然都提到她们，两人少不得也要跑来凑个热闹。 虞婧诗看过之后诚实地表示，“确实比我的好看。” “我也承认。”宋亚亚跟着点头，随后嘿嘿一笑，语气略显猥琐，“楠楠，你也帮帮我吧，要不待会教官检查过不了关，我可要丢脸死了。” “好。”这种小事，余惜楠也乐意帮忙。 虞婧诗见状也看向余惜楠道，“还有我，楠楠，你都帮她们了可不能忘记我，不可以厚此薄彼。” 余惜楠也不好答应一个，拒绝另一个，只能继续点头，“好吧，那我先帮亚亚。” “好，谢谢楠楠。”虞婧诗道谢。 好什么好？ 南嘉原本以为是讨好她一个，没想到对方实际是来者不拒，南嘉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生气。即便没人知道，她却还是有一种下不来台的感觉，恼怒之下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余惜楠，你是不是只会点头？” “不是啊。”余惜楠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确实是来者不拒，确定了这一点后南嘉就更生气了，偏还不好让其他人看出来，只有自己憋着，毕竟她没有立场去干涉余惜楠的事。 南嘉决定收回刚刚对余惜楠的那点好感，她竟然会觉得对方人还不错，还优点，根本没有。 气冲冲的南嘉抱起被子小心地往自己床上一放，自己找了个角落坐着，决定不搭理那三个凑到一起的人。 但她越是想忽略三人的声音越是拼了命的往她耳朵里钻，留给南嘉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宋亚亚那句，“楠楠，你身上有奶味儿耶！” 所以不是她的错觉，有几次两人离近了，她确实从余惜楠身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南嘉从前闻到的都是或清淡或浓郁的香水味，亦或是没有味道，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除了小孩子以外，一个高中生身上还会散发出奶味。 果然是幼稚的小孩儿。 南嘉再一次肯定了先前的印象，但奇异地，她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直到内务检查完毕去集合，南嘉还在想这件事。 宋亚亚和虞婧诗走在前面，南嘉心里想着事，步伐懒散，走得慢，余惜楠就陪她落在后面。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原本只是偶尔才能闻到的味道现在这样隔着半臂的距离都能清晰地钻进她的鼻翼里。 南嘉微微偏头看了眼耐心地调整步伐，竭力与她保持同步的人，忽然喊道，“余惜楠。” “嗯？”余惜楠条件反射地抬头。 “你喷了牛奶味的香水吗？” 余惜楠愣了一下才答道，“没有啊。” 南嘉听到她的回答心下略微遗憾，不过也只是一点，她很快又问，“那你是牛奶精转世吗？” “……也不是。”余惜楠一面为她大开的脑洞感到惊奇，一面提出自己的不解，“为什么不是奶牛精？” 南嘉：“……” 她发现每次自己提出一个问题，最后总能成功被对方反问回来。 本就只是随口而出的无聊想法，南嘉不想与她多争什么，便敷衍道，“都行，你喜欢是什么就是什么。” 余惜楠思索两秒道，“那我还是做人好了。” 南嘉道，“做人有什么好的？” “不好吗？做人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玩很多好玩的，还能交到很喜欢的朋友……”提到朋友时余惜楠是看着南嘉说的。 “哦。”南嘉反应平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不过对余惜楠来说这样已经足够，至少对方没有否认她说的朋友。为了确认，她还主动又问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对不对？” 南嘉还记着之前余惜楠气她的事，刚想说不是，但瞥见对方脸上的忐忑，嘴一软改口道，“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余惜楠脸上表情瞬间转变为欢喜，“太好了！我们是朋友了。” 只是答应她做朋友就这么高兴，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自觉挽回一城的南嘉大度地原谅了方才余惜楠气她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南嘉的好感度：+1-1+1-1+1…… 反复横跳 第4章 一到军训那几天，参加军训的同学心里天天都期待着下雨，不过往往事与愿违。 -- 第7页 早上起来看着还略有几分阴沉的天，到了九点多突然就变得晴朗起来，太阳也钻出来，不遗馀力地散发着身上的光辉。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穿着迷彩服的少年少女们双手紧贴大腿，挺直腰背，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汗水从两颊一路缓缓下滑，生出一点痒意，南嘉难耐地动了动手指，忍着没伸手去擦。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连在的地方传来阵阵欢呼声，南嘉用余光瞟了瞟，原来是那些人可以休息了。一连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到这一幕，有了参照之后，大家也纷纷开口祈求教官放大家休息。 南嘉她们班是和二班分在一起，负责训练她们的教官叫习平，个子不高，大概一七二左右，身材微胖，脸也有些圆，加上脸上常挂着笑，表面看着特和气一人，也好相处。 其他人开口时，南嘉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是渴望休息的。因着之前留下的印象，她也没觉得教官会不同意。 然而，偏就如此巧，想什么不来什么。 只见在众人的注视下，习平看了眼手表，而后脸上露出他招牌性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残忍，“一个小时，还剩三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队伍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过，”习平突然提高音量，打断其他人道，“你们要实在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话，这样，我给你们想个办法。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给我哭，谁要是能哭出来就可以先去旁边休息，当然，不能干嚎，我要看见眼泪才算的，硬挤出来也行。现在，就是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奇葩发言？ 南嘉暗暗撇嘴，对教官的提议极为不屑。她不是轻易向人示弱的人，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之，她今天宁愿晒死也不会去丢这个脸。 不过南嘉不做，总有其他不觉得丢脸的人会去干。教官的话说出来还没有五分钟，南嘉就听她后排有个男生喊了报告。 因着位置的关系，南嘉不好回头，又等了两分钟才见有人走到树荫下，还是个熟人——黄毛耿叶。 见南嘉看他，对方还甩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南嘉启唇无声道，“丢人。”一个大男生比班上一群软妹子还娇气。 说到软妹，南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到了余惜楠的身上。 余惜楠站在第二排第五个，南嘉则站在第四排第一个，从她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半个头，南嘉只能凭记忆描摹出对方那张极显幼态的脸。 小孩的脸，包子的性格，至少在南嘉的不多的印象里，余惜楠的性格是偏于绵软的，说话也慢慢吞吞，总给人一种柔弱可欺的感觉。 像她这般的人，大概是最受不得苦的。 南嘉心中笃定，默默猜测对方最多能坚持几分钟。 一个，两个，三个…… 陆陆续续地，队伍中不断有人喊报告，而这些人中唯独没有南嘉以为的余惜楠。一直到教官宣布所有人休息，对方都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 随着习平一声哨响，众人瞬间解脱，一边挥动僵硬的手脚，一边往阴凉处挤，晒了大半天，嘴巴都干了，这会都忙着喝水。对比之下，慢悠悠的南嘉反倒成了异类，不过，这会儿也没人注意到她。 也不怪南嘉不着急，谁让她早上习惯性踩点，水杯什么的完全不记得带，更没时间去小卖部买瓶装水，这会只能干巴巴地看着。 找了一个人少的地站着，南嘉伸手摘掉头上的帽子，让闷湿的头发得到一丝喘息，同时还可以煽动帽檐为自己制造一点凉意。 夹着热气的风一阵一阵地拂过脸颊，南嘉垂眸无聊盯着地面看，注意到脚边露出的半点翠绿，她忙向旁边挪了挪，放那颗脆弱的小草一命。 不多时，面前出现另一双脚，还有一个套着粉红色罩子的玻璃水杯。南嘉顺着握住杯子的手看向它的主人，是余惜楠。 “喝水吗？”娃娃脸女孩举着水杯笑意盈盈问。 南嘉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快要冒烟的喉咙不断向大脑传达着“渴”的讯息，她嗯了一声，接过余惜楠递过来的杯子。 “谢谢。”用干涩的嗓子道谢过后，南嘉举起玻璃杯灌了一口水，嘴唇没有碰到杯沿。 连着喝了几口过后，嘴里的干渴总算过去，她把被子怀给对方。 这个时候，她也有心思仔细去观察对方。 女孩头上的帽子也摘了，头发几乎完全被汗打湿，尤其是刘海，全贴着额头上，即使现在站在树荫下，她鼻尖以及脸颊两侧还在不停地往外冒汗，原本雪白的皮肤这会更是被晒的通红。 南嘉知道，有些人天生怕热，出汗体质，余惜楠似乎就属于这种。因而，她之前才觉得对方可能坚持不下去，可事实却与她的猜测相反。 因着这份意外，她对余惜楠倒有些刮目相看，生出点赞赏的心思。不过，这点赞赏在看到对方显得有点凄惨的模样时又忍不住有些动摇。 “你怎么不哭呢？”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余惜楠闻言表情愣了愣，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我不会哭。” 也不能说是不会，只是她从小反应就慢，就连哭都比别人慢一步，反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后来她干脆就不哭了。 这点余惜楠没必要解释给南嘉听，因此她只说自己不会。 -- 第8页 幸而南嘉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她点点头，微微仰起下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挂着的大太阳，周围没有半朵云，看来一时半会的这天是不会阴下来的。 想到待会还得去太阳底下站一个小时，南嘉就感觉头皮发烫。瞥眼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着的人，心思转了又转，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余惜楠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动开口。 “怎么了吗？” 既然被发现了，南嘉也就不再犹豫，不过她也没明说，只是正了正神情假做关系的语气道，“你脸这么红，不会是中暑了吧，待会万一晕倒了……” 南嘉说这话是带着暗示意味的，她也知道自己挺双标，一面说自己不喜欢示弱，一面又利用装病这一招逃课、逃训练。 说实话，她心里也很唾弃自己的行为。然后，一面唾弃一面故技重施，大概这就是人的虐根性。 不过，余惜楠却没听懂她内里蕴含的深意，还很感激地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的脸就是这样，被太阳一晒就很容易红，不是中暑，也绝对不会晕倒。” 南嘉：“……” 她还能说什么。 “那就好。”南嘉敷衍地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决定放平心态，反正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不如坦然接受。 如此，南嘉很快压下方才一时兴起的念头，在休息结束过后平静地继续训练。 这一次是蹲姿训练，比单纯的站军姿还要磨人。 腿弯没几分钟就酸软得不行，支撑的脚掌也难受不已，南嘉一边咬牙一边在心里默数。 数着数着她就听到左前方传来几声惊呼，她转头看去，似乎有人晕倒了，定睛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余惜楠。 想到之前余惜楠信誓旦旦的话，南嘉半点没怀疑过对方是装的。 顾不得还在训练，南嘉忙起身冲到余惜楠身边，从其她人手里接过人，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果然有些烫。南嘉心里着急，忙跟教官道，“习教官，余惜楠中暑了，我送她去校医室。” 学生出了问题，习平也很担心，此刻听见有人自告奋勇，他抬眼看了看对方瘦削的身躯，表情略有些犹豫。 南嘉看见他怀疑的目光，忙保证道，“教官您放心，我可以的。” 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南嘉一边说一边叫其他人帮忙把余惜楠往她背上放。对方个子不高，人也不胖，是以她很轻松就将人背了起来。 习平见状才算同意，不管南嘉是存着什么心思，他看在余惜楠生病的面子上就不管了，只当两人关系好，还大度地说，“那你就留在校医室照顾她吧。” 这话，倒正如南嘉的意。 不过，此前她暗示余惜楠时确实是存着躲懒的心思，现在却是实打实地关心对方。 校医室在教学楼前面，她们训练的操场却是在教学楼后面，虽然离的不是很远，但南嘉担心余惜楠的身体，脚步不由加快。 很快，走到楼梯处，南嘉背着人拐了个弯，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里。背上的人似乎也觉察到这一点，试探性地睁开眼，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轻轻动了动，小声在南嘉耳边道，“我没事。” 温热的气息擦过南嘉的耳垂，她猛地回头，惊讶之余忍不住愤怒道，“你没事？” “我没事，刚刚是装的。”余惜楠表情有些心虚地解释。 “你……” 南嘉心中愤然，合着她白着急半天，结果人家还是装的。 看着南嘉咬牙切齿的模样，余惜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而后弱弱地说，“我以为你刚刚是想让我装作中暑了。” 刚开始她确实没听明白南嘉的意思，之后在心里琢磨半晌，才有了一点头绪，谁知道还是会错意了。 南嘉哑然，“……行吧。”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不可自抑地又想起沈悠。不过沈悠可没有余惜楠这般笨，更不会像余惜楠这样陪自己胡闹。更大的可能应该是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之后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一堆道理，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 诚然，南嘉最后都会乖乖听话。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想要任性一下，也还是先败给自己。 从前，她或许会有失望，却不会深想。直到现在一个相似又完全相反的出现在她面前，与沈悠做出不同的选择，南嘉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什么。 比起小心翼翼的喜欢，她更渴望没有顾虑的偏爱。 哪怕有那么一次，沈悠能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都好，可有吗？似乎是没有的。 南嘉自嘲一笑，说了一句“挺好。”然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余惜楠。 后面余惜楠一头雾水，轻轻用力想从她身上下来。 “别动。”她拍了拍对方的腿弯，同时调整了一下姿势，防止人掉下来，“既然是演戏，那就演到底。” 余惜楠闻言果然停止挣扎，安静趴在南嘉背上，心中仍有不安，开口小声道歉，“对不起。” “没怪你，而且本来就是……”南嘉突然消音，惧怕承认自己内心的卑劣。 没听到后面的话，余惜楠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南嘉心情有些烦躁，各种思绪一齐涌上来，最后定格在对方那张乖巧的脸上。她一面高兴于有人陪她一起胡闹，一面又生出一种带坏对方的愧疚感。 -- 第9页 想想，原本多守规矩一小孩儿，见着老师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现在都会撒谎了。明明装病逃课这事，她从前跟那几个小姐妹也没少干，怎么独独对余惜楠生出一丝愧疚呢。 南嘉的一颗心都快拧成千丝结，在高兴与愧疚之间来回摇摆，最后方道，“下不为例。” “好。”余惜楠忙不迭答应。 她本来就不太会撒谎，也就是为了南嘉才破天荒做这一回，天知道刚才她有多紧张，就算南嘉不说，她也不敢再来一次。 第5章 下午南嘉自是不能继续逃练，余惜楠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便一起回了队伍。不过习平到底还怕上午的事再来一回，下午的训练宽松不少，晚上更是聚在一起玩起了游戏。 喧闹的笑声里，南嘉坐在最靠后的角落，低头看了眼南永望发过来的短信。 【南永望：爸爸要去京市一周，有事找你沈悠阿姨。】 手机的光打在南嘉的脸上，映出她没有表情的面颊。 她不关心南永望，只是视线落到“沈悠阿姨”那几个字上时，南嘉的心才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不可不听、不闻、不问，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这样也许可以勉强安慰自己装作可以接受的样子，可南永望连假装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一句话就改变了两人的身份，从来不管南嘉接不接受。一如多年前他强硬地把沈悠送到她的身边那样，现在他也强硬地将对方从自己身边夺走。 该闹的已经闹过，即便难过也只有一点，南嘉平静地关掉手机，视线落到圈中心的人身上。 短发的女孩正随着伴奏的音乐唱着一首甜甜的日语歌，大约是太紧张的缘故，所以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歌词不敢移开。 少女细软的音调听着格外悦耳。 原曲南嘉也听过，原唱的声音在她看来过于甜腻，不是她喜欢的风格。然而，当这些软甜的曲调从余惜楠口中吐出时，却又换上另一种风格。 三分甜，七分柔。 南嘉忽然想听对方唱一唱四円的歌。同样温柔干净的声线，应该会很适合对方。 突发奇想的念头，两人也没熟到那个份上，南嘉自是不会突兀地说出来，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压下。 南嘉看过去时，歌曲已经接近尾声，很快，新一轮的传水瓶游戏开始，下一个表演者出现时，余惜楠终于从圈中心退出来。 及至坐下时，南嘉都还能看到对方紧张地不停发抖的手。 “别怕，你唱的很好听。”南嘉开口安慰道。 “谢，谢谢。”余惜楠磕磕巴巴地解释，“我不是害，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估计不止一点。 见对方应该没事，只是一时半会无法平静而已，南嘉便不再管。 周围的玩闹声还在继续，南嘉却已经觉得厌烦，开始偷偷摸摸地玩手机。 一直熬到解散，南嘉随着人流一路走出操场。余惜楠开始似乎打算跟着她，却不小心被挤散，一转眼就看不到人了。南嘉也没管，总归不会丢了。 穿过教学楼后，南嘉脚步一顿，想了想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过教学楼左转，可以看见一个小花园，中间有一条紫藤花长廊，穿过花廊，花廊尽头有一排樟树。南嘉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小花园。 小花园里安静，只有几盏小灯，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所以晚上几乎没什么人，清静。 南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背靠着柱子一边听歌一边放空自己。 谁知，一首歌还没放完，她眼睛扫过某一处时，突然瞥见一个移动的黑影。 没有风，所以她确定不是花枝树木在动。 靠，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南嘉头皮一紧，身体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她挥了挥手机，可惜光芒太微弱，根本照不清楚对方的脸，不过好歹确定是个人影，心神稍稍放松，“谁在那？” “是我。” 黑影又近了一点，南嘉也听出对方熟悉的音色，“余惜楠？” “嗯。”余惜楠点头，又问，“南嘉，是你吗？” “不是我还是鬼吗？”南嘉没好气道。 等对方走到近前，南嘉闻她，“你怎么在这儿？” 余惜楠一边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树，一边回答她，“我跟你来的。” 南嘉闻言登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警觉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身后坠了尾巴都没发觉，还是个这么笨的。 “你跟着我什么？”南嘉无奈，用手机的光在余惜楠面前晃了晃，想看一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然而她却只看到一脸的惊魂未定，“吓死我了，这里好黑。” “怕黑你还跑过来。”南嘉翻了个白眼，越发无语，“问你话呢，跟着我干嘛？”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余惜楠嗫嚅着解释。 南嘉闻言没有否认，只是挑眉问道，“所以呢？” “我……” 吞吞吐吐的，南嘉这会儿耐心不大好，不愿再与她浪费时间，便催着对方离开，“行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 南嘉自觉自己对余惜楠的容忍度已经足够高，可对方却偏要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烦她，忍不住微恼，“不用你管。” 话出口南嘉就后悔了，对方也没做什么，她这个火发的完全没道理。 -- 第10页 “算了，你先走吧，我过会就回去。”语气已然软下来。 余惜楠没答应，而是道，“那我陪你。” 说着便自顾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植物多的地方虫也多，又是夏天，蚊子更是多不胜数。 南嘉体质不招蚊子，没什么感觉，余惜楠可就惨了，才坐下没多久，南嘉就听见旁边不断的拍打声。 借着微弱的光，南嘉看见对方狼狈的模样，突然噗嗤一笑，“你说的陪我，就是陪我喂蚊子吗？ ” 余惜楠挥开耳边一直嗡嗡叫的一个可恶家伙，抬眼看南嘉笑她，有些欲哭无泪，“不是，我想让你开心。” “所以你这是通过表演喂蚊子的节目来逗我开心啊！”南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恭喜你，成功了。” “不……”余惜楠刚想否认，听到她后半句话后立即停下，妥协改口道，“好吧，我是。” 南嘉听憋闷的语气心情就更好了，这个时候先前脑子里的那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她不再戏耍对方。而是换了一个语气说，“余惜楠，给我唱首歌吧。 ” “好。”余惜楠没有半死犹豫，立即答应，随即才问道，“你想听什么？我会的不多。” 南嘉想了想说，“四円的《反语》听过吗？” “听过。”余惜楠先点头，再摇头，“可是我不会。” “哦，那……” 余惜楠激动地站起来，保证道，“我去学，等我学会了给你唱好吗？” 南嘉张了张嘴，其实她本来想说那就换一首吧，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激动，不过既然她如此，自己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好。” 南嘉起身，不忍再看对方继续喂蚊子，“我们回去吧。” 余惜楠嗯嗯答应，跟着她往外走。夜色静谧，除了两道离去的背影，就只有身后的虫儿为失去食物而哀鸣。 第6章 军训结束那天，南嘉在学校门口见到了沈悠。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西装连衣短裙，黑长的直发服帖地披在肩后，手里拿着包，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没有半分不耐，嘈杂、炎热等等一切均与她无关，恍若一副静止的油画。只有在瞥见南嘉出来那一刻，沈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意。 “小嘉。”沈悠隔空喊了一声，同时抬手用力地挥动着，顷刻间，方才的优雅与安静散去，整个人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小嘉，这儿，看这里。” 南嘉差不多同一时间看见沈悠，如她这般容貌气质出众又格外年轻的家长在周围一群人里格外显眼，很容易就能注意到。 更何况，她还是沈悠。 仔细算算，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差不多也快有一月之久。而那次见面的原因，还是她与南永望吵得天翻地覆，焦灼之下南永望才请了救兵过来，自己制不住她就妄想利用沈悠来逼她妥协。 南嘉对南永望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暗骂他天真。 从前她乐意听沈悠的话，那是因为她和沈悠关系好，不想见对方为难；但在他拉着沈悠的手堂而皇之出现在她面前，告知自己两人正在交往的消息后，他凭什么会以为自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这段突然转变的关系？ 她哭，她闹，她骂，最后故意无视两人…… 然而这些在南永望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不成熟的表现，因此他也只是一以贯之地冷眼看着，人南嘉自顾撒泼，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听话。 就像小时候她任性过后，南永望的说辞永远只有一句，“好了，你已经哭过了，现在该收起你的脾气了。”语气平淡地像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表情都像。 只是，南永望没想到的是这回南嘉的脾气来得漫长而持久，暑假都过了一半，她还是没个好脸色。最后的一次爆发后，他如以往所做的那样，打电话让沈悠过来安抚。 沈悠来之前，南嘉坚定地想自己绝不会原谅对方，更不会同她说一句话。可当沈悠真正站在她面前，一遍一遍用那个她听了将近十年的语气跟她软声道歉时，她终究无法狠心到底。 她放沈悠进门，听沈悠劝把头发染回黑色，听沈悠的话安分地做个好学生。 面对沈悠，她总是无法任性，但也到此为止。临别时，南嘉最后叫了一次沈悠姐姐，之后便丢下对方跑了，再就是拉黑她的所有联系方式，成日躲在外面，不肯再给沈悠一点碰面的机会。 而她似乎也做的很成功，直到来学校那天，她都没再见过沈悠，之后更是没有任何联系。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从南永望的消息中听到。 看到短信时，南嘉没有在意，也没想过要联系对方。只是，她忘了，除了正职外，沈悠额外的工作一直是她，南永望既然有吩咐，对方不可能不来。所以，她才会在校门口看见沈悠。 视线交错不过一秒，南嘉的心情却如狂风过境般起伏跌宕，漫长地恍若有一个世纪之久。 用力压下慌乱的心跳，南嘉尽量维持脸上的平静表情，故作自然地撇开眼，假装没看见沈悠的存在。对于沈悠的呼喊声，也如清风过耳，一闪而逝。 “我先走了。”跟身旁的余惜楠招呼了一句，而后南嘉便偏着身体挤过前面的同学匆匆离开。 南嘉的衣服都是直接交给学校洗衣店的阿姨帮忙洗，回家也就不用像其他同学那样还大包小包的麻烦，背包里最多装些充电器充电宝之类，一身轻，跑起来也方便，三两下便不见踪影。 -- 第11页 沈悠连连叫了几声，谁料她叫的声音越大，南嘉跑的越快，想追上去，可惜自己又穿着高跟鞋，周围人还都是人，根本挤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嘉在她面前消失。 * 见到沈悠，南嘉原本还算好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低谷，即使自己先一步跑了也无法高兴起来。 怕这会儿回家还要碰见沈悠，南嘉站在地铁口停下脚步，想了想在群里问了句：“出来玩吗？” 群里一共有五个人，都是她初中玩的好的几个朋友。其中除了柳然大她一届外，剩下包雯雯、池书、姚佟云三人都和她是一届，初中时四人还是一个班的，可惜的是，升入高中后除了包雯雯和池书还在一个班外，南嘉和姚佟云都是独自去了新的班级。 虽说都在一个学校，但这一个星期大家都忙着训练以及结交新朋友，四人还真没见过几次。放假了，倒是正好聚一聚。 柳然是第一个回她的。 【学姐不吃小学妹：小夹子，你们军训结束了？】 【南嘉：嗯，刚放】 【学姐不吃小学妹：行呀，小李子她们呢】 【小包不爱吃包子：在呢在呢，我才出校门口，池子和我一起的，老大你在哪儿呢，我们来找你】 【小姚不吃小云：我还在寝室，你们怎么都这么快 /吃惊.jpg】 【南嘉：我进地铁站了，1号口】 【小包不爱吃包子：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小姚不吃小云：卧槽，老大，你简直神速】 南嘉一边回消息一边等其他几人过来，顺便跟她们商讨去哪里玩，等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包雯雯和池书人也到了。 一见面，包雯雯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扑上来给南嘉一个熊抱，“老大，好久不见，我好想……” 南嘉熟练地抬手，一巴掌呼在包雯雯的大脸上，缓缓推开，“前天才见过。” “唔……”包雯雯脖子后仰，将自己的嘴巴从南嘉的掌中解脱出来，语气颇为遗憾，“又没亲到，老大你也太保守了，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南嘉知道，包雯雯性格一贯如此，关系越好动作越亲密，池书她们没少被她亲，不过南嘉对她这样表达亲密的方式可不敢苟同，因而从来都是拒绝。 偏偏包雯雯这妮子还来劲，南嘉越拒绝，她就越想亲，甚至渐渐把这件事当做一件成就来进行。 无数次以失败告终也不死心，堪称百折不挠。 瞥了一眼嘟嘴不服气的人，南嘉拿出那套说过无数遍的说辞，“我弯的，你准备负责？” “负责就负责。”包雯雯一脸的无所谓，看样子完全没把南嘉的话当真，只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南嘉转头又看了看池书的表情，似乎同样没把她的话当真。 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偏偏这些人没一个相信的，这就不怪她了。 放弃与两人争辩，南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损了一句道，“算了，我看不上你。” 池书闻言当即幸灾乐祸地嘲笑包雯雯道，“哈哈哈，我作证，老大这句话绝对是真的。菜包同学，下次说话之前咱先把镜子拿出来照照行吗？就算老大真是弯的，以前跟她表白过的那些女生哪个不比你漂亮，就连前天跟她身边那个，人也比你可爱啊，怎么选也选不到你啊！” “池书……” 池书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捂住包雯雯的嘴道，“欸，公众场合，你小点声。” 但这优势也十分有限，很快池书便顶不住包雯雯的挣扎，忙开口向南嘉求助，“老大……” 两个活宝，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南嘉郁郁的心情便散去。 见池书看她，南嘉立即会意，敛起嘴边笑意道，“行了，池子又没说错。” 话说完，包雯雯也差不多挣开池书的束缚，听着南嘉明显偏向的话，她脸上立即浮上委屈和不可置信，语气夸张道，“老大，你太让我伤心了，难道我还比不过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丫头吗？我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南嘉闻言，如她所期望那样，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确实没人家长得可爱。” “我……”包雯雯做了个抛手绢的动作，嘤咛一声捂住脸哀怨道，“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匆匆赶来的姚佟云就听见她最后一句，困惑地问，“菜包，你又在演什么？” 包雯雯听见她的声音，眼前顿时一亮，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忙转身拉起对方的手道，“云云，老大她有了新欢，就嫌弃我们这些旧爱了，嘤嘤嘤。” “不是我们，是你。”池书补充道。 姚佟云颇有些嫌弃地推开包雯雯，而后一头雾水地看向南嘉问，“什么新人？” 五人里姚佟云算是最文静的那个人，也是最爱较真的一个人。 南嘉嘴角一抽，知道必须先解释清楚，不然对方肯定会一直缠着问，“别听她扯，就一个同学，前两天你没在，池子她们俩见过的，刚池子说她没人家长得可爱，不服气耍宝呢。” “哦。”南嘉这么一说姚佟云就懂了，顺道还反过来对着包雯雯补了一刀，“菜包啊，你就认命吧，反正你的颜值在我们几人中间一向都是垫底的，不是早该习惯了吗？” “屁，我明明……”包雯雯翻了个白眼，目光略过三人，只有在南嘉的脸上才稍微迟疑了一秒，“最多老大比我好看一点，你们就算了。” -- 第12页 包雯雯一贯自信，南嘉三人调侃两句便不再继续逗她，姚佟云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老大，我刚刚好像在路口看到了沈悠姐，她是来接你的吗？” 听到姚佟云的话，南嘉眼中笑意散去，“不是。” 瞧着南嘉突然阴沉下来的脸，三人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笑容也跟着收起来。想到暑假时南嘉曾借口和家里人吵架跑到她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池书顿时神色坠坠，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大，你和沈悠姐还没和好啊？” “不是，好了。”只是跟以前不同罢了。 有关沈悠的事南嘉无意与其他人说，此刻也不想提起与她相关的话题。正好人也齐了，南嘉索性道，“行了，快走吧，去晚了柳然该生气了。” 三人观她表情，也不敢再多打听，忙跟着附和，顺势将这个话题略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准备毕业论文，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第7章 在池书家里躲了两天，第三天眼看着就要正式开学了南嘉才勉强决定回家一趟。 白天，照旧还是和池书四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直到天黑以后南嘉才告别其他人踏上回家的路。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这个点，保姆大约也走了。 南嘉暗暗松了口气，沈悠没在就好。她摸索着开了玄关的灯，找到自己的拖鞋换好，而后便将灯关上，只借着手机的光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 ” 路过客厅时，冷不防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南嘉肩膀一抖。她把手机对准声源的方向，白色的光源照在男永远那张充满怒气的脸上，尤如索命的厉鬼一般。 看清对方的面目后，南嘉立时火气上头，不仅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怒声质问道，“南永望，你有病吧，不开灯是想吓死谁？ ” 南永望霍地一下站起来，看着南嘉皱眉呵斥道，“南嘉，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身为一个女孩子，身上半点教养都没有。” 南嘉揉了揉耳朵，先淡定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才一脸无所谓地回嘴道，“教养，这玩意儿也得有人教才有啊，您看我，像是有人教的样子吗？” 在气南永望这件事上，南嘉永远乐此不疲。南永望骂她没有教养，她干脆恶心对方到底，一边说还一边随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自顾地坐下，半瘫在沙发上。 南永望无疑是个很重规矩的人，且身居高位许久，自恃权威，看不得南嘉痞里痞气的动作，更无法忍受她话语里对自己的轻视。 然而，他一贯的冷静又让他克制着没有当场爆发出来，何况，沈悠不止一次说过，南嘉吃软不吃硬，如果想要和她修复关系态度必须放软。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在心里做过一番自我建设之后，南永望重新坐下，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南嘉，不要找借口。你沈悠阿姨照顾你那么久，难道就没教过你。” 沈悠阿姨。 再次从南永望嘴里听到那个刺耳的称呼，南嘉双眼刷地红了，她狠狠揪紧手旁的抱枕，使出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将枕头砸向对方。 “她是谁？我爸还是我妈？”南嘉冷声质问道。 不待南永望回答，南嘉自顾接下去，“我妈早就死了，而我爸，有跟没有都一样。至于沈悠，她什么都不是。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对于南嘉的指责，南父无言以对。这些年里，他确实没怎么管过南嘉，几乎所有事都交给了沈悠处理，南嘉怨他也是应当，但她不该将沈悠的功劳一句话就全给抹干净。 “小嘉，爸爸确实对不起你，你生爸爸的气，爸爸不怪你。但你沈悠阿姨她一直照顾你，关心你，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论怎么样，你都不该怨她。” 两人都心知肚明南嘉此番变化是因为什么。 从亲近的姐姐变成后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难以接受，所以南永望愿意放下身段来和解，调停。可他不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会照着他的预设发展下去。 “我从来都没有怨她。”南嘉抬头看着南永望道，“我恨的是你。” 那些年里，与她相依为命的是沈悠，而不是南永望，所以她喜欢的从来是沈悠，怨的也从来都是南永望。 她问，“南永望，你为什么要把她从身边抢走呢？” 小时候的南嘉乖巧可爱，可忙于工作的南永望无暇顾及，仅有少许的记忆证明。长大的南嘉倔强叛逆，面对他时总是横眉竖眼，几乎没有示弱的时候。 但此刻，他却从女儿的眼里看到了无法言喻的悲伤与脆弱。 她瞪着自己，眼中充斥着深切的恨意，而在这股恨意背后，他却看到了无言的哀求。 南嘉没有流眼泪，南永望的心已然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心底少有地升起一股无措。 “小嘉……” 他起身，半蹲在女儿面前，想要摸一摸对方的头，却被南嘉避开。 “你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为什么是沈悠？这个答案，南永望无法给她。 要说有多爱，倒不见得。南永望本就是一个工作狂，对工作以外的事情能给予的感情很少很少。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沈悠派过去照顾女儿。 -- 第13页 十年如一日，他眼见着两人关系一天比一天好。 最开始，他没想过要其他的。之后会同沈悠发生关系纯属意外，再后来，他以为南嘉可以接受沈悠，只有沈悠，南嘉才可以接受。所以，他才默认了这段关系。 只是，南永望没想到的是，南嘉依然为此而受伤。 “小嘉。”南永望压低声音，几乎用了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我不会抢走她，反而会把她留在你身边。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缠着我要妈妈吗？以后沈悠阿姨还是会像以前照顾你，关心你，而且比以前还爱护你，不好吗？” “不好。”南嘉大声打碎他的美梦，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南永望问，“你把她当成什么？任你利用的工具吗？既然决定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好好爱她？不能爱护她的话，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激动之下南嘉有些语无伦次。 若说之前她是为失去沈悠而难过，现在她心里只有为沈悠而不平的愤怒。 南嘉的心思南永望不懂，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变化莫测，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尽量在解决问题。可在南嘉那里正也不行，反也不行，简直是无理取闹。 南永望耐着性子最后解释道，“我没有说不爱她。” 可也没有说爱。 少年的世界总是黑白分明，爱与不爱也总是明确可分。 她们不会懂成年人的将就，也不会明白成年人之间的诸多思量，就像南嘉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南永望的含糊态度一样。 可纵使心中如何排斥，深谙南永望秉性的南嘉也没有了继续辩驳的力气。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南永望，“我先回房了。” 说完，起身拎起书包走回自己的房间。 今晚与南永望的这一场交锋，她以为是要刺痛对方，结果到最后才发现刺的是自己。像南永望那种人，大概连难过都少的可怜。 南嘉的房间，乃至整个家，几乎都是她和沈悠一起布置的。 南嘉母亲早逝，南永望是个工作狂，在沈悠来之前，除了去学校，南嘉见的最多的人就是保姆。且因着南永望的原因，家里保姆经常更换，是以南嘉与她们也并不是太亲近。 跟普通的家庭不同，在沈悠来之前，南嘉的家里没有人情味，只有冰冷和空寂。 沈悠出现以后，她会带南嘉出去玩，会带她买各种东西布置和装饰房间，让冷冰冰的房间变得温暖起来。 南嘉房间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就是沈悠的杰作，蓝色的书桌，粉红色的台灯，黄色的书架，浅绿色的床单…… 两个审美不搭的人各执己见，导致她的房间最后变成了一个四不像，每次看到都觉得奇丑无比，一边又觉得看久了还挺顺眼。 回到熟悉的地方，触发的回忆也越多。 南嘉靠在窗头，拿着手机犹豫了半晌，终是没忍住把沈悠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半天，写了删，删了写。 再三犹豫，又过了许久才把消息发出去。 她发了两条信息： 【你爱他吗？】 【他爱你吗？】 南永望怎样她无所谓，可沈悠这里，南嘉做不到不闻不问。她迫切地想求一个答案，又害怕看到沈悠的答案。 消息发出去之后，南嘉盯着屏幕从一默数到十，又从十默数到一。 这期间沈悠没有回消息，于是她找到理由重新将人拖进黑名单。 第8章 南永望工作忙，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南嘉则照常睡到快中午才醒。 厨房里，保姆阿姨根据南嘉的习惯，掐着点做好饭，等她收拾好正好开开动。 长长的饭桌上，摆着五六个盘子，荤素搭配，菜色丰富，色香味俱全，南嘉看着却觉得索然无味。不过为了不辜负阿姨的手艺，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坐下吃了几口。 南嘉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夹了一根芹菜丝放进嘴里，一边问阿姨，“南永望没说什么？” 她问这话不是有多在意南永望，单纯是觉得对方最近脑子抽了，时常装出慈父模样，今天她开学，南永望总不至于昨天跟他吵了一架就放弃了吧？ 显然，南永望不是那样的人。 “先生说今天公司有个大案子要忙，司机小李会送您去学校。另外，先生早上给您转了生活费，多的当给您赔罪。” 南嘉撇撇嘴，对南永望口里的赔罪不甚在意，唯一觉得可取的一点就是南永望还算识趣，经过昨晚之后没再提沈悠。 应付性的吃了几筷子后，南嘉实在没什么胃口，甚至觉得还不如学校食堂的饭看着有食欲。 “我吃好了。” 南嘉放下筷子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趴了几分钟，总觉得提不上劲，在家里待得无聊，索性背上书包去了学校。 南嘉本想约池书她们出来玩，谁知那几个人或是有伴、或是还没到，总之就是没空。南嘉一面在群里谴责几人，一面推开寝室门，发现里面早有人在。 余惜楠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水手服，下身是一件粉紫色的格子裙，很学生风的装扮，青春靓丽，可对方的举止却不是很符合这一身打扮。南嘉进门时她正仰着脖子，脸对准头顶的电风扇吹着风，模样怎么看怎么傻。 余惜楠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到人，高兴地喊了一句，“南嘉。” -- 第14页 “嗯。”南嘉随手把书包扔在桌上，“来这么早？” 余惜楠道，“今天开学嘛，就早点过来报道。” 实际开学报道交学费等等的事她们军训前就已经弄好了，今天根本没什么事，她早点过来主要还是想早点见到南嘉，不过，这一点就不必说出来了。 南嘉点头表示理解，瞧见余惜楠鬓角的汗迹，倒有一点理解她方才的做法，不过也不能完全理解，“怎么不开空调？” 一中宿舍条件出了名的好，四人间，独立卫浴，今年还装了空调。 余惜楠很怕热，这点南嘉军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过既然怕热为什么不开空调呢？这点南嘉没明白。 余惜楠闻言解释道，“只有我一个人，有点浪费。” 啊这。是这样吗？ 因着南永望的缘故，南嘉心里倒没有太多浪费的观念。不得不说，南永望虽没有给予她太多亲情，但在物质这一点上却是从未缺过半点。 “那现在开吧，有两个人了。”南嘉说着就要拿遥控器，却又被余惜楠按住。 “等等。” 南嘉疑惑地看着她，余惜楠缓缓说出想要的话，“南嘉，你吃饭了吗？” “吃了。” “好吧。”余惜楠闻言有些失望地松开手，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出去吃饭啊？” 感受着空调吹出的凉风，南嘉心情颇为悠闲，习惯性地用怼包雯雯的口气道，“你是小孩儿吗？吃个饭还要人陪。” “好吧。”比方才的语气还要更失落。 南嘉有些不得劲，放假这两天耳边净是包雯雯她们耍宝反怼的声音，突然回答学校遇上余惜楠这么个听话的，她总觉得不太习惯。 瞧着对方默默收拾东西的背影，孤单、可怜、柔弱，南嘉的心略微软化。 在余惜楠走出寝室门之前，她听见自己说，“等等，我陪你去。” 余惜楠立即转过身，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之色，“真的吗？南嘉你也太好了。” 还对方她没跟包雯雯那家伙似的说爱死她之类的话。 南嘉关掉空调，捏着手机跟她出门，一边道，“行了，不就是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余惜楠傻笑。 * 今天开学报道，又是饭点，学校附近人异常的多，两人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有空位的店。 余惜楠点了一碗泡椒肥肠米粉，南嘉什么都没要。 店里虽人多，上菜速度却不慢，很快，余惜楠的米粉便端上桌。 带着薄红的汤里躺着白白的米粉，根根分明，炒熟的肥肠浇在中间，上面撒了一层嫩绿的葱花，旁边金黄的煎蛋与青绿的菜叶互为点缀，瞧着煞是喜人。 南嘉默默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些空。 这时，余惜楠还充满诱惑性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尝一点吗？” 如果说话的人是包雯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南嘉都会点头，余惜楠就算了，“不用，你自己吃吧。” 被拒绝了，余惜楠只好自己吃。 余惜楠吃饭没有声音，小口小口的，动作很文静，且她咀嚼时腮帮子会一鼓一鼓地，南嘉不由联想到之前包雯雯发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就是一只仓鼠吃东西的样子，除了咀嚼的速度外，那只仓鼠的动作神情跟余惜楠现在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正值半夜，包雯雯那家伙嘴馋了，就可着劲地怂恿她们溜出去吃烧烤，在群里发各种食物图片，吃播视频，其中一个就是一只小仓鼠进食的视频。 南嘉当时没看饿，现在看余惜楠吃东西倒把自己看饿了，她忍不住问，“有那么好吃？” 余惜楠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后才点头回道，“嗯嗯，很好吃的。” 南嘉对她口中的好吃保持怀疑，“食堂炒烂了的土豆丝你都觉得好吃。” 口中如此说着，行动却是完全相反。 南嘉鬼使神差地跟老板要了一碗粉，口味和余惜楠一样，泡椒肥肠。要知道，肥肠这东西她以前是不吃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以算是由沈悠带大，很多习惯都和对方保持一致，包括饮食的口味。因而，当南嘉说完后她自己先愣了几秒。 怔楞过后南嘉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裂开一道细细的缝。她想起昨天晚上发出的消息，食指慢慢划过屏幕，再度将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 即使早知道结果，南嘉的心情还是微妙地抽痛了两下。 对面的人还在认真地吃着东西，南嘉忽然问道，“余惜楠，你的歌学会了没有？” “啊。”突然被cue到，余惜楠匆忙咽下东西点头道，“学会了。” “那待会儿陪我去KTV。”南嘉霸道地决定，为防止她说任何拒绝的话，还补充了一句，“我陪你吃饭，你陪我k歌，礼尚往来，懂？” “懂。”余惜楠点头。 见她如此识趣，南嘉也就不再打断她，之后沉默着吃完东西，便领着人去了ktv。 路上，余惜楠似乎察觉出南嘉情绪的不对，开口问了几句，被南嘉敷衍过去。 第9章 小时候，南永望没给过南嘉撒娇的机会，沈悠也不会违背南永望的命令，在南嘉的示弱和哭闹中心软。渐渐地，南嘉便学会了坚强，不再暴露自己的软肋。 -- 第15页 及至长大后，她似乎完全忘记服软这项本能，连难过都变得隐秘。很多时候，她更喜欢一遍一遍地听歌，独自消化内心的情绪而不是向其他人宣泄。 四円的这首《反语》是她听得最多最喜欢的一首歌，歌手如少年般干净的嗓音给人一种独特的、安静感觉，丧气中又不断予人温暖。 南嘉那时莫名觉得余惜楠适合，当对方真正开始唱时她方知自己的感觉没错。 少女的声音很亮，如清泉流水，又很软，如耳边的低喃细语。 一面静静诉说生活的艰难，一面又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头顶，微笑着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 昏暗的环境里，连朦胧的灯光都显得格外温柔，随着少女悦耳的音调一起钻进南嘉的心里。透过不甚清晰的光线，南嘉看着少女年轻可爱的面颊，整个人都变得安宁起来。 音乐结束时，南嘉很无理地要求道，“再唱一遍。” 余惜楠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点头说了一句“好”，便驯顺地跑去点歌台点歌 。 第二遍结束，南嘉继续要求，“再唱一次。”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南嘉一直在观察对方，女孩从始至终都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情愿。即使嗓子唱得累了，也没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抿一口饮料歇上几秒。 第五遍结束，南嘉没有再要求余惜楠继续。她懒散地歪在沙发上，冲着女孩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余惜楠放下话筒，屁股往南嘉那边挪了挪，上身对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表情恭顺。 “再过来一点。”南嘉继续要求。 余惜楠顺从地继续移动身体，直到大腿抵到南嘉的脚才停下。 南嘉用脚轻轻踢了她两下，眉梢微微上扬，问道，“余惜楠，你怎么这么听话呢？” 不知是包厢内的空调温度调的太低还是其他原因，南嘉的脚有些冰凉。 余惜楠低头，如南嘉的人一般，她的脚也格外纤瘦，光洁的脚背上筋脉清晰可见，脚腕更是细得不堪一握。 她眉头微微拧紧，再联系到小花园那晚和今天南嘉表现出来的异样，她的心口慢慢生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南嘉不满地打断对方的出神。 “没有。”余惜楠抬头，之前还只是猜测，但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你心情不好。” 南嘉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表情不屑道，“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了？” 余惜楠摇摇头，“没人告诉我，不过我能感觉到。” 南嘉仍是笑，可那笑渐渐失去温度，只剩下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盯着余惜楠的眼睛漫不经心道，“你的感觉出错了。” 在隐藏情绪这件事上，南嘉已经做的很熟练，至少池书她们就很少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南嘉表现的大大咧咧，她们就真的以为她毫不在意。除了余惜楠，这小孩也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敏感，还认死理。 她认准南嘉不开心，即使南嘉再如何反驳，她也不相信。不过，这回她已经学会更妥善的处理方式，没有执拗地与南嘉争辩，而是起身找到自己的小包。 她拉开拉链，在包里翻找片刻，而后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神神秘秘道，“南嘉，你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干嘛？”南嘉警惕地盯着她握紧的手心，试图窥探藏在里面的秘密。 “我想给你一个东西。”余惜楠吞吞吐吐道，“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故弄玄虚。”南嘉一边吐槽在少女祈求的目光中逐渐心软，无奈地闭上双眼。 视觉短暂失去的同时，听觉不自觉地调动起来。在音乐声中，南嘉隐约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有点像塑料袋揉捏的声音。 “嘴巴张一下。” 南嘉下意识地张开唇瓣，等反应过来想合上，嘴巴里面已经被塞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忙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道，“你……” 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南嘉就无法继续说下去。 嘴里的东西疯狂跳动，不断冲撞她的舌苔，上颚，每一下都带着耳根一起地鸣。 她瞬间明白余惜楠给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了——是跳跳糖。 能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还得感谢柳然。这家伙虽比南嘉大了一岁，论起幼稚的程度却跟包雯雯有得一拼。南嘉十分不愿回想当初是怎么被对方捉弄的狼狈模样，对这个害她出丑的东西更是没有多少好感。 她刚想吐出来，就听余惜楠问，“甜吗？” 南嘉抽纸巾的动作顿住。 嘴里的撞击还在继续，不断刺动南嘉的神经。随着对方的那句“甜吗”，她似乎真的慢慢感觉到甜味开始融入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 确实挺甜的，南嘉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吃糖了，让糖果在嘴巴里蹦一蹦，好像就可以赶走所有的烦恼。”余惜楠解释完忐忑看着她问，“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 吃糖就能赶走烦恼。这么幼稚的想法连小学生都发不出来。 南嘉忍不住想嘲笑对方的天真，但她笑不出来，思维甚至跟着对方一起跑了，隐约生出几分赞同的意思。 -- 第16页 很快，她为自己找到一个借口，一定是因为对方的声音太悦耳，而她又正好喜欢那样恰到好处的温柔语调，仅此而已。 “嗯。”南嘉冷淡地应了一声。 余惜楠嘴角轻轻咧开，如三月春华初绽。 南嘉跪坐在沙发上，余惜楠则站在她前面的地上。因着方才的一番动作，此刻她与对方靠得极近。 身后的小屏幕散落的光线映在余惜楠脸上，南嘉可以看清她面上的每一个表情，以及她漆黑瞳仁里的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她笑时唇角和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独属于少女的鲜活与灵动。目光直直撞进南嘉的眼里，透着天然的干净与纯真，还有令人舒心的关怀与欢喜。 这种眼神，南嘉不是第一次看到。 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异样情绪，启唇玩笑似地问了一句，“余惜楠，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0章 南嘉问出这话或许有很大的冲动成分在里面，但说出口后她也没有后悔，甚至已经在心里设想余惜楠可能会有的反应。 如果对方说不是，那她们还可以相安无事地做同桌，做室友以及朋友；如果对方答是，她大抵会果断地说“但我不喜欢你。” 这就是南嘉，对喜欢的人万般温柔，不喜欢的人一丝机会也不给。 然而，这回南嘉的雷达大约是翻车了，余惜楠的反应与她以往见过的都不大相同。 “是啊，我很喜欢你。”对方的语调轻快，完全没有被戳破心思后的害羞、躲闪和忐忑等情绪，只有坦然。 余惜楠脸上天真纯粹的笑容告诉她，对方所说的喜欢应该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喜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也幸好对方与她不同，南嘉松一口气的同时似乎还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失落，不过很快被她忽略过去。 她喝了口水，重新歪倒回沙发上。 “诶，余惜楠。”南嘉语气随意，突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我？”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就高的出奇，反观她与其他人的相处，看着总觉得有些局促。 “因为你很好啊……”她说话时眼睛晶莹透亮，像是在里面洒了一把耀眼的光。 南嘉确实很好。 她自由、洒脱、任性恣意、张扬勇敢…… 反观她自己，不会说漂亮的话，也没有聪明的头脑，木讷迟钝的性格总让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蠢笨、迟钝、胆小、懦弱、不受欢迎…… 吸引力原则里面有一条互补规律显示，人们很容易被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吸引。因为不同，所以更能够看到对方的闪光点。 余惜楠对南嘉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可以说，对方身上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都是她渴望而又很难拥有的，她向往并期望成为南嘉那样的人。 当然，也不单如此，更重要的一条原因是南嘉是她明确感知到的，除了家人以外，为数不多的向她释放纯粹善意的人。 “而且，”她定定地看着南嘉，神情真挚，“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南嘉眉梢微挑，略感疑惑，“你以前的朋友呢？还有虞婧诗她们呢，不也是？” “以前没有。”余惜楠先回答前一个问题。 打着朋友的名义伤害她的人不该算作是朋友，这是南嘉告诉她的，所以自己是没有朋友的。 而，“诗诗她们，是同学。” 过往的经历让余惜楠对朋友这个词既珍视又恐惧。她总是迟钝地分不清别人的好是真情还是假意，所以只能采用最笨拙的方法，警惕地看待所有人，也因此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其他人。 但这个其他人中不包括南嘉。 对于余惜楠的双标，南嘉心里有一丝微妙的得意，不过这点得意她藏得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她把身体换了个方向，凑近对方浅笑着问，“怎么她们就是同学，我就是朋友了？” 余惜楠如实回答，“因为你是不同的。” “我怎么就不同了？”南嘉继续追问。 “因为，因为……”余惜楠本就嘴笨，在她的接连追问下，一时都不知该从哪里解释起来才好。 “因为什么呀？”南嘉语气轻佻，看着余惜楠被她逼得一脸窘迫，不仅不觉愧疚，甚至还越发地过分。 余惜楠看见她脸上的调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被捉弄了，脸上闪过轻微的羞恼之色，气得脸颊轻轻鼓起来。 南嘉见状，心里升起一丝报仇的快感。 自遇见余惜楠以来，总是对方噎她，这回换她气人，南嘉可不得爽快一遭。而且，她也有些好奇，如余惜楠这般温吞的人，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然而，至少南嘉这回是不能瞧见了。 余惜楠只短暂的恼了一下，随后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慢吞吞地解释道，“因为你帮过我，还告诉我真正的朋友不会伤害我，鼓励我要勇敢……” 她一件一件地细数，说明南嘉于她的意义。 而南嘉，也终于从她的话语中渐渐回想起了一件事。 好像是初二吧，那个时候她还没发现沈悠和南永望之间的不对劲，日子过得顺心顺意，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很愿意助人为乐一把。 那天似乎是约了三中的人一起打球，路上凑巧碰几个女生在欺负一个小孩。刚开始还只是各种辱骂、贬低，到后面就开始扇耳光。 -- 第17页 南嘉实在看不过去，把手上的篮球狠狠砸向领头一个女生，“干什么呢？欺负小孩，挺能耐啊！” “啊！”被砸中肩膀的女生痛叫一声，一边用手捂住被砸到的地方一边回头看向不远处作恶的人。 “你有病吧。”女生黑着脸转身怒骂道，更多的话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之后哑在嗓子里。 惹事的是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穿着一身黑白相见的校服，左肩随意地挂着一个黑色背包，右手还维持着扔球的姿势。与普通中学生大为不同的是她的头发，是很好看的薄荷绿。 如南嘉这般发色异于常人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一般在街头的小太妹或是那种职高的学生里更常见些。 这几人虽横，却也只是在同龄人面前，遇上比她们还横的，立即变成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南嘉上前两步收回自己的蓝球，表情嚣张，“对啊，我有病，这个病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帮我治吗？” 领头女生旁边的人道，“我看你是中二病才对。” 南嘉看了对方一眼，唇角浅浅勾起，倒也没有太生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中二。 她颠了颠手里的篮球，眼神在一排人脸上扫过，“我还没试过篮球砸人脸是什么感觉呢，恭喜你们，有幸成为第一批幸运儿。” “开什么玩笑？”另一个雀斑女生尖声喊道，一边还不忘伸手护住自己的脸。 领头女生扯了扯她的袖子，阻止她开骂。 在这群人中，她还算比较理智的。欺负同学这种事背地里做做就行了，硬要闹起来被人知道对她们不好。而且像南嘉这种人，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忍着肩膀的疼痛，女生拽过刚刚被打的女孩向南嘉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刚刚闹着玩呢。” “玩？”南嘉面露讥笑，而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我也是在跟你们玩啊。” 领头女生闻言僵笑道，“不用……” 话还没说完，便被迎面飞过来的篮球狠狠地砸了一下。 南嘉动作利落，砸完一个立即收回球继续砸下一个。对方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联合在一起来制止南嘉，但南嘉打架的技术可不是她们几个小喽啰可比，即便多对一，也没能在南嘉手下占到一点好处，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南嘉打了个愉悦的口哨，而后转身看向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小孩身量不高，大约矮她一个头，身上宽大的蓝白校服更是显得她过于瘦小。因着之前的动作，女孩的黑亮的长发变得有些凌乱，南嘉伸手想要帮她顺一顺，却被还处于恐惧中的人下意识躲开。 “小朋友，别怕，她们已经走了。”南嘉清了清嗓子，放柔声音道，“姐姐只是想要帮你理理头发，好吗？” “对不起。”小孩先是道歉，然后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可爱的脸，其中半张还能隐约看见一点红肿。 还真的是个小孩，南嘉摆手，“没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先把头发整理一下，要我帮忙吗？” 小孩表情怯怯地，她轻轻摇头拒绝了南嘉帮忙的请求，自己用手指把头发梳了梳，用皮筋重新扎好。 南嘉也趁这个时间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包，等对方整理完之后递给她。 小孩犹豫着接过，抱在胸前看着南嘉小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南嘉不甚在意道。 面前的小孩长着一张很讨人喜欢的乖巧脸蛋，言语礼貌。出于对弱者的怜爱，南嘉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转而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跑这边来了，怎么不跟同学一起走？” “……”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才道，“刚刚那些人就是我同学。” 南嘉闻言，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之色。或许是对方的脸太具欺骗性，南嘉下意识地忽略了几人身上穿着的校服实际上是一样的。 “好吧。”南嘉又问她道，“刚刚被欺负了怎么不叫人？” 小孩唯唯诺诺地解释道，“不是的，她们是我的朋友，是因为我做错事才会这样的，不是故意欺负我……” 她想要替其他人辩解，可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却不断提醒她，不是这样，于是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到后面干脆彻底没声。 得，南嘉明白了，看来不是第一次了，都把人小孩洗脑成啥样了。 “朋友？”她语意不明地看着对方道。 小孩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弱弱地说，“范洁说我们是朋友……” “行，朋友。”南嘉有点烦了，本以为是个可怜的小朋友，没想到还是不争气的，她耐着性子做最后一次尝试，看能不能引导这个小家伙迷途知返，“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值得你的‘朋友们’这么对你？” 南嘉刻意加重‘朋友们’这三个字的音调，嘲讽意味十足。 对方大抵也听明白了，耳根刷地一下红了，声音细若蚊蝇道，“我下课不小心撞到她的桌子……”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也不止这一件小事，只要她们想，总能找到借口。 她说着忍不住小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话，“她一开始明明很好的，她跟我道歉，我原谅她了。我本来都不想理她的，可她一直跟着我，陪我一起写作业，帮我值日，其他人欺负还会帮我说话，我以为她变好了的……” -- 第18页 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她迫不及待想要将心底所有压着的委屈一股脑地都给哭出来。 那天，小孩哭了很久，南嘉连球都没打，就蹲在那里陪她哭了一下午。 实际上，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南嘉到最后也没有完全搞懂，不过有些事她却知道如何做。 “总之呢，这种打着朋友的名义行伤害之事的人不配朋友这两个字，小朋友，你清醒一点，那应该叫仇人才对。”南嘉一副老大人的口吻真诚建议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及时跟人求助，老师、家长都行，看谁有用吧。姐姐建议你呢，今天回家就跟你爸妈说这件事，不知道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最好能换个学校吧。” 小孩闻言睁着红肿的眼点头道，“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硬气一点，别这么废物。”南嘉摸了摸她的头，这回对方没躲，“只有自己足够强硬，别人才不会欺负你懂吗？” “嗯。”小孩继续点头。 “行了，回家去吧，姐姐走了。”把人送回家，南嘉也算是仁至义尽。 “姐姐。” 南嘉转身，小孩脸上又挂起两行泪，她问，“怎么了？” 小孩慌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没有，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再见。” …… 回忆结束，南嘉看着面前干净漂亮的小同桌，再对比记忆里那个哭成花猫的小家伙，感叹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可怜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更新 第11章 原本南嘉还打算之后有时间再去看看小孩的，却因为某些事绊住，后来又发生沈悠的事，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一直仰头看得她脖子累，南嘉想了想抓住余惜楠的手腕把人往她面前扯了扯，“先坐下，我问问你。” 余惜楠完全没有防备，随着她的动作跌坐在沙发上，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乖顺地坐好，任由对方打量。 “你早就认出我了？”南嘉问。 余惜楠点头。 南嘉见状不满地捏住她的鼻子，“认出来了还不叫姐姐？”早点叫姐姐她不就早想起来了吗？ “对不起。”被捏了余惜楠也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南嘉手腕上，没有用力掰开，她就着这个姿势瓮声瓮气地说，“姐姐的名字好听。” 那天余惜楠只顾着哭了，南嘉也忙着安慰她，两人都没问过对方名字，这一直是让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一遍遍地想，自己再见时第一件事就是要问清楚对方的姓名，以及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为了这一天，余惜楠反复练习那段自我介绍的台词，从结巴到流畅，直到她真正站在对方面前时，她总算没有出错。 “这还差不多。”南嘉松开手。 短短一句话，既抚平了她的不满还顺带夸了她一番，南嘉也不好再揪着这一点不放。而且，余惜楠太乖了，乖得她都忍不住要多怜爱对方一点。 南嘉语气严肃，询问后续发展，“那现在你告诉姐姐，那天回家后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我……”余惜楠闻言心虚地垂下眼睑，手指不安地绞动，她嗫嚅道，“爸爸妈妈很忙……” 南嘉见她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好在余惜楠下一句话马上把她的情绪拉下来。 余惜楠稍稍提高音调道，“不过我第二天到了学校有跟她们讲的。” 她不否分自己的性格确实有懦弱的成分在，面对范洁她们的欺负表现得逆来顺受，但这并不是说她就真的软弱可欺，无一丝反抗的想法。 实际上在那段关系中，她心里更多是迷茫。 当范洁一遍遍地跟她说她们是朋友，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强调“都是你的错”、“是你做错了”、“是你对不起我”、“是你先伤害我的”…… 慢慢地，她似乎就真的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对方。于是，她道歉，祈求对方原谅，变得越来越卑微。 然而，她的心软和退让却只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余惜楠再迟钝，也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不对，只是那感觉甚至来不及多挣扎片刻就被另一番指责掩盖过去。 她渴望有个人能告诉她，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如果是她犯错了，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吗？ 然后，南嘉就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为余惜楠拨开眼前缠绕的黑雾，坚定地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她们，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而你唯一需要负责的人也只有你自己。你该勇敢一点，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南嘉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心里，也真正付诸实践。即使心如擂鼓，她也坚定地站在那些人面前，宣布道，“我不要再当你的朋友，我也不想再听你的话，更不会同以前一样被你欺负了。” 余惜楠眼神坚毅地看着南嘉道，“姐姐，我就是想尝试一次，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 少女脸上是少有的倔强与顽强，眼里泛着期盼渴望的光芒，希望能得到自己的肯定。 “……”南嘉咽回拆台的话，拍拍她的头，把那句‘然后又被打了吧’换成，“嗯，你做的很好，很坚强，也很勇敢。” 比她以为的要勇敢得多得多。 -- 第19页 南嘉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余惜楠的认知，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她或许胆小，但那绝不是懦弱。 听到南嘉肯定的话语，余惜楠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恬淡满足。 她没有做错，即使之后的结果并不美好，她也从未后悔过，反而为自己能迈出这一步而开心。 “姐姐，谢谢你。” 说着，少女温软的身体忽然靠近，轻轻抱住南嘉。 南嘉刚想推开对方，就听女孩用她那细软的声音祈求道，“姐姐，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南嘉想自己应该拒绝的，可听着对方可怜兮兮的语气，她又狠不下心果断地说出拒绝的话。纠结了片刻，南嘉左思右想最后折中道，“下不为例。” “嗯。”余惜楠轻轻点头，下巴磕在南嘉右侧的肩骨上。 动作间两人贴得更紧，对方发丝上留下的柠檬淡香与颈间的牛奶味儿一起钻进南嘉的鼻腔。而与她贴在一起的，少女的温软躯体，分布得恰到好处的软肉，剧烈地冲击着南嘉心脏，她整个人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因着早早地就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异于常人，一般时候南嘉都很注意和其她人过分亲近。所以，真正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另一个与她不同的女孩子。 南嘉尴尬地撇开头，双手维持垂落在身侧的姿势，沉声道，“再乱动就不许抱了。” 她故意装出一副凶恶的口气，余惜楠轻易辨别出她话语里的虚张声势，她弯唇浅笑着道，“姐姐，你真的是我遇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不容南嘉反驳，她又接着道，“只有姐姐肯定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心酸，南嘉不由心一紧。一瞬间，脑补了许多东西。 一般而言，什么样的小孩最容易被欺负，那必然是不受家长和老师关注的孩子。从南嘉的经历来看，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一个家庭破碎、不被关心的凄惨可怜的小孩形象。 南嘉虽一样没有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不过胜在南永望对她尚有几分责任感，在生活上也未曾亏待过她，所以才能造就她无畏无惧的性格。 但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幸运，比如面前的小可怜余惜楠。 心中升起的强烈同情与怜悯情绪让南嘉完全想不起来尴尬，此刻，她只有怜爱，“没关系，以后姐姐罩着你。” 不清楚南嘉的脑补的余惜楠乖巧地答应道，“嗯，谢谢姐姐。” 为表感谢，她想了想松开南嘉，转身再度拿出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奶糖、两个软糖、还有巧克力、小果冻……然后一股脑地塞进南嘉手心。 南嘉疑惑地看向对方。 余惜楠嘴角浮起一个甜甜的笑，“这些都给姐姐。” “给我干什么？”南嘉问。 余惜楠坦率地看着南嘉道，“讨好姐姐。” 头一次见有人把讨好说得这么直白地，而这种直白完全不会让人不舒服，只会觉得可爱。 “那我就接受你的讨好咯。” 南嘉说完，随意地拈起一个撕开糖纸，将里面乳白色的糖球扔进嘴里。 看似坚硬的糖球实则轻轻一咬就碎开，牙齿上残留的碎屑融化，酸奶的酸味混合糖果的甜味一起扩散开来。 直到完全融化，她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和甘甜。 就和给她的余惜楠给人的感觉一样。 第12章 南嘉头脑聪明，但这份聪明她却很少用在学习上，即使走了狗屎运压线进入重点班，她也没有半点发愤图强的意思。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她的眼睛永远都是半睁不闭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惺忪睡意，一看就没有在认真听讲。 自然，她这幅不学无术的态度惹怒了不少老师，其中尤以班主任戴川和化学老师为最。 戴川不说，他本就是个规矩极严的人，又是班主任，最关注班级的整体利益，决不容许有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因而开学不到半个月，就已然将南嘉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化学老师钟含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披肩直发，打扮时髦，脾气火爆。 钟含教学认真负责，眼里容不得沙子，最看不得有人在她的课上开小差，一旦发现就是粉笔头伺候，南嘉没少接这个。 今天下午第一节 又是化学课，偏偏这个点又是南嘉最爱犯困的时候。 刚开始，她还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撑开眼皮听钟含讲两句，十分钟后她的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累得南嘉一点力气都没有，干脆放任自如。 “……南嘉，你给我站起来听。” 随着这一声怒斥，一截白色的粉笔狠狠砸在南嘉的额头上。 多年的教学生涯下来，钟含早已练就深厚功力，砸起人来准头力度都极强。 南嘉吃痛地睁开眼，眼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正在她思考刚刚钟含说了什么的时候，身侧的余惜楠低头小声提醒道，“站起来。” 南嘉闻言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台上钟含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幅懒散模样，都不屑多骂她两句，而是转脸对着班上其余人扫视一圈，道，“还有谁想睡觉的就自己站起来，别再让我来提醒你。” 钟含话音落下，南嘉赶紧一把按住余惜楠的肩膀，沉声命令道，“坐好，不准起来。” 南嘉人虽瘦，力气却不是余惜楠能比的，根本动弹不得。 -- 第20页 台上钟含已经重新开始讲课，余惜楠不好再说话，想了想从课桌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字。 【我陪你。】 她写完把本子递给南嘉看。 陪她一起丢脸？ 南嘉一看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南嘉脸皮厚，从前被罚站的时候多了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余惜楠却不是，第一回 见她被惩罚想也没想就陪她一起站了一整堂课。事后南嘉问起，对方就说“两个人一起丢脸总比一个人丢脸要好。” 明明脸皮薄的跟什么似的，一碰就红，还硬要陪她一起受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 南嘉也拿起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回道：【不用，我太困了，站一会清醒清醒，你好好听课，好好记笔记，下课给我看】 只要了解了余惜楠以后，她很容易就能找到方法让人听话。而余惜楠在看到她的回答后，果然不再坚持，开始认真听课，一面不停地在纸上写着。 一堂课很快过去，南嘉也终于可以坐下休息。被子里还有最后一口水，南嘉打开盖子饮尽，往后看了看饮水机，好几个人在排队。 原想着等两分钟自己再过去，不想余惜楠突然从她手里夺过水杯，“我帮你接吧。” 说完便一手握住一个杯子去了教室后排。 面对对方越来越雷厉风行的动作，南嘉微微错愕了一瞬，随即释然，侧坐着等对人回来。 “谢了。”南嘉接过装满的水杯道。 余惜楠也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水，一边瞥南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南嘉无奈道，“想说什么就说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余惜楠闻言微微低头，轻声说，“南嘉，下周就要考试了。” “我知道啊。”南嘉没懂她的意思。 一中的规定，除了每学期的期中和期末考外，各年级每月月底还会进行一次月考。这点戴川之前就在班上说了的，南嘉不明白余惜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余惜楠咬了咬唇说，“考完试调座位，要是我们还能继续坐一起就好了。” “那就坐一起呗，这有什么……” 南嘉无所谓的话停在嘴里，经余惜楠这一说，她才想起来，戴川在开学第一晚的班会上似乎是说过第一次月考后会按照成绩重新排位置。 他定的规矩也挺公平，按成绩排名，从前往后，自由选择，能不能选到自己喜欢的位置全靠个人能力。 南嘉一个压线进重点班，还不认真学习的人，名次落在后面是没跑了。至于余惜楠，她开学的排名好像也不是很高，所以两人要继续当同桌好像确实有些难度。 而余惜楠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她情绪低落道，“可是，我怕我考不好。明明题目很简单，我却还是做错，那些元素公式，还有反应计算我总是搞不懂，物理也是……” 明明上课都在很认真的听，也有做笔记，可一旦开始做题就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文科还好，她有足够的耐心去记去被，这些理科的东西对她来说真的很难。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担心这个？”南嘉问。 之前她还觉得对方过于焦虑了，才开学没多久，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结果竟然是因为自己吗？ 余惜楠点点头道，“嗯，我不想姐姐分开。” 南嘉的性情很复杂。 当她在KTV说出那句“姐姐罩着你”时，她其实是想将对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护着对方。 然而，事实上，两人的相处中，更多地却是她被对方照顾着，包括叫她起床，给她买早餐，给她塞零食，帮她做笔记等等一系列事情。 向来以保护者自居的南嘉头一回有了一丝挫败感。 而且，回到学校的余惜楠或许是由于害羞，平时甚少叫她姐姐，一般只有人少，又或者是她逼迫才会叫一两声。 但就在此刻，余惜楠看着她说“不想和姐姐分开时”，仿佛属于南嘉的保护者的角色又回来了，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义薄云天的豪气来，当即大手一挥道，“那就不分开，我们好好考试。” “我们？” “对，我们。”南嘉肯定地点点头，“从今天起，我陪你一起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好名次。” 南嘉对自己的智商还有几分自信，加上高一的课程简单，她虽听的不多，但看看书自学几天大概还行。 第13章 南嘉想，余惜楠那么笨，一道简单的数学大题都要算很久，指望她肯定指望不了，只能自己上。 她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激情四溢地打起精神，调整态度预备认真听老师上课。然而，不过一分钟，南嘉便忍不住走神。 坐太直腰酸，南嘉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墙上。 化学老师的声音尖利，拔高嗓门时更不免有些刺耳朵，南嘉不适地晃了晃头。 黑板上的元素规律她之前似乎没学过，听不太懂…… 南嘉的表情从认真到迷茫，再到心累。 若非她已经对余惜楠做出承诺，分分钟就能生出放弃的念头。 余惜楠似乎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趁着老师没注意到这边，又拿出她的小本子刷刷地写了几行字递给南嘉。 【没关系的，不要着急，慢慢来】 -- 第21页 后面还画着一个小熊的笑脸。 南嘉看完抬眼，余惜楠正看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与此同时，她藏在课桌下的手被人偷偷掰开，并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南嘉低头看了眼，果然还是糖果，这次是草莓味的。 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里可以掏出各种神奇的道具，余惜楠的身上也总是可以掏出各种味道的糖果。 南嘉撕开包装纸，趁老师不备迅速扔进嘴里，舔了两口，随即提笔在本子上写：【太甜了，下次不要给我了】 余惜楠心领神会地回道：【好的，下次不买草莓味的了】 南嘉眉心微微拧了拧，似乎有哪里不对，又似乎没什么不对。一开始的默认慢慢变成了事实，最后她还是将那句“我不喜欢吃糖”从纸上划去。 有了这一段小插曲，南嘉的心重新静下来，虽然仍旧停不下来钟含讲课，却也能自己翻开前面的内容自行学习。 等下了课，南嘉再把余惜楠的笔记本借过来，对比着看。 与南嘉不同，余惜楠上课最是认真，笔记记得满满当当，课后还会另行整理。笔记本上的字体清秀，不同重点还会用不同的颜色区分，条理分明，页面看着很是清晰舒适。 南嘉不耐听老师讲课，倒爱看她的笔记，再比对着书上的知识，似乎也没那么枯燥。 见南嘉如此认真，余惜楠高兴之余也不忘主动帮忙。 原本她休息时间都是整理笔记，或是阅读一些课外书，现下这些多余的时间全被她挪了出来。 先前南嘉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课本打开还是崭新崭新的，书上的字都没两个，更不要说是笔记了。 余惜楠照着自己课堂上勾画的重点以及旁边写着的注释，在南嘉崭新的书页上慢慢地勾画涂写，需要记背的内容她还贴心地换了一支黄色的笔标注好。 她越这样为自己着想，南嘉越不好辜负对方的的好意。 等下晚自习，余惜楠开始收拾书包，南嘉也破天荒地把自己的化学练习册找了出来。 此前她没想过要带书回宿舍，自然也不会像余惜楠那样天天背着书包来回跑。她把化学书、练习册还有签字笔递到对方面前，“也帮我装一下吧。” 余惜楠微微愣了两秒，而后嘴角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帮南嘉装书的时候余惜楠顺带把自己的化学练习册一同装了进去。 南嘉瞥见，奇怪道，“你下午不是把作业都写完了吗？” 余惜楠“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解释。 南嘉的两本书，她要整理笔记的两本历史书和两本政治书，全塞进去后书包一下鼓了不少。余惜楠最后把笔袋装进去，拉上拉链，正准备把书包背好，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轻。 顺着捏住袋子的那只手看上去，可不正是南嘉。她看着对方，疑惑地问，“怎么了？” “给我吧，我来拿。”南嘉边说边掂了掂重量，倒也还好，也不是很重。 “不用了，我自己……” “松手。”南嘉瞪她一眼，稍稍用劲，从余惜楠手里把书包抢过来，而后随意地将右边的包带搭在自己肩膀上。 余惜楠总是拗不过南嘉的，大多数时候她也不会反驳对方，因而只能驯顺地跟着她走。 * 高一高二年级一般是三节晚自习，21：50下自习，晚自习后有20分钟的宵夜时间，然后是洗漱时间，到23：00熄灯，这其中留给学生的时间十分充裕。 从学生的角度，这个作息还算人性，但从老师的角度，自然是希望学生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尤其是像高三的学生，挑灯夜读的比比皆是。 为了鼓励学生学习，也是给愿意学习的学生行方便，一中的宿舍是配有书桌的。进门的两侧墙边就是书桌，再上面一点是两排木架，可以用来放书和一些小东西，最顶上是用来放衣服的柜子。 南嘉和余惜楠是上下床，书桌和柜子自然是同侧挨着的两个。 因着余惜楠在路过食堂时非把她拉进去吃了点宵夜，两人到宿舍时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开始洗漱。 趁着等人的时间，余惜楠干脆先一步取出课本，继续做笔记。她总是这样，不浪费一分一秒。 南嘉干脆也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做习题册的题目。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时间静谧而快速地溜走。 习题不多，自觉把知识点都看过一遍的南嘉手速如飞，没一会儿就全写完了。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心里还挺自豪。见余惜楠还没结束，想了想干脆拿过对方后来带回来的练习册开始对答案。 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 自己的答案似乎跟余惜楠的答案不大一致，南嘉翻了翻前面，发现余惜楠的正确率不低。所以，大概，错的是她。 方才的自豪与得意迅速散去。 南嘉拧紧眉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对方。 饶是余惜楠迟钝，但长时间被这样直白的视线盯着，她也不可能全无感觉。 她转头看向南嘉问，“是有哪里不会吗？” 南嘉收回目光，重重地点了点自己做错的题目。 余惜楠顺势向她身边靠了靠，而后语调轻缓地把每道题目的知识点还有南嘉犯的错点出来。 南嘉自诩聪明，对数学物理化学这一类偏理科的东西有天生的敏感力，中考也正是凭借这一点生生把分数拉高不少。可她的基础并不扎实，因而即使把知识点都看过了，她的能力也不是一下就能提升起来。 -- 第22页 余惜楠却是相反，她虽对化学不擅长，但胜在基础扎实加刻苦，因而南嘉犯的那些小错误她很容易就能发现。 面对眼前的情况，南嘉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她狐疑地看着对方道，“小蠢货，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呢？” “我没有啊。”余惜楠一脸无辜，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说。 “你不是跟我说你学不懂吗？我看你这不是学挺好的嘛？”南嘉控诉道。 半个月的相处下来，余惜楠大概理解，南嘉的自尊心比较强，此时大约是有些受挫。她是不会说话的，但那人是南嘉，她就会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安慰对方。 “笨鸟先飞嘛，就是因为不会，我才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学。练习册上的题都是比较基础的，我只是把化学式那些都记下来了，所以才对的比较多。”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南嘉却从中听出一丝苦涩的情绪。 为什么苦涩，南嘉不是很懂，但她和余惜楠互为同桌，确实将对方的刻苦看在眼里，所以她的付出理应得到回报。 心内因觉得被骗而生出的那点不满散去。 耳边余惜楠还在继续说，“但南嘉你看，你很聪明，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厉害了，之后肯定很快就会超过我的。” 余惜楠眼神笃定，似乎对她存着很大的信心。在这样的目光下，南嘉因挫败而黯淡的自信心重新点亮。 她想，没错，或许真如对方所言，她必然是要罩着这只小笨鸟的。 第14章 一中每月月底会放两天月假，平常周末都只放一天。 部分学生由于时间安排不过来，所以通常只有月底才会回家一次。 南嘉就是这样。 从来学校以后，前三个礼拜她一次也没回去过。不过她倒不是因为离家远，单纯是不想回去碰到不想见的人。 然而这回国庆和中秋节加在一起一共八天假期，她就是想待学校也不行，一边收拾东西南嘉一边想这八天她该怎么混过去。 正思考时突然听到余惜楠的声音，“还在想考试吗？没考好也没事的，我……” 这几天考试对方的心情一直不佳，也不怎么与人讨论，余惜楠怕刺激她，也是考完一门就扔，绝不提对答案的事。可这都考完放假了，怎么对方看起来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呢。 “不是。”南嘉抬眸看过去，瞧见对方脸上担忧的神色，扬了扬下巴自信且得意道，“而且，谁说我没考好了，等放假回来就让你好好瞧瞧姐姐的厉害。”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茶褐色的眸子里布满笑意，张扬而耀眼。 这样骄傲璀璨，夺人眼球的南嘉完全不像是会因一次考试而神伤的人，余惜楠立即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轻轻一笑，肯定而信服地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不过余惜楠仍旧放心不下，迟疑片刻后重新提出心中的疑惑，“南嘉，你最近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或许，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一讲的，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当然，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她很小心地筹措自己的用词，很怕自己不小心越过底线，招致对方的厌恶。 南嘉检查了一下书包，见该装的东西都装进去了，这才把拉链拉上。 她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朝她一点一点伸出触角的女孩子，对方已经从刚开始的默默跟随到现在直白地打听与询问。 爪子越伸越长，胆子也越来越大。 而这份胆子好像又是自己给喂养出来的。 南嘉突然有些头疼。 和余惜楠的相处也让她感觉很舒服，且这种舒服是不同于和池书她们在一起的感觉。南嘉眷恋这种感觉没错，放任其自由发展的也是她没错。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把尺子，丈量着对方与她的边界距离，她可以在这个距离之外任人作为，一旦超出这段界限，南嘉便会立即警觉。 余惜楠可以和她做朋友，可以求她帮忙，可以粘着她，唯独不可以窥探她的内心世界。 她想，自己暂时还是不愿舍弃这份舒适的感觉，于是她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南嘉勾唇浅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道，“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在想放假了该去哪儿浪吗？” 余惜楠点点头，南嘉一到放假就会和朋友跑出去玩，每次她都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所以这个理由也算正当。 她不再揪着之前的问题继续问下去，转而看着南嘉问，“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和妈妈说好了，今天可以自己回家。” 女孩的知趣懂事取悦了南嘉，只要对方停留在舒适区以内她会尽量做一个称职的朋友。 而且余惜楠似乎家教很严，周末放假总是很快就回家，从不在外逗留，难得有一次放松机会，南嘉也不忍让对方失望。 她看着女孩濡湿的含着渴望的眼神，欣然点头，“好啊，带你一起。” 看余惜楠也早收拾好，南嘉估摸着这会人也该走得差不多了，便背起书包边走边说。 * 因着要带余惜楠，南嘉很干脆地放了群里那几人的鸽子。 实在是群里那伙人尽是些疯子，不浪到半夜绝不罢休，总不能让她带着这个乖乖女同桌一起胡闹。 且由于这两周南嘉日渐沉迷学习的诡异状态，使得那些人对导致这一点的余惜楠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一直嚷嚷着要见人。考虑到余惜楠的性格，南嘉一直拦着，就怕她们吓到人。 -- 第23页 南嘉发完消息便果断地开启了群消息免打扰，手机也设置成静音，之后群里如何哀嚎都不关她的事了。 做完这些南嘉才问身边的人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想玩的吗？” 余惜楠摇摇头道，“我都可以。” 说完怕南嘉觉得她太没主见又补充一句道，“我不经常出来，对这些不太了解。” “懂了。”南嘉表示理解，而后想这样的话她接下来带对方去哪里会好一点。 网吧、电玩城、ktv、电影院、滑冰…… 脑子里搜索着平常她经常去的一些地方，最后锁定了滑冰场。 “带你去……” 南嘉刚想问余惜楠的意见，就见对方眼睛直视前方，忽然喊道，“妈妈。” 南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气质凌厉的中年女人，女人看见余惜楠后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妈妈，你怎么来了？”余惜楠的表情有一点点的失望，“不是答应我可以允许我和同学出去玩的吗？” 女人闻言无奈又纵容地笑笑，面对余惜楠时她身上的凌厉气势瞬间收起，说话时用的语气也很温柔，“妈妈没有想反悔，只是怕你拎着箱子不方便，所以才过来准备先把你的行李箱带回家，你还是可以和同学出去玩，这样好吗？” 听到对方的解释，余惜楠这才明白自己误解了对方，她脸上浮起一点羞窘的红，愧疚道，“妈妈，对不起。” 宋希哪舍得怪女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的，妈妈没怪你。” 和余惜楠解释清楚后宋希又把目光投注到南嘉身上，“楠楠，这就是你的朋友吗？” 她说的是“这就是”，而不是“这是”，显然是早就知道有南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南嘉也在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先前几回南嘉远远地看过几眼，来接余惜楠的都是一个男人，应该是她的父亲，眼前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女人问起她，南嘉不等余惜楠回答就先开口自我介绍道，“阿姨你好，我叫南嘉，是余惜楠的朋友。” “你好你好。”宋希一边打量面前的女孩，一边笑眯眯地说，“早就听楠楠说她交了新朋友，还一直夸你长得好看，性格好，在学校里很照顾她，阿姨早就想感谢你了。” 南嘉莫名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怪异，不过碍着她是余惜楠的母亲，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客客气气道，“没有没有，其实是余惜楠照顾我比较多一点啦。” 宋希闻言笑笑道，“小南不用这么谦虚，楠楠的性子我了解，不爱说话，难得你不嫌她闷。” “妈妈……”余惜楠叫了一声，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在朋友面前拆自己的台。 宋希见状不仅没有不满，脸上笑容反而愈加扩大，似乎很欣慰于女儿的反应。 她止住话头，决定当一个识趣的家长，“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来，把箱子给我吧，不耽误你和同学玩了。” “谢谢妈妈。” “不过，玩完了记得早点回家，打电话给我或者爸爸都可以，我们去接你知道吗？”宋希不放心地最后嘱咐道。 “嗯嗯，我记住了，妈妈再见。”余惜楠连连点头。 送走宋希，南嘉盯着余惜楠看了许久，最后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爸妈对你还挺好？” “对啊。”余惜楠不明所以。 之前南嘉自以为是地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关于余惜楠的小可怜形象，而她又不是一个爱探寻她人隐私的人。哪怕不止一次见余爸来学校接女儿，她虽疑惑却没多问什么，这个误会便一直保留下来，直到今日与余母的照面过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大抵是想差了，而余惜楠的肯定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果然是自己误会了。 好吧，知道她不是小可怜，南嘉还是挺高兴的。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着先前没说完的话道，“走吧，带你去滑冰。” 第15章 “南嘉。” 才进场馆两人便听到有人在喊南嘉，顺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身上穿着滑冰场的蓝色工作服，雾蓝色的头发编成两条蓬松的麻花辫从耳朵两侧渗出来，脸颊两边的刘海微微卷翘地顺下来，一身打扮看着元气甜美。 这人也是南嘉的一个朋友，叫莫小蕊，是场馆内的工作人员。南嘉以前经常来这边玩，来的次数多了慢慢地便和莫小蕊成了朋友。 待人走到近前，南嘉第一句话就是，“才一周不见，你怎么又染头发了？” “失恋，换个发色好换换心情呗，反正跟你这种小朋友说了也不懂。”莫小蕊撇撇嘴，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南嘉身边的人问，“哟，没见过的，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南嘉以往过来时或是自己一个人或是和那几张固定的面孔一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旁的新人。 “嗯，我同桌，余惜楠。”南嘉点头，而后又指了指莫小蕊对身边的人介绍道，“莫小蕊，你叫她名字就成。” “你好呀，小鱼同学。”莫小蕊打掉南嘉的手，自己凑到余惜楠面前笑眯眯道，“不知道你是哪个余，那我叫你小鱼好不好。”她边说边做了个吐泡泡的动作。 余惜楠闻言点头，没有拒绝这个称呼，不过还是开口解释说，“是年年有余的余。” -- 第24页 莫小蕊闻言脑子没转过弯，心里听的是‘年年有鱼’，还道，“那我还没错啊，不过你这个姓倒是挺少见的。” “文盲。”南嘉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她说的是有余，剩余、多余的意思好吗？” “咋地，你头一天知道我是学渣啊。”莫小蕊不满地瞪她一眼，随后自来熟地揽着余惜楠的肩，带着她往里走，“来，小鱼，我带你进去挑东西，让她自己玩去。” 余惜楠性格慢热，做不到同对方一般热情开放。 她略感不适地挣扎了两下，犹豫道，“可是我还没买票呢？” “有我在还要什么票。”莫小蕊满不在乎地说。 余惜楠不太会拒绝人，而且是一个对她没有恶意的人。但她仍旧不习惯这般与一个不熟悉的人靠得这么近，只能无措地把求助的希望放在南嘉身上。 南嘉秒懂对方的眼神，她心里其实也不爽莫小蕊的举动，现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她立即不由分说地上前从莫小蕊手里把人抢回来。 南嘉把手搭在余惜楠的肩膀上，挑衅地看着莫小蕊道，“走后门哪这是，怎么以前没见你对我这么大方呢？” “不是。”莫小蕊瞧她护犊子的样子，心下无语，“你至于吗？我也没对她怎么样吧？” “她胆小。”南嘉理所当然地说，“你吓到她了。” 这人就是不讲理的，天大地大她最大，莫小蕊懒得与她争辩，“行吧行吧，跟我来吧。” 因着南嘉经常来玩，自己也买了鞋，认识莫小蕊后索性借着这层便利把东西直接存在滑冰场里，什么时候要玩了就直接过来。 先去取完存放的器具，又由莫小蕊带着去滑冰场那里挑余惜楠要用的鞋和护具。 “小鱼你算是来巧了，这几天馆里刚刚换了一批新鞋，还没拿出来呢，我拿给你选一双合适的。对了，你穿多大码的鞋？”因着南嘉的要求，莫小蕊被迫给余惜楠开了vip待遇。 “三十五。” “好嘞，三十五码，让我看一看。”莫小蕊翻看了几双，找到她穿的鞋子，“这双合适。” 不等余惜楠说话，南嘉先一步接过鞋，检查一番觉得没问题才递给余惜楠，“这个可以，再给她拿一套护具，她之前没玩过。”后半句是对着莫小蕊说的。 “没问题。”莫小蕊爽快答应，当然，东西还是新的。 拿到东西，南嘉毫不犹豫地翻脸赶人，“行了，你忙去吧，我带她玩会儿。” 利用完了就扔，无情无义，不要脸，偏偏这人还是她的朋友。 莫小蕊啐了一声，安慰自己，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对方还是小屁孩，跟她计较掉面子。 “我怎么会认识你？还……”莫小蕊咬牙，都怪自己当初太年轻，眼神不好。 “十个盲盒。” 南嘉还不知道她，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所有不满。 莫小蕊表情立即一变，刚刚还愤然委屈的脸这会儿笑得都能开花了，“得嘞，大佬，我这就走。” 不是她缺那点钱，但谁能理解一个非洲人的痛苦，谁又能理解一个非洲人遇见一个欧皇时羡慕、嫉妒、加小心翼翼讨好的心情。 余惜楠第一次来，南嘉便手把手地教她怎么佩戴器具。 新手最容易摔跤，这个天又穿得单薄，所以头盔、护腕、护膝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她坐在凳子上，南嘉则半蹲在她面前帮她调整护腕。 对方低着头的样子格外认真，跟方才那个和莫小蕊打趣的人截然不同。之前她还只是远距离看着，但像这般近距离地看着两人用那种熟稔的态度说笑，自己仿佛突然成了一个局外人。 无论是莫小蕊，还是之前的那几个朋友，南嘉与她们在一起时脸上总是挂着开怀的笑，她们之间有着她比不上的熟稔和默契。 余惜楠不会嫉妒，她只是很羡慕，羡慕她们比她更早地认识南嘉，更先一步成为南嘉的世界里很重要的人。 不多会儿，南嘉弄完起身，“好了，鞋你自己穿。” 说完却不见余惜楠反应，一看人，竟然在发呆，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想什么呢？我说话都听不见？” “哦哦。”余惜楠蓦然回神，看了看眼前情况，带着些许茫然道，“好，好了吗？” “嗯，你自己把鞋穿好。”南嘉也跟着坐在她旁边，也不着急，又问了一遍，“刚刚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余惜楠低头表情喏喏。 过得片刻，她又像是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猛地抬头看着南嘉道，“南嘉，可以多喜欢我一点点吗？” 南嘉愣了一下，莫名想到柳然家里那个六岁的小表妹，于是她也学着柳然的语气问，“一点是多少啊？” 余惜楠想了想说，“比今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 她耍了个很明显的小心思，如果南嘉听不出来，她就偷偷欢喜，如果南嘉听出来，那应该也没关系。 第16章 “你还……”南嘉忍不住发笑，勾了勾余惜楠的下巴道，“小鱼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两句话如果连一起就好像在说情话一样。” “我不是，没有，不是情话……”余惜楠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情话吗？”南嘉的故意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不是小鱼儿说的喜欢我吗？还要我多喜欢你一点。” -- 第25页 “我是那样说的，但是我的意思是像朋友那样的喜欢，不是……” 南嘉欣赏够了对方羞窘的表情，决定放过她，“好了好了，逗你玩呢，都是女孩子，开句玩笑你还真的认真解释，不会真以为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因着确定余惜楠不懂，所以南嘉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撩人，却丝毫未想过她的这的话语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震撼。 而余惜楠也并非如她所想的单纯如白纸，以如今这样过度发达的网络，她便是不曾主动了解也会意外看到一些相关的东西。模糊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男生和女生可以谈恋爱以外，两个同性之间也可以发展出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 南嘉不说以她的脑子还想不到这一层，但一经提醒余惜楠的脸瞬间爆红，原本在她看来很单纯的话语似乎突然变了味。 她脸皮薄，很少归罪别人。更何况南嘉语气、表情都坦荡至极，若非她自己承认，一般人断不会对她的性向有所怀疑。因而被对方倒打一耙，余惜楠立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确实是她说出的话歧义过大。 “没有。”余惜楠连忙摇头否认，怕南嘉再说，赶紧转移话题道，“怎么突然叫小鱼儿呀？” 之前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吗？ 突然换了亲昵的称呼余惜楠还有些不习惯，同时又觉出一点隐秘的欢喜。 “不喜欢？”南嘉挑了挑眉，盯着余惜楠语意不明道，“刚刚莫小蕊叫的时候可没见你拒绝。怎么，她叫就行，我叫就不行？” 南嘉话语里带着一点不算太明显的占有欲，微弱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小动物的直觉让余惜楠本能地察觉到一点不妙来，赶紧澄清道，“没有没有，喜欢。喜欢你这样叫我。” 这回她学聪明了，尽量把意思说明白，以免再生误会。 “算你识相。”南嘉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头，觉得自己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得到了一定缓解，不过还没有完全满足。而那点不满足是因为什么，南嘉暂时还没想清楚。 想不明白她也不为难自己，她先给余惜楠讲了正确的穿鞋方法，而后自己又示范了一遍，便让余惜楠自己试一次，她则站一边看着，哪里没弄好就动手帮她纠正。 “好了，现在试着慢慢站起来。”南嘉向后退了两步，给对方留出足够空间。 冰鞋与平常穿的鞋不同，给人一种悬空的感觉，初次体会的人不好掌控这种悬浮的平衡感。 失控带给人恐惧与不安，但在南嘉鼓励的眼神之下，余惜楠心里的惧怕感慢慢减少，她用手掌撑在凳面上，一点一点地起身。等身体稍微适应一点，她再慢慢放开手，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 南嘉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等人适应地差不多，她又提出新的要求，“现在再试试往前走两步。” 余惜楠闻言轻轻地抬了抬脚，才微微动了一点身体也跟着晃了晃，脱离的平衡感让她立即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新手刚刚接触时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南嘉拿出她的耐心温声细言地引导道，“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走，没事的，不会摔倒，好吗？” 对于南嘉，余惜楠总有着无法解释的信任感，她点点头，乖顺地递上自己的手。 厚厚的手套隔绝掉大半分触感，但视觉上的连接感仍旧给人留下莫大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依持下，余惜楠从慌乱到镇定，开始迈出第一步、第二步…… 赶上放假，场馆里的人特别多。 为了照顾余惜楠，南嘉先带着她去角落练习。 余惜楠的运动神经不算发达，不过胜在她会用脑，愿意主动思考，对于南嘉讲的动作要领也花费了十分的认真去听和做。 多练习几次，她已经可以不依扶其他人或栏杆的力量独自滑行一小段。 南嘉见状也稍稍放心，嘱咐她先练习一会，自己则准备去场中跑两圈。 不断加快的速度带起一阵风，从南嘉耳边呼呼地吹过。她张开手臂，不停变换动作，自由地在冰上穿梭滑行。此时此刻，她有种其妙的感觉，似乎自己就是一只燕子，乘着风在天空中无拘无束地飞翔。 南嘉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一旦进入状态，她整个人都开始放空。 直到觉得累了，南嘉才慢慢减缓速度，回去找余惜楠。 然而，等回到之前的角落时，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她的好心情瞬间消弭。 南嘉离开后余惜楠本来是在一个人安静地练习，中间不小心摔了好几次。某次恰好被旁边两个男生见到，便好心地将她扶起来，余惜楠礼貌地道谢。 刚准备继续训练，没想到那两人却不离开，反而主动提出帮忙。余惜楠开口拒绝，那两人嘴上虽没再说什么，人却也不打算离开，就在一旁看着她滑，一旦察觉到她有摔倒的危险，便立即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帮她保持平衡。 言语上两人没有过分的地方，行动上也是在帮她，面皮薄的余惜楠做不到黑脸，反而还要道谢。 也因此，活动完回来的南嘉会撞上这让她血压升高的一幕。 看着余惜楠与那两个陌生人亲近，她有一种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愤怒感，只想立即动手抢回来。 不等南嘉叫人，那边余惜楠已经先一步看到她，顿时像找到救星似的，顾不得还没站稳，她立即朝着南嘉的方向冲过去。 -- 第26页 南嘉怕对方摔了，忙张开手扶住她，速度带来的冲力连带着她一起往后退了一段才将将稳住。 等站稳后余惜楠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欣喜与庆幸，“南嘉，你终于回来了。” “嗯。”女孩的反应让她心头的不愉稍稍降低一点，她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引发她不快的罪魁祸首，眼神不善地问，“那两人谁啊，你就跟他们一起玩？” 余惜楠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过她本身对那两人也抱有几分尴尬的心情，“不认识，也没有一起玩，就是刚刚摔倒的时候他们扶我起来。” “就这样？”南嘉狐疑，她怎么感觉不止如此呢。 “……后面又帮了几次。”余惜楠语带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其实已经拒绝过，但对方不离开她也没办法。 这会那两人也跑过来，稍高一点的男生开口打招呼，“你好……” 南嘉截断他的话，“我认识你们？” 男生摇头。 南嘉又问，“那你们认识我？” 男生再度摇头。 南嘉不客气道，“哦，那你们可以走了。” 她表情冷淡，丝毫没有与之交流的欲望，说完话转眼又看着余惜楠教育道，“小鱼儿，记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下次离那些不认识的人远一点，谁知道他们心里装着什么歪心思呢？” 明摆着的指桑骂槐，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 少年人脸皮薄，一番好意被这样误解，再无法厚着脸皮贴上去。若不是秉着礼让女生的原则，他甚至都想当场骂回去，愤愤啐了两句，高个男生才被旁边的朋友拖着走了。 而余惜楠毕竟念着别人帮过她，有些为难地说，“这样是不是不好呀，他们其实不坏的。” 南嘉瞪了她一眼道，“好坏你说的？就你这个笨脑筋，能看出什么？就他们这些男生……” 她说着噎了声，察觉到以余惜楠这幅傻乎乎的模样，说出来反而是一种提醒，还不如让她继续懵懂着。 而余惜楠确实不负的期望，面对她的未竞之言，面上露出一副半知半解的状态。 不给她询问的机会，南嘉又盯着余惜楠的脸来回打量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之前没发现，你还挺能招人？” 余惜楠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巴则小巧玲珑，看着很少乖巧可爱。而她的性格也是偏于温柔安静，说话声音绵软，这幅柔弱的模样很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南嘉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什么招人？”随着南嘉的话，余惜楠紧跟着陷入新一层的茫然。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这个。”南嘉却不解释，而是表情严肃地叮嘱道，“你唯一需要记住的是，你现在还小，正是专注学业的阶段，禁止早恋。” 虽不懂她为何突然扯到早恋的问题，但余惜楠原本就没考虑过这件事，自是乖巧应下，“嗯。” “真懂事。”南嘉觉得自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排除危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道，“来吧，我再带你滑两圈就去吃饭。” “好。” 第17章 南嘉对这边熟，出来后直接带着余惜楠上五楼。 这边吃的东西不少，好吃的大概也有，不过南嘉对此不热衷，更没什么研究，每次都是走到哪算哪，十分随意。但今天既然说好带余惜楠玩，自然重点要参考对方的意见。 “你想吃什么？”南嘉问身边的人。 “我都可以”余惜楠也没什么主意，又把问题踢了回去，“你喜欢吃什么？” 这就难办了，南嘉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用力回想之前是包雯雯跟她说的到底是哪一家店味道很好来着，奈何想了半天愣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外面发宣传单的店员正好看到了两人，逮准机会就给南嘉手里塞了一张宣传单。 “新店开业，所有菜品九折起购，欢迎进店品尝。”发完一张对方立即又对着下一个路过的人迎了上去。 南嘉瞄了一眼，是一家西式快餐店，单子上都是一些牛排一面之类的东西。 她看完把宣传单递给余惜楠，“你看看，要不就这家？不喜欢的话就再往前走走。” “好。” 余惜楠先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而后估算了一下价格，大概人均六七十左右。之前在校门口余妈妈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倒是够的。 她想着既然南嘉喜欢，便选这家好了，“可以。” “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个随性，一个不挑，很快就决定好去处，再省心无比。 轮到点餐就更省心了，南嘉直接要了一个招牌套餐，余惜楠选了苹果木肋眼牛排。 等餐时，南嘉是一副累到不想说话的表情。 对面的余惜楠却像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一会盯着桌上的小沙漏看看，一会儿抿一口红茶，而后惊喜地看着南嘉笑眯了眼说“好甜呀”，一会儿左顾右盼，说“今天好开心呀。” 南嘉对她这种过度兴奋的表现极为不解，尤其对方今天的话简直多的过分，明明对着其他人一句话都要憋半天才能说完。 “看来是真把你给饿着了。”瞧瞧，人都傻了。 她赶紧把装着水果的小碗往余惜楠面前推了推，“给，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 第27页 “谢谢。”余惜楠笑眯眯地道谢。 她先拿小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喂进嘴里，“好吃。” 等吃完后她也礼尚往来地把自己的小碗也往南嘉那里推了推，“这个西瓜也很甜的。” 南嘉习惯了余惜楠尝完每样东西都要评价一句，虽然不懂对方为何要再重复一遍，不过她还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然而余惜楠却不仅仅是这个意思，见南嘉不动，还以为对方是不喜欢吃西瓜，马上换了一样道，“提子也很好吃的，你要尝一尝吗？” 这回对方说的很明白了，南嘉想不懂都难。 她看着小朋友满含希冀的眼神，无奈又好笑地如对方所愿拈起一颗青提吃了。 去掉外面的皮，里面的果肉确实很好吃，不过南嘉嫌麻烦，即便再好吃也懒得多吃。 像是看透她的本性一般，南嘉剥皮的时候，观察到她动作的余惜楠很自然地另外拈起一颗，剥皮，递给南嘉。 于是，等南嘉嘴里的果肉咽下，面前立即又伸过来另一只手。 青绿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如一枚精巧的宝石般，停在圆润白皙的指尖，画面格外好看。 “给你。”余惜楠看着南嘉，意思十分明显。 已经习惯对方投喂的南嘉也跟她客气，自然地接过来喂进嘴里。 吃了三四颗后南嘉又嫌弃手上沾了汁水黏糊，便连接过来这一步就省了，干脆就着余惜楠的手，头一低，舌头一卷，软软的果肉就进了她的嘴巴。 吃完南嘉还没觉出哪里不对，反倒是余惜楠脸先红了。 发现这一点的南嘉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还抓住这一点调笑道，“哎，小鱼你这是怎么了，还变成小红鱼了？” 小鱼小鱼，自从听到莫小蕊叫过一次后，南嘉对这个称呼叫的越来越顺口，一边叫还要不断开发新的别称。 原本余惜楠还能应付过来，吸口气过分儿也就消了，被南嘉这一闹，那一抹薄红瞬间变成了深红。 “没，没什么。” 不用手摸余惜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惊人，说出的话都没底气。可要真让她说究竟为什么会脸红，她似乎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指尖还残留着黏腻的汁水，羞窘不堪的余惜楠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暂时逃离开南嘉的目光，“我去洗手间。” 余惜楠的反应让南嘉知道，自己这回似乎太过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吧，她就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余惜楠的反应那么大呢？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对方之前的表现是装的了，但凭她的了解，余惜楠的演技应该没那么好。因此这个想法很快被南嘉否决。 排除掉余惜楠的问题，她很认真地反思并检讨了自己的行为，随后得出结论，下次开玩笑得把握好一个度，不能太过，次数也不要太多。 自觉进行了深刻反省并认识到错误的南嘉痛定思痛，等余惜楠再回来时已然端正好自己的态度。 之后吃饭的过程中，除了中途余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了一次外，倒是再没有意外发生。 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快到六点，两人走出商场才发现，中午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一片。 趁着落雨之前，南嘉先陪余惜楠等余妈妈过来接她，等车走后，她才转身离开。 身边的小尾巴突然没了，陡然剩下她一个人，南嘉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尤其在收到对方到家报平安的消息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看着后面那句“你也早点回家呀，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好吗？我会担心的。” 看着看着，脸上突然有了一点湿意，雨水打在屏幕上，散开。南嘉抬头看了看天，送走余惜楠后她竟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半天，天都完全黑了。 越来越多的雨粒落下来，即便再不想回到那个家，她还是得回去。 第18章 这个国庆注定不会过得太平。 头天晚上南嘉淋了一点雨，回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半夜因为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太低冻醒过一次，她眼睛都没睁，摸到被子盖上又继续睡。 这么折腾了两次，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有些发烧。 半梦半醒之间，南嘉隐约感觉到自己应该是生病了。但她自己不想动，更不想惊动其他人，连家里的阿姨都不愿麻烦，索性想多睡一觉等它自己好得了。 因而，察觉到房间里有其他人进来时，南嘉还以为是阿姨来叫她吃饭，她昏昏沉沉之间打发对方道，“我今天中午不吃饭了，你出去吧，不用管我。” 若真是家里的阿姨，听到她这么说定然不会多事。然而房间里的人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她的床前坐下，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略微冰凉的触感让南嘉忍不住蹭了蹭，随后稍微清醒了一点的神志告诉她不对劲。她勉力睁开眼，看清床边的人。 “沈悠姐姐。”眼前的人太熟悉了，南嘉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罢工的脑细胞也短暂地让她忘记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嗯，是我。”沈悠轻轻拨开粘在南嘉脸上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神和语调都极其温柔，“怎么突然生病了？幸好我今天临时有事过来这一趟，想着进来看一看，不然都没人发现你生病了。” 她说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余光看着墙上的空调道，“又把空调温度调这么低。” -- 第28页 她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不赞同，但也没有就此而责怪南嘉太多，而是先找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才又重新坐回去。 随着沈悠的动作，南嘉的精神慢慢恢复一点，记忆回笼，情绪也跟着一起涌现。顶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她撇开眼，语气冰冷而倔强，“不用你管。” 听着她这句赌气的话，沈悠眼神都没变一下，径自接着自己的节奏道，“我去拿药，你先吃了，之后如果还难受我们就去医院好吗？” 她还记得南嘉不喜欢去医院，所以提出了一个能让对方接受的方法，但这对现在的南嘉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不只是医院，她现在更不想接受的是沈悠这个人。 南嘉的眉头死死拧紧，瞪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我说不用你管，你听不到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含着被压抑的怒气。 “小嘉，听话。”沈悠叹了口气，看着南嘉，眼神有些难过，“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好吗？”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徒留下在床上兀自气闷的南嘉。 沈悠就是这样的人，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只要是她要做的事从来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尽管对方所为是为她好，南嘉依然讨厌这一点。 身体难受，不想动，也不想见对方。南嘉索性把被子往上一拉，连头带身体，将自己整个人蒙进去，装作睡熟的样子。等沈悠端着药和水回来，再怎么叫她，她始终保持沉默。 “小嘉，听话，先出来把药吃了再睡。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耍脾气呢？” 听着对方一如既往的熟稔语气和态度，南嘉的心不由梗得厉害。 不论表面如何，但内在里沈悠和南永望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去理解南嘉的感受。 南永望觉得沈悠合适，于是对方成了他身边的人，从头至尾没考虑过沈悠的感受。即便想到，也只是觉得，她闹完别扭就会接受的。 沈悠亦然，或许是南嘉相对温和的态度给了她错觉，以为自己说一句对不起，再慢慢地用时间就可以消磨她带给南嘉的伤害。 因此，南嘉再如何不满、叛逆，他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可南嘉不行，她做不到平静接受，也做不到全不在意。 但那两人真的太冷静了，冷静到连南嘉自己都觉得她的大吵大闹可笑至极。于是，她渐渐地也学会了这种冷待的方式，只要对方不再出现在她面前，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然而，便连这一点，对方都做不到。 