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给宿敌当老婆啊》 第1章 [gl百合] 《我真没想给宿敌当老婆啊gl》 作者:安啾儿【完结】 文案: 不同的家庭条件,却因为家长口中所谓缘分,越羲就被送到楼藏月家生活,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表面上,两人是亲密青梅、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实际上,两人是在虚伪和气下狠狠攻击对方死穴的仇家,是猛踹瘸子唯一好腿的宿敌。 从亲情到爱人,从磨牙饼干到朋友; 越羲占据一方,另一方势必要被楼藏月夺走。 越羲觉得, 哪怕地球爆炸、世界出现第九大奇迹, 她跟楼藏月都不可能化敌为友。 绝!不! 尽管越羲最明白不过楼藏月的真实面目,可她每一任暗恋的心上人,还是傻乎乎的一头栽进楼藏月那虚伪之人的怀抱中。 失恋之痛让越羲去酒吧买醉, 酒意上头,却瞥见一个跟楼藏月有几分相似的女模在眼前摇晃。 新仇旧恨一时间全部涌出, 越羲恶向胆边生,向无辜女模伸手。 跨坐在女模大腿,几张红钞塞进她的胸口; 越羲上下其手一副小流氓的模样:你漂亮,跟那个狗东西不一样,要跟我睡觉吗? 漂亮女模收钱办事, 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手腕发麻的越羲扭头看见躺在身边酣睡的楼藏月。 一句狗东西塞喉咙里将骂未骂, 想起昨晚的意乱情迷,越羲黑脸选择拍拍屁股走人。 十分大方地给兼职女模添了两张红钞,越羲逃回自己校外的出租屋里。 本想躲楼藏月一辈子, 却没想到,楼藏月这个阴暗狗东西竟然拍下视频做要挟,叫来家长们一起堵门! 一时冲动,让越羲不得不跟楼藏月拿了红本, 起开始越羲以为这只是楼藏月的缓兵之计,故意膈应自己、达成她目标的所为; 但日子渐长,越羲却发现 楼藏月好像并不是表面那样讨厌自己。 故意吸引的注意力、克制的拥抱,还有那些散落满桌的维生素药瓶 越羲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不可一世的楼大小姐红着眼眶依偎在自己腿边。 我爱你。楼藏月说,求求你怜惜我。 cp: 对抗路、死对头变亲老婆、宿敌就是妻子组: 越羲x楼藏月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甜文 校园 主角:越羲 楼藏月 一句话简介:我有我的节奏,宿敌就是妻子! 立意:阳光生活,积极向上 第1章 第 1 章 死对头 对越羲来说,这世界上最令人厌烦的几件事有: 停水、停电、没钱和楼藏月见面。 或许是两人天生就不对付,从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崽开始,两人就开始抢夺同一个奶嘴、同一根磨牙棒; 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抢夺的竞争关系并没有随之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不论是越羲的成绩排名,还是周遭的好友,又或是她从小到大心仪过的女孩们,到最后都会被楼藏月抢走。 无一例外。 啧,什么眼光,喜欢楼藏月那家伙就早说啊。 盯着肿成核桃的眼睛,越羲烦躁得将手边的玩偶用力甩在地上。 憨态可掬的小熊被狠狠砸在地板上,明亮的眼睛笑容依旧灿烂,怎么看怎么像楼藏月那张欠揍的脸。 这只小熊,也确实是两人竞争十几年以来,越羲唯一一个从楼藏月手里赢回来的东西。 怎么不能代表是楼藏月的化身呢? 磨牙起身,越羲赤脚走到小熊旁边,恶狠狠、凶巴巴地将脚碾在无辜小熊脸上,就像是碾在了楼藏月那张伪善的笑脸上。 这样想,终于是让越羲出了口恶气。 不过,她也只有这种自我安慰的办法了。 除此之外, 越羲竟再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竞争得过、压楼藏月一头的办法。 蹲到小熊旁边,越羲抱着膝盖呜咽一声。 再怎么不愿意,度过两天没有楼藏月身影的完美周末,周一还是不急不慢地到来。 为了奖学金,哪怕再难过,越羲还是得老老实实背着书包去上课的。 m大课程自由,按理说连续撞七八节大课的概率不大。 偏偏越羲是个倒霉催,一共十门公共大课,这学期竟跟楼藏月这个仇敌撞了九节。 刚开学就展示了社牛属性,一踏进教室,就有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欢快冲越羲招手示意。 瞧见朋友们,越羲立刻扬起笑容:情场失意又如何?反正在友情赛道上,她还是十分抢手的! 背着双肩包,越羲走到朋友们身边。 刚过去,她脸就垮下来了,眉心紧得能打结:她怎么在这儿? 正在键盘上敲打的楼藏月手指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惊扰任何一个人。 将电脑上的事情收尾后,被厌恶目光盯着的楼藏月才懒懒抬眸,双手环胸抱着看向越羲:不好意思,是我先到的。 越羲怒视:这人这张丑陋无比的脸,哪里讨人喜欢,简直是欠揍的要死! 她才不在乎到底是谁先到的。 扭头看向朋友们,朋友们表情讪讪。 有跟越羲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伸手拉拉她的衣角,凑过去小声提醒:你也知道,这堂课马上就要搞小组作业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楼藏月,但是她可是系部公认的学霸啊 这个朋友跟越羲关系明显不错,甚至对她的脾气都了解几分。 见越羲张嘴想反驳,朋友连忙抢先一步堵上:我知道你想说区区小组作业你也可以,但是,你不想趁机奴役楼藏月一把吗? 一会儿选组长的时候,我们都举荐你当组长,组长可是有分配任务的权利。 到那时候,还不是你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得乖乖做什么? 而且咱们这堂课的老师脾气古怪,要是楼藏月忍不住了、主动退出小组作业,这次成绩就直接清零了。到期末她这门挂科,你不是也能在成绩上压她一头么? 听起来是个不论进退都不赖的提议。 越羲思考片刻,仰着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在周遭唯一空位、楼藏月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老旧的椅子吱呀,带动了旁边的座椅微动。 楼藏月掀起眼皮,看了越羲一眼,手里握着的铅笔在随身携带的干净本子上勾勒几笔后放下,手边静音的手机嗡嗡几声。 刚刚劝越羲的朋友不自在的看越羲一眼,见她没发现什么,有些心虚地收起手机。 朋友们没骗人,越羲果然成了组长。 能压到楼藏月头上、对这家伙指挥自如,这个认知简直叫越羲畅快得不行,就连心中因为楼藏月导致自己被甩的郁气都舒缓了许多。 一下课,越羲立刻开始行使自己的组长权利,对楼藏月颐指气使:你,负责资料收集、做ppt、发言稿撰写,但是 越羲突然凑近,盯着楼藏月下垂的、纤长的睫毛嗤笑一声,曲指在她面前的桌板上敲敲:发言,要我来,有问题么? 谁不知道这种小组作业里,就发言最轻松不说,而且拿得绩点分最高啊。 其她人听到越羲这样安排任务,都忍不住同情的瞥楼藏月一眼,然后开口想劝。 没问题。楼藏月面色不改,一口答应下来。 好像那么多的工作量,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啧,死装。 越羲最看不惯她这幅做派,心里暗骂一声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楼藏月头顶,越羲冷声拍板:行,那就这样决定了。要是让我丢脸呵。 说完不等楼藏月的反应,就拎着书包大步朝教室外走去。 朋友们有点良心未泯,看看楼藏月再看看越羲的身影,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抬脚追上越羲的背影。 在朋友群中,越羲总是被簇拥在最中心。 走到小路上,几个朋友有些犹犹豫豫地叫住她:越羲,咱们那样分布任务,会不会有点霸凌嫌疑呀? 霸凌?想起楼藏月那张永远冷冰冰、寡淡无趣的脸,越羲嗤笑一声,这点小事儿就算霸凌,那她也太脆弱了。 跟楼藏月对自己做得那些事情相比较,自己做得这些,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转世! 想起前天红着脸、让自己帮忙给楼藏月递情书的前心上人,越羲就气得眼眶发红、牙齿也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几个人犹豫对望,许久还是小跑跟上越羲的脚步,算是默认了越羲的做法。 一个心上人的变心固然叫人难过,但越羲绝对不是那种沉溺过去与悲伤中的人。 第2章 情伤没过两天,她就又有了新的心上人。 不论最后是否能成为情侣,对待每段感情,越羲都是掏出百分之百心窝子的。 越羲从来不做那种委屈心上人的事情,有喜欢的人,便大大方方的告诉朋友们,介绍朋友们认识,让朋友们为自己庆祝。 咖啡厅里,越羲笑眯眯地向朋友们介绍身边看起来十分内敛腼腆的女孩儿:这是李栀,是我们隔壁系的同级生。 有越羲介绍,一群人友善得笑着与李栀自我介绍起来。 李栀明显不是外向的性格,光是跟朋友们打招呼,脸都红得像打重了腮红似的。 越羲贼稀罕李栀这幅模样,还托着下巴看得专心致志。 但从幼儿时开始,越羲看得入神的时候,总是会忘记一些基本的社交距离。 当越羲快要一头栽进李栀怀里时,一只手从身后探出,一把拢住了越羲白皙纤细的脖颈。 越羲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鼻尖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香水味,越羲想都不用想,呲着牙扭头怒瞪。 楼藏月却还是那副冷冰冰、没有太多情绪的模样,拎着电脑对李栀颔首:抱歉同学,我需要跟我的组长探讨一下小组作业的事情,可以麻烦你起来,跟我换个座位吗? 楼藏月的出现叫周围寂静了瞬间,那张脸蛋,只是一眼就叫人忍不住红了脸。 全天下,可能只有越羲觉得楼藏月那张脸丑陋不堪、叫人憎恶。 李栀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刚羞的还是看见楼藏月之后才染上的。 李栀磕绊的应声,在越羲的极力反对下,楼藏月还是坐到了越羲的身边,而刚刚还因为越羲被簇拥在话题最中心的李栀,此刻却到了人群最外围的位置。 李栀没有一点不舒服,没有人注意她了,反倒叫她放松了许多。 长舒一口气,李栀抬眼朝炸毛的越羲看去。 凭心而论,越羲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爱人,但是被她喜欢的人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无疑。 李栀见过她进退有度的模样、见过她善解人意的模样,却还是头回见这种像炸毛小兔似的样子。 这种模样叫李栀觉得反常,与她所认知里越羲的性格截然不同。 越羲身旁,是坐在刚刚自己落座位置上的楼藏月,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冷静无情,像一座常年飘雪的雪山。 但李栀却注意到,在越羲伸手捶打她时,如雪山般的楼藏月,竟悄悄勾起了嘴角! 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因为越羲的肢体触碰,竟出现过短暂的冰雪消融。 李栀忍不住瞪大眼睛。 一场越羲的朋友聚会,最后又再一次变成除了越羲外对楼藏月的追捧会。 风头被抢,李栀也亮晶晶着眼睛看向楼藏月。 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越羲几乎都能预判接下来自己要经历什么。 无非就是:好友们被那家伙争夺过去,李栀也红着脸告诉自己,她喜欢上了那狗东西。 热气好像不争气的扑到眼眶上,越羲沉默起身。 所有人的嬉笑因为她的离开被打断,楼藏月那双藏在眼镜片下的漆黑瞳孔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片刻,楼藏月也起身。 瞧她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众人静默相视。 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呱唧呱唧,为自己开文大吉撒花花[哈哈大笑] 还是老规矩,v前随榜v后日更嗷!啾咪啾咪[亲亲] 另外推推接档文:《盗图钓到正主妈咪》 爱慕虚荣小作精x老钱貌美sugar mommy 第2章 第 2 章 小孩子脾气 越羲没住校,而是在校外租了房子。 从咖啡厅离开,她便直接回到了校外的出租屋里。 温热的水从头顶洒落,站在淋浴头下越羲仰着头闭上眼睛。 临走前看到李栀亮晶晶眼睛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浮现,那是越羲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是每一个心上人,在遇到楼藏月后对她动心的模样。 一股尖锐地酸涩弥漫整个胸腔,越羲伸手关上浴头,额头抵在墙面上,许久暗骂一声。 从浴室出来,越羲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衣,一边擦拭湿发一边给妈妈回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两声,然后传来妈妈甜腻腻的称呼:宝宝呀,这周末是你跟月月认识十八周年纪念日欸,妈妈和阿姨要给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哈?跟那家伙有什么好纪念的?纪念自己被她打压了十八年的屈辱史吗? 越羲眉头紧蹙:我不要。 越羲态度抗拒,但在家长眼中,只是小孩子闹别扭而已。 妈妈一向专权,她打电话过来只是通知而非商量:你阿姨已经跟月月说啦,你到时候跟月月说一声,坐月月的车一起回来好了呀。 刚对楼藏月颐指气使没多久,今天又当众甩了脸子,现在要越羲去找楼藏月说一起回家的事情。 那跟直接向楼藏月低头有什么区别! 想起楼藏月那张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越羲就觉得恶心、厌烦。 越羲冷下脸,声音也硬邦邦的: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跟月月一起回来多好呀,很方便的呀! 妈妈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三言两语不离楼藏月的名字。 越羲听得厌烦,干脆将手机丢在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上擦拭湿发。 好久,妈妈听到越羲不回话,就意识到她又开始生闷气了。 哎呀,好啦妈妈不说啦。 但是约定好了哦,周末一定要跟月月一起回来哦。 头发擦到半干,越羲嗯了一声,伸手挂断电话。 吹风机就在手边,可越羲却懒得去拿。 反正头发已经不滴水,干脆就躺到沙发上了。 白皙的腿从浴袍里探出,随意搭在沙发边沿,越羲盯着天花板无神发呆。 有的时候她也思考过,楼藏月为什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 小时候抢同一个玩具、抢磨牙棒;后来年岁渐长,楼藏月又开始抢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朋友、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儿。 对着天花板发呆好久,越羲猛地坐起身,十分笃定得给出答案: 楼藏月她就是个极其欠揍的狗东西! 狗东西拎着背包回到寝室,顺手将那本平日里用来写写画画的本子拿出来、锁进柜子里。 楼藏月是混寝,正巧室友们都没课在寝室。 见楼藏月回来,纷纷从床帘里冒出脑洞八卦:楼藏月,你真被越羲针对了? 听到越羲的名字,楼藏月蹙眉:什么? 室友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校园论坛页面,而其中置顶挂着hot标的,则是一个为楼藏月鸣不平的帖子。 抱歉,我看一下。 接过室友的手机,楼藏月点进帖子翻看。 好心楼主的各种发言,叫楼藏月眉头越蹙越紧。 偏室友还在好奇:帖子里说得那些是真的假的?越羲真把所有活都甩给你,还大庭广众下欺负你啦? 没有。楼藏月礼貌将手机递回去,掏出自己手机联系论坛管理员,她只是小孩子脾气,算不上什么霸凌。 电话那头接通,楼藏月示意自己通话,一边与论坛管理员沟通一边往阳台走去。 另一个室友瞧见,对室友扬扬下巴:我就说吧,越羲那个呼朋唤友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对楼藏月搞霸凌,肯定是谣言啊。 室友撇嘴,抱着手机反驳:但是这个楼主说得确实有理有据啊哎呀,人家正主都不觉得是霸凌,我在这操什么心呐,歇了歇了。 在阳台站了许久,楼藏月看着论坛里那个帖子删除后才回屋。 虽然楼藏月并不觉得越羲有霸凌自己,可小组作业整个重担,确确实实都压在楼藏月身上。 本想收集资料完成作业,却神使鬼差点开越羲的聊天框。 界面上一片红艳艳的感叹号,叫楼藏月摩挲着手机边框。 消息发过去,只是又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而已。 对于论坛风波,越羲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还是向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呼朋唤友,只是有时会找李栀,约李栀一起在有情人道之称的m大小路上并肩散步,偶尔撞见楼藏月几次,也是面无表情直接忽视。 前几次楼藏月都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但今天楼藏月伸手,抓住了越羲的小臂。 越羲蹙眉抬眸:松开。 李栀被她们之前的氛围吓到,楼藏月却露出笑容,向那天一样十分礼貌客气对李栀颔首:我和越羲有些事情要谈,同学有事吗? 第3章 听出楼藏月的弦外之音,看着她的笑脸李栀连忙摇头:没事,越羲,既然楼藏月同学找你,那我先回去啦! 说罢,也不管越羲的挽留,红着脸一溜烟小跑远。 看李栀远去的身影,越羲脸色彻底冷下来。 手臂还在楼藏月手里,越羲用力挣脱开,抱臂与楼藏月拉开距离:我和你没什么事情好说。 正是下课时间,情人道上的人来来往往。 看见越羲和楼藏月,都忍不住放缓脚步,耳朵也竖高高的。 比起越羲的一张冷脸,楼藏月算是好脾气极了,脸上挂着的笑容叫人看了都觉得心动。 可落入越羲眼里,就是楼藏月在挑衅、故意恶心自己。 心上人都走了,越羲懒得跟倒人胃口的楼藏月在一处,转身准备离开。 可去路又被楼藏月挡住。 越羲眉头蹙起,声音里也染上了一点恼怒:楼藏月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挡在越羲面前,楼藏月声音不疾不徐:这周末是我们的纪念日,阿姨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一听到纪念日三字,越羲利落地翻个白眼。 她可不觉得,楼藏月愿意参加这劳什子纪念日。 从小到大就没对付过的两人,怎么可能会需要这种神经的、需要纪念的日子。 越羲刚想说各回各家,但楼藏月却截胡:阿姨已经在我家住下,说这次直接在我家举办,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就连越羲想要应付一下就走人的路都给堵死了。 越羲错愕抬眸,盯着楼藏月那张脸仔细观察:你竟然你不能不同意吗? 为什么要不同意。楼藏月轻笑,我们可是,一起长大关系不是么。 听到她嘴里说出这种话,越羲就忍不住想吐。 实在是惊悚又恶心,越羲甚至怀疑楼藏月是鬼上身了。 双手按在楼藏月肩膀上,越羲强压下恶心,皱眉盯着她:不论你是谁,赶快从楼藏月身上下来。等这个疯子回过神,你会不得好死的。 对于越羲的狂言妄语,楼藏月伸手将越羲的手从肩头抚下: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啊。 越羲翻个白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回去的。楼藏月说,但是奶奶出院了,她想见我们。这次宴会,也是她全权负责操办的。 听到楼藏月说奶奶,越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偏心自己、陪自己玩耍的慈爱老人的形象。 看越羲松动,楼藏月温声说:所以配合我一下,嗯? 越羲抬头,脸上少了几分不耐烦: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越羲收拾好东西低头翻看手机。 为了做戏做全,越羲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楼藏月重新加了回来。 朋友见她行色匆匆,好奇贴上去问:欸,越羲你要去哪儿? 楼藏月在微信上发来定位,并询问越羲到哪里了。 越羲一边回复让她往学校远处开一段,一边应付朋友:家里有点事情,要回去一趟去。 啊?我们还想着这周咱们一起去露营呢。 手机嗡嗡震动,越羲瞥了一眼定位,抬头对朋友们抱歉笑笑:抱歉,下周吧。我叫的车要到了,我就先走啦。 看越羲拎着包行色匆匆的模样,计划泡汤的几人长叹一口气。 片刻,有人提议:不去露营了,那现在就去后街吃饭吧! 这个提议得到的所有人的附和。 吃饭还是得人多才热闹,得益于越羲的社交属性,和她玩得要好的几个人的朋友也是遍布全校。 一人叫来两三个,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变成一群人。 没有越羲领导,光是决定吃哪家,一群人就在后街踌躇了好久。 最后还是用抽签的方式,一群人决定吃烧烤。 浩浩荡荡地往烧烤店走去,穿过树荫时,有人欸了一声:我刚刚好像看见楼藏月的车了。 其余人扑过来寻找:哪儿呢哪儿呢? 不过这次,看到的就不单单是楼藏月的车了。 越羲讨厌满身大汗湿漉漉的感觉,偏偏楼藏月还专门把车停这么远。 虽然越羲全然忘记,是自己让楼藏月把车停远一点的事情,但这并不阻碍她耍坏脾气。 伸脚踹踹车胎,越羲臭着脸说:喂,开门。 车门应声打开,扑面而来一股凉气,看见楼藏月清清爽爽的样子,越羲心情更糟了。 停这么远,你是故意的吧。书包甩在后座上,越羲坐在副驾驶拉好安全带。 对于越羲的不讲理,楼藏月意外的完全好脾气的接受,甚至帮她递湿纸巾。 等越羲收拾好,才点火启动。 一群人矗立在路对面,愣愣看着楼藏月开着车、载着越羲从眼前经过。 越羲说她周末干啥来着? 回、回家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不出意外,今天会把第三章 替换完,更新第四章[墨镜] 第3章 第 3 章 圈地盘 m大离越羲家不远,但也不算近。 虽然是在一个省内,并走高速,车程也有三个多小时。 楼藏月将车驶入停车场,见自己母亲正拉着越羲妈妈欢天喜地走过来,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酣睡的越羲,便低头给母亲发去消息。 两位母亲在不远处停下,看了眼手机后冲车子方向比划一个ok的手势。 越羲这一觉睡得时间可不算短,等她朦朦胧胧醒来时已经月上柳梢。 几点了?越羲打着哈欠起身,看了眼时间瞬间清醒,你怎么不叫我啊! 这么晚,老人家估计都已经睡了。 看越羲手忙脚乱的样子,楼藏月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下巴枕在上面:急什么,明天又不是不能见。 那不一样!越羲蹙眉,有些生气地扭头瞪了楼藏月一眼,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 拉开车门下车,越羲拎着后排的书包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一点都没有等楼藏月的意思。 楼藏月家是独栋小院,夜已经深了,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看着静悄悄的院子,越羲蹑手蹑脚、心里埋怨楼藏月的行为。 要是楼藏月把自己叫醒,又能见到奶奶、说不定还能趁机找理由打车回自己家去。 住楼藏月家里,越羲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能是这里都是楼藏月身上的气息,没有自己的味道,越羲不安心。 知道你是圈地盘的小狗。楼藏月上前,轻轻推开大门,还是老房间,不用我带路吧。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越羲压住声音怒骂:你才是狗呢! 两家家长是故友,越羲从小也没少在楼藏月家留宿。 虽然不安心,但越羲在楼藏月家实际上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的。 在楼藏月隔壁的房间门前停下,越羲熟门熟路地拉开门,抬脚进去后啪嗒一声关上。 楼藏月站在走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片刻,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称不上一夜好眠,但也一觉睡到天亮。 越羲换衣洗漱完毕下楼,楼藏月已经清晨健身回来了。 这时候时间还早,奶奶跟两家家长都还没醒。 没有长辈在,越羲也懒得跟楼藏月演什么姊妹情深的戏。 端着杯热牛奶经过,越羲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一番,殷红的唇瓣轻轻吐出刻薄的词汇:死装。 