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大师姐,和平修仙界》 第1章 [仙侠魔幻] 《美艳大师姐,和平修仙界》作者:33度【完结】 简介: “你们这些家伙,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真是一点科研精神都没有。还好有我,不然这修仙界迟早要完……” 大师姐一身红衣,坐在高高的首座上,低声长叹。 第1章 出大事了 万剑宗,洗剑谷,凝翠潭。 灵雾笼罩下,有翘角飞檐若隐若现。 凑近看去,却是一座建在潭中的六角凉亭。 凉亭里铺着青玉,青元道君银发披散、白袍微敞,杀气腾腾的盘坐在清心蒲团上。 在他膝头,一把透明仙剑不断颤动;在他周围,寒冰不断蔓延,很快就连水面上都结了厚厚的冰。 鸟兽们见机不对,早就飞走。 只有潭底的灵鱼还未得到消息。 水温极速降低,鱼儿满心怒火,鱼鳍叉腰,跳起来刚想发飙,但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又悄咪咪的落了回去。 不等落入水里,就尾巴一甩,跳出了凝翠潭。 随即“咚”的一声钻进沿山而下的溪流,心急火燎的往下游去了。 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宗门早就传遍了。 青元道君一向是个体面人,想来不愿有谁看他笑话,还是躲远一些吧! 日升月落,也不知过了多久,本命仙剑终于恢复平静,凉亭里的人才语气淡淡的开了口: “那孽障,知错了吗?” 小徒弟杨星晨正在亭子外的冰面上练剑,闻听此言,动作又快了几分。 前些天大师姐照例在洞府里宅着,也不知干了什么,地底积攒无数年、饱含灵气的岩浆疯狂往上窜,连守山大阵都没压住。 过程之惨烈,且不细说。 只说结果。 踏雪峰沦为火山口,师徒五个损失巨量财货之后,还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现在大师姐被师父胖揍一顿,扔进了思过崖最底层。 师父看到火都要发怒,只有坐在这四面环水的地方,闭目狂念清心咒,才能克制住想要刀了她的冲动。 二师姐历练未归,三师姐访友未回,这一切,只剩下他这个小师弟独自面对。 想哭,真的超想! 前天他说:“思过崖最底层不是人待的地方,大师姐还受了伤……” 师父斜眼看他:“你要敢去看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昨天他说:“也不知大师姐冷不冷,饿不饿……” 师父照旧斜眼看他:“你要敢给她送酒,我就打断你的手!” 今天师父主动开了口,卑微小徒弟还以为他在钓鱼执法,根本不敢搭话。 青元道君冷哼一声,斜眼盯着他,传音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语气里大有再敢装聋作哑,就要直接把他扒皮抽筋的架势! 杨星晨这才收剑上了凉亭,垂手听训。 左右情况也不会更坏了,还是顺着他吧! 青元道君看着小徒弟,暗暗纠结。 随着徒弟们修为越来越高,修炼时需要吞吐的灵气范围越来越大,踏雪峰已经有点住不下了。 再加上他早就进阶化神,是有资格申请新峰头的,所以最近这阵子他都在偷摸考察宗门那些空着的山头,准备搬家来着。 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好大徒直接把家都拆了。 拆得还这么彻底。 重罚大徒弟,青元道君除了觉得丢脸,主要还是为了给那不省心的祸害紧紧皮。 不然现在把家拆了,以后岂不是要拆宗门? 他这大徒弟,从小就是个搞事精,入他门下两百多年,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 偏她还不是调皮捣蛋故意使坏,每次搞出事儿来,都特理直气壮—— “搞研究就是在走前人不曾走过的路,自是不可能一片坦途。师父你难道见不得徒儿上进不成?” 当人师父,自是不能那般没格局。 这种徒弟,只能咬牙惯着。 天长日久,憋得他性子都变了。 想他一个曾经闻名九宗十八派,动不动就让人误以为修的是无情道的冷面仙君,自从当上师父,就成了个暴脾气。 从前也就罢了,大徒不爱出门,丢人也丢不到外头,他还能忍。 这次搞出那么大动静,要不了几天,别的宗门就该知道了。 尤其距离最近,又世代交好的天音宗,十几万弟子,还不知会怎么嘲笑他呢! 从前天音宗有个元婴真君养了只灵犬,爱得心肝儿宝贝一样的,结果把她那繁花似锦、闻名两宗的漂亮峰头给拆得七零八落。 那阵子万剑宗的人提起对方都要笑一场。 说她无能,连个宠物都管不住。 人家养的好歹是灵兽,还能说它不通人性,他家大徒是众所周知的天才,他都不知道该找个什么借口…… 那日气急,揍了那孽障一顿,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毕竟不搞事儿的时候,他家宝贝大疙瘩也挺乖的、 每次有了新发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面前来献宝;小时候出去玩,别人送个灵果,一路上皮儿都捏破了,也舍不得吃,非要拿回家来,让他吃第一口…… 回忆起从前种种,青元道君又心疼又生气,那叫一个纠结。 小徒弟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不愧是大师姐,师父气成那样,第三天就能消气,换个人怕是得在思过崖底关到死。 第2章 沉默片刻,见师父不说话,杨星晨才小声试探道:“那,我去把大师姐接出来?” 杨星晨两岁入门,是大师姐捡回来的,也是大师姐带大的,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他这些天一直粘着师父,就是为了拿到师父的手令。 青元道君眼神如刀,立刻刀了他一眼——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没原则? 大师姐不在的时候,师父一向冷漠寡言,动不动给个眼神自己体会。 杨星晨见状,立刻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一本正经道: “思过崖挺近的,练剑也讲究个张弛有度,也不知大师姐怎么样了……” 青元道君仙风道骨,长眉微蹙: “既然你非要去看看才放心,那就去吧!腿长在你身上,也没谁拦着你!” 杨星晨:“……” 这种师父,翻遍经史子集,他愣是找不到哪怕半个词,可以精准形容! 罢了,还是大师姐要紧。 难得师父松口,能去看一眼也是好的。 好险没操碎心的小师弟御起飞剑,眨眼就离开了洗剑谷,直奔思过崖。 思过崖的确不远,就在主峰旁边。 一刻钟不到,他已到了入口处的浮空广场。 到了禁飞区,杨星晨收起飞剑,又直奔不远处直插云霄的白塔。 这是宗门执法堂所在之处。 哪怕有师父默许,他也要先去见过掌事师叔,得了首肯,才能去往思过崖最底层。 随着他走近,白塔后面那片巍峨黑崖也露出了一角。 它侧对着东南方,俯瞰着整个万剑宗,既像个严肃正直的长者,又像个散发无限恐怖的大魔王! 这就是门派重地思过崖了。 山崖材质特殊,其本身不含灵气,极其坚硬的同时,却又具有很强的导灵性,可以满足复杂的阵法刻画需求。 据宗门志记载,祖师爷当年就是因为看中这片山崖,才把山门立在此处。 之后又耗费百年倾力打造,每层乃至每间小黑屋都有不同功效,可以针对性关押不同修为的弟子。 基本上,弟子们去过一次思过崖,犯过的错就不敢再犯,并且会在出来之后,尽快熟记每一条宗门条例。 青寰界历史上经历了好几次解放思潮,古板守旧的修真界变化很大。 如今的孩子们崇尚自由,在乎个人感受,也要个性得多。 简而言之,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 别的宗门各种破事层出不穷,万剑宗门风却一直都不错。 不得不说,祖师爷真的很有远见。 一般来讲,元婴真君已经踏入高阶修士的门槛,是很少来这里的。 只有她,动不动重复昨天的故事。 小师弟担心自家大师姐,再加上无家可归,这几天晚上都没睡觉。 顶着黑眼圈,走到白塔门口,可怜的小师弟还在打腹稿,该怎么跟青凤师叔说软话,才能给大师姐送点东西进去,就听得一声巨响。 然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整座思过崖都化作了豆大的黑砂,眨眼就贴着山崖滑进了广场下的太真寒潭。 “唰——” 就一瞬间的事儿。 圆溜溜的寒潭秒变月牙,腾起的黑灰遮天蔽日。 从前坚固无比的思过崖小黑屋,只剩下灵光闪闪的框架。 杨星晨瞳孔地震! 遮天蔽日的淡金色大阵几乎同时升起,映照着众人眼底的惊惶。 玄妙的符文闪耀着,抵抗着猛然掀起的极寒巨浪,眨眼就被冻成了一道满是气泡的洁白冰墙。 