南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掀开身上的被子从里面探出来头来。因着长时间闷在一个秘密空间里，热气聚集，她的脸上冒出一层薄汗。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沈悠道，“我吃完药你就会离开了对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南嘉便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粒，一把塞进口里，而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仰头利用流动的水将药粒吞进喉咙。 “好了，你可以走了。”南嘉放下杯子赶人。 沈悠见状点点头道，“好，我先回公司，等晚上下班再过来看你。” “不用。”沈悠在她房里待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南嘉的额头舒展的时间就没超过五分钟。 对方的自以为是让她烦不胜烦，她以为自己的抗拒已经足够明显，但沈悠总能视若无睹。 都是一样的缠人、不懂眼色，余惜楠给人的感觉是可爱，沈悠却是在不断消耗她的耐心，让她渐渐觉得厌烦。 想到余惜楠，南嘉心里满满有了思绪，她用很直白的话语坚定而明确地告诉沈悠道，“你不要再过来，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你，这话足够明白吗？” 她的语速缓慢，保证对方能够听清楚每一个字，同时也留给对方理解的时间。 沈悠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态，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她眼里带着落寞和受伤，语气仍旧温和，“好，我知道了。我会提醒阿姨记得帮你量体温，下午如果烧退了就再吃一道药，没有的话让她带你去医院，你听话一点，不要闹脾气……” 听着沈悠絮絮叨叨的的话语，南嘉觉得对方大抵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窗台的方向，昨晚睡觉时又忘了把窗帘拉上，透明的玻璃上不满雨水，巨大的雨幕罩在天空上方，遮挡住云后的亮光。 雨天总让人心情郁郁。 “沈悠。”南嘉直接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知道吧？” “什么？”沈悠疑惑道。 “我喜欢你。”南嘉转回头，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你应该很早就发现了，对吗？” 沈悠闻言突然怔楞在原地，一向言辞灵敏的她突然语塞起来，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若说刚刚南嘉只是猜测，沈悠的反应却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很多事情过去南嘉只是不愿深想，但细究起来，其实很多疑点早就存在。 在与沈悠闹翻以前，她的书桌乃至她的房间沈悠是进出自如的，因而她桌上的书沈悠是有机会看到的。还有她的电脑，里面的搜索记录，她下载的东西，这些除了她，也只有沈悠会看到。 以及那段时间对方忽然的躲闪，看似闲聊实则带着试探的话，甚至突然宣布和南永望的关系。 -- 第29页 “你还记得我当时问你，‘为什么是南永望’，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南嘉道，“你说的是‘不知道。但，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那么多人，偏偏是南永望。” 南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道，“沈悠，你真让我恶心。” 她明明知道，还是选择了南永望。明明了解，却故作不知，一次又一次忽视南嘉的抗拒，利用南嘉的心软来接近她，完成南永望给她的任务。 但凡对方坦诚一点，再或者对南嘉狠心一点，断绝她所有的念想，南嘉都不会如此难堪。 这一刻，南嘉对沈悠的失望甚至远远超过南永望。 “你走吧。”南嘉背过身，不再看沈悠。 听到关门的声音，她知道人已经离开。而这次过后，对方应该没有办法再出现在她面前。 与沈悠的这一场对峙实在花了南嘉太多太多的力气，加上生病，她整个人由心到身都疲累不堪，偏偏精神又极度亢奋，闭上眼睛怎么也无法睡着。 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南嘉伸手拿过来看了眼，还是包雯雯那几人。之前南嘉把群屏蔽之后，她们大概也是发现了这点，今天又重新拉了一个新群，可劲地在里面艾特南嘉，一边抱怨下雨不能出去玩。 南嘉暂时没心情理会，回了一句“睡觉呢，别吵”便不再理会。倒是下面余惜楠的头像上面也冒着红点，对方发了很多条消息，南嘉一直没看。 她点开头像框，从上面往下翻。 最开始是昨晚问她到没到家，后面又报了晚安，再就是今天早上的了，也是在说因为下雨，出游计划取消的事。 南嘉瞟了瞟窗外的雨，心下赞同，回道：【我也觉得，雨天真烦】 第19章 雨断断续续的下过整个国庆，南嘉也熬过漫长的假期。 假期最后一天，难得一大早就出了太阳，南嘉也罕见地早起，吃完早饭便回了学校。 十点不到，这个时间，校园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宿舍楼里除了宿管阿姨和寥寥几位同学外也是空荡荡一片。 待在寝室也无事，南嘉瞅了瞅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碧蓝明净，太阳赶走漂浮的白云霸占一大块地盘，兀自欢欣地舒展身姿。 这样的晴天很适合出门，于是南嘉抱着被她冷落一段时间的篮球去了操场。 昨夜的雨不大，今早又出了大太阳，这会儿跑道上几乎已经看不清半点润湿的痕迹，旁边的篮球场上倒是还有几篇小水痕未完全晒干。 南嘉挑了当中最好的一块场地，开始运球、投篮，抱着半玩半歇的态度消磨时间，一直到余惜楠出现。 南嘉发现人时，对方似乎已经在那边站了有一段时间，却不知为什么没叫她。 最后一个球顺着蓝框落下，南嘉接过拿在手里，走到球场边。 见她发现自己，余惜楠也抬步向着她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挥手跟她打招呼，“南嘉。” 仔细看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几点了？”南嘉微微喘着气问，长时间的运动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看手机，余惜楠想了想了报了个大概的时间，“应该十一点多吧，你等一下。” 她说着先将手里买的两瓶水递到对方面前让她选，“你喜欢喝哪个口味的？” 还有时间买水，果然来很久了。 南嘉选了青柠味的，一边拧盖一边好奇道，“怎么找到我的？” 她打球时根本没看手机，自然也不会回消息，这么大一学校，对方怎么就能确定她在操场呢？ “我看你桌下放着的篮球不见了，就猜你来这边了。”余惜楠先回答她的问题，空出的右手则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三分。” “那还早。”南嘉边说曲起食指蹭了蹭被滴落的汗水搔得发痒的脸颊。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来，方才运动时还不觉得，一停下反而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脸上的汗也越聚越多。 余惜楠注意到她的动作，忙又从包里拿出一袋湿巾纸递给南嘉，“用这个吧。” “谢了。”南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想想又还了回去，“还是算了，等会儿再说。我还要再玩会，你呢？是先回去还是等我？” “我等你一起。”余惜楠没有犹豫。 啧。 粘人的小孩。 发现一个假期过去，余惜楠的态度分毫未变，南嘉一边暗喜一边又要故作烦恼的假意嗔怨一句。 环顾四周，这边也没有什么好坐的地方，就让对方这么干站在一边看也不好，南嘉脑中灵念一闪道，“小鱼儿，我教你打篮球吧？” “好……吗？”余惜楠的表情从惊喜过渡到怀疑，她语气忐忑道，“我很笨的。” 笨好呀！ 南嘉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当然，她的语气绝对是友好的，“没事，我不嫌。” 她是真的不嫌，而且心情极好。尤其是看到余惜楠刚开始连原地拍球都不会，三两下球就跑了，之后对方再跟在后面追的稚拙模样，南嘉的心情就更好了。 南嘉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吗？ 大抵不是的。 但她每每对着余惜楠的耐心总超乎个性的好，究其原因除了余惜楠本身长着一张讨喜的脸外，再有就是和她在一起时南嘉总是放松、愉悦的。 -- 第30页 就像现在。 南嘉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傻傻的，控不住球不说，还总是喜欢抱着球跑，投篮连蓝框都碰不到。 傻乎乎的。 她的眉梢眼角逐渐泛起层层笑意，收都收不住。 余惜楠捡完球回来瞥见南嘉脸上的笑，嘴角轻轻往下弯了一点，有些委屈道，“我都说了我很笨嘛。” 她说话时语调十分绵软，尾音轻颤颤的，就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啊挠，没有半点力道不说，爪爪周边的绒毛还扫得人心痒痒。 “没有。”南嘉摇头，很温柔的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想找出一个形容词，最后说，“很可爱。” 笨的要命，可爱的过分。 南嘉忽然懂了某类养成游戏的快感，大概就跟她现在的心情相似吧。 听到南嘉类似夸奖的话，余惜楠的两腮有些红红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间隙里抬头瞧上一眼复又低下去，抿抿唇再礼尚往来地回夸道，“南嘉也很可爱。” 又是一个不可能安在她身上的词，南嘉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她把手臂搭在余惜楠肩膀上，凑在对方耳边说，“你看看我的脸，姐姐这是飒，可不叫可爱哦！下次想夸的话记得照这个标准来。” 就南嘉这样，骂她一句臭不要脸都不过分。 但余惜楠不会，她只是很认真地解释，“可是，我就是觉得南嘉很可爱啊。”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你说出来，我改。”南嘉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余惜楠闻言当真掰起手指头一条一条一条地数，“帮我赶走坏人的时候就很可爱，唱歌也特别可爱，认真学习的样子也可爱……” 另外两条也就勉强算了，但唱歌——是指她在KTV扯着嗓子嚎“死了都要爱”的时候吗？ 南嘉的脸上布满了大大的疑惑，就她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唱法，竟然还能跟可爱沾边？ 所以是余惜楠傻了。 这点她改不了。 就在南嘉默默吐槽时，余惜楠还在继续说，“不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可爱，但你太瘦了，不要挑食比较好。” “我可没挑食。”南嘉立即为自己正名，她只是不爱吃饭而已。 显然余惜楠也知道这一点，她很郑重地说，“不过，我会努力喂胖你的。” “谢谢，不用了。”南嘉撇嘴拒绝，然而说完才想到在学校时她确实经常被余惜楠投喂各种小零食，所以对方是早有预谋。 方才揽人时，她刻意避过了手，免得弄脏余惜楠的衣服，现下南嘉可算是逮到理由光明正大地把她沾满灰的爪子抹到对方脸上。 抹完还要说一句，“哎，小红鱼又变小脏鱼了。” 最最过分的一点则是南嘉仗着身高优势，在捉弄完之后还故意抵着余惜楠的额头不允她反击，哪怕对方本也没想过要反击。 余惜楠皱了皱鼻子，水润润的黑眸眨巴两下，脸上带一点羞赧的红和一点无奈。她学着好朋友之间打闹的模式，伸长手臂去够南嘉的脸，却碍于双方身长比例不对等，怎么也够不着。 可见南嘉这一招还是挺有用的，不过，也仅限于余惜楠。 眼见对方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抓了半晌，南嘉都忍不住产生怜爱了，“还真是个小笨蛋。”但凡往后退一步也不至于。 余惜楠也不辩解，开始转换方式，双手抱住南嘉的手臂硬扯开，控诉道，“姐姐欺负人，礼物不给你了。” 演的一点也不走心，明明是不满的语气，眼睛却笑得眯了起来。南嘉见状就更不会有愧意了，她的注意力落到后半句话上，“礼物？什么礼物？给我的？” 余惜楠点点头，“嗯。” “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给我礼物？不会又是吃的吧？”南嘉合理怀疑，同时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好奇心。 从前她没少收到过其他人准备的礼物，或昂贵或便宜，或用心或随意，甚至连两三块钱的红绳她都从柳然手里收到过。 但此前，礼物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形式。可当送的人变成了余惜楠，南嘉直觉对方会是不同的。 “不是哦。”余惜楠摇头。 南嘉有种错觉，一个不经意，逗猫的棒似乎换到了余惜楠手上，而她自己反而成了那只被逗的猫。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即便她内心里是想知道的，外表也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哦。”南嘉随意应了一声，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不过，也好在时间差不多，该去吃午饭了，正好名正言顺地把人拐回宿舍，再顺道见识一下那份神秘的礼物。 —— “是晴天娃娃。”余惜楠拿出装在书包里的白色陶瓷挂件道，“你不是说不喜欢下雨吗，古镇的老板说这个晴天娃娃特别灵的，只要挂在房间里向它许愿，就一定会实现。这样的话，你把它挂在房间里，每天都是晴天了。” 这得多傻的人才能相信，还每天都是晴天，有问过老天爷的意见吗？ 但小傻子余惜楠信了，南嘉，她也想试着相信一回。不过，她的信任可不是轻易就能获得的，所以，她提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那老板一定没有告诉你全部实话，这个东西得心诚才行。知道什么是‘心诚则灵’吗？意思是要亲手做的才算，买来的不行。所以，你得亲手做一个送我才行，要不然没用。而且你看这个还是陶瓷，一不小心就碎了，不吉利。 ”南嘉边说边叹气，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还真把余惜楠给唬住了。 -- 第31页 “那好吧，我重新做，亲手做，一定会灵验的。”余惜楠一边保证一边准备把东西收回来。 毕竟南嘉说的不吉利，那就还是不要送了。 谁知南嘉却把手掌一合，缩回胸前，警惕地说，“干嘛，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拿回去啊，这么小气？” 余惜楠解释道，“不是，你不是说不吉利吗？我重新做一个给你。” 南嘉踮起脚尖，把顶上的柜子打开一个缝，将陶瓷娃娃放到里面，用行动表示，两样她都要。 “这个我收了，当然，你重做的那个我也要。不许反悔，要是忘了你就完了。” 怎样完了，余惜楠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所以大概没事。就是，感觉，南嘉好像有一点点霸道，只有一点点。 第20章 “你生物多少分？”最后一科试卷发下来，南嘉扫了一眼卷面上的分数后立即伸直眼睛去看余惜楠的。 “八十八。”余惜楠回道。 南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加上生物的话，自己的总分反而比对方高一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总算，这一个月的恶补没有白费。 一想到上一次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带飞同桌的角色，结果反被带飞，虽然她也没落后太多，但心里总归觉得尴尬。是以，到后面，都不是余惜楠提醒她学，而是南嘉自己主动学。 终于等到这次期中考试，凭借着她的数学和理科优势成功赶超一分。虽只有一分，也值得南嘉得意了。 不过，这份得意，南嘉没有刻意表现。反而见余惜楠一直盯着试卷，连忙安慰道，“别难过，你已经考得很好了。” “我没难过呀。”余惜楠不解地抬头，看着南嘉怀疑的眼神似乎慢慢明白过来对方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我刚刚在看做错的题，要总结的。” 她这么说南嘉就明白了，余惜楠确实有个很好的习惯，会将错题整理好放在一起，方便复习。 知道自己误会以后南嘉便不再纠结，也拿着自己的试卷和余惜楠一起对答案，改错。 因着是最后一节晚自习，又赶上老师有事，就是同学们自己复习。然而刚考完试，根本没几个人静得下心，从发完试卷开始教室里就乱哄哄的，各种说话的声音。 夹在这片嘈杂的声音中，南嘉隐约听到前桌几个人似乎是在说明天放假的事。 一个转眼，竟然又到了月底。 又要回去吗？南嘉不太想。 或是去池书家？不知道时间不长待学校能不能行？ 南嘉思考着自己的去处，纠结着把脸贴在桌面上，一边叹了口气。 余惜楠见神色似有些黯淡，关心道，“怎么了？累了吗？” “不是。”南嘉食指敲了敲桌沿道，“在想放假学校会不会封闭？” “应该会吧。”余惜楠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她也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好给自己找住的地方呗。”南嘉答得随意。 余惜楠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要找住的地方，不应该回家吗？” “就是不想回家才要找住的地方啊。”南嘉白了对方一眼道，“余惜楠，你是笨蛋吗？一直问。还有，别再问我为什么不想回，没有理由，懂吗？” 余惜楠听着她逐渐趋于暴躁的话，明白自己的问话似乎无意间惹到对方，忙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问了。” “算了。”南嘉瞧她面上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摆摆手道，“本来也没怪你。” 每当这个时候，南嘉就无比痛心自己为什么还不满十六岁，只要满了十六岁她根本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随便找家酒店睡两晚上不好了吗？ 所以，时间大爷，求你再走快点好吧！ 又叹了一口气，南嘉想着要不还是去麻烦池书或柳然好了。还没完全决定好，就听耳边余惜楠的声音，“那南嘉，你要去我家吗？” 南嘉抬眼看向对方，少女的表情很紧张，嘴上不停地说，“我家也很好的，我爸妈也很好的，她们很喜欢你，我奶奶也很好，她也很喜欢你，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家的话她们一定特别特别高兴。” 余惜楠急切地证明自己，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点头，看着南嘉的眼神格外真诚，“她们真的会很喜欢你的。” 要在之前，南嘉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但此刻，她看着面前急得都快冒汗的女孩，说出口的话却是，“他们喜欢我，那你呢？” “我也喜欢，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余惜楠的习惯，有时为了强调很喜欢重复某个词。 余惜楠总是这样，言语认真而肯定，似乎被那样看着就会真的相信有这样一个人是那样的喜欢自己。 而她的目光，也总是专注而直白，仿若余光里只有自己。 即便南嘉心里清楚对方所谓的喜欢是出于朋友间的情感，可某个瞬间，她的心跳仍旧快了两秒。 也仅仅是两秒。 南嘉很快略去心头异样，恢复如常。她的眉眼轻轻往上扬了扬，语气轻快道，“好啊，我跟你回去，其实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你这只小鱼儿。” 南嘉觉得余惜楠身上似乎有很多矛盾点，表面看着有点胆小、自卑、迟钝，内里却有着小太阳般的温暖与执着。 -- 第32页 她欣赏余惜楠身上那股认真的劲，更喜欢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温柔。 与沈悠不同，她的柔是带着轻风的软与溪水的缓，不快不重，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以一种很缓慢的步调，不经意揉进南嘉心里。 对方余惜楠听了她的话脸刷地又红了，嘴唇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半天也没说出来。 南嘉挑眉道，“怎么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不是不是。”余惜楠连忙摇头否认，“就是，那个……算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直接告诉南嘉，其实她家里真的养了两只小鱼，其中一只还是用对方的名字来命名，虽然也不是直接用的南嘉的名字，但那个称呼对方一听就知道了。 这样的话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本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的心思，余惜楠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是过渡章啦 第21章 早上外面起了风，太阳也蔫答答的，直到中午放学时也没有精神的意思。 平时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穿校服，是以南嘉带到学校里的衣服其实没几件，脱了校服，最后勉强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件灰色棒球服套短袖外面。 棉质的外套薄薄一层，冷风一灌轻易便被穿透，带着凉气贴在皮肤上。 刚出宿舍楼，南嘉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余惜楠余光瞥到，担心问，“冷吗？不然我还是回去拿一件外套给你吧？” 南嘉刚刚已经拒绝过一次，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怕热，这会儿改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南嘉当然不可能这样做，因而仍逞强道，“不用，我不冷，就是没适应过来，快点走吧。” 说着便自顾地继续往校门口走。 余惜楠心头有一点小小的无奈，她看了看宿舍楼外被风吹得歪向一旁的小树，又看了看南嘉瘦削的背影，总有种对方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的感觉。 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余惜楠不得不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快步小跑着跟上去。到了南嘉身旁，她慢慢放缓脚步，然后伸出空出的左手，从南嘉手臂间穿过。 突然的靠近让南嘉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要抽手，但在看清挽着她的人是余惜楠后，这种想法慢慢压了下去。 在交朋友这件事上，余惜楠同学简直是个十足的幼稚鬼，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懵懂，对什么都充满新奇。 食堂吃饭要一起，因为“我看其她好朋友就是这样的呀！” 课间操要一起走，因为“我看她们都是一起走的呀！” 逛超市也要一起，购物袋还要一人拎一半，因为“我也想试试和朋友一起做这件事。” …… 南嘉能怎么办，对方老是用那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看着她，她还能不同意吗？ 所以，大概率挽手这种事，也是对方“想要和朋友一起做的”，如果她拒绝，这条小鱼儿一定会很伤心吧。 而做好对方会抽手这种准备的余惜楠是有些惊讶的，惊讶之余她赶紧补救般地说出自己早已找好的理由，“这样会暖和一点？” 随着这句话出口，她很机敏地察觉到南嘉眼中展露的一点不满，忙又加上一句，“我冷。” 不管是哄她也好，真话也好，总之南嘉舒心了。 她扭过头，默认了这个姿势，同时嘴上以一种嫌弃的别扭口吻抱怨了一句，“女孩子就是粘人。” 余惜楠弱弱地提醒她道，“南嘉，你好像也是女孩子。” “什么叫好像，我就是。”南嘉说完才发现自己抓错了重点，一定是跟这条笨鱼待久了，自己也被传染了。她发泄似的敲了一下余惜楠的头，引来对方一声惊叫。 南嘉有些无语，“我都没用力。” “嗯嗯，我知道，一点都不痛。”余惜楠连连点头。 “那你鬼叫什么？”她差点以为自己没控制好力道，真把人给打狠了。 “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嘛。”处久了，她有时不自觉就会撒娇。 又用那小毛爪子，不对，应该是小鱼鳍挠人了。 南嘉板起脸道，“行了行了，不许撒娇。最烦你们这种女孩子了，又粘人又爱撒娇，以为自己多可爱一样。” 好吧，确实很可爱。南嘉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 然而，余惜楠的关注点却落到了，“我们？” 她有些疑惑，同时对南嘉口中的“我们”产生了一种迫切的好奇心。 南嘉在学校里的朋友她见过了，学校外的朋友她也见过一个。然而这几人在与南嘉的相处中似乎并不符合粘人和撒娇这样的形容词，那，是另外的朋友吗？ 那个朋友也会一直粘在南嘉身边，和她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玩乐、带她回家……且对方比她还要更早认识南嘉，或许跟南嘉的关系比她还要亲近，毕竟她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明明知道不好，但余惜楠还是难以自抑地对对方生出了一点嫉妒。心上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沉沉的，不舒服。 这种感觉比之前见莫小蕊那次还要强烈，对莫小蕊，她更多是遗憾，可这个未知的朋友，却让她嫉妒。 察觉到自己心思的余惜楠吓了一跳，忙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不应该这样，朋友之间是独有的个体，她不可以干涉南嘉交往的权利，更不应该对南嘉生出任何独占的心思，这是不对的。 -- 第33页 她反复安慰自己，然而情绪还是显见地低落下来，连身边的南嘉都有所察觉。 “不是吗？就你们这种女孩子，最喜欢粘在人别人身后了，干什么都要跟这儿，不让就……”说着说着南嘉意识到不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不解道，“你怎么了？” 余惜楠一惊，生怕被南嘉看出自己邪恶的心思，矢口否认道，“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这是不打自招。 南嘉停下脚步，弯腰凑集余惜楠的脸，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对方打量半晌，怀疑地问，“真的没什么？” 余惜楠本就不是多会藏心思的人，被这么盯着，她慌得吞了口口水，却还是坚决否认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好吧。”南嘉轻松放过对方，站直身体指了指余惜楠右手拉着的行李箱道，“到楼梯了，把你箱子给我，帮你拿上去。” “哦。”余惜楠乖乖地把行李箱往南嘉那边推了推，一边在心里庆幸难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应该是相信她了吧。 第22章 余爸爸是个很温和的中年男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加上他手里捧着的两杯奶茶，更给人一种憨厚可亲的感觉。 放学后从班主任那里拿回手机的第一时间，余惜楠就发短信告诉了余爸要邀请同学去家里。因而，见到南嘉一起出现，他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表现，反而堆满笑意。 “你就是小南吧？”余爸边说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点了一份，要是不喜欢的话不用客气，直接跟叔叔讲，我再去买。” 余爸爸语气爽直，完全不像是客套，就气质来说倒与余惜楠有几分相像。 当然，对方态度再好南嘉不可能仗着人家的友好挑三拣四。 “谢谢余叔叔，我喝这个就好。”南嘉忙道。 隔着塑料杯，奶茶的温热传至南嘉掌心，再慢慢顺着经络舒展开。 第一次的正式碰面，她从余爸爸身上感觉到的是善意。 “那行。”见南嘉脸上没有不喜，余爸这才转头把另一杯奶茶递给余惜楠道，“桂花酒酿汤圆，这回爸爸没记错吧？” 面对南嘉时，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然而对着余惜楠时，余爸却瞬间换了气质，他的语气和表情似乎带着讨好以及一点求表扬的意味。 余惜楠眉眼轻轻一弯，唇角抿得高高的，摇头道，“没有，谢谢爸爸。” 余爸傻笑两声，面上颇为满足，随即催着两人赶紧先上车，自己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里一直开着空调，暖烘烘的，关上车门立即将外界的冷空气隔绝开，皮肤上带着的冰凉气息渐渐融解。 车内还隐隐漂浮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虽是密闭空间却不显得沉闷。 南嘉坐在后座，手掌紧握着奶茶杯身，一边观察车内的摆设。 打眼看去，车内的东西摆放整齐，不显杂乱，唯一随意躺在后座上的公文包也被余惜楠给移到到副驾驶座上。车前的仪表台上摆着一大一小两只白色绵羊和一只灰棕色的猴子，后视镜上则挂着一只平安扣，透明玻璃层里镶嵌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眉眼一看就是余惜楠。 很常见也很普通的模样。 南嘉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 余爸很快放好箱子上车，发现宝贝女儿竟然坐在后座，顿时哭丧着脸看着女儿质问道，“楠楠，你不陪爸爸了吗？” 余惜楠好不同意才让南嘉答应跟她回家，还想着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呢，奈何自家老爸这么不靠谱，放个东西的时间装出来的那点沉稳就没了。 她尴尬又无奈地地一直冲对方使眼色，一边解释，“我和南嘉一起，爸爸你专心开车。” 提到南嘉，余爸余光一滞，总算有了点身为家长的稳重，忙收起脸上的委屈表情，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语气从容地叮嘱道，“那楠楠你照顾好同学。” 搞定老爸，余惜楠看了一眼前面，而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南嘉耳边悄悄说道，“我爸他有时候可能有点，活泼，你不要介意。” 说到活泼时，余惜楠停顿了两秒，似乎很纠结该用哪一个形容词。 南嘉当然是表示不介意，然而之后的接触里，她才明白同桌的那句话，大约只是为了提前给她打一个预防针。 不过，南嘉现下倒是没有太多机会见识这一点。 因着是趁午休时间来接她们，余爸把两人送到楼下便又急匆匆地开车回公司上班了。 家里余奶奶早做好午饭等着孙女回家，听见开门声便知道人回来了。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随后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楠楠回来了。” “是我，还有我同学，她来家里住几天。” 余惜楠一边回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粉红色拖鞋给南嘉。 说话的功夫，余奶奶已经到了近前，看着门口模样标志的女孩脸上顿时堆满笑容，额上的皱纹压都压不下去。 “哎，同学好，就该多带同学来家里玩。”余奶奶很轻易就接受了南嘉来家里这件事，而且本人看起来似乎比余惜楠本人还要高兴。 余惜楠还没介绍，她已经自顾地问起南嘉，“是小南吧？” 在家里，余惜楠口中说的最多的名字就是南嘉，无怪乎余爸爸和余奶奶第一反应她带回的朋友就是这个女孩。 -- 第34页 南嘉点点头，礼貌道，“奶奶好，我叫南嘉。” “好好好。”余奶奶笑成一朵花儿，她一边笑一边冲南嘉招了招手道，“小南啊，你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好的，谢谢奶奶。”南嘉微笑点头，尽量不表现出心里的尴尬与拘谨。 从前她爱往池书家里跑，最大的原因就是对方父母白日不常在家，大部分时候是碰不到的，也不必有碰面的尴尬。可今日跟着余惜楠，接连遇到这样两位热情的家长，南嘉其实不太习惯。 身边的人或许感觉到南嘉的拘束，忙挡在她道，“奶奶，我饿了。” “诶，好。”余奶奶闻言立即恍然，不再闲聊，忙招呼两人道，“快进来，饭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楠楠，你先带小南去洗手，奶奶去把菜端出来，马上就可以吃了。” 支走余奶奶，余惜楠呼出一口气，而后转头看着南嘉紧张道，“南嘉，你别害怕，我奶奶人很好的，她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的。” “嗯。”南嘉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害怕，只是有些紧张。 她当然能分辨出来，余惜楠的家人对她充满善意，甚至表现出一种爱屋及乌的喜欢，可正因为这份喜欢她才感觉到无措，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回应。 南嘉成长中的亲密关系里，南永望是一个近乎陌生的父亲，唯一亲近的沈悠实际更像是领居家的大姐姐，而不是家人，后来更是以那样的方式退场。 因而，在南嘉的成长经历里，她的亲密感始终缺了一块。 她可以不在乎无人爱她，却难于习惯有人爱她。 答应跟余惜楠回家时，她其实没想太多，只是想看看那只小鱼生长的环境。但真正面临这样一个处处充满温情的家时，她又生出退缩的心思。 她的脸上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谨慎地回答其他人提出的问题，皮肤下的肌肉却紧紧绷着。直到晚上躺在余惜楠的床上，南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这一晚过得一周还累。 头顶的天花板用蓝色的漆刷过，点缀成星空的样子。 墙壁、衣柜、书桌…… 不同于南嘉房间的凌乱，余惜楠的房间一看就是经过认真布置的，而她所见的对方的家人，对余惜楠也是关怀备至。 如此，南嘉更想不通。 “你当初怎么会被那些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你爸妈也没有发现吗？” 南嘉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余惜楠也慢慢在她身边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说话。 “她们很忙……” 这不是借口，余爸余妈当初是真的忙，家里又有余奶奶在，她们就更放心了，又哪里有时间去额外关注女儿身上的不对劲。 直到后来事情爆发，她们才后知后觉，开始弥补，甚至有些矫枉过正。 所以，这才有南嘉现在看到的情景。 她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责怪与怨怼的意思，仅仅有的，也只是对于妈妈过度的在意而产生的一点烦恼，即便是烦恼，语气也是甜蜜的。 南嘉想，这人大概是不会生气，也不会抱怨的。 如果是她的话…… 如果是她…… “南嘉，”余惜楠突然翻了翻身，侧躺着面对南嘉的方向。 南嘉看过去，对方的眼里盈着担心。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别难过好吗？” 她轻轻握住南嘉的手，语气真诚道，“不想回家的话就不回了，我把我的家分你一半，爸爸、妈妈、奶奶，我的所有东西都分给你，你别难过了好吗？” 好吗？ 南嘉张了张嘴，她很想答应。但一个“好”如千金般沉重，黏在嘴边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不在意对方要分她什么，她只在乎说出这话的人是谁。 因着这份直白的、无所保留的好，南嘉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 一拍、两拍、三拍…… 南嘉默默数着心跳的频率，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打破一样。 然而，再看看那个害她如此狼狈的人，对方却懵懂不知。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将余惜楠的头揉进自己的胸口，“谁要你的东西啊？” 甜丝丝的牛奶味儿钻进鼻腔，南嘉咬咬牙，狠狠道，“余惜楠，你是不是傻？还真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分啊！” “可以的。”余惜楠扭了扭身子，试图从南嘉胸前逃脱，没挣开，但这不影响她为自己据理力争，“可以分，我想给你。” 南嘉没有告诉她想和能是有差距的，她只是笑骂了一句，“笨。” 骂完总算把人放开。 “我可以的。”在这一点上余惜楠执拗的像头牛，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意见。 她撑着手臂，从上方看南嘉，“南嘉，你相信我。” 南嘉看着女孩纯澈的双眸，心里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她转过身背对余惜楠道，“随便。” 早知道，就不该来的。 第23章 早上六点，床头的闹铃准时响起，两声过后停下。 熟悉的节奏让南嘉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学校，于是她熟练地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脑袋。心想，再眯十分钟就起来。 在这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中，她却没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动声。宿舍三人都知道她赖床的习惯，也会刻意放轻自己的动作，但再如何小心也会发出声音。 -- 第35页 虽不大，但确实有。 然而今天，除了最初的闹铃声，以及身旁很轻的一点摩挲声，过后，耳边霎时安静下来。 被子上清淡的奶香气萦绕在鼻翼周围，南嘉的脑子轰然一下炸开，昨日的记忆慢慢回笼。 差点忘了，她跟余惜楠回家了，现在还躺在对方的床上，而余惜楠…… 南嘉掀开被子，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果然不在了，再看向门口，蓝色的房门留出一条细小的缝。 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才六点多一点，即便是在家，这小孩依然保持早起的好习惯。 因着要配合余惜楠的习惯，南嘉昨晚也没玩到太晚，这会儿精神又清醒了，再睡也睡不着，索性跟着坐起来。 一边等对方洗漱回来，南嘉一边思索待会儿该找个什么借口方便离开。 正想着，走廊外面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是余妈妈和余惜楠。 “楠楠，怎么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 “你同学呢？也醒了？” “没有，她还在睡。” “那让人多睡会儿，你也别吵人家了。” “我知道的。”中间停了两秒，才又响起余惜楠的声音，“对了，妈妈，我跟您商量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 “以后周末也让南嘉跟我一起回家住行吗？” 余妈妈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楠楠，你就算再喜欢人家也不能时时缠着别人啊，人家小南也有自己的家对吧，哪能天天跟着你跑。就算我同意你也该问问小南愿不愿意吧。” “她同意的，那妈妈您同意了吗？” “同意同意，只要是楠楠的朋友妈妈都很欢迎。而且小南又聪明又漂亮，妈妈看着就喜欢，巴不得她多来家里玩呢！” “嘿嘿，我就说南嘉那么好，爸爸妈妈一定会很喜欢她的。”余惜楠与有荣焉道。 眼见女儿又化成一个南嘉吹，余妈妈赶紧道，“行了，妈妈还有事，先不说了。待会奶奶回来会买早餐，你们随便吃点，中午再带你们出去吃顿大餐。在妈妈回来之前，你先跟你同学商量好想吃什么。总之爸爸和妈妈只负责付钱，其他的都交给楠楠来安排了。” “啊，好吧。”余惜楠略有苦恼地答应了。 对话到这里停止，随着对面卫生间传出来的最后一阵水声停下，房间的门打开，穿着棉质草莓睡裙的女孩走进来。 “诶！南嘉你醒啦。是我把你吵醒的吗？”见床上坐着玩手机的人，余惜楠脸上有些惊讶，继而换成懊恼。 “不是。”南嘉抬眼看向门口的人，说道，“刚才你在外面跟你妈妈的话我听见了。” 这条鱼，还是个实干派。 昨晚南嘉想着暂时不跟她拗，打着今早找借口告辞的主意，谁想到对方的动作比她还快。 “啊，哦。”余惜楠晃了晃神，随后走近两步，直勾勾地看着南嘉问，“那南嘉你愿意吗？” 她的眼神总是这样，纯真稚然，带着浓浓的企盼，水润黑亮的眸子注视你时总给人一种不忍拒绝的想法。南嘉为此心软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别了，这我可没法同意。” 说出这句话时，南嘉虽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轻松。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南嘉想明白。 余惜楠的话固然让她心动，包括这个人本身，都让南嘉欢喜，但她同时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事不可能，还不若一开始就掐断这个根。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没必要再搅和进别人家，打破人家幸福温馨的日子。 南嘉用手指戳了戳被子上的草莓，抬头歉意一笑道，“而且，我正想跟你说呢，刚刚醒来才看到我爸昨晚给我发短信说今天回家，他难得才回来一次，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所以中午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麻烦你跟阿姨说一声……” 凭心而论，南嘉的演技不算差，但她骨子里对南永望的感情实在少的可怜，是以说出来的话再像也少了一丝温度。 余惜楠直觉她在撒谎，并毫不客气地戳穿对方，“骗人。” 说着她的眼角周围忽然泛起一圈红意，看着南嘉可怜巴巴地问，“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要命，真的要命。 对方眼圈泛红地叫她姐姐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彻底狠下心。 南嘉无奈又头痛，连忙否认，对她这个突然扭转的脑回路更是大为不解，“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还找借口离开？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喜欢吗？还是你不喜欢爸爸妈妈她们？我……姐姐，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都不是。”南嘉打断她，试图解释，“你很好，你的家人也很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也没有讨厌你，好吗？” 余惜楠摇头，无论南嘉怎么说都不信，只要对方一提离开，她就用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着南嘉，说肯定是她做的不好云云 ，最后直逼得南嘉开口保证留下才罢。 这过程中南嘉想了很多，从南永望到沈悠，再到昨夜余惜楠说的那句“把所有东西都分她一半”，想到她说这句话时眼里洋溢的光彩，璀璨夺目，令人神往。 余惜楠这个人，就像百香果一样，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剥开来，里面的果实却让人喜欢得紧。从前，南嘉还觉得全甜，有些许差异，而今却尝出了一点酸。 -- 第36页 其实听见对方那样信誓旦旦的语气时，有一瞬间南嘉想问“你也分我一半吗？”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想，自己再怎么也该有点道德感，不能把一个好孩子拉入一条深渊。 这条鱼儿本该欢快地在水里游着。 南嘉的性格过分清醒，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无法回应的感情就该及早割舍。 这是在余惜楠红眼之前的想法，她游刃有余，想好了各种借口，但在此之后她意外地改变了先前的决定。 小鱼有什么错呢？小鱼只是心思纯净，对唯一的朋友全心付出罢了。若因自己的原因而莫名其妙疏远对方，那她可真是个混蛋。 毕竟，这条小鱼只有她。 是的，只有她。 而她，也同样眷恋这条小鱼给予的温暖。 南嘉舍不得，权衡之下，她给自己创造出了另一条路。 如余惜楠所言，她把自己的家人南嘉，莫不如由她自己开始，成为南嘉的第一个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像是怕了她再离开，整个假期里，余惜楠缠南嘉缠的更紧，做所有事都要和她一起，硬拉着她熟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过程里，南嘉自然而然地知道她养着两条小金鱼，知道它们的名字。 最初，余惜楠还会带着一丝羞赧。舍去心头赧然过后，她便极喜欢拉着南嘉去看那两条鱼儿。 透明的玻璃鱼缸摆在很显眼的位置，鱼缸底部摆放着石子，里面还种着水草，两条普通的小金鱼夹在十多条颜色各异的观赏鱼中，在水里欢快地游动。 “南嘉，你看，它们知道我来了。” 她的手指抵在玻璃壁上，而两条小鱼儿也颇具灵性，主动游过来，隔着玻璃用嘴啄余惜楠的手指头。 “它们好像饿了。”余惜楠见状猜测道，一边高兴地拿过旁边的鱼食，洒了一点下去。食物入水，其他四散的鱼儿也飞快地游过来抢食。 南嘉没养过小动物，不过对群活泼的小东西，因着那份特殊的意义，倒是颇具好感。看着水里的小家伙们的活泼模样也觉得兴致十足，暂时忘了其他事情。 正看得兴起，忽然听见旁边人不满的抱怨声。 “哎呀，怎么又被小黑吃了，太讨厌了。快点走开啦，我不是喂给你们的，你们不许抢……” 南嘉偏头看向对方，小孩气鼓鼓地盯着和那两条金鱼抢食的鱼群，脸上满是不忿，恨不得亲自上场把那群家伙分开。 在她的印象中，余惜楠应该是很大方的人，断不会因为一点食物就如此生气才对。 南嘉好笑道，“小鱼儿，一点鱼食而已，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小气啊！” “我……”余惜楠闻言才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太小心眼了，小脸红红的，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辩驳的话。 “就是就是，楠楠你也太小气了，爸爸的那些鱼不必你那两条小丑鱼好看吗？吃你点鱼食怎么了？”身后余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卧室。 余惜楠眉毛皱成一团，很不高兴对方的说法，“爸爸的鱼才丑，我的小鱼明明很漂亮。” “就是小丑鱼。”余爸爸故意道，顺道还要拉上一旁看戏的南嘉，“小南你来说，谁的鱼更好看。” 南嘉有一种目睹一场小学生吵架现场的既视感，更奇葩的是这两小学生还是一对父女。 迎着二人的目光，南嘉深感压力巨大。 不过，她向来护短，无论客观事实如何，肯定要站在余惜楠那头。 更何况她心里也觉得小金鱼更好看，不过南嘉到底还顾忌着对方是长辈，说话相对委婉一些，“我觉得小金鱼挺好看的。” 听到她的答案余惜楠高兴地扯着她的袖子道，“对吧对吧，南嘉你也觉得她们很可爱吧。” 反观余爸爸，却是一脸委屈，“你们俩这是狼狈为奸，小南，你怎么可以昧着良心说话？我太伤心了。” 对方控诉意味太浓，整得南嘉都觉得有点心虚了。 好在余惜楠及时解释道，“我之前说过吧，我爸爸有时候会有点活泼。” 南嘉点点头，表示认同。 是挺活泼，近乎幼稚的活泼，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见到这样的父亲。 与此同时，南嘉也发现，在余爸爸的带动下，余惜楠也变得活泼灵动起来。面对其他人，余惜楠腼腆懂事，总是笑得乖巧，但对着余父，她也会因一件小事争执、生闷气、追着对方满屋子跑，甚至计较一点鱼食的归属。 这样的转变是余爸爸带来的，他看似幼稚，却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余惜楠。 这样的用心，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 南嘉亦然，即便她已然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已然可以自由野蛮的独自生长。但某些时候，她仍旧不能抑制心底的羡慕。 掌心忽然传来另一道温度，软软的手掌贴着她的手心。南嘉回神，听余惜楠继续在她耳边吐槽。 “他可烦了，非要说我的小鱼不好看，我都没说他。还老爱跟我抢遥控器，他在家待那么久，我就待两天，都不让我……” 余惜楠一条一条数着余爸爸做过的幼稚行为，力图勾起南嘉的同情心，让她与自己同仇敌忾。 末了，余惜楠问，“南嘉，你说爸爸是不是很幼稚？” -- 第37页 “嗯，很幼稚。”南嘉点头，心知对方虽嘴上说不满，可语气中却满满的都是亲昵。 见她赞同，余惜楠又踮起脚，用手挡着她和南嘉的脸不让余父听见她们说的话。 呵出的热气擦过南嘉的耳尖，她听见对方轻轻喊，“姐姐。” “虽然爸爸很幼稚，但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嫌弃他啊？”前一刻还在羡慕对方，这一秒南嘉立即从对方身上感受了如出一辙的呵护。 而且不止是她，便连余爸爸也是。 在南嘉不曾察觉到的地方，父女两人不知何时密谋成功。她们默契地以这样一种方式一点点地让她融入，消去她心头的紧张与拘束。 态度从对方出现那一刻就变了，昨日南嘉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表现出来的客气和照顾，但今天那种感觉却没了。不再是把她当客人，反而好像是把她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最真实的情感。 惊觉到这一点的南嘉心上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还有慌张。 她想，一定是余惜楠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从睁眼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在践行那句承诺，要把自己所拥有的爱全部分给南嘉。 从她自己开始，到家里的每一个人。 而余爸爸也那样快速而坦然地接受，毫不犹疑地做了，还有余妈妈和余奶奶，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南嘉想，她不该怀疑余惜楠的决心，更不该怀疑能养出她这般品性的家庭。 但她…… 南嘉看着还在斗嘴的两人，眼眶微微胀痛，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逃跑，手也被紧紧的拽着，滚烫的温度直烫得她忍不住低下眉眼轻轻抽气。 “南嘉，你怎么了？” “小南，怎么了？” 掌心的手是细软的暖，头上的大掌是带着些许粗糙的温柔。 一大一小，两份不同的温度一点一点涌进南嘉的心脏，在她心上浇灌出一朵嫩芽。 它脆弱地不堪一击，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南嘉惊惶无措地看着，不知该如何对待它。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轻轻抱住她，温柔地说，“姐姐，别难过，我在呢。” 那朵芽抖了抖，连着各种复杂的情感一起在南嘉的心里扎根。 很久很久，她才听自己说了一声，“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可能写亲情比较多一点，私心想要让南嘉得到多一点的爱，感情线也会有的 第25章 天气越见地冷了起来，早起还能看见草坪上结了一层细薄的白霜。 因着南嘉习惯性的赖床，她和余惜楠成了最后两个赶到集合地点的人。其他人都已经上车坐好，只有班长程鹊还在尽职尽责地在外面等剩下的同学。 见南嘉和余惜楠出现，程鹊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们终于到了。” “不好意思……”余惜楠看着对方洞红的鼻头，面露歉意。 程鹊摆摆手不在意地打断她，“先别说了，你们跟我来，前面那辆车已经满了，你们俩只有跟我一起去挤后面的车了。 本就是她们来晚了，南嘉和余惜楠自是没有意见。 上车南嘉才知道她们上的这辆车里大部分都是二班的同学，两个班教室连在一起，经常碰见，里面也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程鹊上车便自顾地选了位置坐下，南嘉和余惜楠只能自己找座。但因着她们后到的缘故，剩下的座位大都是单个的分布在四处，没有挨着的。 “南嘉，这里。”说话的是一个圆脸大眼，穿着浅紫色冲锋衣的女生，叫秦初霁。之前南嘉周末不回家，对方也常待在学校，偶然聊了几次便熟了。 最近她总跟着余惜楠跑，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跟对方说话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过去，而是先环顾车厢，寻找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座位。 一圈下来，确实没发现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加上车里这些人不是特别熟的关系，她也不好厚着脸皮让别人让座。最后勉强找到两个离得还算近的位置，先把余惜楠安置好，自己才准备去后面坐下。 刚想转身离开，手却被人拽住，“南嘉。” “嗯？”南嘉低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然而拉住她的人却不说话了，迟疑片刻后才摇摇头道，“没。” 南嘉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对方大概是想跟她坐一起，但又碍于不想麻烦其他人的心思，最后懂事地放弃自己内心的诉求。 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南嘉顿时心疼起这条懂事的小鱼，而且她的小鱼还很怕生。 原本不愿为难其他人的想法在这一刻淡去。 南嘉思索两秒，随后看着余惜楠旁边的女生道，“同学，你好，我妹妹有点怕生，能麻烦您帮忙换个座位吗？” 女生闻言也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晕车，所以得靠着窗，要不你问问其他人吧。” “好的，没事，谢谢了。”南嘉点点头，没有继续为难对方，而是准备再问问其他几位单着的同学。 余惜楠这时也反应过来，因着她的任性麻烦到南嘉，她心里愧疚不已，忙扯住对方道，“没关系的，南嘉，我坐这里就好，你快回去吧。” “没事。”南嘉摸摸她的头，没有听。又去后面问了另外两位同学，然而那两人也不是很乐意换。 -- 第38页 如此南嘉也没了办法，最后两人还是分开坐下。 余惜楠在四排左边靠过道，南嘉在她正后方两排的位置。 身边是刚刚跟她打招呼的秦初霁，南嘉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听道，“最近周末怎么没在学校看到你，回家去了吗？” “不是。”南嘉回道，想了想又改口道，“对，回家去了。” “这是跟你爸和好了？” “没有。” “那你……” “开车了。”南嘉看她一眼，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 从南嘉的眼神里秦初霁看到了不喜，明白对方是不想继续说了。她眉目一转，正好拉着身后的舍友介绍道，“这是南嘉，一班的。这两个是我室友，张倩，江菲……” 南嘉态度不算热络，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前面的余惜楠身上，对秦初霁的话根本没怎么听进去，直到手臂突然被对方抱住。 “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就抛下我孤零零一个人，还好南嘉你过来了，哼哼，老娘也有伴了，不稀罕你们，一边去吧。” 秦初霁想借南嘉跟后面两人开玩笑，南嘉一时不察被对方得逞。待反应过来之际，她下意识地用力把人甩开，要不是还有安全带箍着，她整个人差点都要摔地上去了。 “小心。”秦初霁见状倒没生气，反而第一时间去拉人，又被对方躲开。 对方如此抗拒，她只好收起好心，等南嘉自己慢慢坐稳。 因着南嘉这一通操作，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好在秦初霁是个活跃气氛的小能手，三言两语便将这节意外盖过去。 之后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南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秦初霁说上两句，一边时不时地关注着前座的人。 余惜楠身材娇小，宽大的座椅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遮挡住，只能看见露出一点的发顶，一动也不动，南嘉觉得或许对方是睡着了。 到了目的地，南嘉还想着叫醒对方，不想对方倒是比她更快一步站起来，第一时间转身往后看，寻找南嘉的身影。 一手拎着包，南嘉挤到前面，自然地抓起对方的手，先把人带下车。 细软的肉手用力回握住南嘉，对方用的力度很大，甚至都捏得南嘉感到有些疼了。 “小鱼，怎么不开心了？”一边找一班的队伍，南嘉一边问道。 “没有。”余惜楠摇头，犹豫片刻问道，“姐姐，你跟那个女生关系很好吗？” 南嘉下意识问，“哪个？” “就是车上跟你坐一起那个女生。” 南嘉想了想回到，“她啊，还行吧。” 余惜楠闻言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声音，都快走到一班的队伍前了才又问道，“她很会撒娇吗？” “啊！”南嘉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随即想到什么，不禁好笑道，“小鱼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那句吃醋一出口，余惜楠的面颊瞬间涨红，脸上闪过惊慌之色，连忙否认道，“不是，我没有，她也是姐姐的朋友，我……” “好了好了。”南嘉捏了捏她的肩膀道，“小鱼儿，放轻松，姐姐明白了。不就是看见姐姐跟其他朋友说话不开心嘛，朋友的独占欲嘛，这种事很正常啦，放松放松。” “真的吗？”余惜楠抬头，眼中存着迷惑，“那姐姐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好，讨厌我吗？” “放心，姐姐不会讨厌你，小鱼也没有哪里不好，这都是很正常的。” 南嘉眉眼一弯，不禁失笑，她想，自己可真是养了一条傻鱼儿。 “那我不喜欢她也正常呢？”余惜楠追问道。 “正常。”南嘉肯定地答道。 小孩的社交圈太狭小，除了自己外就没有其他玩得特别好的人，因而看着唯一的朋友和其他人玩到一起，自己被冷落了吃醋再正常不过。 这种情况，就该让她多交点朋友，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即便南嘉心中十分欢喜小孩如此依赖她，但孩子大了，总得放她飞。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 文名：《拐走师弟情缘以后》 文案： 闻溪视角： 闻溪自幼修得一身无情功法，冷心冷情，唯心向大道。 某日，却突然梦见自己成了小师弟的白月光，而除了自己这位白月光，小师弟还有红颜知己一二三四五…… 闻溪：花心是病，得治。 为了治好小师弟的花心病，闻溪一苦口规劝，二好心点拨，三以身饲魔。 被饲喂的魔——乌玲玲：仙子当真菩萨心肠。 菩萨心肠闻溪：属实受之有愧。 红颜知己一二三……现身说法：她分明早有私心。 对此，闻溪并不否认。 是劫是命都好，她只知，从秘境之中，那人浑身浴血，挡在她身前那一刻，她的道法已碎，情根悄生，只愿护对方一世周全。 ————————————————— 乌玲玲视角： 修真界人人都知一元宗掌门首席弟子闻溪生得冰肌玉骨，冷艳绝俗，还未出世就以十八弱龄力压修真界类风情各异的女修，夺得美人榜榜首。 排在第二的乌玲玲早有心见识一下这位声名远播的冰山冷美人。 熟料初次见面，这位传言中的冰山美人便莫名其妙对她道：“寻道侣，两情相悦方才最好。” -- 第39页 秘境再遇，乔装改扮后的乌玲玲缠上美人，却发现这冰山美人实在单纯心软至极，她不过示弱两句，再把自己弄凄惨一点，便博得对方一片真情。 边陲小镇，乌玲玲在高台上歌舞尽毕，正欲调戏一仙门弟子，美人忽然出现拦住她道，“师弟她不值得。” 乌玲玲一头雾水，随即眼尾微挑：“师弟不值得，师姐可值得？” 向来风流惯了的乌玲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撩拨几句，最后竟还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多年以后，乌玲玲眼角泛泪躺在闻溪怀中，对方还端着一副圣洁表情问她：“卿卿以为我这回可有进步？” 乌玲玲嘴上答是，心中却是委屈不已，去她的性冷淡，去她的纯情，传言误我。 cp：外冷内热正道首席攻x外浪内纯魔教圣女受 第26章 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班级集合清点完人数基本就是班上同学各自组织小团体玩游戏、休息。 周围围坐在草地上打牌的、聊天的、还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再有不愿玩这些的便四处逛一逛，拍拍照之类, 总之干什么的东西。 也是学校选了一个出游的好日子，早上虽有些冷，这个点却出了大太阳，照得人暖融融的，即便干坐着不动也不会觉得冷。 南嘉原想着带人融入集体, 与其他人玩了几局，但余惜楠对这类游戏着实不怎么精通, 老是输，一输就得按照其他人的要求做一件事。 又输了一局, 余惜楠表情懊恼不已，忐忑地等赢的人提出惩罚。 这回赢的是个瘦高的男生，叫于昊。 由于经常运动, 他的皮肤呈现出很健康的小麦色，黝亮的眼睛总给人一种猴精的感觉，他平素也确实较为皮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前面的人刚完, 还没怎么放开, 提的惩罚多是跑一圈，或是捉弄某个同学, 于昊早就看不过眼了。 “终于轮到我了，不是我说，你们前面做的那些一点意思都没, 还得我上。”他瞧着个二郎腿, 手撑着后面的草地, 用下巴指了指老师的方向，语气吊儿郎当，“看在你是女孩的份上，我的惩罚就简单点，你从后面拍一下暨老师的头就行。” 于昊说的轻松，听在余惜楠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前面让她恶搞同学已经让她很为难，这会主意打到老师身上，还是暨老师，她整个人都麻了。 谁都知道，暨老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上一个惹到他的同学直到现在都逃不了每节课必备的亲切问候。回答问题更是少不了的，对了还好，错了不将你骂了狗血淋头决不罢休。 且他骂人时声音又大，经常吓得人心惊胆战。 可以说，所有老师中，就暨老师不能得罪，哪怕于昊指派的人是戴川都好，至少他课上虽严厉，私底下怎么也能开上一两句玩笑。 “我……” 余惜楠想拒绝，但规则是自己同意的，反悔的底气并不是很充足。 熟知她秉性的南嘉这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看着于昊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道，“换一个。” 那么多人中就选了最难搞的一位，南嘉没法当对方是无心，因而态度并不算多好。 旁边如虞婧诗、宋亚亚这般熟悉余惜楠的也劝道，“对啊，这玩太大了，楠楠胆小，要不你换个简单的点的。” “耗子，你也说了人是女孩，让着点。而且，同学也就罢了，暨老师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合适。”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耿叶也说。 …… 一个两个的，全都让他换，搞得好像是他错了一样。 于昊心里堵着一口气，撇撇嘴不屑道，“什么意思啊这是？输了就找借口，嗤，愿赌服输懂不懂，玩不起就别玩呗。” 对方说的没错，玩不起就不玩。 南嘉当即站起来，牵住余惜楠的手道，“好，那就不玩了。” 她本意是想让余惜楠开心，既然结果适得其反，那也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一个游戏，南嘉不欲闹大，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想着带人离开就好，不料另一个当事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站住。”于昊站起来，手横档在两人面前，“走可以，但惩罚必须先做完。愿赌服输哪，南嘉。当然，要实在不行，你替她做也可以。” 这回南嘉可以断定对方是故意的了，而且还是冲她来的，余惜楠最多也就受了牵连。 她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和对方并没有什么过节，至少，这学期以来，没有。至于以前，就算有南嘉也不记得。 既然没有过节，那对方莫名其妙的找茬就纯属智障行为，还是个没本事的智障。 但凡他直接一点，有气直冲她发，又或者当面找她打上一架，南嘉都能高看他一眼。但对方却牵连她身边的人，还是单纯的余惜楠，南嘉恨不得当场按住人狠狠地揍一顿。 几个老师就在不远的地方坐着，身侧余惜楠拉着她的手，脸上充斥着不安与担忧。 南嘉强忍着压下心头愤怒，沉声骂了一句，“傻逼。” 听到南嘉嘴里说出的话，于昊脸上的得意瞬间换成暴怒，“你骂你你妈呢？” 先时于昊拦人耿叶就觉出不妥，待南嘉骂出那句傻逼时他心里当即咯噔一声，再之后于昊再有动作，他立即不再犹豫，抢先一步动手捂住他的嘴，一边示意南嘉快离开。 -- 第40页 “南哥，别冲动，老师还在呢。”耿叶一边使劲力气按住挣扎的于昊，一边劝南嘉，示意她快离开。 “小楠楠，听话，快把南哥带走。” 耿叶不似南嘉，更不似于昊这么冲动，本质上他头上就顶着一个大写的怂字，外表再叛逆，骨子里却还是一个遵纪守规的好学生。 干什么非得打架呢，背上处分多不好。 心累身更累的耿叶费了老大力气把人压住，直到看不到南嘉的身影才松开，一场无声硝烟成功被他拦下。 另一边南嘉牵着余惜楠的手顺着路一直往前走，从大路换到小路，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少，直至完全不见。 尽头是一条水泥筑的沟渠，应该是附近的人建的，约有两米深。冬日里处于枯水期，沟渠里完全干涸，可以看见底部淤积的泥尘。 两人没法继续再往前走，南嘉索性就地坐在渠沿上，双脚晃荡在空中。余惜楠也学着她的姿势，在她身边坐下。 十二月的山野里，满是枯草，南嘉随手一揪就是一把枯黄的草沫，手掌摊开，便随着风飞走。 余惜楠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南嘉，你不生气了吧？” “嗯。”南嘉仰起脸迎接天上落下来的日光，表情惬意，一边道，“我本来也没生气。” 仇嘛，记着就好，找机会报了就是。 “那就好，我刚刚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呢！不打就好。”余惜楠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个劲地庆幸。 现在不打，以后打。当着老师的面呢，她又不傻。 当然，得背着这条小鱼才行，鱼类总是有些胆小。 “我不打架”南嘉口不对心道，“我又不是闲的，干嘛跟那种傻逼计较呢？” “嗯嗯。”余惜楠眯眯眼，似乎很高兴南嘉的回答。 她瞧着对方懒洋洋的表情，鲜明的日光搭在那张秀雅清淡的脸上，两道英气的长眉在阳光下颜色淡下来一点，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轻微的软意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扬着下巴就像是故意等人来撸她一般。 以往很多时候，南嘉总喜欢摸她的头，拍她的肩膀，事实上，余惜楠心里也想这样做。不过，她敢保证，如果自己当真做了，以南嘉傲娇的性格，一定会很生气。 她怕对方一怒之下不理她，所以总不敢做。 但眼前的南嘉真的很软和，或许对方也想她撸一下呢？ 她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下巴，想撸猫那样，一边撸还一边说，“南嘉做的对，我们不跟傻逼计较，也不要打架，为他们生气不值得。” 余惜楠的指甲修剪地圆润齐整，指头轻轻挠在下巴上，一下一下地，带来阵阵酥痒之意。 南嘉抽了抽气，慌乱地向后挺了挺腰，抓狂大叫了一声，“余惜楠。” 余惜楠肩膀一颤，立即缩着脖子认错，“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此刻，南嘉特别想吼出那句经典台词：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这他妈，可真是…… 没处说理去。 南嘉心里憋屈的不行，一面又想，跟直女、尤其是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直女做朋友是真受罪。三不五时地就要撩你一撩，偏人家还不是故意的，没法怪罪。 南嘉深呼吸了几口，反复催眠自己：她是直的，我只是拿她当妹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没错，就是这样。 内部建设过关以后，南嘉坐直身体，看着对方严肃地强调道，“以后不许对着我动手动脚，听见没？” “哦。”余惜楠不情愿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什么算动手动脚？” 这个标准，确实不好界定。 南嘉想了想道，“没事碰我一下，挨我一下，这些都算。” “都算啊。”余惜楠的语气很失落，表情更失落，“那以后都不能牵手了吗？” “这个，”南嘉犹豫过后道，“可以。” “坐车的时候靠着你呢？” “可以。” “难过的时候抱着你？” “可以。” “还有……” “都可以。”南嘉阻止她无休止地问下去，强调重点道，“所以我说的是没事的时候，有正当理由不算，这样总可以了。或者你提前跟我说，我通过了也行。” “嗯嗯。”余惜楠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过得片刻她提出申请，“那我现在抱抱你吗？” “理由。”南嘉冷酷道。 “我想抱抱你。” 南嘉：“……” 说好的听懂了呢。 见她不说，余惜楠嘴角往下勾了勾，有些紧张道，“这个理由不可以吗？” 南嘉还能说什么，大抵这条鱼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她咬咬牙无奈道，“可以。” 软玉温香在怀，南嘉却不敢有任何绮念， 目光穿过前方的山野，麻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在干枯的草丛里一啄一啄地，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食物。 “小鱼，以后……”想说点什么，南嘉也没说下去。 又过了一会，她才拍了拍余惜楠的背，示意对方松开，而后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灰道，“走吧，回去吃点东西，下午还要爬山呢。” -- 第41页 “好。”余惜楠乖乖点头，同她一路走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黑天使南嘉：她在撩我 白天使南嘉：不，你清醒一点，她没有 南嘉：对，她没有 第27章 吃完中饭, 一点整，学校组织报名的同学一起前往山脚。 算上南嘉和余惜楠，一班一共去了十七个人, 上午与南嘉发生冲突的于昊赫然在列，扛着一面蓝色彩旗走在第一位。 余惜楠怕南嘉冲动，拉着对方以自己走不动的理由落在最后面。南嘉心知肚明，却不拆穿，与她一道慢悠悠地往上爬。 山脚的树丛又高又大, 密集的枝丫压得天光都要黯淡几分。越往上走，树木就变得稀疏起来, 出现这边特有的箭竹，也是从下往上慢慢变低, 从没过头顶到后面渐渐低至腿弯。 余惜楠体弱，先前的理由渐渐成了事实，两人的行进速度慢慢地越降越低, 到半山腰时已经落在了最后。 南嘉本想劝对方放弃，奈何余惜楠坚持，最后勉强靠着相互扶持到达山顶。 在她们之前，大部队早已到达许久, 风景都快看腻了。终于等到两个新人上来, 一班班长程鹊眼疾手快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完美。” 程鹊拍完看了眼成图，心里只有一个字：绝！ “这构图、光影, 简直绝美，我就是天才。” 自夸了一波后程鹊迫不及待地向照片中的两个主角招手，“南嘉、余惜楠, 快上来看我给你俩拍的照片, 简直了, 你们看完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三四米的距离，两人很快就爬上去。 程鹊也从中选出效果最好的一张照片等在路口，等南嘉和余惜楠站稳立即就递给她们看。 “怎么样，就问你俩绝不绝？”程鹊嘻嘻笑问道。 南嘉和余惜楠低头看了眼她口中大呼完美的照片。 画面上，高个的女孩紧紧拉着矮一点的女孩的手，置身于一片连绵起伏的翠黄竹海里，阳光斜斜地落在两人身后，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天光碧色里，唯一的两道人影清晰而突出。 以南嘉的审美，这张照片照实来说，水平很一般。不过因着上面的人是她和余惜楠，且有一点程鹊做的很好，她确实完美地抓拍到了两人之间那种独特的和谐氛围。 至少，可以打八十分。 “回去能发我一份吗？”南嘉问。 “当然可以。”程鹊答应的很爽快，心里挺高兴，觉得这是对方对她拍照技术的认同。 “我能也要一份吗？”余惜楠也弱弱地提出请求。 “没问题，都发都发。”程鹊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眉眼弯弯地笑道，“你们俩上来的太晚了，刚刚其他同学都拍过照片了，你俩要不要也拍两张，我可以免费拍哟。” 听程鹊这么一说，南嘉突然发现，似乎她和余惜楠认识这么久，都没拍过几张正式的照片，便连手机上的合照也少之又少。 没有考虑太久，南嘉欣然点头，“好，那麻烦班长帮我们拍一张吧。” “谢谢班长。”余惜楠也道。 两人很快选好位置站好，摆好姿势后，快门紧跟着咔嚓咔嚓地响了好几下。 “好了，你们先看一眼怎么样，反正我觉得倒数第二张就很完美。”程鹊一边起身一边招呼两人道。 南嘉接过来，从后往前翻。 第一张南嘉的眼睛有点问题，她按了删除。 第二张，南嘉的视线没有直视镜头，而是落到了身侧的人身上。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看人的眼神也可以这般温柔。 有时候，眼神和动作比心更诚实。 那些她竭力忽视的情感就这样轻易地被镜头记录、保留下来。 而照片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呢？ 南嘉的指尖轻轻颤了两下，最终选择了保留。 她既希望余惜楠懂，又不愿对方懂，矛盾至极。 迅速翻完剩余的几张照片，再看了一会山顶的风景后，班长程鹊组织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便开始往山下走。 …… 南嘉花了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以至于返程的路上，哪怕她和余惜楠如愿坐到一起，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不算太多。 晚上不用上自习，宿舍另外两人便决定找些其他的事来消磨时间，顺道也邀请了南嘉和余惜楠。 跟南嘉说话那会儿，正巧收到池书的消息，过来给她送东西。南嘉要出去，瞧着余惜楠一个人可怜，又记起之前让她多交朋友的想法，便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虞婧诗她们一起看吧。” “……好。” 余惜楠原本就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对方一路上的沉默更让她心里多了些不确定，此时也没有自信可以厚着脸皮说跟着的话，能做的仅仅是维持一个听话的人设。 从哪里开始不对的呢？ 余惜楠用力回忆。 她说不喜欢二班的那个女生，但南嘉说没事，她相信对方，那便是真的没事。 她摸了南嘉的下巴，那个时候她好像听对方说了“以后”，以后什么呢？ 那张照片…… 她很用力地去想，却怎么也理不清楚。在猜测人的心思这一方面，离开直觉后，她真的一点都不擅长。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思却飞到天外，以至于一向胆小的人在看到画面中突然出现的恐怖鬼影时竟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倒是身旁两个兴致勃勃提议的人惊叫出声。 -- 第42页 “啊！” “妈妈！” 随着两声尖叫，余惜楠的左右两只胳膊也被人死死地拽紧，捏得人生疼。 “你们……”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屏幕里的鬼影虚晃一枪退去，在余惜楠开口说话时又猛地冒出来，狰狞的面容几乎占据整个手机屏幕。 “啊！” 这回尖叫的人变成了三个。 余惜楠夹在虞婧诗和宋亚亚两人中间，被她们死死地抱住，一时间，心里的安全感倒是压过了不习惯带来的别扭感。 她稍微平静了一下，吞了口口水后知后觉地问，“怎么会是……鬼片。” 也怪她心大，加上先前心不在焉没注意，电影都放了快一半才发现竟然是这种类型的片子。 更绝的是这两人为了营造氛围感，还把宿舍的灯给关了。 余惜楠此刻是想逃不敢逃，不想看却被逼着看，只能闭着眼睛一边催眠自己一边在心里祈求南嘉快点回来。 伴随着手机里的叫声，左右两侧也时不时传来两声惊呼，余惜楠竖着耳朵从中辨认门边的响动。 等了许久，终于，她听到南嘉的声音，“你们干嘛呢，看个电影还把灯给关了。” 说着，顺手就按下开关。 头顶的日光灯亮起，室内瞬间恢复明亮。 “南嘉。”余惜楠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来，挣开抱着她的两人，扑向南嘉怀里。 她又激动又感激道，“南嘉，你终于回来了。” 即便紧紧贴着南嘉，汲取她身上的温度，一时半会，余惜楠仍抑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南嘉虽有些不明状况，不过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女孩身上的害怕，尤其当她慢慢地拉开一点距离，看见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心疼之意更甚。 “谁欺负你了？”随着心疼一道出现的还有愤怒。 “没，没有。”余惜楠赶紧摇头解释道，“刚刚和她们看了鬼片，有点吓人。” 这是一点吗？吓得脸都白了。 “知道自己胆小还跟她们一起瞎闹什么？还把灯给关了，你真是……”南嘉简直不知该说她说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余惜楠欲哭无泪。 等她回过神都已经开始了，根本没有办法。 另一边虞婧诗和宋亚亚见南嘉回来，连忙关掉视频，不知为什么，对着南嘉心底莫名的发憷。 “那个，南嘉……” “行了，你们继续吧，我陪她一会儿就好。”南嘉摆摆手，倒不觉得她们有错。 带着人在床边坐下，南嘉看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想到带回来的东西。 是一盒肉松小贝，今晚池书她们宿舍的人跑出去吃饭，回来特地给她带的。 南嘉不爱吃这种东西，但余惜楠喜欢。按对方的说法，甜食可以治愈坏心情，那受惊应该也一样。 果然，在得到投喂过后，对方慢慢的脸色渐渐舒展开，可怖的鬼影在她脑海中慢慢淡去。 “好好吃。”余惜楠鼓着腮帮子，脸上是享受的表情。 南嘉看她如此，一颗心也跟着放松下来，顺便就着这一点继续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其实这家的味道一般，我家附近有一家店的味道更好，下次给你带。” “嗯嗯，那放假我们一起去。” 在这件事上，余惜楠稍稍多想了一点。南嘉提到自己家，她怕对方一个人跑回去不开心，又或者就此离开她家不回来，便打算紧紧跟着对方，这样无论去哪，她们总在一起。 “好，一起。”南嘉点头。 …… 这一天的活动下来人确实有些累，熄灯过后南嘉也不准备再玩手机。闭上眼睛刚准备睡觉，就听床边传来一道细弱的说话声，“南嘉，我还是有点害怕，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呀？” 黑暗里，南嘉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只听声音她已经能想到对方的模样有多可怜。 她叹了口气道，“好。” 南嘉重新摸到床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借着这道光，余惜楠顺着扶梯慢慢爬上来。她钻进被窝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南嘉。 在此之前，两人不止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但在余惜楠卧室的那张床足够大，轻易容下两人，中间还能留出一臂宽的距离，而且被子也是分开的。 不像现在，以这样近的距离，几乎是以一种相拥而眠的姿势。 余惜楠的身体很热，很软，烫得南嘉眼角微微一颤。 她以一种极冷淡的口吻轻喝道，“好好睡觉，别动手动脚。” 熟练余惜楠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她说，“姐姐，我害怕，不能抱吗？” 噢，这是她们的约定。 这个理由也足够正当，所以南嘉不能拒绝。 “抱吧。”南嘉有些自暴自弃道。 她闭上眼，与对方紧贴的那种触感越加明显，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缓慢，也变得无比难熬。 “小鱼……”有点难受，南嘉推了推余惜楠，翻身换成背对的姿势。 又过了一会，南嘉听到背后的人问，“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南嘉回道。 “姐姐，我很难受。” 南嘉闻言转回头抱住对方，急道，“还在害怕吗？没事的，姐姐在呢。那些都是假的，不想它就没事了。” -- 第43页 “不害怕。是难受，姐姐今天不理我，很难受。” 余惜楠拉着南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很难受。看见姐姐难过，这里也很难过。”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在表达喜爱时，她总是这般直白。 心口一整个下午都堵着，只有抱着南嘉，她才得到那么一点安慰。她想告诉南嘉，你很重要，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她想要疼一疼南嘉，也想要南嘉疼疼她。 静谧的黑暗中，南嘉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每一下都打在她的心上，连带着她的心跳也疯狂加速。 她想，这条小鱼怎么那么能撩人呢？ “小鱼，你是不是……”南嘉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涸的难受。 曾经可以坦然出口的话语如今却变得艰涩起来。 时光一下倒流回很早之前的那个下午，南嘉的脑海中渐渐描摹出一双纯然干净的眼眸。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某些情愫渐渐淡下去。 “姐姐也喜欢小鱼。”南嘉低头，干涩的唇瓣轻轻扫过余惜楠的头顶。 她发出最后的指令，“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虽然得到期待的答案，但似乎并没有想象的开心。 可她究竟要什么呢？ 余惜楠张了张嘴，喃喃念了一声“姐姐”，最终嗯了一了，闭上眼睛伴着南嘉清浅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第28章 “哈~” 早起总要困上那么一会儿, 南嘉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不巧看见班主任戴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教室门口，正打眼四处巡逻。 视线交汇两秒, 打了一半的呵欠戛然而止。 这老头着实烦人，被他抓着把柄总免不了一顿说教，南嘉许久未体会过，也不想再体会。 她低头随意把桌面上的书翻开一页，看着上面的单词机械地念道, “exchange，名词, 交换、交流、交易……” 装模做样地读了几个单词，余光瞥到戴川离开, 南嘉才慢慢停下来。 前座的耿叶捧着笔记本，鬼鬼祟祟地回头同南嘉说话，“南哥。” 南嘉甩给他一个眼神, 示意对方快点说。 “那个，昨天的事我打听清楚了。”耿叶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教室中间的几排的位置，问道，“你跟赵萍是不是有矛盾？” 南嘉听到名字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余惜楠, 对方正在认真背课文, 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说的话。南嘉见状放心了，这才看向赵萍。 认真说起来, 两人虽然一个班，但平日里的交集更不多，大半学期下来, 说过的话甚至不超过十句。最多那一次大概就对方在背地里嚼舌根, 正好被她听见, 反过去威胁了几句，仅此而已。 她不与对方追究，对方反找上了她的麻烦，这可真是…… 只看了一眼南嘉便收回目光道，“所以于昊是因为她？” “嗯。”耿叶点点头，面色有些尴尬道，“耗子跟她认识挺久了，好像是初中同学吧，似乎是对她有那么点意思，还有……” 南嘉奇怪地看他一眼，“还有什么？” 耿叶余光往余惜楠身上瞥了瞥，似乎在顾忌什么。 南嘉皱了皱眉，没再继续问下去。 等到早自习铃响，吃过早饭回来，余惜楠被英语课代表叫走，南嘉这才有机会问清楚。 还是之前那事。 上回南嘉无意听见赵萍跟她那几个玩得好的凑一起说余惜楠的闲话，警告过一次。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厉，把谣言传到男生那边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耿叶的立场坚决地表态道，“南哥你放心，我是绝对相信小楠楠的，就她这样的，就算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去偷别人东西，纯属诬陷。至于其他的，那就更可笑了，傻子才会相信吧。” 于昊本就是期中考之后才调上来，耿叶跟他的关系自然不如南嘉，所以卖起人来也不遗余力，一股脑地把第全给对方透干净了。 南嘉先前还没想太明白，听耿叶说完心里倒是有了点想法。 “对了，”她忽然问了一句，“于昊初中在哪读的？” 耿叶愣了一下才犹豫道，“好像是三中吧，之前听他说了一次。” 和余惜楠一个学校，那么赵萍也是。 这就没错了，南嘉心里的猜测基本成型。 余惜楠说过，那次之后，那几人在全校师生面前做了检讨，因而与她同校的赵萍和于昊两人必然知道，这其中余惜楠是扮演的受害者的角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人一个还能传播那样的谣言，一个借着游戏将她逼入困境。 无论两人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做出这些事，但她们的行为已然伤害到了别人，南嘉不可能再轻轻揭过，继续给对方生事的机会。 尤其是于昊，在他的报复行为中，无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法，其中恶意比赵萍表现得更明显。 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南嘉冲耿叶勾勾手指道，“小叶子，帮我个忙。” “带我上分。”耿叶趁机提出要求。 “出息。”南嘉无语极了，不过毕竟还要使唤对方，遂点头道，“可以。” 耿叶谄媚一笑，“南哥，有什么您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第44页 “这周六帮我约于昊出来。” “这简单，保证完成任务。” 先收拾一个，至于另外一个，她记得这两人成绩排名都挺靠后，时刻徘徊在危险的边缘。 为了促进学生学习的积极性，一中实施流动调班制。平行班的学生有机会通过冲刺升入重点班，同样地，重点班的学生也有可能被刷回平行班。 之前于昊就是这样升上来的。 既然能升上来，那当然也能降下去，最好是两个人一起打包带走。 不过这件事的操作难度过大，要想挤走那两人就得有其他人顶上来，关键这个其他人从哪来。找肯定只能从平行班里的人找，关键找谁，找多少，而且要怎么保证万无一失呢？ 南嘉一边思索，一边等余惜楠回来。 余惜楠是她们组的小组长，经常去交个作业，背背书，很快就回来了，南嘉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回她跟耿叶话都说完半天了也没见人回来，一看，对方根本没在背书，而是在跟人聊天。 南嘉斜坐在课桌边缘，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略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从南嘉的方向至多只能看见余惜楠的小半侧脸，倒是她对面的程鹊，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程鹊长得很白，容貌清秀，脸上常挂着灿烂的笑，看着很能让人生出好感。加上她性格活泼开朗，成绩好，乐于助人，又是班长，在同学中极受欢迎。 除了班长外，程鹊额外担任英语课代表，余惜楠作为小组长，两人免不了有所接触，但至少在此之前，关系都属一般。哪像今天，聊那么久不说，看着还挺开心，反正程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往常还好，可现在南嘉忽然觉得那笑容有点讨厌。 这条鱼也格外肤浅，不过笑一笑就被对方蛊惑去。 不就是会笑吗？她难道就不会了？ 南嘉酸溜溜地摸出课桌里的小镜子，对着里面的人一顿龇牙咧嘴，最后默默选择认输。 一直到上课铃响起，余惜楠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怀里还抱着一叠纸。 南嘉用余光瞥了瞥，上面多是英文。虽然字太小，认不清楚，但她原本郁闷的心情倒是消了一点。 她佯装无意地问道，“怎么去这么久？手里拿的什么？不会是邓老师又布置了什么作业吧？” “没有没有。”余惜楠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道，“是剧本，班长说圣诞学校要办英语晚会，每个班要出英语节目。之前准备的节目出了点意外，所以要重新找人排，时间太紧了，才请我帮忙的。” 原来是正事，南嘉心里的不舒服少了一点，她点点头，对这事还挺赞同，“挺好的，你这性格该多锻炼锻炼。” “嗯，班长也这样说。”余惜楠一边搓手一边低头道，“可是我还是很紧张，万一忘词演砸了的话……” 南嘉道：“还没开始演呢，你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 “行了。”南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道，“没事的，你要相信你可以做到。再说，就算你演砸了也没事，大不了姐姐给你撑着。” 南嘉语气豪横，鼓励小姑娘勇敢尝试。而这也确实是个锻炼的机会，帮她克服一下怯场的毛病。 当然，她也不是空说两句，转手翻起剧本，看能不能帮点忙。 南嘉先随意瞄了两眼，是灰姑娘的故事。 剧本上一共标了七个角色，灰姑娘、仙女教母、王子、侍卫、两个姐姐、后母。 “你演谁？” “灰姑娘。” “……哦。”南嘉顿了顿继续问，“王子呢？” “路空。” 路空，南嘉想了一下，最后记起来是半晌的学习委员。 既然是学委，成绩必然很好，除了被程鹊压一头外，路空一直稳居班级排名第二。 除了成绩外，对方的外貌似乎也还不错，似乎宋亚亚和虞婧诗之前还在寝室讨论过。 南嘉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对味，按下这点不舒服，她继续往后翻剧本。凭着她那勉强还过得去的英语知识，南嘉从剧本中发现了不对。 “灰姑娘和……”南嘉眉头都快拧到一起，眼中充满疑惑，“灰姑娘和仙女教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啊，那个，班长说是童话新编。”余惜楠解释道。 有够新的。 南嘉略过这一点，转而问道，“那谁演仙女教母？” “班长。” 又是她，听到这个名字，再想到方才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南嘉心里不免气闷。 “程鹊啊，你跟她关系还挺好啊？”南嘉幽幽道。 余惜楠没听出她语气的不对，还火上浇油道，“班长人挺好的。” 行啊，之前跟虞婧诗她们一个宿舍，都没那么快熟，这才跟人家说几句话啊，就觉得对方好了。 南嘉心里更幽怨了。 “对了，班长说照片可能要周末回家才能发。”余惜楠想起来又道。 “好。”提及照片，南嘉心里就更酸了，这条小鱼，真是笨的可以。 她郁闷又生气地狠狠捏了一把余惜楠的脸颊，软乎乎的肉一提就起来。 “唔~南嘉。”余惜楠的脸跟着她的手一起动，一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用眼神求她放手。 -- 第45页 软绵绵的肉跟果冻似的，充满弹性，南嘉一捏一松，玩上瘾，直接无视了余惜楠求助的目光。 余惜楠见状，只能自助，她开口提醒道，“南嘉，老师要来了。” 第一道预备铃打过，两人说话的功夫又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南嘉抬头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时钟，还有两分钟，老师确实要到了。 最后捏了一下，南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顺便把A4纸装订的剧本还给余惜楠。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程鹊这个人, 仿佛跟谁都能玩的开，只要她愿意，可以轻易获得任何一个人的好感。 在蛊惑加鼓励余惜楠参演话剧这件事上, 她绝对是不遗余力，费心到南嘉甚至有些怀疑对方别有用心。 当然，这不是说程鹊不好，相反，是做的太好。 最开始的排练中, 余惜楠总会由于怯场的原因而磕巴或忘词，但自始至终程鹊都没说过一句苛责的话, 她的台词永远是鼓励和赞赏。 “很好，你又进步了一点。” “你很聪明哦, 这么快就把台词全都记完了。” “看吧，我就说你很棒，刚刚的台词说的很好哦, 表情再放松一点就更完美了。” …… 这般肉麻的话，南嘉自认自己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与程鹊比起来，她那些所谓激励的话语显得干巴而生硬。 而以余惜楠的性格，这种肉麻的方式对她无疑很有用。 从最开始的怯场、紧张到后面慢慢熟练, 抛下顾忌, 自然而然地融入表演，其中的变化南嘉全都看在眼里, 同时看清的还有余惜楠对程鹊日益增加的好感度。 有时候，站在场外看她们排练的南嘉会有种出离的愤怒感，仿佛自己种出来的果树, 上面结出的果实尚未成熟便被人偷走。 可余惜楠不是果子, 更不是她的所有物, 她有交朋友的权利。 这个时候，南嘉更能深刻地理解余惜楠之前表现出的占有欲，明白她心中的难受。 只是，余惜楠可以坦然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明晃晃地告诉南嘉我吃醋了。 南嘉却做不出来，她至多只会状似不经意地提上两句，若对方不懂，便只有将这份不满憋闷在心里。 生着闷气的南嘉脾气变得有些古怪，余惜楠察觉到了这份变化，却不知缘由，向来喜欢打直球的她于是果断开口问。 “南嘉，你不开心吗？” “没有。” “南嘉，你在生气吗？” “没有。” “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南嘉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喋喋不休地问下去，同时通知道，“对了，这周六我不跟你回去了。” “唔……”余惜楠掰开她的手，着急地问，“为什么？姐姐，是我做错了吗？我不问了，对不起，你别不要我。” 见着她焦急的模样，南嘉又觉得满意了，她微笑道，“哪有这么严重，别多想，我就回家一趟，拿两件衣服。”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这是她们之前说好的。 但南嘉不过随意找一个借口，怎么可能答应。她不得不打断对方，掰扯出另一个谎言，“我爸这周在家，而且家里还有其他人，你去了不合适。” 不合适这三个字到底劝退了余惜楠，尽管千担忧万不舍，最后她也只得点头。 次日周六，下午放学后要回家的同学很快就收拾东西走了。南嘉先把余惜楠送到校门口，之后见到余爸跟对方打完招呼，解释几句，看着车开走，她才转身去了耿叶发给她的地点。 讲真，刚开学那会儿，南嘉完全没想到这家伙那副嚣张的面皮下藏着的却是一副怂到家的壳子。 让他约个人，他可倒好，把人约到了离学校至少三公里开外的地方，力图缩小打起来被老师发现的概率，亏得于昊能同意。 紧赶慢赶地找到地方，那两人早已在原地等着。 耿叶或许是还抱着一点和气生财的想法，开口劝了几句。 可惜南嘉一句没听，加上心里积攒了一星期的憋闷，总得找个其他方式发泄出去，于昊不幸成为这个出气口。 对面于昊见南嘉这般态度，面子上挂不住，自然也无法和解。 许久没有练习，南嘉的动作都有些生疏，虽牢牢占据上风，但过程中却不防被对方偷袭成功。其中一拳正好打在她左脸上，唇角被擦破了一点皮。 还有点痛。 大抵是这段时日被余惜楠传染上的娇气，南嘉眼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一边忍痛一边在心里大骂于昊。 脸上没挂彩但浑身都痛的于昊：%￥#*##…… “南，南哥……小楠楠……” 正按着人报仇的南嘉忽然听到耿叶略带惊恐的声音，她不耐烦地吼道，“南什么南，你结巴啊！” “不是，小楠楠来了。”耿叶一口气没喘把话说完整。 嘎！ 某一刻，南嘉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她转回头，表情僵硬地看着巷口那个熟悉的人影，嗓子眼像被人用布塞住一般，说不出任何话。 与此同时，于昊察觉到她的走神，忙抓准时机，狠狠地再顺着她的右边脸颊又是一拳。 “南嘉。” 余惜楠和耿叶同时开口，却是来不及，待南嘉反应过来，对方已然抓住机会跑了。 -- 第46页 余惜楠慌忙地跑到她身边，手掌小心翼翼地停在她脸颊边，相碰又不敢碰。 “南嘉。”她说话时带着一点哭音。 南嘉正想说我没事，熟料下一秒，眼泪珠子倏然从余惜楠的眼眶里滚落。 她一边哭一边问，“南嘉，你疼不疼？” 余惜楠是极少哭的，除了第一回 见面，此后认识的这大半学期里，她至多只红过眼眶，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见对方落泪。 南嘉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跟着那眼泪珠子的滑落而揪成一团。 她伸出手指去揩余惜楠脸上的泪，指背很快被浸湿，而对方眼中涌出的眼泪却不见少。于是她又换成捧脸的姿势，用大拇指指腹一点一点撇去脸颊上的水痕。 “别哭，我不疼。” “骗人。”余惜楠摇头不信，“南嘉是骗子，一定很痛。” 初时的惊惶过去，她找回一点冷静的理智，抓住南嘉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回家，我们去买药……” 过于急切的心理使得她说话时有些语无伦次。 南嘉也不反抗，顺着她的力度跟着离开，只在她说完后才道，“先去买药吧，其实这点伤真没事，一点都不疼，你别太担心。乖啦，小鱼，不哭了。” 余惜楠沉着脸很生气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只默默地一边抽泣一边找哪里有药店。 一条街大概走了一半，到岔路口时，跟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的耿叶才敢站出来给两人指路。 “那边，我记得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有家药店。” 说完他很有自觉的退到一边，不敢打扰两人。 顺着耿叶指的方向，这次没走多久便顺利看见药房。 余惜楠进店买了冰袋和止血的药粉，将南嘉按在椅子上，用冰袋替她消肿。 南嘉的皮肤薄，因而受了伤的位置十分明显，痛也是明显的，不过她能忍，除了最开始，硬是没哼过一声。 直到余惜楠拿着冰袋抵在她脸颊上，她还在试图劝解对方，“我真的不疼。” 余惜楠充耳不闻，只是手上的力道放的更轻，一面提醒道，“会有点凉。” “哦。”南嘉表情讪讪地应了一声。 凉意贴着皮肤传过来来时，她没忍住咧了咧嘴角，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先自己拿一下。” 余惜楠的语气不似平时的软糯，反而带着一股子冷淡，南嘉不太适应。 “哦，好。” 她一边伸手接过一边抬眼去瞧余惜楠的脸色。 眉间的阴郁肉眼可见，沉着脸，似乎很生气。 “小鱼。”南嘉唤道。 “嗯。”语气还是很冷淡。 “小鱼。”南嘉又唤了一声。 余惜楠这回直接不应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南嘉唇角擦出的一点红痕，上面冒出的零星血珠几近干涸。 她先拿棉签蘸水擦去外面的血污，随后再撒上药粉。 一边撒一边问，“疼吗？你忍着一点，要上药才好的快。”语气里溢满了心疼。 南嘉许是被她先前冷淡的态度伤到，脑子一抽，不知怎么忽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疼。” “很疼吗？”余惜楠闻言更心疼了。 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凭借已有的经验知道伤口痛的话，吹一吹会好很多。 甚至来不及思考清楚，她已经先开始行动。 轻缓的气流扫在嘴角边，哈密瓜的味道飘进鼻腔里。 南嘉忽然想起，之前在校门口分开的时候，对方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两颗糖果，喂了她一粒橙子味的，剩下一颗就是哈密瓜味的。 太亲密了。 南嘉的脑子瞬间炸成了一朵烟花。 这一刻，脸颊的痛感已然无足轻重。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眼睛也紧紧盯着一个地方不敢偏移半分，甚至连呼吸都忘记。 “小，小鱼。”南嘉的嘴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我不疼了，你先往后退一点。” “真的不疼……” 余惜楠一边问一边抬眼去看南嘉的表情，随即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她又想脸红了，不是想，是真的红，连带着脖子一起。 然而，紧张不已的南嘉却没发现这一点，她重复道，“嗯，不疼了。” 余惜楠慌张地直起身，脚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低下头不敢看南嘉。 南嘉更不敢看她，因而两人谁也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唯有一旁的耿叶将两人的异样全收入眼里，不过碍于自身稳固的直男思维，他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对。 做了一路的透明人，这一路来他基本插不上话，完全是一个多余的存在。眼见着南嘉脸上的伤处理地差不多，两人之间也不像会吵架的样子，耿叶便预备先离开。 “南哥，那个……”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南嘉径直点点头道，“行，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那我走了啊。” 耿叶离开后，等冰袋的温度降下去，南嘉和余惜楠也准备离开。 “那我们回家吗？”余惜楠问。 “不回吧。” “哦。” 许是由于方才的尴尬，这会两人还有些不自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点客气的成分。 -- 第47页 第30章 晚上十一点, 宿舍的灯准时熄灭，睡在上下铺的两人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各自怀揣着心事。 安静的黑夜里, 只有她们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下床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大概是余惜楠在翻身。 南嘉耳朵动了动，问道，“小鱼, 还没睡吗？” “嗯。” “睡不着？” “嗯。” 余惜楠今晚异常的沉默，南嘉以为对方还在因为下午的事而生她的气, 想了想道，“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好。” 提出要聊聊的人是她, 但对方真答应了南嘉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半晌方才开口。 南嘉：“小鱼还在生我气吗？” 余惜楠：“姐姐，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两个人各自在心里辗转, 最后说话时却默契地同步出声。 南嘉听到对方问的话，先是笑了笑，而后回道，“不疼了, 冰袋很管用, 药也很管用。” 余惜楠也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 话都不愿跟我说一句，还一直冷着脸，都快把我吓死了, 还想我的热带鱼要变北极鱼了。”南嘉夸张道。 “对不起。”余惜楠顿了顿承认道, “好吧, 是有一点点生气。” “因为我打架的事儿？”南嘉很有自觉。 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思考，她发现自己的倔强与强势面对余惜楠的时候完全使不上力。 南嘉果断服软道，“好啦好啦，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骗小鱼，更不该背着小鱼惹事，姐姐向小鱼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这样小鱼可以消气了吗？” “嗯，不生姐姐气。”余惜楠的声音闷闷的，“只是不想看姐姐受伤，我会很心疼。” 尤其最后对方还是因为她的缘由分神被打，因而她或许最开始有些气南嘉骗她，但之后更气的还自己。 南嘉闻言又想起对方在小巷里眼泪大滴大滴滚落的模样，手指似被烫到一般也跟着热起来，烫得人直发慌。 事情发生时有太多需要关注的事了，她反而来不及细思。此时再记起，那种心脏被人揪着的感觉重新浮上来。 南嘉喉咙微动，胸口一阵起伏，喑哑道，“那小鱼也是因为看到我受伤才哭的吗？” 良久，余惜楠才轻轻地“嗯”一声。 喃喃的低语叮地一下响在南嘉的心上。 “为什么？”南嘉听见自己问。 为什么哭呢，有什么好哭的？ 那么一点小伤，也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好像她有多重要一样。 可在余惜楠心里，她就是那么重要。 从一开始，南嘉就是不同的。 她关注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在意她每一刻的心情变化，留心她身边所有的人或物。她的心绪始终被对方牵动着。 余惜楠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姐姐呢？姐姐为什么要和于昊打架？还骗我说回家。” 南嘉心道，当然是为你这个小傻子出气咯。 不告诉对方也是怕吓着这个小傻子。 不过她向来会口是心非，嘴上又是另一套说辞。 “他看着他欠揍了，影响我心情。至于为什么骗你，哎，我们小鱼可是好学生，姐姐可不想带坏你被叔叔阿姨骂，到时候再被她们赶出来，见不到小鱼姐姐可要难过死了。” “不会的。”余惜楠否定她道，“姐姐不会带坏我，爸爸妈妈也不会骂姐姐，也不会赶姐姐走的，永远都不会。” 南嘉知道这小孩较真，未免对方误会，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跟你开玩笑的。” “嗯。”余惜楠应了一声，随即重新拾起先前讨论的话题，并逐渐掌握起主动权。 “姐姐是因为我才讨厌于昊的？”虽是问句，语气却有八成的笃定之意。 南嘉哑然一笑，道，“呀，小鱼突然变聪明了啊！” 对于这句带着调笑意味的夸奖，余惜楠没有否认，她继续问，“那之前姐姐心情不好也是因为我吗？” 南嘉木然地睁着眼睛。 这岂止是聪明，简直是聪明过了头。 半晌，南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这么想？” 问完她立即又改口道，“不是，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 “我自己感觉到的。”余惜楠说，“然后班长说，你是因为我最近总是和她一起排练话剧，所以吃醋了。姐姐，你真的吃醋了吗？” 若非班长忽然发消息给她说这件事，她也不会掉头回去找南嘉，更不会撞见对方说着回家，实际却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去。 南嘉：“……” 她只觉得自余惜楠那句话一说出来，脑子里就嗡嗡地响个没完。 南嘉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微妙，既有一丝被戳破心思后的窘迫感和不愿承认的别扭感，又有一丝想要知道余惜楠会如何反应的好奇心，剩下的还有就是对于程鹊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的气愤在里面。 在承认与不承认之间，南嘉纠结许久，最后别扭地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轻哼声，总之就是不承认也不否认。 余惜楠直接将她的行为当做默认，她眉眼一弯，语气带了几分轻快道，“真好，姐姐也会为我吃醋。” 吃醋的姐姐真可爱。 -- 第48页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呐。”反正都这样了，南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语气酸酸地问道，“她说我吃醋我就是吃醋了，我说我心情好就不是。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的话你就不信了？” 虽然她说的确实不是实话，但一加上程鹊这个对比的存在，余惜楠不信任她的行为就显得格外可恶。 余惜楠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不信姐姐，也没有都听班长的，只是感觉到姐姐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回来找姐姐解释的。” 她那个时候心里的念头就是，无论班长说的是不是对的，她都想回来见一见南嘉，当面跟对方说清楚。 “解释什么？”南嘉问。 “姐姐在我心里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她们谁也比不过姐姐。如果姐姐不喜欢我和其他人在一起，那我就不和她们一起玩了，我只想姐姐开心。” 她知道那种不好受的滋味，却不希望南嘉同她一样体会，即便她心里为此暗暗高兴了那么一刻。 就跟小朋友一样，你不喜欢她的话，那我也不喜欢她好了。 很幼稚的言行，偏偏南嘉就吃这一套，她当然不会阻止对方交新朋友，但这不妨碍她为这份偏爱而欢喜。 “咳咳。”南嘉清了清嗓子，压住偷偷上扬的嘴角，正经问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啊？” 又绕回最开始的话题。 而余惜楠也认真地回答她道，“嗯，很重要，特别重要，比其他人都要重要。” 这条小鱼总是这样的，真诚而直白。 南嘉没故意再问她更多为难的问题，她只要这一句就好了。 只这一句，烫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沉寂下来，湿咸的泪水混着哈密瓜的香味一起弥散在空气之中。 南嘉想，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余惜楠。而且，她还想得到对方的喜欢。 暗夜里胸腔跳动的声音格外明显，南嘉眼睛盯着面前的漆黑问，“那我对你这么重要的话，是不是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同意啊？” “嗯，姐姐做什么都可以。”余惜楠重重承诺。 承诺完她又忍不住有些担忧，“不过，姐姐能不能不要太……” “太什么？”南嘉问她。 余惜楠犹豫着说，“嗯，我听说被处分的话会记入档案，对姐姐不太好。还有，万一姐姐受伤了的话我会心疼……” “还有呢？” “打伤了别人也不太好，要赔钱的……”余惜楠快要操碎了心。 南嘉发出口中发出闷笑声，她一边笑一边道，“放心，我说的事跟这些通通都没有关系，只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余惜楠疑惑 “嗯，跟你有关。” “那现在不能说吗？”现在说了她也可以做的。 “不能。”南嘉拒绝道，“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好吧。 南嘉神神秘秘的，余惜楠知道问不出结果，只能暂时妥协。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余惜楠赶紧凝耳仔细听着。 “小鱼今天晚上害怕吗？”南嘉嘴角携着轻笑问。 余惜楠闻言沉默了两秒，细声道，“……怕。” “怕的话需要我来陪你睡吗？”南嘉继续问。 余惜楠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果断道，“要”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好了。” 南嘉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摸到床边的手机，借着屏幕上微弱的光芒照明，翻到下铺。 这般主动的南嘉让余惜楠感到意外，以至于对方人都到她面前了，她还有些茫然。 南嘉看了看仍在呆愣的人，催促道，“快把被子打开让我进去，冷死了。” “噢噢。”余惜楠慌忙掀开被角，一边往墙侧的方向挪了挪，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 实际外面开了空调，并没有多冷，只是被窝里被余惜楠的体温烫的更暖和，她本身更是跟个小暖炉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 这一点，南嘉之前就发现了，只是先前因着心里存着事，不如现在自在。这会放开了，就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偏头的时候，鼻尖碰到绵软的枕头，熟悉的奶香味整齐地钻入鼻腔中。 南嘉慢慢侧身，伸出手臂搭在余惜楠身上，故作平静道，“好了，这样就不害怕了。” 被她抱着的余惜楠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后便也这样的姿势安静地躺了一整晚，动都不敢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早上南嘉起床上厕所, 回来后顺手关掉了枕边的闹钟。 余惜楠昨晚有些轻微失眠，睡的较平时晚了一点，没有闹铃提醒, 头一回跟着南嘉睡了一次懒觉。 一直到八点多，脑子里的生物钟发挥作用，她才从梦中清醒过来。 结果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真的如梦里一般被南嘉抱着，她的脸就在自己肩膀上一点的位置, 仿佛自己轻轻一偏头就可以碰到。 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再一次钻进脑子里，余惜楠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几分。愣了一分钟后, 她缓缓地控制身体往墙侧退了退。 尽管已经用了最轻的幅度，可身侧的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吵醒。 “小鱼。”南嘉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和含混，“醒了？” -- 第49页 喷出的气息打在裸露的脖颈里，越发让余惜楠感到不自在。 “嗯。”她偏了偏头, 试图与南嘉拉开距离。 奈何南嘉完全不懂她的难处，余惜楠退一点，她便往前贴一点，一边咕哝道, “别动, 冷。” 余惜楠闻言顿时僵直身体不敢再动，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在心里挣扎许久, 终于鼓足勇气，想跟对方打个商量，“南嘉, 你能不能先让我起床, 然后你再继续睡, 我很快的。” “起那么早干什么，闹钟都还没响了呢。”南嘉选择性地忽视自己关掉闹钟这一事实。 余惜楠闻言看了看外面，光线从窗户射进阳台，又透过阳台的门照进寝室。 冬日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晚，按照以往正常的起床时间，外面大半还黑着，但眼前的透亮的光线却明晃晃地表明外面的天已然大亮。 她没怀疑南嘉，只以为是自己迷糊之际顺手按掉闹钟，睡醒忘了。 “不早，天都亮了。”余惜楠道，“你想睡就再睡会，我先起床去买早餐，回来叫你。” 南嘉睁开眼，看着枕边的女孩，恶狠狠地笑道，“我不吃早餐，吃你。再说？” 余惜楠半点不怕她，还在试图讲道理，“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很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南嘉决定给她一点教训。 她张开嘴，低头用力咬住余惜楠的肩头。 做动作时表情极狠，真正咬下去的力度却小的可怜，隔着薄薄的里衣，甚至都没留下牙印，只是棉质的衣物被濡湿了一块。 不疼，但痒。 余惜楠缩了缩脖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看到南嘉抬眼时眼里闪烁的得意后，又觉得只要对方开心就好了。 “姐姐。”余惜楠憋红着脸无奈道，“我想上厕所。” 这是正当理由了，南嘉不好再作怪，只能将人放开，自己也跟着一道爬起来。 将就着开水瓶里最后一点热水洗漱好，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外面吃早餐。 系围巾的时候，南嘉摸着松软温暖的羊绒围巾，突发奇想问道，“小鱼，你会不会织围巾？” 入冬以来，学校突然刮起了一股“围脖热”，南嘉看班上很多女生都买了毛线，休息时间聚在一起学着织围脖。 都是些小女生的无聊把戏，既费时间又没意义，最后织出来的成品还没买的好看，还不如直接买条好的送人。 以上，是南嘉最初的想法。 可现在，她看着脖子上围着的材质极好的羊绒围巾突然就不喜欢了，明明这还是她当初挑了好久才挑到的，颜色和花纹都极合她的眼缘。 余惜楠愣了愣点头道，“会一点。” 之前南嘉要她做过手工娃娃，她以为这回也是，心里还挺高兴，“南嘉想要吗？我可以织的。” 宿舍四人，虞婧诗是有男朋友的，因而也是最早循着风气开始这项活动，之后宋亚亚也加入这个行列。 这种事她们一般不会拉着南嘉讨论，倒是会与余惜楠说上几句。 当两人拉着余惜楠讨论时，她也有想过参与，不过后来看南嘉不怎么在乎的模样，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听到南嘉陡然提起，她顺势就问了，并且心里十分乐意这样做。 南嘉嘴角轻轻荡开，点头，“嗯。” 但她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这一条，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又道，“不过，你顺便教教我吧。” “好。” 余惜楠爽快答应，同时心里升起几缕疑惑，她以为南嘉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啊？” “就……有用。”南嘉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对方。 余惜楠在心里琢磨，有用，有什么用呢？ 联想到虞婧诗和宋亚亚在宿舍讨论的话题，她猜测道，“是要送人吗？” 南嘉没直接承认，只模棱两可道，“可能吧。” 她对自己的动手能力不是很有信心，能不能送出手还不一定。 “哦。”余惜楠点点头，心口有些闷闷的。 余惜楠的青春期平静而寡淡，那些别人有的悸动她完全没有体会过。因而每每谈及喜欢的人，或是对谁有好感这一类的话题她是不怎么发话的，即便说话，提到的人也是南嘉。 南嘉是她最喜欢的朋友，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南嘉。 可对方不同，余惜楠不是唯一。她可以想到很多人，或许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就像虞婧诗是送给男朋友，宋亚亚也是为她的杨梅男神而织。 那么南嘉呢？ 她知道其中的意义吗？ 她也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吗？ 南嘉有喜欢的人。 余惜楠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这一个想法。 心情莫名其妙就低沉下来，比冬游那天看见南嘉和那个女生说话还要难受，以至于平日最爱的韭菜粉丝包吃到嘴里都不香了。 美滋美味的吃完早饭，还没惆怅多久就接到她爸妈的电话。 不放心两个孩子的余爸和余妈还是决定亲自到学校看一看，至少给带两件衣服，再带着两孩子吃顿好的。 在爸妈面前，余惜楠也不好表现出太多异样，只能暂时隐去心头难过，打起精神应付两个操心过多的家长。 送走余爸余妈后，两人还得写作业，等程鹊她们到学校后还得抽出时间排练。余惜楠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是以真正用来失落的时间极少，南嘉自然没发现她的异常。 -- 第50页 —— 趁着余惜楠排练的时间，南嘉去池书和包雯雯宿舍找人。 包雯雯还在回程的路上，池书倒是到了，姚佟云与她们也离的近，三人汇合后又在群里通知了柳然和包雯雯，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集合。 柳然先到，见着南嘉嘴角的伤口发出和池书、姚佟云两人同样的惊讶之言，南嘉重复解释一遍。 最后就是包雯雯这个二货，她看到南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老大，你被狗啃了？” 奶茶店本就不大，包雯雯的声音又极为响亮，这一问几乎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都是学校的同学，虽然不一定认识，但被这么盯着总归尴尬。 南嘉沉着脸瞪了一眼，直到那几人收回视线才罢休。 处理好其他人，南嘉回头再狠狠地拍了包雯雯一巴掌，压低声音咬牙道，“我看是你的脑子被狗啃了，跟谁比声音大呢？” 说完，还报复般地伸手把之前点好的奶茶往自己这边推回来。 包雯雯嗷了一声，也不敢反抗，任打任骂，唯独不能容忍南嘉虎口夺食的行为。 “这我的。”一边说一边伸爪子去抢。 结果自然是又被南嘉拍了一巴掌。 “我付的钱，要喝自己买去。” 抢不过，怼不动。另外三人也不帮她，包雯雯只好认怂，不过她也知道南嘉就是说说而已，等会趁对方不注意再拿就好。 一通小闹剧过后，五人继续聊正事。 姚佟云道，“所以老大，你想找人升重点班顶掉那谁的名额，可这种事不好说吧 。按你说的，他两成绩虽然垫底，但再怎样都有些实力，要挤掉还是有些难度的。” 南嘉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要广撒网，多敛鱼。一个不行，就多找几个呗，成了就是运气，不成也是命。” 刚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包雯雯听得云里雾里，“谁啊，老大云云你们俩说啥呢？” 池书推开她的脑袋，“没谁，不指望你，坐着就行。” 应付包雯雯，池书有些奇怪道，“不过，老大，这不像你啊。搁以往你可没这么麻烦，也没这么不堪一击，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受伤的事南嘉语焉不详，却是给了几人更多的想象空间。 南嘉翻给她一个白眼，“说了意外。还有，我这叫通过正当途径展开合理报复，不叫麻烦。” 池书狐疑道，“那不还是麻烦，那男的直接多揍几顿，女的确实有点不好搞，不过慢慢来嘛，总有机会的。” 柳然接上她的话道，“这有什么不好搞的，她做了什么你就照样还回去呗，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造谣。不是诬陷小鱼是小偷嘛，如果她自己才是小偷呢……不过，小夹子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南嘉确实不会这么干，她道，“我喜欢一劳永逸，而且，斗殴这种事次数多了也不好，至于诬陷她，没必要把自己变成和对方一样恶心的人。” 确实，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南嘉这个人行事一向简单，要不就打，揍完就扔远点别让她看见。 真要论起来，那两人也不算犯了太大的过错，所以让她们失去一些在意的东西，这个报复在她看来够了。 赵萍不是沾沾自喜自己分到重点班吗，那让她下去想必也没什么问题。 自己不努力，还嫉妒努力的人。骂小鱼白痴，也没见她多聪明哪。 有些关乎余惜楠的话，南嘉不想更多人听到，即便是柳然她们。 她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反正你们帮我找人就行，那种普通班上成绩靠前又努力，有意愿向上冲的人，只要符合要求不拘人数都可以。到时候我会提供学习笔记，期末成功升班的人一人五百是不是有点少？” 要想人办事总得给点好处。 南嘉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姑且按二十个人的标准吧，五百的话应该够，再多可能暂时有点吃力。 池书虽然习惯了她的行事风格，还是免不了无语。 她赶紧道，“够了够了，姐姐，学校的奖学金第二名也才五百呢，您是真财大气粗。就那些真想好好学的，你愿意提供学霸的笔记，她们铁定高兴学，不愿意学的，学校倒是有奖学金，你看他们争吗？” 柳然也劝道，“小池子说得对，小夹子，你这毛病还是……算了，你也改不了。小包和小姚。你们三就先按她说的做吧，就像她说的，能行行，不行再让她自己想办法。” 作为一群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柳然相对来说算较为成熟的那一个，时而看着几个小的就像看一群小屁孩。其中包雯雯和南嘉无疑是最难搞的两个，一个闹一个轴。 反正认识那么久，她就没见南嘉听过别人的意见。看着和和气气的，实则拧的要命。 当然，另外三人也让人头疼不已。 眼神扫过三人，柳然忽然兴致勃勃道，“要不，我说你们仨也趁机搞一搞那个狗屎成绩得了。小夹子都知道好好学习了，怎么你们就还是老样子呢？” 姚佟云无所谓道，“哦，我艺考生，现在的成绩我觉得是可以的。” 池书和包雯雯：“啥？？？” 感情就她俩是真学渣。 “别傻？”南嘉一人给了一个脑崩，“让你两好好学习，赶紧追上我。” -- 第51页 池书：“这奶茶挺好喝的。” 包雯雯：“真的好喝，老大你给小鱼打包一杯吧。” 南嘉看着装傻的两人，十分无语，“用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从早上开始, 学校里便涌动着一股热闹的氛围，下课时总能看到别班的同学手里抱着苹果各班到处乱窜。 南嘉收到耿叶送的苹果后才惊觉，哦, 原来到平安夜了啊！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同学过来，手里的苹果收了送，送了收，来回辗转, 最后抽屉里还遗落几个不知道谁偷偷塞进去的。 也是到这时，南嘉才发现, 不知不觉间，她的小鱼已经积累起不错的人缘。 宿舍的两人除外, 前座的耿叶和他同桌赵兴言，一起排演话剧的程鹊等人纷纷送来祝福。收到礼物后，余惜楠甚至没有一点意外, 自如地拿出她之前准备的苹果回以对方祝福。 即便只是一件随大流的事，她也做得无比认真。 每一颗红艳的苹果顶端的叶柄上都绑着一根彩色的飘带，飘带上吊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是用黑色钢笔手写的四个端正秀丽的字：平平安安！ 南嘉敛眉思考, 对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她怎么不知道？ 前天没有，昨天她去找池书她们, 回来后对方似乎问了她，但她当时想着其他事没怎么在意。 这样仔细一回想，南嘉不得不承认, 最近几天, 她忙着整理笔记, 忙着找人，忙着各种事，不知不觉就忽略了身边的人。 南嘉为自己的疏忽而反省，但反省过后，她不由想到更为关键的一点。 ——对方准备的这些东西里面难道没有她的一份吗？ 以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肯定是有的。 南嘉信心极盛。 然而一个上午就要过去，班内的、外班的同学来了不少，身边的人却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南嘉偷偷看了看她放在收纳箱里的塑料袋，里面大概还剩四五颗系着卡片的果子。 所以，大约是有她的份的的吧？ 可是，为什么不送呢？ 是生她气了吗？ 还是别的什么？ 心里想着事，南嘉课也没怎么用心听，恰好又是化学课。 额头上飞来一支久违的粉笔头。 化学老师钟含拿着练习册，眼睛盯着这边大声道，“南嘉，这道题你来回答，选什么？为什么？” 南嘉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桌上翻开的书页，一边拖时间。 余惜楠很有默契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7 B”。 南嘉斜眼瞟了瞟，而后镇定自如地回答道，“我选B选项，题目说的……” 对比刚开学，她的表现已经是大有进步，回答的也没什么差错，钟含没有多做为难，答完便叫人坐下了。不过身为老师，总免不了多唠叨几句。 “没几天就要期末了，我还是希望有些同学能自觉点，别一天到晚心不在焉，想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抓紧，再等期末成绩下来，看看自己的成绩，你自己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那么简单的题，还有人考七八十分，自己想想，拿的出手吗？” 七八十分，那不是她了，上次月考她考挺高的。 南嘉自动过滤掉钟含的声音，继续想苹果的问题。 所以，余惜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一个送的人不是她也就算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不是…… 不是最喜欢她吗？ 即便生她气也不能完全不理她吧。 南嘉看着窗户里映出的女孩，眼神幽怨。 少女的心思敏感而多变，思绪不自觉就为另一个人而牵动。 尤其是处于暗恋中的人，经常一个小小的点就能苦恼半天，时不时又会因对方的一个微笑、一句话而偷乐半天。 南嘉一面为余惜楠的迟钝而委屈，一面又忍不住为对方开脱，安慰自己说，再等等，或许是没到时间。 下午。 晚上。 一直到下晚自习，池书她们找过来，南嘉还是没有等到属于她的那一份礼物。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最后几个苹果落到三人手上。 她的苹果。 南嘉不敢置信余惜楠竟然真的忘记她的存在。 心情阴郁的她看着面前三个不懂脸色的人格外烦躁，她面色不善地盯着三人道，“行了，东西送完了就走吧。” 包雯雯性格大条，完全没有感受到南嘉身上的低气压，闻言立即抱怨道，“老大，你无情，你冷酷，收了东西就变脸。” 她一边控诉一边嘤嘤嘤地转向余惜楠，猝不及防地凑近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道，“小鱼，我好可怜，你帮我评评理，老大她欺负我。” 南嘉的这几个朋友，余惜楠虽见过，但真正接触的时间却不多，比后来的程鹊还要陌生一些。 是以今天收到对方的祝福对她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她更多以为对方只是顺带而为，但包雯雯自来熟的态度又仿佛与她极为熟稔一般。 余惜楠不好意思推人，只能拘谨地笑笑，随后向南嘉投去求助的目光。 南嘉是知道包雯雯的，和人亲密没有界限，放任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这下南嘉也顾不得与她赌气，忙上前强硬扯掉包雯雯的手，护崽子似的用身体挡在她与余惜楠中间。 -- 第52页 “老大，你干什么？”包雯雯不满地瞪着南嘉道。 南嘉脸色更臭，“没看你吓到她了吗？” “哈！”包雯雯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这么可爱活泼招人喜欢，怎么可能吓到人。