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色往日(1v2h)》 蔷薇之心(h尾) 沙维莉亚从未见过如此的天空。 蔷粉与薰衣草般的紫色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晕染在淡黄色天空中。如同人为合成的色彩倾泻而下,瀑入远处密林之中。偶尔几声鸟鸣,也偶尔几道狼啸,三英尺天空之上,似是有神明。 周遭的空气变得模糊,沙维莉亚忘记了自己身处高台。 脚下是猎猎狂风,视力仿佛变得尖锐,她看见朝学校大门攒动的人群里,拥护着三位重要的人物。领头那位栗色狼发的男性步伐缓慢,身后跟着两位长相极其相同的人。银发薄唇,棕色瞳仁,面容极度相似,唯有左右眼角的痣可作区分。 艾德里先动了一下,目光缓缓越过前排拥挤的低年级学生,落在那座高台。 一袭制服的少女立在风中,头发微卷,姿态孤傲,唇色淡如寒雪。 林罗没有转头,但语气轻得像羽毛落地。“是她。” 那位一直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抬眼望去。 卡米乌斯·启兰,于今日正式入学。 纯血家族。 沙维莉亚一时恍惚。原来身份尊贵的人物,就连自然法则都会为此让步,她从未见过今日这样的天空。 事实也是如此,在传闻中,卡米乌斯会控制雷雨,也会操纵人心。 “沙维莉亚,怎么不下去?” 身后传来尾宁思的声音,她转身看去,淡淡的金光洒落在他的银发上,迎着夕晖能看见他的瞳孔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此刻尾宁思正擦拭着他的枪,刻在枪柄上的蔷薇栩栩如生。 “尾宁思。”她皱起眉头。 “放心,我可杀不了他们,”少年没有看她,声音混进了风声,含糊不清,“你说人和狗共处的条约是谁发明的?我真该撕烂他的喉咙。” 人和狗。 《图兰学院和平条款》里的第一项,就支持了人与血族绝对和平共处的乌托邦理念。此令一经颁布便遭到了学生的强烈反对,前学生会长甚至在一月前带领群众烧毁了大教堂和校长办公室。如果沙维莉亚没有记错,尾宁思也是其中一员。 “前会长被关哪儿了?”她突然好奇,问。 “跑了。”尾宁思望着远处蔷薇色的天空,“好像建立了一个反血族组织。” 被血族迫害的人类不得不遵守条约。离开图兰学院并不是一个好决定,身为图兰帝国唯一一所受皇庭直辖管理的学院,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学生的未来都能平步青云,甚至可能成为帝国的核心人物。 “岐山会?”沙维莉亚对此有些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们的传单,“不过也应该没什么用处,帝国不会允许他们乱来的。” 话落,沙维莉亚的心脏仿佛被扼住跳律。 因为那双眼睛,精准的、迅速的捕捉到了她。 卡米乌斯整张脸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住了沙维莉亚。紫色的眼微微眯起,他正巧站在树的阴影里,另半张脸藏进黑暗,显得他的骨骼锋利又冷漠。 沙维莉亚心虚地移开视线。 “尾宁思。” “什么?” 沙维莉亚深吸一口气,“他听见了。” 然后,卡米乌斯朝她微笑。 见鬼。沙维莉亚后退几步,归咎于过于慌张的脚步,差点跌倒。身后的尾宁思掌住她的腰,雪松气味侵袭了沙维莉亚的感官,而这只手正隔着校服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可他的指节却在轻颤。沙维莉亚这才注意到他拂过枪柄时,那只手背上的血管暴起,像极了某种压抑中的野兽。 “尾宁思……”她低声唤他,却换来他倏然的俯身。 很久没有亲热了,节奏比之前都急。 全校都在迎接那位大人的到来,教学楼空无一人。杂物室门扉虚掩,是他们常去的地方,没人会管。沙维莉亚被抱起放在光滑干净的废弃课桌上,还没缓过神便被按住后颈承受尾宁思的吻。 沙维莉亚有那么一瞬间在他唇间喘息,内心却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被裹挟进去的。她的主动相迎,是为了不让他被这世界彻底吞没。 尾宁思的啃咬带着怒气,他的唇冰冷,毫不客气地覆在沙维莉亚所有裸露的肌肤上。修长的手钻进她的校服里,揉捏着她柔软的胸部,而嘴唇却隔着白衬衫去吃粉红色的乳头,很快衬衫被沁得湿润,昏暗的白炽灯下,沙维莉亚的皮肤显得更白,被亲吻过的地方更加粉润。 “嗯……”少女仰着头,手插进他生硬的银发里。 黑色内衣和衬衫被一同扯下,当尾宁思的吻和肌肤毫无阻隔地接触时,沙维莉亚几乎快要高潮。 一只手揉着胸,另一只手往下探去。骨节分明的中指移至白色的蕾丝内裤,朝里微微按了按。湿了。尾宁思几乎快要疯掉,换做大拇指去摁那块小豆,而沙维莉亚的反应非常配合,内裤被染成透明色。 双手摸上她的胯骨,接下来内裤被脱掉。 湿润的穴口吐露着香氛,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引诱着尾宁思向里探索。他却自虐般压抑住即将破土而出的冲动,抓住沙维莉亚的一只手探向自己早已勃起的性器。 很粗,很长,上面的筋盘根错节,像是怪物的生殖器。沙维莉亚不忍他如此难受,手抚上尾宁思的脸庞,缓缓摩挲着,“进来吧,慢慢的就好了,你得控制住自己。” 事实却是,硕大的性器只进了一个头便让沙维莉亚叫苦不迭。 “莉莉亚,太紧了……” “尾宁思,你敢停就给我滚,嗯……” 跟尾宁思做爱有多爽,沙维莉亚深知。 “那我先出来,再做下扩张好不好?” 欲望如同潮水,可面对沙维莉亚,尾宁思一如往常地在意。 他们从小一同生长,历经这一步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沙维莉亚小的时候是他的小尾巴,长大了是他的爱人,是未婚妻,这是他们的共识。 想到这一点,尾宁思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三指扩张,抠挖着她最敏感的地方。穴口被手拍打得通红,不停有黏腻的水液溢出来,激烈的动作直接让几滴迸射在尾宁思的脸上。沙维莉亚在恍惚的高潮中看见他似红非红的眼眸。 直到两人紧密结合在一起,尾宁思的情绪才被慢慢安抚下来。 他闷哼一声,脱掉上衣,什么话也不再说,目光专注着盯着交接处干着。 水声、碰撞声、喘声交织,沙维莉亚的双腿被开到极限,无力地垂着,尾宁思见状将她的腿抬起,脚背贴着他的脸颊,于是他追着吻上去。 “变态啊你。” “嗯。”尾宁思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随着身体晃动而飘扬的额发仿佛在跳舞,“好爽啊莉莉亚。” 舒服得他尾椎骨发麻。尾宁思的兴致仿佛被拔高到极致,也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做,他的速度很快,时间却很长,沙维莉亚高潮了三次都没有结束。 “嗯,嗯啊……”沙维莉亚有些受不了无止境的折磨,“你好没有啊……” “叫我,莉莉亚,叫我。” 这是尾宁思要高潮的前兆。 “尾宁思,嗯……啊尾宁思!尾宁思——” 精液灌入穴道,直冲内腔般温热。射够了的尾宁思却没有退出去,嵌在穴里的性器还埋着仿佛没有尽兴,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再来一次的想法退了出来。 “好多。” 沙维莉亚去摸,一手乳白色的液体。指尖沾染上腥味,很快被纸巾抹去。尾宁思擦拭着她,呼吸又渐渐沉重起来。 “我自己擦。” 他没有回答,默默移开视线。 半晌,安静的空气被打破。 “你不要去杀卡米乌斯。” 她看见尾宁思复杂的眸光,也听见他的叹息。 最后,他的手覆上她的脸颊,“莉莉亚,我不会有事。” 蓝色火焰 两人穿戴整齐地走出杂物室,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图兰学院的夜晚灯火通明。 春季的温度舒适宜人,晚课较冬季时间推迟了一小时。推开拱门,入目是金碧辉煌的教学楼大厅,巨型水晶顶灯将灯光折射出不同色彩。沙维莉亚走在前面,按下电梯的上楼键。 卡米乌斯一定和他们同班。沙维莉亚略微愁色地盯着右侧跳动的数字,随着冰冷的机械声提示楼层到达,数字定格在四,他们走出电梯。 蝶形教室几乎坐满了学生,空在外围的座位已经被占领,剩余的都是零星的分散座位。尾宁思拉住沙维莉亚的手,示意她就坐这里。 “第一排?” “图兰历史学,金莱德不常提问。” “怎么是这门课?” “露娜老师请假了。”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大门推开。 沙维莉亚皱着眉,回握住尾宁思的手。 卡米乌斯踏入铺满绛色地毯的教室,仅仅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沉默。 他仿佛时刻都身着正装,时刻都一丝不苟地活着。 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性,他走进来,并不在意周围人类投射来的厌恶又畏惧的目光,神色寡淡,像是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的情绪。栗色中长发随着动作扫着肩颈那块苍白的皮肤,宽阔的胸膛死寂一般毫无呼吸的震动。除却衣物,卡米乌斯身上为数不多带有色彩的是那张淡粉色的薄唇,和薰衣草一样忧郁的眼睛。 害怕尾宁思失控,沙维莉亚握紧他的手快要出汗。 十年前,启兰血洗开柯利家族,唯一幸存的尾宁思作为帝国与纯血家族签署和平条约的证物,一直被帝国以“补偿”的名义圈禁在图兰学院,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大门口一英里内,实施着看似光鲜、实则监视的看管。 “死人味。”尾宁思暗嘲。 话落,卡米乌斯的视线轻轻飘过来。 沙维莉亚掐了一把尾宁思的腰,抬头去看卡米乌斯的反应。 银紫色的眼睛,没有去看咒骂他的尾宁思,而是注视着一旁美丽的沙维莉亚。 他认出她了,夕晖之下她还和尾宁思讨论着杀掉卡米乌斯的话题。沙维莉亚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却被来人一句话拉了回去,“霍普小姐这一边应该没人占用吧?” 他的声音低醇,好听到能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发麻。而令沙维莉亚胆寒的并不是他看着她的眼神,而是卡米乌斯对她精准的称呼。 “不太方便。”尾宁思眯了眯眼,“后面很多座位。” 卡米乌斯并不惊讶于他的反应,反而笑了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尾宁思。” 眼见趋势不太对劲,沙维莉亚指着后面两排不知道什么时候空出来的位置,提示着卡米乌斯,“启兰大人,那边有。” “谢谢你,霍普小姐。” 见鬼。沙维莉亚皱着眉。 这节课十分漫长。 结束后,金莱德推了推眼镜,来到两人身前,让尾宁思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为什么?我最近并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 金莱德的态度变得强硬,说出一系列校规里的尊师准则。周围陆陆续续出教室的同学也刻意放缓了脚步,试图凑上这个热闹。 尾宁思站起来,高大的身体笼罩着矮小的金莱德,“请回吧,金莱德大人。” 他不愿意听校长因为启兰入学而教育他的任何话。 “金莱德大人,十一点,我们该回宿舍了。”沙维莉亚礼貌地回绝了金莱德向她投来的目光,“晚安,大人。” 两人在回廊处分开。 沙维莉亚吻了尾宁思发红的眼尾,眷恋地用手感触他的银发。她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小段失控的程序,可尾宁思从未这样过。 “怎么了?” 尾宁思轻轻推开她。 “没什么,回去吧莉莉。”他重新靠近她,贴了贴脸颊,“我爱你。” “我也爱你。”沙维莉亚甜甜地笑,“我一直在你身边的,尾宁思。” 她目送着尾宁思走回去,再看到顶楼唯一一所单间亮起。 沙维莉亚停驻片刻,转身离开。 “霍普小姐。” 糟。她只得循声看去,是卡米乌斯,正站在距离她不过一米的位置。超出了陌生人间的社交距离,而这还在尾宁思楼下。她朝旁边走了几步,靠在石柱背后,“霍普和启兰似乎交往不深。” “哦,我是来看看那个小孩,”卡米乌斯露出忏悔的神色,“没想到遇见了你,霍普小姐。” 暖光下,卡米乌斯的脸庞似乎有了血色,唇瓣鲜红,仿佛才进食不久。他过于高大,以至于沙维莉亚只能仰着头看着他,而这样的角度,让卡米乌斯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惜。 作为一位年轻的启兰血族,一百八十年的岁月里,他见惯了人类的恐惧,也享受着永生的孤独,而欲望在孤独面前,如同大海里的一根针不值一提。 在一百八十岁的最后一天,他的欲望复苏。 如小雀一般的沙维莉亚。她的睫毛绵长,每眨一次眼都像是蝴蝶扑闪的翅膀。她的身体柔软,仿佛触碰一下就会瑟缩,而那精致的唇瓣,似乎很适合接吻。卡米乌斯将目光移至她的下颌,就连皮肤都是嫩白色。 “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沙维莉亚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也不再纠结为何他会认识她,“大人,希望您以后避免与我讲话。” 卡米乌斯微微皱眉。 “尾宁思无法释怀您家族对他们的屠杀,我也是。” 卡米乌斯想辩解些什么,却没有那个精力。 因为沙维莉亚讨厌他。 小沙维啊,我亲爱的沙维莉亚。 “霍普小姐。” 在沙维莉亚快要离开视线的前一秒,卡米乌斯挽留她。 “请你允许我。” “什么?” 哗一声,一朵蓝色火焰在卡米乌斯的掌心绽放。 妖冶、危险,如同蓝色玫瑰般闪着荧光。火焰随着微风飘动,焰心处似乎有一条小蛇游曳。它敏捷、顽皮地在焰火中心飞速移动,仿佛在和沙维莉亚捉迷藏。而一时的愣神让对面的血族有了可乘之机,卡米乌斯靠近她。 “放开我——” 卡米乌斯拽过沙维莉亚纤细的小臂,手一挥让她说不了话,也压制住她的挣扎。 “很抱歉,霍普小姐。” 周围没有人。沙维莉亚叫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尝到自己的泪水,她看着那条小蛇游进她手腕处的脉搏。小蛇的蓝色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融化在她的血液里。 