楼藏月笑眯眯看起来没脾气,却俯身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把杯子里的牛奶喝了大半。 越羲被楼藏月无耻到了,瞠目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把仅剩不多的牛奶抢回来:你三岁吗?这么幼稚! 楼藏月也不甘示弱,笑着回应:彼此彼此。 大清早的好心情都被对方折磨清零,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两人勉强止战。 牛奶杯丢进水池,越羲错身时丢楼藏月一个白眼。 比起越羲,楼藏月这种装得一副沉稳听话的乖乖女更讨长辈的欢心,但也并非绝对。 一看见老人家,越羲眼睛瞬间亮起,一点不见平时对楼藏月的坏脾气,欢快扑进老人家怀里,黏黏糊糊地撒娇。 楼藏月的家长瞧她们祖孙情深的模样,再瞧站在一旁的楼藏月,都忍不住打趣:说不定咱两家当时就是抱错了孩子,说不定小羲才是我家孩子呢! 第4章 越羲趴在老人家怀里,应声点头。 楼藏月看了祖孙俩的亲昵互动,扭头走向母亲。母女俩视线交汇,便心照不宣地一起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楼藏月母亲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楼藏月走上前,轻轻叫了她一声:奶奶的状况,医生说怎么样? 楼藏月母亲双手掩面,只是站在哪儿,就有一股悲伤的情绪逐渐蔓延。 好久,她才整理好情绪,抬头回复女儿的询问:不太乐观。 招呼着楼藏月坐下,母女俩坐在静谧的书房里,低声交谈着。 家里的事情无法还是那些,楼藏月母亲主要问了一下楼藏月在大学的生活如何。 真的不用像小羲那样,在外面租房吗? 没关系的。楼藏月婉拒了母亲的好意,宿舍挺好的,室友们人也可以。 见她意向坚决,楼藏月母亲也没有再劝。 长叹一声,犹豫片刻才开口:要是今晚晚上你奶奶说一些什么要求,你不想去做的话就拒绝,她不是专权的人。 嗯?楼藏月不解,奶奶想让我做什么? 我跟楼藏月结婚?! 越羲在老人面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错愕:奶奶,知道您想看我结婚,但是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呀! 这话越羲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连忙摆手,坚决反对:不可能,我是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您。但是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越羲极力反对,老人乐呵呵的询问:越越不喜欢藏月那孩子吗? 何止是不喜欢,要不是俩家家长的情谊在这儿、老人家在这儿,如果可以越羲甚至能跟楼藏月老死不相往来。 老人态度温和:为什么呀? 在奶奶慈爱的目光下,越羲惊恐又讨厌的样子逐渐变成别扭的模样。 就是气场不合。越羲磕绊解释,我们俩从小就不对付,您又不是不知道。 瞧越羲噘嘴的样子,老人浑浊的眼睛却像一把透视镜一般,看透了年轻女孩的本核。 有些事情得需要她们慢慢磨,哪怕外人强推一把,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 看越羲皱巴着脸的小模样,老人轻笑一声,苍老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头顶:越越不喜欢,那奶奶就不说了。 一句话就让越羲情绪由阴转晴,亲亲腻腻地抱住老人的胳膊开始撒娇。 楼藏月跟着母亲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站在楼梯上往下俯瞰,楼藏月甚至能瞧得清楚越羲跟老人撒娇时脸上精灵古怪的小表情。 那是越羲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察觉到楼梯上的视线,老人看见她,笑眯眯地招呼:藏月来啦,快来。 楼藏月乖巧走到老人身边,在越羲极力克制的嫌弃表情下,突然心里冒出一股不可控制的恶意。 乖巧的跟老人问好,无视越羲的嫌弃,楼藏月紧挨着她身边坐下。 余光瞥见越羲神色大变,甚至差点绷不住对自己厌恶的表情,楼藏月心情却莫名其妙的舒畅起来。 明明楼藏月才是老人的亲孙女,可现在这幅场景,不知道的人瞧见还以为,越羲才是亲的。 但这种场景,楼藏月也已经习惯。 可能是真如越羲所说,两人天生对家,什么都要争抢。 楼藏月稳压越羲十几年,为数不多抢不过的之一,就是奶奶的偏爱。 老人活得通透,可能从一早就看透了她们二人的本性,所以才会对越羲如此偏爱。 楼藏月并不在意。 陪着老人聊了会天,楼藏月就起身,说还有作业要忙,先回房间。 听到作业俩字那一瞬间,越羲内心其实是心虚、紧张的。 她生怕楼藏月一个不小心,在两家长辈们面前把自己奴役她的事情秃噜出来。 但好在没有。 紧盯着楼藏月上楼,越羲还是心有余悸、坐立难安。 陪了老人片刻,便也找借口溜上楼。 不知道楼藏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越羲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溜到楼藏月房间门口,越羲做好心理准备,伸手敲响房门。 楼藏月开门很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银框眼镜,瞧见是越羲,脸上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容。 双手环胸抱着倚靠在门框上,楼藏月轻笑一声问:不知道我的小组长敲我房门,是有什么重要指示么? 油嘴滑舌、拿腔作调。 有的时候,越羲真的想掏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准楼藏月,将她这幅模样录下来、给那些因为她拒绝自己的前心上人们好好瞧瞧这人的真实面目。 越羲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她,大步走近她的卧室。 虽然是楼藏月的卧室,但越羲却一副主人作派,一点不用楼藏月招呼,自己就做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书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未完成的ppt,越羲伸手翻看几页,转身看向楼藏月。 没有外人,卧室门也被楼藏月跟着进来时关上。 越羲卸下在长辈们面前那副姊妹情深的伪装:我不想让奶奶不高兴,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演完这场烂戏。 楼藏月挑眉,在床边坐下: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现在是你在求我吧越羲。 求人的态度就这样吗?条件呢?好处呢? 就知道这个狗东西会打蛇上杆,越羲盯着楼藏月咬牙。 许久,才挤出一句:你想要什么。 唔,让我想想。 楼藏月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卧室安静下来,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嘀嗒的声音,一点点加重越羲内心不安。 不要太过分。越羲警惕补充。 余光看到她紧张的模样,楼藏月嘴角轻泄出几分笑意。 这世上再没有让越羲紧张、不安更叫人开心的事情了。 见她好半天不开口,越羲忍不住催促。 逗猫总是得留个度,不然会被逗急眼的兔子急了也咬人。 楼藏月抬眸看向越羲:这样好了,答应我三件事情,怎么样? 看越羲还在犹豫,楼藏月觉得自己足够善良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替换完了!今天还有一章,大概会在晚上[哈哈大笑] 第4章 第 4 章 暂时合作 双腿交叠,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手臂随意搭在膝头,散漫地撑着下巴。 想好了么? 越羲抬眼床上那双眼睛,眼底翻涌的浓稠情绪叫人心颤。 可再细看,却有什么都没有。 指腹在脸颊轻点,楼藏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注视着踌躇不决的越羲。 许久,喟叹一声起身:既然这么犹豫的话,那就不用考虑了。 反正我们关系不好,除了奶奶她们外,不是人尽皆知么?她们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越羲闻言警惕:你想做什么? 随意地耸肩,楼藏月走到越羲面前,双手撑在椅背俯身,将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那双眼睛,看得更清了。 屏住呼吸,越羲眼睫颤动。 落入楼藏月的眼中,像是在犹豫,像是在害羞。 她纤长的眼睫如同一只受惊的蝴蝶振翅,花朵般娇艳的唇瓣不安抿动,脸颊两侧被时光偏爱的婴儿肥在她抿唇时微微鼓起。 越羲是学校中的人气王,不单单只是性格的原因。 她像一朵艳丽馥郁的鲜花,虽然花杆有刺,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引来一些别有用心的狂蜂浪蝶,仍简单纯真得以为她们是可以亲密无间的好友。 楼藏月气质一下变了,冷冷的,像呼啸着风雪的山巅。 脑袋上那双不存在的大耳朵竖起,毛茸茸的空气尾巴炸成了毛球球。 伸手将楼藏月推开,越羲站起来凶巴巴地呲牙:我答应了,但是前提是在奶奶她们面前,你必须时时刻刻顺从我、听我的话! 对楼藏月这种人来说,让她完全臣服与某人已经算是一种折辱。 越羲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双手环胸抱着,下巴也骄傲地扬起。 像只打胜仗的兔子首领。 掩下眸底不自知的笑意,楼藏月双手插兜,有些散漫地颔首:可以,那我从什么时候可以使用我的权利? 越羲小声唔了一下,摸着下巴看起来有些苦恼。 她在思考,楼藏月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旁,安静等待越羲的回答。 脑海里推演了千千万万种、在不同时期允许楼藏月可以行使她的权利的时间点,最终越羲才严肃抬头,我觉得,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要约法三章。 第5章 嗯?觉得我会乱来? 楼藏月轻笑,走到越羲面前。 白皙的指尖带着些微凉的触感,触碰到危险的脖颈动脉时,叫越羲忍不住缩瑟。 可在死对头面前,缩瑟就代表战败。 骄傲的兔子首领绝不容许自己战败! 头顶无形的大耳朵竖直,越羲伸长脖颈,不服输地盯着楼藏月,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可不怕你一样。 唇角微微上扬,但越羲专注着与她做眼神攻防,丝毫没有注意。 卧室的窗户没关,此刻楼下已经传来些许喧哗的声音。 为了庆祝她们十八周年的宾客们,已经陆续赶来。 楼藏月挑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使用? 离开这里、到学校之后。 楼藏月点头,表示听从越羲的安排。 宾客已经到了,两位宴会的主角却还没下来,这不像话。 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同一时间嗡嗡作响,越羲退开一步转身,与楼藏月一同接起来电。 片刻后,看似关系氛围亲密无间的两人,一同从楼上下来。 两位母亲瞧见她们,脸上立刻挂上打趣的笑容:都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腻歪呀?就这儿一会儿空子,也要一起去说会儿小话嘛? 越羲讪笑,内心其实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天。 但比起越羲,楼藏月着实是一位敬业、称职的好演员。 她长臂一捞,就将越羲揽进怀里,声音也带上些腻腻呼呼的亲昵:我跟越越关系一种的很好呀。 楼藏月低头,像是寻求越羲认同一般轻问:是吧,越越? 肩膀上传来被□□的感觉,越羲恍然回神,没反应过来刚刚她们在聊什么,却十分聪慧的点头应声。 见她们关系这么亲密,两位母亲掩笑,藏着心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越羲与楼藏月的纪念日,受邀宾客除了两家生意上来往的伙伴外,剩下就是一些越羲、楼藏月曾经校友、亲朋。 虽然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可暑假前众人还在一间教室里刷题、背书,一起备战高考的经历,可不是小小暑假可以磨灭的。 一见到她们,副班长就欢快挥手,示意她们过来。 这一群都是高中的那群同班同学们。 班长、班花! 副班长咧嘴,有些揶揄得凑过去打趣,咱们的同学三年了,你们竟然从来没有透露过你们俩竟然青梅十八年的事情! 瞧副班长八卦的脸,越羲坏脾气伸手按住: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吗? 跟这个家伙被迫捆绑十八年,简直就是一种撒旦才应该经历的折磨! 微凉如玉的手握上粉白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置喙的将手掌从副班长脸上扯开。 越羲扭头瞪她一眼,楼藏月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帮越羲擦拭掌心:我们已经是彼此家人般的存在,已经习惯了。 嗤。 越羲勉强压住恶心,斜眸嫌弃地撇了楼藏月一眼。 越羲不吃这种话,但有人吃! 由副班长带头,一群高中同学们咿呀呜呀的怪叫起来,无一例外的手捂着嘴巴,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 越羲不懂,刚想把楼藏月的手拂下去,却听到楼藏月凑近轻声耳语:她们嘴巴可不太严,奶奶还在旁边。 轻轻侧身,果然瞧见两家家长陪着奶奶在不远处的大人堆里聊天。 现在翻脸,只会让奶奶伤心。 想了想,越羲忍了下来。 脸虽然臭臭的,但楼藏月却少见的满面笑容。 副班长她们大呼什么冷脸萌,围着她们桀桀怪笑。 年轻人凑到一起,话题总是变化的很快。 不知道是谁先说起了大学生活,大家便叽叽喳喳地跟着附和, 只是最后话题,还是落到了越羲、楼藏月两位宴会主人身上。 欸班花,你跟班长是一个学校的吧?副班长凑近,好奇询问,我记得当初你们俩没有报一个专业来着? 楼藏月颔首,越羲也回答:对,但是我们学校有很多所有专业要一起必修的公共大课,所以啧,我们勉强算同班同学。 m大可不是普通大学,能考进去的基本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起码在学习能力上那是一骑绝尘的。 在学生心里,m大就像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话题逐渐从大家各自的大学生活,变成了m大提问大会。 什么离谱的问题都有。 越羲一边回答一边辟谣,说得口干舌燥,身旁刚好递来一杯温水。 谢了。她想也没想,接过就喝了。 人群外,副班长举着手机为自己绝美抓拍而激动跺脚,忍不住称赞自己可太会拍了! 这构图、这光线、这浓浓的家属感! 没等她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头顶突然笼罩一层黑影。 她困惑抬头,却于楼藏月那张笑脸对视。 不等她把打结舌头捋顺,就听到楼藏月说:拍的不错,可以给我一份吗? 同班三年,副班长终于拥有了楼藏月的私人联系方式。 捧着手机,看楼藏月离开走到越羲身边,副班长还一脸失魂恍惚的模样。 得益于越羲、楼藏月两人的心照不宣,这次的纪念日宴会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只是当夜幕降临、宾客离场,就连越羲一家都坐在沙发上与老人聊天时, 站在拐角阴影处,楼藏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应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宴会的压轴戏没有上演。 最完美的宴会,因此变得布满瑕疵。 啃噬着拇指,楼藏月眸光沉沉注视着在老人身边撒娇的越羲。 天色已晚,越羲提出想回家的话。 餐桌上众人停下刀叉,纷纷看向越羲。 猛地被所有人注视、包括楼藏月,越羲还有些不太习惯,动作也扭捏起来。 越羲妈妈看着她,轻声斥责:小羲,别胡闹。 只是想回自己家,怎么就胡闹了? 越羲抬头跟妈妈对视,刚想辩驳,一旁的楼藏月就开口:阿姨,越越好像是有材料在家里,所以才想回去的。 楼藏月扭头,轻声问:对吗? 越羲茫然,她不太懂为什么楼藏月会帮自己解围。 但顶着妈妈狐疑的视线,越羲攥紧膝上的衣摆,还是抿唇点头。 楼藏月笑了,转头打破沉闷的饭局:先吃饭吧,等待会儿吃完我带越越回去,在家里休息一晚,明早醒来就直接回学校。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可越羲却低着头,心里不怎么好受。 比起楼藏月家,越羲家按理说并够不上与她家如此热切频繁的交往。 只是因为儿时一次意外,让两家人产生了交集,这才一来二去成为外人眼中的朋友。 越羲家的生意也在楼藏月家的帮扶下平步青云,从一家小小的个体户,慢慢成了称得上企业的公司。 妈妈一直偏爱楼藏月,越羲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只不过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要眼睫轻合,她们就会争先恐后的落下。 可餐桌上的气氛刚刚融洽起来,越羲不愿意、也不敢再将它搞得尴尬。 你也吃好了吧。楼藏月拿着餐巾轻拭嘴角,接着起身,握着越羲的手腕跟各位长辈道别,钥匙我有,那奶奶您们继续用餐,我跟越越就先走了。 手腕被她握着,明明是微凉的触感,但越羲此刻却觉得有股暖意徐徐地从两人交握的地方传来。 先把越羲塞进副驾,楼藏月上楼将二人行李收拾齐全放好。 在拉安全带时,一直低着头的越羲传来闷闷的声音:喂,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好可怜,都哭了。 卡帕一声,安全带插进锁孔,楼藏月点火启动车辆:你是一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我一直都知道。 罕见的,越羲没有跟她互呛,而是扭头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默不作声。 车子一路往高速驶去,越羲才出声: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楼藏月嗯了一声:我猜你也并不是真的想回家,与其在你家里两看生厌,不如直接回学校。 越羲意外楼藏月这次竟然这么通人性,看起来像是一条高智商的狗了。 不过越羲是绝对不可能夸赞她的。 撇撇嘴,越羲撑着下巴看车过闸口,驶上高速:哦,你要是去演戏,我肯定会给你充会员的。 楼藏月没回应,只是轻笑一声。 车程四个小时是无聊的,车载音乐也是轻柔舒缓的,上了高速没多久,越羲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6章 醒醒,到了。 车子在一栋小公寓楼前停下,楼藏月打开副驾的门,探身进去拍拍越羲的肩膀:到你家了。 什么? 越羲刚醒,神智还没加载上线,懵懵懂懂睁眼,握着楼藏月的手下车。 一阵热风吹过,叫越羲清醒了一点。 仰头看着熟悉的公寓大门,越羲眨眨眼反应了一下才回神,扭头蹙眉看向楼藏月:你调查我。 越羲,我很忙的。 楼藏月伸手,将越羲的东西拿下来、塞进她怀里。 不等越羲说话,便坐回驾驶坐上启动点火。 见越羲抱着书包,还傻乎乎在车旁站着,楼藏月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歪头说:现在已经到学校了,我可以行使我的权利了吧? 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越羲彻底回神。 抿动唇瓣想耍赖,可今天楼藏月确实遵循了她们的约定。 纠结片刻,越羲扬起下巴勉强说:说好了,不能太过分。 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呢?楼藏月轻笑,第一件事情,我亲爱的小组长明天必须陪我去图书馆一起整理小组作业。 越羲蹙眉想拒绝,可楼藏月却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轻点录音键,越羲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无耻!你竟然录音!越羲不由瞪大眼睛。 对于越羲的怒骂,楼藏月却表现的不痛不痒:毕竟有些人在我这里的信誉,可是连一辆共享单车都租借不了的。 有些俏皮地冲越羲眨眨眼:如果你不遵守诺言的话,我可不知道这份录音会不会出现在奶奶手机里。 眨眼的动作变成挑衅,越羲咬紧牙关、忍辱负重。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5章 第 5 章 无耻和录音 车子启动,流畅的车身在越羲面前滑过,而后汇入车海消失无踪。 越羲站在公寓楼门口许久,才缓缓抬脚转身进去。 抱着书包,牙齿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越羲脸黑得像是涂了锅底灰一般。 竟然被楼藏月这个无耻之徒威胁,简直是太愚蠢了。 得想个办法,将那段录音删除! 越羲自己居住,小小公寓站在玄关就能一览无余。 一居室被一些家居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越羲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打扮得十分温馨。 越羲一直都想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的。 儿时她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有家长,却总要去楼藏月家跟楼藏月挤一张床睡觉;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越羲懂得的事情逐渐丰富,越羲也就懂了原因。 将自己栽倒在床上,抱着毛茸茸的玩偶,越羲掏出手机将明早的闹钟定上。 本只想定完闹钟就把手机丢一旁,可手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妈妈的朋友圈。 置顶的朋友圈,是一家三口的亲密合照。 看着照片里被家长簇拥在中心、穿着精致公主裙、笑得灿烂的女孩,越羲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攥住了脖子。 心脏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泪水为什么不听话呢? 越羲像一位溺水者,蜷缩着身子、攥紧衣领,徒力的大口喘息着。 掉落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越羲回过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接听。 喂。越羲的声音有些沙哑,对面却不语,只有静谧的呼吸。 神奇的是,越羲也渐渐跟随着有规律的呼吸、慢慢摆脱了那种要将人溺毙的窒息感。 看着缓缓跳动到五分二十秒的通话记录,越羲沙哑着声音不耐烦开口:有话就说。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楼藏月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将落地窗前的窗帘轻轻挑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一只手握调动着天文望远镜的调焦圈,镜筒摇晃,最后定焦在那个蜷缩在床上、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孩儿身上。 手突然探出,像是想要擦拭掉女孩脸上的泪珠,却只让镜筒变得漆黑一片。 越羲,你不会在计划怎么抢我手机、删掉录音吧? 疯了。 楼藏月轻啧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上传云端了。只要你删除,它们就会定时批量发送给奶奶她们哦。 镜筒里的女孩儿身子蓦然僵住,而后转头,狠狠踹了地上孤零零无辜可爱的小熊一脚。 楼藏月听到越羲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无耻! 多谢夸赞。楼藏月不怒反乐,彬彬有礼得像位礼仪得当的皇女,无耻这个词对我来说,应该算做褒义词。 只是踩它还不过瘾,越羲俯身将小熊拎到床上,拳头攥紧狠狠砸到那张憨态可掬的熊脸上。 转动调焦圈,楼藏月看清她的脸打趣:越羲你不会在虐待我们的孩子吧? 越羲猛地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脸蛋瘪瘪的小熊重新做了一场人工丰脸手术。 她欲盖弥彰,心虚却不自知地用大大的声音为自己鼓起:什么我们的孩子,它是我的战利品,我想怎么处置它是我的自由,懂吗? 女孩儿灵动的表情在镜筒里活灵活现,像近在咫尺、伸手可触一般。 楼藏月咬紧后槽牙,站直了身子走到落地窗前。 只是站在这儿,肉眼并瞧不见她,她那一盏小灯被万家灯火包裹着并不显眼。 楼藏月觉得自己有病。 