明明是你嫉妒小鱼喜欢我，才故意分开我们，平常不带小鱼出来给我们看就算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你还要棒打鸳鸯。老大，你太恶毒了。” 池书插嘴道，“容我纠正一下，菜包同学，老大这不叫棒打鸳鸯，应该是金屋藏娇。” 姚佟云实在受不了这两人，“行了，你俩，别乱用成语了，叫你俩好好学习不是叫你们随便逮着一个词就拿出来卖弄。” 教训完两人，姚佟云随即话风一转道，“不过老大，你确实有点小气了吧。这么着急赶我们走，不会是怕我们跟小鱼玩熟了，让小鱼知道你的糗事，不好意思吧？” 南嘉冷笑，不屑道，“笑死，我有什么糗事？” “翻墙被老师堵在墙头，迎着冷风在上面坐了一上午算吗？”池书眨眨眼，表情天真地问道。 包雯雯应和道，“我觉得算。”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南嘉的脸色不由更黑，“闭嘴。” “诶，我就不。”包雯雯后跳一步，皮道。 “小鱼，我跟你讲，别看老大成天拽的一副二五八万，实际她就一幼稚鬼……” “包雯雯，你皮又痒了是吧？”南嘉掰了掰手腕，以眼神威胁对方。 “嘿嘿，有点。” 仗着有余惜楠在场，包雯雯的胆子格外大，完全不把南嘉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又没说错，不仅幼稚、还别扭、死鸭子嘴硬……” “哎呀，菜包，你悠着点，真把老大惹生气了可没人能帮你。” 池书出来打圆场，“当着小鱼面呢，你应该多说点老大的好话才对嘛。” “你又想干什么？” 南嘉狐疑地看着池书，明明方才第一个带头搞事的就是对方，这会又出来装好人，她可不信。 “老大你相信我，我摸着自己的良心发誓，绝对不会在你小媳妇儿面前说你坏话的。”池书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真诚道。 听到池书的话南嘉下意识地看了余惜楠一眼，随后心虚地呵道，“什么小媳妇儿？别乱说。” “你的小鱼媳妇哪？”池书笑眯眯地说，“某些人哪，三句话不离‘小鱼’，成天小鱼这、小鱼那，为了小鱼天天放我们鸽子。对着人小鱼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对着我们就是‘烦不烦’、‘皮痒了’，啧啧，瞧瞧这差距，这要不是你小媳妇儿说不过去吧？” 姚佟云也点头赞同道，“附议。” 撇开没心没肺的包雯雯不谈，池书和姚佟云突然把话题扭到这上面来，南嘉不得不心声怀疑。 她盯着两人瞧了半晌，试图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然而面对她打量的眼神，池书仍旧泰然自若地笑着，姚佟云的表现更是自然。 真是她多想了？ 南嘉正想开口呵斥，却被余惜楠打断。 “南嘉她真的经常提到我吗？”她的脸上尤带着未散尽的红晕，水润晶亮的黑眸盯着你，羞涩中带着期待，看得人直呼好萌。 池书忽然就有些理解南嘉宝贝的心态。 她点点头道，“何止是经常，人家一天三顿饭，她是一天八顿的提。” “真的呀！我还以为……” 余惜楠闻言表情微微讶异，悄悄拿余光去看南嘉的表情，同时嘴唇抑制不住地抿成一条缝。 她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问池书更多关于南嘉的事。 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自是不遗余力地把南嘉的各种事，不论好坏全往外抖。若不是巡视的老师发现，这几人还能接着往下聊。 好不容易赶走三人，南嘉憋闷一天的气又回来，甚至气上加气。 礼物没有，还为了那三个家伙冷落她。 沉默着一路走到寝室门口，赶在进屋之前，南嘉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面前的人沉声问，“余惜楠，我的呢？” 余惜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道，“什么？” “我的礼物。”南嘉咬牙愤愤道。 “噢噢。”余惜楠恍悟，连忙道，“你等一下。” 说完自顾地推开门小跑着进了宿舍。 南嘉沉着脸跟在她身后，看着对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透明的塑料外壳里面包裹的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颗平安果。 除此之外，跟着拿出来的还有一条粉白色的围巾，叠成一个方块的模样。 余惜楠小心翼翼地将围巾放到南嘉手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今天中午才织好，还没来得及包装。” 南嘉手指轻轻捻了捻。 买毛线时她们特地挑选了最柔软的一种，因而摸起来格外的舒服。 颜色是余惜楠坚持选的，南嘉起初不是喜欢这个颜色，不过碍于动手的人是余惜楠，便咽下了那点不乐意，此刻收到成品倒觉得格外顺眼。 验收完后，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面前的人身上，对方眼里闪烁着些微的忐忑与期待。 南嘉嘴角轻轻勾起，道，“谢谢，我很喜欢。” 余惜楠闻言小小地呼了一口气，身体跟着放松。 最担心的一件事顺利过去，她抬眼看着南嘉问，“那我的呢？” -- 第53页 “等着。” 南嘉轻轻把围巾放到桌上，而后当着余惜楠的面拉开羽绒服的袖口，艰难地从中拿出一个红色的苹果。由于是临时去买的，也没有包装。 “谢谢。”好在余惜楠并不介意，很开心地收下。 许是与池书她们的意外闲聊滋生了一点勇气，她犹豫一会儿又问道，“还有吗？” 南嘉微微讶异，“小鱼越来越聪明了。” 真的还有。余惜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南嘉把手伸进衣服兜里，从里面掏出一只钥匙扣，金色的金属环上面挂着一只青色的苹果。 “也是平安果。”南嘉把钥匙扣放在对方手心里。 “谢谢。” 她虽是笑着，却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不喜欢？”南嘉有些苦恼。 这次确实太匆忙了，没有准备更好的礼物。 “没有，很喜欢。”余惜楠摇头。 她其实想问，南嘉你的围巾织好了吗？ 但心里的胆怯最终胜过勇气。 她告诉自己，至少南嘉很在乎她，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即使南嘉有喜欢的人也不冲突。 真的不冲突吗？ 想到池书开玩笑时喊出的那句“小媳妇儿”，余惜楠的心轻轻动摇了一下。 第33章 第二天周六, 圣诞节。 晚上学校举行圣诞晚会，参演话剧的几个人下午第四节 课便被叫走，去礼堂准备。 等到南嘉下课找过去时, 她们班的人正在台上彩排，节目已经进行到灰姑娘在仙女的法术下开始变装。 程鹊饰演的仙女轻轻挥动着魔法杖在灰姑娘头上轻轻点了点，音乐声同时响起。 在舒缓浪漫的音乐里，余惜楠踮着脚尖转了几圈，正好停在道具后面。程鹊在外面念了两句台词, 念完余惜楠正好从另一边圈回到台前。 再出现的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斗篷脱掉, 露出里面蓝白色的Lolita裙，头上也戴着与衣服同类型的白色蕾丝发箍, 与衣服上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互为呼应。 南嘉曾在余惜楠的衣柜里见过这间衣服，但真正见她穿还是第一回 。 而除了衣服外，她今日还戴了一顶波浪卷假发, 柔顺服帖地披在肩后，米白金的发色衬得人温暖又动人。 余惜楠的长相本就精致可爱，身材也属于那种小巧玲珑型，配合着这一身打扮, 仿佛真的是从中世纪的欧洲古堡里走出来的, 优雅温婉的贵族小姐。 心动来得如此急促，与往日的细水流长不同, 这是一种最直观的吸引力。 南嘉的眼神不自觉地黏在余惜楠身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欢。 “小鱼。” 南嘉痴迷地看着台上从容自如的人, 骄傲地想, 她的小鱼如此耀眼。 最后一幕结束, 南嘉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到后台，第一时间抱住余惜楠。 稍微抑制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南嘉在对方耳边轻声道，“小鱼，你刚才的表现很棒。” 余惜楠微微错愕两秒，随后伸出手回抱住南嘉的腰道，“谢谢。” “还有。”南嘉的手指穿过弯曲的发丝，微微偏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今天很漂亮。” 耳根好像有点热，除了羞赧外心底还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明明班长她们也夸过她，可为什么听到南嘉夸她时，感觉会格外不同呢？ 余惜楠暗自庆幸，还好南嘉抱着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眼神往旁边瞟了瞟，问道，“真，真的吗？” “嗯，像个小公主。” 如果她是仙女，想必也非常乐意将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带回家豢养起来。 可惜因为程鹊，她错过了这个机会。 正想着，正主就出现了。 “我说你们俩，还要抱多久啊？”程鹊的语气听着十分无奈。 南嘉是无所谓，不过余惜楠大概有些害羞，轻轻推了推南嘉。 南嘉不愿她为难，当即放开，转身看向无端跑过来打扰她们说话的人。 “有事？”南嘉问。 程鹊点点头，对着余惜楠道，“那个，小鱼，程佳找你，好像衣服妆容什么还有点问题。” “好，我马上去，南嘉你等我一下。” 余惜楠说完便走了，剩下南嘉和程鹊留在原地。 听到程鹊对余惜楠的称呼，南嘉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舒服。 原本是属于她的亲密称呼，可现在却成了公共的叫法。池书她们也就算了，程鹊又算什么。 算…… 南嘉瞟了一眼还没离开的人，不想欺骗自己，在小鱼心中，这个人确实有一定分量。 “你还有事？”南嘉语气冷淡，似乎不待见对方。 程鹊摇头，“没有。” “那还待这干什么？”南嘉表情不耐烦道。 这回程鹊确定了，对方确实不待见她。 她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南嘉，你是不喜欢我吗？” “对，不喜欢。” 程鹊问的直接，南嘉回答的也直接。 “为什么？”程鹊的表情无辜且困惑。 程鹊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力，也清楚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获得别人的好感，几乎与她接触过的人就没有讨厌她的。一直以来，她对外展现的绝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形象，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有人讨厌。而南嘉，她也自认自己在与对方的接触中没有任何冒犯的行为。 -- 第54页 南嘉闻言唇瓣抿紧，视线不经意地划过正与人说话的余惜楠身上。 程鹊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惊讶出声道，“因为余惜楠？” 她眼中的困惑更浓，盯着南嘉打量了半晌，恍然得出结论，“你喜欢她？” “不是。”南嘉肯定而迅速地否认。 忽略她眼中那点细微的不自然，一般人或许真的会被骗过去。 可程鹊不一样，她无疑是个极聪明的人，超高的情商加丰富的恋爱经验使得她一眼就看穿对方的伪装。 南嘉否认的越快，她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接近真相。 程鹊看看一无所知的余惜楠，再看看沉着脸不高兴的南嘉，唇角忽然露出一个莞尔的笑。 “小鱼确实很漂亮，也很可爱，很吸引人……” “你想干什么？”南嘉警惕地看着对方，眉头紧紧拧着，“小鱼跟你不一样，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认真算起来，她与程鹊其实还是初中的校友，是以关于程鹊这个人人她不巧听说过一些。 一般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学习好的，一种是爱惹事的。这两类人，无论哪一类，都很能勾起大众八卦的心理。 南嘉从前属于惹事那一类，程鹊则属于学习又好又会惹事的那一类。不过她惹事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一个问题——早恋。 经常趴在桌上午休时，南嘉都能听到周围的同学又在讨论： “就那谁，一班的程鹊，昨天放学值日又被教导主任逮到她和一个男生在教室打闹。” “卧槽，我听说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好像跟初二年级的一个学长在一起了。” “我闺蜜跟我说，程鹊好像又换对象了，这次还是个女生，她亲眼看到两个人在接吻……” …… 以南嘉的观念来看，程鹊实在这个人过分花心。 诚然，对方有交往的权利和自由，她也确实有足够的吸引力获得别人好感。 其他人南嘉不屑于管，但那条鱼那么单纯，程她绝不可能坐视对方受骗。更何况，她早已把对方纳为自己的所有物，怎么能容许其他人来染指。 “你……” 面对南嘉的警告，程鹊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忽然笑出了声。 “很好笑？”南嘉语气不善道。 “没有没有。”程鹊嘴上否认，实则面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在彻底惹怒对方之前，她先一步按下笑意。 “放心吧，我对她这种类型的没兴趣，我喜欢那种类型。” 程鹊指了指正在台上的人道。 南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对方说的人似乎是二班的学习委员，她记得好像是叫顾婵来着。 南嘉打量了那人几眼，从侧影看，对方的身形纤细修长，扎着丸子头，露出优美细长的脖颈，身上穿着一条及地的浅紫色长裙，容色清冷。 确实与余惜楠是两个极为不同的类型。 南嘉收回目光，但并没有因此对程鹊完全放心，谁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没有兴趣最好，即便有你也憋着。” 南嘉一边警告对方一面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加快撒网的速度，再不下饵鱼就要跑了。 紧迫感催促着南嘉勇往直前，谨慎与担忧又使得她犹豫不决。 两人说话的时间，余惜楠那边也很快搞定，回来时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但也没多想。 眼见弄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抽空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余惜楠提前去准备，南嘉则回教室和同学一起去礼堂。 节目顺序是抽签决定，一班是第七个节目。 即便下午已经看过一次，但看到灰姑娘出场那一刻，南嘉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而后在对方变身那一秒到达顶峰。 台上的人似有所感，提起裙摆逃跑时不经意地瞟了观众席一眼，方向正好是一班所在的位置。 都是一个班的，许是班级荣誉感使然，班上同学对这个节目的热情颇高，呼声和掌声都极为响亮。即便平时余惜楠在班上的存在感薄弱，这会儿也得到许多同学的赞声。 当然，余惜楠今晚的表现确实足够优秀，使得更多人注意到她。 南嘉听到周围讨论的声音，起初还挺为对方开心，可听着听着心里就开始发酸，她才意识到自己藏着的珍宝已经引来更多人的觊觎。 耿叶也跑来凑热闹，还是当着南嘉的面。 “哇，老大，我才发现小楠楠这么可爱。你说，我现在开始追她，还来得及吗？” “你试一下。”南嘉盯着他阴恻恻道，“我保证下一秒就告诉戴哥。” 耿叶一脸无语道，“老大，不带你这么玩的。咱都什么关系了，你还来这一套？” “爷孙关系。”他这么一说，南嘉就想起来了，“也行，我先替你爸教训教训你，让你成天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歪门邪道。” “谈恋爱这种事怎么能叫歪门邪道？”耿叶不服。 “校规和班规：禁止早恋。”南嘉淡定地说。 明晃晃的威胁，耿叶能被威胁吗？ 当然能，他摆了摆手，决定放弃与南嘉讨论这个话题，“OKOK，你是老大，听你的。” …… 禁止早恋。 这话南嘉说的义正言辞，实际自己却是心思不断，她不禁又想到那个撒网的问题。 -- 第55页 晚会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南嘉试探性地问了问余惜楠。 “小鱼，你想谈恋爱吗？” 南嘉的语气随意，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仿佛不过随口一问。 余惜楠闻言猛地抬头，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不想。”她摇摇头，抠着掌心问，“南嘉，你想谈吗？” “嗯。” 某个猜测似乎得到印证。 指甲紧紧地嵌进掌缝里，余惜楠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是说禁止早恋吗？” 果然还记得。 “现在收回。”南嘉一面说一面突然停下，转身微微弯腰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里布满无措与茫然，还有显而易见的恐慌。 她在害怕。 南嘉想。 怕什么呢？ 怕自己冷落她，还是别的什么，或许…… 南嘉歪了歪头，唇角勾着轻微笑意，直直地盯着对方问，“小鱼不喜欢我谈恋爱？” “我没有。”余惜楠连忙否认，嘴角用力地扯出一抹微笑。 她强作出善解人意的模样道，“我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吃醋，更不会妨碍姐姐谈恋爱的。而且就算姐姐有喜欢的人了也不会不要我的吧？”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说出的话根本没有信服力，就如同上回坐车时吃醋一样。 “就只是这样？”南嘉不甘心地多问了一句。 余惜楠闻言呆愣地看着她，表情迷茫。 还有别的什么？ 确实有，不过她的性格并不强硬，就算不情愿也不会阻挠对方的决定，因而她只是问，“那姐姐还跟我坐一起吗？周末还跟我一起回家吗？还……”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头也越埋越低。 南嘉叹了口气，暗道果然还是小孩，是她太着急了，还是慢慢来吧。 她摸了摸余惜楠的脸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别哭，乖。” “没哭。”余惜楠摇摇头，就是不看南嘉。 即便对方最后承认是开玩笑，可她几乎已经确定，对方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她沉默着咀嚼这个事实，尽管心中酸涩不已，却不得不劝说自己接受。 而南嘉，她抓着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同样心里泛酸，想她的小鱼到底还有多久能开窍。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我的这个文案它看着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吗（疯狂暗示） 文案： 闻溪视角： 闻溪自幼修得一身无情功法，冷心冷情，唯心向大道。 某日，却突然梦见自己成了小师弟的白月光，而除了自己这位白月光，小师弟还有红颜知己一二三四五…… 闻溪：花心是病，得治。 为了治好小师弟的花心病，闻溪一苦口规劝，二好心点拨，三以身饲魔。 被饲喂的魔——乌玲玲：仙子当真菩萨心肠。 菩萨心肠闻溪：属实受之有愧。 红颜知己一二三……现身说法：她分明早有私心。 对此，闻溪并不否认。 是劫是命都好，她只知，从秘境之中，那人浑身浴血，挡在她身前那一刻，她的道法已碎，情根悄生，只愿护对方一世周全。 ————————————————— 乌玲玲视角： 修真界人人都知一元宗掌门首席弟子闻溪生得冰肌玉骨，冷艳绝俗，还未出世就以十八弱龄力压修真界类风情各异的女修，夺得美人榜榜首。 排在第二的乌玲玲早有心见识一下这位声名远播的冰山冷美人。 熟料初次见面，这位传言中的冰山美人便莫名其妙对她道：“寻道侣，两情相悦方才最好。” 秘境再遇，乔装改扮后的乌玲玲缠上美人，却发现这冰山美人实在单纯心软至极，她不过示弱两句，再把自己弄凄惨一点，便博得对方一片真情。 边陲小镇，乌玲玲在高台上歌舞尽毕，正欲调戏一仙门弟子，美人忽然出现拦住她道，“师弟她不值得。” 乌玲玲一头雾水，随即眼尾微挑：“师弟不值得，师姐可值得？” 向来风流惯了的乌玲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撩拨几句，最后竟还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多年以后，乌玲玲眼角泛泪躺在闻溪怀中，对方还端着一副圣洁表情问她：“卿卿以为我这回可有进步？” 乌玲玲嘴上答是，心中却是委屈不已，去她的性冷淡，去她的纯情，传言误我。 cp：外冷内热正道首席攻x外浪内纯魔教圣女受 第34章 一中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分文理班, 因而临近期末，学校就会开始让学生考虑分科的事。 赶上元旦，班主任戴川特意强调把这件事强调一遍, 给半晌所有人都发下一份文理分科意愿表，让学生元旦放假回家填好，等元旦收假统一交给他。 分科这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般，原本还算平缓的高中生活突然被拉到另一个全新的节奏里。 南嘉手里拿着空白的表格，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人, 余惜楠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时，她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犹豫。 南嘉率先收回目光, 不经意地问道，“小鱼想好选什么了吗？” “我, 不知道。” 余惜楠犹豫了两秒答道。 -- 第56页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毕竟无论是从以往的考试成绩来看，还是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来看, 文科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但，想到南嘉，她第一次没那么坚定。 “那南嘉呢？应该是选理科吧，你的理科很好。” “你这是已经替我做决定了啊。”南嘉笑笑, 故意逗她道, “难道小鱼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我分开？” “不是的。”余惜楠连忙否认。 正因为不想与对方分开，她才会犹豫不绝。 “哦, 那就是还想跟我一起咯。”她眉目舒朗，笑意跌入眼底。 看着仍旧心事重重的人，南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 说不定我更喜欢文科呢！不用记那些烦人的化学方程式, 分析这种力那种力和物体怎么运动，更不用天天刷题，多好。” “可是……” 余惜楠还待再说什么，却被南嘉打断，“没有可是，快点收拾东西，等戴哥讲完我们快点回宿舍，拿上东西就走，省得又在校门口挤半天。” 南嘉知道对方心里的顾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于她而言，有些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文科理科，对她都一样。 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在一边，台上戴川也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心里最期待的是什么，因而宣布完正事，再例行叮嘱了几句后便宣布放学。 等他前脚一离开教室，南嘉也赶紧拉着余惜楠往宿舍跑。 —— 余妈妈工作比较忙，因而中午照旧还是余爸爸过来接人。 路上南嘉和余惜楠被告知余奶奶有事去了一个亲戚家里，要到第二天才回来，余爸和余妈两人晚上也有事会晚回。 余爸爸本想着将两个孩子一道送去余奶奶那边，但被南嘉和余惜楠拒绝了。 一来余惜楠本身就不喜欢去别人家里，二来南嘉没见过那个亲戚，不熟，去了也尴尬，两人宁愿自己在家待着。 余爸爸虽不放心，但拗不过两个孩子坚持，只好妥协。 午饭两人在外面吃的，吃完顺道看了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都没有继续玩的想法，便决定去超市买点吃的，晚上就待在家点个外卖就好。 余惜楠喜欢吃零食，还特别喜欢屯一堆吃的在宿舍，家里也是。南嘉有时候真觉得对方这习性跟仓鼠没差，不管能不能吃完，总要先屯上一些。 “薯片、饼干、巧克力……” 南嘉推车，余惜楠负责往里放东西，看了眼想吃的拿的差不多，她才停下道，“再去拿两盒酸奶就可以了。” “好。” 冷藏柜在最里面，南嘉瞧了眼，推着车拐弯往那边走。 经过水果区的时候，余惜楠看着货架上的黄澄澄的芒果忽然问，“南嘉，你想吃芒果布丁吗？” “嗯？”南嘉停下，看向对方道，“你想吃？想吃就买吧。” 就余惜楠这个小吃货，她还不明白吗？ 余惜楠摇摇头道，“不买，我给你做。” “你还会做这个？”南嘉惊了。 跟人待一起这么久，她还不知道对方有这项技能。 “会的呀。”余惜楠语气轻快道，“我还会做酸奶蛋糕，苹果派……嗯，还有可乐鸡翅。” “这么厉害？” 听南嘉这么说，余惜楠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啦，其实我都是在网上学的，而且也只会这几样。” “那也很厉害了。”南嘉看着面带羞赧的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她笑眯眯道，“我们小鱼真是又漂亮又贤惠，这么招人喜欢，让我忍不住想带回家藏起来，都不想给其他人看了。” 余惜楠闻言脸上羞意更浓，眼睛胡乱地瞟着地板，嗔道，“姐姐胡说什么呀？” 说完又忍不住去默念南嘉说的话，一边想一边偷偷瞄了对方一眼，低头喃喃自语道，“姐姐才是，想把姐姐带回家藏起来。” 南嘉没听得太清，凑近她面前问，“嗯？我是什么？” 突然凑近的人脸吓了余惜楠一跳，她急忙否认道，“没什么。” 一边心虚地转移话题，“姐姐要吃吗？我可以做的。今天奶奶不在家。” “吃。”南嘉点头，“那我就期待小鱼的布丁了。” “嗯，我会努力做好的。”余惜楠为自己鼓气。 决定好之后两人便一起挑选芒果，之后又去买其他要用到的材料，路过肉禽区的时候顺道还买了鸡翅回去做。 南嘉的原话大概是，“晚上不想吃外卖了，想吃小鱼亲手做的饭。” 余惜楠觉得她是在撒娇，而她对这样撒娇的月月姐完全没有抵抗力。因此，原本只是来超市买零食的两人最后却买了一大堆未加工食品回去。 拎着东西回家后，两个人休息一会便开始动手做吃的。 余惜楠动手，南嘉也不闲着，主动提出帮她做些削皮、洗菜的工作。 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南嘉第一次进厨房。 余惜楠之前就知道南嘉对这一方面大约不太熟练，却也没料到对方会小白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调水温，大冬天的直接拧开冷水就冲；不知道用削皮器，拿着刀就上；切菜的速度比她还慢，而且成品出来大小不一…… “你那什么眼神？”南嘉余光瞟到身边的人，十分不满对方的态度，“小鱼儿，你是不是在心里嫌弃我了？” -- 第57页 她的语气暗含威胁之意，余惜楠闻言忙道，“没有，我不敢。” “不敢？” 哟呵，还学会跟她玩心眼了。 “不是，我说我不会嫌弃姐姐。”余惜楠澄清道。 她的表情真诚，眉眼弯弯地，“我就是觉得南嘉这样特别可爱。” 南嘉把最后一块芒果丁放进容器里，对着余惜楠翻了个白眼道，“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前面还跟了个形容词。” 余惜楠闻言心虚地移开目光，一边端起煮好的牛奶倒进容器，一边讨好地说，“没有的，其实南嘉在我心里一直很可爱。” “噢。”南嘉拖长语气道，“那除了可爱呢？” 从前的南嘉并不喜欢这样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可如今转换心情过后，她甚至还想听对方多说一些。 余惜楠也相当给面子，一个个形容词不停地从她嘴里往外面蹦。 “漂亮、大方、温柔、善良、勇敢……”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幼稚，即便是敷衍的话，但一旦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就变得格外动听，南嘉也不例外。 不大的厨房里，两个人分工忙碌各自的事。 到后面，感到新奇的南嘉跃跃欲试地想要尝试更多，余惜楠不仅不阻止，还很纵容地让她瞎试。 最后的成品虽表面看着不那么美观，但吃到嘴里的饭是甜的，菜是甜的，鸡翅是甜的，布丁是甜的。 还有她的小鱼，也是甜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南嘉以微笑结尾。 她想，这一年，大概是她抓住幸运的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同学生日，要出门，只能写这些了 第35章 新年第一天, 南嘉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余惜楠。 少女站在床边，眉目温柔，浅笑着唤她起床, 嘴里还说着什么“新年第一天不能睡懒觉呀，不然这一年都要赖床了。” 南嘉睁开惺忪睡眼，瞧着那个正张着小嘴叭叭说话的人，心底充满愉悦与幸福。 她勾唇轻轻笑道，“余惜楠, 新年快乐！” 想说的台词抢先被人说出来，余惜楠明显呆楞了两秒才回道, “新年快乐！” 互相道过祝福过后，弥留的那点睡意也慢慢散去。 南嘉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眼前穿着小兔子毛绒睡衣的女孩心思忽然一动，她对着余惜楠张开双手道，“过来, 给我抱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嘉夜里睡觉总喜欢抱着她，余惜楠一开始还会害羞，慢慢地便习以为常。 南嘉说要抱, 她当下也没多做她想, 乖乖地俯身抱住对方。 南嘉喜欢对方身上淡淡的奶香气味，也爱极这种软绵温暖的触感, 抱着人时仿佛连带着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余惜楠闻言怔了一下，南嘉之前并没有跟她讲过。 她急急问道，“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南嘉闻言低低地轻笑起来, 身体也跟着轻微地颤动着。 其实她本来就要问余惜楠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的, 但对方的表现分明比她自己还要急切。 看不见她表情的余惜楠不明所以, “南嘉？” “嗯。”克止了一下内心的愉悦，南嘉应允道，“好啊。” 起床换好衣服，吃过早餐后和家里几个大人商量好，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过后，两人终于被放出门。 —— 要去哪里，南嘉不说，余惜楠也不问，只一门心思坠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乖乖跟着。南嘉觉得，若她是坏人，大抵对方这会已经被卖到不知道哪去了。 在花店买花的时候，南嘉想了想还是主动提起道，“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南嘉甚少提起关于她家里的情况，因而尽管余惜楠知道对方的家庭关系不太如意，却并不知道内里情况。乍然听闻这么一件大事，她有些来不及反应，停下脚步楞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张嘴呐呐了半天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那个，你……” 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无论是安慰还是什么都显得太过无力，余惜楠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南嘉转头看着对方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表情，明白她心中所想，淡然开口道，“别担心，我没有难过。”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极为平静，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余惜楠从她面上也找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她仍是上前一步握住南嘉的手，以行动代替言语给予对方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接收到从余惜楠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南嘉笑了笑，拉着对方继续往里走。 “她走那会儿我大概才四岁不到吧，反正那会儿小，记不住事，长大后慢慢地感觉更淡了，所以也不觉得有多伤心，最多有些遗憾和感慨吧。” 南嘉一边说一边停在一排百合花前，她微微弯了弯身体，低头去嗅，白色的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瓣上还留有清晨的露珠，衬得白玉似的的花儿娇艳无比。 “她很喜欢百合花。” 南嘉一边说一边招呼老板帮她包装，完了又回头继续与余惜楠说话。 或许是余惜楠的体贴，又或许是今天这个本身就含义特别的日子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南嘉忍不住说的更多。 -- 第58页 “以前这一天我都会和南永望买一束百合花去看她。” 每年的这一天大约也是她和南永望之间最为温馨的时刻，就连百合花这个也是南永望告诉她的。 南嘉用手指抖了抖花朵上的露珠，水珠顺着花面滑落，滴在地上溅开。 “不过自从……”南嘉隐去后面的话，抬头看着余惜楠像是忽然想起来说道，“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南永望是我爸，不过，我跟他关系一般。” 一般是怎么个一般法，南嘉没具体说，但余惜楠大抵能感觉到一点，她轻轻捏了捏南嘉的手，表示安慰。 南嘉却是无所谓，继续道，“没事，不管他，再跟你说说我妈妈吧。她跟你一样，是个很温柔的人，待会你看到她照片就知道了……” “好。” …… 很快，老板把花包好，两人打车到了南嘉的墓园。 元旦这天不是扫墓的时节，是以墓园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南嘉和余惜楠拾阶而上，穿过排排墓碑，来到南嘉妈妈的墓前。 南嘉放下花，先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或是有人打理的缘故，周围十分干净，照片上也不见多少灰尘。 擦了两下没擦出灰尘来南嘉才拉着余惜楠介绍道，“妈，这是小鱼，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欢她。” 听到南嘉这么介绍她，余惜楠内心止不住地雀跃，不过毕竟是在长辈面前，相比其他，还是紧张更多一点。 她胸膛挺得笔直，看着照片里眉目温婉的美丽女人恭敬道，“阿姨，您好，我叫余惜楠。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南嘉的。” “对，小鱼把我照顾得很好，您看，我都被她喂胖了。”南嘉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相比开学，她的脸上确实多了一点肉，比先前的骨感看着线条也要更柔和一点。 余惜楠看了眼道，“不胖的，好看。”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应该再加把劲。 “我胖成个球你都觉得好看。”南嘉开玩笑说。 没想到余惜楠竟然还认真地思考了，完了还点头道，“南嘉怎么样我都喜欢。” 虽然听对方说这话南嘉还挺开心，不过她仍旧有自己的坚持，“那可不行，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身材。不过……” 她故意顿了一下，在余惜楠身上打量了几眼道，“如果是小鱼的话，同样的话还给你，小鱼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 南嘉想，最好再多点肉肉。 余惜楠身上的肉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捏起来手感特别好，南嘉没事就喜欢捏两下。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说着些家常的话，气氛轻松而融洽。 离开前，南嘉对着照片里的女人在心里默默道，“妈，这是我喜欢的人，她很可爱，对我也特别好，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我很喜欢她，我相信，您也会喜欢她的，对不对？” 说完这句，两人准备下山，转身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花束上的飘带随之摇了摇，似乎是女人听见南嘉的话后做出的回应。 南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心情平和而安定。 她握着余惜楠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一边慢慢下台阶一边道，“小鱼，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我很开心。” 余惜楠道，“我也很开心，谢谢南嘉这么信任我。” 这一天，她对南嘉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更近地贴近了南嘉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独占这份亲密。 “南嘉……”步下一级台阶，余惜楠犹豫良久终于问出口，“以后我都陪你一起好不好？” 南嘉闻言脚步顿了顿，转脸看着身边的人眉梢轻挑道，“这可是你说的。” 见南嘉不反对，余惜楠心里惊喜不已，忙重重点头。 “嗯。”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抬起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道，“说好了，我们拉钩。” 南嘉盯着面前的手迟疑了片刻，如这般幼稚的游戏大多是不可靠的，不过若是余惜楠，想来对方一定会做到。 可正因为如此，南嘉才有迟疑。 面前这个女孩大概并不知道她做出了什么承诺，也不清楚南嘉的卑劣心思。 她企图利用对方的天真与无知一点一点将人诱捕进自己制造的牢笼，而一无所知的猎物还在主动献祭。 “小鱼，有些事承诺后就没有机会反悔了。”南嘉不自觉地捏紧手指，眼神略显严肃，“不然我会生气的。” 手被捏得有点痛，但余惜楠一声也没吭。 她从南嘉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紧张，似乎还有一点隐隐的害怕，这样的南嘉让她有些心疼。 余惜楠不舍得南嘉难过，也不舍得对方生气。 于是她主动执起南嘉的右手，勾住对方的小拇指道，“不会反悔。” 她专注地盯着两人连在一起的手指，一边认真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大拇指贴在一起的时候，南嘉低头盯着看了半晌，开口问，“小鱼，你知道一百年有多久吗？” 余惜楠还没说话，南嘉已经自顾地接下去，“很久很久，到我们毕业以后，大学，到你工作、结婚……甚至到我们死后都还没结束。这样的话，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也必须抛下对方陪我一起……” -- 第59页 南嘉说着停下，抬头观察对方的反应。 余惜楠表情坚定，“嗯，我陪南嘉一起。而且我喜欢的人就是南嘉还有爸爸妈妈、奶奶她们。” 南嘉无奈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算了，你也不懂。” “我懂。”余惜楠反驳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顺从自己的感受道，“那我也喜欢南嘉。” 每每看着对方这般的表现南嘉心里总不免了意动，甚至无数次想借着余惜楠的天真就此把人骗到手。但不行，她得等。 她叹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余惜楠的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也喜欢小鱼。” 又是这样，余惜楠忍不住耸了耸眉，她不是小孩，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刚想要继续跟对方说明白，却被台阶下的人打断。 第36章 “南嘉。”男人不重不轻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台阶上正说着话的南嘉和余惜楠停下说闹, 一齐扭头往生源方向看去。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男人说完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肃，顿了顿又放缓表情道，“你很久没回家了, 爸爸很担心你。” 担心？ 南嘉对南永望的话嗤之以鼻。 几个月不见，这个时候才轻飘飘地说上一句担心，谁信呐？真要担心的话早干嘛去了。 就只会假惺惺地发个短信，随便派个人看她一眼，就觉得这样就尽到了责任, 以为这样南嘉就能接受他所谓的关心，最后还得对着他感恩戴德。 想的可真美。 南嘉心中不屑, 不过当着她妈的面，南嘉也不愿跟对方吵。 “静音, 没听见。”她随意敷衍道。 南永望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好，没关系。” 说完, 为防南嘉继续气他，便把目光转向她旁边的人身上，“这是你同学……” 余惜楠的模样和气质看着就是一个好学生，南永望看着倒比南嘉以前交的朋友满意不少。 听他问起余惜楠, 南嘉不由皱了皱眉, 她可没问对方以前怎样形容她交的那些朋友的。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南嘉绝不可能让她的小鱼受到任何委屈。 她左移一步, 挡住南永望的视线，盯着对方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嘛？” 对南永望, 南嘉充满警惕, 时刻竖起一身尖利的倒刺。 南永望有心缓和父女之间的关系, 因而尽管南嘉的语气让他心里极度不适，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爸爸只是关心你，这段时间你也不回家，麻烦同学这么久，爸爸总要跟人家说声谢谢，再找个时间亲自登门拜访……” “不需要。”南嘉大声打断他，语气毫不客气，“南永望，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即便再如何克制自己的脾气，南永望还是忍不住破功，他沉着声道，“南嘉，我是你爸。” “我没……” 南嘉差点就要说出我爸已经死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好在余惜楠及时拉了她一下，她才及时想起这还是在她妈墓前。 她缓了缓，改口道，“行，你是我爸，但劳驾您以后安心地跟您的公司或者跟沈悠好好过，别瞎操心我的事行吗？还有现在我们要回家了，麻烦您给让让。” 她说完便拉着身后的人径自越过南永望离开，“小鱼，我们走。” 南嘉的脚步又快又急，余惜楠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一直走了很长一段路，南嘉才慢慢地放缓速度。 回头看了眼微微喘着粗气的人，她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愧疚，“怎么不叫我？” 余惜楠稍稍歇了一会，抬头看着南嘉微笑道，“没关系，我不累。” 气都喘不匀了，还不累。 南嘉嗯了一声，没说话，不过脚下的速度却悄悄地再慢下来一点。 “南嘉……” “嗯。”南嘉没回头，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 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南嘉转头问道，“想问什么？” 余惜楠眼里布满纠结，半晌方看着南嘉小心翼翼道，“我能问吗？” 南嘉瞧她那副瑟缩的模样不由好笑，这会儿倒是学会顾虑了。 她点点头道，“可以。” “那刚刚……” “是我爸。”知道她想问什么，南嘉索性自己说了，“不过，我之前说的不对，我们关系不是一般，而是很不好。” 一边说南嘉一边看了看路标确认方向，而后征询余惜楠的意见道，“我们坐公交车回去？” “好。” 一边带着人往公交站台走，南嘉一边继续道，“反正，他那人吧，就一工作狂，小时候就不怎么管我，我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初中那会儿又给我找了一小后妈，跟他闹了一段时间。” 南嘉的语气轻描淡写，听着比提到她妈妈时的感情还要平静，表情淡然的好像对所有事都不在意一般。 这样的南嘉让余惜楠生出了一种渺远感，总有种她会随时从自己身边消失的错觉，她下意识地抓紧对方的手。 南嘉转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对上那双淡色的瞳眸，余惜楠忽然又想不出自己打算说些什么了。 她只能将自己代入到对方的处境，想象可能会有的心情，而后笨拙地安慰道，“南嘉，你别难过。” -- 第60页 “我不难过。” 南嘉干脆停下来道，“其实前段时间我突然顿悟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我不喜欢他，他也不管我，两个人各过各的，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挺好的。” “而且，”南嘉抓着余惜楠的手晃了晃，眼里盛满笑意，“我现在不是有小鱼了吗？” “嗯嗯。”余惜楠连忙点头，并补充道，“还有爸爸妈妈、奶奶，我们都是南嘉的家人。” “是家人。” 可她想要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 南嘉仰头看了看天空。 寒日里的太阳难得觑见一丝光影，只从云层的背后透出一点浅淡的光明。这样灰暗的天色，配合着四周枯黄的草木，更显出肃冬的萧瑟。 “小鱼，你以后想做什么？”南嘉忽然问。 突然被问及未来的事，余惜楠不由有些迷茫，想了半晌才不确定地说，“可能是老师吧。” “什么老师呢？语文老师、英语老师、历史老师……还是什么？” “历史老师吧，我喜欢历史。”认真思考过后余惜楠给出回答。 答完她有反问南嘉道，“南嘉呢，南嘉想做什么？” “我？”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南嘉更多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性子，很少去思考未来的事。直到今天再碰到南永嘉，她才忽然想明白一些事。 从前，她虽说着与南永嘉吵，实际心里也清楚，不过是仗着南永嘉不会不管她，才能不管不顾地闹。可若南永嘉当真狠下心来，她绝不可能再像如今这么随心所欲。 且至少在成年之前，她都要受制于对方。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 即便是成年以后，她又能真正摆脱南永嘉，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以前，她觉得日子混混也就那么过了，也就不曾在意南永嘉那点不算激烈的控制。可现在不一样，她有了想要得到的人，有了新的追求，任何有可能破坏她平静生活的因素都让她警惕。 以南永望的性格，大概率不可能认同她，甚至更有可能将她的感情当做叛逆或报复的武器，之后再强制地勒令她悔改。 他或许不会真正伤害南嘉，最坏的结果大约就是关着她或送她出国，通过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让她冷静。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一定不是南嘉乐意看到的局面。 她确定自己不愿与她的小鱼分开，哪怕一秒。 南嘉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想看着小鱼当老师，我觉得学生们一定会很喜欢小鱼这样又漂亮又温柔的历史老师的。” 听见南嘉夸她，余惜楠抿唇羞赧地笑了笑，随后略微困惑，从南嘉的话里她实在没提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猜测道，“南嘉也想做老师吗？” “不。”南嘉摇头，在余惜楠疑惑的目光里轻笑道，“我要做也是做校长，这样就可以管着小鱼，然后每天就逮到一个学生说，‘去，叫你们班的那个余老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来干嘛呀？”余惜楠好奇地问。 南嘉瞥她一眼，开玩笑道，“来给我捶腿捏肩，压榨你。” 余惜楠闻言道，“不用压榨，我也愿意的。” 南嘉：“……” 忘了这小孩本就听话得不行，根本用不着逼迫。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玩闹一会，南嘉正了正神色，开始说她真正想说的话。 “小鱼，”她转开眼看着对面的马路道，“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我可能要食言了。” 第37章 “什么？”余惜楠疑惑问。 南嘉道, “分班的事，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更擅长理科, 所以大概不能陪你一起了。” “哦。”余惜楠点点头，低头用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儿，思索了几秒后回道，“那我就和南嘉一起选理科好啦。” 从班主任说了这件事后，余惜楠就一直在考虑, 虽然选择自己不擅长的确实有一定风险，但最终不想与南嘉分开的情绪还是占据了上风。 南嘉想着将就余惜楠, 同样地，余惜楠也想要将就南嘉, 两人的心思如出一辙。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过余惜楠却是欣喜于不愿费心思说服对方，然而很快她的决定便被南嘉否决。 “不行。” 南嘉看着对方, 表情认真且严肃，“小鱼忘了，你刚刚可是说要做历史老师的。所以分科这件事不要凭借一时的冲动决定，而是要考虑到你以后的发展知道吗？你不擅长理科, 硬要选这个的话到只会浪费自己的优势。” “我可以更努力学的。”余惜楠弱弱地反驳道, “而且南嘉之前明明也……” 南嘉瞪了她一眼，强硬打断对方道, “我说不行。” 她的心里夹着一点烦躁的情绪，声音不自觉放大，听着颇为强横。 尽管心里极度不喜南永嘉的做派, 但耳濡目染之下, 南嘉觉得她自己大约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两分对方的独断专行。 她顿了几秒, 看着被她呵得呆愣住的人不自在地瞥过头。 路口的红灯闪烁几下跳到绿灯，南嘉一边拉着余惜楠穿到马路对面一边思索，怎么劝说才不至于让对方反感。 过了绿灯再往回走几步就是站台，除了她们没看见别的人。公交车还没来，两人便在站台前等。 -- 第61页 最后，南嘉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南嘉语气柔和道，“小鱼，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我想看小鱼上大学、毕业、工作，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十年、二十年，一直到我们慢慢老去，我想一直看着小鱼，和小鱼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小鱼不是也说过，要一直陪着我吗？”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和对方共同建造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家，养两条对方喜欢的金鱼。下班回来她们可以窝在两人的小窝里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了就靠在对方身上。 她可以听小鱼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抱怨不听话的学生，然后两个人一起吐槽，晚饭时她们可以一起去买菜，然后一起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做一顿味道尚可的晚餐。 不知不觉间，关于未来的期许在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 不过，要想让这种期许变成现实，她必然不能再像如今这样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了，总得做点什么。而大学，大约是她离开南永望，独立成长的第一个机会。 这一刻，南嘉的头脑无比清晰。 身边余惜楠听到南嘉的问话坚定地点点头，肯定道，“是，我会一直陪着南嘉。” 南嘉转头看着她温柔一笑道，“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以后去同一个城市，考同一个大学，毕业工作了还要一起合租，就算以后……” 南嘉嘴角压下去，在她的选项里，没有那些意外，即便有，她也会在发生之前排除的。 对方所说的也是余惜楠所愿，因此她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道，“好。” 南嘉嘴角笑意更浓，继续道，“这样的话小鱼可得好好努力了，万一落后的话追不上我可不行哦。当然，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余惜楠闻言忙保证道，“我一定会很努力的，绝对不会落后。” 南嘉闻言微微皱眉，面上做苦恼状，略带怀疑地看着对方道，“可是小鱼确定选了理科之后还能跟上我吗？” 以往的测试中，南嘉数理化的总成绩大多数时候都高于余惜楠，等到真正分科之后，没有了那些拉分的科目，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 余惜楠不敢保证，所以她迟疑着无法回答。 如果真的……那她还能继续和南嘉一起吗？ 有意引导的南嘉自然预料到这个结果，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后，觉得时机差不多，她立即又道，“其实，我也不想和小鱼分开的，但为了以后更长远的目标，只能现在委屈一下了。小鱼觉得呢？” 余惜楠清楚知道南嘉说的是事实，只是先前情感因素占据主导地位，让她偏于冲动地做出决定。可对方如此用心地与她讲这么多，她哪里能不明白其中的苦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不好再辜负南嘉的心意。 “……好。” 沉默一阵后余惜楠哑声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见对方答应，南嘉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小孩身上还存着不开心和难过，她心里也不大好受。 为了哄对方开心，她想了想主动道，“这样吧，为了奖励听话的小鱼，姐姐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余惜楠抬头看她一眼，不甚在意道，“嗯，谢谢姐姐。” 南嘉瞧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补充一句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听到这一句，余惜楠总算有了一点兴趣，她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对，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南嘉点头，肯定道。 “那……” 见对方面露纠结，南嘉安慰道，“不着急，你慢慢想。” 余惜楠果真是慢慢想，一直到公交车到站，两人上车后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低着头声如蚊呐道，“我想要……围巾。” 声音太小，南嘉实在没听清，不得不开口闻到，“想要什么？” 余惜楠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盯着衣服上的花纹，稍稍提高一点音量道，“想要围巾。” “再大声点儿。” 南嘉歪了歪身体，耳朵凑近更仔细地听。 “想要姐姐织的围巾。” 第三遍，南嘉终于听清楚对方的要求。 然而，听清了，她却只想笑。 “确定要这个？”南嘉问。 “就想要这个。”余惜楠抬头看向她，眼里露出一点不自觉的委屈。 南嘉本还觉得对方傻，这会儿看清她脸上表情顿时有些慌了，“别，不是，这是怎么了，一个围巾而已，我也没说不给你啊。你别……我回去就给你行不行？” “不要买的。”余惜楠偏头任性地说。 不过她自以为的任性在南嘉眼里根本算不上事。 “不是买的，我自己亲手织的，就是有些丑，还有最后一点尾没收完，等回去小鱼教我，弄好后马上就给你好不好？” 听到南嘉的描述，余惜楠心里的难过慢慢转变为疑惑。 她只见南嘉值了一条浅蓝色的，她亲眼看着对方弄好放进柜子里的，不可能存在没收尾的情况，可除了这一个，她也没见其它的。 想不清楚，她干脆直接问，“是浅蓝色那条吗？” 南嘉点点头，就这一条就够让她为难了，再多加一条那不得要她的老命。 -- 第62页 “可是，不是已经织好了吗？”余惜楠更迷惑了。 “……” 南嘉闻言面上不由浮现出尴尬之色，她瞥过眼不自在地说，“之前那个太丑了。” 丑得她根本拿不出手送人，只能背着对方重新买线打了新的，第二次倒是进步不少。 “这，这样……我还以为……” 听了南嘉的解释余惜楠的脸颊不由微微涨红，同时心底止不住地开心。 “嗯？以为？”南嘉怀疑地看着对方。 被她这么盯着，本就怀着小心思的余惜楠有些受不了，不得不坦白道，“我还以为南嘉送给其他人了。” “然后小鱼又吃醋了？” 虽是问句，南嘉心里却已然肯定，她伸手捏了捏余惜楠的脸颊道，“看来是我看错了，小鱼其实是喝醋长大的是不是？以后就改名叫小醋鱼好了。” 被这么调侃，余惜楠意外地没有反驳。 她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有些小心眼，不想要南嘉喜欢其他人，想…… 喜欢她。 某个想法就那么突然地蹦了出来，她慌张地看了眼南嘉，瞧着对方含笑的模样，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还好，南嘉听不见她心里想的什么。 一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 眼里、心里都是对方的脸，还有她说过的话。 余惜楠想着南嘉描绘过的以后，以后要个南嘉一个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可在此之前呢？ 知道南嘉没有喜欢的人她是开心的，可开心之余她忍不住想更多。 很快，她们不能再像这般形影不离，没有她的纠缠，南嘉会认识更多的人，如果她喜欢上了别人呢？ 明明是还没影的事，可余惜楠就是忍不住担忧。 心里越来越乱，她忍不住动了意念，捏了捏掌心鼓起勇气看着南嘉说，“姐姐，早恋不好。” “？” 这是哪到哪啊，南嘉一脸茫然，随后心念一转，认同道，“嗯，早恋不好，所以你不许早恋。” “那姐姐也别早恋。”余惜楠趁机提要求。 “小鱼，你……”南嘉狐疑地看着她，总感觉对方不太对劲。 “嗯？” 南嘉犹豫了片刻道，“算了，放心吧，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嗯嗯。”见她答应余惜楠心下一放松，眉眼轻轻一弯道，看着对方心中欢喜道，“我也不会。” 说完似乎还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道，“以后也不会。” “傻。” 还是没开窍。 以后，谁说的准呢？ 再说，就算她不会，南嘉也会诱导对方开窍。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元旦过后, 进入紧张的期末复习阶段。 这次成绩涉及到排名、分班以及很多相关的事，是以最后的阶段，大家几乎都铆足了劲努力, 南嘉和余惜楠亦然。 大多时候两人就是一起做题、对答案，分析错误的地方。有时觉得坐累了南嘉便会拉着余惜楠起来走一走，看看窗外；或是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冷笑话，而余惜楠看完后都会很给面子的在下面画一个笑脸。 有时候，南嘉会想日子就这样慢慢流淌下去就好了, 没有考试，没有分班, 也没有成长。 但即便再如何期望，期末考试还是如约来临。 考前一晚, 学校留出时间来给学生们布置考场。在听到戴川说把用不上的书都搬回宿舍，下学期不一定还在这个教室的时候，一股迟来的惆怅与伤感忽然席卷上来。 戴川说完这话, 南嘉和余惜楠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整理东西。 教室其他人在小声地讨论，南嘉听了一会儿, 最后拿出余惜楠的小本子。 一个学期下来, 本就不算太厚的本子已经差不多快要全部填满，南嘉翻到最后一页, 在上面写下她想说的话。 做这件事时，她的动作隐蔽而小心，专注收拾东西的余惜楠根本没有察觉, 南嘉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 只等对方自己发现。 考试一共进行三天, 考完最后一门就直接放假，至于考试成绩，学校也很人性化地启用网络通知。 成绩出来，南嘉和余惜楠都考得不错，稳在前五十名，如果单论文理科的话，应该也是排在前二十名之内。 对于这个成绩，南永望作何感想南嘉不知道，反正余爸爸和余妈妈还挺高兴，为了庆祝，特意带两个孩子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临近年关，公司里格外忙，两个大人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天。 饭后，余奶奶和余妈妈一商量，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逛一逛，去买一买过年要用的东西。 一提到逛街，余爸爸，余惜楠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苦笑，看得南嘉不明所以。 不过尽管心里不大乐意，但作为家里的掌权人，两个女人的话极具分量，余爸和余惜楠还是无奈点头答应了，南嘉就更不会有意见。 虽然离过年还要些日子，但街上早已经张灯结彩地装扮起来，营造出一股浓郁的年节气氛。各个超市、商场里也不约而同地做起促销，赶上周末，人着实不少。 往年家里就南嘉和南永望两个人，这些杂事也不用她准备，再加上不爱凑热闹，是以这幅盛况，南嘉确实比较少见。 -- 第63页 见余妈妈和余奶奶熟练地往人堆里冲，南嘉出于新奇也抬脚准备跟上，却被余惜楠拉住，她回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你抢不过她们。”余惜楠解释说，而后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道，“我们去那边。” 相比这一处，余惜楠指的那边人倒是比较少。 “好。”南嘉点头，跟着她走，不过回头看了一眼淹没在人群里的余妈妈和余奶奶，有些不放心地问，“奶奶和阿姨她们行吗？” “不用担心，她们很厉害的。”余惜楠表情格外信服的说。 怕南嘉不信，她还特地讲了一番两人的战绩。 “奶奶这么厉害？还有阿姨也……” 光听余惜楠话里的人，真的很难将现实里温和慈祥的余奶奶与之相联系，就连余妈妈，在南嘉眼里也一直是以精英女白领的形象示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想象不到她们还有这样生活化的一面。 “嗯。”余惜楠笑眯眯地点头，想了想顺便提前跟南嘉预警道，“待会从超市出去，她们大概还会去商场买衣服，可能会有点麻烦……” 南嘉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好奇道，“什么麻烦？” “会逛很久，一直试衣服。”余惜楠言简意赅道。 “这有什么。” 南嘉倒是好心态，反正她以前也喜欢跟着小姐妹一起转街，是以并不觉得有太大问题。 余惜楠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也就不在继续说。 顺手扯了旁边的塑封袋，开始和南嘉一起挑选皮蛋。 南嘉一边学着对方的模样挑拣外观看着好的皮蛋，一边问，“这也是过年吃的吗？” “嗯。”余惜楠点头，“我们家过年一般会做一桌菜，或是自己在家煮火锅，一般不吃饺子。南嘉以前怎么过年的？” 她以前。 南嘉想了想，似乎都是跟南永望在酒店定好位子，两人相顾无言地吃完。之后南嘉就回自己的房间玩游戏，至于南永望，不是在书房就是没在家。 有跟没有一个样，甚至还不如平时自在。 “一般都是和我爸在外面吃。”南嘉语气随意回道。 余惜楠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眼偷瞄了南嘉一眼，“只有两个人吗？” “嗯，就我们俩。” “那……”余惜楠面带迟疑，纠结该不该问出口。 她虽然知道南嘉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那毕竟是对方的亲人，贸然邀请对方抛弃父亲来和她一起过年怎么想都有点异想天开。 南嘉对她这副表情倒是了解，直接问道，“又想问什么？快点，给你个机会，我数一二三，不说我就不听了。1……2……” 她故意拖得很慢，给对方留出思考的时间。 快数到三的时候余惜楠终于考虑好，出声问道，“南嘉过年要回家吗？” 南嘉不答反问，“你想我回去吗？” 余惜楠脱口而出道，“不想。” 南嘉闻言唇角浅浅地勾起，本想摸摸捏捏余惜楠的脸，但对方今天换上了自己很喜欢的小裙子，精心地打扮后才出门的，而自己的手上沾满了灰。南嘉不想弄脏她，便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和余惜楠一起过一个欢乐，充满节日气息的除夕。但…… 南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得回去一趟。” 南永望这人比较传统，某些规矩和习惯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平日南嘉怎么在外面浪，怎么惹事都行，但某些特定的日子绝对不能任性。 