沙维莉亚不知道那是什么,无措地怔在原地。 “不要害怕,霍普小姐。” 卡米乌斯恢复了她的五感,将因为失力而晕倒的女孩抱在怀里,嘴唇轻轻贴着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脸庞,吻她的额心。 这一吻很长,直到卡米乌斯抬眼,发现顶楼那处单间,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与十年前如出一辙。 “别来无恙,开柯利。” 白色发带 有人轻抚她的头发,低声唤她“小沙维”。她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只抓到一缕银紫色的光——像极了她憎恨的那双眼睛。 沙维莉亚从噩梦中醒来。 天已大亮,和煦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单上。外面有鸟鸣,她听见楼下有学生晨读的声音。 浑身冷汗,浑身赤裸。 似是想起了什么,沙维莉亚抬起右手,不断检查着、按压着,双瞳几乎要竖起。 那条小蛇,究竟是什么?她有些害怕,甚至连自己赤裸的原因都不曾想,第一反应是告诉尾宁思,可摸上电话的那一瞬间,她收回了手。 卡米乌斯,这个混蛋。 周六的学院比教学日轻松,草坪上有低年级的学生追逐打闹,还有人爬树摘果子。放松的人群里唯独沙维莉亚疾步前行,她登上教务处顶楼,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大人,尾宁思呢?” 半小时前,她拨不通尾宁思的电话,几十次都以失败告终。原本要找卡米乌斯算账的事情只能暂时延后,她想到了昨晚尾宁思拒绝校长谈话的时候,金莱德说的那句“后果自负”。 “沙维莉亚?请坐。” 柔软的沙发布料,简洁却造价不菲的吊灯,还有校长被熨烫得妥帖至极的衣物,沙维莉亚暂时没有发现这间屋子的打斗痕迹。 “尾宁思现在正在图兰宫。” “什么?” 沙维莉亚几乎要跳起来,“为什么?因为卡米乌斯?” “那为什么离开的不是该死的血族?尾宁思恪守规章制度,你们还要他怎样?” 对面的校长却保持缄默。 沙维莉亚想冷静下来,却感受到脸颊湿润。 上一次尾宁思从图兰宫回来,浑身的伤口。 “我要见他。”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沙维莉亚,”校长终于开口,滚烫的茶水冒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睛,“尾宁思很快会回来。” 她却无法信任,“很快是多久,我需要一个具体时间。并且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校长叹息一声,手动了动,示意她去拿办公桌上的电话。 很快便被拨通。接听的是图兰宫的秘书长,听到是沙维莉亚的声音,她公式化地让她等着,然后挂掉。直到持续响了半小时的铃,秘书长才终于松口。 “尾宁思。” “莉莉亚,吃早餐了吗?” 她几乎快要哭出声来,“吃了。” 尾宁思知道她撒谎,语气缓慢地回复,“乖莉莉,记得吃。” “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沙维莉亚意识到他此刻一定受人监视,换了种说法,“我好担心你。” “一周我就回来。” 一周太久,尾宁思从来没有在图兰宫待过这么长时间。沙维莉亚想要继续问,却被他打断,“我得处理当年家族的事。” 此刻她明白,问再多也没有意义。 “我很想你。” “莉莉亚,我也很想你。” 从办公室出来,沙维莉亚还有些恍惚。 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卡米乌斯。 而罪魁祸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霍普小姐,早上好。” 今早的沙维莉亚,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卡米乌斯细细地观摩她苍白的脸庞,伸出一只手拭去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泪痕。手指变得湿润,大拇指缓缓摩挲着水液,直到那里干涸。 “你叫走了他。” 卡米乌斯皱眉。 “霍普小姐,你对我有偏见。” 躲开他僭越的手,沙维莉亚质问他,“我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 沙维莉亚的身体。 卡米乌斯微微眯眼,听见她深处血液流动的乐响。她的骨骼、皮囊,甚至身体上每一处的折痕与纹理,此刻的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而他身体最深处的东西不断破土发芽,一种复杂晦涩的感受冲胀着胸腔。 “这个东西,能保证你今后不会被其他血族伤害。” 沉默良久,卡米乌斯只说出这一句话。 “拿出来。” “不行。”他拒绝了她的要求,接下来的话几乎要逼疯她,“为了它能顺利感知你的身体和血液,昨晚只能委屈霍普小姐脱掉衣物。为此,我深表歉意。” 沙维莉亚的表情却没有预想的那样愤怒。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不记得昏迷之后的事。也不会知道卡米乌斯悄无声息地抱着她跃上窗口,在泠泠月光下一边脱掉她所有的衣物,一边揉搓她白皙的身体,欣赏着那条小蛇在她身体里畅游,然后用手去感受她因为噩梦而颤抖的双唇。 “霍普小姐,你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预想过卡米乌斯不会回答,或者会随便一句话搪塞过来。所以当他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突兀的表白时,沙维莉亚怔了一下。 “是吗?你就是想通过我来控制尾宁思。”她嘲讽出声。 对于这样的误会,卡米乌斯却保持沉默。 “霍普小姐,你只需要知道,”他将昨晚她未曾听到的承诺重复,“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的身体笼罩住沙维莉亚,那双寡淡的银紫色瞳孔只有在看见她时才会表露出一丝情绪。沙维莉亚看见他眼睛里两个小小的自己,突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好像也在这样的眼睛里看过自己。 这种诡异感太不受控,沙维莉亚无言离开。 卡米乌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到房间。 浴室里传来闷哼声。 手里是昨晚他拿走的沙维莉亚的发带。 仔细地、认真地将发带缠绕在性器上,白色布料摩挲着他的阴茎,触感像是她绸缎一般光滑的手。紧接着他拉紧发带尾巴,整条带子绷紧了他那高高翘起的家伙,肿大得充血的性器兴奋地跳动,他将发带前端揉在一起,马眼与布料毫无阻隔地贴合,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味。 自渎。喘息。妄想。 手的速度先是缓慢,因为要感受到她遗留的气息;之后逐渐加快,是他想到了她殷红的唇瓣;最后脑海里炸开的影像是她美丽的脸,无数个记忆中沙维莉亚的碎片抛在上空,混着她娇嫩的声音,最后齐齐坠落。 白色浊液喷射入被揉成神似小穴褶皱的发带里,卡米乌斯的眼睛终于激起一丝强烈的满足,直到这份满足填补了内心的空虚,让他得以饱腹。 “小沙维……” 他终于和她重逢。 飞笔来信 沙维莉亚将自己关在宿舍里。 周一的课程繁多,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梳洗,而是蜷缩在床上发神。没有尾宁思的每一天都让她无比难受,尽管这才是第四天。 有同学敲响她的门,是老师派人叫她上课。 “我下午去。” 沙维莉亚坐起来,裹着毛巾进了浴室,一小时后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响。 镜子里苍白又旖丽的身体。 她抚摸上胸口的红痕,那是尾宁思咬的。 不想去上课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暂时失去了尾宁思,而是因为卡米乌斯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他毫无征兆的拭去她的眼泪,故作歉意地将把她脱掉衣物的事情娓娓道来,又拒绝她的提问,却在阐述这一切的时候露出愧疚的表情,实属是一副口不对心的败类模样。 希望尾宁思回来,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她这样想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下午只有一节课。 到达教室时还有不少后排的空位,和几位相熟的同学打完招呼,沙维莉亚坐在了倒数第三排最外面。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人们逐渐将座位占满。 空座位几乎没有,就连第一排也是。星期一的课要记出勤,因此很多爱旷课的学生都不得不前来。沙维莉亚放心地拿出课本和笔,心情比之前要好。 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手里的笔明明在写笔记,可慢慢的不受她控制。 见鬼,什么情况?沙维莉亚不想让周围的人发现异常,死死握住笔身,可与对抗她的,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霍普小姐,下午好。 黑色字迹逐渐在纸上显露。 遒劲有力,风格锐利,一如字迹的主人。 沙维莉亚快要疯掉。神经病!她企图更改钢笔的移动轨迹,可就这样一根细长的钢笔带着她的手写下一句又一句。 ——请原谅我的僭越,只是今早未曾见你一面,而现在有事缠身,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联系上你。 连句号的落笔都完整。他写字的速度缓慢,这让沙维莉亚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停顿与思考,仿佛这个人就在她的背后,用那只修长又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引领她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沙维莉亚自暴自弃地停止了挣扎,无奈地看着纸上越写越多的话。 很多话都很寻常,无非就是一切深感抱歉、打扰了之类的场面话,直到她看见尾宁思三个字出现在纸上。 ——如果你想见那个小孩,我可以帮助你。 ——不过我有条件。 这实在是一份诱人的蛋糕。沙维莉亚几乎没有思考,握着笔写下:我答应。 而那头似乎也是在等她的决策,并没有再控制钢笔。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钢笔继续工作着。 ——下课后艾德里和林罗会来接你。 他说的是入学那天走在他身后的一对双胞胎兄弟。 沙维莉亚应该犹豫。 霍普和开柯利两大家族是世交。《和平条款》是在开柯利家族被屠杀后才签订的,在开柯利一夜失势之后,霍普家族贡献出一位签订条款的谈判人,为开柯利的遗孤争取最后的人权。 那位谈判人便是沙维莉亚的父亲。 所以关于尾宁思的一切,都不能被犹豫。更何况,签署了条款的纯血家族不可能伤害她,这一点千真万确。而她只是想见尾宁思一面,不会有事的。 而这个血族……沙维莉亚猜不出卡米乌斯的意图,和那条霸占她身体一部分的火焰。她转回视线观察着自己的手臂,盯着某处看了许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理智告诉她,今日必须得进宫,没有时间疑神疑鬼。 下课铃响,沙维莉亚心事重重地走出来。 “您好。” 双胞胎兄弟异口同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木偶。 没有心情去打量他们相似容貌下的不同之处,她跟随两人来到后门,一辆金黄色马车停在路边。 四个半人高的铁轮被染成暗红色,支撑起闪烁着金光的车厢。半弧形的车厢底部刻有繁复的花纹与启兰家族的图腾,宽大的窗子车顶四角立着人形雕塑,最前面的雕塑正巧迎着太阳的方向,小人举着水碗仿佛在接受阳光的洗礼。两条洁白的马戴着象征启兰家族的徽帽,温顺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透过长而宽的窗户,能看见车厢里坐着一位男性,他的轮廓看起来尊贵又不可侵犯。后面的发被一丝不苟地扎起来,留着几缕蓬松的额发。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不同颜色的宝戒,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金光,华贵得令人咂舌。 他的目光落在沙维莉亚的校服上。 “霍普小姐,”男人下了马车,踱步到她身前,拾起她的右手做吻手礼,“感谢你的到来。” 沙维莉亚的浑身都激了一下。 他的吻冰冷,比寒冬的雪还要淡漠。 车厢内的设施可谓奢华至极。镶着金边的美丽车壁都是大师的油画杰作,窗棂四角还用了红宝石作佩饰。沙发面料柔软得如同婴儿的皮肤,地毯毛茸茸的像是狮子的毛发。沙维莉亚轻轻踩着地毯的绒芯,感叹着启兰家族的奢华。 “可以走了。” 车夫平稳地驾驶着马车,前往图兰宫的道路平坦而又漫长。 忽然,她感到左手臂灼疼了一下,仅仅是那一瞬间。 沙维莉亚只当是身体小幅度的不适,挪动了位置,坐在了离男人很远的地方,甚至中间能再坐一人。 卡米乌斯有些无奈。 “霍普小姐,你还没有听我的条件。” “你说。” 沙维莉亚还是没有看他。卡米乌斯循循善诱,“霍普小姐,也许你应该离我近一些,看着我的眼睛。” 似是确实不太礼貌,沙维莉亚从窗外的风景中抽身,转头看向他,“可以了吗?” 卡米乌斯笑。 “我的条件就是,霍普小姐穿上这件礼服。” 话落,跟随他的目光,沙维莉亚看见对面座位上静静放置的盒子。 进宫的确要注重礼仪。她点点头,“那找一家时装店停一下吧,我去换上。” 卡米乌斯没有回答。 沙维莉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他说话慢,“还有半小时到图兰宫,大人也不想时间弄的太晚吧。” 卡米乌斯露出亲和的笑容,认同她的观点,“是的,霍普小姐。” —— “请你就在这里换上,我们已经错过了时装店。” 黑色天鹅(微h乌) 沙维莉亚没有想过他如此无耻。 “停车!” 不会有人听她的,这是启兰家族的马车,正在平稳地行驶着。道路上的人群都只能为其让步,疯跑的小孩看见车上的图腾也只会乖巧地停下脚步,直到马车经过他们远去,一切才能恢复如常。 而最令她恐惧的是,卡米乌斯的沉默。 沙维莉亚去摸把手,原本灵活的把手变得纹丝不动,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也仿佛被制止住,她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风声。一切叫喊都没有用,拍打着窗户上看不见的屏障,外面的人看不见她。 “启兰大人,请你让我离开。” 沙维莉亚怀着最后的希冀看向他,企图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打动他,唤醒他的良知。而卡米乌斯说的话让她绝望,“霍普小姐,我遵守了约定带你前往图兰宫。” “现在也还没到!这笔交易还没有成功!” 卡米乌斯的眼里流露出的神色,似是在嘲笑她的天真。“霍普小姐,我不会伤害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对价。”怕吓到她,他做出让步,“我会背过身去。” 逃不出去。 最优解便是换上礼服,而卡米乌斯已经退了一步。沙维莉亚迅速地调整好心态,伸手打开黑色盒子。 一件颇有重量的蓝调黑天鹅长裙。 和今天卡米乌斯的衣着是一套。 “外面不会有人看见你,霍普小姐,”他温柔地看向她,“我设置的屏障,外面的人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我们的声音。这样的用词让沙维莉亚倍感惊悚。可眼下的处境由不得她选择,尽管卡米乌斯已经转过身,她依旧难以在一个并不熟悉的男性面前脱光校服,换上他给予的礼服。 “如果太慢,我不介意帮助霍普小姐。” 身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卡米乌斯笑。 她动作时传来有香气的风,他能精准地感知到少女因为羞耻而极速流动的血液、因为害怕他反悔而警惕的神经,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颤抖,如同蝴蝶的翅膀张合。 他喜欢她的反应因他而改变。 沙维莉亚换好了,却没有告诉他。 她生气了。卡米乌斯怀着一些许内疚看向她,“很抱歉。但是霍普小姐,你很美。” 暗蓝色的礼服包裹住洁白的身体,抹胸设计将胸前的柔软聚拢,随着她呼吸而起伏着。胸前的布料镶嵌着一颗闪耀的蓝宝石,及其衬她的肤色。配套的蕾丝手套将她本就纤细的手臂显得更加苗条。 卡米乌斯很满意自己挑选礼服的眼光。 但是女孩胸口的那抹红色痕迹却让他顿了顿。 “还差一样东西。” 沙维莉亚依旧不和他说话。 卡米乌斯的脸色并不如刚才好。他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条项链,与这条裙子配套,“请允许我帮你戴上,霍普小姐。” “我自己戴。” 可是卡米乌斯已经接近她,近到她能感知到他身上冰冷的温度。同样冰冷的手绕在她的脖颈后,小心翼翼地动作着。他没有呼吸,可是如此近的距离,沙维莉亚仿佛能听见那不存在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沙维莉亚不得不用手束起头发,为了不挨着他而身体后仰,脑袋抵着看不见的屏障。这样的姿势让她很难受,可是卡米乌斯的动作太慢,慢到她怀疑他已经做完,手指还停留在她肌肤上。 “松开我。” 她的第六感一向准确。 卡米乌斯的手点了点她的后脖颈,随后移动着,摸到了蝴蝶骨。 “霍普小姐,”他依旧以亏欠的口吻做着逾矩的事,“请原谅我的僭越。” 话落,冰冷的唇瓣贴上了她胸口的痕迹。 “啵——”他吸吮着,覆盖着原本属于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烙印。 沙维莉亚挣扎着。 乱挥的双手被他一只手抓住背在身后,不安分的双腿同样被压制住。在少女不断的咒骂与尖叫中,卡米乌斯吻上她的下颌。 鼠尾草香气的沙维莉亚。 “启兰……不要这样……” 哭腔将他的神智拉回。 “霍普小姐,”他轻轻的说,手抚上她的脸颊,“我不会对你怎样。” 话落,裙底一阵寒凉。 卡米乌斯的手灵巧地触碰她的腿,每每碰一次,她的身体就会颤抖一次。细腻光滑的皮肤被揉捏,很快到了双腿之间。 “不要!” 长指已经覆了上去。 隔着内裤,沙维莉亚感受到有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侵犯着她。它们灵活地抚慰着那粒小豆,直到它充血肿胀;随着水液的不断流出,有一根缓缓插了进去,温暖的穴道被刺激地收缩;慢慢地变成三根手指,最开始是试探,后来是肆无忌惮的捣弄。 “放开我,求你……” 卡米乌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被指奸得脸颊潮红的沙维莉亚。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的索求着她的体温。她不愿出声,他便将手插入她小巧的嘴里,进进出出模拟着性交的动作。脸上有湿润的触感,是她口中因无法闭合而流出的液体。 裙下水声激荡。 甬道极致收缩,是高潮的前兆。 卡米乌斯却在此刻停下。 “霍普小姐,想要高潮吗?”他礼貌地询问。 沙维莉亚已经哭泣。 他轻叹一声,不愿再为难她。 沙维莉亚只感觉自己被抛上天空,浑身软绵绵地飘着落不了实地。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还有冰凉的啄吻。泪水与喘息在这一刻释放,她在心灵上的痛苦与身体里的愉悦中获得高潮。 喷了卡米乌斯一手。 男人将手抽出,修长的手指上粘满透明的液体,他却用舌尖舔食,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游走,这样的动作色情又卑劣,与他尊贵的形象毫不相符。 一切沙维莉亚都看在眼里。 裙子再次被掀起,她剧烈挣扎着,卡米乌斯柔声说,“别怕,我给霍普小姐擦干净。” 掌下的双腿被按住无法动弹,洁白的手帕规矩地擦拭着她湿漉漉的下体。 “霍普小姐,不哭了。”他皱着眉头,哄她,“不快乐吗?” “滚。” 下一秒,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脸庞。 “我们都要遵守约定,霍普小姐。” 这个约定很简单。 仅仅是穿一件衣服,又或许是允许他为她戴上项链。 第十八殿 沙维莉亚蜷缩着坐在角落,黑色天鹅长裙像一滩死水。 她几乎是逃下的马车。 然而差点跌下台阶的时候,拉住她的依旧是卡米乌斯。 私处仿佛烧着焰火,她愣在原地,望着图兰宫高大的宫墙和站在外围的侍卫,竟生出逃离的念头。 沙维莉亚没有再哭,眼眶却发涩。心跳还在剧烈跳动,可已经感受不到恐惧了,只剩下一种空白。像是被撕碎又强行缝合,血液流回静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疼痛。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在射箭场上稳如磐石的手,现在却轻轻颤抖着。羞辱感尚未退去,身体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想去擦,但她忍住了。 闭上眼。深呼吸三次,指尖缓缓恢复了冷静。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沙维莉亚的思绪依旧在百转千回,始作俑者却自然地握上她的手,搭在小臂处,“霍普小姐。” “抱歉。” 道歉。肆无忌惮地玩弄她,侵犯她。沙维莉亚感到胆寒。她只想要见一面尾宁思,却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而卡米乌斯的表情依旧看不到任何愧疚之色,像是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不去了。” 她又泄气了,刚刚才建立好的心理准备又被卡米乌斯一举击垮。 “是吗,霍普小姐,”卡米乌斯挑起眉,细细端详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那刚刚就是你自愿的,对吗?” “你无耻!你怎么能颠倒黑白!”沙维莉亚震惊地看着他,“我是尾宁思的未婚妻!” 卡米乌斯只是微笑。 “霍普小姐,你的未婚夫快死在里面了,也不去看看吗?” 他好奇怪。卡米乌斯以一种绝对的、强势的姿态将他对她的欲望告白,却面色自若地告诉她,去见你的未婚夫吧。这让沙维莉亚感到屈辱,她完完全全被当作卡米乌斯的玩具,随意亵玩。 “我会去见他,”沙维莉亚竟然就这般冷静下来,“但我不会和你一同回去。” 卡米乌斯只是沉默。 沙维莉亚镇静的脸色下几乎要哭出来,“今天的事,就当从来没有过。我爱尾宁思,请不要那样对我。” 太过火了吗?卡米乌斯第一次有些拿不准主意,手却下意识去抹沙维莉亚脸颊上的泪珠。而女孩此刻温顺地任由他动作着,白皙的脖颈尽在眼下,示弱的姿态十分明显。 他不过是想要亲亲她而已。至于那个野男人,她再爱又如何呢,卡米乌斯对此只是一听而过。 “不哭了,”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可以叫霍普家的马车来接你回去。” 向恶魔乞求的时候,哪怕身之所处再艰难,此刻也能如释重负。沙维莉亚怀着忐忑的心情先入宫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当秘书长迎接眼睛红红的霍普家小姐时,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沙维莉亚胸口的吻痕上。可是这位和开柯利少爷才是一对……秘书长眼观鼻鼻观心地垂下眼帘,听到霍普小姐要求她去拿一件披肩过来,这才抬起头领着她入座等待。 沙维莉亚接过那件湖蓝色的披肩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缓慢却有力。镇静下来的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她动了动肩膀,衣料蹭过锁骨那一点火辣辣的痕,皮肤下意识一缩,提起裙摆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图兰宫共有十八殿,围绕着庞大的蝴蝶花园修建。然而她并没有心情去欣赏春时节花花绿绿的风景,拢紧了披肩,一心想见尾宁思。 秘书长说,他被关在最后一殿,一座十年前修建的庞大建筑。 用钥匙拧开锁口,推开沉重的拱门,沙维莉亚不得不震惊于内里的情景。 黑漆漆的大厅,地板上有鲜血,正迎着打开门时溜进来的光线闪烁着诡异的芒点。沙维莉亚呼喊尾宁思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仿佛第十八殿是一座废弃的城堡。 她鼓起勇气又迈了一步,室内寒冷令她打颤,手却在昏暗中摸索着灯光开关。 啪——啪——啪—— 按下那块凸起,第十八殿终于明亮。左右两侧各三列珍珠圆灯的光逐一炸开,直到尽头也点亮,沙维莉亚才能看到如今这副场景。 “尾宁思!” 高大修长的身躯瘫躺在最中央,巨型水晶吊灯仿佛摇摇欲坠要撞在他身上。大厅布满鲜血,地板、沙发,甚至天花板都有飞溅的血迹。 而沙维莉亚明白这并不是真正的鲜血—— 图兰帝国的第十八殿,是按照十年前被血洗的开柯利宅邸所修建的。 她攥紧了胸口的披肩,在感性与理性之间徘徊。 抱着被精神折磨的尾宁思,沙维莉亚才知道帝国控制他的手段。 被放在一个不可轮回的噩梦里,比死亡还令人恐惧。 她去寻他的伤口,精瘦的小臂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已经干涸,结痂的血滴嵌他的皮肤上,像是一个个丑恶的蛆虫。 陷在梦魇里的尾宁思正与十年前的记忆抗衡着,他的额头冒出冷汗,眉头紧皱,神色痛苦不堪。 ——那个银紫色眼睛的凶手,杀害他家人的真凶。 尾宁思是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闻到了莉莉亚的味道。全身仿佛被她柔软的身体包裹住,面上软糯糯的触感是沾染了她体香的蓝色披肩,温暖又抚慰。而比任何事物都柔软的触感降落在他额头,睁眼的时候,莉莉亚在轻轻吻他。 他要死了吗?真是一场好梦。尾宁思更加抱紧她。 “尾宁思,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沙维莉亚没有任何力气去怒吼、反抗,她平静地看着他,又去用鼻尖顶他的,“我再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尾宁思这才惊醒。 “这不是梦啊,莉莉亚。” 眼前这一切竟然是真的。他开始避开她的眼。 “对不起。”他说,“我想过你会来,但没想过是现在。”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仍旧漂浮,像是随时可能断线。半晌,他像是缓过神来,眷恋地去体验沙维莉亚的温度,听见头顶传来她的声音,“或者,我现在就去找陛下,签下一份担保条约。” “有和平条约,为什么不能有担保条约呢?”沙维莉亚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我是霍普家族唯一的族长继承人。” 他开口说话,却像是在回忆某段已经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对白。“没用的,莉莉。”尾宁思双目出神地盯着地上那滩仿真血迹,“我是帝国与启兰的平衡点,没人会允许我过正常人的生活。” 沙维莉亚沉默。 如果尾宁思从此消失呢?她皱紧眉头,结局只会更糟。届时另一个受害者又会出现,顶替这份平衡。也正是因为这样荒谬的平衡,启兰才有理由遵循血族那套伪善的礼仪以此掩盖他们毫无人性的事实;帝国也因此享受着启兰的智慧与无尽的金钱。 精神控制、终生监禁,这是开柯利家族后代唯一的归宿。 “还有几天?”尾宁思尽量表现得平和,撑起自己的尊严。 沙维莉亚吻他额头,“快了,三天。” “那我们大后天在学校见,莉莉。”他闻着她身上陌生的香水气味,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迈出第十八殿,沙维莉亚仿佛感觉很久都没见过如此刺目的光。 对面倚着一位男士,身材高大,发型梳整。见她出来,卡米乌斯露出笑容,朝前伸出手,“陛下要见霍普小姐。” 