杨星晨心有所感,一抬头,就见青凤师叔黑袍鼓胀,不知何时凌立当空,一手虚空抓握,控制不会御剑的小弟子们浮在寒潭之上,一手拎着他家大师姐,面若寒霜: “说吧,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第2章 大师姐 万剑宗这一代首座弟子实力超强,九宗十八派联合大比,回回第一,带队出任务,次次完美。 也是出了名的长得好。 个子高挑,肌肉紧实,眉眼英气,皮肤白皙,粲然一笑,唇齿间又不失美艳风情。 穿男装,女修为她疯狂,穿女装,男修又为她哐哐撞大墙。 她是长辈们最爱的宝贝疙瘩,也是长辈们最头痛的祸头子。 倒不是说她性子有多坏,而是她有个毛病,不太能让正常人接受——喜欢搞研究。 对这个世界伤害性稍微有点大那种。 再加上她私底下性格有点不太好形容。 万剑宗弟子行走在外,从不提及自家大师姐的私事。 杀孽已经造得够多了,还是放过那些善良的陌生人吧! 滤镜碎一地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魏文心从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她,外头的人对她滤镜很厚,纯粹是因为她不爱出门,且每次出门几乎都是为了公务,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能装。 被当场抓住,她也不慌。 眨眨眼睛,长睫轻颤,眼皮上的灰立刻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大概觉得好玩,她还撅着嘴,眯着眼,漫不经心的往上吹了吹。 青凤道君扫了一眼,终于绷不住,恶狠狠的骂了句: “你个不省心的孽障!” 思过崖没了,原地只剩与地脉勾连,仍在正常运行的“骨架”。 闻名青寰界的炼体圣地——太真寒潭也被垮塌的崖石填了一半。 第3章 周边建筑被漫起的寒潭水淹了,全都冻成了冰坨,要不是她反应快,及时启动阵法拦着,那些漫出来的寒潭水,怕不得顺着山路流入洗剑谷。 冰封千里,想想就刺激。 思过崖垮塌就在一瞬间,青凤道君一向机警,又兢兢业业从不离开坐镇之地,不然今日说不定就要死伤几个不会御剑的炼气期小弟子。 魏文心抓着衣领缩成一团,维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鬼样子,全程一言不发。 犯错要认,挨打要立正,她也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 但以她的经验来讲,长辈们盛怒之时,最好别说话。 至于那些小弟子,哪怕师叔不出手,她也有能力确保他们不出事,还真没什么坑害同门的心理负担。 说不定把思过崖搞塌了,小弟子们还会更喜欢她呢! 筑基期以上的小黑屋都有绝灵阵,但弟子们关进去时,丹田却是没有封禁的。 作为一个大部分修士都是剑修的门派,万剑宗每年都会举办闻名青寰界的飙飞剑比赛。 如何应对高空坠落,对会御剑的万剑宗弟子来讲,就如喝水一般简单。 不等脑子反应过来,下坠的途中,就已经召出飞剑,稳稳停在了半空。 因为还在关禁闭,突然被放出来,大家也不敢走。 见那群小弟子还停在寒潭之上,哆哆嗦嗦连大气都不敢喘,干脆顺带着带了上来。 毫无预兆的掉出小黑屋,除了扑面砸来的黑砂,还有呛人的黑灰以及刺眼的阳光。 反应慢,没来得及封住口鼻的弟子,直到回到广场上,还忍不住咳嗽着擦眼泪。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弟子经过测灵大会进入宗门,都会在莲华山脉经过系统的培养,通过考核者才能进入正式弟子所在的宜兴山脉,进行下一步的学习。 待到门派大比之后,优秀者被各峰师长看上,才能有师承。 经此变故,年龄大些的还能稳得住,小的那些回过神来,纷纷感到后怕,喊娘的喊娘,喊师父的喊师父,那叫一个乱糟糟! “都给我闭嘴!” 几百年都没见过这般乱象,青凤道君气得要命,一声呵斥,所有人立刻闭嘴。 这位专管刑法的长老脾气出了名的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小弟子们两眼含泪,瘪着嘴,看着山崖那边,待到情绪稍微稳定,心头立刻泛起了隐秘的期待—— 思过崖都没了,这禁闭,应该不用继续关了吧? 青凤道君活了两千多年,掌管执法堂也有几百载了,什么样的弟子没见过? 当下也不说话,给了属下一个眼神,就拎着魏文心,闪身进了白塔。 杂事自有人做,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思过崖垮塌的原因。 杨星晨着急忙慌的跟上,到了门口,才发现师叔设了禁制,修为不够的人根本进不去。 至于原本就在里面当班的执法堂弟子,以及还未处理的犯错弟子,也全都被白塔吐了出来。 宗门要有大事发生了,或者说,已经出大事了。 洁白的广场上,窃窃私语好似蜂群嗡鸣,执法堂弟子训练有素,眨眼就把他们分成了几部分,并迅速带离了此处。 万剑宗极大,可以关押弟子的地方也不止一个,想要借机逃脱罪责,那是万万不可能。 作为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老师父,小徒弟离开洗剑谷,青元道君的神识就追着他出来了。 思过崖发生巨变,筑基初期的弟子都能御使飞剑稳立当空,他那好大徒却躲在砂土当中,一脸心虚直往寒潭里坠,一看就没憋好屁。 果然,不等他出手,青凤师妹就把人给逮了。 在化神修者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完了还想溜。 这孽障真是一如既往的勇。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师父捞捞。 等他赶到,青凤道君已经坐在了执法长老的位置上,见他进门,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这事儿太大,她没打算单独审问,刚已经给掌门发了传音,要不要通知其他人,就看掌门怎么决定。 随着大徒渐渐长大,惹祸的能力越来越突出,青凤师妹对他一天比一天冷淡,现在竟是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青元也不自讨没趣,眼神立刻就落到了自家徒弟身上。 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透过古老的门窗,落在执法殿光可鉴人的白玉砖上,衬得中间那一坨越发的黑。 毛毛躁躁的脑袋搁在膝头,长长的胳膊丧气的垂在地上,看到师父来了,立刻抱住膝盖抬起脸,硬生生憋出两包泪,夹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喊了声:“师父~” 这心虚的、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 天知道! 别人进阶化神,心魔劫不是断了传承,就是从前做过的亏心事,要不然就是各种无法言说的隐秘渴望,他却是在给他家好大徒收拾烂摊子! “师父~” 见他不理,魏某人眨眨眼睛,泪珠儿就熟练的滚了下来,在黑漆漆的脸上洗出两条白线,嗓音也比刚才更细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明明她就那么三板斧,但每次都奏效。 被死死拿捏的感觉,让青元道君气急败坏,继而暴跳如雷: “你鞋呢?!这次怎么连裙摆都缺了一块?!” 苍天啊! 第4章 谁敢信? 世人眼里铁骨铮铮的万剑宗大师姐,在长辈们面前,却是个“跪得容易”! 撒娇卖乖、耍赖痴缠装可怜,就没有她不擅长的。 “净尘决也不会了?你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话罢,一面冰镜“咚”的一声立在了她面前。 吓得她立刻就做作地哆嗦了下,装小可怜装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气得青元道君好险没当场揍她一顿! 老天爷! 他可真是命苦啊! 第3章 有点难为情 修仙者大多在乎颜面,再是穷得叮当响,也不至于打身上装备的主意。 他家好大徒却总说那些无关紧要的玩意纯属浪费,每次歪理都是一大堆—— “我又不出门,谁知道我在家穿鞋不穿鞋,梳头不梳头?好好穿衣服已经很在乎你们的感受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搞研究到底有多烧灵石!我不过是节约了些,又有什么错?” 长辈们看不过去,给她置办上吧? 她心血来潮,想到个什么好点子,立刻把能脱的都脱下来,随手拆了,二次加工成各式各样的奇葩小玩意。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这绝技在手,哪怕回收废旧法宝,她都会富得流油。 