伸手揉按着太阳穴,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烈酒,酒香弥漫着,手指无意识在酒杯口摩挲,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整理小组作业,没有忘记吧。 你已经患上老年痴呆了吗?越羲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十分嘲讽不耐,那真是很抱歉呢,我年轻,我脑子好着呢。 哼。眼前浮现出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楼藏月轻舔发痒的牙尖,记得就好,我明早去接你,挂了。 越羲还没来得及再呛她几句,楼藏月就先一步挂断电话。 嘲讽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那个本该老老实实听他嘲讽的人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越羲愣了一下,而后气急败坏地再次对无辜小熊使用换我漂漂拳。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被空调冷风一吹凉凉的。 拳头下压着小熊,越羲跪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将小熊整理好起身,去卫生间将脸上的泪水清洗。 镜子里的女孩儿五官精致漂亮,像一朵开得馥郁美艳的花朵,眼眶与鼻头的微红更让她染上了几分需要人呵护的气质。 哗啦 一鞠水泼向镜子,平整光滑的镜面被水痕分割成无数竖棱,叫镜中女孩儿的五官模糊。 需要人呵护吗? 越羲垂眸,看着流水潺潺的水池嗤笑: 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就连亲生的家长都无法倚靠,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好好呵护自己的。 柔软的擦脸巾将面上的水珠擦干,越羲垂着眼睫,找来一块布将镜子遮上。 房间内的灯全部关上,越羲换上柔软可爱的睡衣上床。 将窗帘拉上,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刚开始可能会无法接受、会难过受伤。 可是时间真的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它总能悄无声息地、慢慢将那些难过的、悲伤的事情治愈。 最后,变成心脏上的一道小疤痕。 空调沉默地工作着,冷风呼呼打在楼藏月的身上,她坐在岛台将一整瓶价值不菲的麦卡伦饮尽。 酒精蒙蔽大脑,酒精刺激大脑。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她哭得可怜兮兮地模样,楼藏月烦躁地轻啧一声,手也摸上的心口。 整天与自己作对、挑衅与嘲讽自己,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应该觉得有趣、畅快才对。 可是,为什么那一瞬间,竟然有了想帮她擦拭掉泪水的冲动。 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活跃又迟钝,脑海中频繁闪过一帧帧越羲各种表情的画面,但又让楼藏月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阿嚏 越羲拉开车门,又迅速关上。 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遮掩,看得楼藏月好气又好笑。 车窗落下,楼藏月拿出两个口罩递过去一个:喂,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生着病过来接你,你还躲八丈远? 就算戴上口罩,越羲也嫌弃。 副驾驶的椅子像是长了刺一般,坐上去就浑身刺挠。 越羲包着书包,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是我让你来接我的吗?是我求你来接我的吗?你自己愿意来接,又不是我要求的。 楼藏月被她这般没良心的话气笑。 第7章 舌尖舔舐过牙尖,楼藏月握着方向盘,眼睛却瞥向浑身写满抗拒的越羲身上。 真想狠狠咬住那节白皙的脖颈,咬穿、咬伤,让动脉里的血喷涌而出。 叫楼藏月仔细看看,这人的血到底是红是黑。 楼藏月的视线跟越羲的嫌弃一样不加遮掩,越羲扭头凶巴巴地瞪回去:看什么! 正巧红灯,车子停下,楼藏月更加肆无忌惮。 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挑衅般将脸扭向越羲,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越羲。 越羲更加如坐针毡、如芒在刺。 偏楼藏月这个狗东西还开了安全锁,越羲现在就是想开门下车都不能。 气急败坏,干脆扭头跟楼藏月对着瞪。 明明分开一个是社交人气王、一个是清冷学神,偏偏一碰到一处,就变成两个大号幼稚鬼。 楼藏月不眨眼,越羲也死死瞪着! 哪怕眼睛干涩、眼球都开始分泌泪珠滋润,两人像是在竞技一般,都不愿意做那个先眨眼的人。 就像是,谁先眨眼谁就输了似的。 滴 后车鸣笛催促,楼藏月下意识眨动眼睛。 越羲瞧见,随即哈了一声,拍手大喊:楼藏月先眨眼,你输了! 眨动眼睛,干涩的眼珠得到滋润,楼藏月驾驶着车辆驶上高架。 听越羲在一旁欢天喜地的欢呼,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嘴上却说:幼稚。 越羲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掏出手机,在纪念日的日历上十分郑重的记录下今天。 2026年10月17日,本人跟楼藏月在谁能不眨眼坚持的更久比赛中光荣胜利! 楼藏月随意一瞥,看到那个日历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每一个,自己的名字都与越羲出现在一起。 心脏鼓胀胀的,这有点奇怪。 收起手机,越羲在副驾坐好。 看着飞驰的道路,越羲蹙眉: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楼藏月点头:嗯,把你带去杀猪场,十块一斤卖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越羲牙齿咬的嘎吱嘎吱作响,要不是现在高架上,她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招呼到楼藏月身上了。 楼藏月轻笑一声:不害怕? 害怕什么?越羲翻个白眼,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窝着,贩卖人口可是违法行为,而且,出门前我已经告诉小组里的人,我今天要和你一起整理小组作业。 越羲得意地把没有楼藏月存在的小群里的聊天记录界面在她眼前晃晃:未来要继承夯实家业的楼大小姐,应该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怨就变成罪犯的吧? 倒是滑头。 楼藏月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目不斜视:这谁说的准。 楼藏月这样说,越羲更不怕了。 书包往怀里一抱,越羲干脆利落闭上眼睛,头一歪就开始睡。 没了越羲叽叽喳喳地声音,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 楼藏月降缓车速,车子平稳行驶。 越羲睡了又醒,才发现楼藏月竟然把车开到了一处土路上。 路虽然算不上颠簸,可两边生机勃勃的原生态农作物还是无声宣告着这处地方已经离市区很远了。 噌得坐起身,越羲环顾两边蹙眉:楼藏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不紧不慢的行驶,它的驾驶者声音也散漫的徐徐缓缓:不都说了,要把你卖掉。 越羲咬牙,看样子是想扑上去狠狠咬楼藏月一顿。 没等越羲动作,车子却突然在一家铁栅门前停下。 到了。楼藏月说,顺手按动俩下喇叭。 小院里的人听到车声,纷纷朝大门赶来。 副驾驶的门猛地被人拉开,看见熟悉的几张笑眯眯地脸越羲愣住。 欸? 欸啥呢!头发染成玳瑁色的好友狠狠在越羲脑袋上rua了一把,伸手把越羲从车里拽了出来,请你俩来玩儿可真难啊,我是三请四邀、伏低做小。 这纯属无稽之谈了。 越羲不服反抗:我可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友忍不住嘿了一声,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好你个没良心的,根本都不关注我吗?我社交平台发那么多条在国内定位的照片,你连看都没看! 两人斗嘴打闹的时候,楼藏月将车钥匙递给上来迎接的服务生,迈步走过去,轻巧地将越羲从好友怀里解救出来,金敏娴,这么大了手上还不知道轻重。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金敏娴撇嘴,斜眼抱臂撇楼藏月抱着越羲的模样一眼,忍不住小嘀咕、翻白眼。 这么多年过去,某些人还是这个死样子,怪不得没老婆。 扭头金敏娴,挑眉问越羲:欸越越,搞对象没?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 楼藏月平白无故挨了越羲一拳。 看越羲气呼呼地跟金敏娴往小院里面走,楼藏月挠头不明所以。 金敏娴倒是熟悉她俩这套相处,十分娴熟地挂到越羲身上八卦:怎么,心上人又喜欢上楼藏月了。 牙齿被咬的嘎吱嘎吱响,越羲脸臭得吓人。 金敏娴拍拍她的肩膀,爱怜宽慰:嗐,没事嗷越,咱看开点儿。 世上美女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 越羲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可架不住美女们都眼瞎。只需要见楼藏月这狗东西一次,就会被披着人皮的狗东西蒙蔽双眼! 看楼藏月走过来, 越羲的眼刀噌一下甩过去。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6章 第 6 章 第一个条件 楼藏月莫名。 抬眼看金敏娴在越羲身边捂着嘴,笑得欠揍,停下脚步轻啧一声:又在挑拨我们关系呢。 你们俩还需要我挑拨?金敏娴犯贱,伸手挂到越羲身上,不是我吹,现在咱俩掉水里,越越肯定先救我。 越羲伸手把金敏娴扒拉开,冷着一张脸说:你们俩都不会救。 金敏娴踉跄俩下到楼藏月身边,看越羲大步朝小院的屋子里走去。 楼藏月扭头对金敏娴笑:听见了吗?她才不会救你。 蛙趣,什么人啊。 金敏娴瞪大眼睛反驳:请问楼大小姐耳朵是聋了吗?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说得是都不救,没说只不救我吧! 楼藏月哼笑,大有随便你怎么说的意味,抬脚跟上越羲的步伐。 小院里已经来了好些人,瞧见越羲来都表情淡淡。 可看见她身后跟着的楼藏月,大家像是发条玩偶上了发条似的,一瞬热闹起来。 越羲不喜欢这种环境。 眼睫颤动垂下,埋头走到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叫了一辆专车后,冷眼旁观着楼藏月在人群中众星捧月。 跟楼藏月一样,这群人的家庭条件也的不算差,虽然比不上楼藏月家,但比起越羲她们更符合大众对上级阶层同类人发小的印象。 如果不是越羲家硬和楼藏月家攀扯上关系,老太太喜欢越羲,越羲只怕是根本够不着有跟这群人一起长大的关系情谊。 虽然越羲不觉得这层关系有什么珍贵的,可从小妈妈就三令五申,让越羲与她们搞好关系。 有什么用呢? 哪怕她十分听话,跑腿、顶罪、受欺负,可她们该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她。 看着不远处热闹喧哗的人群,越羲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算得上刚拆封的烟叼在嘴里。 呦,真是长大了,还会抽烟了。 金敏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越羲身边坐下,顺便给她点上了烟。 细支的烟夹在指尖,尼古丁静静燃烧着,烟气氤氲模糊了越羲的容颜。 金敏娴递过去一杯果汁:喏,你喜欢的芒果汁,可是我一大早鲜榨的。 越羲道声谢,并没有喝。 黄澄澄的芒果汁在玻璃杯里轻轻荡漾,越羲盯着它发呆。 金敏娴瞧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八卦:你俩又怎么了?楼藏月又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了? 楼藏月活着、呼吸,就在惹自己生气。 果汁放到一旁,越羲却说:没有,我们俩关系不一直这样么。 金敏娴挑眉,没继续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楼藏月好容易应付完这群热情的发小们,一转身就瞧见越羲叼着香烟,眉头微微蹙起走过来。 第8章 指尖的香烟被人夺走,越羲懒懒抬眸看向楼藏月有些怒气的脸。 真奇怪,她生什么气呢。 人也见过了,天也聊过了。 越羲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金敏娴的肩膀:行了,我车到了,你们好好玩。 没看楼藏月一眼,越羲侧身准备离开。 看楼藏月黑下来的脸,金敏娴起身:越羲 楼藏月也抓住了越羲的手腕:越羲别闹,金敏娴刚回国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 越羲不解:你们吃啊,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吃。 有的时候越羲总觉得,楼藏月脑子有病。 她们这群人聚会就聚会呗,干嘛拉上自己啊? 早知道是来这儿,昨天晚上就直接让她把录音发出去了。 想起这茬,越羲抬眸看向她,另一只手指点点她的肩膀:今天虽然没这不给力小组作业,但是我也算陪你了,你还剩两次机会。 说罢,越羲把自己的手腕从楼藏月手里拯救出开,再凑过去跟金敏娴拥抱了一下,无视不远处那些打量的、评判的目光。 越羲面色如常,笑眯眯的跟金敏娴说:等你去我们学校找我,我请你吃后街最贵的那家烤肉! 她态度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反常。 往日里,哪怕她不喜欢这群人的聚会,也会找个角落安静的等着楼藏月,到散场跟楼藏月一起离开。 今天却 越羲抱着穿过人群,众人的视线看向楼藏月。 只有金敏娴的角度能看到,楼藏月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骇人。 这俩人,像是基因里就刻上了什么宿敌序列似的,从小就不对付。 但说争得有来有回,不如说是楼藏月总是单方面掠夺越羲的所有物。 只是这两人的关系感情,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插手什么。 片刻,楼藏月抬头对金敏娴微笑:那你们就玩得开心,我还有小组作业,也先走了。 不管那些人的挽留,楼藏月态度温和却决绝。 金敏娴站在一边,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掏出看了一眼,烦躁得揉揉脑袋。 一场好好的接风洗尘宴,自己两个好友先后离开。 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 越羲坐在专车的后排,低头捧着手机,指尖在与金敏娴的聊天框里上轻点。 【金子总会发光:越越,这次真不怪她。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听的风声我回来了,就一股脑跑来了。】 【嘻嘻不嘻嘻:没事。】 对于金敏娴的话,越羲半信半不信。 但信与不信现在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那群没品的、竟然不喜欢自己的人里离开了。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她发现手机,犹犹豫豫半天才开口:美女,后面那辆车你认识吗? 见越羲一脸茫然,像没听清似的,司机继续道:从刚刚开始它就一直跟着我们了,我原以为它是超车的,谁知道给它让道它也不超。 越羲愣住,降下车窗探出头去看。 驾驶座上那个人,不是楼藏月那个狗东西是谁! 缩回脑袋,越羲臭着脸拨过去电话,对面刚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越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在发什么癫?越羲生气了,搞得好像是我给你们聚会添堵似的,最后又成我的错了是吧! 听她发泄完,楼藏月才开口:只有你可以见面、聊天不吃饭直接走,我不行吗? 胸膛急促地起伏着,越羲猜到楼藏月离开的原因,但她不能明说。 说出来,好像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似的。况且,她们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随便你。越羲撂下一句,别跟着我。 电话挂断,后车传来两声喇叭。 越羲臭着脸对司机说:不用管她,您按照路线走就好。 从小院出来,越羲就跟李栀还有朋友们约好一起吃饭的约会,地址理所当然定位在了学校。 在大门下车,李栀和朋友们一早就在等着了,越羲臭了许久的脸终于重绽笑容。 小跑到李栀身边,越羲笑得灿烂:等很久了吧? 李栀羞涩摇头,可旁边的朋友们却开始起哄,越羲只好一边护着李栀,一边笑骂那些起哄的朋友们。 楼藏月坐在车里,盯着越羲自然相护、李栀俏脸羞涩,她们亲密的动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片刻,车子开到她们面前停下,降下车窗。 楼藏月露出一张亲和无害的笑脸跟李栀她们打招呼,然后对越羲说:组长别厚此薄彼呀。 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碍眼。 越羲刚想拒绝,没想到身边的朋友们先反水,连忙按住越羲对楼藏月道:来,学神一起来呀! 楼藏月把车停在了公共停车位上,自然走到越羲身旁,将李栀从越羲身边隔开。 对于学神,还未出学校这个乌托邦的学生们总有特殊滤镜。 只要楼藏月站在那儿,态度温和一些,所有人就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想与她攀谈两句。 李栀本就内敛羞涩,毫不意外地被人群挤到最外圈。 越羲瞧见,轻啧一声,刚刚还嘻嘻哈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越羲大大方方的,伸手把楼藏月扒拉开,握上李栀的手腕:喂,你们追楼藏月就追,干嘛要挤李栀啊。 堂堂正正的把李栀重新拉到自己身边,越羲低头十分耐心的询问她的口味。 说不心动是假的。 哪怕是朋友,也不会有人不为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心尖一颤。 白皙的脸蛋悄悄爬上红晕,越羲和李栀此刻好像在吵闹的人群中自隔形成了一个单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小世界。 楼藏月眸色一沉,脸上却还是那副亲和无害的模样:越羲很在乎朋友啊。 与越羲关系亲密的朋友十分给面子的应和一声:当然了! 这家伙,你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特别细!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细数起越羲的有点,大到负责、照顾病患,小到每个人的口味、喜好。 这是楼藏月从未见到过、从未体验经历过的待遇。 是么。楼藏月垂眸轻声呢喃。 好友们看越羲带着李栀走在前面,的窃窃笑着跟楼藏月分享八卦:面对李栀,她肯定是更细心的,毕竟她喜欢李栀嘛! 犬牙有些隐隐发痒,楼藏月抬眸,看向前方与李栀并肩、时不时窃窃私语的越羲。 是挺般配的。楼藏月笑着点评。 越羲的朋友像她,都没什么心眼。 楼藏月只是稍微释放了些善意,众人便七嘴八舌的将越羲从不在她面前展露的另一面秃噜个干净。 这种感觉, 有点奇妙。 楼藏月安静的做一位倾听者,依照她们的口中的描述,在脑海中逐渐勾勒出越羲的另一面。 稳重、可靠,善良、有魅力。 跟楼藏月认识的那个,整天与自己比赛、永远挂着臭脸的越羲截然相反的模样。 穿过校园来到后街,越羲要吃的那家烤肉店近在咫尺。 楼藏月突然询问:越羲有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吗?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互望,片刻后挠挠头说:这倒没有。 那她们对越羲的了解,其实十分浅薄。 楼藏月嘴角微微勾起,对她们颔首:她们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走快点吧。 后街的烤肉店,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气鼎盛的存在。 尽管如此,忙碌的老板一瞧见越羲,立刻挂上笑脸,热情地给她们这行人张罗位置。 谢谢姐~ 越羲笑嘻嘻地把老板最喜欢喝得草莓芋泥波波递上去,三言两语就把老板哄得满脸通红、笑颜如花。 一杯奶茶不费什么钱,却让越羲她们这行人最起码比预估两个多小时早吃上烤肉。 楼藏月落座,盯着越羲与老板笑嘻嘻的攀谈,轻而易举地就把老板哄得晕头转向,又是送果盘、又是送饮料。 越羲大大方方的,来者不拒。 她好像极其适合这种环境,除了那些人外,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身边的李栀瞧她一直盯着越羲出神,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与楼藏月对视,李栀忍不住心慌:楼藏月同学,你是是喜欢越羲吗? 哈?楼藏月脸上出现一瞬间空白,好久才回过神,挂上礼貌的笑容,你多虑了,我不会喜欢她的。 楼藏月虽然否认,但李栀却不这么觉得。 第9章 一路上,自己后背一直被楼藏月盯着,如芒在刺。 并且楼藏月对越羲的态度,明显与对其她人有明显不同。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李栀想反驳,可一对上楼藏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肚子里的勇气就像撒气的气球,咻地一下没了踪影。 李栀慢慢把脑袋又垂了下去,越羲跟老板聊完天扭头,刚好瞧见。 楼藏月在一旁抱着胳膊坐着,与满是油烟的吵扰环境格格不入;而李栀耷拉着脑袋、缩着肩膀委屈巴巴的模样。 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越羲皱眉走到李栀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唤了她一声:这个位置坐的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换一个?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楼藏月心知肚明她在说谁。 张张口想为自己辩驳,可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越羲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栀抬头,瞥见楼藏月依旧冷着脸死死着越羲,纠结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坐在这里就好。 她忍气吞声模样,却叫越羲误以为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从楼藏月身边离开。 看看李栀又看看楼藏月,半晌她说了一声:算了,你开心就好。 回到自己座位上,周围人明显察觉到她情绪一下子掉下来。 三位主角,此刻有两位正沉默的喝着老板送的米酒,剩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好奇地抓耳挠腮。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7章 第 7 章 狗东西 旁边三人气氛凝滞,剩余的人也不好过。 身后就是嬉笑玩喝酒游戏的吵闹声音,面前却是尬尴静默异常、只有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静谧氛围。 衬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条线条优美有力的小臂,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铁夹,在烤肉烧盘上翻动着烤肉。 动作百分百优美,气质十成十优雅。 只是最后的产物 瞧楼藏月烤出得一堆黑黢黢的肉,越羲抱着胳膊哼笑一声,伸手夺走她手中的铁夹,嘴巴毫不留情:被糟蹋成这样,这猪真是白死了。 越羲开口了,其她人便狠狠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开起楼藏月的玩笑来调节餐桌上刚刚过于诡异的气氛。 对于她们的调侃,楼藏月好脾气的照单全收,十分不避讳地点头承认:家里有专门的阿姨做饭,确实没有进过厨房。 