是,哪有进宫还不面圣的。沙维莉亚绕过他离开花园。 后者并没有生气,只是目送她。 白玉石阶层层铺向高殿,沙维莉亚静静随引使步入。沉重的黑绒长裙衬出她白皙又洁整的身体,鞋跟随着步伐哒哒响,在偌大的宫殿内似有回音。 等候时,她神色平静,眼睛却一直盯着玉阶中央,仿佛那处有她非看不可的意义。 “见过陛下。” 图兰王看了她片刻。 “霍普家族的下一任族长,”他神色威严,背后是五彩斑斓的玻璃花窗,绚烂的色彩映射在左右的墙壁上,可他的声音却沉静冷漠,“你应该很熟悉第十八殿。” 她没准备说什么,只是喉咙一直在发紧。 有人得说话,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是,这是帝国与启兰家族的平衡点。” 终于,她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似是赞誉她的懂事,又像是倾吐帝王的无奈,“你们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从不过问,但是你年纪过轻,有所动情太过正常,只是政治不容情。” 政治不容情,尾宁思身为政治的一部分,只是帝国的工具。沙维莉亚悲切地想着,竟说,“我只求我的未婚夫不被羞辱、折磨。”语气平稳到几乎冷静,但指节微微泛白,青筋凸起。 “如果身为族长,我连伴侣受辱都不敢言,那我就是一个懦夫,陛下期盼的沉稳,是沉默,还是臣服。” 图兰王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沙维莉亚,这件事帝国尚在协调,不能断言。” 话落,她只是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春色蛇焰 水调得很烫。 热雾缭绕,镜面模糊。水珠从沙维莉亚的锁骨滚下,沿着脖颈线滑入肩胛,她抓起沐浴球猛搓手臂,像要把一层皮硬生生擦掉。她小心翼翼地往腿间去摸,滑滑的触感令她忍不住想撕碎卡米乌斯那张伪善的脸。 情绪在此刻得到解放,她不断冲洗着自己,强迫自己坚强起来。事实上她也足够坚韧,否则早在马车内她便已然崩溃,更别提还能见尾宁思。 直到一阵刺痛从胸口处传来。 握着沐浴球的手顿了顿。 见鬼。那是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针头扎进血管,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皮下游动。冰冷、尖锐,不属于水温,更不属于沐浴球。 她望进镜子里,去查看那处。 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轻微的泛红。用手去按——没有感觉,刚刚的疼痛像是她被卡米乌斯羞辱后神经不清醒的错觉。 小蛇还在她体内。沙维莉亚静静地关掉水,走出浴室,把那处红色的皮肤用浴巾遮住。宿舍的地板还是冰的。外面是春季,室内却冷得像入了冬。 她换上浴袍时动作极快,像是在抢救某种还未冷却的尊严。 打开衣柜,看见那条被压在角落的暗绒天鹅裙,手指忽然又一抽,疼痛像信号一样再次传来——比刚才还深一点,像是回应。 她怔住几秒。 然后冷冷地,关上了柜门。 * 教学楼有低年级的学生奔跑、打闹,午后的阳光落在喷泉上,像碎金一样跳跃。沙维莉亚抱着资料本穿过人群,神情平静得像刚被抹平的湖面。 认识她的同学和她打着招呼,她也如常回应,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图书馆人并不多。沙维莉亚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距离E区最近——古图兰历史演进相关的书目都在这里。 面前摊着三本旧年记事、血族历史与能力、一册未修的编年录,以及一份图兰启兰术语对照抄本。 小蛇没有再动过,她翻书时动作轻巧,像是春日淡淡的风。 忙碌很久,她终于回归了自己。 沙维莉亚最开始从“血族术法”中找到远程操控,回忆起卡米乌斯能自如控制她的钢笔;又找到了屏障术,想起了一些不堪的记忆。她强忍住内心的不适继续寻找着,手指游走在晦涩难懂的血族语言之中,停在了一段用图兰语写的批注上:血族的记忆随血液传承,也随记忆篡改。 ……好难懂。沙维莉亚提起精神继续搜寻,翻到下一页时,竟发现这一页是空的。 完完全全空白的羊皮纸,中间几页被撕的干干净净。 她又去查旁边的《术源年表》,第一页就印着“本文献为帝国内部重审版本,部分内容经法案约束删减”。 沙维莉亚垂下眼,摩挲着这些被隐藏的秘密。 与卡米乌斯见面不久的那天晚上,这个东西就如同一颗未引爆的炸弹,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它自洽。她不确定它会不会咬她,但宁愿把皮肤割掉,也不愿感受这个东西。而如今能解答她疑惑的书目更是一片空白,这加剧了沙维莉亚的担忧。 她只能去回想那天晚上。 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手,很轻,很准地将那团蛇形焰火灌入她的皮囊。可这仅仅是他们互相认识的第一天,卡米乌斯就如此僭越。沙维莉亚蹙眉,还有那一句“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血族也有精神病医院吗?沙维莉亚往书里翻了翻,什么相关的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医院。 毫无头绪之时,浸在黄昏里的微风吹进窗户,混着花香,仿佛有一支无形的手翻阅着沙维莉亚眼前的书。 停在《启兰家族史》一页。 作为血族的统领者,启兰家族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她随意捻起后几页扫了眼,还有《洛林家族史》的篇幅,再后面就是两大家族的争权记载,以启兰胜出为结局。 面前这一页虽然没有被撕掉,却也没什么差别。钢笔字迹像是被水晕染般模糊,沙维莉亚只能从中找出较为完整的血族词语,逐一去抄本上对照翻译。 “女婴。” “返祖。” …… “蛇。” 耗费心神翻到了这个词,沙维莉亚按捺住心中的情绪,直觉这里就是她要的东西。只是仅仅蛇一字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还得跟一些火焰之类的术语。后面连着一串陌生的语言应该是介绍它的,沙维莉亚重新点燃信心,丝毫不觉时间的飞速流逝。 —— 蛇宿主是启兰家族长女 一小时后,沙维莉亚得出这样一份翻译。 “这只是一种代号而已,”沙维莉亚皱眉,“没有描写蓝焰的地方。”她并不属于拥有蛇的范畴,退一万步来说,她是霍普家族的女儿。 空气中传来她的叹息。 浪费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得到。沙维莉亚望向漆黑的窗外,风轻得像呼吸,吹得树枝轻微颤动。夜色未浓,却已有黑鸟栖在檐角,无声地收翅。 图兰学院的东塔正对一片杏林,此时正是花末,窗棂之外,淡粉色的花瓣三三两两地飘落,在月光下像羽片一样散开。 沙维莉亚盯着那片浮动的光影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心口一阵轻微的刺痛,像什么被拨开了一层。 她抬手在窗面氤氲的水汽上描了一笔,是条曲线,有点像蛇。 她顿了顿,立刻收回手指。 ——这只是她习惯性乱写。她告诉自己。 天色已晚,她整理好桌面与衣装离开。图书馆外的走廊空得发响。沙维莉亚抱着资料本走出去,路过拐角时,察觉有人站在柱廊的阴影里。 是他。 她脚步未停,侧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简直是蝙蝠一样阴魂不散的混蛋!沙维莉亚下意识紧了紧领口,想要无视他,后者却丝毫无愧疚之心地说起了话,“晚上好,霍普小姐。” 察觉到沙维莉亚逃跑的意图,卡米乌斯伸出一只手拦下她。 她在发抖。他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很快拉出一道安全距离。 沙维莉亚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叹息。 “夜里凉。”他的嗓音低柔,却带着小心的克制。 沙维莉亚余光瞥见他从臂弯上取下一件黑色外套,朝她的方向缓缓递出。她呼吸一窒,胸口涌上抵触的恨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装了。”她垂下眼,声线冷硬。 空气重新沉寂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空隙,无声对峙着。卡米乌斯维持着递出的动作没有动,只有微风吹得外套衣角轻颤。 沙维莉亚心中烦乱,却死死压抑着情绪。理智告诉她不必在此争执,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外套的一角。 就在同时,左腕处忽然一阵灼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沙维莉亚倏地屏住呼吸。 她强忍住想要缩手的冲动,迅速将外套从他手中扯过。 卡米乌斯眼中掠过一丝紧张,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曲,最终缓缓收了回去。月光与柱廊的灯影映在他紫色的眼瞳中,碎成点点暗芒。他静静凝视着沙维莉亚,唇线抿得极直。 片刻后,他低低开口:“路上小心,霍普小姐。” 沙维莉亚没有回答。她感觉左腕处那股炙热渐渐散去,只余外套的一片暖意。她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头纷乱,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数步后,沙维莉亚还是忍不住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卡米乌斯还站在原处,浓墨般的夜色几乎将他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开口解释什么,只静静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身影沉默如雕像。 真是个伪善的神经病。拐角处她将外套塞进垃圾桶里,像是一点也不愿沾染他的气味。 停留在原地的卡米乌斯感受着沙维莉亚传来的气息,回想起在马车上那场性事。他并不后悔。 他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那棵树下,过了很久,有人为他递来消息—— “大人,开柯利少爷已经逃了。” 琉璃审室 等待尾宁思归来的最后一天。 学院的晨钟一如既往悦耳,可今天,像是审判前的丧钟。 阳光明明很好,却照得她浑身发寒。她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学生的目光在她经过时刻意移开,熟悉的老师与她擦肩而过却再无问候,仿佛她身上藏着什么不能被言说的污秽。 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只记得两道银灰色的披风翻飞而至,帝国徽章在胸前闪烁着琉璃般的光。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听见对方不带情绪地宣读: “沙维莉亚·霍普,图兰帝国以协助调查为由,请你配合入宫审讯。” 脑子一时间宕机,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什么?” “尾宁思·开柯利失联,我们怀疑与你有关。” 仅仅一句话,信息量却足以摧毁她。 两位士兵看到面前的霍普小姐身形晃了一下,又极力保持平静。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竟显现出几分铁青。只见这位小姐并未辩解什么,更不曾反抗,众目睽睽之下任由他们带走了她。 不远处无人的角落,原本在教室窗台站立的鸟儿忽然撞碎了玻璃死掉。 马车内,一片死寂。窗户被黑布密封,车厢内一尘不染却毫无温度。没有烛台,也没有装饰,只有硬板的座位和两道沉默的目光。极具压迫力量的金属感如同囚笼,耳边唯有心脏剧烈跳动的鼓响。 自从启兰家族来到学院,不好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沙维莉亚已经无法费神思考,她只希望尾宁思安全。 图兰宫的宫门像张开的巨兽之口。她抬起眼,熟悉的拱门、雕花宫墙,在阳光下如同被刻进梦魇中的幻影。沙维莉亚不再多看,指尖握着裙摆,一点点收紧。 她被送入审讯室。墙壁、地板、天花板都由磨砂玻璃制成,反光柔和,每一道光线都像是眼睛在监视她。一座审判室,却被装饰得如同温室花园。她看着窗棂角落那簇金叶雕花,想起卡米乌斯马车里那张也带金边的窗角。她闭上眼,将那记忆抹去。 “混蛋。” 无尽的寂静之中,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每一口呼吸。 审讯官终于来临。 他穿着灰色长袍,面无表情,语气温和得几乎礼貌:“霍普小姐,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常规调查。” 沙维莉亚只是看着他,不语。 “你与尾宁思·开柯利的关系?” 她答:“订婚。” “你是最后一个与他见面的人?” 沙维莉亚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动。 “审讯官,您这句话应该问:‘您是最后一个与他见面的人之一?’”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有否认她的问题,更没有赞同,只是机械地问了下去。 “卡米乌斯·启兰大人与您有接触?” “……有。” 对面推来一份文件,打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她身着黑天鹅长裙,立于宫门侧面。画面模糊,却能精准地辨认出她的脸、裙,以及她低头那一瞬间,不愿意任何人看见的眼泪。 又推来一份体积较大的礼盒。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打开,是卡米乌斯强迫她穿上的那件礼服,那件沾染了她和他的体液、已经被她塞进垃圾桶的礼服。 “什么意思?” “介于你与尾宁思·开柯利具有恋人身份,第三者的出现是否是他逃跑的原因,目前还有待商榷。”