但她总说,她这世间少有的聪明脑袋,要用来思考可以改变修真界的大发明,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纯属浪费她的时间! 听听这叫什么话? 真是不提也罢! 修仙无非就是修一个念头通达,既然孩子坚持,当师父的也不好说她什么,只能由着她。 没想到这皮猴子不仅不感恩,反而老是踩在他的底线上,不断蹦跶。 见师父拳头握紧,知道他差不多要气癫了,魏文心立刻收起那副可怜样子。 安安分分的待了会儿,想起师父之前的话,又抬起头,暗戳戳的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亲手养大的亲传大弟子,师父的绝技被她继承了个十成十,眼神很会说话—— 【其他长辈还没来齐,这会儿得越可怜才越好呢!】 【师父,你不聪明。】 本命仙剑又开始疯狂颤动,青元道君咬咬牙,好险没甩袖就走! 怕真把师父气晕了,等会儿没人捞自己,魏文心立刻从储物戒里掏出来一把灵光内敛的小镐头: “嘿,师父!给你看个超实用的宝贝!” 大徒脑回路清奇,对于她的新发明,青元道君十回有八回都想假装没看到。 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多半就是那搞塌思过崖的凶器了。 青元道君神识一勾,把那小镐头勾了过来,眼都不眨,就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无脑护,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为了不让师父晚节不保,当徒弟的就该严格要求自己。 魏文心愣愣的看了师父一眼,如愿得了凌厉一瞪,顿时肩膀一塌,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起来。 青凤道君全程都在旁边淡淡的看着,一言不发。 万剑宗祖传的护短,她师父在的时候,也是这般待她的,她才不会羡慕。 思过崖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不出她所料,掌门第一时间通知了所有宗门高层。 宗门里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严重的事了,除了出门在外赶不回来的,连在禁地清修,即将坐化的老祖都杵着拐来了。 魏文心规规矩矩的跪着,来一个,她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对方,夹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喊人。 看得所有人又气又无奈,本想进门就骂的,到底没法张嘴。 青元道君冷着脸,拳头在大袖里放松又握紧,如此反复好多次,才恢复了平静。 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委实有点考验他的心理素质了。 年轻时候,他也是有名的风流仙君,喜欢赴宴,喜欢参加各种集会,喜欢呼朋引伴到处去历练…… 总觉得修炼不用急,像前辈们一样,按部就班的过下去,以他的师承和天赋,未来也是一片坦途。 等到大徒入门,总是闯祸,他不自觉的就变成了修炼狂。 一天到晚卷生卷死,修为甩了同期一大截。 但这依旧不足以让他应对今天的局面。 思过崖对宗门意义重大。 这锅他肯定是背不动的。 这傻孩子看起来一点不害怕,还盼着师父能像从前那样,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捞起来吧? 哎。 万幸,他也有师父。 啃老虽然不好听,但有老可啃,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事儿。 人慢慢到齐了,按照辈分修为坐满了整个执法殿。 祸头子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长辈,也知今日怕是一不小心就要挨一顿狠的,呲溜一下,无比丝滑的滑到了师父背后。 光洁的地板上,眨眼就留下了一条漆黑的拖痕,看得刚落座的长辈们全都顿了顿。 青元道君很想给她来一脚,侧头看了一眼,见那孽障两眼惶惶,恨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钻他怀里躲起来,到底心软,叹口气,没有动弹。 修仙界师徒关系之亲密,尤胜生身父母,更别说魏文心还是青元道君一把屎一把尿,从婴儿时期养大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见他没有吭声,魏文心狠狠的松了口气。 待到师祖一撩裙摆,潇洒的坐到了另一边,懒洋洋的说了句:“哟,我这是来迟了?” 第5章 她立刻挪动位置,缩到了师祖身边。 她也不想这么怂! 但剑修打人真的很痛! 干出这种事,不管哪个长辈恨铁不成钢的给她几下,她都不好说啥。 还是师祖身边安全一些。 青元道君微微眯眼,但见徒弟一脸讪笑不断讨饶,到底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师祖道号明真,着一身青衣,长发及腰,斯文娴静。 刚坐下身边就多了个人,她也不意外,只扭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每次犯错都喜欢装可怜,但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可怜。 明真叹了口气,一边掐了个净尘决替她收拾干净,一边掏了把梳子出来,耐心的替她梳头。 这徒孙有一头浓密黑亮的好长发,以她起早贪黑搞研究的劲头,竟然没有秃头,不得不说,能修炼真好。 白玉梳轻轻梳下去,发丝自动分开。 梳好头发,摸出一根崭新的灵髓簪替她挽了个发髻,又摸出一双崭新的法宝鞋递给她。 见她穿好,明真才无奈道:“你看看你,又闯祸啦!” 魏文心见裤腿破了好几个洞,拿出件大披风裹着,正要说话,师祖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示意她不用多说,抬头对着自家二徒弟,却是立刻就变了脸: “早就跟你说了,孩子还小,得多看着点,你瞧瞧你,但凡多用点心,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魏文心不敢火上浇油,缩着脖子扭头看了一眼,果然,师父额头青筋蹦了蹦。 同时抱两条大腿,总得面临这样的风险。 不慌。 小场面。 果然,和每个曾有过隔代抚养经历的家庭一样,师祖开始责备师父没有把她教好,师父开始责怪师祖太过溺爱。 两人谁也不让谁。 但谁都没有骂她一句为何不学好。 一颗心酸酸胀胀。 魏文心暗暗发誓,以后不搞事了,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哄哄自己,下次一定还敢,但这一刻,她的诚意是很足的。 见她这副怂样,青元道君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 今天敢弄塌思过崖,明天怕是就敢挖祖坟了! 到底压不住火。 “您就惯着她吧!我要不上心,她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修为高了,哪怕没有修那言灵功法,有的话也不兴乱说。 明真道尊立刻板起脸来呵斥他: “你也不看看你几岁,她又才多大?不过很少出门,性格单纯了些,还是个孩子呢!对她宽容点吧!” 青元道君一把年纪差点气哭! 他小的时候,师父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要不是怕这狗崽子今天脱不了身,他高低得先走一步! 谁家徒弟二百零八岁了还是个孩子?! 魏文心再次缩得紧了些,远远看去,好像一只球。 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 有时候吧,的确有点难为情。 第4章 老毛病又犯了 魏文心出身于山门坊市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刚一出生,就测出了满值的单火灵根。 魏家老祖大喜,视其为魏家崛起的希望,为她大摆满月酒。 正当魏家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之时,天降天火火灵。 青元道君当时在元婴大圆满停留许久,却总是缺少一个突破的契机。 得师父指点,出了坊市往东走,老远就看到天火逞威。 以为师父所谓的机缘就是此物,还想他一个冰灵根突破化神,为什么会需要火系灵物? 到了近前,就见一片白地当中,有个小女婴正躺在厚厚的灰烬里,扯着嗓子嚎哭。 