那边惊呼声刚起,一片烤的油花四溅、恰到好处的五花肉就戳进楼藏月面前的餐盘里。 一抬头,越羲笑眼弯弯却叫人胆颤:吃饭就好好吃,ok吗? 没事儿瞎炫耀什么?在李栀面前炫耀自己多有钱吗? 真是不留余力地撬墙角啊, 狗东西。 其她人可无法从越羲笑眯眯地脸上读出这么多东西,这是专属与楼藏月的一项特殊技能。 楼藏月态度温和,十分客气礼貌的道谢,轻轻将肥美可口的五花从铁夹上拨弄下来。 一旁越羲的朋友们开始极力安利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把越羲烤肉的手艺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唉!要我说,你应该尝尝我们越羲的家常菜手艺!朋友一边回味一边感叹,真的绝了!一点不夸张,能出去开私厨的程度! 楼藏月侧眸,看向坐在对面垂下眼睫专注烤肉的越羲:是么,她还会做饭呢? 朋友们嘻嘻哈哈笑起来:她看起来不像吧?其实可居家了! 几人笑着、打闹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越羲家里的装潢,都一字不差的描绘出来。 一听就知道,是没少去越羲家里玩。 不知道怎么,盘子里的肉突然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楼藏月笑脸盈盈的继续搭话:你们平时经常去吗? 差不多吧!朋友们没什么心眼,有的时候寝室锁门了,就直接拎着点小酒小菜去她家蹭一晚啦! 听她们越说越离谱,马上都要扯到一群人怎么同床共枕了。 越羲敲敲桌子,不清不淡的说了句:那次来你们不是睡地上?别造谣啊,李栀还在这儿呢。 众人这才想起,越羲表态喜欢过的李栀今天也在。 因为楼藏月的存在,朋友们的注意力尽数被楼藏月吸引走,基本完全忘记了李栀的存在。 众人嘻嘻哈哈跟李栀道歉,装模作样的揽住旁边人的脖颈、作势打对方嘴巴:李栀你别介意,我们就是嘴巴欠、口嗨,胡咧咧而已! 是的是的,我们越羲可守身如玉了,可温柔、还会做饭,你可别因为我们胡扯的这些误会了她啊! 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李栀脸蛋像是打重了腮红,手足无措地摆手小声解释:不会的而且你们说得那些、很有趣,我很喜欢听的。 见李栀这样,众人才放下心,嘻嘻哈哈地跟李栀攀谈起来。 越羲依旧拿着铁夹,在烧盘上沉默着烤肉。 可她就是有这种能力,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的关注点、话题点变更。 刚刚还被簇拥着的楼藏月,一时间变得门可罗雀,所有人都在与李栀闲聊。 楼藏月干脆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越羲看。 肥腻的五花,经过铁板高温炙烤的瞬间发生美拉德反应,粉白的颜色变为棕褐,油脂的香味也缓缓溢出。 越羲却不慌不忙,有节奏的将肉片翻动,直到将多余的油脂悉数逼出后,才将肉片夹起。 一瞬间,除了楼藏月、李栀外,所有人端着盘子就涌了上来。 一个个努力扮着可爱、装出无辜可怜的模样,眼巴巴地向越羲讨食。 越羲却不为所动,铁夹将伸得最近那个餐盘敲到一边,将正是最佳食用度的肉片全部堆进李栀面前的餐盘中。 楼藏月在一旁,看李栀堆满烤肉的餐盘,眼珠瞟动,是自己身前孤孤零零、只有一片被戳破的烤肉的餐盘,笑着调侃:这么偏心啊? 她一出声,其她讨食未果的朋友们连忙附和。 一声接着一声的就是就是吵的越羲脑瓜疼,也把李栀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捧起餐盘,小声表示可以一起吃。 那群只记吃不记打的狼崽子们可不关那么多,李栀的愿意大方分享出来了,众人擦一把口水,一边说谢谢一边将餐盘上的烤肉分食。 不一会儿,原本满满当当、实实在在、摞成小山丘的烤肉就消失了,只剩下几片静静躺在那儿,这还是她们克制后的结果。 李栀却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情了。 越羲不在意,继续将刚烤好的肉往她餐盘里放:放进你餐盘里就是你的,独享还是分享都是你的权利,不用说对不起,而是她们要跟你说谢谢。 话音未落,埋头吃肉的一群人应声抬起脑袋,顾不得擦干净嘴上的油花、呲着牙齐声跟李栀道谢。 李栀受宠若惊,脸蛋也粉扑扑的,看起来更可爱了。 越羲盯着她轻笑着,准备继续烤肉,却发现对面一道直白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抬脸的瞬间,脸上笑意褪去。 越羲冷冷与楼藏月对视:不吃东西,看着我做什么? 楼藏月无辜的眨眨眼,点点身前的餐盘表示:她们都有好多,我只有一片欸。 什么意思,是没手还是双手骨折了?肉就在烤盘上,难道不会夹么,难不成还要自己送进她碗里? 越羲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楼藏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恶心越羲,还是也想体验一下被越羲偏爱的特殊性。 楼藏月双手支着下巴,理直气壮地指挥:我要行使我的权利,这个餐桌上,你得照顾我。 疯子吧? 越羲脸上的嫌弃格外显眼,就差直接用嘴骂出来了。 可楼藏月却坦坦荡荡,十分理所应当地直视她的眼睛,静静等待着她的服务。 旁边众人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看越羲脸色不好,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交流。 有人刚想开口打岔,却看见越羲冷着脸,用力把烤盘上的肉夹起,直戳戳囊进楼藏月的餐盘里。 越羲展露笑颜:好好吃。可语气却咬牙切齿。 咕咚一声,是众人被吓到的反应。 对上越羲的目光,众人像鼠见到猫似的连忙低头,拼命扒拉着空盘,嘴里还煞有其事得说着什么好吃、美味的溢美之词。 好好的烤肉,被越羲暴力地戳得稀巴烂。 楼藏月捧着脸,有些忧郁得夹起又放下,瞧越羲一眼,再幽幽叹口气:这种服务质量,可抵消不了一次机会啊。 第10章 捏着铁夹的指尖泛白,越羲努力压抑着怒火,抬头笑眯眯地咬牙询问:那你想要什么服务呢?我直接喂你嘴里,好不好? 本意是恶心楼藏月的,谁知道她是个厚脸皮,听完反倒认真考虑起来。 真要亲手喂食,最被恶心到的估计是越羲。 夹起一片烤肉塞进餐盘,越羲声音冷下来: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们进餐。 被凶了,楼藏月才乖乖坐好,低头开始吃饭。 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貌,楼藏月都和烤肉店格格不入。 也不是说她不能出现在这里,只是她的存在,在人群吵嚷的烤肉店里格外的独树一帜。 清冷精致的外貌,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内敛。 光是看着她吃饭,一瞬间感觉手里摇晃的玻璃酒杯变成了红酒杯。 不像在吃烤肉,像是在米其林五星级酒店吃那些富人饭。 对比之下,一旁的李栀更加不显眼。 若不是越羲时不时的照顾和询问,李栀在楼藏月身边就像是完全隐形了一般。 要说整个店里,还有谁跟楼藏月画风相衬、不会被她压得失去色彩,那就只剩下越羲了。 说好的请客,确认众人都吃饱了后越羲起身去结账。 走到收银台要了账单,简单核对一下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时却被人截胡。 扫码枪先感应到了另一部手机上的收款码。 越羲蹙眉看过去,楼藏月却笑颜柔和,正收好手机轻声跟老板道谢。 懒得跟她掰扯,越羲掏出手机扬了扬:我扫你。 柜台旁边就是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群让越羲、楼藏月不得已站得近了些。 一抬眸,就能看见楼藏月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楼藏月伸手将人群与越羲隔开,笑得十分亲和:只是一顿饭而已。 俯身凑到越羲的肩头耳语:我们这个关系,请一顿饭不算什么事情吧? 周围明明是吵嚷喧闹的人群,可楼藏月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在耳边格外突出。 从旁人视角看去,楼藏月趴在越羲肩头、挡住了越羲的侧脸叫人看不清表情,像一对亲昵的情侣。 可实际却是,越羲闻言冷嗤一声:什么关系?从小到大从未停止的竞争关系? 想起李栀今天在餐桌上时不时对楼藏月脸红的模样,越羲有些恼怒,伸手攥紧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明明不喜欢她这个类型的,你里她远点儿。 像一只红眼兔子呲牙。 看起来凶巴巴的,实际上毛茸茸的。 两人对视片刻,楼藏月才起身轻轻将越羲的手拉开,低头整理被拽乱的领口:人的口味不是固定的,以前我不喜欢,现在这谁说的定呢? 你! 如此露骨又挑衅的话,越羲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瞥见李栀和好友们正往这边来,越羲不像因为楼藏月在李栀面前留下什么易怒、坏脾气的印象,深呼吸将怒火重新按回去。 冷冷看楼藏月一眼,越羲提醒: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不管楼藏月的反应,越羲抬脚朝李栀走去。 虽然在每一场争夺战里,楼藏月总是以碾压式的胜过越羲,可在感情里,几乎每个被楼藏月争夺过来的人,不出两天都会哭着控诉她的反复无常。 楼藏月印象最深的那个,应该是越羲差一点就为她退学、离开家里那个女生。 当时她怎么说自己的呢? 哦,想起来了。 女生哭泣哽咽着,泣不成声:楼藏月,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打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喜欢我的情感。多可笑,只有越羲注视我、追求我的时候,我才能从你的视线里感受到爱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爱被越羲爱着的东西和人么? 听起来是有点奇怪。 可自己明明是看不惯她,才想要争夺的呀。 爱与不爱,有那么重要么? 瞳孔视线里,看着越羲贴心地将李栀拉到路沿内侧,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系到李栀的腰间,盖住吃饭时不小心弄脏的裙摆。 这个场景太过刺眼,楼藏月蹙眉,不悦地啧了一声。 楼藏月住寝室,不巧与李栀是同一栋。 看楼藏月那种欠揍脸上挂着的笑容,越羲脸瞬间黑了。 越羲不爽,楼藏月就开心了:既然这么爱当护花使者,也护送一下我这朵花? 朋友们都散场了,一时间只剩下她们三人在一起。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李栀连忙扯扯越羲的衣袖表示:没关系的,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让李栀自己回去?那不就是给楼藏月创造机会跟条件! 越羲绝对不会做这种把心上人拱手相让给情敌的愚蠢事情。 扭头看向李栀,越羲的气质瞬间温和下来:没事儿,我送你回去。 如果楼藏月有眼色,这个时间就该无声无息地独自离开,给这对未来小情侣留下空间。 但楼藏月没走。 她不但没有眼色,并且光明正大的心怀不轨。 为了提防楼藏月趁机对李栀施展魅术,越羲横插在她们中间,做一个人形城墙、严防死守地将两人隔开。 楼藏月笑着看完越羲做完一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越羲与李栀窃窃私语插话。 一路上,经过好几处昏暗无灯的地方时,越羲都忍不住趁机狠狠踩她几脚。 到了宿舍大门口,楼藏月右脚上的白色鞋子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8章 第 8 章 三人行 你三岁么? 楼藏月欣赏着越羲的杰作,好气又好笑:踩人鞋子这种事情,竟然还在做。 听到楼藏月的声音,越羲就感到厌烦。 毫不客气丢过去一对白眼,越羲转身温柔的跟李栀攀谈起来。 气氛十分融洽。 虽然李栀的容貌只算清秀,可越羲的五官却不像楼藏月、有着太多攻击性。 两人站在一起时,有着别样的氛围感。 宿舍大楼门口的人流不亚于学校大门,来来往往的行人瞧见越羲、楼藏月那两张与之匹敌的脸,总会不自觉投过去有些好奇地目光。 不过,明明站在一起的是三个人,但众人还是会不自觉将站在两人中间的李栀忽视。 李栀瞧得出来,她们三人站在一起,自己总是被外人忽视的那个。 尽管越羲多加照顾,甚至冷落楼藏月,可那种被人直接排除视线外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异样的不舒服。 李栀知道这不能怪越羲,是自身不出众导致的。 或许是越羲的偏袒,或许是敏锐察觉到楼藏月对自己有些复杂的情绪,李栀忍不住使了性子。 就到这儿吧。她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挡住脸上的表情,语气格外冷淡,你也快回去吧。 越羲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有些担心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李栀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今天从和越羲汇合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被外人忽视的状态。 这种感觉,让李栀很难过。 她知道越羲一直注视着自己,楼藏月有时也会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依旧觉得不舒服、难受。 楼藏月站在一旁,瞧越羲轻声询问着闹别扭的李栀,眼前却浮现出的,是那张哭泣着控诉自己女孩的脸。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般,在耳边炸鸣。 眉头轻蹙,察觉到来往行人探究地目光,楼藏月上前将两人隔开。 夜深要降温了,李栀同学我们先回去吧。楼藏月语气温柔,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跟越羲在手机上说,对吗? 李栀此刻心里乱糟糟的,便沉默点头接受了楼藏月的建议。 越羲只能看着她们并肩离开,刷脸通过宿舍闸机,然后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心里空落落的,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想起她们并肩消失在自己视线前最后一秒,楼藏月挑衅般的勾唇回望,越羲就忍不住有些烦躁。 站在宿舍大楼前翻看手机,给李栀发过去询问消息,许久都没有回信。 十月底夜晚的天气,总是跟白天截然相反。 一阵风吹过,越羲才后知后觉想起外套系在了李栀的腰间。 明天,就用外套约她出来吧? 越羲打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子往出租屋走去。 宿舍大楼,一进了电梯楼藏月脸上那些温和与善解人意的表情骤然消失,又恢复到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模样。 第11章 她独自站在一旁,低头翻看着学校论坛那些刚刚冒出的新帖子。 李栀站在她身边,有些莫名她对自己态度的惊人转变,想问却又不敢问。 楼藏月的楼层先到,听到电梯播报声后她抬头,与犹豫不决的李栀对上视线。 目光落到她的腰间,楼藏月脸上终于浮现出李栀熟悉一些的神情:她的外套给我吧,我明天去还给她。 李栀恍然想起腰间的外套,手忙脚乱地解开递了过去。 楼藏月接过,道了声谢后就径直离开。 回到寝室将自己东西放好,李栀坐在座椅上思索着楼藏月的行文逻辑与动机。 室友瞧见她一眼迷茫,便都凑过来好奇询问怎么了。 李栀将今天的事情简单描述后,又问出自己内心的困惑:为什么楼藏月那么讨厌越羲,还要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越羲呢? 明明,她看向自己的视线时里面的竞争、想要将自己争夺过去的意图也很明显,可自己总是会恍惚感觉,楼藏月是在透过自己妄想着越羲。 见她满脸不解与苦恼,室友们宽慰她:放心啦,楼藏月不是说了她们俩不对付么,而且越羲看起来也是真讨厌她,应该就是死对头的关注罢了。 是的是的,我有的时候也会格外关注我死对头在干什么,然后暗暗较劲发誓要超过她、压她一头的! 是这样吗? 李栀有些茫然,可她又搞不看不清楚真相。 只能茫然地站在那块漂浮着雾气的玻璃前,不解地观察着里面影影绰绰的两人身影。 又不在这儿睡啊? 室友一边放着机能,一边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楼藏月随口问了一嘴,你要是在校外租的有房子,就直接住那儿呗,还多交一笔宿舍费做什么? 楼藏月笑笑,将锁在柜子里的本子拿出来装进包里,手肘上搭着越羲的外套。 宿舍门轻声关上,一局游戏刚好结束。 室友看了一眼楼藏月空荡荡的位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吐槽:唉,有钱真好啊,想住哪里住哪里。 车今天停在了校外的公共停车位上,但好在楼藏月在学校不止一辆车。 走到地下停车场启动另一辆驶离学校,在十字路口却看见了越羲的身影。 深秋时节,只要一阵风吹过,枝桠上的树叶便会随之摇曳飘落。 越羲最喜欢的穿搭就是不太两眼的色系,偏偏一入学就漂了头金发,两种色彩对比、加上她精致温润的五官与身上那叫人看一眼就心颤的气质,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好像从很早之前,越羲的气质就变了,变成如今这幅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孤零零的、独身一人的样子;像一抹没有来处、没有归途、在世间茫然飘荡着的孤魂。 要是能抱住她就好了。 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捂热,用温热的口唇,一点一点、一处一处将她温 红绿灯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绿色,眼前也早没有了越羲的踪迹,后车鸣笛催促,楼藏月恍然回神。 启动车辆,楼藏月蹙眉看着飞逝的街景,手指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动。 刚刚怎么回事? 又该吃药了吗? 眉心蹙成一条沟壑,楼藏月将车停到路边熄火,伸手去拿副驾驶上的背包。 看到背包上搭着的外套,楼藏月动作顿住片刻,将外套挪开,把包里的贴着维生素的小白瓶翻找出来,倒出几片后塞入口中。 继承人患有精神类疾病被股东们知道肯定是会动摇人心的,这些年楼藏月一直用出国游学、旅游的借口,在国外一家私人医疗机构进行治疗。 得益于药物的控制,楼藏月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突然失去一片记忆过了。 攥着手里的药瓶,楼藏月指尖发白。 思考片刻,又倒出几片塞入口中。 精神类的药物,副作用总是难以避免的,那些新药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副作用的强弱而已。 将车停稳在小区停车场,楼藏月甩甩药效发作有些发懵的脑袋,努力撑到家里才像一滩烂泥般倒下。 恶心、呕吐,这不过是最为轻的副作用而已。 双手撑在洗漱台两侧,看着狼狈地、脆弱的自己,楼藏月忍不住有些庆幸。 幸好越羲并不知道这些事,不然她可能会抓着这件事情骑到自己脑袋上耀武扬威。 她会吗? 抬眸与镜中的自己对视,楼藏月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 楼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卫生间、怎么走到那架天文望远镜前的。 再缓过神,镜筒里已经出现了越羲家的玻璃窗。 窗帘被紧紧拉上,屋内也漆黑无光。 楼藏月在想,她是还没到家,还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悄悄哭泣。 毕竟越羲从小就这样, 这样脆弱、敏感没本事。 窗帘阻隔了窥伺的视线,月光却能轻轻柔柔、无声无息的穿行。 一轮明月悄悄地为越羲照明了一小块天地,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双臂环膝。 身边散落着的几个易拉罐,在封闭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着一股小麦发酵过后的香气。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光洁的肩头,月光莹莹下,显得那圆润的肩头如同一块儿莹白的玉瓷。 越羲将脸埋进双膝,眼眶发热,可泪水却掉落不下来。 不论与楼藏月多少次走到相对立的两面,越羲总是会胆怯。 楼藏月太耀眼了。 她就像整个银河系被追逐的太阳星系一样,所有人一见到她,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都会让人信服、追随。 何曾几时,越羲也是哪个追逐她、仰慕她万千人中的一员。 儿时年幼无知,总是把一刻当永久。 越羲曾经单纯得以为,两个人牵手之后就是一生一世的好友。 可一世一生的时间太久、变动太多了,谁都无法预测。 上一刻还亲密无间的挚友,下一刻会不会同时喜欢上应该女孩儿而反目成仇。 仰头靠在床沿,透过窗帘撒进来的月光倾泻在她的脸上,越羲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越羲是被嗡嗡作响的手机铃声震醒的。 迷蒙着接通电话,越羲被自己沙哑的声音都下了一跳。 你生病了。话筒里传来楼藏月的声音,家里有药吗?我去找你。 越羲咳嗽几声,神绪也回归大半,把最低温度工作一夜的空调关上: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听越羲还在逞强,楼藏月心底的烦躁情绪扩张。 她想训斥越羲的逞强,可又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两人关系会变得更僵持。 深吸一口气,楼藏月摸到了背包上挂着的越羲的外套,低头一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的外套在我这儿,我给你送过去就走。 外套怎么会在楼藏月哪儿? 困惑让越羲精神强行机敏起来,可病中的大脑像一台老化严重的主机,卡巴卡巴作响却运营不了什么程序。 楼藏月十分有耐心询问一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好吗? 送外套吗? 越羲迟钝地眨眨眼睛:好。 楼藏月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响了越羲的家门。 拉开门那一瞬间看见楼藏月的脸,越羲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握着门把手在门口和楼藏月对视许久,越羲才像一个年久失修的迟钝机器人有了行动:外套,给我。 来者是客,楼藏月瞧她这幅病中迟钝模样,俯身询问,她们就能进去,我不可以吗? 体内开始工作的白细胞们,让越羲的身体开始发热,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看见楼藏月那张笑脸,越羲迟缓地反应了许久,才侧身让楼藏月进来。 咔嚓 旁边传来一声明显的拍照声,楼藏月脸上笑容未变,眼睛却瞥了过去。 看见一个女孩儿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楼藏月和她对视几秒后,跟着越羲进了屋子,将门关上。 那个眼神,让偷拍的女孩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久才反应过来,在把自己憋死之前大口喘息起来。 心有余悸,女孩儿抚摸着咚咚作响的心口、拖着两条发软的双腿退回自己房子里。 天、天呐刚刚与楼藏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被什么嗜血的猛兽盯上了一般头皮发麻。 跌坐在玄关缓了许久,女孩儿才重新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入眼就是楼藏月笑着俯身、与越羲耳鬓厮磨的模样。 两张十分优越又完美相配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简直让看客不要太大饱眼福。 第12章 刚刚还心悸不已的心脏,此刻却又重新咚咚咚欢快的小鹿乱撞起来。 看着两人势均力敌的两张脸、以及身上的穿着打扮,女孩儿猜测她们或许是大学城里某个大学的学生。 太般配了! 想了想,女孩儿从通讯录中翻找出来大学城的表白墙。 将两人的模样简单描述一遍,开始疯狂文字尖叫用尽毕生所学的溢美之词来赞美这对住在隔壁小情侣的般配! 越羲打了个喷嚏,捧着热茶裹着厚毛毯,看楼藏月在眼前忙来忙去。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9章 第 9 章 姜汤和维生素 微微辛辣的液体滑过舌面,越羲捧着杯子,眉头轻蹙,吐出一截红艳艳的舌尖。 楼藏月拿着退烧贴走过来贴上她额头,手却轻轻摩挲托住她的下颌: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也是这样, 一遇到不喜欢喝的东西,就皱巴着脸、呼哧呼哧吐出舌尖。 