审讯官又恢复了那股不易察觉的傲慢之气,仿佛在指责沙维莉亚对感情的不忠贞,“请你将所有细节供出。” 细节?卡米乌斯侵犯她的细节吗?沙维莉亚只觉可笑,“我是被迫的。” 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那为什么不报警?” “有作用吗?” 沙维莉亚问他,可他没有接话。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贵族小姐比想象中更加成熟老练,甚至理性得可怕。审讯官不由得正了正身体,推高垂下的眼镜。 沙维莉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霍普和启兰的接触,正中你们下怀。” “你很聪明,霍普小姐。” 下一秒,桌上又多了个东西,上面是图兰学院的监控地图。“我们发现,你在学院图书馆大量查阅有关血族术法的书籍,尤其是控制术。” “知法不犯法。” “是吗?那尾宁思·开柯利的消失,也是你研究书术法的副产物?” 尾宁思的消失,终于刺痛了沙维莉亚的神经。 “你好像记错了,审讯官大人,”她生起气来,目光变得侵略,“图书馆查阅是昨天的事,而我一介人类,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协助他逃跑?更何况我还没有进宫,如何通风报信?” 混淆嫌疑人的记忆与时间概念,以此达到目的。诱导审讯的基本手段。 她猜对了,帝国才不会管她是否含冤,平衡点一旦消失,就必须弥补这个失衡的缝隙。 “逃犯作为你的未婚夫,身为未婚妻的你好像并不着急。” 审讯官开始攻心。“霍普小姐,您家族是图兰帝国的大功臣,只要您愿意和盘托出,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怠慢。” 沙维莉亚太累了,累到她不愿意多说一句。 她没有被送回学院。 琉璃审室的那道门关上之后,没有人告诉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告诉她可以离开。审讯官低头翻阅着纸张,旁边的侍卫一言不发。她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裙摆被冷风吹起的那一瞬,心底竟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那预感很快被印证。 她被带往侧门,沿着图兰宫地底封闭通道一路下行。 脚步声回荡在青灰色的甬道里。 尽头是金属制的重门,门上刻有帝国的徽纹和编号。 XVI-2 ——禁闭区第十六号房。 其中一人取出锁链,另一人禁锢住她的手臂往里拖,冷风扑面而来。 房间并不大,一盏高挂的琉璃灯吊在天花板中心,发出惨淡的白光。地上铺着冷石砖,靠墙摆着一张铁床和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时,门已经被关上,连同最后一点光也一同隔绝。 沙维莉亚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 只有灯光在头顶安静燃烧,时间仿佛被切成一段一段的空白,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回忆。她想到尾宁思满是血痕的手,想起礼服盒子,想起那句——“为什么不报警”。 目前,她能明确一件事:尾宁思已经成为帝国与启兰之间某种“平衡的牺牲品”。而她,正在被推进同一条道路。 * 时间流动得没有声响。 沙维莉亚曾试图记录时间,数灯的明暗次数,数风声回荡的节拍,可后来她放弃了。精神疲惫得像一滩水,她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却始终没有入睡。 尾宁思生死未卜,身为未婚妻的她也无能为力,反而代替他住进了监狱里。这段时间的变故太多太突然,安静的牢狱居然也算是一方静谧之所可供她思考。 “卡米乌斯是为谁而来。”她皱着眉,而她相信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尾宁思由帝国掌控,启兰不可能插手,那他来是因为我。” 第一天相识埋下的火种就是证明。 沙维莉亚低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摩挲自己的手臂,找到一处按压下去。 果然,小蛇像是感应到疼痛挣扎起来,那块皮肤随着它的动作而浮起一指长的轮廓。松开手,它又像是重回舒适区一般,游了下尾巴隐去。 “蛇宿主是启兰长女。”她轻叹一口气,“如果它真的是这条蛇,那启兰长女又在哪里?”还是说启兰长女已经不在世,卡米乌斯为了复活家人,把她当作她生命的容器?这样的猜想令沙维莉亚恐惧,她可是霍普家族的人,启兰怎么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那她入狱,是否也是卡米乌斯的手笔。沙维莉亚愤愤地咬紧牙关,这个神经病,败类,混球,等她出去,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似乎又有了精力,她望向门口的看守。 身后传来倒地的闷响。 打鼾的看守一惊,回头只见霍普家的小姐昏死在潮湿的地面,而她身旁是一口也没动过的餐食。 下令关押她的大人只说将她守好,吃的穿的都不能怠慢。而这几天她要么不吃,要么就只对付几口。看守是个新来的官兵,哪知道“不能怠慢”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将吃的穿的放在里面就行了,如今看见这位小姐昏过去了,心里才有了紧张感。 上报的话是他的责任,他担待不起。看守决定去叫醒她。 沉重的锁链被打开,脚步声靠近,沙维莉亚怀疑自己的听觉被黑暗的环境锻炼出来了,纵使紧闭双眼也能预测愚蠢的看守距离自己几步。 “小姐?醒醒。” 虚弱的小姐微微睁开眼睛,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苍白的脸蛋近乎透明,美丽的五官微微皱起,惹人怜惜。 看守不由得撑着她坐起来,让无还手之力的贵族小姐躺在他的手臂上,竟还妄想去抚摸她湿润的头发。 “嗯——!” 看守应声倒地。 他的脖颈流着血,那里插进了一根“不能怠慢”的头饰。 寻找蔷薇 十六房在最深处,没人会立马发现死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看守。 所幸这个看守不高,沙维莉亚勉强穿着,只需要低着头伪装就能离开。越狱是死罪,她知道,但这里没有退路。 来之前记下的路线此刻正清晰地在脑海中演绎,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沙维莉亚几欲落泪。 图兰宫距离学院足有十英里。夜风扑面,带着荒凉与血腥。焰痕在体内躁动,像一条冷焰燃烧的蛇,不断抽打着血脉,而每一步都像踏在利刃之上,双腿迟缓得不像自己的。 “有逃犯——!” 远处的犬吠与火光,追兵的声音压近。沙维莉亚拖着步子钻进荒路边的庄稼地,那里有一处小坡,她可以滑下去。膝盖被硬秆划破,血与泥混在一起。长时间不曾进食的身体已经脱力,她卸下守卫头盔,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被压制下的咳嗽声细微如蚊。 马蹄声由远及近。 这么晚了,还有运粮车?沙维莉亚屏息,指尖死死扣住泥土,直到手心渗出血。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似是与周围的虫鸣同频,漆黑的夜唯有她的眼睛锃亮。 一辆运粮车缓缓碾过荒地,车轮在石子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麻袋堆迭,水果、蔬菜的气息混杂着尘土,掩盖了铁锈与血腥。 对于饥饿难耐的沙维莉亚而言,这无异于是一场磨人的考验,然而紧绷的精神加速了这场对峙。 驾车的农人低着头,肩背佝偻,仿佛只是个普通庄稼汉。他的眼神却在经过时短促一顿,与她的目光悄然交会。那一瞬,像极了无声的召唤。 沙维莉亚踉跄起身,几乎是扑过去。农人手指微抖,却在恰好停顿的一刻伸手,将她一把拽上车。 麻袋翻落,沉重压下,将她整个人吞没。 追兵的喊声逼近。火把的光影照亮了车辕,兵刃在夜风里冷闪。 “这么晚了,你是干什么的?”追兵粗声喝问。 农人嗓音粗哑:“今天萝卜卖的好,想着赶紧送过去明天接着赚,大人,我店面就在城西,您可以跟我一起……” “闭嘴,”追兵狠戾地去扯装满了菜的麻袋,经手的全都正常,还剩下几袋最里面的,“牌照呢?” 铁牌叮当作响,是帝国颁的正牌照。 “大晚上的运什么萝卜,赶紧走。” 马蹄重新哒哒响起。车轮继续碾动,缓慢却笃定。 沙维莉靠着一块正方体的储物箱,蜷缩在麻袋和箱子之间的三角区域里。浑身颤抖的身体,焰痕像蛇般在体内来回摩擦,冷焰灼烧。喉咙腥甜,她逼着自己闭眼,任黑暗遮蔽一切。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辆车,不止运粮食。 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农人冒着危险救她,她只需要达到目的地。沙维莉亚环抱着自己取暖,回味着刚刚农人的话。城西?她不能笃定这不是农人搪塞追兵的谎言。 于是她探出头来,“你要去城西?” 农人像是早知道她会发问,偏头看她,“你要去哪儿。” 沙维莉亚思忖片刻,“图兰学院。”她要去尾宁思的宿舍,取回他一定没来得及带走的蔷薇之心。 农人没再说话,转过头轻打了一下运粮马,马车向一个方向缓慢行驶。 她重新缩回麻袋间,心跳沉重地在打鼓。那片静谧里,她昏昏欲睡,却用指甲去扣手心的血痂,“你不是随便救我的。” 农人眼皮微抬,黑暗中反射出一线冷光。他没否认,只淡淡应了一声:“你要活,就闭嘴。” 车辙碾过碎石,发出节奏分明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暗号。几息之后,庄稼地的另一侧闪了一下火光,一辆同样的运粮车缓缓汇入小路。农人打了个短促的手势,两车并行不过片刻,便各自分开。 沙维莉亚心底骤然一紧。她想起之前和尾宁思提起过的组织、某些在学院藏书室里翻过的档案——反帝国的地下组织“岐山会”,据说连根须都扎在最不起眼的农户里。 “……你是岐山会的?”她声音低得几乎埋进麻袋里。 农人没有答话,却在下一个路口猛然调转马头,走了一条与城西方向完全不同的岔道。 沙维莉亚被甩得心口一沉。她本能地绷紧全身,随时准备逃下去。 可就在这时,农人的嗓音像沙砾般低哑地响起: “学院你回不去。有人等着你。” 马车晃荡,身边麻袋的重量让她呼吸急促。 “谁?”她咬着牙追问。 农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权衡什么。半晌,他才低声道:“是你必须见的人。” 这句话更像谜语,沙维莉亚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她本该立刻跳下去,冒着被追兵抓回的风险也要自己回学院——至少她要拿到蔷薇之心。 但焰痕在血脉里滚烫蜷缩,她知道,凭她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出这片荒原。 马车驶进一片林子,四周树影森冷,虫鸣比庄稼地更密集。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随即又一盏,两盏,像是有人提前埋伏在此。 “下车。”农人低声喝道。 沙维莉亚本能紧绷,手指摸到一块尖锐石头。可下一刻,林中走出几人,披着粗布外衫,腰间却系着长刀。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眼神沉而锐利,他抬手比了个暗号,农人也回以手势。 ——果然是岐山会。 “小姐,我们等您很久了。”那年轻人走近,目光在她狼狈的模样上停顿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您是霍普的继承人,也是他们要抓的人。跟我们走,别耽误。” 沙维莉亚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他们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焰痕在体内猛烈抽搐,她几乎站不稳,却还是逼迫自己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和帝国有什么区别?” 年轻人怔了一瞬,忽而勾唇,笑意冷厉:“区别在于,开柯利大人在等您。” 他侧身,目光落入林子深处昏暗的火光。那里的篝火映照出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数十人正等候着。他们是驻扎在此的成员,感受到沙维莉亚的视线,纷纷颔首。 “开柯利?”沙维莉亚忽然迈步向前,“尾宁思在哪儿?” 她的手心已被石块硌破,血迹顺着指缝滴落。疼痛让她变得清醒,“就算我不走,你们也会让我走。” 年轻人不可置否地点头赞同,然后伸出手,“我叫威廉,送你过来的是路德利。霍普小姐,您很聪明,知道跟我们走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尾宁思呢?” “大人还在等您。”威廉笑道,“请吧。” 是的,她的人生早在卡米乌斯出现后就一团糟了,何必再多虑。沙维莉亚抬起头,“请再为我准备些吃的。” * “大人,小姐越狱了。”艾德里向面对着壁炉的男人如实汇报着。 卡米乌斯面上没什么表情。 艾德里知道,他快疯了。 白日宣淫(电话h尾) 车厢在荒路上颠簸。 木板松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沙维莉亚背靠车壁,嘴里嚼着威廉递过来的粗粮饼干和水。一路的追逐已让她几近脱力,此刻短暂的安稳,仿佛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事。 她闭上眼,胸腔里焰痕灼烧得愈发厉害,仿佛一条冷焰的蛇在血脉间盘踞。呼吸逐渐急促,眼前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影像——漆黑的长夜、盔甲的冷光、某人的眼睛,带着无情的俯瞰。 那笑声低沉,从骨髓里传出,敲击她心脏那处隐秘的角落: “小沙维。” 