而那暴虐的天火火灵,早已主动与她结契,彼时正欢快的绕着她的脑袋来回飞舞。 青元道君心有所感,将孩子抱回宗门,养到三岁,收其为大弟子。 行罢拜师礼,果不其然,突破契机瞬息而至。 为此,青元道君不得不把大徒弟交给师父,请她代为抚养几年。 事关二徒弟道途,明真道尊欣然应下。 大概合了眼缘,明真道尊极其疼爱魏文心,连认字都是抱在膝头一个个教会的,更别说修炼了,简直恨不能替她修! 天赋高,资源好,这孩子还格外努力。 同期睡觉她不睡,同期玩耍她不玩,同期出门历练她也不去。 可以说,除了完成领取月例所必须完成的宗门任务,她连门都不愿意出。 因为她嫌路上浪费时间,耽搁修炼。 如此一来,不到十岁她就到了炼气期大圆满。 又因不小心从某个碎嘴子那里得知了当年魏家一夜死绝的事,小小年纪颇为自苦,就更不愿意出门了。 长辈们见了愁坏了。 为了增加她的阅历,夯实她的根基,顺带着解开她的心结,大伙儿不得不换着花样的开发她的兴趣爱好。 先是送到天音宗去学琴,断断续续学了几年,觉得无聊,死活闹着要回来。 之后又被送到灵植园,学习养花种树,陶冶性情。 实在不喜欢,也不敢讲。 于是学到一半偷溜回家,趁着师父不在宗门,躲在炼器室里快一年,直到辟谷丹吃完了,饿得半死爬出来,才被杂役弟子发现。 然后她就找到了人生挚爱——搞研究。 第6章 因为这个爱好是在炼器室里催生出来的,她的研究成果大部分都能通过炼器来展现。 炼器难免和各种矿物打交道,是脏活儿,也是累活儿,难得有学炼器的女修,也更倾向于炼点小巧的首饰之类的。 魏文心长得好看,小时候更是漂亮到犯规,是以长辈们从未考虑过这条道儿。 还是青玄这个师伯说,孩子既然喜欢炼器,自身条件又与炼器极契合,就让她接着炼吧! 没想到炼着炼着,路子越走越歪,正经法宝她是一件不炼,成天只捣鼓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 万剑宗开宗十几万年,出过的奇葩也不少,长辈们只当她爱好比较特别,并没有太当回事。 没想到最近这些天,先是弄坏踏雪峰,再是搞垮思过崖。 青玄道君自认对此负有不可忽视的责任,笑容越发和煦几分: “文心啊,你给师伯说说,是不是又发明了什么新东西啊?” 青玄道君长得儒雅温和,是魏文心的师伯,又是万剑宗的掌门,事涉思过崖,由他来审问,也是理所应当。 师伯不愧是掌门,很有点东西,一开口,魏文心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梯子递得妙啊! “绝对绝对!超级大发明!等我这套理论彻底完成,绝对会颠覆世人的认知!” 不管是想要投资,还是想要罪责轻一些,都得极大限度的夸大自己的成果。 这一套,魏文心可太熟了! 见她两眼放光,话语里满是执拗与癫狂。 角落里一紫衣女修冷冷的哼了一声:“本尊等了这么多年,对这世界的认知尚未颠覆,倒是对你的认知颠得彻底!少给我们画大饼!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差不多的话听得多了,大家都腻了。 青玄道君也道:“还不赶紧的?” 但凡有点价值,可以替宗门创造利益,他都能想法子替这丫头减轻一点罪责。 想到这,青玄道君叹了口气:“文心,你也不小了,当知事有轻重缓急,也该明白何为主次!” 见师兄没有袖手,青元道君也不磨叽,不等好大徒开口,直接把小镐头拿了出来。 短短片刻,这“凶器”竟已到了自家师弟手里,若非他来接手,旁人审起来怕是千难万难。 青玄道君瞪了他俩一眼,到底没有纠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东西拿到手,往里输了点灵力,他差不多就明白这玩意有什么用了。 小东西品级并不高,不过刚刚够到法宝的门槛,功能也很简单,加快灵力输出速度,增强灵力输出强度,精准控制输入灵力的多少。 若能战斗中使用,还有点意思,但这就是个纯粹的辅助工具。 天才的想法,普通人总是难以理解。 所以哪怕看出来这小玩意儿的作用,青玄道君还是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用它把思过崖给挖塌的。 所以他就问了。 作为宗门最受弟子欢迎的前辈,他有着不耻下问的美好品德。 今日这阵仗,魏文心也没打算隐瞒,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前几日我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候,第一次实践没经验,没控制住熔岩爆发的烈度,着急二次试验,又被关着,没办法,只能对思过崖动手。反正道理一通百通,也差不了多少。 “这次控制得相当完美,该破坏的一丝不留,该留的一点没坏。 “我感觉这门技术很快就能得到广泛的运用了!” 这个项目断断续续耗费她一百多年,如今总算有了成果,她当然开心,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 她笑起来表情极为生动。 毛茸茸的野生眉微微上扬,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欢喜,高鼻梁大红唇,再露出一口大白牙,好似这世界就不存在阴天,心中也不该有烦恼。 把她关进思过崖是青元道君的意思,众人闻听此言,难免有点想法。 思过崖这锅太大,魏文心一个人是绝对背不动的,可若能加上她师父甚至她师祖……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弄塌思过崖的罪魁祸首,青元道君很生气! 但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强令弟子自己把锅背好。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魏文心看大家都在看她师父,意识到刚刚的话有点不妥,直接道: “哦,这也怪不得我师父。当时我满脑子二次验证,不管把我关哪儿,动静应该都不会小。” 有弄出山崩的能力,自然也能搞出海啸。 她和一般的元婴弟子可不一样。 她是这一代的首席。 凭实力上位。 不出意外,可以稳步飞升。 又不是活过今天就不活了,犯了错完全可以自己扛。 休想攀扯她师父。 跟思过崖比起来,门中更重要的地方不是没有。 两相一对比,竟让人发自内心的庆幸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诸位长辈脸都黑了。 但不可否认,她这话很有说服力。 毕竟这丫头狠起来连自家都不放过,青元已经带着小徒弟在凝翠潭窝了好几天了,怕被人看到,还故意把水潭冻上,众长老私底下差点没把下巴笑脱。 见大家表情各异,魏文心并不在意。 师父已经被成功摘出来,她也不纠结此事,打算继续讲述自己的犯事儿过程。 第7章 不过讲之前,她老毛病又犯了: “关于这套理论,详细的我回头会写成一套书,交给宗门书坊出版,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一定要买。要是有谁愿意给我做个序,或者入个股替我铺开销路,那就更好了。等我赚了灵石,一定会好好孝顺……” 讲到一半又整幺蛾子,不等她把这块老饼画完,书坊负责人立刻出声呵斥: “你赶紧给我打住!大白天的做什么梦?!我早就发过毒誓,再也不会给你出书了!看也看不懂!卖又卖不动!根本就没有受众!我心软了那么几回,不可能继续心软的!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交代思过崖的事儿!”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惨遭拒绝,饶是脸皮厚如城墙倒拐,魏文心还是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想让她就这么老实下来,那是万万不能。 破坏与有序的破坏,完全就是两码事。 搬山填海,对在座的人来讲,易如反掌,但谁也做不到她这样,只消耗极少的灵力,威力巨大的同时,还能精准控制。 这就不是一个体系的知识。 思过崖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但凡刻画阵法的地方,哪怕细若牛毛,依旧毫发无伤。 那么大一座山崖啊,完全垮塌,几乎就在一瞬间。 在座的大乘尊者也有人能做到,但需要消耗的灵力,又岂是千倍万倍? 魏文心经验老到,又脸皮厚,该借机讨要好处的时候,从来不会放过。 于是她五根手指撮到一起,扯了根裙带反反复复的缠,就是不说话。 又到了所有长辈都熟悉的环节——最近手紧。 心情差,不想说话。 啊啊啊!!真的好想打死她! 第5章 画饼大师 作为长辈们最疼爱的孩子,从小到大,灵石灵材就像流水般流向她。 但,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众人冷脸。 