高温让大脑迷蒙,眼前的人影也模糊不清。 那只喝了一小口的姜汁可乐滑落到地毯山,静悄悄地,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屋里只剩下越羲喟叹的呼吸声。 双手亲昵的攀着、炽热的脸颊贴在微凉的掌心里,越羲惬意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安全感十足的小兔子撒娇。 楼藏月像一堵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另一只手捂着口鼻,呼吸都已经忘记。 为什么不摸摸我呢? 越羲仰头,烧得通红的眼迷蒙地眨动,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委屈。 她可是从小就喜欢和人进行肢体接触、喜欢和好朋友搂搂抱抱的人啊,只是后面年岁渐长,迟钝的粘人精好像发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将这个小癖好完全扼杀在体内。 高热,让她的思绪错乱,从前以为彻底扼杀掉的癖好借机肆意疯张。 楼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回自己手脚,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越羲用被子一同裹进去,霸道地被压在身下。 带着热意的呼吸在胸口喷洒,楼藏月半支起身子,低头看着躺在身上、攥着衣领酣然入睡的女孩儿。 病中的越羲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仅对楼藏月可见的尖刺,像一株萎靡却娇艳欲滴的玫瑰,轻轻蜷缩在怀中寻求庇护。 想要触碰的手在轻触之前缩回,楼藏月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像竹篮打水的人,静静站在岸边看着这场转瞬即逝的珍贵。 这场高热来势汹汹,楼藏月一整天都没有离开。 越羲脸色酡红,满脸病容得蜷缩在床上紧紧攥着楼藏月的一只手枕在脸下。 微凉的掌心被熏得发热,神经末梢已经发麻,楼藏月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没有抽离出来。 大小姐?电话那头的私人医生久久没听到声音,不由好奇地问一声,越羲小姐现在状态还好吗?今天一直在高热吗? 听到私人医生的问话,楼藏月恍然回神:现在体温比下午时要更烫一点,十二点到四点半这段时间体温是慢慢降下来了。 私人医生思考片刻:如果是昨晚受冻的话,不排除病毒性引发的高热。 专业名词让楼藏月蹙眉:很严重吗?要不要现在送去医院? 私人医生的声音比楼藏月沉稳的多:生着病跑来跑去也不好,您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楼藏月低头盯着越羲满脸酡红的模样,缓缓在床边坐下。 曲肘趴在床沿,楼藏月侧脸盯着越羲看。 两人挨得很紧,越羲的每一次喘息都能喷洒在她脸上。 她们已经多久没有静静的共处一室过了,楼藏月也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越羲亮晶晶地眼睛拉扯着她衣袖、夸赞着别的女孩儿后,又或者是她时不时出现空白记忆、损坏越羲的物品之前。 好像从某一天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彻底破裂,就连最后的表面和善也只是仅靠一根蛛丝般细线勉强维持。 楼藏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越羲突然疏远自己,厌恶自己。 她尝试和好,可越羲却拒不接受,于是两人关系更加恶化。 私人医生来得很快,楼藏月轻轻抽出发麻的手掌起身给她开门。 屋里没开灯,外面微弱的华灯照亮屋里的陈设,私人医生被楼藏月阴沉地表情吓了一跳。 啪嗒一声,玄关处的灯打开映亮楼藏月的面容,私人医生才小心翼翼地询问:您、您药吃完了吗? 药?什么药? 楼藏月勾唇轻笑:周医生您在说什么话啊,不是越越生病您才来的吗? 楼藏月侧身,给周医生让出位置进来。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周医生的心尖也跟着颤了几颤。 握着医疗箱肩带的手不自觉发抖,周医生暗暗吞咽口水,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麻烦您帮我看一眼,现在几点了,可以吗? 楼藏月顺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陌生款式的手机,她眉心轻蹙,满腹狐疑却熟练的将手机解锁。 看着日历与时间,楼藏月轻声念出来: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十分,是2026年? 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医生一针松弛剂,朝她的手臂注射进去。 颤抖着手将昏倒的楼藏月接住,费力拖到沙发上放下。 看看床上的病人,再瞧瞧沙发上的病人,周医生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屋里灯光如昼,周医生熟练的将注射液推进越羲的静脉后收针,认真处理医疗垃圾。 沙发上传来悉索的动机,她抬头看去,楼藏月正揉着脑袋坐起来。 看见突然出现的周医生,以及手臂上的刺痛,楼藏月脸色紧绷。 许久,才缓缓低下头,双手掩面:她又出来了。 语气笃定,楼藏月对她明显是十分熟悉的。 看楼藏月这样,周医生心里也不太好受地点点头,起身递过去一个维生素包装的药瓶,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药没按时吃? 楼藏月拧开瓶盖,倒药的手微顿后倒出医嘱的三倍药片,在周医生惊诧地目光下塞进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弥漫,楼藏月面无表情接过温水:可能是药效不行了。 周医生,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位好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什么时候有空。 楼藏月的状态绝对不算好。 周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许久才深深叹口气:您开口了,我会跟她联络的。 将医疗箱收拾好,路过沙发时,周医生停下脚步。 看着楼藏月颓然迷茫地靠坐在沙发上,周医生明知不可说还是多嘴了:大小姐,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就算我那位好友来,诊疗期间您不愿意打开内心,她依旧和之前那些医生一样束手无策。 楼藏月把玩着手机,明显没有将她的话往心里去。 周医生也知道多说无益,简单叮嘱了之后的护理就静悄悄地离开。 屋子里又重回寂静。 楼藏月盯着床上的越羲看了许久,才站起身子走到床边坐下,趴在床沿静静盯着那张发烫的脸,大脑放空。 突然,眼前一阵眩晕袭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楼藏月匆忙起身,跑到卫生间后劲基金关上了门。 干呕了半天,楼藏月狼狈地擦干净嘴边呃逆上来的胃液和胆汁,抬眸却发现镜子被越羲用一块儿布盖上了。 楼藏月伸手想要扯下,可刚拉动一角又松开了手。 要是让越羲知道,自己伺候了她一整天,尾巴不得翘天上去。 纸巾擦干净脸上的薄汗,楼藏月收拾整理好衣着后才出来。 走过去手掌轻轻覆盖越羲的额头。 打过针后,烧渐渐退了。 楼藏月收手,帮她掖好被角,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悄然关灯离开。 月色不偏不倚,静悄悄地撒在大地上,周围的星子们与她为伴。 走到公寓大门,楼藏月抬头盯着月亮看了片刻,才开车离开。 发烧一整天,后遗症还是十分明显的。 被杀疯的白细胞攻击过的身体,肌肉酸痛像是做了一整天的苦力一样,头也昏昏沉沉的。 已经是翌日清晨,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啾啾鸟鸣声。 越羲支着身子,费力起身。 看着空荡荡的家里,越羲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 难道是记忆错乱了? 打开手机,与楼藏月的聊天框干干净净,反倒是李栀给自己打过来好几通未接电话。 越羲真觉得,自己生个病疯了。 真是疯子,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臆想出来楼藏月会来照顾自己? 越羲暗骂一声自己,拖着酸痛的大汗涔涔的身子起身去洗漱。 第13章 路过沙发,却瞧见了上面搭着的外套。 难不成是李栀照顾了自己一整天? 生病时发昏的大脑让越羲思考不出来答案,但让她眉头紧锁。 如果真的是李栀过来照顾自己,自己竟然还把她认成楼藏月的话 越羲,你真的疯了吧。 迅速洗漱打扮一番,越羲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路过厨房,看到灶台上还剩半锅的姜汁可乐,越羲脚步顿住。 虽然可能是李栀的心意,可越羲对姜汁可乐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 走过去,端着锅将里面的东西倒掉,丢进水池后越羲才出门。 今天有必修的早八,越羲不得不将与李栀见面的时间往后推。 一进教室,几位好友欢快招手,越羲笑着跑过去,去看见楼藏月那个糟心的狗东西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 好歹是一个小组的,小组作业也尚未完场。 越羲深吸一口气,忍辱负重走到楼藏月身边的空位坐下。 好友们傻眼了,探身戳戳她,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越羲,我们给你留了位置啊。 什么时候,你跟学神关系这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10章 第 10 章 失误而已 旁边带着调笑意味的视线快要将越羲的侧脸灼透,面前是好友们带着困惑地脸。 越羲起身:看错了,我现在过去。 话音刚落,铃声就响了起来,任课老师也抱着教案走进来。 看见越羲准备离开的动作,不明所以地任课老师叫了一声:同学上课了,快坐下。 一瞬间,整个阶梯教室、数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越羲。 被全班人盯着,越羲只能抿唇坐了回去。 虽是必修课,但并不是专业必修,所以课堂上老师也不怎么管学生是否认真在听。 楼藏月坐在越羲身边、支着脸颊侧头盯着越羲。 那刺眼的视线,越羲想要忽略都难。 看什么。越羲凶巴巴转头对视,看见楼藏月的脸,恍惚想起昨天生病的事情。 回想起沙发上的外套,越羲仰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环胸抱臂冲楼藏月扬起下巴:别太得意了,这次你可要栽跟头了。 李栀昨天可是照顾了自己一整天的,哪怕越羲烧的厉害、并不确定,可沙发上的外套不就证明了一切么! 越羲仰着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垂眸蔑视楼藏月。 像小兔子首领打仗胜利,毛茸茸的,很可爱。 楼藏月手心盖着唇瓣,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盯着越羲看。 对于败者的目光,越羲不以为然。 冷声警告过楼藏月后,越羲就侧身托腮专心听课。 想要彻底独立出来、又不引起妈妈和楼藏月家的怀疑,奖学金就是一个能走明路、且金额巨大的来源。 并且,有了奖学金后,她就可以借口出去旅游,假期两三个月不回家;还能用奖学金和m大的名头做敲门砖,在周围家属院找一个工资不薄的家庭辅导的工作。 眼睛始终盯着老师,可思绪已经跑远。 越羲思考着,如果真正脱离了家里,自己应该去哪里生活。 可能会陪李栀去她想去的城市吧? 越羲有些不确定、有些茫然。 一节大课八十分钟,好不容易捱过去。 一听到下课铃声,越羲瞬间起身离开楼藏月的身边,跟好友们打了声招呼,就用小跑的速度去见李栀。 刚出教学楼,就瞧见李栀站在树荫下撑着一把遮阳伞、穿着荷花边裙摆的粉色长裙等待着。 越羲眸光一亮,小跑过去,笑容灿烂。 阶梯教室两边是两扇巨大的玻璃窗户,如今教室里人已经七七八八走空。 楼藏月踱步到床边,垂眸注视着她们。 越羲脸上的笑容,此刻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 李栀被越羲的俏皮话逗乐,抬眸却不经意与窗边的越羲对上视线。 笑容一滞,李栀看着她,轻轻颔首作打招呼。 怎么了?越羲扭头看向已经空荡荡的阶梯教室窗边,你刚刚在跟谁打招呼吗? 李栀笑笑,只是笑容比刚刚多了几分勉强:对,一个认识的同学而已,我们走吧。 她伸手,第一次主动攀上了越羲的手臂,动作是僵硬地亲昵。 越羲察觉到了,只以为她是不自在。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两人并肩躲在那把小小遮阳伞下,动作亲昵。 楼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两人与她擦肩而过。 与越羲视若无睹不同,李栀却意外地有些紧张。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一下,李栀下意识扭头,看向正垂眸握着手机的楼藏月。 今天主要是为了感谢李栀的,越羲全程都在询问李栀的想法。 我都可以的。李栀好脾气、软乎乎地冲越羲笑笑,你做主就好。 越羲不接话,十分坦荡:那怎么能行。其实,我也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下你。 被越羲喜欢上,是件十分幸运与十分不幸的事情。 没有人能不为她的诚恳、专注、照顾为之心动; 也没有人能不被她身后的将这份心动浇灭。 李栀咬弄唇瓣,涂了一层亮晶晶唇釉的唇瓣变得更加殷红:我我可以吻你吗? 啊? 越羲像是被丢了炸弹似的,整个人轰的一声被害羞地粉色覆盖。 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不、不太好吧,我还没正式向你告白、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一直游刃有余的越羲,第一次在李栀面前展露出如此羞涩、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种模样看得人心痒痒,那点潜藏在本性中的恶趣味轻而易举就被勾出来。 看越羲都要自燃了,李栀俏皮地眨眨眼睛:逗你的啦。 听她这样说,越羲心脏稳稳落下之余,隐隐有些遗憾与懊恼的。 李栀俯身凑过去,仰头看着越羲的脸:你这么大,没接过吻吗? 没、越羲摇头否认,可脑海中却闪过一个片段。她停顿一刻,才继续道,没有,我迄今为止告白还没有成功过。 李栀眨眨眼睛,越羲看出她的困惑,释然地笑着解释:我之前喜欢的女孩儿们最后都会喜欢上楼藏月,毫无例外。 但确实有原因,综合评价的话她确实比我优秀的多。 李栀有些惊讶于她的坦荡与释然:你不生气么? 生气又能怎么样。越羲情绪很平静,直白的叙述出她与楼藏月的差距,如果我是她们,在这两个选择面前也会选楼藏月吧。 是我还不够优秀,没办法满足她们的期待而已。 越羲矢口不提那些曾经用自己做跳板、接触楼藏月再拒绝自己的女孩们的缺点,她只是笑着,说自己还不够好。 攥紧了伞柄,李栀踮脚凑上去。 可唇瓣还没轻触到越羲的脸颊,越羲就被人揽着脖颈拉开。 越羲!你果然在这儿! 一声开朗得不行的声音在越羲耳边炸起,越羲不得不捂住耳朵:我没聋,这么多年你怎么声音越来越像喇叭啊。 被她蛐蛐金敏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把她脑袋揉地毛茸茸:干嘛,不是说好请我吃烤肉赔罪么?我来了,快点掏钱请客啊! 越羲无奈从金敏娴的怀里挣脱出来,重新走到李栀身边,低头轻声跟她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她会来。 金敏娴是个自来熟,眼神在越羲、李栀身上滑动俩下就对她们的关系有了底:你好同学,我是越越的发小,你跟着她叫我敏娴姐就好! 越羲把金敏娴手拍开:我可没叫过你姐。 哎呦。金敏娴摸着被拍红的手背,满脸怨念,说好的请客的,怎么还搞见小同学忘老发小这一套呢。 越羲低头看李栀,想起上次吃饭的事情,抬头对金敏娴说:抱歉,下次、下次双倍请你好吗? 我今天要陪李栀,要不你先去找她吧。 越羲没明说,但金敏娴却笑嘻嘻地走上来、揽住她的肩膀: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你的?往前瞅,她不就在哪儿呢。 梧桐树下,楼藏月果然身如长玉地站在树荫下。 简单的灰白穿搭、立体剪裁的版型,不但将她的身形与优点尽数凸显出来,还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抹独树一帜的气质。 越羲眉头紧蹙,扭头对金敏娴说:抱歉,我得陪李栀。 第14章 没想到越羲如此死脑筋,金敏娴噘嘴提议:哎呦,咱们一起玩、一起玩不就好了?说罢转头对李栀wink,你说是吧,小同学? 李栀看着打闹的两人,错开目光看着站在树下的楼藏月。 手中的伞柄攥紧,李栀仰头对越羲说:我、我想跟你 跟我们一起玩是吧!金敏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李栀身边,长臂一揽抱住她的肩头打断她的话,我就说,人多一起玩才热闹不是! 看出李栀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越羲皱着眉伸手要将金敏娴扯开。 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水光针打多了,整个人滑溜溜的跟泥鳅似的,李栀在她怀里想个挡箭牌玩具似的。 看李栀都皱起了眉头,越羲冷声一呵:够了! 金敏娴果然被她这一声吓到,整个人僵住时越羲趁机将李栀解救出来,护在身后。 深吸一口气,越羲将刚刚的怒火压下去,好声好气对金敏娴说:金敏娴我没开玩笑,我保证之后会补偿你,不要再这里胡闹好吗? 还有树下站着的那位。越羲抬眸、直刺刺地看向楼藏月,你就看着跟你一起长大的亲密好友,这样子胡闹吗。 听到控诉,楼藏月才终于纡尊降贵抬脚走过来。 走到越羲面前停下:如果我记忆没有错乱,她也是你一起长大的朋友。 气氛一下子凝滞,李栀站在越羲身后,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小声说自己饿了。 懒得与楼藏月纠缠,越羲收回视线,转身变得温柔体贴、脸上也重新挂上笑容,一边询问李栀想吃什么,一边带着李栀离开这处是非地。 直到两人身影逐渐被人海吞噬,金敏娴才上前,拍拍楼藏月的肩膀深深叹口气: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楼藏月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得争夺。 争夺越羲所在意的一切,把她视线中所有东西都抢过来, 那双眼睛里,就不得不出现自己身影。 看楼藏月竟然愣神,金敏娴毫不客气给她来了一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俩孩子,你俩是离异家庭呢! 说好的,要是越越生我气,我可就把所有东西都秃噜一干二净啊。 楼藏月回神,视线从早已没有越羲身影的人群收回。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评论呜呜呜呜呜[爆哭] 是鸟写得不中么[爆哭] 第11章 第 11 章 谁是你老婆 尽管在气头,越羲也没有忘记照顾李栀。 背影气冲冲的,却一直顾及着李栀的步调迈步。 等踏出学校大门,越羲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栀:抱歉,我刚刚有些情绪失控。 李栀撑着遮阳伞,仰头看向越羲。 正午的太阳照耀着越羲,在她周身撒下一层她自己绝不曾察觉的金灿灿的荣光。 嗔怒又懊恼的表情在她漂亮的脸上同一时间出现,像是气恼又委屈的红眼睛小兔子。 李栀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回神冲她摇头:没事的,谁的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见越羲还耷拉着眼尾,她主动cue流程:不是要感谢我?走吧,我想吃你烤得烤肉啦。 少女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声音像一只毛茸茸的爪爪,抓挠在越羲的心尖。 不等她回神,李栀已经羞怯又试探地攀上了越羲的手臂,两人身影躲在同一把伞荫下,在太阳的注视下,粉红的气泡水悄悄咕噜噜冒泡。 越羲是真的很喜欢李栀,她甚至有将李栀郑重其事地放入自己未来规划中。 可越羲仍没有跟李栀告白。 或许是她比较老套,总想要走完相识、摩擦这一阶段后,再郑重其事跟心上人告白。 但现在,越羲心脏热乎乎的。 她觉得,是时候将告白提上日程了。 两人再一次踏入烤肉店,与以往不同,这次只有她们二人。 烤肉店老板一瞧见她们亲密交缠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促狭。 把越羲看得不好意思的同时,又贴心让服务员给她们收拾出一处比较僻静、私密的角落。 这瓶米酒就当姐姐送你们啦。老板拎着瓶米酒放到桌上,意有所指,小越喜欢的,姐姐也可喜欢啦,好好吃啊。 饶是越羲已经将脸皮锻炼出来,可面对这种打趣,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更别提对面的李栀了。 两个人脸蛋红扑扑的,一模一样的含羞带怯,在老板的打趣下现在连对视都不好意思啦。 楼藏月和金敏娴在她们斜对角的地方坐下,这个位置很好,正好能将越羲、李栀两人的互动、表情尽收眼底,又不容易被她们发现。 金敏娴举着本杂志扭头准备跟楼藏月八卦,谁知道却对上一张黑沉沉的脸。 金敏娴放下杂志吐槽:不是我说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 一副老婆被人撬墙角了似的。但里面那两个,哪个是你老婆? 楼藏月收回视线,曾被人夸赞像蓝宝石的眼睛此刻却像南北极的海水一般冷冽。 金敏娴可不像那些需要求楼藏月家漏点资源活的小门小户人家,她可不怕楼藏月。 尽管楼藏月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危险,金敏娴脸上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 和漂亮的服务员妹妹交换完联系方式,金敏娴手肘撑在桌面,楼藏月,你到底是在嫉妒越越,还是她对面那个女生? 楼藏月在看白痴:你说呢。 金敏娴撑着脸颊,对来往的漂亮女孩儿们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顺便回答:你想听哪种回答? 楼藏月这个人,执拗又固执。 明明离开了对方就会死,可为了对方的一个随口提的未来,宁愿把自己磋磨疯掉,也不愿意将对方豢养在身边。 也许越羲讨厌她们这群人、不喜欢与她们接触是正确的选择。 哪怕是金敏娴,她也丝毫不觉的将自己喜欢的人圈养进精心打造的金丝雀笼中有什么错的。 她喜欢她啊,多么美好又正确的事情呀。 收起加了无数漂亮妹妹的手机,金敏娴撑着脸颊专心关注楼藏月。 楼藏月还真是,眼睛一瞬不瞬紧紧盯着越羲那桌的动机。 手指在冰镇的酒杯口滑动,金敏娴叫了她一声:如果越羲这次又准备跟那个女孩儿告白,你打算怎么办? 楼藏月收回视线,眼底情绪翻涌着,维生素瓶子在手中摩挲,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许久,楼藏月抬头。 我喜欢李栀啊。她笑着,像一位光风霁月的神女一般,她告白她的,我追求我的。到时候李栀选择谁,那是李栀的权利。 金敏娴轻啧一声,将冰杯中刺喉的烧酒饮尽。 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盘盘腌制恰到好处的优质猪肉落到她们手中死不瞑目。 金敏娴懒得再跟楼藏月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看着她们俩努力半天烤出的厨房垃圾,金敏娴毫不犹豫端起餐桌上的食物,脚步坚定地朝越羲她们走去。 好越越,往里面坐坐~ 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在越羲没反应过来前,金敏娴挤着越羲,硬生生把单人座上又塞进去一个自己。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金敏娴十分优雅又魅惑地冲她wink:又见面啦小美女,行行好,一起吃吧。 李栀惯不会拒绝。 她抬眸看了一眼越羲,余光扫见正走过来的楼藏月,连忙低下脑袋,胡乱地点头。 被金敏娴黏黏糊糊抱着,越羲终于回神。 稍微挣扎无果,越羲蹙眉:你们为什么跟来的。 干嘛说得那么绝情啊,金敏娴将越羲半抱进怀中,一副大鸟依人模样靠在越羲肩头,故作可怜眨眼,人家就是随机选了一家店,没想到越越跟我这么有缘分呢! 缘分? 怨分还差不多。 看见楼藏月在一旁坐下,越羲眉头紧锁,偏金敏娴死死抱着她,越羲想站起都做不成。 一坐下,楼藏月只是瞥了一眼她们就笑着与李栀攀谈起来。 