比如除夕，尽管南嘉觉得硬要把两个不对付的人凑在一起吃顿饭没有任何意义，但南永望不觉得，他只要完成这个仪式就好，开不开心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该哄一天还是得哄一天。哪怕是为了自己着想，她也不好现在就把人给彻底惹毛了，再把她抓回去关几天，更得不偿失。 “哦，好吧。”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南嘉肯定的答案余惜楠仍旧免不了失望。 瞧着余惜楠面上的失落，南嘉的心情也不由跟着沉下去。 她低眉轻声道，“等以后吧，以后我们长大了，每一年春节我们都一起过。” 长大。 似乎是个很遥远的词，可现阶段的她只能如此期待。 随着想要的越多，在意的越多，南嘉越来越能感觉到南永望带给她的束缚与无可奈何，她也就越期待快点成长到能足以摆脱对方的那一天。 余惜楠沉默许久才说，“好。” 她强调道，“每一年。” “嗯，每一年。” 察觉到两人的情绪都太低落，南嘉看了看余惜楠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道，“这么多应该差不多了吧？” 余惜楠拎起袋子大概数了数道，“够了，我去找人称数。” “一起吧。” 今天人多，超市里的员工也忙得够呛，南嘉和余惜楠等了许久才弄完，还有几个家长。总之，等买完想要的东西放到车上，一看时间都三点多了。 之后余妈妈和余奶奶又提出逛商场，剩下三人自然还是跟着。 两人的目标明确，一来就直奔服装店。 南嘉原本就抱着自己陪逛的心态，谁知余妈妈转眼就拿了一件衣服递给她，“小南，你试试这个。” 南嘉有些意外，随后忙摆手拒绝道，“阿姨，我有衣服，不用买新的……” -- 第64页 余妈妈打断她道，“怎么不用，你有衣服也旧了，过年嘛，当然得换身新的了。换新换新，就是从里到外都新。” 余惜楠也道，“嗯嗯，是这样的，过年要穿新衣服，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南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心里略感新奇，不过还是不好意思道，“我爸有给我买，不用阿姨您破费……” 余妈妈闻言瞪她一眼，故作不高兴道，“你这孩子，跟我这么客气，还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当然不是，跟她们相处这么久，南嘉是真的很喜欢余惜楠的家人。只是喜欢归喜欢，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馈赠。 她忙解释道，“没有没有，阿姨，您别多想，我……” 余妈妈性格强势，完全不听南嘉的话，径直把衣服塞到她手里，“不是就行，那快点换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 南嘉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看对面脸上写着不容拒绝的余妈妈，笑眯眯的余奶奶，看好戏的余爸爸，还有一脸期待的余惜楠，只能妥协去换衣服。 等她扭捏着换好，才发现余惜楠也换上了一件跟她一模一样的外套。 看着两个穿着同款服装的女孩，余妈妈眼前一亮，扯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眼珠子不停地左右转动。 余妈妈眼光不错，选的衣服款式和颜色活泼又不失大气，穿在两人身上，站在一处，一个文雅，一个灵动。 余奶奶看了也满意道，“你眼光好，这衣服好看，这两孩子穿上看着倒跟两个亲姐妹一样了。” 余妈妈闻言笑道，“可不就是两姐妹嘛，一个大南南，一个小楠楠，都是我女儿，还个顶个的漂亮。” “诶呦。”余奶奶听她如此说，忙改口道，“对对对，都是我孙女。奶奶的两个宝贝楠楠，走，奶奶也给你们买新衣服去。” “好耶！谢谢奶奶。” 余惜楠说完拉着南嘉走到镜子边照镜子。光给其他人看了，两人却还没仔细瞧过。 镜子里的一高一矮两个女孩，穿着同样款式的毛呢大衣，并肩立在一起。 鲜亮的颜色一改南嘉往日的风格，倒衬得她的气质多了几分灵动活泼。余惜楠本身气质沉静，服饰的简约设计在她身上添了一份大方，柠檬黄的清新色泽又给人一种甜美可人的感觉。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格外的和谐。 余奶奶说她们看着像亲姐妹，南嘉和余惜楠的脑海里却是蹦出另一个词——情侣装。 或是心有灵犀，想到的时候南嘉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余惜楠一眼，余惜楠也正好看她，视线交错的瞬间，各自又不约而同地躲开，重新看向镜面。 挺好看的。 南嘉默默想，余妈妈的眼光确实很好。 第39章 过年前几天, 南嘉果不其然收到南永望提醒她回家的消息，南嘉简单回了句知道了就没再理会，一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回去。 往年南永望一般只有三十那天才在家, 南嘉以为今年也是这样，是以她回家时根本没想过家里还有其他人。 听到南永望声音的时候南嘉正与余惜楠发信息报平安，消息发出去，她看向朝她走过来的人。 南永望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休闲裤, 看着极为舒适居家，与往日西装革履的冷硬模样大不相同。 他走到玄关口停下, 看着南嘉道，“回来了。” 纵使穿着变了, 脾性也变不了。即便心里想着修复与女儿的关系，但说出的话却仍旧不够和软。 “嗯。”南嘉点点头，蹲下换鞋。 换完发现对方还没走, 不由疑惑道，“还有事？” 南永望沉默片刻后说道，“……你阿姨在厨房。” “哪个阿姨？” 南嘉愣了楞，她们家没亲戚, 如果是保姆的话也不用南永望特地说明, 除此之外还有哪个阿姨。 “你沈悠阿姨。” 许是知道南嘉心里的抗拒，南永望说话时难得有点颤颤巍巍地。 他试探性地说, “她今年和我们一起过年，小嘉你觉得怎么样？” 一回来就给她这么个惊喜。 不过南永望确实进步了，现在知道还知道问她的意见。 可即便问了又如何, 在南嘉看来, 他的行为仍属于先斩后奏。 心里的那点不甘散去后, 南嘉确实对那两人的事失去兴趣，只要不涉及到她，她们爱怎样就怎样。可要让她毫无芥蒂地接受沈悠进入她家，占据她妈的位置，南嘉也做不到。 “我觉得怎样有用吗？”南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问。 南永望闻言皱了皱眉，顿了几秒后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的话就让她回去。”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听得南嘉都不禁有些同情沈悠了，不过很快她便将那点多余的情绪收起来，无所谓道，“随你，我先回房了。” 沈悠最后是走是留南嘉并不关心，她想的更多的是南永望这个时间将人带回家的意义。 回到房间后，南嘉继续给余惜楠发消息。 【南嘉：小鱼，我觉得我大概快要有小后妈了】 后妈！！！ 这个重磅消息激得余惜楠冷不丁坐直身体，动作太大导致膝盖不小心磕到茶几上。 她一边揉膝盖一边打字，语气急切。 【小鱼：那你有没有事？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去找你】 -- 第65页 南嘉看到后不禁失笑，忙回到。 【南嘉：我没事，别多想，也不用来找我】 怕对方还不放心，南嘉干脆拨了视频过去，不过一秒便接通。 因着疼痛，余惜楠眼角泛着一点泪花。 南嘉不知内情，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她方才的话急哭了，心里登时一慌，忙安慰道，“小鱼，别急，你看，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手机全方位地展示自己。 余惜楠见状心下稍安，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解释道，“嗯，我没哭，刚刚撞到了，疼的。” 原本是怕她着急，听余惜楠说完，着急的人又变成了南嘉，“撞到哪儿了？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膝盖。”余惜楠把手机镜头往下晃了晃，穿着裤子，也看不到里面，“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明天肯定一大块青紫。”南嘉眉头轻轻拧起，这一点，她特别有经验。 余惜楠眼神飘忽，嗯嗯啊啊的开始转移话题，“姐姐，我好想你啊！” “不是才分开。”南嘉嘴角敛着笑意，顿了顿最后也憋不住道，“我也想小鱼。” “唉！” 余惜楠叹了口气，面容惆怅，掰手指头酸算时间。 “明天过年，姐姐不回来。后天初一，大后天初二，要去表叔家，得初三才能回来。要好久才能见到姐姐呀？” 她这么一说，南嘉不由得也开始发愁，一两天见不到就罢了，四天五天的，越想越难受。 “唉！” 隔着屏幕的两个人发出同样的叹气声。 南嘉到家的时间本就不早，两人说了会话，南永望就过来敲门叫她去吃饭。 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南嘉烦躁地打开门跟着南永望去餐厅。 见到围着围裙，一副贤妻良母模样的沈悠，南嘉没什么表情，对方倒是微笑着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 南嘉嗯了一声，态度冷淡，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可以开始了吗？” 沈悠脸上表情僵了僵，似乎有些尴尬，南永望见状忙出来解围，“坐下吃饭吧，你坐我旁边。” 一张桌子，南永望坐上位，南嘉和沈悠分坐在他两侧，正好面对着，一抬眼便能看见对方。 南嘉索性低头闷声吃自己的，吃到一半盘子里忽然多了一块肉，余光还能瞥见没来得及拿开的筷子影。南嘉瞥眼看过去，给她夹菜的人不是南永望还有谁。 晦气。 南嘉一脸嫌弃地把肉往旁边拨了拨。 南永望见了也不生气，还以为她不喜欢这道菜，转头又夹了一块藕片给她。 南嘉确实喜欢吃藕，但南永望夹的除外，这回她连拨都懒得拨，就那么干晾着。 她做的很明显，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南永望不可能看不见，也不可能不懂。知道自己不讨喜，他也就不再做这些多余的动作，手上的筷子一转，换个方向落在另一边的沈悠碗里。 做完这些，南永望把筷子放下，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小嘉，我和你沈悠阿姨准备年后结婚。” 果然。 南嘉毫不意外地嚼完嘴里的青菜，眼神都没给一个。 “哦。” 尽管南嘉表现得完全不在意，但南永望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你阿姨怀孕了，日子拖久了不好。” 这回南嘉倒是有了一点反应，她抬头，语气嘲讽道，“就是看大号练费了，现在想重新练小号呗，懂了。” 南永望虽然听不懂什么大小号，但南嘉的表情却能看懂。 他皱了皱眉，心底到底存着一份愧疚，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次是意外怀孕，没办法……” “呵。”南嘉挑眉，眼神在南永望身上扫了扫，又瞥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悠道，“意外？原来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叫意外啊！” 轻佻的语气和眼神惹得南永望额上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方要发火，却被沈悠按住。 “小嘉心里有气，一时不能接受也正常……” 典型的和事佬口气。 南嘉瞧着对方温眉顺目的模样，心里忽然闪过一点灵光。 她刷地站起身来，筷子一摔道，“你们一家三口自己过去吧。”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冲着南永望吼道，“别来找我。” 完美的离家出走的借口，加上有沈悠在，她必然能劝住暴怒的南永望。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南永望本身心里就对她含有愧疚，即使生气也不敢对她态度太过强硬。 虽然设想的很好，不过南嘉心里到底还有些忐忑，但不知是来不及反应还是其他，直到出门也没人来拦她。 一走出大门，南嘉立即飞奔到街上，打的来到余惜楠家楼下。 南嘉站在楼下，手里捏着手机，看着十二楼亮起的灯光，心里却犹豫起来。她来得太突然，甚至都没说一句，突然出现…… 屏幕的光映射到南嘉脸上，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光晕里飘荡。 南嘉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半晌，最后还是划出电话页面，先切到微信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南嘉：在干嘛？】 【小鱼：看电视。南嘉呢？吃完饭了吗？】 还是秒回，速度快得简直要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专门守着手机等她信息了。 -- 第66页 【南嘉：嗯，刚吃完。】 有点冷，南嘉换了只手继续打字。 【南嘉：看的什么？好看吗】 【小鱼：忘记名字了，不好看。我爸非要看，可烦人】 南嘉看着屏幕浅笑。 【南嘉：叔叔又跟你抢遥控器了】 【小鱼：嗯，他好烦。南嘉现在在干什么呀？】 【南嘉：和你聊天呀】 【小鱼：那我回房间，我们视频好不好】 南嘉抬眼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犹豫了几秒回道。 【南嘉：不方便】 【小鱼：为什么？南嘉还有其他事忙吗是？】 这回南嘉沉默的更久，她若说有事，对方必然追问什么事，她还得继续编。没等她编完余惜楠那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小鱼:姐姐，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叔叔对你不好？我】 【南嘉：你怎样】 【小鱼：我带爸爸去把你抢回来，姐姐那么好，才不给他欺负】 南嘉看着对方孩子气的话，唇角忍不住上扬，顿了片刻她回道。 【南嘉：是有事，我现在在你家楼下，要下来吗】 【小鱼：要要要，我马上下来，姐姐你等我，别走，我很快的】 【南嘉：别急，慢慢来，我等你】 另一头余惜楠没有再回消息，南嘉走两步，站在台阶上，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等人下来。不过几分钟，电梯门打开，里面立即冲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穿着红色棉服的女孩一头冲进南嘉怀里，双手环住南嘉的腰，激动道，“姐姐。” 她的身上带着明媚热烈的暖意，将南嘉胸前的寒意驱散开来，胸腔瞬间变得温暖。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即使再如何表现的不介意，心里总归有受伤。她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面对所有人她都可以表现得毫无破绽，除了余惜楠。 南嘉慢慢地汲取对方身上带着的暖气，清淡的奶香味安抚着她动荡的神经。 “小鱼。”她贴着余惜楠的耳朵，声音轻而淡，“这回我真的没有家了。” “姐姐。” 余惜楠的手一用力，一颗心随着南嘉的话瞬间揪紧。 “嗯。” “你还有我。” 说完这一句，余惜楠松开手，微微抬头看着南嘉的眼睛急切地想要说明什么，却被南嘉捂住嘴巴。 “对，我还有你。” 南嘉只想听这一句。 相比难过，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落寞和没有归属感的怅惘，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在见到对方之后才得以被填满。 南嘉不禁又想起那个关于未来的设想，关于她和小鱼的家。 目光扫过对方的发尾，南嘉猛然发现有一段时间没剪，对方的头发已经没过下巴。 不知想到什么，南嘉忽然说，“小鱼，头发别剪了吧？” 余惜楠愣了一下，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就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大晚上突然从家里跑出来, 少不得要解释几句，好在余爸爸余妈妈也没多问，只让南嘉先安心留在家里。 关于南嘉家里的具体情况, 她并没有说得太清楚，一是不想卖可怜，二是没必要。 和余惜楠上楼那会儿，她想的是能躲一晚就好了，而余爸余妈两人果然宽容的没有多问。第二天南永望找过来时, 南嘉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已然做好跟对方走的准备。 然而, 出乎南嘉意料的是，她预想中的劝和完全没有出现, 反而是，余爸余妈两人将出气口精准地对准南永望。 余爸余妈对孩子的关注度从余惜楠身上就可见一斑，因而她们也格外看不惯不在乎孩子的家长, 南永望不巧就撞在两人的枪口上。 对南永望来说，南嘉不在家已经成为常态，他的反应也从最开始的担忧发怒到如今的稀松平常。可他这份淡定看在余爸和余妈眼里就成了不在意加不负责任的表现。 南嘉在家里住了几个月，余爸余妈都了解她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昨日好好地把人送走, 结果晚上孩子就被气得离家出走, 这只能反应一件事，家长有问题。 相处那么久, 两人早对南嘉有了感情，知道家里忽视她后更是对她对了一份心疼。由此，她们对这位不负责任的父亲就越加的不满, 且这份不满在见到对方上门后尤甚。 南永望上门时手里还拎着东西, 举止从容, 言行温和得宜，就是面上不见半点焦急之态。 这样的姿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很正常，唯独不该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余妈妈本就强势，对对方多有不满，连更多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径自开口就是一通数落和问罪。且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南永望无从反驳。 余爸爸也一改在南嘉和余惜楠面前的温和姿态，对着余父一顿输出。 南嘉和余惜楠两人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看。 南嘉一边震惊一边看着南永望吃瘪的模样在心里偷笑。 余惜楠则扒着门沿小声地给她爸妈加油，期待两人快点把对方赶走，千万不要让他带走南嘉。 南嘉听到声音奇怪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被抓包后余惜楠面上有些窘迫，随即又光明正大起来。 -- 第67页 她仰起头，注视在上方的南嘉道，“姐姐，我好想把你藏起来。” “藏起来，不要让他找到。” 如果爸妈不够给力的话，她也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好南嘉，绝对不能再让对方被带走。只要一想到她喜欢的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承受委屈，余惜楠就心疼得不行。 很孩子气的想法，南嘉却没有扫兴地打击对方，而是饶有兴致道，“好啊，你想怎么藏？。” 期望成真，余惜楠的内心一阵小雀跃，兴奋得差点忘了两人目前的处境，起身时不妨撞到了南嘉的下巴。 南嘉轻声呼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死，忙小心翼翼地从旁边钻出来，连声道歉询问。 南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说要把我藏哪儿呢？” 南永望人就在外面，一出去就会被看见，所以只能在余惜楠的小房间里。 一眼扫过去，整个房间的构造一览无余，一张床靠墙摆着，床脚的对策是书桌，门口靠墙这一侧是衣柜…… 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余惜楠眉目沉沉地思索对策，最后眼前一亮，跑到衣柜前将底层的一堆布偶玩具从里面拖出来，床上、地上，胡乱扔了一通。 清理完成，她才看着南嘉小声道，“这里可以。” 南嘉探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衣柜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长度，空间确实足够容下人，甚至两个人都是足够的。 两人关掉房间的灯，猫着腰钻进衣柜，靠坐在一起，最后拉上柜门。 小空间里霎时暗了下来，同时也将外面的说话声隔绝开，只余二人平缓的呼吸声。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南嘉又开始捏余惜楠的手玩。 刚开始是捏手指头，慢慢地又开始挠她的掌心，明知道对方怕痒，她却还是故意用指甲一下一下地轻划余惜楠掌心的软肉。 “南，南嘉。”余惜楠捏住她作乱的手，试图制止。 “嗯。”南嘉轻声应着，语气听不出半分心虚。 “痒。”她小声地回道，跟撒娇似的。 “痒？”南嘉边说，顺势换了另一只手又挠了一下。 “嗯，痒。”余惜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声音绵软道，“你别挠了。” 本是求饶的话，听在南嘉耳朵里却更让她有了想欺负人的冲动，她故作不信道，“痒吗？我怎么没感觉？” 余惜楠没听出南嘉的坏心思，还在傻乎乎地解释道，“真的痒，不信我挠你一下你就知道了。” “行，我看看。” 南嘉摊开掌心，任对方动作。 余惜楠的指甲修剪地圆润齐整，加上她使的力气极轻，因而划过掌心的感觉不是特别明显，不过仍是带过一阵轻缓的酥痒麻意。 “是不是很痒？”余惜楠问她。 南嘉手指蜷了蜷，坏笑着否定道，“不痒。” “咿！”余惜楠有些惊讶道，“真的不痒吗？” 南嘉肯定道，“不痒，不信你再试一试？” 余惜楠听话地又试了一次，南嘉的答案如故。 再一次，再一次…… 对方较真又不解的模样直逗得南嘉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鱼，你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余惜楠茫然问道，一边问一边又做了一次试验。 又笑又痒，南嘉笑得失了力气，顺势歪倒在余惜楠身上，一边冲着对方脸上喷洒热气一边说道，“我太喜欢我们小鱼了。” “啊，嗯……” 余惜楠顿时被撩得手足无措，结巴道，“我，我，也喜欢，姐，南嘉。” 昏暗的空间里，南嘉只能隐约瞧见一个轮廓，却看不清对方具体的面容和表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余惜楠此刻的脸已红到耳根。 或许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被某种分离的紧张感压迫着，外加黑暗的环境最容易滋生冲动，南嘉一时热血上涌，忍不住近一步问道，“哪种喜欢啊？朋友，亲人，还是……女朋友。” 她停顿的几秒里，余惜楠微微偏了偏头，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南嘉的唇瓣正好贴在她的脸颊上。 温热、柔软。 女朋友？南嘉亲她了？ 余惜楠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那一个带给她的触感更大，说出的话不仅结巴，还带上了颤音。 “女、女，女朋友？……我……我……”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骤然变得清晰明了。 脑子里飞速划过无数个念头。 南嘉知道了，还亲她了。 要告白吗？她会接受吗？ 如果不接受的话怎么办？会不会讨厌自己？ 如果讨厌的话是不是就要离开她了？她不想…… …… 与此同时，南嘉内心也受到极大的震动。 她刚刚，她好像亲到小鱼了。 怎么办？小鱼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调戏她？ 说好的试探一下，突然进展这么大，南嘉心里慌得一批，余惜楠的反应更让她摸不准到底该不该继续。 最终，南嘉还是决定从心。 就，徐徐图之。 南嘉在慌乱之中勉强抓回自己一点神志，胡乱解释道，“开个玩笑，别当真，就女孩子嘛，玩得好的都这样。菜包和池子她们就经常这么干。” 思绪被打乱，余惜楠暂时放弃纠结，问道，“干什么？” -- 第68页 “就亲一亲哪，喊老公老婆之类的。” 越说，南嘉的心越安定，相比之下，她这点试探根本都算不上事，而小鱼也好骗，随便说点什么都信，所以根本不用慌。 这边南嘉慢慢镇定了，听了她话的余惜楠内心却是越发地涌动起来。 “南嘉也这样吗？”语气酸得连她自己都能听出来。 偏偏南嘉还打着哈哈道，“嗯，就好朋友之间偶尔开个玩笑，别多想。” “那南嘉跟谁开过这种玩笑？” 她语气的重音着重在“这种”两个字上，可惜即便加了重要，她的语调也只是较平时沉了一点。 “那可就……”南嘉扯谎的嘴巴缓缓闭合，她睁大双眼，试图看清点什么，却仍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偏过头道，“就那几个人呗。” 那几个人是哪几个人，南嘉不说，余惜楠自动理解为池书她们。 看着南嘉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方才心头攒动的那点欲念立时冷静下来，她按下心头的酸涩道，“我知道了。” “所以你……” “我没多想。” “那就好。” 随着南嘉的话音落下，空间内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直到房间门打开，余爸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是南永望的，他们在外面喊南嘉的名字。 逼近的恐慌感使得余惜楠暂时忘记心头的酸涩，她紧紧地抱住南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们的存在。 相比之下，南嘉倒是显得格外放松。 她清楚，只要南永望想，以对方的聪明，不难猜到她们的藏身之所。因此，结果如何，只取决于对方的意愿。 所幸，很快，外面的人就走了。 看来，意愿并不是很强烈，南嘉暗暗松了一口气。 怕人还没走，余惜楠拉着南嘉继续藏在里面不肯出去，一直到余爸爸第二次过来，听到对方说南永望已经走了，衣柜的门才大开。 余爸爸看着才从衣柜里钻出来的两人了然道，“玩捉迷藏呢这是？” “不是。”南嘉面露窘迫，摇头否认道。 余惜楠不管这些，她只在意一件事，“爸爸，南叔叔真的走了吗？” “走了。”余爸爸一边说一边观察南嘉的脸色，“小南，你……” “我不想跟他回去。”南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余爸爸点点头，随即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道，指着一地的玩偶道，“你们两熊孩子，先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干净，弄完快点出来帮忙。今天大扫除，谁都别想偷懒。” 听到玩具，余惜楠立即心虚不已，她忙点头道，“我马上弄。” 南嘉也道，“我也一起。” 余爸爸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好，快点收拾好，出来帮忙。贴春联和窗花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们两个楠楠了，能不能完成任务。” 对方虽装的严肃，可分到两人身上的却是最轻松的两个活计，余惜楠和南嘉同时道，“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干架时的南嘉：说上就上，犹豫一秒算我输 谈恋爱的南嘉：从心 第41章 贴春联, 挂灯笼，一起准备年夜饭，看春晚…… 旧年的最后一天在主持人新年的祝贺中辞去, 迎来崭新的一年。 守岁结束，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时，南嘉才发现余惜楠的眼睛里一片迷蒙，黏黏糊糊地抱着她胳膊死活不松开。 介于两人都还没成年，平时家里人是只给喝饮料的, 不过今天过节，余妈妈破例给南嘉和余惜楠喝了半杯葡萄酒。 小半杯酒, 大约才一两多一点儿，选的还是甜度偏高, 适宜老人和儿童喝的，谁知道就这么一点对方就醉了。 她试着叫了叫余惜楠的名字，“小鱼。” “嗯。”余惜楠抬眼看人, 酒醉的迷蒙家身体的疲倦使得她的上眼皮不住往下翻，却又强撑着睁开。 南嘉看她一副困极了模样不忍心再折腾她，摇摇头道，“没事了, 困了就躺下睡觉。” 被酒精麻痹神经后, 余惜楠的反应较平时更慢，闭着眼想了许久才道, “哦。” 然而，光答应却不见行动。 南嘉等了两秒，再看时发现对方又闭上了眼睛, 头搁在她肩膀上睡得香甜。 “站着都能睡。” 南嘉无奈失笑, 随后只能自己动手拖着余惜楠的腰, 将人扶到床上躺好。 弄完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对方怀里，南嘉轻轻掰开余惜楠的人，刚打算抽出来，冷不防对上一双晶亮漆黑的眸子。 南嘉抽手的动作一顿，看着对方狐疑道，“小鱼，你醒了？” 余惜楠没回她，而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下雪了。” 南嘉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拉着窗帘，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过就算没拉，外面也漆黑一片，估计看不见什么。 “没下雪，你做梦了。”南嘉语调温柔地说，“你先松开我的手，我们要睡觉了。” “哦。”余惜楠慢吞吞地答应道，“睡觉。” 她说完松开手上的力度，并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随后眼巴巴地看着南嘉，所有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 第69页 南嘉嘴角含着浅笑，在对方的注视下躺在她旁边。 刚躺下，整个人连同手臂一同被余惜楠压在身下。 南嘉抬眼，看向压着她的人。 只见方才还挂着乖巧可怜的那张脸上这会已经变成了傻笑，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指在她鼻子上一点一点地，嘴里咕哝道，“我的。” 对方喝醉了，南嘉也没有计较的心思，勉力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小鱼，别闹了。” 但喝醉酒的人哪有什么理智可言，更不可能像平常一样听话，听到南嘉说话余惜楠反而更来劲。 “南嘉。”她不满地按住对方作乱的手，重声道，“我的。” 南嘉又是无奈又是纵容道，“是是是，你的。” 视线落到粉色的唇瓣上，余惜楠眼里多了一点好奇。她慢慢地低下头，越来越靠近。 喷薄的呼吸打在南嘉脸上，眼看着就要碰到一起，她不由有些慌，“小鱼。” 余惜楠的动作微微停滞半秒，随后带着湿热温软的气息擦过南嘉的嘴角，“喜欢南嘉。”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乃至每一寸肌肤都重重敲打在她心上，南嘉的心如擂鼓般剧烈震颤着。 “小、小鱼。” 她看着上方那双晶亮明澈的眼眸，竟有些分不清对方此刻到底是处于清醒的状态还是在说醉话。 “我喜欢南嘉。”余惜楠重复一遍，注视着南嘉的眼睛，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在等南嘉的回应。 而南嘉。 南嘉唇舌和指尖发烫，她几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那股呼之欲出的兴奋与激动，保持着怀疑的目光道，“小鱼，你醉了。” 半途就清醒的余惜楠听到这话不由有些心虚，一开始的她确实醉了，不过到后面就慢慢清醒过来。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不过是她打着醉意的借口来试探南嘉的心意，只是，结果终究还是让她失望的。 她最后在南嘉脸上仔细地扫视一遍，想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出一点别的什么，似乎是有，又似乎没有。 “小鱼，乖点，别闹了。” 在南嘉的催促下，余惜楠不得不暂时歇了心思，顺势翻过身从她身上退下，闭目装作醉意上头的模样。 终于安抚好人，南嘉长舒了一口气，侧身看着对方安静甜美的睡颜。 看着看着她不禁在心里暗想明日醒来对方还会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如果记得的话…… 南嘉摸了摸自己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心，许久许久，她才敢缓慢前倾身体，在余惜楠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淡的吻。 “我也喜欢小鱼。” 她怀着虔诚和珍视轻声说。 做完这一件事，南嘉做贼心虚般，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知被她轻吻的人被窝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蜷。 ……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南嘉不知道，只知道睁眼时就看见余惜楠笑意盈盈地站在床边唤她道，“南嘉，快点起床啦，今天要给爸爸妈妈她们拜年的。” “哦。” 刚睡醒，昨晚的记忆还没回笼，南嘉迷糊着应了，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被余惜楠推进洗手间洗漱。 牙刷到一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扭头看身边的人时，没有发现对方脸上有半点异样，只能暂时压下心思，不再多想。 洗漱完之后，两人先去给余奶奶拜年，一人收获了一个红包，再是余爸爸和余妈妈，也都给发了压岁钱。 吃过早饭，家里有亲戚来，于是两人又被迫和亲戚打招呼，其中有带小孩的，还得被迫带孩子玩。 一上午忙得南嘉根本没时间想其他事。 等到午饭过后，南嘉和余惜楠一商量，趁着点从家里溜出来。 大年初一，街上的店大都还关着门，看着冷冷清清，能去的地方不多。 两人考虑过后最后决定去电影院，正好赶上过年，上映了不少新片子。 而且，电影院，也是一个约会的好场所。 即便没有挑明心思，可两人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在之后的选片过程中也是默契地选了一部不怎么热门的爱情片。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这般，隐晦而明朗，小心翼翼地试探，又掩盖不住地将喜欢融入每个细胞里。倘若有一个人稍微抬头看一眼，一定能瞧见对方身上的热意，只是她们谁都不敢先抬头。 电影厅里，选择这部片子的大都也是情侣居多，南嘉和余惜楠两人反而成了稀少的一类。不过她们倒也不是唯二的两个一类，在她们后面两排也有两个女生是一起过来的。 看见有人和她们一样，余惜楠心里的尴尬总算少了一点。 片子说实话比较一般，甚至还没有手里的爆米花香。 南嘉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心不在焉起来，一边看电影一边时不时地开始给余惜楠投喂吃的，偶尔自己也吃上两颗。 看着对方盯着大荧幕认真无比的模样，南嘉又觉得这部电影选的也不算太失败，至少小鱼喜欢。 毫无自觉盯着人看了半晌的南嘉根本不知道，余惜楠不是喜欢电影，而是因为她一直盯着对方，不好意思才会紧盯着屏幕缓解紧张。 纸杯的爆米花逐渐见底，电影也开始进入高潮，这里男女主有一段激情戏。 余惜楠毕竟单纯，平时电视里有个吻戏都要偏过头去的人，面对荧幕上还要激烈数倍的画面心里只会更不自在，再加上身边坐着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那种不自在感越加严重。 -- 第70页 她左立难安地左右动了动身体，扭动的过程中视线不期然与南嘉撞到一起。 两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模一样的错愕与薄红，在这缓慢的一秒里，空气中的尴尬与别扭似乎慢慢扭转成为一种名为暧昧的因子。 两人同时别开眼，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偏头的幅度过大，余惜楠的视线里意外出现后排斜右侧的那两个女生。 她们在接吻！！！ 电影里是情侣，身边是情侣，就连那两个看着是好闺蜜的女孩也是一对情侣。 眼前看到的远比电影里的画面带给她的冲击来得更大。 这回都不是左立不安，而是如坐针毡了。 她迅速把头扭回来，目光散落没有焦距，心思已经全部乱套。 南嘉许是也注意到了周围一片暧昧的氛围，她略去心头的尴尬，伸手捂住余惜楠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道，“少儿不宜，闭眼。” 南嘉的手带了一点冰凉的触感，贴着余惜楠燥热的脸意外的舒服。 她想，既然少儿不宜的话，那你也不能看啊。 这么想着，余惜楠就说了出来。 南嘉哑然，应道，“嗯，我也闭眼。” 闭上眼睛，虽然隔绝了一些画面，却隔绝不掉已经乱掉的心思，尤其在感受到对方贴在她额头上的手时，心里的躁动越加明显。 到后半程，余惜楠的目光几乎全程散漫没有焦距，对于电影里演了什么更没有一点印象，再回神时，已然出了影院。 脸上冰冰凉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粘在上面，一片又一片。 “真的下雪了啊！”南嘉有些惊奇道。 余惜楠抬头看了眼天空，看着空中不断飘落的白色雪花调皮地落在南嘉的头上，心里柔软而宁静。 “南嘉。”余惜楠停下脚步。 签在一起的手带着南嘉一起停下，她转头看向对方。 在南嘉疑惑的目光里，余惜楠慢慢踮起脚尖，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小心而轻缓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喜欢南嘉。”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她有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各位，我好像文案欺诈了，写着写着就成了这样。（想了想感觉还是人设的问题，小鱼她就是个直球啊，藏是不可能藏的） 第42章 对方的吻带着一股清淡的寒气, 却比昨夜的懵懂更灼人，烫得南嘉心尖直发颤。 巨大的惊喜兜头冬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罩在里头, 在这份猝不及防的欢喜面前，南嘉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南嘉说话以前，余惜楠先一步堵住她的退路，“南嘉，我长大了, 也懂得了你说的喜欢。” 余惜楠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道，眼神真挚认真, 似乎可以看破一切。 那是她说过许多次，最终在小本子上默默记下的话。 写下那句话时南嘉其实设想过对方发现的反应, 然而，任她勾勒多少次，也不及眼前的人真实可靠。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她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这一个人。 南嘉张了张嘴，问道，“你看见了？” 发出的声音晦涩干燥，略带着几分朦胧的沙哑。 “嗯。”余惜楠点点头。 尽管她心里有很多猜测, 那些对方表现出来的欲言又止的叹息, 留在小本子上的话，还有睡前偷偷落在她额角的吻都在印证着她所有的期许。 可真正下定决心说出那句话时, 余惜楠心中仍旧充斥着忐忑与不安，她害怕听到南嘉拒绝的声音，害怕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厌恶神色。 但, 直到现在南嘉都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那应当是不讨厌的。 可喜欢呢？她自认愚笨而迟钝，无法肯定地断定她人的喜恶，只有亲耳听到才能安心。 “我喜欢南嘉。和南嘉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想要靠你再近一点儿，还想把你带回家藏起来谁也不能抢走。尤其看见你和其她人亲密，想到你会喜欢其他人就会特别难过，还害怕有一天你有了更亲密的人不再需要我，我怕自己不说的话……” 以真心换真心。 坦诚与率直的性格促使余惜楠将自己的一颗心摊开，裸露在南嘉面前，饱含朴拙真挚。 再没有比这样的纯粹更打动人心的东西了，更何况，她想要打动的还是一个本就喜欢她的人。 南嘉的目光略过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落进一双莹润透亮的浓黑眼眸里。 她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期待，同时也看到了藏在深处的紧张和不安。 她本能地低头，在余惜楠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打断对方的尚未说完的话语。 一触即分。 这是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欲念的，满含珍惜与欢喜的吻。 “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南嘉轻喃道。 她所有设想的未来里都有余惜楠，又怎么可能有不需要对方的一天。相反，她才要担心对方在某天会突然退出她的生活。 但现在，她们谁也不必再为此烦恼。 南嘉说完退开一点，看着余惜楠面容郑重，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坦诚自己的心意，“我也喜欢小鱼。” 先告白的是余惜楠，先亲人的也是她，可最后先面红耳赤的也是她。 -- 第71页 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南，南嘉。” “嗯，嗯。”南嘉眸光微微闪了闪，学舌似的跟着结巴起来。 紧张的不只有余惜楠，还有南嘉。 “我……” 余惜楠想说点什么，然而撞上对方的视线时，脑子里突然变得空白一片。 霞色将余惜楠的脸颊泅染得晕红一片，那双水润的眼瞳里射出惊喜，夹杂着羞赧的光，低眉时软惜娇羞的情态格外惹人怜爱。 南嘉轻轻扶着人，只觉得一颗心柔软地能滴出水来，激荡的心情稍稍平复一点，她看着人缓缓重复道，“我很开心，我的小鱼长大了。” 她的眸光里闪动着专注认真的笑意，语气比以往所有时候都要温和。 明明是很和软的音调，听起来却莫名像带了钩子似的，连眼神也带了钩子，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沉溺其中。 余惜楠有些受不住地移开眼，身体微微向前，遵循内心最本能的想法——抱住南嘉。 她踮着脚，手搂住南嘉的脖子，贴着南嘉左侧的脸颊问，“那南嘉，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对方贴上来时南嘉顺势便将人搂紧，还沉浸在对方喜欢她的喜悦中的南嘉暂时没想到下一步，谁知道余惜楠反而先提出来。 南嘉愣了一下，旋即咳了两声，略微矜持道，“嗯。” 听到她的回答，余惜楠语气里尚有些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脸，南嘉已然可以通过她身体传达的动作感知到对方的激动。 她再度肯定道，“嗯，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同意了。” 南嘉的手更加收紧一点，下巴抵在余惜楠绒质的衣领上，温暖柔软。 余光里，两道同质的鲜亮黄色跳动闪烁着，融为和谐的一体。 “余惜楠，你引诱我的，也是你先喜欢我的。”南嘉语气霸道，“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不许变心知道吗？” 南嘉想，她大约是有那么几分卑鄙的，明明先动心的是她，可她却非要推到对方身上。 余惜楠不争不辩，连忙点头保证道，“嗯嗯，我一定会对南嘉负责，也绝对绝对不会变心的。会一直一直喜欢南嘉，也只会喜欢南嘉。” 南嘉闻言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嘴上却哼哼唧唧着说，“拉钩。” 恋爱才刚开始，她的智商已经开始下降，竟然主动提出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证明。 “好。”余惜楠一口答应。 仪式完成，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南嘉随即收起脸上的满意神色。 她移开目光，故作平常地握住对方的手，装出一副正经的口气道，“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嗯嗯。” 余惜楠一边点头一边低头去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一大一小，一瘦一肉，两只不同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指节的缝隙处都被填得满满的。 同样是牵手，可以前与现在的感觉截然不同，意义也不同，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关系的改变。 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偷偷斜眼瞧南嘉的脸，只是看见对方，就觉得心里比灌了蜜还甜。 南嘉其实也想转头看余惜楠，但莫名的矜持感让她端着面子不肯放下，只偷偷享受这种被对方放在心上的满足感。 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才转头问一句，“我好看吗？” “好看。” 说完这句，余惜楠才后知后觉自己大约是被抓包了，脸上流露出一点羞赧神色。 这般，又沉默了半晌，余惜楠突然开口道，“南嘉，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早恋啊？” 随着这话一出口，围绕在两人身边的黏溺的暧昧氛围顿时被打破。 南嘉转过头，看着对方，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过去她说过的那些蠢话。 “不算。”她黑着脸道。 很久没体会过被对方噎住的感觉，南嘉适应了几秒才半是无奈半是尴尬道，“你可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 第43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 才确认关系的两人拉着手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两人到家时，家里的客人都走了，余爸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余妈和余奶奶在旁边闲聊。南嘉和余惜楠进门时，听到声音的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两人。 “这两孩子，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你爸都得找你们去了。”余奶奶笑着打趣道。 这话南嘉没接，她只知道见到三人,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心虚感，得了别人的关爱还要拐跑别人家里的宝贝女儿\\孙女。 因着这份心虚, 南嘉下意识地松开了握住余惜楠的那只手。 同一时间，余惜楠也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背后。不过她倒不是心虚, 而是一种背着家长早恋被抓包的慌张。 两人同时收回手背在背后，对视一眼后便各自别过头去谁也不敢看谁。这副情景落在三个家长眼里却成了两人闹矛盾，生气了。 余惜楠脾气软, 南嘉性子大度，两人一向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好得很, 从来没见红眼过。忽然生了矛盾三个家长又是惊讶, 又是担心。 闹别扭，这哪行, 三人顿时对着两孩子苦口婆心地一顿劝。 南嘉和余惜楠连连解释，奈何对方不信，最后只得如三人的意, 当面握手言和。到吃饭时, 还一个劲地让两人互相给对方夹菜, 以此来调和关系。 -- 第72页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南嘉憋了一晚上，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她趴在床上，扭着脑袋回头看余惜楠。没有她这么强的适应性，后面慢慢地就恢复平常，到这会儿脸上还挂着如释重负的紧张表情。 这种乖乖牌学生做了错事的心虚表情让南嘉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翻了个身，半撑着手臂道，“这么怕被叔叔阿姨发现啊？” “嗯。”余惜楠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坐在她旁边道，“爸爸妈妈不允许早恋。” 被耳提面命那么多回，她早已将这一条叮嘱记得十分牢靠，也遵守的很好。也就是南嘉，才让她不管不顾地将这些都抛之脑后。 不仅早恋，还是主动告白那个。 也是由此，在面对爸妈的眼神时，她心里才更慌乱，好在对方没发现。 南嘉挑眉道，“就这个？” “对啊。”余惜楠闻言眼里露出茫然，看着南嘉仿佛在问，‘不然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呢？ “我们都是女孩子。” 南嘉捏住余惜楠的手，压着她与自己一起躺下，陷入松软的床垫里。 在喜欢这回事上，南嘉心思细腻，偏偏又克制隐忍，很多时候她不会主动说明，却又希望别人能懂。 放在一般人眼里，就是矫情和作，但余惜楠不会这样觉得。她只会觉得看似强大的南嘉也会有脆弱的一面，需要她来保护。 她满心怜爱地看着南嘉，语气轻柔道，“南嘉，我想亲亲你？” 南嘉闻言愣了愣，随即笑容一展道，“好。” 虽然不是想要的答案，但这样也挺好的。 她目中含着笑，等待对方动作。 不多久，眼前一黑，松软的唇沾在眼皮上，印下唇印后离开。 南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还以为…… 睁眼看着那颗已经退开的脑袋，南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 明明连嘴唇都没碰一下，南嘉却莫名觉得这个亲眼睛的动作比接吻还要更为亲密。抬眼看时，对方脸上也泛着丝丝红晕。 余惜楠忍着羞赧开口道，“南嘉，你别怕，我查了资料的，我们这样很正常，而且现在女生和女生也可以结婚的。虽然现在国内还没通过同性婚姻法，但国外早就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南嘉起来，打开电脑，将自己找到的资料一一展示给对方看。 “还有爸爸妈妈她们，也不会在意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她们都会喜欢的。而且，她们很开明，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生气的。即便生气，也不会很久。如果到时候她们生气的话，南嘉和我一起请求她们的原谅好不好？” 这些东西南嘉不是没想过，而且她比余惜楠想的还要更多，但看着对方一板一眼解释的模样，南嘉心里升起一股热意。她喜欢对方的这份认真与专注，也喜欢其中倾斜出的珍视与爱意。 她总当余惜楠是小孩儿，实际上对方却偷偷地做了这样多的事，确认心意，告白，甚至还承担着安抚她的责任。 她以为的小天真其实心里通透而沉稳，给人十足的安心。 “好。”南嘉点点头，最后一点介怀也在对方的这份通透爱意里洗去。 应完她忍不住将人抱住，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沉着嗓子道，“小鱼，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那南嘉喜欢吗？”余惜楠问。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余惜楠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能通过语气和心跳感受到她身上流露出的满足与欣悦。 她弯眼笑道，“我也喜欢南嘉。” 没确定心意以前，余惜楠的嘴就甜的过分，确定了心意以后，甜言蜜语更是不要命地往外洒，有时哄得南嘉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不觉，南嘉心里的那点担忧与心虚便被对方哄没了。 说了几句亲密的话，两人便又把话题转移到明天走亲戚家的事上面。饭桌上余奶奶说的时候南嘉注意到余惜楠眼里的不乐意，虽然很快隐下去，但仍被她捕捉到。 “小鱼，你是不是不想去表叔家啊？” “嗯。”面对南嘉余惜楠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承认得也很爽快。 纠结了一下顺道把原因也说了，“表叔村里很多小孩，很烦。” 看着对方紧紧皱起的鼻子，南嘉顿时有些生气道，“他们欺负你了？” 余惜楠见状捏捏她的的手安抚了一下，随后犹豫着说，“也不算欺负，就是有些调皮，爱捉弄人。” 那群小孩除了吓过她几回外，也没做过太过分的事，比起从前那些真正欺负过她的人来说已经好很多，因而余惜楠虽然不喜欢他们，倒也没有太讨厌。 “反正是一群熊孩子。”南嘉心里有了定论，眼中升起一股斗志道，“等着，看我明天给你报仇。” “不用的，他们也没做什么。”余惜楠连忙阻止，委婉道，“小孩子皮薄，万一不小心伤到人不好。当然，南嘉受伤了我会更心疼。” 她以为南嘉说的报仇就是揍人，毕竟之前她跟于昊打架的场景余惜楠还历历在目。 说到这里，余惜楠就忍不住看了看南嘉的嘴角，好在上面的那点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一个。 南嘉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想起了那次的事，还有对方落在她手上的滚烫泪珠，当即也不再坚持，“好，我听你的，不打架。” -- 第73页 反正她只说不打架，可没说不干点其他的。 南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怕余惜楠再劝，随即将话题转移开。 “小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会儿就喜欢我了。”南嘉故意抓着余惜楠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唇角处，眼里含着得意道。 才下去没多久的热度有顺着手指传开，余惜楠不知撒谎，低着眉羞涩点头道，“嗯。” 她当时还没完全明了自己的心意，只懵懂地感觉到一点喜欢，是后来彻底想明白了才发现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她大约就喜欢上了对方。 见她承认，南嘉心里的小人颠颠地跳，继续说，“那你是不是那会儿就想亲我，故意凑那么近的。” 害得她一整晚，梦里都是那股甜丝丝的哈密瓜味儿。 这就纯属瞎扯了，余惜楠的脑子里顿时涌上一股热气，明明她当时没有那么想，可被南嘉这么一说，倒好像她真的是故意那么做的。 余惜楠结结巴巴地否认道，“不，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难道你不想亲我？”南嘉断章取义。 余惜楠忙道，“想，想的。” 南嘉眉眼攒着狡黠笑意道，“那你承认当初就喜欢我，还故意凑那么近撩拨我，就是想亲我咯。” 好像哪里都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余惜楠的脑子被对方绕成一团，迷迷糊糊了一会才理清，刚想解释，南嘉却耍赖不听。 “我困了，得去洗澡睡觉了。” 虽然不明不白地被扣上了一口锅，但还是南嘉的身体更重要，余惜楠妥协道，“好吧。” 睡前，因着心里存着的那点矜持，两人默契地回归最开始的状态，各自躺在床的两边，中间空出长长的一段距离，以此昭示着彼此的纯洁关系。 然而，睡着后，睡梦中的南嘉却是熟练地找到自己的小暖炉，扒拉进自己怀里，安稳睡到天亮。 早上被闹铃吵醒时，察觉到自己又钻进了南嘉怀里，余惜楠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以为是自己粘过来的。 想到昨晚南嘉说的她故意接近对方，一张脸顿时更红，忙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怀中退开。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知面前的人突然睁开眼。 “早安，小鱼。” 听到声音余惜楠吓得肩膀一抖，抬头看着对方僵硬道，“早，早安。” 南嘉笑了笑，想到什么，重新道，“说错了，应该是，早安，我的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余惜楠身上的僵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好意思。 偏偏南嘉还不依不饶道，“小鱼，你不回我吗？” “回，回。”余惜楠的声音弱下去，酝酿半晌方才说出口，“早安，女朋友。” 说完，便急匆匆地从南嘉怀里坐起来，下床去了洗手间。 相比之下，南嘉就坦然许多，完全不觉得这种幼稚黏腻的表达方式有任何问题。 见余惜楠逃跑，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再躺回去也睡不着，南嘉索性也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书桌上的台历，用红笔在上面圈出日期，而后小心地写下批注。 以往都是余惜楠用台历记下重要的日期，南嘉一贯不管，现在却有了兴致开始记日期。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在告白这件事上已经迟了一步，各种纪念日就绝对不可以再忘。 做完这件事，南嘉才慢慢悠悠地转去洗手间。 吃过早饭，余惜楠和南嘉换了余奶奶给买的另一套衣服，两人在挑选时都有意选择了同款。 “我两个宝贝孙女真漂亮。”看着两个精致的女孩，余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 余妈妈也连连点头，在打扮女儿这件事上她一向有着最大的兴趣，现在还多了一个人来给她发挥的空间，她想不高兴都行。 两位家长很满意，南嘉和余惜楠也很满意。 拎着东西下楼时，趁着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余惜楠悄悄凑到南嘉耳边道，“南嘉，我们这样算不算穿情侣装？” “算。”当然算，余惜楠的话也正好提醒她了，“等回来我们再去多买两套。” “嗯嗯。” 偷摸摸地乐了会，几个大人也锁好门出来，下到地下车库，装好东西出发。 余惜楠这个表叔家在农村，还是在山里，开车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路上别的没有，风景倒是极好的。 尽管不喜欢村里的那些熊孩子，但一路上的自然风景余惜楠还是很喜欢的。 “可惜是冬天，要是夏天来就更好看了，农田碧油油地，路边还能看到很多小花。村里其实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一路上，余惜楠拉着南嘉兴致勃勃地讲着各种她知道的趣事。 南嘉以前都在城市生活，第一次来农村，听着对方话里描述的那些事，南嘉也有了兴趣，“那我们夏天过来看看。” “好啊好啊。”余惜楠忙不迭地应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过了。 知道余惜楠她们今天要来，表叔家里早已等着了。 还没到地方，南嘉便看见门口站在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冲他们招手。 余惜楠悄悄告诉她，“那个就是表叔，怀里抱着的是小表弟。” 南嘉第一次过来，身份上又有些复杂，不免有些拘谨，只安静地跟在余惜楠后面，听大人说话。倒是那个小男孩，不住地用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打量后边的南嘉和余惜楠两人。 -- 第74页 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抱着他的男人道，“两个漂亮表姐。” 小孩子记忆短，隔了那么久不见，他都已经忘记上回陪他玩的表姐长什么样，一下冒出两个就更分不清了。 男人也疑惑地看着余奶奶，“这个女娃是？” “干孙女，住我家呢，你叫她小南就好。”当着南嘉的面，余奶奶没有多说，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男人闻言也就不再多问，笑容和善地看着两人道，“行，小南，在表叔家里不要见外，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跟我，或者你婶婶说就好，还有楠楠你也是。” “好的，谢谢表叔。”南嘉和余惜楠点头道。 余惜楠一贯的拘谨，男人也习惯了，了解小孩子不喜欢听大人说话，他便把自家儿子放下道，“乐乐，你不是一直念叨表姐嘛，现在正好领你两个表姐玩去。” “好耶。” 得到自由的乐乐高兴地接了任务，飞哒哒地跑到南嘉和余惜楠面前，一手抓着一个，热情道，“表姐，我带你们去看妹妹。” 南嘉没动，先看了看余爸余妈，见两人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无奈地被对方拉着往里走。 一边走，南嘉一边用眼神示意余惜楠，问她这是不是那个欺负她的熊孩子。 余惜楠怕她说完一步对方就要误会，忙摇头，比了比小孩的个头，又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意思他两差那么多，对方怎么可能欺负她。 南嘉看懂之后作罢。 拉着两人的乐乐察觉到她们的互动，停下脚步疑惑道，“漂亮表姐，你们在背着我说悄悄话吗？” 先前南嘉就觉得这小孩的眼睛跟余惜楠很像，这会儿没了那点隔阂看着就更像了，加上对方不哭不闹，说话条理清晰，还挺招人喜欢的，南嘉对他也有更多的耐心。 “是呀。”南嘉蹲下身，看着对方苦恼道，“你那个小表姐被人欺负了，我想帮她报仇，可她不告诉谁欺负她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乐乐闻言双眼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崇拜道，“表姐你很厉害吗？” “应该挺厉害。”南嘉没把话说死。 乐乐就一小孩，他管不了太多，只听见厉害两个字，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狡黠道，“那我告诉表姐，表姐就可以报仇了。” 南嘉说话时眼神时不时地往余惜楠脸上扫过，本来是想逗逗余惜楠，没想到这个小孩倒是人小鬼大，她好笑道，“你刚刚连哪个是你表姐都不认得，还记得谁欺负她了？” “记得记得。”乐乐忙点头，说话脸上露出一点不自觉的心虚。 对方的那点小心思都被南嘉收入眼里，不过南嘉也不在意，她拍了拍小孩的脑袋道，“行，等有空我帮你报仇去。” “嗯嗯，漂亮表姐你真好。” 南嘉怀疑嘴甜这项功能可能是家族遗传，说的话都是真诚熨帖，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哄完小朋友，南嘉起身又去哄大朋友。 她用眼神在乐乐身上扫了两眼，又回到余惜楠身上，示意道，“小鱼？” 余惜楠无奈道，“我之前跟乐乐出去玩，他被那群孩子推倒，脸上划了一道小伤口，这次回来估计又被排挤了，所以一直记着。” 乐乐家虽然在村里，可平时也不怎么回来，因而初来乍到，不怎么受村里小孩欢迎。余惜楠也是一样的情况，好在她一年也待不了两天，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但她不在意，南嘉在意，“那你受伤没？” 余惜楠摇头，“没有，就一群小孩儿，一般都是扔鞭炮吓人，或是用水枪喷水之类的，乐乐那次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南嘉不知道，但熊孩子确实欠教训，南嘉脑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再聪明乐乐也就是个五岁的孩子，南嘉一长串的成语听得他云里雾里，“表姐，什么气人，什么身体？” “就是帮你和你小表姐报仇。”南嘉通俗解释道。 “哇，漂亮表姐我爱你。”乐乐激动地抱住南嘉的腿，完了觉得这样厚此薄彼不好，转头同样抱了一下余惜楠的腿道，“小表姐我也爱你。” 还挺会端水。 南嘉好笑地说，“来之前你怎么没说你表弟这么好玩儿？” 她之前差点把对方当成了熊孩子。 “呃……他之前还小。” 余惜楠也是第一次知道，毕竟上回见时对方连话都说不完整，去年回来时对方去了他外公家里，没见到人，哪里知道再见面变化这么大。 南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带路的小家伙去看另一个小孩，顺道商量好吃过午饭就去外面“玩一玩”。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一大一小两熊孩子在家里找了一圈, 都没找到什么能捉弄人的工具，毕竟家里就俩小孩，除了烟花外, 大人也不敢买那些炮仗单独拿给一孩子玩。南嘉想了想，便让乐乐领着她和余惜楠去村头的小卖部看看。 农村不比城市规定多，是允许放烟花爆竹这些东西的，到了过年这几天，小卖部都会进一点货, 尤其是小孩子玩的窜天猴、摔爆仗、擦爆仗……这些东西最受小孩欢迎，卖的也好。 南嘉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 看得新奇，一边心痒痒, 一边也是顺道捉弄人，一挥手每样都买了几份。 -- 第75页 出门南嘉先试了那个摔着玩的，用力往地上一扔, 便啪地一声炸开，声响颇大。 头回弄这个，南嘉没准备，被吓了一跳。回神后她立即转头看旁边的余惜楠, 对方脸上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惊慌。 南嘉心下愧疚, 忙揽着对方的肩懊恼道，“对不起, 吓到你了，我该离远点的。” “我没事。”余惜楠摇摇头，想起站在她旁边的小表弟, “乐乐, 你……” 本想为对方吓到没, 打算安慰一番，谁知她看到的却是一张铺满兴奋的脸，嘴边的话硬是让她给憋了回去。 “表姐，我也想玩。” 南嘉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衣摆的小孩，略思索半秒后提条件道，“想玩可以，不过必须得在我看着的时候才能玩，知道吗？” 毕竟是危险物品，要是因为她的疏忽造成什么意外，南嘉心里必定过不去，因此有些事必须提前说好。 好在乐乐也不是不听话的小孩，他连忙保证道，“嗯嗯，我只玩几个，不会背着表姐偷偷玩的。” 见对方答应，南嘉这才拿了几颗给他，自己也在一边看着小孩扔，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看乐乐玩得开心，南嘉不由把目光又转到余惜楠身上，“小鱼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你和乐乐玩吧。”