这次决计不能心软。 然而架不住某画饼大师功力深厚,话说得极其诚恳,那是相当让人心动: “我若说待我将这套理论彻底研究明白,思过崖这点损失,不过是毛毛雨,你们一定又要骂我吹牛。我就说点实际的,就我目前这研究成果,大到攻城、挖矿,小到开山修路,都能用得上,大家想想,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 修仙界成天打打杀杀,死亡率居高不下,女修潇洒惯了,也大多不愿婚育,为了招到足够多的弟子,万剑宗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对凡间界下功夫了。 从前想要准确的测出一个人的灵根,要等孩子五六岁的时候,现在技术进步,孩子出生一个月之内,就必须去官府测灵根,只有测过灵根之后,才可以拥有户籍。 出生定未来,拥有灵根的孩子连户籍是不同的。 他们从出生,就可以领到官府发放的补贴,还会有基层小吏定时上门随访,为他们的家人提供帮助,一切只为确保他们平安长到三岁。 满了三岁,孩子们就可以进入户籍所在地的学宫了。 接下来三年,他们将领着学宫发放的月例启蒙、学规矩。 待到六岁进入各地剑阁,则会从引气入体开始,正式修炼。 三年期满,综合表现优异者,才能成为正式的万剑宗外门弟子,进入莲华山脉,进行更进一步的学习。 自此开启宗门晋升之路。 为了拥有更多好苗子,各个势力对辖区内的凡人都很上心。 在万剑宗,除了挖矿,奖励最高的任务,就是去凡间界搞基建。 凡间界通常距离宗门很远,灵气稀薄,根本没法修炼,任务还通常是凡人难以完成或者根本没法完成,譬如穿山过沼泽之类,需要耗费巨量灵力的事。 修仙界并不太平,想要平安归来,就必须补足体内灵力再上路。 要么慢慢打坐恢复,要么磕补灵丹。 一个耗费时间,一个损害金钱。 所以哪怕奖励很多,愿意去的人也很少。 至于大型城战,一般只在灭宗之战的时候才会有,青寰界格局早已成型,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但万剑宗地界上的矿脉,是所有宗门里最多的。 挖矿很累很压抑,为了防止偷矿,管理还特别严格,但凡有别的选择,弟子们都不愿意接这样的任务。 所以为了保障物资供应,宗门常年雇佣很多散修下矿。 散修自由散漫惯了,没那么守规矩,还动不动杀人越货,管理起来并不容易。 为了维持稳定,宗门不得不派出大量战斗人员。 若能把挖矿技艺优化,对宗门来讲,绝对是好事一桩。 经过验证的技术,具有可复制性,这事的确可行。 众人凝眉思索。 见大家都不理她,青玄道君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穷也要穷得有骨气,总问长辈要零花钱,羞不羞?” 嘴里这么说着,一只储物袋却是眨眼就扔到了她脚边上。 “长辈们都疼我,才会给我灵石花,我羞什么呀?” 把储物袋捡起来,魏文心神识一扫,顿时喜笑颜开。 嗓子一夹,狗嘴里又能吐出象牙来了,声音那叫一个甜: “谢谢师伯,还是师伯对我好~” 知道她不是乱花钱的纨绔,又被她画的大饼给吊住了,众人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破点小财。 第8章 万一呢? 万一她画的饼真的有可能实现呢? 还好,门中奇葩就这么一朵,不然在家都待不下去,高低得出门游历个几百年再回来。 说不定运气好,就把奇葩给熬死了。 各色储物袋如冰雹般落下,魏文心皮糙肉厚,也不怕砸,很快就全都捞到了怀里。 收起灵石,脸都差点笑歪了。 见大家都没什么谈兴的样子,她才遗憾的清清嗓子,细致的讲起了自己的思路: “早在一百多年前,我就发现了,这世间的每一种东西,当放大到极致的时候,都会显露出这种材料独有的结构。我把这种微观结构下的最小单元,统称为灵元子。 “迄今为止,我已经发现了一百多种灵元子。 “每一种灵元子所能承受的灵气值都是不一样的,有的相遇会相斥,有的相遇会相吸,这就导致有的材料性状特别稳固,有的却十分松散。 “再有,同样的灵元子,通过数量不等、长短不一的键链接起来,竟然会变成两种不同的东西,当它们之间的某些条件发生了改变,两种东西的形态也可以实现互换! “……” 魏文心滔滔不绝的讲了足足三个多时辰,直到月上中天,才讲到思过崖。 “思过崖的石材结构比较单一,我就是发现了这种石材的一根特殊的键!” 魏文心兴奋极了,甚至直接站起来,走到了大殿中间,摸出来一堆尺寸相同的金属块,按照一定距离,立着放在了地板上。 众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就安安静静的看着。 只见她轻轻推动第一块,其他的金属块就跟着倒了下来。 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 “大概就是这么个原理。” 魏文心挠挠头。 “思过崖材质坚硬无比,是因为它的结构十分稳固,但当我切断那根特殊的键,这种结构就会被破坏,紧接着这种材料就会自行解体,又因为它本身不含灵力,导灵性又很强,所以解体的速度极快,同时又不会伤害到含有灵力的部分。” 因此,思过崖塌了,那些阵法痕迹以及粘在上面那层薄薄石壁,就都保留在了原地,成了个造型奇特的框架。 镐头不过是个工具,这套理论才是重点。 的确,很天才的想法。 她还勇敢的实践了。 如果祸害的不是自家的东西,就更妙了! 听完她的讲述,执法殿陷入了沉默。 什么灵键? 什么灵元子? 什么排斥、吸引、稳定…… 听不懂! 根本听不懂! 但最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就是主动的、有目的性的、故意把思过崖给挖塌的! 见长辈们先是一脸懵,接着又一脸“不愧是你!”,魏文心也不傻,忙开启自救模式,连珠炮似的开了口: “你们不要这么悲观啊!思过崖整体结构不还在嘛? “我们回头重新装修,直接把它改造成框架式建筑,抗震能力提高了!还能迎合弟子们的审美,比如把外部涂装成彩色、加上灯光之类的。 “甚至还可以加一些新的阵法进去,比如浮空阵、烈阳阵、庚金阵等,将弟子按灵根属性针对性关押,肯定特别有效果。 “要是怕没有维修资金,我们还可以卖参观票! “这么稀罕的事儿,九宗十八派肯定都想来看一看的!哪怕一张票只卖一灵石,我们也能大赚一笔啊!” 魏文心指着窗户外那片山崖,语气里除了激动和骄傲,还有几分不顾他人死活的冷酷: “你们看!多么神奇的景色啊!简直巧夺天工!一般人能做到吗?根本不能!” 思过崖本就隔绝灵力、声音以及光线,再有那轻重不一的灵压,许多弟子进去,都只能趴着才能喘气。 要是再加上浮空阵,还要针对灵根属性出招,确定是用来惩罚宗门弟子,而不是用来折磨俘虏? 魏文心挠挠脸颊,还想再说,青元道君忍无可忍,终于说服自己无需再忍: “你可真是聪明惨了!好歹做个人吧!搞成那样,你怕不是想被群殴!还九宗十八派都来看一看?你不要脸,宗门脸面还要不要?!” 不久前他还在担心,自家大徒拆家的事儿传出去,他会沦为天音宗的笑柄。 没想到他家这孽障! 竟如此有野心! 早知道会摊上这么个徒弟,他当年就该修无情道! “面子这种东西,最是无用!亮晶晶的灵石不好吗?还有那思过崖,我早就想提意见了,有的弟子桀骜不驯,那点惩罚力度根本不行!” 青元道君气得头顶冒烟:“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关进最底层还有余力搞事情?!” 其他高层:“……” 很好,有被冒犯到。 第6章 资本(给逝水无痕00加更) “好了,大半夜的,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明真道尊手一挥,就有几块人高的黑石从后窗飞了进来,轻轻的落到了大殿中央。 “去,分解一块给大家看看。” 只为发泄情绪的争吵,毫无意义又惹人笑话。 有没有真本事,可不是随口说说。 只有可重复案例,才可以成为谈判的资本。 第9章 原理讲了,还特别详细,但没人能听懂。 之前思过崖怎么垮的,大伙儿又没看到。 现在必须让他们吃颗定心丸,才好接着往下谈。 魏文心也明白这一点。 也不拿小镐头,走到大殿中央,随便选了块石头,微一沉吟,就一掌拍了下去。 只见灵光一闪,整块石头都化作了豆大黑砂,哗啦啦的洒落一地,每一颗都一样大小。 这和野蛮的破坏完全就是两回事。 殿中气氛陡然一松。 竟然真的这么容易。 凡间界灵气匮乏,哪怕金丹修士,想要挖通一条隧道,也要花费许久。 小弟子们尘缘未尽,时不时就要回乡探亲,对这种造福乡邻的任务很是热衷,奈何修为太低,往往不能如意。 若这技术能得到广泛运用,想必可以皆大欢喜。 再拍一块,照旧碎成满地黑砂,同样轻松得令人发指。 众人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青玄道君温和道:“让我来试试?” 眼见有了希望,魏文心自是连连点头。 