当楼藏月放下架子,愿意与人交流时,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 哪怕是被她行为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有余悸的李栀,也无法抵挡。 想要加入、打断她们的交流,可每当越羲一准备开口,金敏娴就在一旁像复读机似的哀怨地呼唤越羲的名字。 不得已,越羲只能先给她烤了足足一大盘烤肉。 第15章 塞住金敏娴的嘴巴,越羲抓住机会,硬生生插入楼藏月、金敏娴的对话,李栀,感谢你昨天照顾我一整天,我们一会儿去抓娃娃、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餐桌上除了越羲,其余三人闻言纷纷愣住,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越羲浑然不在意剩下两位,只是专注认真地盯着李栀的脸。 李栀圆溜溜地眼睛怯生生看楼藏月一眼,才慢慢抬眸看向越羲。 楼藏月在一旁笑得十分友善:什么电影,一起看怎么样? 如果可以,越羲希望自己能把楼藏月的嘴巴缝上。 在外八面玲珑心、最会察言观色的楼大小姐,越羲就不相信她听不出刚刚自己那番话的弦外之音。 可楼藏月竟然装得如此坦荡。 越羲皮笑肉不笑,露出标准的八颗洁白牙齿:对不起,不方便。 楼藏月却跟越羲扛起来。 双手撑着下颌,笑眼弯弯、毫不避让与越羲对视:不论在什么关系里,太专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也得听听李栀的意思。 侧头看向李栀,楼藏月笑盈盈地询问:李栀,你觉得呢? 李栀放在膝上的手不安搅动着裙摆,她想拒绝楼藏月的。可抬眸与那双眼睛对视,李栀就不自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李栀见过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冰冷刺骨的厌恶情绪的时候,那种如同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只是回想起脊背上的汗毛就忍不住矗立。 都、都好。李栀低下头,小声说。 越羲抿唇想要说什么,可楼藏月抢先一步开口:好呀,那我们一起去看最近新出那个爱情电影吧。 金敏娴连忙附和,两人动作迅速,眨眼间就定好了四张票。 不过,四人座位并不是连坐,而是两两一起且中间隔了好几排。 如此司马昭之心,越羲但让不可能让她得逞! 越羲去取票,将其中两张连坐票递给李栀,捏着另外两张连坐票,目光挑衅地盯着楼藏月、把票塞进她怀里。 越羲自然走到李栀的身边:好了,开始验票了。 刚想走,金敏娴冲上来揽住她的脖颈:越越,我们小天使越越,就当救救姐姐,我不想跟楼藏月这个冷脸阎罗一起看爱情片啊! 跟她一起,那就不是爱情片,而是恐怖片! 金敏娴好大一只、又长得优越,在验票口挂在越羲身上哀嚎,毫不意外引来许多好奇目光。 越羲只觉得丢人,可却无法把金敏娴扯下来。 楼藏月上前,目光落在越羲身上,看李栀面露难色后十分体贴地提议:不如我们抽签决定。 金敏娴连忙附和,李栀有些犹豫,但看见楼藏月的眼神,也低下头同意。 连李栀都同意了。 越羲虽然心里有闷气,但也不得不少数服从多数。 金敏娴手中握着四根竹签,两长两短。 四人同时伸手,各自捏住其中一支。 越羲从未如此虔诚的祈祷:拜托了,不论哪位神明,请求您,一定不要让李栀与楼藏月坐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明天再见呀!么叽么叽! 如果大家有多余的营养液,或许可以送给小鸟一些嘛?么么么么么大家!([鸽子]摊手手) 第12章 第 12 章 两节竹签 如果可以,越羲希望响应她愿望的神明可以知道:不让李栀和楼藏月坐在一起,不代表她就愿意和楼藏月坐在一起。 捏着短短的一节竹签,越羲下颌紧绷地盯着楼藏月手中那根同样短短的竹签。 金敏娴手中还握着两根,可不等李栀抽出来,她就十分顺畅撤下去:嗨呀,缘分呐! 说着将两张前排连座电影票塞进楼藏月手中,俏皮眨眼、揽上李栀的肩头:小同学,劳烦你陪陪我喽。 李栀个头不算高,被金敏娴搂着像只小玩偶一样,金敏娴半揽半抱带着李栀先去验票。 验票时李栀扭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两人,视线落在她们手中短竹签上,李栀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与违和。 没有被抽出的两支竹签被丢弃,李栀再也无法去考究验证心中猜想。 楼藏月她是真的讨厌越羲吗? 正思考着,金敏娴揽上她的肩头,将李栀带得一踉跄。 两人先进了影厅。 检票处门口,越羲还捏着那根短竹签。 李栀离开,越羲更加对楼藏月没有好脸色了。 随手将竹签丢进垃圾桶,越羲转身朝售票处走去。 楼藏月跟上。 只不过与越羲不同,她握在掌心的竹签,是两节。 看越羲选票的模样,楼藏月在一旁挑眉:你要再买一张? 怎么。越羲扭头看向她,我有钱,不可以吗? 小兔子披上了刺猬皮,试图用不算尖锐的尖刺驱逐天敌。 楼藏月倚在前台边,眸子中盛满笑意:可以,当然可以。 不等越羲冷脸扭头,楼藏月率先转头对售票员说:不论她选什么位置,都给我们买坐在一起连座的。 楼藏月笑眯眯地模样,很容易让别人卸下心房。 嘴角荡起的笑容、故意拉下的身段,都叫人忍不住心神荡漾时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越羲是个例外,我不要。她转头对售票员说,抱歉,我想起来我有票,不需要买了。 李栀不在场,她们也没必要演什么同学友爱的虚假和睦,越羲是不可能让楼藏月花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楼藏月既然已经买了票,越羲当然要用。 反正楼家继承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越羲抱着胳膊视线轻轻扫过楼藏月,扭头对售票员笑盈盈:麻烦您,这里什么零食套餐最贵?给我来一套,这个人付钱。 售票员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大桶爆米花、两杯奶咖便打包好:您慢用! 瞧越羲理所当然地抱走所有东西,楼藏月失笑:我花钱却一份都得不到? 越羲理直气壮:楼大小姐这么有钱,应该不会跟我这种人计较这点东西吧? 别说爆米花,就连两杯奶咖,越羲都要全部自己喝光! 看她仰着头,如同打胜仗的兔首领一样大步向影厅走去,楼藏月脸沉下。 那种人? 楼藏月眉头蹙起:是什么人又在她面前说什么闲话了吗? 越羲抱着零食走到验票口,见拿着票的楼藏月还不过来,扭头坏脾气地催促:喂,快过来验票。 楼藏月从思绪中回神,抬脚快步过去。 刚坐下,影厅灯光便骤然暗下,巨幕屏幕上随着一阵强节奏的bmg缓缓浮现出巨龙的logo。 越羲坐在座位上,倨傲地死死霸占所有零食,目不斜视地双目专注盯着屏幕。 昏暗环境下,就连楼藏月锐利五官都被模糊、变得柔和许多。 她靠坐在座位,目光却没有落在屏幕上。 撑着脸颊,注视着越羲的侧脸。 好像她的侧脸,比荧幕上被资本精心挑选出、被数万千粉丝喜爱追捧的明星更抓人眼球。 明明是没有中间把手隔阂的情侣连坐,两人中间却间隔的位置能再坐下一人。 越羲紧紧贴在扶手一侧,坐地像陌生人选错影厅、被迫拼票一般。 越羲看得全神贯注,俨然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主角的表演中去了。 楼藏月轻笑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对这种毫无营养的爱情故事感兴趣。 思绪、观感被打断,越羲分神错过一处细节有些恼火,回眸瞪她一眼、冷声提醒:请文明观影好吗。 好凶哦。 楼藏月抱着胳膊,弯着眼睛盯着越羲毛茸茸、金灿灿的后脑勺。 楼藏月知道,越羲不喜欢她。 除了幼年彼此刚刚认识时,越羲之后从不在楼藏月面前展露自己的喜好。 因为楼藏月总是忍不住去争夺。 哪怕楼藏月并不喜欢、也不缺,可每当越羲满眼欢喜看着那东西时,楼藏月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毁坏欲悄然生长。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们渐行渐远。 俗套又无聊的爱情电影,楼藏月从不对这种影片感兴趣,她无聊地直打哈欠。 抬眸却意外发现,越羲竟然为了其中一个俗套的桥段悄悄抹擦拭眼角。 短暂的光亮照亮越羲眼角的泪花,楼藏月紧蹙起眉头。 她喜欢摧毁越羲眼睛里亮晶晶地欢喜,同时也讨厌她眼角晶莹地泪珠。 察觉到脸侧传来得热源,越羲猛地从主人公的悲欢里回神,被吓一跳。 第16章 扭头看见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越羲拧眉拉开了与它的距离。 眉宇间的厌恶不加遮掩,困惑也格外明显。 越羲觉得楼藏月可能是犯病了,竟然想在公共场所恶心死自己。 电影里的主人公因为爱人的谎言心碎,越羲因为楼藏月蓄意谋杀,直到散场都将精神高度紧绷。 影片结束,影厅灯光亮起。 越羲立刻起身,转身寻找李栀的身影。 李栀敏感、共情力强,没有被打断情绪,此刻眼尾、鼻头都哭得红彤彤、可怜兮兮的。 越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金敏娴拉到一边,十分贴心地递上纸巾,温柔小声的安抚她的情绪。 那模样,是越羲从不在楼藏月、金敏娴她们面前展露的温柔。 看越羲、李栀气氛正融洽,金敏娴下意识看向楼藏月。 楼藏月站在楼梯口,刺眼地灯光不偏不倚从她头顶直射下来,模糊了她脸上此刻的表情。 金敏娴却惴惴不安。 看了楼藏月好几眼,金敏娴突然上前揽住李栀,将她从越羲面前扯开:哎呦,怎么哭得这么可怜呐。 柔软的手帕糊上李栀的脸,可动作一点都不似越羲那般温柔小意, 甚至说上一句粗鲁也可以。 金敏娴拿着手帕,在李栀脸上抹了好几把,彻底把李栀那点难过情绪彻底抹干净。 哄住李栀,金敏娴扭头催促:越越!楼藏月都等咱们半天了,走走走,快下去! 越羲扭头,视线在空中与楼藏月碰撞。 楼藏月站在台下笑眯眯地模样,落在越羲眼中总觉得她满腹坏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阴险损招。 越羲讨厌和她走在一起。 脸上温柔小意的表情消失,越羲缀在金敏娴、李栀身后,落了好几步才下去。 可不跟上,又担心楼藏月趁机撬墙角。越羲不得不按下心中不耐烦,挤到两人中间。 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去抓娃娃,一会儿我们去吧?越羲侧身挡住楼藏月,笑盈盈地提议,我们这些学生的娱乐不入流,不如接下来就分开玩儿吧。 牵起李栀的手,越羲礼貌对她们颔首就要离开。 可刚迈步,手腕就被人攥住。 楼藏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她的手腕。 只是对上越羲那冰冷眼眸,她的心尖蓦地一紧。 两人无声对峙,金敏娴站在一旁忍不住揪心。 在战火燃烧前,金敏娴擦擦额头虚汗出来打圆场:哎呀越越,我好不容易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当为了陪我,咱们一起呗! 有了一起吃饭又一起看电影的情谊,金敏娴毫不客气冲李栀眨眼,叫她也说两句。 李栀还在犹豫,金敏娴忍不住催促:我觉得玩嘛,还是人多比较热闹。小同学说是吧? 李栀回神,看见金敏娴、楼藏月脸上的表情又低下头轻嗯一声,越羲,要不一起好了。 李栀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握在手腕上的力度骤然一松。 可抬眸看过去,越羲神色无恙,在面对自己时依旧是那种温柔体贴的风格,你喜欢、同意的话,那当然可以。 李栀心底有些不知缘由的慌,可被楼藏月、金敏娴盯着,她只攥紧了胸口前的布料,轻轻点头。 甩开楼藏月的手,总爱在李栀面前引导话题的越羲罕见地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安静下来。 越羲站在一旁,垂着头愣愣地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心里情绪纷乱。 她早该知道的。 从小到大,自己有几次争得过楼藏月。 可越羲不甘。 她虽然对李栀的喜欢时间不长,可是她确确实实动心、并把李栀列入了自己的未来。 况且她们现在长大了,对伴侣的评判也变得多元,越羲不觉得自己依旧会被楼藏月打压得不见头角。 越羲攥紧拳头,带着熊熊战火的眼眸盯着楼藏月的背影,脚步却向李栀身旁走去。 不动声色地加入话题,又悄然无声地将楼藏月挤到一边。 越羲故意说着只有她和李栀才知道的话题,营造出一种她们之间亲密无间、天然阻隔与外人的小世界。 越羲那点小心思并不算特别高明,起码在楼藏月、金敏娴眼里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把戏。 可尽管如此拙劣,却无比有效。 李栀的注意力全然被越羲带走,她们在一旁嬉笑畅聊,而楼藏月、金敏娴只能坐在一旁,戴上假笑烘托气氛。 李栀眼里一点有关楼藏月的身影都没有了,越羲暗自得意。 注意到楼藏月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分外得意,扬起下巴,挑衅意味十足。 楼藏月见不得她这么骄傲。 耳朵竖的高高的,身后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兔子这么骄傲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嘿嘿,v前随榜更新嗷~下一章在周二~啾咪啾咪[亲亲] 第13章 第 13 章 她总能一眼看透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将楼藏月身上那件修身的风衣衣摆吹动。 楼藏月站在那里,像是随意提起:组长,我们小组作业进度多少了? 小组作业四个字,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哗啦啦从越羲头顶浇下,让她得意忘形的大脑瞬间清醒。 嗯?楼藏月撑着脸颊,笑得软和,身为组长,越越竟然不清楚吗? 察觉李栀看向自己,越羲脑袋里警钟声嘶力竭长鸣起来。 瞳孔震颤与楼藏月那双笑眼对视,思绪烦乱如麻整理不清,只剩下一句: 楼藏月,是故意的。 是想让李栀知道,自己将所有事情都堆到她身上、整个小组作业几乎是她一人完成的事情吗? 好让李栀像好友们刚开始那样,留下自己对楼藏月霸凌的印象。 心悬到喉口,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越羲此刻却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听好友们的话不借机欺压、奴役楼藏月了。 当时只顾着一时畅快,没想到竟是给自己埋雷,在楼藏月那里留下这么一个致命把柄! 看她脸色紧绷,头顶上哪对仅楼藏月可见的竖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楼藏月轻声笑了:我忘记了,组长负责的板块不是资料收集。不过马上就该交作业了,组长也得上点心呀。 越羲可不相信,她这么容易就收手。 在越羲灼灼目光下,楼藏月泰然自若。 看了一眼时间,楼藏月动身。 在越羲困惑又警惕地目光下,楼藏月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走吧,玩乐到此结束。楼藏月笑眼弯弯,该去完成作业了,她们不是说越越想要奖学金么? 越羲愣了一瞬,没想到好友们连这事儿都告诉了楼藏月。 察觉到越羲的挣脱,握着她手腕的手逐渐加大力气。 不由分说地代替越羲跟李栀辞别,将金敏娴遗忘。 金敏娴看着越羲被楼藏月拉走,茫然无措的伸手:欸?! 这就把自己扔了? 金敏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金敏娴气得叉腰,刚想怒斥楼藏月用完就丢的渣女行为,字到嘴边又猛地想起李栀也被同样丢下。 短暂地成为天涯沦落人,金敏娴深呼吸将那些污言秽语咽回去。 转头对李栀笑眯眯:小同学,都是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的情谊了,加个好友、再陪我逛逛? 李栀犹豫不决,金敏娴却直接伸手揽上她的肩头,强硬地将她往与越羲她们反方向带走。 李栀想回头,但金敏娴却抱得紧紧,根本不给她一丝空间。 被楼藏月握着手腕、脚步匆忙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李栀她们身影,越羲才挣扎着甩开楼藏月的桎梏。 越羲抿动唇瓣,脸上明晃晃的不悦与厌烦挂着。眼睫抬起,眸子里都带着一股足够明显、直冲楼藏月而来的厌恶。 楼藏月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 越羲想看见精神病患者似的:楼藏月,你到底想跟我争抢到什么时候? 十几年的竞争关系,哪怕是越羲,也已经对此产生麻木的疲惫感。 可楼藏月截然不同。 她不但没有觉得疲劳,反而愈演愈烈、兴致愈发盎然。 越羲抬手揉弄眉心,不等楼藏月说话就先开口:我不会一直输给你,不论你信不信,李栀你是绝对不可能抢走的。 听到李栀的名字,楼藏月脸色稍微冷峻了些:你这么笃定? 越羲点头。 毫不退让地盯着楼藏月眼眸,越羲一字一句:我昨天生病,她照顾我一整天。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我这次都会紧紧抓牢。 第17章 所以,不会再输给你了。 越羲未尽之言,楼藏月却看得清晰。 太阳穴突突跳动,楼藏月眉心紧蹙出一条沟壑,视野模糊。 唯一清晰的,只有越羲那张带着对自己极其厌恶的那张漂亮小脸。 双手不自觉朝她伸出,在触碰到越羲脸颊前停下。 两人之间仅隔一拳距离。 越羲仰头,不甘不忿直视楼藏月的眼睛;楼藏月眨动眼睛回神,看了越羲的脸许久。 半晌,楼藏月哼笑出声: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昨天照顾你一天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越羲并不吃这套,冷声:不是她,难道是你吗? 按照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若是楼藏月看到自己那么虚弱状态,一定会趁机拍下无数丑照、握着她的手签下无数份丧国辱权的不平等条约。 楼藏月照顾她? 楼藏月趁机谋杀她还差不多。 越羲毫不客气甩过去一对白眼,刚想开口,却发现楼藏月不知什么时候俯身。 两人如今距离,稍有不慎便会轻蹭过对方鼻尖,距离太过暧昧。 越羲后仰着身子,想要后撤,可一只柔软却如铁般强硬地手臂禁锢着她的腰肢。 你又想搞什么鬼!越羲蹙眉呵斥。 楼藏月却置若罔闻。 太难受了。 大脑乱做一片,她的、她们的记忆像一团乱麻的线团,捋不清扯不断。 无数种情感如潮水般冲打着楼藏月的身体,磅礴如海的情感,密密麻麻都与越羲有关。 看楼藏月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越羲虽然怀疑她又准备耍什么阴谋诡计,可还是忍不住心软担心。 双手攥着楼藏月的手臂,越羲别扭地询问:喂,你还好吗? 越羲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楼藏月凑近,想要听得真切一些。 可刚靠近,就双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软乎乎、直愣愣地栽倒进越羲怀中。 越羲忍不住后撤踉跄几步,才将楼藏月紧紧撑住。 楼藏月整个人压在越羲身上,越羲侧头只能瞧见她柔顺长发。 楼藏月,楼藏月?声音小心翼翼又有些急切,可楼藏月却没有回应。 越羲有些慌神。 她想要看楼藏月现在到底是怎样情况,可这条平日里人气鼎盛的小道,今天竟再无一人踏足。 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袭来,越羲握上楼藏月手臂更加用力。 不论越羲如何摇晃、掐弄,楼藏月趴在她的肩头都毫无反应。 弄了许久,反倒是把自己热出一层薄汗。 越羲喘息着,红粉色的唇瓣轻张,加重的呼吸声喷洒在楼藏月耳边。 除了那次,越羲再没见过楼藏月在她面前如此虚弱过。 带着凉意的秋风卷起地上枯黄的树叶,小道上只有几声沙沙响声。 越羲抿唇,尽管过去许久,想起那次事情还是有些生气。仗着楼藏月如今没有反应,越羲趁机虐待病患。 手指并拢,毫不留情地掐在楼藏月手臂软肉上。 等到心里那股恶气散去,越羲才想起来可以给金敏娴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时,金敏娴正巧言令色成功获得李栀的好友位,并把李栀忽悠的迷迷糊糊,约定好要每天跟金敏娴报备做得事情。 好朋友都这样的!金敏娴一本正经、双手拢在她肩上。 金敏娴不得不承认,越羲不论那任暗恋对象,她们身上都有需要长久相处后才能慢慢被人挖掘的闪光点。 可越羲不需要慢慢挖掘,她一眼就能看到对方明亮的地方。 心里对越羲的眼光啧啧称赞,手机里却传来越羲十分冷静的声音:楼藏月昏倒了,到现在还没醒。 金敏娴闻言噌得站起,眼睛瞪大:什么?! 等她们匆匆赶到现场时,越羲已经扶着楼藏月坐在了小道的道边石上。 树荫下,阳光时不时穿过枝桠撒在她们身上,越羲端坐着摆弄着楼藏月的手机,而楼藏月枕在她腿上,双眼轻阖。 第14章 第 14 章 真是惜命 风穿林梢,枯黄的落叶落在楼藏月身上,越羲俯身亲手将它们摘去。 这幅场景,落入外人眼中是格外、非同寻常温馨。 好似一股无声又温暖的力量,将越羲、楼藏月包裹。 在这个地球上,她们自成一处空间。 在李栀准备上前,金敏娴伸手拉住了她。 李栀迷惑看向金敏娴,金敏娴不自然咳嗽一声:那什么,她们俩从小打到大,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刻温情,咱们就别打扰了。 随即握住李栀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拖走。 李栀震惊与在校内如同陌路、水火不容的越羲、楼藏月竟然是一起长大青梅关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敏娴连拉带抱扯远。 越羲戴着耳机,没有留意路口那一片刻的喧哗。 突然昏倒、枕在她腿上的人,却在李栀、金敏娴离开时悄然睁开眼睛。 越羲带着楼藏月坐在道边石上等了好久,结果半个多钟头过去,只等来李栀电话里用抱歉的语气,说金敏娴不小心受伤,她们正去医院的消息。 她还好吗? 越羲内心疑惑重重,但还是下意识关注另一位一起长大的青梅,你照顾她不方便,麻烦把地址给我吧,我今晚过去看护。 李栀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被金敏娴抢走。 金敏娴声音里带着些许装出来的委屈耍宝:哎呀,我跟楼藏月怎么这么倒霉哇! 不过没事儿,李栀说好要照顾我,我能亏待她不成?越越,你还是先照顾一下楼藏月吧,突然昏倒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虽然从小就与楼藏月不对付,可越羲本性让她做不出冷眼看着楼藏月流落街头、生病无人照顾的凄惨境地。 哪怕与楼藏月有着众多旧怨与隔阂,但她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更何况,奶奶对自己一直一直都很好。 哪怕是看在那位老人家面子上,越羲也做不出直接把楼藏月丢在原地的举措。 挂断电话,越羲低头看着枕在腿上安静闭眼的楼藏月。 被造物主精致雕琢过的完美脸庞,侧脸也比一般人优越多了。 比起荧幕上那些明星,楼藏月都比她们更加完美与精致。 只不过这么完美容貌,所有者却是个不折不扣地混蛋、狗东西! 四下无人,感受着麻木下肢传来的不适感,越羲趁机报复,把楼藏月的脸庞当做捏捏乐,随着她的喜好肆意玩弄。 相册里多了几百张照片,却挑不出一张是真正丑陋的。 越羲有些气结。 愤愤捏住腿上人的脸颊肉,上下揪扯。 片刻后,那张精致白皙的脸蛋变得红彤彤。 看着大红猴屁股,越羲心满意足受手。 想了想叫了辆滴滴,在司机师傅的帮忙下将楼藏月搀扶到了公寓楼门口。 一边扛着楼藏月一边输入密码,隔壁从未见过面的邻居正巧出门。 看见她们,领居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弯眼笑起来。 那个笑容很奇怪。 越羲说不清楚,笑容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越羲还是和善地回以笑容,轻颔首后便扛着楼藏月进了门。 她不知道,待家门关上后,刚刚对她笑得奇怪的邻居此刻正捧着手机,与m大说越羲、楼藏月绝不可能是情侣的好友激情楼藏月attle。 一张张照片甩过去,好友沉默、好友震惊。 好友选择不能独自承受震惊,跑到校园轮胎发疯。 嚯!楼藏月的室友之一正巧看到那份hot贴,噌得坐起身,眼睛都瞪大了,不是,真的假的啊! 什么?另一个室友好奇凑过来。 室友将手机递过去,在一旁啧啧咋舌:我说呢,上次我问楼藏月,越羲有没有霸凌她,结果她给我说什么她只是小孩子脾气。 原来,所谓霸凌其实是小情侣调情手段呐! 另一室友看完也瞪大眼睛,但她跟室友所持观点不同。 楼藏月虽然与人为善,可有时提起越羲,眉宇间的厌烦绝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况且她还听说,楼藏月有意在追求李栀,光她就有好几次看到楼藏月与李栀单独约见的场景。 楼藏月当时那个对李栀眼神喜爱的眼神,跟越羲看李栀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就如同,是复制粘贴过来似的。 如果这都能演出来,那楼藏月应该去上表演学院!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第18章 最后,室友喘着粗气,出了一个主意:那这样好了,我们给楼藏月打电话,如果是越羲接的,那肯定就代表她俩现在在一起,关系绝对不一般! 