但很快,梦魇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阳光与草地,碧蓝的天空之下站着一个人,卡米乌斯朝她缓步走来,亲吻她的额头—— 沙维莉亚惊醒了。 见鬼。她平复着呼吸,心说绝不能被他抓住。撩开车帘,外面一副小镇景象,她不曾来过,问对面,“你们据点有多少?” “这些问题还是等开柯利大人告诉你吧,”路德利打着哈欠,又眯上了眼睛,“还有半小时。” 白昼的阳光落下,映照着灰白的墙壁与低矮的屋舍。这里与帝国境内的千百个小镇并无二致,门前晾晒着粗布,井边有妇人提水,空气里混杂着灰尘与面饼的气味。若不是清楚岐山会的身份,沙维莉亚几乎会以为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地方。 马车缓慢减速,随后停在镇中心的一家石砌旅店门前。旅店两层高,屋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窗棂里透出温暖的火光。门口的牌匾斑驳陈旧,像是许多年未曾翻新的模样。 “到了。”威廉推开车门,示意她下去。 “休整半天,傍晚再走。”路德利跳下马车,推开厚重的木门。 沙维莉亚随着两人进入。旅店里有股潮湿与木头混杂的气味,大厅里摆着几张圆桌,几个旅人正低声交谈,酒杯里残余的麦酒反射着光。楼上走廊延伸开去,房门一扇扇紧闭。 她被安排在靠窗的一间。房间狭窄,石壁上嵌着一只铁制烛台,床铺简单到近乎粗陋。 正此时,门外的威廉礼貌地叩响房门,“霍普小姐,请您务必与开柯利大人通讯,这是大人的号码。”话落,从门缝里滑进一张纸条,沙维莉亚快步向前拾取。 尾宁思。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老旧转盘电话上,拿起的一瞬间,她感受到面颊湿润,是她落下的泪水。 嘟——嘟—— 每一声脉冲都像铁锤敲在她心上。沙维莉亚手指颤抖,几乎要把话筒攥碎。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随即是带着克制不住颤意的低语:“沙维莉亚!” 没有迟疑,没有问询,像是早已守在梦里等候,只要这一声,就足以击碎他所有防线。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她紧贴着话筒,声音低到近乎哽咽:“是我。” 那头静了半拍,接着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野兽被铁链勒住脖颈般的低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他几乎说不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血里磨出来。 “你还活着……谢天谢地。” 沙维莉亚咬住唇,胸腔的焰痕炙烤得她心口发疼。她努力维持镇定:“我没事,别担心。” 尾宁思无法不担心—— 他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出第十八殿。石阶陡峭,靴底在积水里溅出黑泥,火把的光刺痛双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未死在那片黑暗里。是岐山会的人闯入,将他从牢笼中救出。 不久后,传来沙维莉亚入狱的消息。 尾宁思胸腔骤然一紧,几乎窒息。他踉跄着扶住墙壁,眼里燃起猩红的光。 他的声音低哑而坚定,“我现在就去救她。” 然而人们立刻挡住去路。 “不行。帝国的骑兵已在外围布防。任何人贸然闯入都只会沦为囚徒。” 囚徒?他嘲讽地看着他们笑起来。随后被人死死按住肩膀,数只手臂将他牢牢束缚,他挣得疯狂,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尾宁思垂下头,指节狠狠攥进掌心,像要碾碎血肉。他咬着牙,脑海里是沙维莉亚布满泪水的脸蛋,平时他亲吻稍重一些就会留下痕迹的身体,根本受不住地牢的囚禁。 他孤立无援,仿佛仍困在那片地牢里。 而此刻,电话那端,她的声音终于让世界松开铁锁。 “你哭什么。” 沙维莉亚继续说,“不许哭。” 那头失声片刻,尾宁思的声音重新追回来,“莉莉亚,睡一觉吧,今晚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很想你,我不想睡。”沙维莉亚捏着话筒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很冷,你帮帮我。” 心口的小蛇蠕动着,她不安极了,急需他的抚慰。“脱掉裤子,尾宁思。” 短暂的沉默。 “莉莉亚……”尾宁思温声叫她,“你太累了。”明知道该阻止这突然的命令,可每一个字却像燃烧在喉咙里。他的手不受控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在那头轻轻喘息,带着哭腔的倔强:“我不累。只有你能让我好受一点。” 尾宁思闭上眼,血液在耳畔轰鸣,低声笑了出来:“脱掉了,然后呢,莉莉。” “掏出来,揉揉它。” 尾宁思遵从着沙维莉亚的命令,颤抖的手解开皮带。另一头的沙维莉亚听见皮革拍打空气的声音,一阵衣料的窸窣声后,话筒传来尾宁思变沉的声线:“我正在揉,莉莉亚,没你的手好用。” 他低下头,硕大的阴茎肿胀着。他没有告诉沙维莉亚,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间,思念与欲念一同卷来,几乎要将他折磨至死。而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已百无禁忌。 “指挥我,尾宁思。” “莉莉亚……” “尾宁思。” 他妥协着。 “莉莉,用手揉你的乳尖,”尾宁思轻喘一声,“用唾液沾湿手指,再去摸。” 这幅景象在他脑海里播演无数次,白皙的酮体瘫软在床上,细弱的手指去探索她自己的动情之处。她很敏感,如果不是在电话里,他早已经将沙维莉亚的小穴挑逗至湿润,用她自己的液体去抹胸乳的花蕾。 她一定受伤了。尾宁思很想停下,可心中那点男性的劣根就这样扩张、生长,他挣扎在阴郁的情绪里,一如他迟迟无法射出精液的阴茎。 “我流水了……尾宁思。” 这句话宛如一剂春药倒进他的心里。兴奋的性器跳动着,他不知不觉将话筒放低,接近他那大家伙。沙维莉亚每说一个字,气音都仿佛在亲吻性器前端。 “两根手指,插一插小穴。”尾宁思仰头,幻想着这幅场面。面色潮红的沙维莉亚一手揉着乳肉,一手羞涩地往下探去,她的指甲干净又修长,就这样顺着湿润的水液缓缓插入。 “我不会……”那头传来娇气的哭腔,重复着,“我不会……” 尾宁思快疯了。她的声音引起他阵阵酥麻,鼠蹊部变得敏感,似是空气中的尘埃都能让他即刻射精。娇贵的沙维莉亚从不会自己揉,一向都是他去做的,他总会去用大拇指揉那花瓣中心的果实,直到它也立起来充血;他也会用舌头去舔吃她大腿处的滑液,偶尔坏心眼地去吸她产出的花蜜。 “莉莉亚,去摸那颗小豆,”尾宁思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摸到了吗?” 那头传来一声嗯,尾宁思笑,“揉揉它。” 沙维莉亚此刻赤裸着身体,中指去按压隐藏在贝壳里的珍珠。耳边是尾宁思的喘息和诱哄,指尖漫上一层湿润的液体。她扬起脑袋,整个人仿佛被抛进云朵里。 “啊……” 沙维莉亚疏解的叹息声,还有她下意识去摸穴口水液传来的细弱粘稠声。尾宁思再也忍不了,加速了手中动作,在沙维莉亚高潮后的下一秒迎来了巅峰。 “爽吗,莉莉亚。”尾宁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很爽,宝宝。” 另一头没有传来回应,尾宁思心中一紧,将话筒递到耳边,听见她淡淡的呼吸声。 “笨蛋。”好好睡一觉吧。 温柔禁锢 沙维莉亚在轻声呼唤中睁开眼,首先进入视线的是旅店的侍者。侍者扎着两股麻花辫,衣着简单却干净,手臂挂着一套朴素的长裙。 “小姐,请您换上,您该出发了。” 疲惫的身体因为与尾宁思短暂的贴合而变得精神起来,沙维莉亚刚要起身,脸红了一瞬迅速坐下,“放这里吧,我很快出来。” 身体的粘腻还未散去,她匆匆去浴室清洗着,小心翼翼地避开缠着纱布的伤口,在第三次敲门的时候,打开了房间。 “霍普小姐,我们出发了。”威廉微笑道。 她身上的长裙是旅店为赶路人准备的最普通的布料,颜色灰蓝,袖口和下摆都宽松,没有任何花边或装饰。衣料粗糙,与她以往在学院和府邸里穿惯的丝缎相差甚远。 可当这身衣物裹在她身上时,反而衬出她本就挺直的身姿与纤长的颈线。清水冲刷过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目依旧清丽,眼尾因睡眠不足略显微红,却添了几分柔弱的意味。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贵感,任凭廉价布料也遮不住。 威廉看了她一眼,心下暗叹:即使身处再卑微的境地,沙维莉亚也仍旧是所有人第一眼会注视的对象。 马车静默地停在旅店后门。沙维莉亚意识到换了一辆。 他们并未从正街离开。威廉引着侍者绕过酒馆与铁匠铺,从后院的窄巷里推出车子。 巷子堆满旧木桶与破麻袋,散发着潮湿的气味,石板上溅着前日未干的雨痕。蹄声被厚厚的泥水压住,闷沉而短促。 “走后门更稳妥。”威廉低声说着,推开一扇半掩的木栅。那扇栅门吱呀一响,像是在夜里发出不合时宜的警告。他眉心一皱,示意车夫快些出镇。 出了栅栏,又是荒地。夜风扑面而来,夹杂青草与尘土的气息。几只乌鸦受惊般振翅飞起,黑影掠过苍白的月色。 四周寂静无声。沙维莉亚靠在窗侧,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衣摆。尾宁思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温柔、压抑,却又满是炽热。她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定感,好似即使天涯相隔,只要听见他的声音,便足以撑起整段旅途。 然而,那份温热才刚刚在胸口酝酿开来,焰痕便躁动起来。小蛇似在血肉间翻腾,灼热感一寸寸蔓延,仿佛要撕裂她的心口。她面色一瞬间白了,紧咬唇瓣,生怕威廉察觉。 同一瞬间,她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有一双眼睛,透过她的眼睛,看着她所见的夜路与月光。 那凝视太真实,逼得她屏住了呼吸。 “还有两英里。”威廉的眼睛亮起来,“前面会出现一座小屋,我们住在地下。” 沙维莉亚随着威廉手指的方向看去,模糊的夜晚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心却剧烈跳动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快要见到尾宁思的兴奋,还是其他的情绪。 威廉和路德利聊着天,然而随着路程的缩短,耳边的风声逐渐变了,带着沙砾扑面而来,马匹蹄声也变得急促不安。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压迫,连他们都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摸向腰侧的剑柄。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传来马夫压抑的惊呼。 下一瞬,车厢骤然猛地一偏,马匹嘶鸣。沙维莉亚被狠狠甩到车壁上,却在头与车壁相撞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撑住她的脑袋,一道空气屏障让她免受皮肉之苦。 紧接着,马车被重新摆正。 “有人劫车!”威廉拔出腰间长剑。 沙维莉亚捂住胸口,焰痕剧烈蠕动,几乎要从血肉中钻出。她努力撑起身体,撩开车帘的一瞬,眼前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 ——无人的路尽头,灰尘翻涌,黑暗之下立着一道高大的影子。 那人没有遮掩,逆光而立,披风猎猎。马车在他面前像是失了魂,生生停下。 卡米乌斯。 银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仿佛捕猎者锁定猎物的锋刃。栗色的中长发微微凌乱,被风吹得垂落在颧骨与颈侧,掩不住那张冷峻的面庞。 夜色映照下,他的轮廓更显锋利,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感。 那一刻,沙维莉亚甚至分不清,是她心口的焰痕在灼烧,还是卡米乌斯的目光生生点燃了她的血液。 威廉怒吼着,然而剑未及出鞘,他整个人已像被无形铁索缠住,动作停滞。路德利伸手放信号,指尖却僵死在半空,呼吸都被压制得断续。 剑从威廉手中脱落,翻转着倒抵在他喉间。 “胆子真大。”卡米乌斯的声音冷硬,像石刃划过铁壁。 不知道是说岐山会,还是越狱的沙维莉亚。 焰痕在沙维莉亚胸腔深处翻腾,冷焰般的灼烧感令她呼吸紊乱。她强撑着目光与来者对视,却无法否认血脉深处的感受。 一股力量,想要靠近他,渴求他,这样的欲望在卡米乌斯逐步向她走来时愈演愈烈。 她竭力克制着这荒诞的感觉,近在咫尺的温柔乡变得遥不可及。 尾宁思在那儿,她不能表现出来。 “沙维莉亚,”卡米乌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似刚才冰冷,甚至抬高了声线以此获得温柔的效果,“我很抱歉。” 宽大的手抚上她脆弱的脸颊,沙维莉亚一惊,他的手不仅有温度,还很温暖。 “抱歉?”她嘲讽他,“这是你伤害无辜所用的免责声明?” 卡米乌斯将大衣脱下,裹在暴露在冷风之下的她,“我带你回去。” “去哪儿?”女孩愤愤的盯着他,“要我继续关在那儿,现在就杀了我。” 男人沉默了。目前他们的处境简直剑拔弩张。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露出难过的表情,随后他说,“我不会把你关在地牢,也不会杀了你。” 透过共感,他感受到她因为那个男人而散发出的娇媚,血液沸腾的快感凌迟着他那颗卑鄙的心,他只能短暂地断掉共感链接,耳边却依旧响起她羞涩的呻吟。 可悲的是,当他低下头时,却发现自己硬了。 似是召唤,那条小蛇游到沙维莉亚的手腕处,他与它向望。 沙维莉亚只听见一声沉沉的叹息,下一秒被腾空抱起,落入卡米乌斯的怀抱。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胸腔也随之震动,“清剿反叛军据点。” 以此为家 沙维莉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了过去。 