然而不管魏文心怎么描述,甚至分出神识细丝出来给他指路,别说发现那根特别的灵键了,他甚至连灵元子都看不到。 殿中长辈一一上前,也和青玄道君情况一样。 神识是需要训练的。 这是魏文心独创的,一种很高级的,运用神识的法门。 哪怕她事无巨细的讲解,大乘尊者都不可能上手就会,更别说这些化神长老了。 众人叹气,不知如何言语。 魏文心又让他们用那镐头试试。 有这镐头在,倒是不用那么复杂。 只要灵力用对了,那根灵键就会自动断裂。 但大家也不明白,她所谓的“适量灵力”到底是多少啊? 魏文心灵光一闪,眨眼就给那镐头加了个精密的刻度盘,稍微调试几下,不管谁来,都能轻松上手。 但这玩意也没法运用到挖矿当中。 一来矿山情况复杂,不管什么矿,都不可能像思过崖这样材质单一,二来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干,成天游走各地,去因地制宜的给矿工们调试刻度盘吧? 这就需要她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拿一套普适性方案出来。 但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长辈们不甘心,又提出各种要求,魏文心大部分都没法解决,慢慢就感到烦躁起来了。 搞研究就是这个样子,自己提出问题,自己去攻克,就会很快乐,别人不断提出问题,催着你快点解决,就像被人找茬一样讨厌了。 高阶修士就没有哪个是傻的。 很快就有人为这门技术想出了一个运用方向。 “你看看这块庚金,能不能敲碎?” 炼器堂长老青炎道君一脸期待的拿了块脑袋大的庚金出来。 炼器的时候,很多材料需要先碾碎,才能更好的熔炼,若能掌握这种方便快捷的方法,那他们的工作量会减小很多。 尤其庚金这种高级材料,他每次炼器都处理得超心烦,让徒弟们来吧?又达不到他的要求。 魏文心有点尴尬:“我还没有拆过这么高级的材料,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来熟悉。” 每种材料结构都不同,又受纯度之类的因素影响,要彻底掌握它的详细参数,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若一见面就能了如指掌,那她跟人打斗的时候,随便摸摸别人法宝,法宝就散架了,岂不是无敌了? 她很穷,修为又不够,庚金大部分时候都是用来给化神期及以上的顶级修士炼制法宝的,哪怕长辈有,也不可能随便给她祸害。 不了解很正常。 青炎也不尴尬,收起庚金,换了块玄铁出来。 这是最常见的炼器材料,刚入门的弟子用的练习剑就是玄铁做的。 魏文心对玄铁很是了解,哪怕不借助法宝都能拆解,随手一摸,那脸盆大的玄铁就化作了指甲盖大小的薄片。 乌黑发亮的玄铁片整齐、均匀、又薄又小,一看就极好熔炼。 青炎道君眉心微动,手头已经捏了一片,检查完,感到十分满意,又接连扔了好几块材料出来。 魏文心一一处理好,很快在她身边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碎碎,片状、粒状、粉末状…… 相比起成分相对复杂的原矿,这种经过加工的材料结构更为单一,解决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青炎道君十分满意,随手就把那块庚金给了她: “回头你给炼器堂做一批镐头,分别针对不同材料,最好随便一个炼气期小弟子拿起来,都能轻松使用,若能做到,材料你列个单子,回头就让人给你送来,至于这块庚金,只是定金,酬劳到时候我们私底下再商量。” 只要她成功拆解过的材料,都会记得详细参数,对此,魏文心自是不会拒绝。 看吧,她的研究真的很有用。 总算见到好处了,大家都很高兴,然而—— “常见材料都有成熟的处理方案,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反正宗门弟子十几万,小弟子的人力并不值钱。” 青炎道君掌管炼器堂,哪怕能省一成力,也会由衷的感到欣喜。 但其他高层并不会把这一点点利益看在眼里。 明真道尊也点头表示认可:“的确,要实现利益最大化,还是要想办法开矿,或者去凡间界搞基建。这两件事才是宗门老大难。” 第10章 讨论这么久,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长辈们有经验,也有见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徒弟这么争气,青元道君也不会掉链子,立刻替她争取: “大家也知道,想要研究出成果,最难的就是找对方向。我们文心年纪还小,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我觉得宗门应当拨给她一批灵材,来加速这个过程。” 看管宝库的太上长老明英道尊立刻睁开了微阖的眼: “青元,你这要求有点过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弟子们都像她这样,画个大饼就能从宗门里拿到灵材,那宗门财政迟早出问题。我们还是先聊聊思过崖的赔偿问题吧!功是功,过是过。我们绝不可以为了日后有可能实现的利益,就放过眼前的损失。这是两码事。” 认识到这门技术并没有想象中有用,明英道尊态度立刻坚决起来。 想要以功抵债,他绝不同意! 赔偿都没有说好,还想要一笔投资,更是长得美,想得更美! 门派要稳步发展,自然要法度严明。 遵守规矩,就是维护门派的公平公正。 当有一天自己遭遇不平,他人为你张目,才能有理有据。 大帽子一扣下来,青元道君也无话可说。 明真立刻笑笑,声音不疾不徐: “你们也知道这孩子有多穷,让她赔是绝对赔不起的。若要分期赔付,同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也不符合宗门利益。 “与其逼着她即刻赔偿,我还是觉得功过相抵的方案更好一些。这个项目的前景,想来诸位也能看得到。如果担心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我们可以采用阶段性支付的方式来削弱风险。 “至于思过崖,框架还在,简单维修一下就能继续使用,损失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大。 “而且,不可否认,思过崖建成于十几万年前,很多设计早就过时了。我们正好趁机改造一番,还省了拆除的功夫。 “至于太真寒潭里的黑砂…… “捞起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充作炼器材料,实在没用也没关系,反正它没有灵力,性状也稳定,不会污染寒潭。 “若嫌这样的寒潭不够雅致,等下我去收拾一下,弄个太极形状出来,直接给太真寒潭改个名字,就叫太极寒潭,格调一下子就上去了,好好运作一下,还能跟思过崖一起,卖个套票。 “宗门旅游在天音宗已经施行好几十年了,创造的利益不容小觑,我们万剑宗虽然景色不如天音宗,但这独有的大气磅礴,也不是等闲小门小派能有的。 “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还可以开展飞剑表演,甚至开通剑修带飞服务,带游客朋友上天入地,体验剑修的畅快淋漓,若有人愿意加灵石,我们还可以请来各自心仪的修士把臂双飞~ “鉴于这事儿是咱们文心惹出来的,业务刚开始,可以让她出来接单,利用名人效应,将业务快速开展起来。” 为了解决这件事,明真道尊提出了好几条可行性极强的建议,客观来讲,也不是没有道理。 连魏文心都听得瞪大了眼睛,青凤道君却是直接无视了这些迷惑性发言,只盯着“功过相抵”四字发难: “师叔,再是护短,也要以宗门利益为上。要是她这研究一直不出成果,天长日久,岂不是一笔烂账?” 明真道尊一摊手:“我正是以宗门利益为上,才会说这些话,你若觉得我的建议毫无可取之处,那你干脆打死她吧!一了百了,大家都省事儿。” 研究本就充满了不确定,青凤想要她给个保证,那是绝不可能。 她没几年就要飞升了,到时候万一研究迟迟没有进展,文心又因她的允诺不得不坚持下去,天长日久,岂不是要成为心魔? 她才不干。 不过一座思过崖,不配赌上她好徒孙的未来。 第7章 下一阶段 谁家也没有孩子闯了祸,就把孩子打死的道理。 哪怕这是习惯了漠视人命的修仙界。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最重要的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斗气。我们先把赔偿方案商定好,再来讨论改造之类的问题,一码归一码。” 资历最老的老祖宗敲敲拐杖开了口,基调定下来,事情顺利进入下一阶段。 