余惜楠连忙摆手。 虽嘴上拒绝，但南嘉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一点跃跃欲试的神色，一边恐惧一边又忍不住好奇。 余惜楠脸上的纠结南嘉看得分明，但她偏偏坏心眼地不戳破，还故意拿着东西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真的不玩吗？” 余惜楠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拒绝，“不玩。” “那好吧，你不玩的话我就……” 南嘉故意拖慢语调，一边说一边观察余惜楠的反应，待瞥见对方咬着下唇，一副想说又不说的模样，立即反应迅捷地转向道，“那我就只好带着你玩了。” 南嘉说完，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新的，掰开余惜楠的手指，摆弄了几下，将东西压在她的食指与大拇指中间。她自己则站到了余惜楠身后，用自己的手覆在对方手背上。 “好了，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扔。”南嘉贴着余惜楠的耳朵，语气轻柔道，“我陪你一起，别怕。” 跟哄小孩儿似的。 她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还要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引导。 余惜楠心里暗暗反驳道，脸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就两人时，多亲密的动作都可以，但当着外人的面抱在一起总觉得影响不好，尤其旁边还有一小孩。 瞄了一眼旁边正盯着她看的乐乐，余惜楠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肩膀，试图离对方远一点，“我可以自己来。” 南嘉装听不到，自顾地喊道，“一、二、三，扔了。” 听到声音，余惜楠本能地放弃挣扎，跟着对方的口令动作，直到响声过后她才回神，忙从南嘉身前退开。 余惜楠本就有些羞赧，旁边盯了许久的乐乐这时候还要来一句火上浇油。 “小表姐，表姐刚刚为什么要抱着你啊？” 原本还只是有些薄红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一片，对上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她心里总有一种带坏小孩的错觉。 南嘉看不过去，主动替对方解围道，“你小表姐胆子小，不敢自己玩，我教她呢。” 乐乐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看着余惜楠道，“我胆子大，我也可以教小表姐。”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他脸上又流露出一点苦恼来，“可是我太矮了，小表姐，你蹲下好不好？” 余惜楠闻言窘迫不已，忙道，“不用了，我已经不怕了。” “对，你太小了，我帮你小表姐就好了。”南嘉也道。 被拒绝后，乐乐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过去，重新恢复兴奋表情，拉着南嘉要试其他的。 南嘉看了看，也只敢拿了几根小烟花给他点着玩，至于其他的窜天猴这类危险性过大的东西，都是她去点，剩下两人躲在一旁看着，或是南嘉拉着余惜楠的手，一起过去，点火后一起跑，当然，乐乐也体验过几次。 余惜楠原先还有些收着，但谁让她身边有两个人来疯。在这两人的影响之下，她也放下心里的顾虑，跟着一起疯玩起来，到最后甚至玩得比南嘉还要开。 最后一颗爆仗扔出去，余惜楠转头看着南嘉，双眼亮晶晶的，里面明晃晃地写着“还想玩”三个字。 虽然南嘉很想给她，但之前只想着先试一试，她买得不太多，在三人可劲地造作下，没多久就造完了。这会儿面对对方渴望的眼神，她也只能无奈地摊手道，“没有了。” “啊！” 一大一小两人同时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南嘉瞧着余惜楠脸上的表情变化，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对方这幅活泼灵动的模样比平日的恬静还要可爱数倍，她的心也跟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动个不停。 碍于身边还存着一个小电灯泡，她只能按下心内不合时宜的念头，隐晦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认命道，“我再去买。” 这般玩了一阵，三人都玩得尽兴了才终于想起她们原本的目的。 南嘉虽记仇，但要报复的对象就一群小孩，她也不好玩的太过。 对方扔炮仗吓余惜楠，她也扔，不仅扔地上，还扔水里，扔烂泥里，溅起水花和泥点落一身，不明真相的人也只会以为是小孩子自己玩过头，家长免不了要骂几句。 -- 第76页 对方驱赶大白鹅追余惜楠，南嘉便逮着机会往鹅群里扔一颗爆竹，巨大的响声惊得鹅群慌乱不已，赶着回家的几个调皮蛋正好遭殃。。 三人躲在树后偷看一群熊孩子胡蹦乱窜的倒霉样，心里直乐，就连一直不主张的余惜楠也在抿唇偷偷笑。 南嘉余光瞥到她的模样，心里大为满足，更觉得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是正确的。 她偷偷凑近余惜楠耳边悄声问，“开心吗？” “嗯。”余惜楠矜持地点点头，眉眼里的笑意更浓。 她顿了顿小声说，“其实，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也不在意他们，但现在看他们倒霉，我好像又有点点开心。” 这小傻子。 南嘉一边感慨，一边摸了摸她的头眯眼道，“好，那我替你记着。” 顺便再讨回来，以前欺负她的人她都要一一报复回去。 余惜楠不是个记仇的人，很多事时间久了也就过去了，她或许没有任何报复的想法；可南嘉不同，她这人护短还记仇，无论隔多久，她都要对方还回来。 注意到对方开合的口型，南嘉立即出言道，“不许说不。” 她的态度坚决，登时制止了余惜楠将要出口的话。怕过会儿对方回神又提起，南嘉想了个主意转移她的主意力——故意将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的后脖颈上。 冷不丁地被她这么一冰，余惜楠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缩着脖子转头抓住那只恶作剧的手，看着南嘉，眼里既无不满，也没有控诉。 “好冰。” 她熟练地将南嘉另一只手也抓住，一起拉倒胸前包住，一边哈气一边轻轻地搓着，试图让对方暖起来。 包住她的手暖乎乎的，哈出的气体也带着热意，融在手背上，润泽湿软。南嘉盯着余惜楠沉静清淡的眉眼，脑子里的思绪不由跟着飞走，开始回忆，出门前她嘴里含了什么口味的糖。 青涩的甜香味，有点像青苹果的味道。 想到这里，南嘉开口问了一句，“小鱼，还有糖吗？” 余惜楠闻言愣了愣，一般不都是她主动投喂南嘉才吃的吗，今天怎么主动问她要了？ 虽然心理疑惑，但她还是点头道，“有。” 听到肯定答案后，南嘉自热而然地抽出一只手，摸金余惜楠侧边的衣服兜里，从里面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从里面找到一颗青苹果口味和一颗哈密瓜味儿的，剩下的则给了旁边的乐乐。 糖纸并不难剥，南嘉单手就可以完成。她先喂给余惜楠一颗哈密瓜味道的，之后才把自己的那颗塞进嘴里。 舔掉外层略带点酸涩的表皮，里面都是苹果的清甜味。 南嘉满足地眯了眯眼，问余惜楠道，“甜吗？” 之前都是她主动喂南嘉，第一次被对方投喂，感觉似乎很不同。 余惜楠眉眼微弯道，“嗯。” 南嘉见她笑，心情也跟着上扬，“那今天开心吗？” 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余惜楠重重点头，“很开心。” “开心就行了，别多想。” 懒得再去看那群倒霉的小孩，南嘉拉着人从悄悄离开，身后的小萝卜头自觉跟上。 乐乐刚刚报复成功，正是兴奋的时候，又蹦又跳，不一会儿就冲到两人前面去了。南嘉和余惜楠没有阻止，仍维持着平稳的步调慢慢走着。 嘴里的糖慢慢融化，连最后一点也成了水，化成甜味留在口腔里。 余惜楠偷眼瞧了瞧身边的人，一边无奈又止不住地欢欣。 她想，南嘉好像有一点点霸道。 刚刚她其实不是想说不，而是说好。 如同她想保护南嘉的心，她也能理解对方想要保护她的心。只是，南嘉大约理解错了，还不允许她说话，唉…… 第45章 南嘉会玩、也爱玩, 有她带着，余惜楠也不怎么排斥在老家多待几天，一家人便在村里待到初五才回城里。 回家没几天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报名前一天，学校的分班结果便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余惜楠还在一班，南嘉则去了四班。 虽然这个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不过到了真正分开的时候, 南嘉不觉又懊恼。 在她心里，余惜楠性格弱, 胆子小，妥妥地一只小白兔, 没她罩着还不得天天被人欺负，委屈得哭了还不敢出声，只能自己偷偷抹眼泪。 一想到对方委屈巴巴地模样, 南嘉瞬间火起，头天晚上硬是拉着人千叮铃万嘱咐，直把余惜楠给说得撑不住睡着才罢。 到了第二天早上，余爸余妈送她两去学校的时候, 南嘉在车上忍不住把昨晚说过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余惜楠头一次觉得南嘉唠叨的功力和她妈妈有得一拼, 明明之前都是冷漠得多说一个字都嫌烦的人。 就连余妈妈都感慨自己的工作被抢了。 不过对着她妈妈她或许还能撒个娇说自己知道了，顺势阻挠对方继续说下去。 但唠叨的人换成南嘉, 余惜楠就不敢了。她怕自己说了，对方会生气，瞪她, 而后转过头不理人。 因此, 尽管余惜楠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仍旧一个劲地乖巧点头应好。 除了她们这一届临着分班，需要重新搬寝室，以及到新班级报道麻烦了一点外，其他事倒是挺快，一个上午便全部搞定。 -- 第77页 到吃完饭送走两位家长后，南嘉也不说回自己宿舍，反而是陪余惜楠去了她的寝室。 路过学校奶茶店，南嘉顺道进去买了几杯奶茶。 她想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先跟其她人打好关系，对方总不会还好意思欺负人。 也是在学校里，都是一群心思单纯的学生，另外三人也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南嘉的一杯奶茶确实率先给了几人好感，加上她有意为之，没多会就跟人混熟。 聊得差不多了南嘉就把旁边的余惜楠拉过来道，“这我女朋友，她胆子比较小，不太会跟人交流，你们平常活动多带着她点。” 对老师和家长南嘉还有几分距离感，但对同龄人，她的态度就大方多了，一来就直接表明两人的关系。 一来是觉得三人脾性还不错，不是那种会乱嚼舌根的人，二来也是为宣示主权。 对比之下，余惜楠的反应稍稍慌了一点。 她本来就有一种背着家长早恋的禁忌感，南嘉还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她就更慌了。不过，等慌完反应过来面前的几人只是同学，她面上慢慢恢复镇静，矜持有害羞地点点头，“嗯。” 另外三人听到南嘉的话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眼里也没有其他异样情绪，对两人的关系看着倒是接受良好。 至于南嘉说的照顾，三人也是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毕竟，即便南嘉不说，她们对余惜楠这个室友也挺有好感的。 毕竟大多数女孩子对萌物都没有抵抗力，余惜楠这种乖萌的长相，有点像领居家乖巧甜软的小妹妹，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这三人也不例外。 睡余惜楠上床的浦桃甚至还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我刚刚还想熟了之后捏捏小鱼的脸呢，谁知道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尽管心知对方是在开玩笑，南嘉还是很有占有欲地揽过余惜楠的肩膀道，“知道就好，这我女朋友，你想捏就自己找一个去。” 浦桃瞧着她满面春风的表情，又瞧了一眼在她怀中没有丝毫反抗意图的余惜楠，莫名觉得一阵牙酸。 她忙摆手道，表情正直道，“不了不了，我的心中只有学习。” “这话倒是没错。”旁边于丽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上天派了一百个帅哥从你身边擦肩而过，可惜你连余光都没分出去，活该单身。” “你不也是单身嘛。”浦桃翻了白眼道，“而且，我还是个孩子，不搞早恋。” 于丽玉闻言脸上只剩下无语，“可得了吧，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这两人之前就一个班，关系不错，这回运气好，又分到了一起。但太熟了也不好，容易互相拆台。 另外一个室友卓沛，跟几人都不太熟，一直没怎么插话，这会儿见浦桃和于丽玉斗嘴无暇顾及她们，正好抓到机会和南嘉说话。 “南嘉，谢谢你。”卓沛笑着道。 南嘉以为对方在说奶茶的事，无所谓地摆摆手道，“哎呀，就一点喝的，这么客气干什么，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 卓沛轻轻摇头，“不是奶茶，是谢谢你的笔记，要不是你最后给的笔记和重点，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平行班待着呢。” 南嘉闻言顿时恍然，寒假过得太开心，她都差点忘了这事，对方倒是提醒她了。 想着晚点顺道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完，顺道再打听打听那两人的情况。 一边想着南嘉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人，注意到对方眼里带着茫然，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对方虽嘴上说是因为看不顺眼那两人，但余惜楠却不笨，猜到南嘉大抵是为了她出头才如此做。有了过年那回的事，余惜楠也不觉得不能接受，甚至有几分理所应当的感觉，谁让这人是南嘉呢。 余惜楠一边感受着心头的暖意，一边搂住对方的腰。明明是这样细瘦的身躯，一只手就能握住，给人的感觉却格外宽厚有力，仿佛只要有她在，便什么事都无所畏惧。 “南嘉。”余惜楠乖软地靠着对方的肩膀，垂下眼睫，挡住内里的失意，“谢谢。” 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南嘉自然也察觉到余惜楠的情绪变化，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不好做太多，只轻轻地摸了摸她头顶的细软发丝。 “不是说过了，你不想记的我替你记着，你不在意的我在意就好。”连南嘉自己也未曾发现她说这话时与余惜楠对她承诺时的表情简直像极了，都是一样的认真。 “嗯。”余惜楠点头，抬眼看着她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打断。 浦桃：“啊，我看到了什么？好像有粉红的泡泡从我眼前飘过，小玉你看到了吗？” 于丽玉配合地点点头道，“看到了。” 刚营造出来的一点暧昧气氛就这么被打破，南嘉虽有点遗憾，不过顾忌着余惜楠面皮薄，很快把话题转移开。 之后又聊了一会，下午吃过饭，南嘉又把人送到教室，顺便认了个熟脸，这才回去自己的班级。 这次在班上，南嘉倒是见到不少熟人，耿叶也在，一进教室南嘉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南嘉抬眼瞧过去，莫名觉得对方使劲冲她招手的样子有点像她之前看过的一只二哈。 见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应该是为自己留的。南嘉也不矫情，径直向着对方走过去。 “老大，你终于来了，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干什么去了。” -- 第78页 南嘉才一坐下，耿叶就在她耳边吵吵个不停。 她斜了对方一眼道，似笑非笑道，“干什么去？送你嫂子呗。” 她可还记得对方之前还打过小鱼的主意，这会儿自然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 “哦，送嫂子。”耿叶说着脸上表情顿时转为惊恐，“嫂、嫂子……老大，你恋爱了？” “嗯。” 南嘉面色淡定，一脸稀松平常的表情，心里却是一个劲地呐喊着快问我是跟谁。 奈何耿叶这家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南嘉希望他问，他就偏偏不问。 合上自己因吃惊而张大的嘴，耿叶表情讪讪道，“老大，你还挺猛的。” 其实他还想说能拿下南嘉的那哥们也挺有勇气，不过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 “嗯。”南嘉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耿叶说得不是什么好词，但念在她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懒得与对方计较，转而自顾地说起自己想说的。 “其实，人你也见过……” “我见过？”耿叶惊了，能人竟在他身边。 “嗯，上学期跟我们一个班的……” “一个班！！！” 卧槽，这谁啊？ 耿叶努力回想班上谁能当得起这个能人，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于昊。 于昊？ 不能吧？ 还不等他想明白，脑袋上率先挨了一巴掌。 三番两次被打断，南嘉心里的不爽上升到了顶点，干脆以暴力制服对方，逼得对方乖乖闭嘴。 眼见人捂住嘴一副绝不会再插话的表情，南嘉才继续道。 “就是小鱼，你以后对她放尊重点，不该有的想法也最好不要有。” 说来说去，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哦，不是于昊。 还没庆幸两秒，耿叶立即反应过来南嘉说的人是谁。 这回都不是惊讶，直接整个魂都飞了，此时此刻，他不仅是思想受到冲击，还要顶着南嘉警告的目光。 大悲。 默默为过去眼拙的自己默哀几秒，再想到他曾经在对方面前找过的存在感。 不用南嘉打，耿叶先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痛定思痛，语气沉重地表示，“老大您放心，我对小鱼绝对没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嗯。”南嘉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眼神问道，“对了，你知道于昊和赵萍去几班了吗？” 耿叶：“这事我刚想跟老大你说呢，他俩分数不够，都掉下重点班了。” 那两人都是平日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的人，这个结果也正常。 “挺好。”南嘉说了一句，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她也就将对方置之脑后不再关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时间不够了，写两千，结果写着写着越来越多，一不注意就超时了 第46章 一班和四班中间也就隔了一个二班、一个三班, 走两步就到了，这点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因而即便不在一个班, 也挡不住两个处于热恋中的人。 余惜楠不爱动弹，南嘉就自个跑，一下课在自己班里见不到人，去一班找准没错。 她这股子勤奋的劲见多了，一班的人都忍不住调侃南嘉已经成了她们班上的人, 四班的人也说他们虽然留住了南嘉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南嘉听完想一想还点头, 回说，那确实。反正她就这样了, 改是不可能改的。 又是下课时间，老师前脚还没迈出教室，南嘉人已经到了前排, 眼看着就要出门口，却被人扯住衣服硬生生拖住她的脚步。 南嘉回头一看，见抓她的人是程鹊，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下去, “干嘛呢干嘛呢, 快点放手，女女授受不亲, 你知道不知道？” 程鹊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我只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南嘉道, “哦, 那你现在知道了, 还不放手？” “不行。”程鹊拒绝，“我要不是手快，还能见到你人吗？” “你见我干什么？不会是……”南嘉眼里露出狐疑之色。 程鹊观她的表情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打断道，“不是，我只是单纯找你有事。” 她刻意加重‘单纯’两个字，以防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不靠谱的话。 “哦，我还什么都没说。”南嘉收起脸上表情，有些没意思道，“说吧，什么事？” 程鹊脸上立即堆起讨好的笑，语气诚恳且卑微，“南嘉，学校的运动会，您看您有没有兴趣报一两个项目，当然，三个四个也不嫌多。” 为了运动会的名额，这段时间身为班长的程鹊和班里体育委员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拉人，可惜，成果不佳。 南嘉，是她的希望之一。 但现在这个希望薄唇轻启，说出的却是伤人心的话，“没兴趣。” 南嘉说完寻着机会就把自己衣服从程鹊手里抢救出来，一溜烟跑了。 在一班和余惜楠说了几句话，吃了两个小蛋糕，外加一杯酸奶后南嘉才踩着上课铃跑回四班。 运动会这事，南嘉拒绝了过后就当跟自己没有关系了，谁知道没两天又从余惜楠嘴里听到。不是闲聊的时候提起，而是吃饭的时候对方特地跟她说的，顺道还说明自己已经报了三千米。 南嘉听到，嘴里的饭登时就不香了，眉头高高拧紧，狐疑道，“三千米，你自己报的？还是其他人逼你的？” -- 第79页 “我自己……” “说实话。” 南嘉脸上带着厉色，余惜楠被她一吓，不敢再撒谎，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经过。 事情也简单，每逢运动会，班上总有几个不受欢迎的项目没人报，到最后实在一般都是体育委员或班干部顶上。 余惜楠她们班体育委员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人，最后找到余惜楠头上。她性子软，好说话，身上正好还担着一个生活委员的名头，放低态度、装装可怜很容易就能成功。 余惜楠见自己越说对方面色越难看，怕她一生气跑去找人麻烦，忙解释道，“他真的没有逼我，是我主动答应的。我当时看他说的那么可怜看就……” “就什么？”南嘉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白米饭，抬起眼皮看着对方道，“怎么不说了？你可怜他，那你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呢？” “啊？可怜你？为什么？”余惜楠懵了几秒，随后思绪被带偏，着急道，“南嘉，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停，我没事。”南嘉打断她，顿了顿话语一转道，“不过我确实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听到前一句余惜楠还担心着，听完最后几个字她就只剩下迷糊了，“心里，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担心你呗。” 南嘉甩给她一个白眼，眼神来来回回地在她身上扫了几圈，意思很明显。 “就你这个小身板，三千米，你确定自己能跑完？不会半途晕倒？” “应该可以吧。”说实话，她也不是很确定。 “所以你就是个傻子，一班又不是没其他人，犯得着你去表现。”南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这事余惜楠可以解释，“柯凡自己也报了两个项目，而且我报的这个是女生组的。” 柯凡就是她们班的体育委员，本质上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也知道没指望对方能拿名次，就凑个数。 原话是：“实在不行你跑两圈就下来都行。” 丢脸是丢脸了点，但身体最重要。 越解释南嘉白眼翻的越高，她只有一句，“你会吗？” 余惜楠顿了顿摇头，“不会。” “所以嘛。我还不知道你，就你这个一根筋的脑子……唉，算我怕你了。”南嘉气到无力再气，语气十分无奈，“行吧行吧，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 “嗯嗯，我就知道南嘉你最好了。”余惜楠笑眼弯弯，偷偷把手伸到桌下，挠了挠南嘉的手掌心。 她心里理解的陪她是南嘉到时候在场外陪她跑几圈，递递水，然后在终点接住她。 然而，实际上，南嘉说的陪跑却是陪她一起参赛。 有了余惜楠这个意外，趁着下午上课前，南嘉主动找到程鹊报三千米的项目。 程鹊虽然奇怪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但见南嘉明显不乐意说的模样，她也很识趣地闭嘴不提，转而厚脸皮地要求道，“正好这里还剩一个女子跳高和四乘一百没人报，你看看有兴趣吗？喜欢的话也一起报了吧？” 南嘉冷笑，“呵呵，你当买东西呢？还喜欢的话一起买了？” 程鹊闻言认真想了想，而后赞同道，“你要这么想也行。所以，报吗？报吗？” “报你个大头鬼。”南嘉看不惯对方一副谄媚的表情，眼神一扫，瞥到刚刚进门的顾婵，“你找她去呗，我看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程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与顾婵的眼神对上，她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等人走过去，程鹊才压低声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关系好了？” “是两只眼睛。”南嘉语气随意道，“我看见你和她说话。” 南嘉说着还肯定地点点头，“还说挺多的。” “就说几句话而已……” 程鹊说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确实，顾婵那人看着挺冷，不爱跟人交流，算下来，平时跟她说的话算是最多的了。 “那我去试试？” “去吧去吧。”南嘉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想了想又大发慈悲道，“这样，看你不容易，那个跳高我就先报个名。” 三千米大概率拿不到名次了，为了班级名次好看一些，跳高她倒可以加把劲。 程鹊不知道南嘉的心理活动，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激动得甚至想把人抱起来转两圈。 班长不好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班长更不好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三千米不是个小数字, 对余惜楠这种缺乏锻炼的人来说就更难。 这事，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打报名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跑几圈练习。 一开始, 南嘉不知道这事，后来还是蒲桃说漏嘴，她才晓得余惜楠背着她早起的事。 南嘉知道对方瞒她估计是怕自己担心，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倒不如怨她考虑不周到。不过现下她了解了, 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什么都不做。 于是，为了陪余惜楠, 南嘉每天早上也跟着她提前半小时起床，一边陪对方跑步一边呵欠连连。 连着几天下来, 南嘉自己不觉得辛苦，余惜楠却先心疼起来，主动提出把时间换到下午。 下午就下午, 反正她们比赛大概率也在下午，南嘉没有异议。 这般跑了半月有余，时间一晃就到了运动会。 -- 第80页 五月份，天气已经慢慢热起来, 运动会这几天更是晴空万里。 早上还好, 站在太阳底下也不会过分的晒，但下午的天气就有些难耐了。 不好的是, 南嘉和余惜楠报的三千米都安排在下午。 上午还没比赛的时候，南嘉瞅着头上的太阳心里就有些担心，急得脸和脖子直痒痒。又是提前让余惜楠喝下避暑药, 又是一个劲地嘱咐同学记得送水。 一切准备就绪后, 比赛终于开始。 开始排队的时候, 南嘉就和余惜楠站在一处。枪声一响，她跟着抬起脚，余光关注着身旁的人，好与她保持一致的步调。 余惜楠记着南嘉说的，一开始不要冲太快，也不要太慢，最好保持匀速。 她最让人省心的一点就是听话，说什么是什么。而且性格不骄不躁，即使场上其他人都牟足劲抢争第一，余惜楠也始终保持自己的节奏不动摇。 两人的速度不快不慢，很快便被其他人超越，落在最后一名。 南嘉怕余惜楠心急，开口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来，我们不跟她们抢，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嗯。”余惜楠为了节省力气，没说太多话。 南嘉瞧了瞧对方的状态，又估量了一下她们与其他人的距离，道，“不过，也可以稍微提一点速，不要落后太多。” “好。” 余惜楠说完便听南嘉的话稍微提高一点速度，不过整体上仍旧保持匀速。 第一圈还好一点，到第二圈下来她的呼吸就慢慢变得急促起来，反观南嘉，她就跟散步似的，不急不喘，嘴里还不停说些打气的话。 “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看见前面那些人没，她们速度已经开始慢下来了，再跑两圈说不定就能超过她们。” 余惜楠瞥了一眼，继续点头，“嗯。” 过了一会她转头看了看旁边游刃有余的人，忍不住道，“南嘉，其实你不用陪我的。” 她感觉对方认真跑的话说不定现在快一点后面还能拿到名次，现在陪着她实在是一种浪费。 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南嘉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歪头一笑道，“唔，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那什么是第一？”余惜楠习惯性地问。 操场上广播声，同学们的助威声交杂在一起，喧嚣至极，无论南嘉说什么，除了余惜楠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于是她半点不避讳，看着对方直言道，“女朋友。” 南嘉好像是在跟她说情话。 余惜楠虽然没有面红耳赤，但也不好意思地再与对方对视。 她呐呐地想，那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南嘉特喜欢看对方被撩得害羞的小模样，每次见了心里头的小爪子都被萌得一个劲乱颤乱抓。 可惜这是在赛场上，既然是比赛，那就还是严肃点好。 “咳咳。”南嘉咳了两声，收起脸上不正经的表情。 看时间差不多，开口道，“看见前面那个人没有，我们慢慢提点速，超过她。” 余惜楠闻言目光往前方看了看，排在她们前面的女生速度显见地慢下来，与她们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小，这个时候加速确实是个好选择。 “好。” 余惜楠开始提速，前面的女生察觉到也开始加速。但她先前的冲刺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与人抗衡，挣扎了一会实在跑不动，只能不甘心的放弃。 成功超越一个人，南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小鱼真棒！来，匀速休息一下，然后咱们继续赶超下一个。” “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南嘉的鼓励和打劲下，余惜楠以众人难以想象的毅力超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后成功冲过终点。 虽然只是第十名，到后面的几圈更是南嘉拉着她跑完。 不过，如南嘉所说，坚持就是胜利。 任务完成，心底的那口气泻去，余惜楠的整个身体瞬间跟着软下来。 南嘉虽然也很累，但还是占有欲极强地挡住旁边围过来接人的同学，双手穿过余惜楠的胳肢窝，半拖半抱，带着人往旁边走了走。 这时，做后勤工作的同学也赶忙送上葡萄糖水 。 南嘉先给余惜楠喂了一点，待人缓过来后，自己也喝了一点。 把空了的一次性塑料杯递给旁边的同学，南嘉摸了摸余惜楠的脸问，“好一点了吗？” “嗯。”余惜楠点点头，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 南嘉虽然心疼，但也清楚这个时候不好立即坐下，半抱半拖着人慢慢走了几分钟才找了一处阴凉地歇着。 周围跟着的同学也围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 “小鱼，优秀啊！我还以为你肯定跑不完的，没想到不仅跑完了，还得个第十。” 蒲桃作为室友，跟两人更熟，第一个凑上来拍了拍余惜楠的肩膀道。 其他人也跟着打开了话匣子。 一般的体育委员柯凡也道，“没错没错，余惜楠，你不知道，我刚刚在跑道外面看你跑都快担心死，生怕你一个不小心晕了，我得自责死。” 包雯雯闻言不满道，“切，瞧不起我们小鱼是不是？当谁都跟你似的，娇花一朵，走三步都晃。” 娇花？ -- 第81页 南嘉瞅了瞅柯凡那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十分忧心包雯雯的审美。 趁那几人叨叨的时间，南嘉偷偷跟余惜楠咬耳朵，“小鱼，我跟你说你得离柯凡远一点。” “为什么？”余惜楠疑惑。 自然是因为他刚刚看你了，现在还对你另眼相看，还……谁知道会不会变质啥的。 南嘉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有道理，但具体原因她才不解释，只耍赖道，“反正你听不听我的话？” 余惜楠觉得南嘉有时候就像个小孩，不让她满意心里就各种不痛快，直哼哼。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要求，她不想让对方难受，治好无奈答应道，“好吧。” 南嘉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我家小鱼好乖。” 旁边和柯凡吵个不休的包雯雯正好听到这一句，立即附和道，“嘿嘿，我也觉得，我们家小鱼乖乖的，好想咬一口。” “去去去。”南嘉闻言推了她一把，“谁你们家，这我女朋友，我家的。” “切，有女朋友了不起啊，我也有。”包雯雯说着猝不及防扯过池书，对着她脸上吧唧一口。 南嘉：“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余惜楠：！！！ 蒲桃：…… 柯凡：“你们好勇。” 受害人池书：“在一起个屁，勇个屁。包雯雯你他丫的想死是不是，敢拿我开玩笑了。” 激动之下池书完全失去平素的优雅，“老娘是直的，直的，直的，直的。” 她每看一个人，就强调一遍，一连说了四次。 南嘉：“okok，你直的。” 其他人：“对对对，你直的。” 唯独包雯雯还粗神经地说，“不对呀，池子，你这么激动干啥？以前又不是没开过玩笑，有情况。” “情况你个头。”池书恼羞成怒，狠狠拍了她一巴掌，把人拖到角落里私下教训。 蒲桃和柯凡跟她俩不熟，也不好太八卦，几人又说了会话便回到自己班上。 余惜楠则偷偷问南嘉，“池书是不是真的喜欢包包啊？” 南嘉闻言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对方是这么理解的。 她摇头道，“应该不是，不过，有喜欢的人倒是有可能。不管她，你先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是不是被蚊子叮了，有点痒。” 一听南嘉有事余惜楠立即放弃八卦，“我看看。” 才跑完步没多久，南嘉的脸有些泛红，余惜楠之前还以为是太阳晒的。可都歇了好一会儿了，上面的那点红晕仍旧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至于南嘉指的脖子上面发痒的地方，上面布满一圈红色的疹子，外圈是她自己用手抓出来的红印，隐约可见一点血丝，看着有些渗人。 “有吗？是不是被咬了？”南嘉一边说手忍不住又想挠一挠。 余惜楠见状忙按住她，皱眉思索一会儿道，“没有，感觉不是蚊子，像是过敏。” “过敏？”南嘉眉尾一跳，奇怪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啊，而且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应该不是吧？” 余惜楠也不是很确定，“不知道，但有点像，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南嘉对医院这两个字有点敬谢不敏，闻言摇头道，“算了吧，就有点痒而已，过会就好了。” “不行。”余惜楠语气强势，说完缓了缓道，“就先去校医院看一看，没事的话就不去，好不好？姐姐，你乖一点。” 哼！ 这小孩，就只有有事才叫姐姐。 还什么乖一点，到底谁大啊？ 南嘉一边哼哼，一边耳朵尖冒热气，拖着人好好教育一番后才勉为其难道，“那就先去校医院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南嘉知道有人会对花粉过敏、食物过敏、灰尘过敏……还是第一次听说还存在阳光过敏这回事, 准确的说不是阳光，是紫外线。 医生说的时候她一脑袋的问号，差点怀疑对方诊断出错, 但见人家一脸好心叮嘱注意事项的样子，南嘉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好的，谢谢杨医生，我都记住了，回去一定好好擦药, 也尽量不晒太阳。” 余惜楠认认真真的听完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感激地道谢。 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南嘉诊断完了也不好继续耽搁, 起身道，“谢谢杨医生, 那我们先去楼下拿药了。” “去吧。”杨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两人年纪小，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 不免多说一句，“脸还有脖子，这两天痒了也不要挠，实在痒的话就敷点冰面膜或冰牛奶。” 都是年轻女孩儿, 挠破皮留疤不好, 她说的也就是一两个应急的小技巧，后面吃两天药症状应该会消下来。 “我知道了, 谢谢杨医生。”南嘉接收了对方的这份好意。 出门后，两人到一楼药房拿药。余惜楠以南嘉是病患的理由非把她按在大厅的椅子上，自己跑前跑后的忙。 尽管南嘉只是过敏, 腿脚完全没问题, 但反抗无效。 这个时候余惜楠性格里不多的那点强势全发挥出来, 几乎所有事情她都一手包办。 拿完药回来，余惜楠先拆开，按照医生说的找齐一次的量，接水让南嘉吃了。之后又拿出要涂抹的药膏，拿棉签蘸着乳膏仔细地把发红的地方都涂抹一遍。 -- 第82页 这种药膏本就有股臭味，还是抹在脖子和脸这种地方，时时笼着鼻子。 南嘉平时没有洁癖，也不娇气，但闻着这股味还是忍不住蹙紧眉头，一脸嫌弃道，“太臭了。” 余惜楠从中听出一股撒娇的意味，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擦吧，忍一忍，过会就好了。” “我知道，习惯成自然。”南嘉拿手机当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情况，叹了口气道，“唉，希望它快点好吧。真的，我还第一次听到紫外线过敏这种事，关键以前我天天晒都没事，突然就……神奇。”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 余惜楠检查了一下，确认该涂的地方都涂到了，这才把东西收好，和南嘉一起回学校。 下午比完赛都三点多了，又去了校医院一趟，最后在医院里也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会出去，太阳早已落山，只留一点光亮，也不用怕南嘉再被晒到。 虽是如此说，路上看见一家饰品店，余惜楠还是扯着南嘉进去，挑了一顶粉色鸭舌帽戴她头上。 南嘉小幅度地拧了拧眉毛，委婉道，“粉色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虽然这段时间她的审美已经跟着对方改变不少，但还是没习惯对方每次都要把这种粉嫩的色彩往她身上套。 余惜楠闻言从架子上拿了一顶同款的帽子扣自己头上，转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盯着南嘉无辜地问，“幼稚吗？” 南嘉默了默，重新看了眼镜子，一个人是幼稚，两个人就…… “其实还挺可爱的，就这个吧。” “你喜欢就好。”余惜楠道。 答应得太快，南嘉不得不怀疑其中有猫腻，仔细一瞧，果然从对方眼中瞧出了一点得逞的笑意。 她眯了眯眼看着对方道，“你故意的。” 余惜楠点点头，一点也不心虚，大方承认道，“嗯啊。” “好啊，又捉弄我。”南嘉捏住余惜楠的脸颊故作生气道。 她是一步一步地看着对方逐渐变得活泼，偶尔还想要捉弄她一下。 南嘉心里其实特别喜欢看对方自以为计划成功后露出的得意模样，但面上却不能太欣然地接受，总之不能让对方觉得她太好欺负了。 余惜楠忙求饶道，“南嘉，窝错了。” “叫我什么？”南嘉问。 余惜楠机灵地改口道，“姐姐。” “乖。”南嘉眼里弥散出一点笑意，揉了揉对方的脸颊松开，总算找回了下午的场子，确立自己的地位。 “好了，我们去付钱，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吧，感觉有点饿了。” “等等。”余惜楠拉住她，“我再买个东西。” “好，买什么？”南嘉不急，停下等她，一边好奇道。 “生日礼物。” 嗯！！！ 南嘉一听到生日这两个字顿时敏感起来。 说起来，她的生日好像确实快到了，小鱼说的生日礼物不会是给她买的吧？ 而且，小鱼似乎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这生日礼物不会真的是给她买的吧？ 她这么想，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八成，还剩两成是她特意保留的一份神秘感。 南嘉语气难掩欢快，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生日礼物啊！是送谁的？” 余惜楠拿起一颗水晶球一边看，一边回道，“葡萄这周末过生日，邀请我去。今天不是正好出来一趟嘛，就一起买了。” 打脸来的太快，南嘉的心，啪一下，碎成两瓣。 她冷漠道，“哦，葡萄。你俩关系还挺好。” 南嘉这人，别扭的紧，有什么事她不直说但也不乐意憋在心里，就会阴阳怪气，等人去猜去问。 余惜楠多关注她一人，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语气变化。闻言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关心道，“南嘉，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南嘉扭头否认。 余惜楠往左边走了两步，对上她的视线，“真的没有吗？” “没有。”南嘉继续嘴硬，头跟着转到右边。 就这，还说没生气。 余惜楠无奈地跟着她动，主动在脑海里回想自己说过的话，解释道，“我承认我和葡萄关系还不错，但那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她邀请我去她的生日会我就同意了。可是，在我心里，我跟南嘉的关系的才最最好的，谁都比不过。” “行吧。” 对于怎么顺毛这件事，余惜楠已经摸索得很透彻。南嘉的心情也确实跟着好了一点，但没全好。 隔了一会儿她才有意无意道，“你就只有一个朋友过生日吗？”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提示了，余惜楠秒懂。 明白后更觉得好笑，她压了压嘴角，没敢让笑意更明显，“不是，还有一个朋友。” “哦。”南嘉眼神胡乱瞟了瞟，面上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问话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余惜楠陪着她一起装傻，“她的生日我一直记得的，而且早就在准备，现在已经想好要送她什么礼物了。” 南嘉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什么礼物？” “现在不能说。” 余惜楠选好送浦桃的东西，回头拉着南嘉往营业台走，“走吧，我们去结账。” 她的小鱼没有忘记她，南嘉很开心。 -- 第83页 但没问到礼物是什么，南嘉心里既期待又难受，抓肝挠肺地痒，脖子上的红肿都比不过。 第49章 南嘉的生日在阳历的六月一号, 儿童节。 这天正好是周一，月假刚刚结束回来，班主任戴川紧盯着教室里一群人, 看看有谁还没收心，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 于是，南嘉不出意外地被抓了典型。 由于时间的关系，回校前，南嘉已经和家里人庆祝过一回, 可余惜楠准备的生日礼物依旧是一个未知的惊喜。 终于等到这一天，南嘉控制不住地惦念, 小鱼会送她什么呢？ 水晶球？ 南嘉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之前给浦桃送的就是这个, 她坚信小鱼不会这么敷衍她，如果对方敢，那她就……一定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饰品、摆件、玩具熊、衣服、篮球…… 南嘉没有太多挑礼物的经验, 以前都是敷衍了事。以至于这回轮到别人给她准备礼物，她甚至都猜想不到到底能送什么。 正想着呢，耳边突然响起戴川暴跳如雷的喝声，“南嘉。” 音量有点高, 还有点尖利, 南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 戴川还在跟她训话呢。 “你……” 余光瞥到因戴川的声音吸引过来的目光，南嘉瞅着对方不善的神色立即认错道。 “老师，对不起, 我错了, 我深刻地检讨我自己。老师辛勤地为我们讲解知识, 我却因为精神不济在上课时发呆，辜负老师的殷勤期待，还在老师训诫时走神，浪费老师的谆谆教诲，真是太不应该了。老师，您罚我吧。” 戴川：“……” 带班到现在，不是说南嘉不听话，但认错这么积极确实是头一回，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额角抬了抬，试图把眼睛张大一点，看看对方是真知错还是装出来的。 然后，从南嘉的脸上，戴川看到了满满的真诚。 “咳。”戴川咳了一声，面色稍缓。“算了，你知道错就好，下次注意不要再犯。下面，我们说一说这次月考，你这回名次比之前下降很多，是遇到什么问题还是？” 南嘉：“老师，对不起，之前考试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发挥好，英语丢的分比较多。不过您放心，我下来一定认真总结反思，认清自己的不足，好好努力，争取下回稳定发挥。” 对方平时的表现戴川都看在眼里，而且也只是一次发挥不好，他能理解。又见南嘉确实认错态度极好，心里还算欣慰，“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记得认真总结，有什么不懂的及时向老师和同学请教。” 南嘉应好，从办公室退出来。 出门刚往左拐了一下，就被前面冒出来的一个人拉过去。 “南嘉，你没事吧？戴老师刚刚没把你怎么样吧？” 南嘉定了定，看清拉着她的人是余惜楠，对方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拉着人往教室那边走了走，离办公室远点，南嘉才说，“他又不是老虎变的，能把我怎么样啊？”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余惜楠心头的担忧少了点，不过在她这里，戴川留下的余威仍旧未减半分，“戴老师比老虎吓人多了。” 南嘉看她面上一副怕怕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他现在脾气比之前好多了。” 余惜楠闻言满脸写着真的吗？我不信。 不过她也无意与南嘉继续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遂重新问了一遍，“戴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上课发呆被他发现了，找我谈话呢，没事。”南嘉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当回事。 余惜楠方才在门外听了点墙角，确实没有过分的事情发生，便也没理会。但是，关于上课不认真这件事，她很有些话说。 “南嘉。”余惜楠停下脚步，看着南嘉严肃道，“你这回月考成绩比上次少了二十分，排名也下降了很多。” 南嘉脚下一软，差点给她跪下去。 谁能告诉她，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女朋友还是她家长？ 行吧，是女朋友。 南嘉无奈地解释道，“之前考英语填错答题卡了。” “啊，这样。”余惜楠闻言有点惋惜，但成绩已经出来了，没办法，只能道，“那下次细心点。” “嗯，知道了。” 南嘉拉着人顺道进了洗手间，一边好奇道，“对了，你这次考的怎么样？还有，那个总成绩不是刚出来嘛，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和上次一样，班级第三，年级第五。”余惜楠先回答第一个回答，接着才说，“刚刚去找你，你没在，耿叶说的。” “嗯嗯，小鱼真棒！。” 南嘉习惯地夸了一句，随即便把成绩考试啥的抛之脑后。 她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自以为隐晦地提醒道，“小鱼，今天是六月一号。” 余惜楠比她先出来，站在旁边等她。 她其实听出来了南嘉语气里的不甚明显的期待，可不知为什么就想逗逗她，眨了眨眼装作不解道，“我知道啊。” 南嘉：“儿童节。” 余惜楠点头：“没错。” “我的……” “噔噔蹬蹬……” 南嘉都打算直说了，却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顿时气闷不已。 -- 第84页 余惜楠忙安抚道，“姐姐，我错了。我知道的，等晚上呀！” 又耍她，这条小鱼，真是彻底学坏了。 南嘉一边咬牙，一边对她毫无办法，那就等晚上吧。 *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南嘉数星星敖月亮，终于等到第三节 晚自习下课。刚准备去一班找余惜楠，却被程鹊拦住。 程鹊：“小鱼说让你先去小卖部帮她买瓶水。” 南嘉挑眉，“小鱼说的？” 程鹊点头，“嗯。” 南嘉：“我知道了。” 不愧是她的傻鱼，找借口都找的这么，直白。看在她是给自己准备惊喜的份上，南嘉没有拆开她。 为了留给对方足够的准备时间，南嘉贴心地放慢步调，比余惜楠晚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南嘉差点以为她们宿舍的灯坏了。直到黑暗中不知道被谁拉进去，身后传来关门声，紧接着从阳台走进来一个捧着蛋糕的人。 余惜楠端着蛋糕，在歌声与烛火的映照里慢慢走到南嘉面前。 余惜楠：“南嘉，生日快乐！” 其他人：“南嘉，生日快乐！” 只听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包括她的几个死党，还有室友。 “南嘉，快点许愿吹蜡烛呀！”余惜楠见她发愣开口提醒道。 南嘉过生日历来怎么简便怎么来，对吹蜡烛许愿这种事也没太大的执念，甚至是能免则免，不过，既然是小鱼期待的，那她就做的。 “好。” 她闭上眼，很认真地许了一个愿，然后才把蜡烛吹灭。 接下来是切蛋糕，分蛋糕，打打闹闹一阵就各自散了。 南嘉靠近正收拾残局的余惜楠身边，一边帮忙一边跟她说话，“小鱼~” 她的调子拖得很长，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太会掉人胃口，几乎让她失去所有耐心。 余惜楠把桌上的包装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拉着南嘉来到她自己的床边。 跟以前一样，南嘉还住在上铺，以她的个子，稍微踮踮脚就能看见床中央摆着的蓝色礼品盒。 “这是你准备的？”南嘉压在欣喜问。 余惜楠点点头，“嗯。” “是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南嘉一边嘀咕一边把东西拿下来放桌子上，拆开外面的包装。 “我想了很久，感觉南嘉什么都不缺，所以……” “所以？” 南嘉说话时已经拆开了最后的壳子，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着的一排透明玻璃瓶。盒子侧边的空隙里还插着一个便签小本子。 第一次见人送这种礼物，南嘉不由有些迷茫，“玻璃瓶？” “不是玻璃瓶，是愿望。”余惜楠摇头，解释道，“每个瓶子代表一个愿望，南嘉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许愿。” 别出心裁又独一无二的礼物。 真是难为这个小呆瓜了，竟然能想出这样特别的礼物。 南嘉偏头看着余惜楠，眼里蕴满笑意，问道，“所以小鱼是圣诞老人吗？” 余惜楠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不是，是姐姐的小金鱼。” 这特么…… 她家这条鱼一定是偷偷背着她上什么冲刺班了吧，突然这么能撩，她的心脏有点遭不住。 “姐姐不喜欢吗？”余惜楠语气软糯糯的，看着南嘉的眼神水润动人。 “喜欢，特别喜欢。”南嘉立即否认。 她说完一把将人抱起来，对着对方的脑门啵地亲了一下。 亲完额头南嘉还想亲亲她的小嘴，却被余惜楠轻轻推了推，羞答答往旁边看了一眼，“有人在。” 南嘉眼神斜了斜，看着一个故作镇静一个假做目不斜视的顾婵和程鹊，安慰道，“没事，你就当旁边摆了两盆草。” 她是不是要感谢对方没说把她们当狗？ 安静许久的程鹊眼皮一掀，忍不住骂道，“南嘉，你能不能做个人？” 余惜楠也道，“她们不是草。” “好吧。”南嘉面上有些遗憾，不过仍把人抱着，想了想道，“那小鱼想不想知道我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什么？”余惜楠的兴趣一下就被勾了起来，说完又犹豫道，“但生日愿望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不是，我的愿望不说才不灵验。”南嘉抿住嘴角的笑意，忽悠道，“小鱼愿意帮我实现吗？” 听她这么说，余惜楠才点头道，“嗯，是什么？” 南嘉凑近她的耳朵，压低音量说了。 说完，余惜楠的耳尖又红了一层，半晌才点头小声道，“好。” 于是，在熄灯前，南嘉便抱着自己的睡衣跟着人回了宿舍。 第50章 生日当晚, 余惜楠对南嘉予取予求。 生日过后，软糯糯的小可爱立即化为严格的大家长。 南嘉玩游戏——每天不要超过一小时哦！ 南嘉开小差——今天的单词还没背完呢！ 南嘉拖延症——哎呀，先把作业做完才行呀！ …… 她的语气不强硬,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绵软，可看着南嘉的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 南嘉如果想耍赖，对方就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盯着她轻声质问，“不是南嘉说的要好好学习，和我上同一个大学的吗？” -- 第85页 刚认识那会儿, 南嘉就是被对方的柔弱外表欺骗，落入陷阱, 再来一次，她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好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余惜楠的监督之下。到暑假来临前，南嘉都没有再掉链子, 成绩回归稳定水平。 期末成绩出来后，余奶奶特地做了一桌子菜给两人庆祝。 吃完饭回到房间，南嘉也开始向余惜楠讨要自己的额外奖励——陪她玩游戏。 ——余惜楠从小就是那种乖学生，玩过的游戏大概就是俄罗斯方块、开心消消乐这种益智类游戏, 像什么王者荣耀之类时下最流行的手游基本没接触过, 最多看南嘉玩过。 她其实不懂这种打来打去的游戏有什么乐趣在，但南嘉喜欢, 于是她也爱屋及乌。何况这是南嘉用愿望换来的，她更不能拒绝。 但，真的好难啊！ 新手训练营达野怪, 看着屏幕上的大汉冲向野怪, 耳朵里响起沉重的打击声, 余惜楠手一抖，闭着眼直呼，“好可怕好可怕。” 不是装的，她确实打心底里觉得可怕。 南嘉坐在她旁边，一听她叫，忙从后面把人圈住，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啊，别怕，都是假的。” 一边安慰一边心里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连胆小都这么可爱呢？ “南嘉~”余惜楠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张过后的语音。 她想说放弃的，但这是她亲手承诺过的愿望，嘴里的话打个弯儿变成，“我可以的。” “对，你可以。” 就这么抱着更好，南嘉索性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柔声引导，“来，我把声音关小一点。你慢慢睁眼，看，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就是一堆虚拟的数据，一点都不吓人对不对。” “嗯。” 余惜楠先睁了一只眼，适应了几秒才睁开另一只，手指滑动屏幕慢慢操纵着小人打面前的鸟。 打了几下，血条见底，野怪变成金币，发出叮当声，余惜楠身体又往后靠了一下。愣了两秒又觉得好像确实如南嘉所说，没有那么吓人，死亡的画面也是干干净净，甚至金币碰撞的声音都很有趣。 拖拖拉拉过了新手局，接下来就更简单了。 南嘉本就只想带人打双排，前面的人机局就自己手动三两下结束，然后自己去商城里买了最简单的瑶妹，顺手配上皮肤。 从今天起，她也有专属瑶妹了。 * “待会你就跟着我，按我刚刚教的，等到四级就点大招，然后挂我头上，知道吗？”游戏开局前，南嘉提前说。 “嗯，我一只跟着你，四级就点大招挂你头上。”余惜楠珍重地点点头，握着手机的手很是用力。 南嘉揉了揉她的肩膀，帮她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问道，“别紧张，知道我是谁吗？” 余惜楠点头，“你是南嘉。” 南嘉失笑，忍不住亲了她一口，“不是，我是云中君。” 瑶妹嘛，当然得配云中君。 虽然她的大宝贝或许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不，她可能连云中君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这种3d游戏，进了里面就一个还没指头大的小人，对新手来说确实不好认。 想到这一点，南嘉换了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我是‘我是南方’，你看头上的名字。” 进游戏后，南嘉先给她指了指，“这个是我，上面有我的名字，这个顶着‘南方的鱼’的小人是你。” 余惜楠似懂非懂，迷迷瞪瞪地操纵着绿色的小人跟在白衣小人身后跑。 南嘉：“开二技能打它。” 余惜楠听话的点了二技能，哼哧哼哧点了半天，脚下突然多了个蓝色的圈圈。 作为一个游戏小白，余惜楠自然不懂buff，抢蓝这种高深的操作，而且这个蓝与其说是她抢的，不如说是南嘉主动让出去的。 余惜楠懵懵懂懂地跟着南嘉跑，等自家野区逛网，她脚下踩着好看的红蓝双buff跟着南嘉去下路逛了一圈，顺便蹭了个河蟹。 射手大概是个会玩的，打字提醒道。 【我为辅助献上人头（后裔）：瑶瑶不要抢打野的蓝】 余惜楠看到消息后抬头看了看南嘉，表情有些茫然，“他是说我吗？” 她记得刚才南嘉说过她玩的是瑶瑶。 “别管他，他不懂。”南嘉道。 “哦。”余惜楠继续低头看手机，陌生人和南嘉，她肯定听南嘉的。 没一会儿，射手许是不甘寂寞，又开始打字。 【我为辅助献上人头（后裔）：瑶瑶别跟打野了，来跟我呀】 哟呵，跟她抢人。 这回不等余惜楠发问，南嘉先回道。 【我是南方（云中君）：看见我叫什么了吗？看见她叫什么了吗？没看见没关系，现在给你个机会看，看清了就安静地待着吧。想拐我的人，你拐得走吗？连个buff都舍不得让，你还想拥有辅助】 南嘉打游戏时就这样，说话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突，话多不说，语速还贼快，得亏她普通话标准，系统也给力，完整识别。 【我为辅助献上人头（后裔）：靠，秀分快】 呵！ 南嘉冷哼一声，觉得对方就是嫉妒，她不跟空虚的单身狗计较。 哼完转头南嘉就跟余惜楠确认道，“小鱼，你可得一直跟着我啊，千万不能跟别人跑了。就算我死了，你都得回泉水等我。” -- 第86页 换以往，碰上这样的辅助，南嘉必然要激情开麦，喷得她人生不能自理。 换成她自己，就是——她的辅助，还能跟别人？ 余惜楠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即便是瑶瑶这种不需要太多操作的影响，她手心里都能捏出一把汗来。这还是她和南嘉一起，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换成别人，那还是算了吧。 “嗯嗯，我只跟南嘉。” 真的又软又乖，南嘉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飞速膨胀着。 她的瑶瑶，必须什么都有。 红蓝buff有了，人头也必须有。 于是从下路出来，南嘉虚晃一枪，转手回头进草丛埋伏一波。兵线一到，趁对面射手出来清兵，南嘉毫不费力地把人打残，留着最后一丝血让瑶瑶公主收下人头。 播报语音刚落下，屏幕上立即出现南嘉的话。 【我是南方（云中君）：蛙，老婆好厉害，求带飞】 南嘉是用的语音转文字，因此余惜楠比其他人还要早一步听到南嘉说的。 老，老婆。 好不容易习惯了南嘉时不时冒出来的亲亲、宝贝一类的词语，这回可倒好，连个通知都不给，直接一步到位叫上老婆了。 余惜楠惊得手一抖，手指不小心偏了偏，刚拿到人头的瑶瑶公主就那么冲进塔里，活活被塔打死。 “别，别这样叫。” 南嘉看她羞得快要头冒轻烟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尖叫，同时嘴上继续撩拨道，“老婆，我来接你。” “不是，别乱叫。”余惜楠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力度。 南嘉故意问，“不是什么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流氓的语气活像个调戏人的小流氓。 余惜楠脑子烧得通红，反应也跟着迟钝起来，还乖乖地回道，“不是老婆。” 南嘉：“不是老婆是什么呀？小鱼喜欢我吗？” 余惜楠：“喜欢。” 南嘉：“那小鱼以后想和我结婚吗？” 余惜楠：“想。” 南嘉：“那结婚后小鱼是我老婆吗？” 余惜楠：“是。” 南嘉心机的连问几个问题，故意加快语速，几乎没给余惜楠留思考的时间，她本就迷瞪的脑子就更不会想到其中的陷阱，下意识就跟着承认了。 答完迟迟没等到对方的下一个问题，余惜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被套路了。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南嘉，对方脸上笑意明显，明晃晃的告诉她，我就是故意的。 很过分。 然后，南嘉还能告诉她什么没有最过分，只有更过分，“小鱼老婆，知道要叫我什么吗？来，跟我说，老公。” 耻度直接升天。 余惜楠本就羞红的脸颊颜色顿时更深，不止是羞的，还有气的。 “玩游戏。” 她大约是很用力地在发火，可听在南嘉耳朵里仍旧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小兔子叫的都比她凶。但南嘉也知道，她今天逗得挺用力，是时候收一收了，可不能真把人惹得恼羞成怒。 大不了，等会她拿个瓶子出来呗。 这样，对方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好吧，玩游戏。” 恶霸南嘉遗憾地收手，把注意力转回到游戏里，带着瑶瑶公主四处收人头、抢buff，顺便给队友和敌人塞上一碗满满的狗粮。 太过得意，以至于南嘉忘了这个游戏的最高宗旨——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她的高调行为最终惹毛对面，开始抱团，无论她抓谁，后面必然跳出一堆人。 虽然最后在队友坚持不懈的推塔中，她们还是赢了，但赢得太过憋屈。 南嘉伤心、难受、委屈，“小鱼，她们针对我，我好难过，求安慰。” 余惜楠还记得她在游戏里一口一个‘老婆你好棒’，‘老婆buff给你’，‘老婆人头给你’…… 语气丝毫没听出委屈，现在肯定是装的。 可对方真的装的很像，余惜楠不留神，心滋溜一下，软了，“怎么安慰？” “叫老公。” 余惜楠：“……” 她就知道。 南嘉扔了手机，把人扑倒，拖长语调，“小鱼~” 余惜楠扭转视线，决定不看她。 南嘉紧紧追上去，“小鱼~你叫一声，就一声。” 余惜楠：“不……”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南嘉转换方式，威胁道，“小鱼，你不叫的话我就亲你了。” 余惜楠仰了仰脖子，丝毫没察觉到危险，赌气道，“那你亲吧。” “好吧，既然是小鱼老婆要求的，我就满足你吧。”南嘉语气故作正经道。 说完，便一下一下地轻啄余惜楠的嘴巴。慢慢地，由触到吻，同时，放在对方腰侧的手也悄悄动了。 余惜楠睁开眼，轻喘着叫停，最后还是没逃过南嘉的陷阱，小声嗫嚅道，“老……老……” “嗯，什么？没听清。” “老公。”声音轻的的几不可闻。 说完把头埋进南嘉胸口，再不肯出来。 南嘉心满意足，抱着人道，“小鱼老婆好乖。” 第51章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机会。 南嘉刚从便利店出来，没走两步就被突然落下的雨水浇了一身。尽管她很快跑回楼道，身上仍被淋大半。 -- 第87页 到了家门口, 南嘉刚准备掏钥匙，谁知门已经先从里面打开。 余惜楠就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伞，似乎是准备出门接她。 见到南嘉，她忙把人拉进屋, 嘴里碎碎念道，“我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你快进来，都淋湿了。快点洗澡换衣服, 不然会感冒的。” “嗯呐，知道啦，我先换鞋。”南嘉把手里的购物袋塞到对方手里, 随意踢了两下，脱掉脚上的鞋，换上地上的拖鞋。 等她换好之后，余惜楠继续一边推着人往卧室走, 一边催促点, “快点快点，你去洗澡, 我给你煮姜茶。” 