另一个室友同意,但是:如果不是越羲接的呢,那是不是就代表帖子纯属捏造,越羲跟楼藏月关系根本就不像里面说得那样? 室友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立刻找出楼藏月的联系方式拨打过去。 长久的铃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对面传来一声女声,有什么事情吗? 室友跟另一个室友对视一眼,而后连忙回答:您好您好,我们是楼藏月的室友!请问她现在方便吗? 楼藏月的母亲轻叹一声:抱歉,月月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是她的母亲,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她醒来后我回转达。 她们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立场而已。 室友连忙说没有,简单寒暄后赶忙挂断电话。 另一位室友得意说:我就说吧,她们俩关系绝对没有帖子了那么好的! 楼藏月母亲放下手机的瞬间,越羲正巧端着喜好的水果走进来。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越羲走过去将果盘放到她手边:阿姨下次来不用带这些东西,我这儿都有,不缺的。 楼藏月母亲笑眯眯看着越羲,越看越喜欢。 可一侧眸,又瞧见躺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儿,楼藏月母亲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越羲贴心上前宽慰:您别担心,周医生刚刚不是说了,楼藏月没有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要是真睡一觉就好了,楼藏月母亲也不用在这里不放心守着了。 可偏偏有些事情,楼藏月母亲不能安心告诉越羲。 只能在越羲贴心地宽慰下勉强笑笑:我没有不放心,就是事情太快,没反应过来。 越羲知道这只是托词而已,却也没有点破,安稳坐到一旁给她削水果。 小茶几上一小块地方摆满了维生素瓶子,那都是私人医生给楼藏月开的补剂。 越羲之前也多少有过耳闻,说想楼藏月这种家庭绝对继承人,甚至连每一口入嘴食物都是被人精心搭配过的。 可越羲觉得,自己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有钱人的补剂,都是一些十分昂贵、或者私人订制的! 就譬如,楼藏月要服用地这些。 有很多瓶子,只是简单贴上了了机打出、印有维生素字样标签而已。 在私人医生往外掏时,越羲好奇问了一嘴,结果被告知,这些都是经过与营养专家仔细研究后研制出、只服务于楼藏月的补剂。 越羲听得啧啧称奇,对楼藏月家这种豪门有了另一个看法。 楼藏月这场昏迷来得没头没尾,直到后半夜才睁开眼睛。 月上树梢,小公寓空间不大,楼藏月母亲已经先回到酒店内休息。 一张床被越羲霸道的占据半张。 这样说也不太准确,毕竟越羲才是床的主人。 楼藏月躺在内侧,一转身就能与越羲面对面。 皎皎月色塞进屋内,楼藏月侧身枕在胳膊上,专注盯着越羲观察。 大脑中记忆是杂乱无序的,可楼藏月却记得枕在越羲大腿上那种触感。 每次见面她们就在剑拔弩张,少有这种静谧、温馨、安宁氛围。 楼藏月大概连越羲鸦青纤长睫毛有多少都数了好几遍后,才轻手轻脚起身下床。 找到手机,楼藏月穿上床边属于越羲的家居鞋出门,轻声将门掩上,给母亲拨打过去电话。 关门声轻轻,床上的人却悄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越羲起身扭头看着空档客厅,许久才回头看向窗外。 刚刚差一点,她就装不下去、睁开眼睛跟楼藏月对峙、问她想要做什么了。 越羲以为她会趁机拍自己丑照做筹码,又或者是骂自己几句。 可都没有。 她就躺在自己身边,静静盯着自己瞧了好久好久。 越羲都有些摸不明白,楼藏月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如何都想不通,越羲身体一歪栽回床上。 刚扯好被子,就听到楼藏月推门进来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越羲下意识竟然是连忙闭上眼睛,继续佯装出熟睡模样。 眼睛紧闭可耳朵还竖着。 越羲听到楼藏月走到茶几旁,拧开桌上一瓶瓶专属定制维生素瓶子,将那些药片倒出来。 混着水,咕咚一声咽进肚里。 真是富人惜命。 越羲暗自吐槽一句,就真陷入梦境。 梦里,她看见楼藏月带着一瓶瓶药瓶朝自己奔来。 一边追还一边用恐怖凄厉的声音,指责越羲。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第15章 第 15 章 从未被接受过的告白 翌日,越羲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中大部分情景在醒来那刻就迅速消失,可梦中楼藏月那恐怖形象,还是叫越羲心有余悸。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轻轻扬扬照进房间。 楼藏月双眼紧闭睡在越羲身边,好似被恼人阳光骚扰,不耐烦地往越羲身旁阴影处钻。 楼藏月只要不睁眼、不说话,其实越羲还是会为她这张脸恍惚片刻。 毕竟是造物主偏爱的作品,楼藏月的容貌从儿时开始就十分引人注目。 越羲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 茶几上药瓶整整齐齐占据一角,沙发把手上随意搭着楼藏月的风衣。 越羲径直走向衣柜,却发现自己另一套洗干净的睡衣不见了。 房间就两个人,越羲不用想都知道那套睡衣此刻正穿在谁身上。 莫名有些烦躁,越羲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上,轻声拉开门走到楼层吸烟区。 咔吧几声,幽蓝火焰点燃香烟。 越羲倚靠在护栏上,双手随意交叠在一起眺望远方风景。 香烟静静燃烧着,越羲盯着远处的建筑,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楼藏月突然昏迷打乱了她太多计划,掏出手机查看,与李栀的聊天框除了最后那通电话外干干净净。 点开聊天框,越羲看着李栀的头像十分踌躇。 想问问李栀现在在哪儿,又怕时间太早打扰到她。 要是楼藏月这个狗东西没在自己面前生病,那越羲就可以完全当不知道、不在意,趁机约李栀出门了。 身后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越羲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停下。 扭头看过去,楼藏月穿着自己那套睡衣、胸口锁骨暴露在外。 哪怕只是路边十几块的睡衣,被她穿着,也像是出自名家定制般。 这模样,真令人感到厌烦。 燃烧的烟头星星灭灭,越羲侧头看向她:醒了就带着药快滚。 楼藏月一言不发,而是从她口袋里摸出烟盒、自顾自地掏出一支点上。 吸了一口,楼藏月就痛苦地咳嗽起来。 不会吸还要装。 越羲嗤笑一声,从她手中夺走那支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楼藏月咳得好像心脏都要呕出来。 她眼眶发红,眸子也水盈盈的,整个人看起上去十分容易让人激发浓浓得保护欲。 可越羲不在那群人的范畴中。 看楼藏月咳得厉害,越羲只是站直身子、拍拍衣摆上的浮灰就准备回去。 可身后的楼藏月却突然询问:越越,吸烟是跟哪一任学的。 越羲脚步顿住,转身冷眼看向楼藏月。 越羲实在不知道,大清早楼藏月故意撩闲、旧事重提、扯自己伤疤做什么。 后槽牙死死咬着,越羲面色冰冷、眸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楼藏月却直起身子,刚刚那种狼狈模样不再,随手又点燃一根香烟、含住烟嘴深吸一口走过去。 一口白色的烟雾打在越羲脸上,带这些楼藏月气息的尼古丁味道让越羲蹙眉。 我忘记了。楼藏月眉宇间似挑衅似得意,越越只会暗恋和被拒绝,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呢。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越羲差些没忍住,将狠狠揍到楼藏月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 看来如私人医生所说,楼藏月真的是没病,身体康健得很。 越羲眉眼下压,露出一股冷厉的气质。常年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厌恶、一瞬不瞬盯着楼藏月。 所以呢。越羲询问,和你有关系吗? 楼藏月半靠在身旁的座椅上,环胸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越羲。嘴角的弧度,落入越羲的眼中是十足挑衅。 楼藏月母亲还在,越羲不想现在跟楼藏月在家长面前彻底撕破脸,更不想在楼藏月母亲面前留下一些坏印象。 第19章 如今楼藏月喜欢的,越羲大致也能猜得到: 除了李栀,不可能再有别人。 以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越羲十分笃定。 越羲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地逼上楼藏月,抵她面前说:楼藏月你听好了,这里是大学,不会像从前一样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了。 我有信心,李栀绝对不是那些人那样,她绝对不会被你蛊惑的。 是吗。楼藏月不置可否,耸耸肩对越羲道,那你敢跟我打赌吗? 每每看到楼藏月露出这种笑容,越羲就恨不得扑上去,将她这幅欠揍假面撕碎。 她不是赌注,我不会用她做赌注。 勉强将怒火压下去,越羲冷声说,既然醒了就收拾东西赶快滚。 至于你身上这件睡衣,越羲停顿一下,低头在手机上翻找购买记录、怼到楼藏月面前,记得给钱。 吸烟室的玻璃门被拉开,昨天见过的那位邻居踉跄地栽倒在越羲身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楼藏月已经快步上前,把她从越羲怀里拽起来。 攥着她的小臂,楼藏月笑意不达眼底: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手腕的疼痛让邻居惊慌失措、陷入尴尬的大脑清晰,脸上露出羞涩又抱歉的笑,却支支吾吾不敢说什么。 看她左右为难的模样,越羲上前把楼藏月的手打掉:够了,她只是不小心、意外而已。 邻居听罢连忙点头,可在楼藏月的注视下,点头频率逐渐放缓、直到停下。 越羲懒得再跟楼藏月在外面面前纠缠,对女孩说了声抱歉便侧身先回去,走得毫不拖沓。 吸烟室里只剩下楼藏月和邻居。 她本来想走的,可刚挪脚就被楼藏月挡住去路。 仰头心虚看楼藏月,却听道楼藏月说:前几天,你在门口偷拍我们吧。照片呢? 本想打哈哈糊弄过去,可楼藏月的表情让她心生不安。 哪怕刚刚不小心听到cpbe的事情、心在流血不止,但现可是连最后一点点入坑照都要保不住了! 邻居泪眼汪汪掏出手机奉上,亲自为楼藏月打开相册、供楼藏月检阅。 纤长圆润的指腹在屏幕上滑动着,一张张看过去,楼藏月眉头紧锁。 领居小心翼翼瞥着她的模样,内心为自己的be落泪,一边不死心,小心翼翼试探:那个,你们二位真的关系不好吗? 嗯?楼藏月停下动作,盯着照片怔神片刻后对她莞尔一笑,您听谁说的? 楼藏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态度温和下来,眉宇间染上笑意。 这种和善态度,让邻居不由大胆了些:你们都是m大的学生吧?我朋友也是,她告诉我的。 打开分享,楼藏月动作娴熟地将邻居手机中的照片传输到自己手机上,您误会了,她是我未来妻子,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的关系。 是嘛? 邻居眨眼,总觉得楼藏月脸上笑容有些浮于表面,叫人心生胆颤。 接受完最后一张照片,楼藏月将手机还给她:您拍得很好看。 如果下次再拍到,麻烦您帮我留存着,我会来找您的。 我直接现场给你不就好了?领居困惑。 可楼藏月摇摇头:抱歉,那可能不太方便。 不方便? 领居捧着手机没想明白。 再抬头,吸烟室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刚刚传输进手机的照片,尽数被楼藏月转移到一个压在最深处的秘密相册中。 解开长长的密码,转跳出里面的内容。 满满当当, 都是越羲不同模样、不同角度的照片。 楼藏月没细数过这里面有多少张,但光是4t楼藏月储存卡,楼藏月那件鲜为人知的房产里就有密密麻麻上百张。 在楼道停下,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瓶前,楼藏月盯着屏幕,柔软的大拇指腹眷恋地摩挲着照片中越羲的脸。 越越。她轻声呢喃。 楼藏月虽然醒了,可楼藏月母亲却放不下心。 公司工作繁忙,可她仍要亲眼看着楼藏月做完整套检查、无碍后才肯放心离开。 秘书早在楼下等候,越羲、楼藏月二人陪在她身边、将她送上车。 小羲,阿姨拜托你件事情。 楼母抓住越羲的手,泪眼婆娑叮嘱,我们山高皇帝远,不方便照顾月月。你离她最近,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儿。 越羲从不会拒绝长辈请求,哪怕是要去照顾死对头这样的事情,长辈既然出口,那越羲就一定会做。 一旁的楼藏月打断了她们谈话:母亲,我没事的,这次只是意外。 楼藏月眉头轻蹙,是真的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 像这次这种事情,除了当年那时候,已经有好几年没出现过了。这次出现,也是十足的偶然。 蹙眉看着那两双相握的手,楼藏月十分失礼的将越羲手拽出来、丢一旁,李秘,可以启程了,一路小心。根本不给楼母再拉着越羲寒暄的时间。 欸,你这孩子。楼母哭笑不得,但也不忘叮嘱,药记得按时吃,周医生的师姐不日回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 楼藏月点头,拉着越羲后撤一步目送楼母的车离开。 越羲还握着被甩开的手,压着眉眼盯着楼藏月。 真该叫那些吹捧楼藏月为女神的人瞧瞧,她们心目中的女神是多么一个喜怒反复无常、十足无礼的人! 长辈离开,越羲也不屑得继续装。 手肘上搭着的风衣丢进楼藏月怀里,越羲连正眼都懒得瞧她,转身走进公寓。 楼藏月亦没心思跟上,再与越羲有什么纠缠。 穿好风衣,楼藏月转身打车离开。 坐在后排,楼藏月转头看着窗外飞逝街景陷入思绪中。 记忆海中密密麻麻都是越羲的模样,可楼藏月却只能感受到对她的厌恶、排斥。 因为厌恶越羲,所以才在刚刚将她的手甩开。 越羲这种人、鸠占鹊巢、拉帮结派,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惹人喜爱的地方,就该消失在校园里。 楼藏月想的认真,丝毫没有留神车子已经在学校大门停下。 下午有课,越羲简单收拾一下、在家自己做了碗便饭、午休过后才抵达学校。 很不幸,又是一堂大课。 不过好消息是,这节课楼藏月并没有选修。 仔细核对课表,反复确认过楼藏月真的没有选修这堂课后,越羲才背着背包、抬脚迈进阶梯教室中。 比好友热情挥手招呼视线更先来的,是路过每个同学别有深意的目光。 越羲一头雾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背着包走到好友们身边坐下,越羲询问:我今天打扮很不妥吗?怎么这么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好友们,此刻不约而同、十分默契静默下来。 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结结巴巴支支吾吾许久,最后憋出一句:哎呀,你别问了! 越羲好奇心并不算强,闻言便歇了心思。 眼不停地记录笔记,一边思考之后工作计划与跟李栀告白的行程。 本想一步一步来,给李栀留下一个足够优秀的印象。 可是楼藏月本人像一道紧箍咒,牢牢禁锢在她头上。 谁都不知道,楼藏月会什么时候念咒,以至于在她启唇前,越羲只能一直处于惴惴不安地环境下。 笔尖在纸张上圈住告白字样,坐在一旁的好友八卦伸脖子,看到那被重重圈起来的两个字。 好友瞪大眼睛,十分震惊地盯着陷入自己思绪中的越羲。 许久,才自助动手将掉到地上的下巴捡起来。 这个世界太魔幻,死对头当成老婆爱。 好友看着越羲,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告白加油! 谢谢。 越羲并不知道好友脑袋瓜里在想什么,礼貌道谢后她将本子合上、认真听讲,直到下课。 甫一下课,越羲就掏出手机将斟酌、打磨一上午的信息发给李栀。 内心惴惴不安又万分期待的、等待着李栀的回复。 等待的间隙,越羲也没有闲着,趁机思考起一个问题: 告白成功,是先拥抱还是先接吻? 虽然越羲曾经喜欢过的人不少,可鲜少有人能走到被告白这步。 她们总是在越羲做好万全准备告白时,先一步告诉越羲自己准备和楼藏月告白。 第20章 越羲听罢,什么告白心思都消失不见。 剩下零星几个,不是被楼藏月搅和,就是十分认真的拒绝了越羲的告白。 迄今为止,越羲还没有告白被成功接受过。 一次,一次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几章就v啦[哈哈大笑] 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啾咪啾咪! 顺便推推下本接档文:《盗图钓到正主妈咪》拜托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啦![眼镜] 第16章 第 16 章 镜头就是眼睛 越羲和李栀约在了寝室楼门口。 一收到消息,越羲片刻不停就赶到了。来得路上,甚至不忘点了几杯李栀爱和的奶茶,买了一些她口味的小零食。 楼藏月的寝室阳台正巧在寝室楼那侧,不用刻意找角度,只要站在阳台上,就能将楼下一切尽览无余。 拎着一堆零食和奶茶的越羲,当然毫无保留地落入楼藏月的眼中。 看谁呢?室友走过来搭话,探头就瞧见了越羲,嚯,她这是在等谁呢? 楼藏月抱着胳膊,手指在手臂上轻敲、眉心微蹙。 瞧出她的烦躁,室友好心掏出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楼藏月伸手挡住婉拒:不用了,我不会抽烟。 啊? 室友有些愣神,已经叼在嘴边的烟支差点掉下去。 不会抽? 室友眉头轻蹙,目光震惊又好奇地将楼藏月上下打量:脸上顶着巴掌印那天,深更半夜坐在阳台上抽烟的人,是鬼吗? 可看楼藏月脸色冷淡、眸光冰凉,室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将东西揣回口袋,懒洋洋怕在窗边打量着楼下与心上人见面、浑身都散发着暖洋洋、甜兮兮味道的越羲。 跑这么急做什么?越羲接住踉跄的李栀,购物袋勒在手肘,双手握住李栀的手臂,抱歉,昨天没有好好感谢你,所以今天特意来给你赔不是,顺便再约你一次。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你愿不愿意。 一个标准的邀请礼,展露出越羲浑然天成优雅与亲和。 只要越羲想,任何人与她社交时都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的轻松愉悦。 李栀果然被她逗笑,唇角上扬、有些羞涩与不好意思地拽拽她的袖口:我没生气,我也很喜欢跟你一起出去玩的。 越羲眼睛亮晶晶、像是白日里被阳光遮蔽的星子全部躲进她的眼瞳中去,一瞬不瞬盯着李栀的瞬间,格外让人怦然心动。 这里人来人往,有些话李栀不好意思问出口。 可是她忍不住拽进了越羲的手臂,下意识凑近、脚尖踮起。 都是成年人,但越羲并没有躲闪,反倒弯腰主动凑近。 对于心上人,只要她愿意迈出那一步;之后不论是99步,或是9999步,哪怕路上充满重重困难险阻,越羲都愿意坚定不移走完。 走到她身边。 但李栀性格太害羞了,并未正式告白、又没有确定关系,越羲哪怕想和她亲昵,但在瞧出李栀的羞涩时紧急悬崖勒马。 今天有想做的事情吗?越羲俯身温柔询问,先把这些东西送到你寝室,我们一起出去吧? 李栀脸蛋烫手,不敢瞧越羲那双温柔专情到只映出自己一人的眼睛,忙不迭胡乱点头。 跟李栀一起通过闸机,迎面就撞上一位不想有交集的人。 越羲不动声色将李栀挡住,侧身过去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将走过来的楼藏月刻意忽视。 两人最好的关系状态,应该就是相互漠视,成为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来来往往的宿舍口吵吵嚷嚷,越羲目不斜视地跟李栀一起踏入电梯中。 电梯门关上那刻,透过那窄小缝隙,越羲看到楼藏月直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李栀小声询问,脸色突然变这么差。 光洁明亮的电梯门映照出越羲的模样,此刻那张脸有些发白。 越羲松开紧抿的唇瓣,勉强对李栀挤出一抹笑容,没事儿。只是内心却惴惴不安的厉害。 楼藏月、李栀住得这栋宿舍是标准四人寝,李栀明显和室友们关系不错。一瞧她回来,便面露八卦簇拥过来。 再抬头看见越羲,众人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怕李栀害羞尴尬,越羲假装没有察觉,笑着将买得零食递过去。 一群人纷勇而至,一边感谢越羲,一边吵闹嬉笑着抢食。 如此融洽的氛围,让越羲也忘记刚刚对视上楼藏月那个眼神。 从手肘上取下另外几包,越羲放到李栀桌上:这些都是你之前发过朋友圈、一起吃饭时吃得多一点的,希望你能喜欢。 刚刚还在打包的室友们,一听到越羲这番话瞬间也不嬉闹了,默契静音、打趣揶揄的目光在越羲、李栀之间来回扫视。 越羲不是掖着藏着的人,她喜欢谁从来是正大光明地表露出来、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对心上人好,以及给予心上人绝对的温柔与偏爱。 看李栀害羞地抬不起头,越羲知道不能逼太紧。 她主动侧身,将李栀挡在身后、用身体阻隔了李栀室友们那些八卦目光。 越羲温声说:你先收拾,收拾好我们再出门。 转身,越羲微笑着与李栀室友们攀谈起来。 越羲身上有种魔力,与她相处的人总会忍不住想要成为她的朋友。 不需要过多引导,那些有关李栀的喜好、口味,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就给抖落干净。 坐在桌前听着越羲与室友们畅谈愉快的声音,李栀用手背降温了好久,戴上降噪耳机将声音隔绝后才慢慢降温。 取下耳机,转身越羲已经和室友们打成一片。 李栀拎着包,小碎步跑到越羲面前轻声说:我收拾好啦。 越羲起身,顺手将李栀的背包挎肩上,对她们说:那我们就先走啦,等下次请你们吃饭。 去吧去吧!她们笑闹着驱逐她们,要是回来晚了也没事,你不是在校外租房了么,让小栀借宿一晚也可以的! 都说室友是半个娘家人,越羲故意说:那可不行,你们到时候万一觉得我轻浮,在后面扒我黑历史怎么办? 此话一处,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越羲、李栀被赶出寝室。 并肩一起走,越羲刻意迁就李栀的步幅,两人身高虽然有差,可一直一起走。 李栀垂头走了好久,才有些羞答答地抬头看向越羲。不安咬动唇瓣,轻声说:越羲,你好像很容易交到很多朋友。 越羲点头,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李栀。 她们走在学校出名的情人道上,来来往往、无一不是与她们一样的两个人。 我对待爱人很认真,并且未来规划中爱人会被我放到首位。 当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时,被注视者总会产生一种我是她全世界的感觉。 与被楼藏月注视不同,被越羲注视时,哪怕是本来摇摆不定的内心,此刻也会慢慢变得坚定。 修长手指攥紧背带,频繁又快速眨动的眼睫暴露出主人的内心不安,我十分清楚朋友与爱人的相处模式、社交距离。 绝对不会是那种,因为只顾着与好友玩乐而忽视爱人需求的人。 李栀耳尖泛起红晕,羞涩挪开眼睛看向别处:哇,越羲你快看,是天鹅欸! 她转移话题的能力太蹩脚,好在越羲并不是那种心急的人。 李栀已经小跑到湖边,越羲在她身后跟上。 虽然没有询问到李栀明确态度,但越羲并不气馁。 李栀是害羞敏感的蜗牛,得需要足够多的耐心、安全感,她才会颤颤巍巍探出好奇地触角,慢慢接纳新鲜、陌生的人和事物。 越羲拍照技术不错,哪怕只是在校园内、同一个角落,越羲都能找出与众不同的那面。 李栀捧着手机,满脸不可思议:这竟然都是我吗! 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滑动,明媚、灿烂、娴静、温柔李栀从未见过如此多面的自己。 这仅仅只是这一小会儿时间内,越羲所拍摄出来的。 抬头再看向越羲,李栀眼睛里充满了亮晶晶地崇拜。 越羲却说:是你很上镜。 模特完美,摄影师不论怎么拍,都会特别好看。 李栀脸蛋腾一下红了,温度比头顶的太阳还要高。 握着手机,不知怎么的她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对方相机中的你,就是她内心中的你。 第21章 按照这段话反推,不就代表自己在越羲眼中,如此完美、毫无缺点么? 在越羲带着温柔笑意注视下,心中的激荡渐渐冷却,李栀感受到一股莫名压力。 怎么了?越羲敏锐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主动询问,是我刚刚那句话说错、惹到你不开心了吗? 