青玉道君长得敦厚老实,负责后勤,见大家都不开口,就先算了笔账: “不管重建也好,弃用也罢,宗门的损失都不是小数目。重建计划还未做好,暂且不提,我先按弃用的标准,粗略的估了估,以文心现在的修为,扣月例,她得活到八万三千零二百一十三岁才行,如果晋级化神,倒是可以缩短年限,但也要八千一百四十五年……” 这事儿想要解决,还不知道要多久,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活跃气氛的,根本没指望谁把自己的话当真。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某人就微微瞪大了双眼。 不愧是宗门千年难遇的天才弟子,眨眼就算出了这笔巨债的详细数目。 就是涉世未深,稍显单纯了些。 青玉道君觉得好笑,就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大有“赶紧给我还钱”的催债鬼架势。 魏文心见状,忙正色道: “我本山下坊市一孤女,全靠宗门养育我,说什么月例之类的话,伤感情!我不需要月例!我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我就是宗门的一部分!你们不要跟我这般生分!” 第11章 搞坏了自家东西,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这都要赔灵石?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而且,这是多看不起她啊? 怎么就永远研究不出结果,要拖成一笔糊涂账了呢? 青玉长老差点气笑! 无法无天,还不要脸,难怪小弟子们总背地里叫她癫婆。 她是真的很癫。 被她的厚颜无耻惊住,青玉道君轻咳了下,才面无表情的开口: “别跟我谈感情,伤灵石!宗规大过天,这是集体财产,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每个人都一样!弄坏了就要赔!你掏不出来,就想办法!不管去挣还是去借!生而为人,就该有自己的担当!否则丢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你师父、你师祖、以及所有曾经教导过你的长辈的脸!” 青玉师伯果然擅长给人扣帽子。 据说他家祖上是开帽子店发的家,但凡有人进了他家的店,都得买顶帽子再走。 倒不是因为他家帽子好,而是因为他家祖传的扣帽子功夫,一旦扣上,旁人就别想摘下来。 这话一听就是有人胡编乱造,但魏文心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魏文心委屈。 她又没说不赔。 怎么就说得她好像连人都不配当了呢? 可一上来就让她按照弃用的标准,还是按照十几万年前的造价来赔,这么多灵石,足以养活整个宗门八十年,也太多了…… 她是真的拿不出来。 平日里搞个新项目,找人入股都没人愿意,明知道她还不起,谁还会借灵石给她? 也就长辈们偶尔会给她点零花钱。 但为了这种事拖累他们,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魏文心刚想着,赶快升级,早点飞升躲债,就听青凤师叔幽幽开口: “为了防止你赖账,少不得签个神魂契,若不能还清债务,你就不可以飞升!强行飞升,我就会通知上界,等你到了,老祖宗们轮流揍你!完了还要继续还钱!” 青寰界飞升通道通畅,只要不是根基有损,修为够了,都能顺利飞升上界。 万剑宗出去的人都很能干,这会儿在上界也开了宗,随着漫长的时光过去,早就成为一方巨头。 自家出了个败家子,那不得往死里揍? 她要背着巨债上去,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完蛋完蛋完蛋! 留下来还债,还是上去挨打? 真的好难选! 说她心思单纯,也是真的单纯,想什么都在脸上。 青元道君终于忍不住,把人捞起来就打! “你师祖还在这坐着呢!你个小元婴着什么急?不想着还钱,只想着飞升躲债,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二指宽的灵竹条舞出残影,屁股开花就在一瞬间。 在万剑宗,有时候打孩子,只是一个态度。 眼见着事情越来越不可控,必须做出应对,青元道君也是相当果断了。 魏文心又羞又痛,扯着嗓子喊师祖。 明真道尊也未辜负她的信任,一把捞起自家暴躁二徒! 三指宽的灵竹条舞出残影,屁股开花照旧一瞬间。 老传统了。 水越搅越浑。 青元道君羞愤欲死:“师父!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打我!” “你不管多大,在师父眼里都是孩子!” 徒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嘴,明真道尊也羞愤欲死: “你都不给文心留面子,凭什么对我要求就这么苛刻?!” “我和她能一样吗?是她犯了错,又不是我!” “徒弟犯了错,当师父的很光荣吗?不想着帮助她改正,反而嫌弃她责备她,大庭广众下这么打她,下次你惹祸我也不管你!” “不管就不管!” 话说得硬气,一扭头却又叫起了青玄道君:“师兄!师父不讲道理,你就这么干看着?” 真是好一场乱啊! 师徒三人打成一团,大的小的都在嗷嗷叫。 众人刚要劝,就见三人打着打着到了大门口,青元拎着自家大徒,出门就走。 明真道尊作势要追,却是个假动作,眨眼就捏着那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包浆的灵竹条转身,堵住了想要追出去的人。 然后就怒气冲冲的对上了青玉道君: “要那么多灵石!青玉你怎么不去抢!到底怎么算的?过来让我看看!既然弃用代价太大,这就给我搞个改造计划出来!我们按花费少的方式算!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 见徒弟已经拎着徒孙走远,她才抖抖衣袖,重新坐回座位上,慢条斯理开口: “不就是挖塌了思过崖嘛~你们要有本事早挖塌了!哪里轮得到她?!我就不信了,你们小时候被关禁闭,没这么想过!她不过是行动力比较强,能力也比较强而已!” 说着,她收起手头的竹条,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 瞥一眼全场,冷笑一声: “搞清楚!强大从来就不是过错!平庸和无能才是最大的错!要我看,让她赔都不合理!” 话头再一转:“青凤,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结果你呢?咬着个孩子就不放了,是吧?还神魂契?你怎么不签一个?你自己说,思过崖那么大一个漏洞,你发现了吗?要是今天发现这个漏洞的不是我家文心,而是敌人,你又该怎么办?还有你坐镇思过崖,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难辞其咎!” 第12章 好家伙! 打碎玉瓶不仅怪人家玉瓶不结实!还怪人家看玉瓶的没有看住! 这是什么劫修逻辑? 显然,送走自家徒子徒孙,这不要脸的就要开始耍无赖了。 青玉道君忙给自己开了个防护罩,悄悄缩到了角落里。 当惯了老实人,就是这点不好。 说啥大家都当真。 第8章 发自内心的快乐 青凤道君气得思绪都不连贯了,好在养气功夫了得: “明真师叔,我敬您是长辈,可你也不能不讲道理!门规第一百零一条,弄坏宗门公共设施,必须原价赔偿!就像明英师伯说的那样,功是功,过是过,这是两码事!我不过照章办事,何错之有?” 严格说来,这件事的确归她管。 明真道尊继续冷笑:“哼!不是你们先跟我不讲道理的吗?” 明知道魏文心没钱,还不许她以功抵过。 非要让她到处借,问谁借? 想趁机榨干她这一脉,想都别想! “我这人做事一向如此,跟讲道理的人好好讲道理,跟不讲道理的人,我就更不讲道理!” 若后辈犯了错,都由长辈来填窟窿,天长日久,门风该败坏成什么样子?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青凤道君气得要死,不讲道理乱算账的,不是青玉师兄吗? 怎么好意思怪到她头上来? 而且—— “说我没有发现这漏洞!难道之前的前辈们就发现了吗?凭什么就盯着我一个?!要罚我,就大家一起挨罚吧!他们认罚!我就认!” 修仙界就是这点不好,大家都活得长。 曾任职过执法堂长老的人这会儿在座的就有三个,更别说外出未归的了。 见好端端的攀扯到自己身上来,三人也大为光火: “好你个青凤!在你任期之内出的事儿,攀咬我们做什么?” 见这些人不敢对上明真师叔,全都选择针对自己,青凤道君也不跟他们掰扯,直接掏出手绢假惺惺的擦眼睛: “不过是欺负我师父走得早,没人替我撑腰罢了。一个个就知道柿子捡软的捏。