醒来时马车已驶进了拓挞山山域。身下的织锦柔软而沉厚,裹挟着一种陌生的温暖,让她一时贪恋地陷入其中。翻身时,她意外地发现身体没有一丝疼痛,手掌缓缓摊开,先前血淋淋的伤口已悄然愈合,只余下一层微凉的痕迹。 心口骤然一紧,记忆里闪过剑光、尘土与无法抗拒的气息。她猛地坐起,却在瞬间撞进一个宽阔而冰凉的怀抱。 “时间刚刚好,”卡米乌斯笑着摸她头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到了。” 卡米乌斯口中的宅邸并没有想象那般恢弘奢靡,反而像是寻常人家的住所,不过地处偏僻,立于拓挞山山顶。马车停下的时候正是黄昏,如金纱薄透的夕阳披在山背上,微风微微吹拂,脚下的草地仿佛是柔软的毛绒地毯。 沙维莉亚迅速脱离他的怀抱。 “你需要进食,”知道她要说什么,可面对现在走路都费劲的沙维莉亚,他只想要抱起她,却在看到她充满厌恶的眸光中收回了手,唤女仆过来扶,“等你恢复好,我会允许你与霍普大人通信。” “尾宁思呢。” “跑了。” 卡米乌斯轻声回复着,肉眼可见面前的女孩松了口气。他并不在意那位没落贵族死活,不过目前看来,他活着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小沙维还不至于憎恨他。 两人如仇敌般的关系在沙维莉亚的虚弱状态下找到了平衡,又或许深知反抗无用,沙维莉亚对待会儿会发生的一切都呈默认态度,这样的转变让卡米乌斯稍稍轻松了些许,他走在前面,这座府邸内部随着他的脚步声映入眼帘。 玄关处铺着暗绛花纹地毯,光泽微润,踩上去软劲而沉稳。连廊处悬着低垂帷幔,一色的红铜流苏沿墙垂落,像蜿蜒的血脉。烛火未点,廊间只倚靠窗外微光,壁上的纹饰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繁复,是古启兰的刺绣图腾,勾勒着某种象征征服的蛇形意象。 那种贵族的风骨不在华饰,而在压抑。通往上层的楼梯在左侧,用乌木打磨,阶梯上嵌有蛇纹暗纹,一条蜿蜒的线贯穿三层,仿佛有什么伏在宅中不肯离去。 “这是你住的地方?” 虽处处符合他的风格,却与想象中的奢华大相径庭。她出声讥笑,“还是专门关押我的监狱?” 卡米乌斯只偏过头,声音温淡。 “你很累了,先吃饭。” 她原想反驳,却终究沉默。反抗是一种消耗,而这时候犯蠢不该犯蠢。 两人穿过长廊,绕过一道内院屏风,来到一间餐厅。 空间不大,却陈设精细,壁炉里燃着未完全熄灭的余炭,散发出一点暖意。窗帷半掩,夕光在深红帷幔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斑,桌上覆着银灰绣布,只有两副碗筷,和一盏未点燃的烛台。 沙维莉亚的目光略过墙面,那里悬着一幅画。雪地中的鸢鸟,羽翼展开,眼神凛冽,几乎要从画中俯冲而出。 顶灯亮起,餐桌上已摆好食物,几道清淡汤羹与炖煮细腻的菜肴,几乎没有油腻气息,倒像是事先预料她食欲不振的模样。 沙维莉亚坐下的那一刻,听见卡米乌斯吩咐了一句:“酒撤下。” 侍从躬身离去,脚步悄无声息。 面前这道炖松露鹧鸪胸肉卖相极佳,外层薄薄裹着白露菌浆,只用芦叶铺底,清香压住腥味。 沙维莉亚顿了片刻,排除卡米乌斯谋杀她的嫌疑,尝了小口,只觉味蕾复苏,因为饥饿而隐隐作痛的小腹恢复知觉,她饮下一整杯红茶,继续进食。 得益于这一桌佳肴,大脑才能重新运转。沙维莉亚抬头,桌上的菜品已经解决了大半,相较于对面遵守餐桌礼仪的卡米乌斯,她的吃相实在称不上好看。 整座三层楼的府邸风格非常一致,无言的餐桌,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副鸢鸟画像上。 “很熟悉?” 纵使背对着画像,卡米乌斯也能精准捕捉她定格的视线。沙维莉亚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而这种不可言说的感受,却被卡米乌斯一语中的。 熟悉。这两个字让她惊奇。她怎么会对这幅挂在血族家里的画像熟悉?还是说她太累了看什么都会产生错觉?沙维莉亚定了定心神,嘲讽道,“吃得惯么?” 对面的男人停下刀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清脆的铁器碰撞声伴随他的声音落入耳中,“自启兰家族掌权以来,我们一直信奉素食主义。” 他说的是启兰与洛林家族的旧争。启兰作为胜者,自是有权利更改血族的条律。在图书馆的时候她看了几页便有些印象,九年前他们的矛盾便起自开柯利惨案。洛林指斥启兰的残酷,以为血族不应以屠戮维系统治;而启兰拒不受制,反以铁血回应。 彼此角力,终以权位之争推至极端,演变为一场夺权之战。 最后启兰还假模假样地当上素食者了,真够虚伪。沙维莉亚挑了下眉,没有再说话,默默解决着餐盘里的食物。 空气又安静下来,直到她的右手臂再次感受到疼痛。 最开始是手肘处的点点灼疼,逐渐蔓延到整块皮肤,却没有红肿,更没有以往水流状的物体在皮下游动的现象,仅仅是疼痛。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它!沙维莉亚想起马车上那诡异的感觉,像是有另一双眼睛共享着她的视野。 她荒谬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要盯出火星。 见鬼,血族真的没有精神病院吗?谁来管管这个为所欲为的疯子。她只觉得可笑,抬头迎上卡米乌斯的眼睛,“我知道你要什么。” 对面的男人正一丝不苟地整理左胸处没熨平的衣料,听见她的话后顿了一下,随后的语调竟然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期望,“聪明的霍普小姐,请你告诉我。” 卡米乌斯的用词十分诚恳,可落入沙维莉亚的耳朵,“聪明”二字反倒是对她的嘲讽。 这让她语气更冷,“你想复活你的家人。” 掌下娇蛇 “复活?” 卡米乌斯咀嚼这两字,只觉得新鲜。 他低低笑了两声,在沙维莉亚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抬头,“看来图书馆的确有霍普小姐要的东西。” 话落,他察觉到对面女孩突然惨白的脸。吓到她了,卡米乌斯敛眸,他不喜欢她胡思乱想,更别提把自己作践到与“容器”相较。 地牢里她那些乱飞的思考,唯一沾边的只有她意识到启兰长女的存在。 “我是霍普家族的下一任族长,”她像只发怒的小兽,浑身炸毛,“你敢动我,帝国也不会饶了你。” 卡米乌斯静静注视着她。那一瞬间,沙维莉亚觉得他眼里的暗光像是幽深井水,能把人整个吞没。 “帝国不会饶我?”他的声线不紧不慢,像在品味她这句话。唇角微勾,却半点笑意不达眼底。 他缓缓伸手,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声音轻,却像沉重的鼓点。 “那么告诉我,霍普小姐。若真如你所说,你在他们眼里如此重要,为什么从入狱到现在,还没有霍普族人给你递哪怕一点消息?” 沙维莉亚心口一紧。 卡米乌斯眼神低沉下去,仿佛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探究。他逼近一步,声音更低,像锋刃轻轻划过肌肤。 “还是说,在霍普族长眼里,你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或缺?”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心中竟生出几分烦躁——她想要倚靠所谓的身份来对抗他,却从未认真去想过这些身份背后,究竟有多少虚妄。 沙维莉亚猛地摇头,声音惶然:“你胡说。父亲对我——”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目光里从未缺失过的慈爱,生日宴上亲手为她举杯,议事厅里毫不迟疑地宣告她是下一任继承人……那些都是真的,不容质疑。 “他一直教导着我,宠爱我,”她近乎执拗地重复,像是在抓住唯一能抵御寒意的依托,“全族人都看着,他说过我会继任族长之位。” 沙维莉亚的话声止不住的发抖。心底的某处正被撕扯,她想拼命堵住那道裂缝,可卡米乌斯冷冽的注视让她无法忽视心底那点被迫生出的怀疑。 卡米乌斯微微俯身,仿佛耐心等着她挣扎,看她越是辩解,眼中越添几分怜悯与酸意。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淡紫色的眼里没有一丝讥诮,反倒压抑着某种隐忍的痛意。她越是拼命抗拒,他心底就越清楚,她还没准备好接受那道真相。 “好了,霍普小姐,”卡米乌斯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你需要休息。” 像是安抚,又像是命令。沙维莉亚下意识想反驳,却只张了张唇,胸腔里的气息却忽然骤然一紧。 比以往每一次的疼痛都剧烈,那条盘踞在体内的小蛇像骤然惊醒般蠕动,下一瞬便是灼烈的刺痛。细密的火焰从血脉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仿佛要把她的心脏和骨骼一同焚烧。 她猛地蜷缩起身体,指尖死死攥住身侧的衣襟,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唔……”低低的痛吟几乎溢出喉咙,她咬牙死死压住。 卡米乌斯瞳孔一缩,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下一秒,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她捂着胸口的小手,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又冷静,“放松,沙维莉亚。” 他的温度与劫车那晚一样温热,她的呼吸好不容易平顺起来,却仍有烈火在体内乱窜,仿佛随时准备撕裂她。 “你干什么,滚开——” 她还穿着旅店送的那件素色长裙,薄布随他指尖的动作绷紧、滑落。卡米乌斯的手极有目的地探上去,冷硬的指节在领口处一拂,扣子应声绽开。布料瞬间松垮下来,原本整齐的衣襟被粗暴地剥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男人面色冷静,将衣襟彻底拨开,指尖缓缓剥去最后的遮掩,直至那片因焰痕灼痛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完全暴露。 “你……放开……” 双手被他一只手牢牢牵制,上身几乎赤裸地瘫软在座椅上。贴身的胸衣托举着饱满的乳房,深壑的乳沟散发着她的香气,而因为卡米乌斯不算绅士的动作,半边酥胸裸露无疑,嫩粉的乳尖几乎要出现在视野里。 正当沙维莉亚羞愧难当之时,男人的手也仅仅是稳稳覆上她胸口小蛇潜伏的位置。那掌心的热度与她体内暴走的灼烧交织,却奇异地将痛意压制下去。仿佛有某种力量从他掌心渗入,镇住了在她血脉里为所欲为的小蛇。 掌下起伏的胸乳绵腻而甜软,鼻腔涌入沙维莉亚的鼠尾草香气。他却没有多余的动作,目光沉冷而专注,“没事的,霍普小姐。” 随着他掌心一点点收敛,那股躁动终于逐渐平息。沙维莉亚胸口的焰痕安静下来,不再翻腾。 然而氛围并未随之消散。她依旧被压制着,衣衫凌乱,半边雪肤裸露在昏暗的烛灯下,呼吸急促,胸口随起伏几乎擦过他掌心的每一寸。空气里弥漫着她羞怯的颤抖与他冷冽的气息,暧昧得令人窒息。 可卡米乌斯神色自若,像极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沙维莉亚迅速攥紧领口合上,警惕地盯着他。 空气沉寂几秒,正当沙维莉亚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对面传来他的声音,“这件裙子不适合你,霍普小姐。” 管他什么事。沙维莉亚捏着纽扣将衣服扣好,动作生硬,像是在隔开一切可能触碰的危险。 那边又缓缓响起:“你发育得很好,只是衣身太小。” 这话让她指尖一顿。若换作旁人,这句话不过是轻佻与冒犯,可出自卡米乌斯,却生出一种更加讽刺的违和感。他看起来举止优雅、言辞克制,像是高不可攀的绅士,谈吐间从不容许一丝失礼。 偏偏现在,他用那副冷漠的声线,说出了最不该从他口中吐出的评语。 羞耻迅速涌上脸颊,却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眼,唇角勾出冷笑:“所以你才要在我身上留下这个东西?让它替你时时检验我、控制我?” 话音落下,她清晰感到体内某处的躁动,仿佛回应了她的挑衅。那股存在让她心里一阵恶心,但她咬住舌尖,逼自己直视他。 卡米乌斯微微眯眼,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她的讥讽丝毫不能动摇他。可指尖却不自觉收紧,像在忍耐什么。他低声道:“霍普小姐,这不是检验、控制,但的确是种约束。” “为什么要这样,”沙维莉亚起身,目光直直射向他,“这种东西强加在我身上。” 卡米乌斯目光垂下,语调温柔得近乎耐心。 “你误会了我,霍普小姐,”他的指尖轻轻摩挲椅背,像是借此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如果一定要定义它,它更像是护栏。”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她攥紧衣襟的动作上,声音压低:“没有它,你会在自己都不察觉的时候失控。那时,疼痛不会来自我,而是来自你自身。” 流浪狼王 与卡米乌斯的交谈不欢而散。 沙维莉亚从他身侧离开时,心口还残留着那股压迫感。耳畔还回荡着他方才那句不容拒绝却温声缓语的话。那声音并不冷厉,甚至近乎体贴,可正因为如此,才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她心口。 “小姐,请随我来。” 女仆带着她绕过主厅,一路走向后花园深处。沙维莉亚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一路上,青石板缝隙里生长出的苔痕、微弱的花木气息,都像是记忆里某种模糊的回声。枝叶垂落,偶尔的虫鸣却因过于寂静而显得突兀,朦胧夜光透过缝隙洒在青石小径上,仿佛碎裂的银片。 她注意到花木修剪得极其整齐,却并非为观赏,而更像是为了遮掩什么。每一处转角都被高大的树篱围住,逼仄的通道让人本能地产生被引导的错觉。 太偏了。她暗暗想。这样的房间像是故意被遗落、被藏匿的角落。 她忽然觉得这里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迭起来—— 婴儿时,她似乎就曾被藏在这僻远的地方,远离视线,远离光明。 明明她婴儿时期的画像仍挂在霍普府的画廊里。