南嘉闻言扭头道，“不想喝。” 余惜楠想了想道，“那姜汁可乐？” 姜汁可乐, 南嘉没喝过, 但她喝过可乐, 或许味道不会太差，于是点头同意了，“可以吧。” 南嘉很喜欢看余惜楠做菜，虽然她自己不会，但看着余惜楠在厨房转来转去的样子她就觉得满足。 快速冲了冲，出来头发都没吹，就跑到厨房，站在门口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锅里瞅，“这个要煮多久？” 余惜楠：“十分钟吧，烧开了就可以。” “里面放了什么？”来的太晚没看到前面的过程，只能用问的。 余惜楠：“姜汁可乐，就是姜丝和可乐啊。” “噢。” 两人说着话，南嘉听到锅里发出噗噗的响声，开口问道，“是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 余惜楠打开盖子，热气扑腾而出，她转头看了眼南嘉道，“你先去吹头发，等会凉一点就可以喝了。” 刚出锅的汤水确实很烫，根本没法下口，南嘉点头道，“好吧。” 毛巾吸走部分水分，后面吹头发就快很多。饶是这样，南嘉有时会犯懒，把发根部分吹干，剩下发梢就不管了。 余惜楠见到提醒过几次，她不仅不改，反而顺势耍赖要求对方帮忙。 今天也是一样，南嘉心里惦记着喝东西，看吹得差不多就放下吹风不愿继续，出门找小鱼讨的姜汁可乐。 碗里盛出的饮料晾了一会儿，正好是合适入嘴的温度。 南嘉端起印着花纹的精致瓷碗，抿了一小口，可乐的甜味里融合了姜的辣味，很奇怪的味道，但也算不上难喝。 气味也不是很讨人喜欢，南嘉有些嫌弃，暗暗皱了皱鼻子，正想着寻个借口放下，却听余惜楠道，“要喝完哦。” 南嘉看向对方，就那么一会的时间，她手里就多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碗里的必须喝完。”余惜楠一边说，一边走到她身后，用毛巾裹住湿润的发梢，小心拧紧，无奈又担忧道，“头发又不吹干，真的要感冒的。” 南嘉放松身体，大大咧咧道，“没事啦，我身体倍儿棒，从不生病。不信你回忆一下，认识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生过病。” 好像真的没有。 余惜楠思索了一会问道，“过敏算吗？” 南嘉：“……不算。” 余惜楠：“好吧，但还是要小心的。” 南嘉慢慢地点了几下头，“好啦好啦，我都听小鱼老婆的好吧。” 这又不是在她们的卧室，吓得余惜楠赶紧捂上南嘉的嘴巴，“奶奶还在家里呢！” “没事，我刚刚看了，她在房间休息呢，不会出来的。”南嘉安慰道。 “那也……要小心点。” 余惜楠的胆子可没她那么大，每次都要为南嘉的举动而心惊胆战。 看她确实不自在，南嘉试了试温度，一口干完碗里剩下的饮料，随意换了个话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不过这场雨也让南嘉想起了去年，那会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还要与自己讨厌的人周旋，想想都觉得憋闷。 哦对，南嘉还记得后来她还跟余惜楠抱怨过，结果转头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晚上躺在床上，享受余惜楠暖心照顾的时候，南嘉还在想。 其实对方送小鱼最好的礼物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对南嘉而言，余惜楠才是那个真正的晴天娃娃。 这么想的时候南嘉不自觉说出了口。 余惜楠听见愣了几秒，茫然问，“不是丢了吗？” 她一共给南嘉送过两个晴天娃娃，一个布织的，一个瓷做的。最开始送给对方那会儿，她还能经常看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见不到影子了，她便以为是丢了。 南嘉摇头，智慧她找出藏在书柜格子里的一个盒子。 自从南嘉长住她家以后，余惜楠的书桌、柜子、什么都分了一半给她，南嘉的东西也慢慢填满这些地方。 南嘉藏盒子的时候故意推到最里面，又是放在最上面的一格。 余惜楠身高不够，要踩在凳子上才能看见，南嘉不说的话，她还真没看见。 费了点时间取出来，余惜楠抱着盒子回到床上。 南嘉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愤愤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大姨妈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认真点就是生理、进化、人体之类的学术问题，南嘉不乐意听，余惜楠也说不清楚，她选择忽视。 低头打开藏着南嘉秘密的盒子，入眼都是一些小东西，整齐地摆放着盒子里。难为她那么一个大大咧咧随心所欲的人，也会有这种耐心。 “这些都是？”余惜楠眸光微闪，很快认出里面大部分东西似乎都是她送给对方的。 -- 第88页 比如南嘉刚才提到的晴天娃娃；比如她去年平安夜送的围巾；再比如她借给对方，后面对方却没换回来的自动铅笔…… 兔子头的铅笔，耳朵还磕掉了一块，她不可能认错。 见对方看她，南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暗地里的小心思暴露，她不由有些羞恼，“怎么了，你送给我了还想收回去？” 有些东西确实是余惜楠送的，有些却不是。 但南嘉的表情过于理直气壮，语气十分霸道。余惜楠可不敢说是，她连忙否认道，“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南嘉心里也知道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正直，板起脸，决定放过彼此，“好吧，算你没有。” 虽然是一时上头才暴露，但真正被对方发现后南嘉并没有扭捏太久，她心里甚至起了几分和对方分享的心思。 最早的记忆就是两个晴天娃娃。 南嘉低眉伸出手指拨弄了两下，“我记得，去年你送我娃娃的时候，我说我不喜欢雨天来着。” “嗯。”余惜楠点头，确实有这回事，所以在店里看着这个娃娃她才买的。 “其实我跟你说话那会儿正发烧躺床上呢，还看到一个讨厌的人。” 南嘉说着抬眼看向余惜楠，跟余惜楠在一起久了之后，她越来越喜欢同对方说些关于她自己的事。博同情也好，装可怜也罢，她确实喜欢从对面眼睛里看到类似心疼一类的情绪。 余惜楠也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脸上露出疼惜的表情，懊恼道，“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早知道我就……” 早知道其实也不会改变多少，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南嘉可不舍得她真的难过，亲了亲她的脸颊，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涨疼的小腹上。 “但现在好了，有我喜欢的人陪着。她还特关心我，给我煮可乐喝，给我揉肚子，我就觉得下雨其实也挺好的。” 这样温和笑着的南嘉有点撩人，还有点可怜，余惜楠走过去，抱住对方道，“那以后每个雨天我都陪着南嘉，关心南嘉，给南嘉揉肚子。” “只是雨天？晴天就不陪我了吗？”南嘉故意曲解。 余惜楠忙摇头，“不是，晴天、阴天、下雪，每天都陪。” 南嘉笑得身子歪了歪，跟个小流氓似的用手指勾了勾余惜楠的下巴，语气轻佻，“我就知道小鱼儿根本离不开大爷我。乖，等大爷好好再好好疼爱你。” 余惜楠没理她的嘴贫，点头语气坦然道，“嗯，我离不开南嘉。” 南嘉：“……” 好吧，她害羞了。 所以柳然说的余惜楠就是天然撩这话真没说错。害羞的时候话都说不完整，懵懂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又直勾勾地把人的心钩住。 南嘉转开眼，“那个，小鱼，要不我们出去玩吧？天气预报上好像后面几天没有雨了，温度也不是特别高，正好暑假作业也做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怎么样？” 余惜楠宅惯了不觉得，但南嘉不一样。这段时间一直拘着南嘉陪她在家待着，以对方的性格，怕是憋坏了，因而没多犹豫便点头道，“好。” 接下来就是商量去哪儿玩的问题。 就她们两的话，余爸他们也不会放心她们跑太远，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去周边的一个古镇。 这个古镇去年余惜楠也和余爸他们一起去过，不过当时有些设施还没弄好，玩的东西也不多。今年看宣传片倒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周边居住出行什么的也很方便。 晚上跟余爸余妈说好，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查攻略，力图有一一趟愉快的旅行。 南嘉打算的很好，二人世界，甜蜜之旅。 奈何她得意过头，没耐住炫耀的心思非要在群里吆喝两句，一番争执辩论之后，说好的双人行最后还是含泪变成了六人行。 南嘉气不过，找余惜楠告状，结果某个笨蛋完全不懂她的伤心，还说，“然然学姐她们一起去也很好呀，人多了应该也会好玩吧。” 余惜楠当然也想单独和南嘉一起出去，但她怕自己的性格沉闷，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南嘉不能玩尽兴。现在有柳然她们四人的加入，她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因而点头赞同。 南嘉不知，只能心里暗问：女朋友太直了怎么办？ 第52章 虽然这次旅行是她们硬缠上来, 也确实存着故意逗南嘉的心思，但柳然几人还是很有身为电灯泡的自知之明，到了地方后便两两结伴各自玩去了。 “算她们还有点自觉。”电灯泡走了, 南嘉脸上的郁闷也随着一起带走。 抬手扶了扶帽檐，南嘉转头看了眼余惜楠。 两人今天的衣服又是故意搭的情侣装，南嘉是浅绿色印花T恤加白色短裤，余惜楠则是同款T恤加一条白色背带短裤，帽子也是黑白配。 南嘉握了握余惜楠的手道, “走吧，我们也去玩。” “嗯。” 古镇上不像游乐场, 能玩的东西不多，大都是看看店里的特色工艺品, 或是尝一尝镇上的特色小吃。 南嘉对工艺品没兴趣，不过她知道余惜楠是个小吃货，便拉着人去逛各色小吃点, 边逛边买，边买边吃。 一条街走下来，两人的肚子都撑圆了，手里还一人抱了半包零食。 南嘉瞧着余惜楠脸上出汗了, 便提议道, “我们找个地方坐会。” -- 第89页 余惜楠以为她累了，点点头, 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供人休息的店，想了想最后拉着人坐到一个背阳的台阶上。 这里的路和台阶都是用石板铺成的, 有环卫工人专门打扫, 倒也不脏。 南嘉也没有嫌弃, 随她一起坐下。 天气热，之前买的矿泉水只剩下最后一个底，正好街对面有个卖零食的店，南嘉说了一声便起身去了店里。 拿了两瓶矿泉水后，出来发现门口的冰柜里还有冰淇淋。 南嘉舔了舔嘴巴，馋了，又选了两支冰糕回去付钱。 回到台阶上坐下，南嘉把手里的冰淇淋放到余惜楠面前，“喏，你想吃哪个？” “嗯。诶，南嘉你回来了！” 感情刚才没看到她，南嘉有点不高兴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惜楠选了香芋味的，一边拆一边回道，“那边有两个外国人穿古装拍照，看着有点奇怪。” 南嘉拆开剩下的那支雪糕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顺着她指的的方向去看那两个有点奇怪的外国人。 那两人大抵是一对情侣，一男一女，身上穿的是电视剧里男女结婚时穿的喜服。 单看样貌，两人都拥有欧美人典型的深邃眉眼，五官看着也十分精致，属于男帅女美，不过这份好看在床上不合适的衣服时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感觉是有点奇怪，可能是没看习惯。” 余惜楠点头道，“嗯，应该是。” 索性两人无事，便一边歇气一边看那两人拍照。 拍了一会，摄影师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绣着红绣球的丝带，指挥两人牵着一头，好像真有几分拜堂的模样。 南嘉看着看着，心里突然一动，“要不我们也去拍一套？” 刚才她就发现这街上有许多专门租衣服拍照的店，她嫌弃都是别人衣服许多回的，衣服还不好看，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倒是变了。 “啊！”余惜楠愣了楞，迟疑道，“你很想去吗？不是说衣服不干净吗？”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对方别扭。 而南嘉确实在说出那句话过后就后悔了，除了认定的人以外，让她穿陌生人的衣服，她还真过不去那个坎。 “不，我开玩笑的。”南嘉嘴角扯了扯，继续看那两个外国人。 “小鱼。”南嘉思维开始发散道，“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想穿什么？” “啊，什么？” 南嘉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她都不知道是先害羞还是先惊讶的好。 “我们结婚啊，你喜欢中式婚服还是西式的婚纱啊？其实一样一套也可以，早上一套晚上一套，这样是不是有点赶，要不办两次吧……” “不，不是……” 怎么就想到那么远了，她们都还没毕业。 南嘉转头看着她，“嗯？小鱼都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 “不是。”余惜楠摇头，慢吞吞解释道，“我们还是学生，还要很久的。” “我知道啊，就是突然想到了嘛。”南嘉语气随意，“小鱼你快点说，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余惜楠看她轻松的态度，自己也跟着放松下来，“我听南嘉的。” “听我的啊，那……”南嘉瞧着对方一副安静听话的模样，忍不住侧身亲了她一口。 才吃完冰淇淋，嘴上还残留着一层巧克力，粘在余惜楠脸上，落下一个黑乎乎的唇印。 南嘉：“那就都要好了。” 余惜楠：“好。” 歇得差不多，两人便准备去其他的地方玩。 起身时，南嘉似乎看到人群里有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再要仔细去看时却又找不到人。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没管，很快就忘了。 小镇就那么大，一上午就逛完了，下午和柳然几人汇合后，结伴去剧院看了一场表演后，买了点特产众人便坐车回家了。 第53章 在小镇没玩尽兴, 回来过了两天，池书又约她们出去爬山，之后又去水上乐园玩了一天。 一个暑假就这么在玩乐中过去。 开学就是高二, 柳然她们搬到了后面的小红楼里，开启焦灼的高三生活，而南嘉她们这些高二生也搬到了一楼。 原本在楼上，她与余惜楠即便在不同的班，教室却离的很近。搬了新教室后, 因着楼层的特殊分布，一班和四班的教室中间隔了一道长长的走廊, 再没有以前那么方便。 不过即便这样，两人都十分坚定, 距离虽原来越远，但她们的感情不会淡。不仅没淡，私下里仿佛是用来弥补分开的那一点时间, 反而比以前更加黏糊。 尤其在发现同桌也谈了恋爱，并且恋爱对象还是同班的同学。有时上课进行讨论时，看见的永远只有一个后脑勺时，南嘉就格外想念余惜楠。 每次吃完狗粮, 南嘉都很受伤, 转头抱着余惜楠开始撒娇。 余惜楠也很习惯她受了委屈在自己这里求安慰的行为，可这回她等了许久, 也没听见对方说话。 她直觉对方是出了什么事，“南嘉，你怎么了？” 南嘉在她怀里蹭了蹭, 声音瓮瓮地说, “沈悠生了, 是个男孩。” 这一年里她并没有与南永望完全断绝联系，短信还是发的，也见过几次面，但几乎不提其他人。今天突然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说她有弟弟了，南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 第90页 过了这么久，无论是对于沈悠还是南永望，她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抵触，也不会有更多的动容。 但留在意识里的那一点关于父亲的印象，仍旧让她心底忍不住多了一点难过。 短短的几行字里已然能觑见南永望对这个孩子的关心。 这两年她其实可以看见南永望的改变，他的脾气开始缓和，开始抽出一部分注意力回归到家庭之中。 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拥有许多她曾经渴望而没有得到的东西，南嘉不想在意，却忍不住嫉妒。 “小鱼，我难受。”南嘉道。 这回不同于以往的玩笑，余惜楠确切地从她嘴里听出了难过，她眼里尽是心疼，竭力用自己的身躯包裹对方。 “嗯，我知道。”余惜楠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南嘉喜欢她抱着她，喜欢她亲一亲她，余惜楠便用无声的身体语言默默安慰与支持对方。 她以往不会这样放肆的，至少在学校会多注意一些，可今天她实在她太担心南嘉了，对于环境的注意也变少了。 因着这份疏忽，两人谁都没发现躲在暗处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她们所有的互动都被人拍了下来。 短暂的伤心了一回过后，南嘉就把其他人忘在了脑后，继续紧张中伴着甜蜜的学习生活。 —— 又到月末，周五上午的课结束，南嘉收拾书正准备去找余惜楠，戴川却突然叫住她，把她带到小办公室。 被叫住的时候，南嘉有些懵。 她默默想了一下貌似最近的考试她的成绩还算稳定，课上也很认真，应该也没犯什么错。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比赛…… 正当南嘉暗自猜测不停的时候，戴川却是很客气地招呼她道，“先坐下吧。” 他的语气很温和，与在课堂上骂人时的模样极为不同。 可越是这样，南嘉心里越是不安。 她在戴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表情忐忑道，“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戴川点点头道，“你先看看这个。” 南嘉疑惑地看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然后递给南嘉。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照片上的主角全是她和余惜楠。 照片上有她亲余惜楠的，也有余惜楠亲她的，还有余惜楠坐她腿上的。大部分是亲脸，也有几张是亲的嘴。 后面还有几段视频，看着动作格外亲密。 南嘉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大脑便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是谁告诉老师的，目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对方拿出了什么证据，老师相信了多少？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思考的同时，南嘉也没忘记听对方说话。 “南嘉，前段时间我收到匿名举报，说你与一班余惜楠同学的关系过分亲密，友情超出正当同学范畴。而无论是从这些照片，还是通过我和刘老师这几天的观察，都发现你们俩某些行为确实有些越界。” “当然，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都很好。我也能理解女同学之间关系好，偶尔开个玩笑也正常，但即便关系再好也得注意一点分寸，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身为学生，在学校总得注意影响。你觉得呢？” 戴川一个四十好几的人了，平时一心铺在学生身上，对于某些新信息的接收相对缓慢。即使有人跟他说两个女同学在早恋，从内心来讲，他还是不大愿意接受的。 南嘉听出这一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桀骜的脾气，也没有抵死不认的傲气，心念微微一转便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戴老师，对不起。这些照片确实是我们在开玩笑，还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拍的，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有人会拿这些照片给您，还说，说我们是在……” 南嘉吸了吸气，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回忆着余惜楠的模样，慢慢红了眼圈，“我和小鱼关系好这点也是真的。之前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她家。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几乎拿我当亲女儿对待，我心里感激她们，平时在学校我也会多照顾小鱼一点。我不知道，有人会误会。” 她的语气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戴川见惯了她肆意洒脱的模样，突然见到这么娇滴滴的一面，还不大适应，一时竟真有些被唬住了。不过也只是几秒，很快，他找回自己要说的话。 “南……你先别哭，我今天找你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既然事情是假的，我和刘老师也不会闹大，就只是私下提醒你们俩注意一下。” 南嘉：“谢谢老师……” “不过，这件事毕竟造成了一定影响，所以我也会通知你的家长，跟他说明情况。我已经通知了你的母亲……” 南嘉的脑子铛地一下，差点关机。 她那么费力地演出不就是怕被南永望知道，结果下一秒对方就说告知家长，好在对方说的是‘她的母亲。’ 南嘉这会没空反驳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对方说的应当是沈悠。 即便不喜欢，这会南嘉也只能默认下，同时思量着如何能阻拦沈悠把这件事告诉南永望。 好不容易从戴川那里脱身，南嘉身上已经浸出一身汗。 走廊里的穿堂风夹着初冬的寒意刮过她的身体，冷气浇透身上的湿汗，她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 第91页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斜对角的办公室打开，余惜楠从里面走出来。 一班班主任跟在她身后，看到南嘉还点了点头。 对方是个很和蔼的女教师，平时说话上课时声音总是不急不缓。抑扬顿挫的起伏声，温柔时如春风入耳，生气时即使不带一个脏字也能骂得人心头抖个不停。 从前还没分班前对面给她们上语文课，南嘉就深深体会过什么叫软刀子扎人，比戴川的之言更让人惧怕。 她看着余惜楠，从对方的镇静的眼神下发现了被隐藏起来的慌张。 对方本就胆小，陡然面对这份巨大的压力，心里怕是早就慌了神，偏偏还得尽力装作平静。 南嘉有些心疼，还有些愧疚。 她不该如此张扬的，她以为只要在老师和家长面前掩饰好就够了，却不曾料到还有人这般无聊。 那些照片，从时间上看应该是观察她们许久，当真是耐心。 南嘉一面恼怒告状的人，一面怨愤自己。 碍于特殊时期，南嘉不敢做太多引人怀疑的动作，只能站在原地。直到老师提醒她，她和余惜楠的家长已经到了，她方才回神。 余惜楠那边来的是她爸，她这边果然是沈悠。 从上回直到她生了小孩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两个月，从她脸上仍能看出一点产后的丰腴，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或许是为人母的后遗症？ “小嘉。”她像看着一个真正的小辈那样，言语里充满慈祥。 慈祥？ 南嘉连忙摇了摇头，甩掉这个诡异的想法。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能含糊道，“嗯。” 接下来的过程就变得简单且顺利。 无论是沈悠还是余爸爸，至少在维护孩子这件事上两人都和谐地保持了一致。 最终这场小风波被定性为误会，并保证会管好自己的孩子，同时南嘉和余惜楠也表示会注意分寸。 从被戴川叫出去，到整个谈话完毕，南嘉的情绪都还算镇定。 她冷静地思考有利的解决方式，平静应对其他人的问答。 但所有的镇静在面临分别时，终究是抑制不住地散了。 “余叔叔……” 南嘉喊了一声便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神，她害怕从中看到任何不喜的情绪。 “没事的，小南，回家休息两天，别想太多。” 对方的语气依然温和，可终究同以往有了一点不同。 “余叔叔，我……” 面对这样一个给过她温暖的叔叔，南嘉心里天然有种愧疚感。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应当是各自回家冷静，等待事件的热度降下。可是，她看了一眼同样弱小无助的余惜楠，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余叔叔，我和小鱼……” 才开口便被对方打断，“小南。” 南嘉有些无措，随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 她的手很冰，握住她的那只手同样冰凉，却极有力度，“爸爸，南嘉没有错，你不能怪她。” 她一向是乖顺听话的，大概还是第一次与自己父亲对抗。 南嘉看着余父变色的脸，脑中立即清醒下来，她按住余惜楠的手，小声嘱咐对方道，“小鱼，你先跟叔叔回家，等我去找你。” “姐姐……”余惜楠转头看她，眼里溢满担忧。 “相信我，等我明天去找你。”南嘉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事的。” 她说完轻轻把人往余父那边推了推，礼貌的说了句再见。 安抚好余惜楠后，南嘉才有时间理会旁边的沈悠。 对着沈悠，南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和表情都分外疏离，“走吧。” 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还是弱小的，因此，她必须跟对方好好谈一谈。 第54章 “又要告诉我爸吗？” 沈悠转头, 看着说话的女孩，对方的表情是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依稀记得，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 还不及她高的小女孩是怎样对着她笑的。 “小嘉……” 南嘉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不想听，转头对着对方恶意一笑，“小妈，你想破坏我和我爸的关系吗？你知道, 如果告诉我爸，他会做些什么, 我也一定会反抗。然后呢？” “他或许会把我送走，慢慢地忘记我这个女儿, 这样，你，还有你的儿子就有机会独占他所有的东西。是这样吗？小妈？” 南嘉当然知道沈悠不是那样的人, 她最多有几分小心机，却也没坏到那个份上。至少目前为止，对方并没有那份心思，也还存着几分感情在。 但为了阻止对方, 她不得不采取最恶劣的方式, 借此逼迫对方松口。 沈悠听着她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南嘉不是听话的孩子, 她对着南永望都是直呼其名的，更何况是自己。 可今天却一改常性，一口一个爸, 一口一个小妈。 沈悠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嘲讽意味, 还有她话语中暗含的压迫之意。 她急切地开口解释道, “我没有这样想过。小嘉，我只是想让你……” “想让我什么？幸福？快乐？”南嘉嗤笑道，“你明知道南永望什么人，你明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你还要告诉他？像以前一样是不是？不，比以前还要过分。你要怎么跟他说？告诉他，他的女儿不正常，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吗？” -- 第92页 南嘉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三分的怒意被她伪装出七分的委屈，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刻意而为还是真的为过去的自己鸣不平。 上一次告别决裂时南嘉始终冷静自持，现在她肆意放任自己心中的怨愤，全部对着沈悠发泄出来。 南嘉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你是这么想的吗？一边觉得我不正常，一边还不得不接近我，假装关心我，早就不耐烦了吧？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爸呢？是觉得他不会相信。这回终于有证据……” “南嘉。”沈悠大声打断她，看着南嘉的眼里蕴满失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更多恶毒的话顿时说不下去。 即便她再如何告诉自己讨厌沈悠，但对方带给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除却早已被她遗忘的那点朦胧好感外，沈悠带给她的更多的是类似亲人的陪伴与依恋。 过去她激愤地只能看见，也只会记住被背叛后的愤怒，无法释怀。 于是她偏执地拒绝涌向她的爱与关心。 南嘉张着嘴巴，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想到那些借着南永望的名义发过来的关心的信息，还有各种节日的礼物，衣服，零食……以及等等。 这一年里，她想到小鱼，想到给予她照顾的余父余母她们，想到这段似水般温馨的日子，好像那些愤然与伤痛慢慢地便在这种淡然中磨平。 好吧，她得承认，不论是不是为了工作，至少人家的任务确实完成的非常好，比南永望这个亲爹可强多了。 “那我应该怎么想呢？”南嘉垂下眼睑问道，身上带着青春期的少女身上独有的迷茫。 沈悠对此很了解，更知道如何化解南嘉的脾气。 “我不会告诉你爸。”她语气温和道。 南嘉诧异地抬头，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突然转了性子。 更多的还是挫败感，沈悠越淡定，就衬托得她越无能。好像在她心里很看重的东西，别人根本没放在眼里一般。 在南嘉发表异议以前，沈悠再次确认道，“这次我可以保证，不跟你爸说，但这是有条件的。” 听到对方说有条件，南嘉顿时松了口气，她就说嘛！ 南嘉问，“什么条件？” 沈悠看着南嘉，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条件，反而说起一些不相关的话。 “小嘉，我想我应该先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之前你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承认我确实有察觉到，慌乱之中还做出错误的抉择，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南嘉闻言不由皱眉，抗拒道，“我不想听这个。” “……好。”沈悠收起眼里的失落，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所以我不会劝你和那个女孩分开，也不会告诉你爸。” “从我的立场，我不希望你爸生气。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难过，毕竟我照顾你那么多年，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怕南嘉生气，沈悠顿了顿才道，“小嘉，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你和你爸，还有宝宝，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一家人。” 她语气很温柔，通过言语一点一点，缓慢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方或许说的是真的吧，可总要只要罗里吧嗦地讲一大堆，似乎想要解释更多，想要表明自己的苦衷，想要说她有多爱多爱你。 条理逻辑倒是清晰，却没让人感受到多少真诚。 大人都是这样，虚伪而麻烦，谁愿意听呢？还不如简单直白一点，几句话说完，也不至于刚刚才浮上来的那点心软消失不见。 “哦，所以呢？” “经常回家看看，试着接受你爸……” 南嘉的目光落到车窗上，哈一口气在上面，透明的车窗上一下蒙上一层薄雾。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颗桃心，心思随之飘远。 对，小鱼，她现在怎么样了？ 叔叔和阿姨会不会骂她？会打她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们那么心疼女儿，肯定不会忍心她难过的。 那她们会怎么做呢？ 逼她和小鱼分开？不让她们见面…… 南嘉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胡乱猜测着，担心和忧虑拧成一团，堵在她胸口，越积越多。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哦对，是沈悠，她想让她回家。 南嘉半晌方才回神，“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沈悠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这才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南嘉则低下头，拿出手机给余惜楠编辑信息，等到家之后才终于收到回答。 她先给对方报了平安，余惜楠也说了她那边的情况。 余爸爸很平静，乃至一路上什么都没说，照常把人送到家就上班去了，她同往常一般吃过午饭便自己待在家里，自行安排自己的事。 这种平静之下隐藏的是山雨来前的不安与激荡。 “那……” 南嘉看了看房门，是反锁上的，她直接拨视频过去。 总算能够好好说一句话，南嘉着急道，“小鱼，你还好吗？” “嗯。”余惜楠点点头，用手机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给南嘉看，“我没事的，爸爸他不会生我气的，你别担心。” 南嘉看着镜头里的人，毫不在意地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小鱼，我想去找你。” -- 第93页 “别……”余惜楠想到她爸的态度，忙摇头阻止道，“姐姐，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她不确定她爸妈会怎么做，也不想南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纵然她怯懦胆小，在保护南嘉这一点上，她绝不会退缩半步。 “等晚上爸爸妈妈回来，我跟她们解释清楚，然后我就去接你回家，好吗？” 余惜楠的眼里带着祈求，还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在通过眼神无声地告诉南嘉，要相信她，她拥有承担责任的能力。 之前南嘉总担心着对方，却忘记对方其实也有坚强成熟的一面。 南嘉与她对视许久，最终妥协，“好，我等你。” 她顿了顿道，“遇到事情要跟我说，时刻保持联系，如果收不到消息我就立即去找你。” “嗯，我答应你。” 余惜楠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在现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倒是带走了一点心头的不安。 —— 除却与南嘉通话的时间，下午南嘉去看了眼自己的便宜弟弟，晚上和沈悠以及下班回来的南永望吃了个饭。 见她在家，南永望似乎还挺惊讶，或许还夹杂着那么一点高兴。 饭桌上南永望主动问了她几句，其间间或提到余家人，然后又顺嘴说起了学校的事，最后自然而然说起了今天的事。 一直不回家的人，去了一趟学校，突然就乖乖听话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猫腻。 南嘉听着心里不由一紧，好在沈悠信守承诺，没有言明真相。 她不仅聪明，关键还了解南永望，很有技巧性地扯了个小谎把事情敷衍过去。南嘉再配合地表现一下，南永望果然不在探究。 余惜楠那边仍旧会回消息，却不再通视频。 每次南嘉问起，她都说‘很好’，‘没事’，‘她们没说什么’…… 看不到摸不到，南嘉心里不免急躁，无论是玩还是干什么都没心情。 好不容易挨到假期结束，事情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电话是余妈妈打过来的，她只有一句话，“小南，我们谈谈。” 谈谈？ 谈什么呢？ 如果是要劝她和小鱼分手…… 考虑到晚上要上晚自习，最后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也是在学校附近。 单从电话里的语气，对方的态度似乎确实如余惜楠所说，没有更多变化，连称呼都没变。 可越是这样，南嘉心里的愧疚越是浓厚，她宁愿对方冲她生气，也不愿忍受这种慢刀子炖肉的煎熬。 午饭在家随意吃了几口，南嘉便背着书包，心情沉重地来到约定地点。 不出意外没看到余惜楠，对方大概根本不知道余妈妈约她见面的事。 第55章 城市里, 环卫工人们为了城市仪容整洁，很早便把枯黄的树叶人工打掉，只余光秃秃的树梢站在路边。寒风吹过时, 纤细的枝丫便随风而动，碰撞间发出细小的嘎吱声。 南嘉呼吸着室外的冷空气。 她其实不喜欢冬日的满目枯败与寒冷，可看着头顶街边的树枝，以及头顶染了一点金色的云层，竟意外地从中读出一股生动与温暖。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门, 进去之前和出来之后的心境截然不同。 “南嘉！”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南嘉立即转头, 一道明媚的身影就那么直晃晃地冲进她的怀里。 “南嘉……姐姐。” “小鱼。” 南嘉咽下脸上的惊讶，欢喜地抱住对方。 即便宋希的宽容与理解让她惊喜, 即便对方承诺过不会强硬地干涉她们，在真正见到余惜楠之前，南嘉心里其实并不能放下戒备, 完全相信对方。 只有此刻，再次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她心里残存的不安才真正被抹去。 在她们身后，红着眼的余爸爸和余妈妈远远地对视一眼, 既心酸又欣慰。 虽然做下决定的时候很艰难, 但真正看到两个孩子开心，即便仍然不能完全理解, 也可以默默松一口气。 得益于这份开明与宽容，一场无形的战争还未开始便结束。 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余惜楠问南嘉, “妈妈跟你说了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 余惜楠心里直觉自己妈妈不是那种人, 在此之前也跟她保证过,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因着是在学校里，南嘉怕再发生之前的事，没敢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捏了捏她的手指。 “没有，阿姨很好。”南嘉摇头道，“她跟我说了你以前的事，说很对不起你，小时候一直忙工作，而忽视你的成长。还说很感谢我……” 南嘉一边复述宋希的话，一边回想对方的模样。 作为一个职场女强人，宋希的气质凌厉威严，即便在家时也往往扮演的是一个强势的角色。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面临一场疾风暴雨的准备，但真正见到宋希以后，南嘉才发现，那些准备完全用不上。 在南嘉面前，宋希展现出的只是一个含着拳拳爱意的母亲，青红发黑的眼圈昭示着一个母亲的脆弱。 她对女儿存着浓浓的愧疚，在这之后还有更深厚的爱意。相比早恋、更甚至是同性恋这回事，她和余爸更在意的不如说是女儿会不会被骗，会不会受伤。 -- 第94页 好在，这个人是南嘉。 心落下一大半，之后在余惜楠执拗而恳切的祈求下，经过了周密而详细的了解，最终选择妥协。 南嘉虽然没看见她们背后做过的努力，但从对方疲惫的笑容里大约也能感觉到。 “叔叔和阿姨，她们都很好，我很感谢她们。”南嘉语气诚挚。 “不过，”她说完听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余惜楠道，“我刚刚还答应过阿姨两件事。” 余惜楠闻言紧张道，“什么？” “第一个，阿姨说让我们必须把心放在学习上，如果发现成绩下降就不让我去你家了。”开明的不在乎成绩的家长突然紧盯着学习不放，这应该算是一件大事。 余惜楠闻言表情立即变得严肃，“以后我一定会监督好南嘉的。” 好吧，懒散症大概要彻底被终结。 南嘉继续说第二件事，“还有，阿姨说回去把家里的书房腾出来，以后我如果跟你回家的话晚上就住书房。” “为什么突然要分房间啊？之前不都是一起住的吗？”余惜楠有点难受。 南嘉望望天，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怕我们不懂事，做点什么吧？” 余惜楠疑惑道，“做什么？” “就……” 南嘉摇摇头，没有深入解释这个问题。 她其实觉得，或许连余爸余妈本人都不一定完全清楚在担心什么，不过以防万一嘛。 “走吧，先回宿舍放东西，晚上还上课呢。” “哦。” 冬日略显萧索的校园里，两个女孩隐渐渐隐在来来往往的黑白身影中。 大概除了几个当事人外，没有人会知道短短的一个假日里，她们经历了一场巨大而渺小的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章番外就没了 第56章 谢谢妈 有些感情如砥砺成长的野草, 越践踏越坚韧。 有些感情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越鲜妍越脆弱，不堪寒风摧折便自发凋谢。 尤其是少年, 最不定性的年纪，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会笃定地相信她们口中的话。更多地是潜意识地认定她们在胡闹、不懂事，如余惜楠父母这般能够用这般温和的方式处理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如此，她也会清晰地告诉南嘉。 我现在不会说什么, 同样地，我也不能相信你们所谓的决心。甚至, 在她心里，还觉得即使不用其他人插手, 这份单纯脆弱的感情也有可能走至结束的一天。 南嘉在心里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 但她没说出口，与其说, 不如做，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夏季的风吹过第二回 。 六月，多晴日。 书上的蝉鸣声叫得人心慌，教室内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低着头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一秒也不愿浪费。 “铃——” 广播里传来最后的播报声,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南嘉放下笔, 最后看了一眼试卷便抬头坐好，等监考老师收卷。 走出教室的时候，还能听见身边的同学或是对答案或是懊恼紧张的声音。 南嘉听着不由会心一笑, 心里迟缓地生一个念头, “结束了！” 随着脑内这一声轰鸣过后, 南嘉整个人立即发自内心地雀跃起来，突然就撒开脚步往学校外面冲去。 她得去找小鱼。 因着文理科不同的关系，南嘉和余惜楠并不在一个考场，以至于这两天她们其实能见面的时间少的可怜，即便见面也只能说几句话，更多时间还是自己复习。 高考就像一道拴在身上的锁链，时刻监督鞭策着她们的行为。 现下这道锁链出去，两人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 对于其他人，或许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可南嘉和余惜楠两个，就躺在床上，说了会话，不知不觉便抱着对方睡了过去。 中途宋希进来看过一次，本想着到时间，催两孩子回房睡觉了，谁知她们自己就睡着了。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叫醒南嘉，硬要她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年里，她们都累到了。 学生累，家长也累。宋希关掉灯，轻轻带上房门，决定明天早上也要睡到自然醒。 —— 这一觉，南嘉和余惜楠睡了有十几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已经习惯一个人睡，南嘉醒来发现怀里抱着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虽然感觉很真实，但南嘉自动忽略这个bug，逮着人亲亲摸摸，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为所欲为。 关键梦里的人还很配合，不仅乐意给她亲，还主动来亲她，南嘉心里就更美了。 “要是真的小鱼就好了。”南嘉感叹道。 余惜楠闻言疑惑道，“还有假的吗？” 南嘉捏了捏她的脸道，“你不就是个假的吗？” “诶，我是假的？”余惜楠也迷惑了。 南嘉肯定点头，“对啊，你在我梦里，可不就是假的。真的小鱼没有你这么……不对，她比你更听话，更可爱。” 听她夸其他人，余惜楠觉得有点伤心，“那你更喜欢她吗？” “那是肯定的。”南嘉回答地很笃定。 答完看着眼前这个梦里幻想出来的恋人，对方似乎在伤心，她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忍心，忙安慰道，“当然啦，我也很喜欢你的。” -- 第95页 她这发言好像有点渣呀。 南嘉说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转念一想，反正是在自己的梦里，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之后南嘉却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手一松，自己滚到边上，嘴里默念着快点醒，快点醒。 念了两次，睁开眼一看，还是同样的场景。 这回，南嘉总算意识到不对，慌忙用她那颗睡得人事不知的脑子消化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过了几秒，南嘉才僵硬地扭头看着同样被她两句话忽悠得一团迷惑的人。 “小鱼。”南嘉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心虚，“你先闭上眼睛。” 说话的同时南嘉一边伸手捂住对方的眼，嘴里似催眠地念叨道，“你刚刚是在做梦，对，只是在做梦，灯下睁开眼看到的才是真的我。” 哄小孩都比这强，与其说是欺骗别人，不如说是在欺骗自己。 覆在脸上的手拿开，余惜楠慢慢睁开眼，语气有些幽怨，“姐姐，你刚刚……” “我只喜欢小鱼。”南嘉抢白道，一边表衷心一边转移话题，“我好饿，我们快点起来吃饭。” “哦。” 南嘉脑筋转的快，三两下便把余惜楠的思绪带走。 两人起的太晚，连余奶奶都出门去了。倒是留了纸条，锅里温着粥，还有早上买回来的小食。 这个点粥还好，其他东西肯定冷了，南嘉和余惜楠也不挑剔，在微波炉里打了一下将就着吃了点。 吃完饭，南嘉坐着沙发上，双眼放空。 之前忙的时候她就想着快点高考完，考完就好了。可真正闲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她问余惜楠，余惜楠也说不知道。 或许这便是许多高考生的常态，南嘉不知道。 之后，两人又在家里消磨了两天时光，等到班级聚餐那天才第一次出门。 毕业最后的聚会，平时最严厉的戴川也不拘着大家，允许会喝酒的同学叫了几箱啤酒。 女同学还好，比较克制，喝的也少，男生堆里则是放开了喝。有些人喝疯了就拿着杯子四处跟别人拼，南嘉怀疑是自己平时得罪的人比较多，一个个的都来灌她，推拒了一个还有第二个。当然，她自己也高兴，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没有醉，就是有点难受。 在看见余惜楠过来接她时，她便一点也不想忍，靠在人身上不停地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一边说一边喊小鱼。 余惜楠不应她，她就哼哼唧唧的不乐意。 酒精可以不仅可以麻醉人的意识，还可以放大人的情绪。 南嘉想，她确实是故意的。她安分了一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怎么能忍住与对方亲近呢。 这份胡闹一直到家都没消停。 见到余妈妈，南嘉短暂的停了一秒，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放手，身体却很诚实地搂地更紧。 在自己妈妈面前，余惜楠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似乎有点太嚣张了。 但宋希只是看了她们一眼，随后便叫她带人先进去休息，她去拿解酒的药。 南嘉眨了眨眼，时而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时而又觉得清醒至极。清醒时克制而谨慎，迷糊时胆子大到能上天。 余惜楠扶她躺下的时候南嘉仗着一股蛮力，硬扯着对方跟她一起倒床上，完了还抱着人亲了好几口。 这可是在家啊！她妈随时会过来。 余惜楠的心砰砰跳个不停，一面心虚地朝门口看了一眼，身体顿时僵直，也不敢说话，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走到床边。 宋希心里有气，但她不忍心说自己的女儿。 对一个醉鬼，她更没法计较，即便计较了对方醒来还不一定拒绝。于是，对于南嘉某些过界的举动，她就权当没看见。 “你先起来。”宋希拉开南嘉的手臂，先叫女儿脱身，而后又对南嘉道，“把这个喝了，不然明天起来头痛。” 对着宋希，南嘉不敢瞎闹了，不仅不闹还特别任性，乖乖由着对方喂药。 还算听话。 宋希刚准备表扬两句，就见着床上的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响亮地说了一句，“谢谢妈。” 宋希：“……” 她万万没想到她喂的不是解酒药，而是改口茶。 瞥了眼旁边傻乎乎的女儿，宋希默默安慰自己，行吧，就当多了个女儿吧，反正撇开两个孩子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两年多来她心里确实早就把对方当做女儿看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对于未来, 南嘉设想过很多，也和余惜楠讨论很多次。 最初南嘉想，以后她要和小鱼生活在一起, 总要面临许多问题，比如买房、买车、看病…… 她想给对方更好的生活，但现在物价那么贵，小鱼又喜欢当老师，工资不高, 那样的话她就得多挣钱。于是南嘉想，那她就去学金融吧。 她这样说的时候, 余惜楠问她，“你喜欢吗？” 南嘉摇头, 解释了她的理由。 余惜楠听完思考了一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过后时不时地就拿不同的资料给南嘉看，问她这个喜不喜欢, 那个喜不喜欢？ 可她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关于未来的设想也是在遇见余惜楠之后才逐渐清晰，而那些部分全都与对方有关。 -- 第96页 虽然如此，南嘉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那些资料她也会认真翻阅, 只是依然没从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真正的触动是在一个下午。 那天，她和余惜楠去她家那边拿了点东西, 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发宣传单的。 南嘉对这种小广告一向采取忽视的态度，不听、不看、不接。 余惜楠不一样，即使不需要, 每次遇到她也会接过来, 等离远了之后再扔掉。 南嘉问她为什么, 她就说因为觉得她们也很辛苦啊，如果我拿了她或许能早一点发完，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啊。 善良的过了头。 南嘉虽嘴上吐槽，但等到之后再遇到时，只要心情不是太坏，她也不介意浪费几秒的时间。 接过宣传单后，南嘉随意瞥了一眼，是卖房的。 旁边发完传单还没走的女生似乎以为她感兴趣，追着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 说是忒能说，就是没有一点眼力见。 南嘉揉了揉耳朵，停下来，转身看着对方面无表情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要买房的人吗？” 女生闻言愣了几秒，随即微笑道，“买不起可以了解一下嘛，现在公司优惠，付定金可以减十多万。另外，客户如果需要的话，室内设计也可以委托我们公司的设计师来做，购房享内部折扣，全程接受沟通指导，保证打造一个客户理想中的家。” 买房这件事无论她说出个花来，对现在的南嘉来说，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倒是对方说的室内设计，打造自己理想中的家，让南嘉突然有了一点灵感。 她回头看着余惜楠，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小鱼，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嗯。做什么？”余惜楠摆出倾听的姿态。 “室内设计。”南嘉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等以后我们买房了，我就自己做设计，装修我们的小家好不好？” 余惜楠闻言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对方眼中的欢喜确实不作假，这才点头道，“好。” 之后就是出成绩，选学校，报专业的事了，等这一切结束，录取结果下来，两人已经跑到大理了。 出发前，她对其他人说的是去毕业旅行。 等到了地方后，她则颇有心机地搂着余惜楠说这其实是蜜月旅行。 蜜月是什么？是新婚夫妇的甜蜜生活。 可她们两个女孩子，根本不能同普通人一般结婚。 余惜楠以为南嘉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设置的这样一段旅行，也可以说说是用来填补遗憾。 她心中感动不已，想着一定要与对方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两人。 白天她们会牵着手去逛周边的景点，品尝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晚上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照着攻略上规划好的路线边走边玩。 第六天晚上，她们在丽江订了酒店。 因着心里某个特殊的计划，在选房间时，南嘉骚包地选了情侣房。她满以为订的房间应该是那种清新中带着小暧昧的房间，实际上暧昧有了，清新仅存在于空气清新剂里。 不说余惜楠，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毕竟是攻略里推荐的正经酒店，即使稍有出格也不过分。 南嘉尽力忽视自己脸上的尴尬与热意，淡定地走进布满粉红泡泡的房间，语气正直无比，“咳，我明明订的普通大床房，老板怎么给我们这种奇奇怪怪的房间。要不我去找她换一间吧？” 余惜楠倒没怀疑南嘉说谎，毕竟之前几天她们住的房间都很正常。 对于南嘉说的换房间，她也没让，“没事，别麻烦了。可能是暑假人多，我们订的房间没有了，老板才换成这种的。” “应该是这样。” 南嘉心里暗喜，理由都给她找好了，小鱼果然一如既往的贴心。 奔波一天，即使是玩，也很累人。而且她们到这边时间已经很晚了，东西放好后，南嘉便催着人去洗澡。 等余惜楠一进浴室，她连忙偷偷摸摸地从行李箱拿出自己之前偷偷藏着的东西塞在枕头下面。 还有一个小蛋糕，几根生日蜡烛，她也都拿出来放在一边，用东西挡着。 等这些做好后南嘉终于可以坐着休息会儿。 方才全身心的警醒对方突然出来发现她的秘密，没有精力关注其他的。这会闲下来之后，某些东西便无法忽视。 情侣房，总有一些独特的布置——比如浴室的磨砂玻璃。 脑子里突然燃起某些废料，南嘉又羞又窘，慌忙捂住耳朵转过身去。她想给自己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偏偏背后的水声一次次地倾扰她的思绪。 好不容易等水声停下，余惜楠围着浴巾出来，南嘉也是目不斜视地从对方身边走过去。 “南嘉？”余惜楠疑惑地喊了一声。 “我去洗澡。” 余惜楠闻言觉得也对，都这么晚了，早点洗完休息也好。 水一冲，充血的皮肤慢慢冷淡下来。 南嘉心里念着时间，快速洗干净，擦干水出了浴室问道，“现在几点了？” 余惜楠闻言看了眼手机道，“马上到十二点了。” “哦，我看看。” 南嘉简单用毛巾把自己头发一包，装作拿手机，其实是检查之前拿出来的东西有没有被发现。好在对方刚才一直在吹头发，没注意到这边。 -- 第97页 看时间快到了，南嘉扭了扭身体，挡住余惜楠的视线，偷摸地给小蛋糕上插上两根生日蜡烛，点燃之后，“啪”一下把房间的灯一关。 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她藏着的那点烛火瞬间成了焦点。 “停电了？”余惜楠才说完，发现有点不对，“南嘉，你在做什么？” 南嘉转身，捧着她准备的简陋的蛋糕道，“嗯，生日快乐，小鱼。” 她也想盛大一点，不过没办法，条件所限，为了做第一个送祝福的人，只能牺牲一点其他的了。等明天早上起来，她一定重新补给对方一个大蛋糕。 余惜楠愣了愣才道，“谢，谢谢。” 南嘉不说，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生日。当然，最主要的是才过零点，一般人不过这么早过生日。 南嘉走近一点，蹲在她面前道，“其实今天不仅是你的生日，还是成年礼，记得吗？” 余惜楠点头，“记得。” 南嘉：“那你上次答应我什么也记得吗？” 余惜楠继续点头，“记得。” 之前南嘉生日，正好在考试前几天，因着时间的关系，没能大过，只有余惜楠私下替她庆祝，为此还答应了对方不少羞耻的条件。 南嘉看着她慢慢映红的脸颊，知晓她是懂了。 反正时间还有，她不着急，总得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先许愿吹蜡烛，然后我还有礼物给你。” 余惜楠乖乖地吹完蜡烛，才问道，“什么礼物？” 南嘉微笑道，“你猜一下？” 余惜楠苦恼地皱皱眉毛，“猜不到。” 南嘉：“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自己摸摸枕头底下。” 余惜楠闻言趴在床上往枕头底下摸去。 “另一边。”南嘉提醒。 “哦。” 很快，余惜楠摸到一个小东西，是个小盒子。 “这是……戒指？” 南嘉点头，取出小点的那支套在余惜楠右手上，“对戒，戴右手上表示你正在恋爱中。这样以后上了大学，即使我不在你身边，别人也不能打你的主意了。” 在宣誓主权这件事上，南嘉一向想的长远。 余惜楠看了看手指上套着的银环，珍重地拿出盒子里剩下的那枚戒指，同对方刚才做的那样，慢慢地套在南嘉手上。 戴好以后，她把自己与南嘉的手放在一起。 一边看一边笑，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我是南嘉的，南嘉也是我的。” 南嘉抬掌，手指插进余惜楠的指缝之间，“嗯，我是小鱼的，小鱼也是我的。” 两人看着彼此，交扣的手指好像触电般，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血脉在身体内流转开来。 南嘉说，“小鱼，我想亲你。” “那……那……”余惜楠干脆不说了，主动亲上去。 南嘉没有动，任由对方动作，等过了一会才拿主动权。 身下是暖红的床被，头顶的灯光也透着暧昧的暖晕，室内的温度慢慢升高。 南嘉一边喘息一边口齿不清道，“小鱼，我还想……” 余惜楠问，“什么？” “……学习，你成年了。” …… 第58章 妻女双全 今天本来是去接女儿回家的日子, 谁知余惜楠打电话说学校临时有事，要晚点。朋友那边还等着，南嘉没办法, 只能自己先开车过去。 小家伙是条拉布拉多，朋友家养的狗生的，发在朋友圈里找领养。 南嘉一开始没想养，但余惜楠看到后夸了一句可爱，南嘉的想法顿时变了。 家里好像是有点空。 平常余惜楠去学校上班, 南嘉不工作一个人待在家的时候，日常觉得自己像空巢老人——孤独、寂寞。 如果有条狗陪她的话, 说不定会好一点。 这么一想南嘉便征求了余惜楠的意思，最后决定是养。 狗是余惜楠挑的, 四条小狗，她一眼就相中了最傻、最憨，不是, 最可爱的那条。 南嘉蹲下摸了摸她软趴趴垂下来的小耳朵，两只黑溜溜的小豆眼看着无辜又可怜，黑乎乎的鼻子显得更憨了。 想着小鱼没能一起过来，她便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听狗主人说话。 “前两天刚做完驱虫, 你看着时间大概隔三个月再给她做驱虫。还有, 回家暂时不要着急给她洗澡，不要给她喂牛奶, 不要……” “okok，我都记下了。”南嘉拍完照片给余惜楠发过去，完了站起来用求饶的口气道, “我之前做过功课的, 绝对绝对会养好她。就算你不相信我, 还不相信小鱼吗？实在不行，欢迎你随时来家里检查可以吧。” “行吧，我啰嗦。这可是我孙女，不给她找个好人家我能放心吗？” “你孙女？”南嘉瞪她一眼，“感情你还想当我妈？” 这个强盗逻辑，朋友一时没懂，“谁想当你妈了，老娘还一黄花大闺女呢，没你这么老的女儿。” “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我接小鱼下班去了。”南嘉一边说，一边拿出箱子把小狗抱进去。 接完小狗出来，南嘉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菜。 有时想想也挺神奇，当年那个不知油盐贵的叛逆少女，不知不觉见都能跟菜市场里的大爷大妈讨价还价了。 对于这种变化，南嘉其实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幸福。 -- 第98页 池书形容她身上越来越有烟火气，包雯雯也说她现在这模样像个家庭妇女。 家庭妇女就家庭妇女吧，那也是小鱼家的。 每天忙忙工作，等下班接老婆回家，和老婆一起买菜做饭，饭后去楼下散会步……哦，忘了，以后家里要多一位新成员了。 南嘉想着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坐上的箱子，小家伙躲在里面也不出声，不知道是不是晕车了。 小狗晕车的话应该怎么办？ 唉，南嘉有点后悔刚刚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了，这会想问一声都不好意思。不知道小鱼懂不懂这些，应该懂的吧，她向来会照顾人，领养小家伙之前也做了很多工作，比她可认真多了。 脑子里的想法杂七杂八的，没一会就到了学校。 说起来，能再以老师的身份回到母校教书，其实也是一种缘分，只是这种缘分在南嘉这里又变成了一种煎熬。 南嘉给余惜楠发了给短信，说了自己的位置后便坐在车里等人。不是她懒，主要在校门口老是偶遇以前的老师。 每次在学校看见戴川还有余惜楠以前的班主任刘老师，听他们以一种打趣的语气说起她和小鱼，南嘉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当着两个老师的面演戏的场景。 第一次接小鱼被戴川撞见之后，南嘉才知道自己当年的演技其实挺拙劣的，也就刚开始骗了对方一会，加上家长不追究才罢。 后来很多次，戴川其实看到她和小鱼走在一起，根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在这之后她才知道，后来她们两人竟然成了戴川教育学弟学妹的素材，一边谈恋爱一边兼顾学习，双双考上重本可还行。 南嘉每次看着从学校里出来的一群小孩，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此外就是，戴川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脾气变得越来越温和不说，还爱开起玩笑来，尤其是见到南嘉，总要说上一句，“南嘉哪，你这个演技还是不太行哟！” 不太行也把你给骗了。 南嘉一边吐槽一边想余惜楠。 仅仅作为一个家属就有这般待遇，也不知道小鱼平时在学校怎么过的。不过对方没说，大概是没事。南嘉猜可能是因为刘老师不像戴川那么爱开玩笑，小鱼也没她抗打击能力强，不好过分打趣。 “嗷嗷。” 旁边小狗叫了两声，声音听着奶奶的，一点气势也没有。 南嘉有些担心，打开笼子看了一眼，见小家伙趴在里面，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她，看着状态也还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乖女儿，别着急啊，等你小鱼妈妈来了我们就回家。” 南嘉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营养膏，挤出一点给小狗舔。 就这个还是朋友塞给她的，南嘉粗心地很，明知道要接小狗回家，出门照旧是除了狗笼外什么都没带。 余惜楠倒是记得，可惜她发消息提醒时南嘉已经出门了，不想再上楼拿，便干脆算了。 见小家伙舔掉一小块过后，南嘉就不让她吃了。这东西虽好，却也不能让她多吃。 正好余惜楠也到了，她先给了南嘉一个吻，之后整颗心立即黏在小家伙身上去了。若不是顾忌着小狗刚接回来，怕生，她可能还想直接把她一路抱回家里。 “小鱼。”南嘉有些不满。 “嗯。”余惜楠头都没抬，继续逗狗。 南嘉委屈道，“你不爱我了？” 余惜楠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表情无奈又好笑，“没有，我爱你，最爱你了。” “可是你都不理我，你的眼里只有她没有我。”南嘉指着懵懂无辜的小狗控无理取闹道，“说吧，你要她还是要我。” 余惜楠倾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温柔顺毛道，“都要，你是老婆，她是女儿。” “好吧。”南嘉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换了个问题，“那你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我？” “你，我最喜欢你，最爱你。”余惜楠毫不迟疑。 “行吧。” 这就算是结束了。 最后看了两眼，余惜楠才恋恋不舍地把箱子放到后面去，自己坐上副驾驶。 等她把安全带系好，南嘉发动车子，“走吧，回家。” “对了，小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啊？”路上南嘉问。 随着她的问题，余惜楠顿时又陷入纠结中，“然然，点点，可可，乐乐，糖糖，小雪……” 先前女儿还没回家，有时间纠结，现下都在车里了，总不好一直不起名。 南嘉一锤定音，“就叫然然吧。” “好，那就叫然然。” 后座的小狗跟着叫了一声，“汪呜~” 南嘉看了眼旁边的余惜楠，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狗箱，想，都齐了。 妻女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