可怜我为宗门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落了个这种下场,这执法堂长老,你们谁爱当就当吧!我要回去闭关,早日飞升,找我师祖评理去!” 当年青元道君这个首座大师兄困在元婴大圆满,缺少契机迟迟不得突破,以至于她这个师妹反而先进阶化神。 说起来也是修仙界难得的天赋异禀之辈了。 从前直系长辈们都在的时候,她的待遇比起魏文心也不差,才不是什么受得了气的性子! 见她当场哭起了师父,有人面上挂不住,立刻拍碎了面前的几案: “你师父走得早,你师叔还活得好好的呢!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还不赶紧给我坐下?” 见自家师叔终于站出来了,青凤道君哼哼一声,扭头对着墙角生起闷气来。 现在知道自个儿活得好好的了?刚干嘛去了? 她这样也是表明,接下来的事儿不打算掺和了。 事情到了这地步,她一个小小的化神修士,在直系长辈不可靠的情况下,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在场所有人,魏文心修为最低,怕万一打起来误伤了她,再者,接下来的事她连发言权都没有,得了师父暗示,青元道君毫不犹豫,瞅着机会,拎着她就走。 本就没谁真的想追,又有明真堵着门,大伙儿也干脆,纷纷回了自己的座位。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还是正事儿要紧。 赔肯定是要赔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怎么赔? 赔多少? 赔偿年限呢? 算不算利息? 好多问题摆在面前,还不知要吵多久。 殿中争执不休,但有禁制隔着,一出大门就听不见了。 见没人来追,青元道君放下大徒弟,长叹口气。 正是晨光熹微的时候,山上雾很重,有薄薄的淡金色霞光从天边的山峦下抬头。 洁白的浮空广场披着晨光,远山层林尽染,脚边琼草新露低垂,深吸口气,满满都是微凉的秋。 仙鹤们如过往的每一天那样,勤勤恳恳的载着小弟子们去学堂赶早课。 路过思过崖,看到那闪着微光、无比复杂的立体大阵,孩子们纷纷惊叹,全都伸长脖子望着那边。 这群飞鹤由执事堂养育,专门用来接送不会飞行的小弟子往来宗门各处。 为首那只早已化去喉中横骨、修得人形,平日里除了接送小弟子上学,还负责教导弟子们轻身术,因为脾气温和,很宠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 见孩子们好奇,当即调转方向,带着鹤群改变路线,擦着思过崖往浮空广场飞。 “哇哦~” “哇哦~” “鹤先生!我最最最喜欢你!” “鹤先生!我也最最最最喜欢你!”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孩子们欢呼着,嘴里不断蹦出甜言蜜语。 脸蛋红扑扑,双眼亮晶晶。 孩子们的赞美格外真心。 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仙鹤立刻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翅膀一斜,竟又带队绕着白塔飞了一圈。 孩子们欢呼声不由更大了! 魏文心想起小时候,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第13章 思过崖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宗门,修士眼神又好,一眼看到魏文心站在白塔门口,弟子们隔着老远就拼命挥手,扯着嗓子叫她:“大师姐!大师姐!” 偶尔听到一阵“师叔”,她才惊觉,原来宅得太久,下一代弟子都已入门。 魏文心背着手,微微颔首,看起来高冷又强大。 这群孩子还小,还不知道大师姐是何秉性,此时全都带着追星成功的喜悦,趴在仙鹤背上捧脸痴笑: “啊!大师姐刚看到我了!” 目送这群还带着婴儿肥的孩子远去,魏文心感到满心都是欢喜。 青元道君看得好笑,却是没有催促。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熬,所以每一分快乐,他都不希望大徒错过。 杨星晨眼窝黢黑,满头露水,显然昨晚又没睡。 看到两人出来,正要开口,就被震耳欲聋的欢呼给镇在了原地,待到鹤群远离,才心有余悸的喊了声“大师姐”。 魏文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疼的替他烘干身上的水汽,本想问他傻等在这作甚? 一开口却是:“害你担心,是我不对。” 杨星晨不好意思的笑笑,小酒窝又圆又甜。 大师姐看起来彪悍极了,其实对待亲近的人,格外温柔。 见大师姐安好,杨星晨紧绷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疲惫立刻如山崩,如海啸,好险没直接将他压垮。 见他控制不住的打起了哈欠,眼皮也使劲往下掉,魏文心招出本命剑,示意它变得宽一点,拎着师弟就跳了上去。 “睡吧!我带你回去。” 杨星晨还想说话,剑身却像摇篮一样晃了起来。 大师姐从小就这么哄他睡觉,习惯成自然,到底没挺住,眨眼就鼾声如雷,睡得恨不能流口水。 魏文心好笑的找了块小毯子出来,随手给他盖上,又替他掐了个自创的隔音挡风诀,才招呼青元道君:“走吧师父!” 青元道君叹口气,默默飞在前面。 走到半路,魏文心才想起问一下:“师父,我们去哪?” 踏雪峰现在没法住人,她这几天都在思过崖,也不知师父他们落脚在哪。 青元道君调整好情绪: “你俩先去剑冢躲躲,等下我还要回执法殿帮你师祖,等商讨出结果,我们再搬你师祖那里去住。” 思过崖牵扯太多利益,保不齐就会有人想要揍她一顿出出气,他们几个老的暂时分不开身,小的还是躲起来保险一点。 魏文心也明白这个道理,默认了这个安排,到底还是有点纠结: “师父,你自己啃老也就罢了,还要带着我们一起啃,别人肯定会笑我们的。要不先去后山找个荒坡住着?等我发了财……” 青元道君大怒:“你还知道丢脸?难道我就不觉得丢脸吗?!若不是为了你们几个,我上哪儿不能将就?” 宗门里那么多荒山,难道他是缺了住的地方吗? 对修士来讲,漂亮的洞府反而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灵脉! 万一这事儿拖上几十年,他寿命悠长倒是无所谓,徒弟们可耽误不起。 尤其最小的杨星晨,若不能突破金丹,寿数甚至不到二百。 越是修为低年纪小,修炼环境就越重要。 魏文心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挠头,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师父,但你要相信我,我做的研究都是有意义的,等彻底完成这个项目,我就跟宗门申请一个洞天福地,让你过上好日子。” 如今已发现的修炼宝地,都在各大势力手中,想要得到,只能拿巨量贡献点来换。 在修真界,跟师父说这种话,就像凡间界的孩子拍着胸脯跟父母保证,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一样。 青元道君白了她一眼:“两百年前你就这么说了。” 魏文心斜眼看他:“从前你总说,你有那个心,师父心里就很高兴了。” 然后,魏某人连带着魏某人的师弟,直接被师父抓起来,一把给扔到了剑冢门口。 第9章 仙剑老祖 “我觉得师父越来越暴躁了,你觉得呢?” 魏文心从草堆里爬出来,拔出倒插在地上的本命剑,一边吐槽,一边给自己掐了个净尘决。 杨星晨睡得人事不知,师父扔他的时候力度把握得很好,这会儿轻轻落到厚厚的草垫子上,都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 魏文心倒也不是跟他讲话。 本命剑气愤的颤了颤,发出一道嗡鸣。 刚师父扔完俩徒弟,连带着把它也扔了,这也太不尊重剑了! 不过区区几十里路,它完全可以自己飞! 总有一天…… “虽然师父动不动喜欢扔人玩儿,这一点很不好,但师父扔咱们,咱们只能受着,你可不要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本命剑又发了阵火,好险没把草丛给烧了。 魏文心一边灭火,一边跟它讲道理:“这叫孝顺,和怂是两码事。” 本命剑灵识初诞,就像孩子一样,并不懂这些道理,气得直接钻回丹田不再理她。 魏文心无奈,带着师弟往里走了一段,给他设了个保护罩,就找个空地坐了下来。 这里是无法飞升的前辈们的坐化之地,也是他们本命灵剑的安置之所。 修真者死去之后,肉体崩解,浑身灵气逸散,福泽四方,所以这里没有墓,只有各式各样的剑,也不阴森,相反,还是个鸟语花香,灵力充沛的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