那时她被抱在母亲的怀里,脸庞尚未开窍,眼神稚嫩。 “小姐,请进。”女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恍惚。 沙维莉亚向深处望去。石阶尽头,一扇漆成暗色的木门静静立在藤蔓掩映之下。门框边缘生着浅淡的裂纹,仿佛久无人迹,唯有铁锁光泽暗沉却并不锈蚀,显示有人在维护。 她伸手去触碰那冰冷的门环。 “这是你们的客房?”她停下动作,突然问。 女仆的神色一瞬微动,似乎因她的提问而愣了愣,但很快低下头,语气依旧恭顺:“是的,小姐。只是地方偏了些,打扰不会太多。” 她这反应模棱两可。沙维莉亚看见她袖口微微绞紧的动作,像是不自觉的习惯。 “你叫什么?” “我叫琳,小姐。” 沙维莉亚轻轻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随着一声轻响,门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冷清,而是过分的整齐与讲究。厚重的绒毯沿着地板铺开,色泽暗红,踩上去却依旧生硬,没有丝毫温度。墙壁镶嵌着金属纹饰,冷光隐隐闪烁,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宣示着启兰的权势与威严。 床榻极宽,雕花繁复,垂下的帷幔却一尘不染,像是从未有人真正安睡过。窗前摆着整套书案,整齐得近乎僵硬,好像没有主人,只是被精心布置出来的陈设。 她的目光掠过一只立在角落的铜制烛台,火苗跳动得微弱,仿佛只为驱散黑暗,而非取暖,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意与华丽。 沙维莉亚走进去,目光触及墙上那面挂得端正的镜子,镜框古旧,倒映出自己略显疲惫的神情。 “小姐若有吩咐,可以叫我。” 琳轻声在背后说,话音一落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却让她无法筑起心防。耳边回荡着卡米乌斯那句“你并非不可或缺”,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字,却比任何锋刃都要冷,刺得她心口发紧。这不是突如其来的谜题,最开始她望进卡米乌斯那双令人厌恶又熟悉的眼睛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着,可她竟现在才意识到。 启兰长女,到底是谁。 沙维莉亚的眼眶逐渐变红,一个荒谬的猜想成型。 她走出房间,面前居然站着一个人,琳还在门口。 “小姐?” “我需要传信。” 琳看见她手里被火漆印好的信封,继续问,“小姐要传给谁?” “罗贡·霍普。”她的父亲。 半小时前。 沙维莉亚手里的信封被烛光映得发暗,她指尖停顿许久,才落笔。每一个字都很克制,甚至冷静,仿佛只是例行的报平安。 “父亲,我一切安好。旅途虽远,但已安顿下来,请不必担心。若家族中事繁忙,无需为我奔波,只愿您与母亲安康。” 寥寥数语,看似恭顺,却暗暗埋下试探。她没有写清身在何处,也没有提及卡米乌斯,只是留下一个模糊的空白。 若父亲真的在意她,这样的信足以让他立刻动身寻人;若只是回上一句安慰,便能印证卡米乌斯的冷言。 沙维莉亚想起曾去外城散心,每日都会传信到家,有时父亲忙,但也会让她知道他在,于是“收悉”这样简短的回复便成了父女俩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封好信,火漆的痕迹在烛焰下凝固,像一枚沉重的心印。 * 火把的光焰在石室的湿壁间摇曳。 卡米乌斯倚坐在长椅上,手中握着那根细长的鞘剑,剑尖轻轻抵在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威廉与路德利被铁链拴着,跪在他脚下,浑身狼狈。 “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沉默。 剑尖忽然抬起,落在威廉的喉结之下。卡米乌斯低下头,紫色眼瞳冷得没有温度,“开柯利在哪里?” 是那天晚上的夜雨、荒原。 尾宁思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泥泞里,呼吸急促,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披风早已被撕裂,他只能用手按着伤口,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黑暗中,他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必须离开——离开那场血光纷飞的劫难、离开岐山会。 心里却只有一个名字。 沙维莉亚。 而冰冷的牢狱里,没能逃走的威廉闭紧嘴唇,冷汗顺着脖颈滑落。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死,却仍硬生生绷紧下颚。 卡米乌斯并不恼怒,只是轻轻一推。剑尖割破皮肉,血珠沿着细刃滑下。 “你觉得,你能比他活得更久?” 路德利颤抖着,终于喊出声来:“他往西去了!往西——!” 他亲眼看见尾宁思裹着斗篷在黑暗中消失。 那位逃亡者听见了极远处的铁蹄声,一时不察跌入一片废弃的村落,躲进残破的屋檐下,背靠在石墙上剧烈喘息着。 少年身形高挑,哪怕衣衫破碎狼狈,眉骨和下颌仍透着锐利的线条,仿佛一柄被风雨打磨到极致的剑。银发早已湿透,凌乱地贴在面庞与颈项,仿佛暗夜里溅开的碎光,那双天生清澈的灰蓝色眼眸被血与泥水蒙得发红,小腹处被刀划破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他忍受着皮肉再生的痛苦,眼睛仍是黑暗中燃着一点不屈的光。 手指死死按在愈合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里带着血腥的甜腻。 可他没有倒下。 在泥泞与废墟里,尾宁思像一匹被逼入绝境的狼,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壁,仍在强撑着一口气。 他知道他要活下去,才能见她。 欢迎回家 晨曦透过半掩的窗,淡金色的光落在寝室里。空气里仍带着夜雨未散尽的湿意,薄雾笼罩在远处的庭院,绿叶滴水,偶有鸟雀振翅而过。 沙维莉亚缓缓睁开眼,身体仍有些倦怠,额间似残留微微的冷汗。昨夜的梦支离破碎,她不愿回想。 距离寄信已经过去了三天。而这空闲的时间里,沙维莉亚的期望被逐渐消磨,她曾拥有的东西似乎在一瞬间被残忍抽走,这样的变故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慢慢长大。 体内的焰痕也平息了,偶尔会疼几秒,但很快就会过去。不可否认的是卡米乌斯的确有着安抚它的作用。 这几天也没看见过他的身影,卡米乌斯似是很忙,这让她不必时时刻刻都处于警惕的状态中。 “小姐。” 琳轻轻推门进来,声音温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裙子在床沿被铺开。柔粉自肩至裙摆层层堆迭,纱与薄绸迭出细密的涟漪,裙身点着极浅的珍珠钉珠,像露水未干。 沙维莉亚抬臂,任琳替她从背后合上细小的排扣。鲸骨支起来的紧身胸衣贴合她的曲线,呼吸在被束紧的一瞬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即背脊自然挺直,颈线被拉得纤长。胸衣上缘是规整的花边滚口,恰到好处地收住了她的轮廓。 “小姐很美。”琳赞叹道。 裙摆落下时,空气像被压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最里层的薄衬稳住了廓形,其上三层细纱由浅入深,粉色像一圈圈蔷薇瓣,从腰际向外铺开,层缘做了极窄的卷边,移动间起伏出微光。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每日的裙子都不重样,尺码也都刚刚好。沙维莉亚垂下眼眸,她排斥卡米乌斯把她当玩具一样装扮的行为。 雨后空气清凉,走廊很静,只有长窗投下的光在地毯上斑驳起伏,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推门而入时,餐厅内烛台尚未熄,窗边高阔的帷幔半敞,晨光流泻在长桌的银器与瓷盘上。 卡米乌斯已在座。 沙维莉亚脚步一顿,她没想到他还在。 听见声音,他抬眼望来,目光安静却不容忽视,像是将她整个人轻轻收拢。 “休息的好吗?” 不同于往日一丝不苟的装束,他今日穿得随意许多。深色衬衫敞开了最上面两枚扣子,袖口被挽到手肘,露出流畅的手腕与分明的骨节。栗色的中长发没有散落,而是被随性地束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缎带系起,几缕细碎发丝滑落鬓角,更衬得眼眸深邃。 被关在这里能休息个鬼。她在长桌一端落座,微微抬眸看他,既然他在这里,那她就应该问一问。 “我难道要一辈子都关在这里?” 卡米乌斯正在切牛肉的刀一顿,眼神却没有闪躲。那一瞬,他似乎也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片刻沉默后,他说,“不会。” “我不想让你觉得被困住。”他侧过脸,仿佛在细细思量,又转回目光定定望向她,“但现在还不能离开。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带你出去。” “时机合适?”沙维莉亚低声重复,带着一丝冷意。 “霍普小姐,”卡米乌斯看她,“你以为是帝国准许我看护你的吗?” “在外面,霍普小姐你,可是通缉犯,”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请也不要怀有收信的想法。” “你看我的信了?” 她的眼睛恨死了他。卡米乌斯的心中升起一股酸涩的情绪,眼睛不再看她,“没有。而且信在兵卫护送下也顺利递交。” 他没有多说,但沙维莉亚也知道,霍普家族此刻没有上报图兰王她的下落,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失望像冷潮般从心底漫上来。她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父亲宠爱她、教导她,甚至在全族面前宣告她是继承人——那样的父亲不可能弃她不顾。可现在,连一封回应都没有,哪怕是“收悉”。 沙维莉亚低下头,睫毛垂落,掩去眼底那一瞬的湿意。叉子被她攥得发白,动作僵硬。 餐桌另一端,卡米乌斯静静看着她,手指在刀柄上轻敲,眼神暗了暗。她肩膀微微发抖的细节没能逃过他的目光。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压低了几分:“霍普小姐,我这里有你要的答案。” 他隐忍太久,而他也明白,沙维莉亚理应成长。 跟随卡米乌斯来到他的藏书馆,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暗色壁画,灯火自吊灯垂下,光线在镀金的立柱与扶梯上折射,冷静而恢宏。四面墙壁皆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延展至几层楼的高度,密密匝匝的书卷像森林般层迭,陈旧的皮革与墨香混合,带着百年积淀的味道。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深色的木质泛着暗沉光泽,桌面上随意散落着未合上的书卷与纸页,仿佛主人在此地沉浸太久,以至于忘了收拾。 沙维莉亚不由屏住呼吸,眼前的规模像是将一个时代的智慧都吞纳进来。 卡米乌斯走在前方,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响。他随手推开一扇梯架,目光并未在任何一本书上停留。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淡淡落下:“霍普小姐,你可以随意借阅。” 宽大的手掌抚过封尘的架子,最终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皮泛着深黑的纹理,书脊上刻着古老的语言。 “这是启兰家族的族谱。”他将沉甸甸的皮册放置在长桌上,引起光线中灰尘的颤动。 见面前的人没有动,他提示道,“我是最近一代启兰,在最后面。每一位启兰都有对应的画像,哪怕是夭折的婴儿,也记录在册。” 卡米乌斯的暗示不得不让沙维莉亚的目光凝在那本厚重的族谱上。 她明白自己已经猜到了。从那句“不可或缺”,从僻远的房间与回闪的记忆,从望向卡米乌斯那双紫色眼睛时诡异的熟悉感……甚至今天还未收到来信的自己。 可她不想要这个答案。 “你在犹豫。” 卡米乌斯的声音极轻,像怕惊扰到她,又像是早已知晓她的挣扎。 沙维莉亚缓缓抬起眼,看见他安静立在书桌另一端,长身影子被烛火拉长,落在书册之上。与往常冷峻的神情不同,此刻他的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仿佛在等她看向自己,那里面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渴望,像是等待一场迟来的确认。 他没有逼迫,却也没有退开。 “妹妹,欢迎回家。” * 天色灰白,太阳仿佛被尘土蒙住,只能投下一层死气沉沉的光。村落沿着山脚铺展开来,屋舍残破,墙壁斑驳剥落,屋檐的瓦片咔哒作响,随时都可能掉落。街道泥泞不堪,积水里浮着稻草和腐烂的果皮,带着酸臭。 妇人们在井边拎水,神色麻木;孩童们蹲在墙角啃着硬得咬不动的干粮,眼睛却空洞,像是见惯了困苦。行人寥寥,每一个路过的身影都低着头,急促而谨慎。 尾宁思走在这样的白昼里,背影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多余的财物,靴底已经开裂,走一步就能听见皮革发出的闷响。喉咙早被渴意灼烧,可仍然咽下粗粝的面包,不让自己停下。 自从那夜分别,他从未真正安下心。理智告诉他,沙维莉亚不会轻易向那个人低头,可身体的每一寸血液都在叫嚣,让他去见她、去把她抢回来。 唯一能让沙维莉亚回到他身边的办法,蔷薇之心,唯一一把能杀死血族的枪。 那股共鸣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提醒他——它在呼唤。 看来,他要重回王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