李栀摇摇头:没有,就是我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李栀不肯说,越羲也不好追问。 这事儿,就轻飘飘地翻过去了。 两人在学校里逛了半天,就溜达到校外了。 大学生逛街必备三件套:买杯奶茶喝一路、去精品店只看不买、去小吃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两人胃口都是正常大小,可架不住眼馋,逛到最后,每人手上都拎了七八个一次性打包袋。 站在街尾,两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先噗呲一声笑出来,紧接着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揉着发胀的肚子,越羲擦拭眼角笑泪:我跟你室友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别吃晚饭了。 李栀笑得气喘吁吁:你们还加联系方式啦? 她们是你的好朋友和室友吗。越羲一边发消息一边点头,对她们好一些,总没有坏处的。 得到李栀室友们一溜儿感谢的表情包,越羲忍不住勾唇轻笑,抬眸看向李栀。 今天一整天,越羲都在表示自己的态度。 可不知道李栀是迟钝,还是逃避,一直没有给她一个确切回答。 盯着李栀的脸,越羲目光柔和又温柔,李栀,定义我们关系的权利在你手里。 亲自把李栀送回寝室、交到那群室友们手中,越羲礼貌温和的道别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室友们就围上李栀,叽叽喳喳询问起她们约会细节。 李栀没有什么讲故事的能力,一天的行程被她讲得干巴巴的,手指无意识扣弄着杯壁。 所以呢所以呢?室友追问她的回答,你怎么说的? 小吃街头人气熙攘,吆呼声、叫卖声、打闹声层出不穷,可空气中却已经弥漫起冷空气。 李栀垂下头,手指不安地在奶茶被子上摩挲。头顶越羲那双温柔地眼睛,让她不敢对视。 我我觉得,李栀小声开口,我们还是先再当一段时间的朋友、看一下吧。 然后呢然后呢!室友追问,越羲怎么说的! 李栀根本不记得越羲当时什么表情,因为她根本不敢抬头与越羲对视。 只恍惚记得,越羲落寞轻笑一声,之后声音依旧包容又温柔,好。选择权在你手中,我随时会等待你下发的身份调任通知。 哇 室友们忍不住发出感叹,这还需要考虑什么啊,又温柔又尊重你,换我们就直接拿下了好吧! 话是这样说,李栀跟越羲相处的时间比室友们都长,她当然知道越羲有多好。 可有些事情,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的存在。 就像室友们不懂为什么李栀不趁机给越羲明确态度,李栀也不懂她们为什么不会产生那种、 那种莫名很大压力的感觉。 手指扣弄着,室友们散开去吃东西,只剩下李栀还坐在书桌前发呆。 想不明白。 李栀深深叹口气,蔫哒哒侧头趴在桌上,看着今天挂在越羲肩上一整天的小包出神。 她忍不住问自己: 如果因此错过了越羲,自己真的不会后悔吗? 和越羲在一起,自己真的不会因为回应不了她的期待,而产生自卑情绪吗? 越羲的喜欢对李栀来说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李栀不确定它是否会掉下来,将自己刺伤。 越羲走出寝室楼,并没有直接离开。 她站在门口盯着手机,等待着那群收了贿赂的间谍们打探回来的消息。 虽然今天李栀并没有给她明确答复,但越羲能察觉到,李栀并不是不喜欢自己。 只是她好像有很多顾虑。 她不愿意说,但越羲愿意耐心去寻找,然后想办法消除她心中顾虑。 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终于传来消息。 不过打开一看,越羲表情大变。 她神色匆忙,蹭了一位同学的门卡重新进入寝室楼,连电梯都没来得及等,一路爬楼梯跑到李栀寝室楼层。 原本微凉的身子现在滚滚冒着热气,越羲正好堵住了刚刚从李栀寝室出来的楼藏月。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我们周二再见面呀[哈哈大笑] 第17章 第 17 章 扑朔迷离的三角形 面前的人喘息着,那张殷红的唇瓣微张,看向自己的视线如两簇火苗,又似两把尖刀。 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此刻可能已经走过奈何桥、跪在阎罗殿里了吧。 楼藏月驻足片刻,目不斜视准备绕开越羲。 手腕在擦肩而过时被紧紧攥住,那种疼痛,让那只胳膊如触电般酥麻。 楼藏月眉头蹙起,扭头看向越羲。 越羲脸上带着些仓促跑上来的红,被李栀认为是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却是两把尖刀、直直刺向楼藏月:楼藏月,聊聊。 寝室楼里没有太过安静的地方,两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后离开寝室大楼。 不远处就是小操场,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视一眼,便同时迈脚,不约而同朝小操场走去。 小操场的草坪是假得,稀稀拉拉坐着一些动作亲昵无间的小情侣。 而越羲、楼藏月,则是仇敌。 在角落里找到一处空地,楼藏月停下脚步,转身倚靠在树干上看向越羲:想聊什么? 差一点,越羲就没有忍住心中那股怒火冲上去、紧紧攥住楼藏月的衣领、狠狠给她一拳。 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越羲将火气压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越羲直直盯着那双毫无情感波澜的眼睛,声音冰冷,你明明就不喜欢李栀,为什么要去对她说一些暧昧不清、似是而非的话。 楼藏月哼笑一声,眸中终于染上了些笑意:没想到我们越越这么厉害,刚来就已经收买到了小间谍呀。 我们关系没这么好。 越羲蹙眉低声呵斥,你故意去招惹李栀,到底想做什么。 楼藏月唔了一声,像是在思考。 越羲紧紧盯着她,静静等待她回答。 好久,楼藏月才抬头:可能是,我对她日久生情了吧。 日久生情? 这个词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充满了玩味的戏谑。 谁都可能日久生情,只有楼藏月不会。 她就是一个充满腐败铜臭的怪物,每一份感情、每一段关系都充满利益的算计。 被越羲用愤怒目光盯着,楼藏月丝毫不怕、甚至笑起来。 你干嘛这么生气? 楼藏月走近,专注盯着她眼睛,难道越越对自己魅力没有信心,怕我又将她抢走? 越羲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她不是玩具。她们,也从来不是物品。 楼藏月后退一步耸肩:可是,越越在她们眼里,可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越羲哑口无言,她无法否认楼藏月的话。 半晌,越羲张口:可这个世界,总会有人将我视作无法用价值评估的珍宝。我相信,李栀就是那个人。 楼藏月嗤笑一声,是吗?声音轻轻,像是在质问越羲,又是在询问自己。 楼藏月就是个疯子,越羲已经不想再跟她做纠缠。 她们两人,从幼年纠缠、争夺到现在,越羲已经身心俱疲。 她现在,只想四平八稳的跟李栀告白,然后离开楼家和家里,与李栀好好过日子、生活。 至于楼藏月、金敏娴她们,在越羲这里从来都不重要。 想清楚自己需求是什么,越羲抬眸看向楼藏月:李栀喜欢我,她是不会轻易被你蛊惑的。 这句话像一把火,忽得不知道怎么把楼藏月的引线点燃。 脊背撞到骨指分明的手掌上,越羲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楼藏月推到树干上。 是吗。 楼藏月表情阴冷,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如同深渊,想要将越羲吞噬,你说,她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是跟你想离家出走跟她远走高飞那个一样长,还是那个教会你吸烟喝酒的贝斯手一样长,又或者 楼藏月话没说完,脸就因为巨大的力偏到一边。 第22章 清脆的声音不大,却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怒火充斥越羲的大脑,此刻她也不顾是否被人看到、冒出一些流言传到李栀耳朵里了。 胸膛急促起伏,越羲咬着牙齿死死盯着她。 够了。越羲说,楼藏月,我不知道你动机是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我喜欢李栀,我毕业后会跟着她、去她决定定居的城市工作。 不出意外,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变成老太太也会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脸颊上火辣辣的,听到越羲情绪激动的话语,楼藏月轻眨眼睫。 越羲一口气说完一长串,深呼吸努力将情绪稳定。 她是我认定的爱人,所以不论你想对她做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一把推开楼藏月,越羲没有转身,她不是你玩竞赛游戏的奖品,她是人,我的心上人。 说罢,不等楼藏月的回答,盯着小部分好奇目光,越羲径直离开。 爱情这场竞争赛里,越羲一直都将抉择权交给对方,等待对方在自己与楼藏月之间做出判断、选择。 对于楼藏月挖墙脚这件事,越羲愤怒过,气恼过。可等这些情绪过去,越羲不得不面对现实。 和楼藏月放在一起,她确实没有多少赢面。 不论是家世、容貌、智商,楼藏月都是顶配般,就连家世差不多的金敏娴也难比得上。 可越羲想不通,为什么楼藏月在与自己竞争时能对她们表现的那么深情、那么真挚。 可一旦到手,忽的又变成另一个人,对她们漠视不理,或者直接冷漠拒绝她们的表白。 李栀本就敏感内敛,越羲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楼藏月那样对李栀,她该有多难过、多受伤。 越羲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宿舍楼、冲进李栀的寝室同她告白。 可是不行。 李栀刚刚才说,想要再做一段时间的朋友观察一下,越羲不愿意逼她。 在寝室楼门口犹豫片刻,越羲还是离开了。 虽然那是小操场的角落,可那巴掌声清脆又响亮,再加上楼藏月那张令人忘怀的容貌,水灵灵的巴掌印,很难让人忽视。 学校内部论坛上,又关越羲、楼藏月不合的小道消息如雨后春笋,全都冒了出来。 这些消息,甚至有些影响到现实生活中。 被导员叫到办公室,越羲一推开门,就看见楼藏月的导员也在场。 导员招呼越羲过来坐,越羲满头雾水,但还是乖乖顺从、坐到两位导员面前。 那个越羲啊,导员斟酌半天,语气沉重,你跟楼藏月,是不是有些矛盾?误会? 今天我们俩都在场,你跟我们说说,说不定老师们能帮你们调节一下呢! 越羲眉头轻蹙,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两位导员:您在说什么啊? 现在学生压力大,导员也不敢直白询问,只能迂回、委婉询问,就是就是你知道,今天楼藏月同学脸上受伤了吧? 知道。越羲点头:我打的。 没想到她如此坦率,反倒是把正在酝酿话术的导员噎了一下。 好半天,导员才磕磕绊绊继续道:那你们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你为什么要打她呀? 越羲沉默。 在两位导员殷切目光下,许久才缓缓开口:她她欠打。 话音落下,两位导员的肩膀也垮下。 知道越羲、楼藏月两人不对付,因此今天的约谈甚至是将两人错开约谈的。 可谁知道,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还不靠谱! 楼藏月的导员回想起不久前,楼藏月坐在越羲现在的位置上回答:我们俩没有矛盾。 您问脸上的巴掌印?哦,是我自己弄的。 不是她,就算是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手劲比较大而已。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甚至连供词都不统一! 见两位导员不说话,越羲站起来准备离开。 离开前,没有忘记跟她们说:老师们不用担心调节我们俩关系的事情,我们俩,关系永远都不可能会好。 瞎说,哪有人永远是敌人呢?导员还想再劝,可是越羲却已经鞠躬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越羲在心里盘算着昨晚刚发生的事情,是怎么迅速传到老师们耳朵中的。 如此飞速的传播速度,那岂不是李栀那边也有所耳闻? 想到这儿,越羲眉头不由紧蹙。 掏出手机询问了李栀舍友她们今天课表与李栀的位置,越羲调转方向,握紧包带朝图书馆走去。 哪怕并不是期末周,m大的自习室也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越羲轻声踏入,站在门口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李栀的身影。 好半晌,她看见了李栀毛茸茸的后脑勺。 刚想抬脚走过去,就看到坐在李栀对面,此刻正托着脸颊、笑盈盈跟李栀互动的楼藏月。 她们动作亲昵,虽然安静,却也能让看她们的人知道她们关系不一般。 瓷砖变成吞噬人的沼泽地,越羲想把双脚拔出,可没有效果,只能愣愣待在原地看着她们。 同学,有预约座位吗? 管理员见越羲站在门口太久,上前小声劝离,没有的话先出去吧,你有些挡住后面要进来同学们的路了。 抱歉。越羲回神,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拖动沉重的双腿,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她悄然退出自习室。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倚靠着自习室门口走廊的墙,静默地等待着李栀出来。 越羲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双腿麻木充血也不在乎。 直到楼藏月、李栀并肩从自习室出来,听到李栀带着小雀跃的声音对楼藏月说:楼藏月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最自己要迷糊好久! 拖着麻木的双腿,越羲悄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李栀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越羲才松口气。但又想起,昨天越羲近乎表白的话语,李栀又忍不住有些不自在的别扭与羞涩。 楼藏月倒是顶着已经褪色、看不起痕迹的脸迎上去:越越在这里等谁呢? 越羲抬眸,看见便是楼藏月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昨天明明已经警告过楼藏月,可楼藏月显然根本没有把她说得话放在心上。 李栀在这儿,越羲并不想因为楼藏月搞得自己丑态百出。 闭上眼睛重新睁开,越羲调整好情绪,将面前的楼藏月无视、径直走向李栀: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顺手,她接过李栀的书包背在肩上。 一派家属作风,一旁的楼藏月后槽牙险些咬碎。 楼藏月并不是迎难而退、不作为的人。 越羲既然在她面前展露家属感,楼藏月就在越羲面前上演暧昧氛围。 伸手将李栀揽过来,两人动作看似十分亲昵:小栀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不会是放我鸽子吧? 李栀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三人站在自习室门口的走廊,来来往往都是本校的学生。 李栀人被楼藏月揽着,手腕却被越羲抓着。 好一个三角关系修罗场!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她们这诡异的站姿,纷纷放缓脚步、擦亮眼睛、竖起耳朵。 一下子成为八卦事件中心、被这么多人注视,李栀恨不得现在就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越羲了解她的性格,抬眸与楼藏月对视。 许久,越羲缓缓松开李栀的手腕。 不是要吃饭。 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越羲轻声,走吧。在众人八卦目光下,她先一步转身。 越羲不希望李栀因为她和楼藏月的原因,成为人们饭后谈资。 所以, 哪怕不甘,她也选择先暂时退让。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下章在周四~周四不见不散呀![眼镜] 第18章 第 18 章 撬墙角 正是晚饭时间,电梯里挤满了人。 其中不乏是刚刚在走廊,围观这场扑朔迷离三角关系的看客。 越羲虽然暂时选择退让,可不代表她会给楼藏月送去在李栀面前表现的机会。 心思各异的三个人站在里侧角落里。 越羲站在最角落,目光灼灼盯着楼藏月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横插一手。 还没到一楼,已经满员的电梯又停了一下。 外面的人明显等了好几趟,已经有些不耐烦。无视电梯里已经满员的情况,继续往里面挤。 第23章 人们踉跄一下,重心不稳的身体齐齐往里面倒去。 越羲站在最里侧角落,在人群压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胳膊稳稳挡在她面前。 李栀狼狈地倒在楼藏月手臂上,而越羲却安安稳稳站着,丝毫没有收到波及。 哎呀,别挤啦!里面已经站不下了! 电梯里的人对外面大喊一声,超载的电梯也开始滴滴作响,外面的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来。 好不容易警报声熄灭,电梯里的人挪动位置,李栀这才被楼藏月扶着手臂站稳。 可刚刚那一下踉跄,李栀不小心崴了脚,只是站着脚腕处就传来一阵刺心的痛。 崴到脚了? 发现李栀轻蹙带着些冷汗的脸,在情敌面前,越羲当然要毫不客气地表现。 手肘捅开楼藏月,温柔搀扶着李栀挪到角落里,越羲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可等李栀站稳,抬眸第一眼却看向的人是楼藏月。 这个位置。 刚刚那场小风波,就连楼藏月背后的衣服都被蹭得歪七扭八,但只有越羲, 她一点都没有被波及。 看她们各看不上的表情,李栀垂眸,觉得自己想多了。 越羲以为她不舒服,主动把肩头凑过去,让李栀可以依靠着、舒服些。 她们之间目前为止就这么一点互动,楼藏月也要从中作梗。 电梯抵达一楼,人群慢慢往外涌出去。 位置刚宽敞了些,怀里的背包被夺走,又塞进来另一个。 楼藏月十分礼貌与李栀交谈,又一把将李栀连带着她的书包抱起。 等越羲反应过来,李栀已经被楼藏月稳稳地被抱在半空。 不等越羲阻拦,楼藏月笑得温柔:走吧,先去医务室看看。接着就横抱着李栀从电梯里出来。 外面还围着为了吃瓜没有及时离开的人群,瞧见她们出来,一个个眼睛亮得比头顶白昼灯还刺眼。 三个人里,越羲和楼藏月都是学校自带话题的风云人物,且关系扑朔成迷。 有说是大学才认识、但两人天生不合的,有说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后因为恋人闹掰的 众说纷纭,更为这三角关系增添一抹话题度,更足以勾得外人看客们的好奇心。 至于被两人争夺的李栀,她如同一只萤火虫,既比不上太阳耀眼,又无法与月光争辉。 她独自时也十分耀眼,可一旦与她们一齐出现,身上的光芒就被迫暗淡。 看见楼藏月公主抱着李栀出来,越羲满脸气冲冲跟着身后,众人眼光更是翻倍明亮。 有些眼疾手快地同学,穿过人群缝隙抓拍拍下一张三角关系神图po到了论坛上。 幸好学校里就有医务室,医务室每天都有医学院的老师们值班。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刚好没有病人。 不大的医务室,随着她们的到来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李栀被楼藏月放到了检查床上,老师做好手消转头却看见李栀鞋袜都还没脱,皱着眉提醒一句:同学,顺便帮她把鞋袜脱了啊。 越羲刚想走过去,楼藏月却不小心挡住了她的路。 见楼藏月要蹲下帮自己脱鞋袜,李栀瞪大眼睛连忙曲腿护住自己的脚,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明明反应只慢了半拍,就一直被排挤在外。 越羲视角被楼藏月后脑勺挡得严实,连李栀脚腕伤情的瞧不见,这让她有些恼,忍不住瞪了好几眼发泄情绪。 没有大碍,最近少激烈运动,养养就好了。老师后撤,去药柜里拿了两瓶活血化瘀的药递过去,你们谁来这扫一下付款码就行了。 我来。这次越羲抢先一步,听到手机播报后转身对楼藏月笑得和善,谢谢楼同学的帮助,你有事可以先离开。 一句话,既宣示了主权,又把楼藏月定死在热心同学的身份上,越羲笑眯眯的。 楼藏月看她头顶上的耳朵都竖起来了,笑眼弯弯:不客气,毕竟我也很喜欢李栀同学,帮她是很正常。 此话一出,除了楼藏月,两人目瞪口呆,一人脸如锅底灰。 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值个班,竟还把自己值到三角修罗场里去了! 感觉尴尬,老师咳嗽一声,找了个理由快步离开这处修罗场。 察觉到越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楼藏月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李栀同学长得可爱、脾气好,应该没有人讨厌她吧? 楼藏月的话模棱两可,叫听者根本分不清她口中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是同学之间的喜欢,还是像越羲这种对心上人的喜欢。 拳头攥紧,越羲那双漂亮眼睛死死盯着楼藏月。 楼藏月嘴角微微勾起,走到越羲面前,手指轻挑把背包从越羲怀里勾出来。 胳膊搭上越羲肩膀,俯身凑到她耳畔,轻声说:越越猜猜,她会选谁。 猜?猜个大菠萝! 越羲冷脸挥开肩膀上那只手,冷眼静看着楼藏月。 被这么粗暴对待,楼藏月也不生气。 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转身,对李栀说:李栀同学,你这样去吃饭也不方便。 不如联系你室友,让她们带你先回去,我们去买饭送到你寝室,如何? 虽然语句是疑问句,可看着楼藏月那张脸,心脏却隐隐空落的不安。 想要拒绝的话被吞下,李栀轻轻点头算同意了她的安排。 亲眼看着楼藏月半搂着越羲,不容反抗地把她带了出去。 李栀放下穿好鞋子的脚,眉头轻蹙。 好怪。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下下章就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推推接档文:《盗图钓到正主妈咪》 甜甜小甜饼一枚!期待大家的收藏[亲亲] 第19章 第 19 章 给予对方的选择权 越羲被拉得踉跄着走出医务室,刚走到小道上,就毫不客气甩开楼藏月的胳膊。 眉头下压,头顶那双耳朵此刻警惕贴在脑袋两侧,楼藏月嘴角荡着的笑意顷刻收起,刚刚那副亲密和善的模样也悉数收纳。 这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模样,才是越羲熟知的那个楼藏月。 拉开了距离,越羲抱着手臂轻嗤一声:楼藏月,你又想玩老一套吗? 对面的人轻抬下巴,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扫过越羲的面颊。许久,她戏谑:老套,有用不就好。 越羲,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越羲眉头轻蹙。 楼藏月声音怜悯,迈步走到距离一步之遥时停下,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你总是把选择权交到她们手上,所以才次次被弃选呀。 为什么不把选择权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呢? 这是十分普遍的认知差异,越羲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与她多费口舌。 不是一路人,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越羲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楼藏月这种并非同路人身上,越羲宁愿去李栀面前、让她看到自己的优点。 可楼藏月却没想过放过她。 前行的路被堵上,越羲冷冷抬眸看向她,她脸上却挂着淡笑,虽然是情敌,但我们更是青梅不是吗?越越不愿意跟我聊聊吗? 越羲否定了她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青梅关系,越羲宁愿没有。 抬脚绕过楼藏月,见越羲如此决绝的模样,楼藏月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悉数消失。 心脏传来钝痛,视野也出现几瞬模糊。 咬破舌尖,铁锈味与激烈刺痛让楼藏月清醒过来。 越羲此刻已经走远。 只思考一瞬,楼藏月就迈步追上去。 看在我们之间青梅的关系上,我愿意告诉你一件我的计划。 与越羲并肩,楼藏月调整步频与她同行,我打算这个周末,跟李栀表白哦。 探头去看越羲的反应,越越会祝福我的吧? 周末? 越羲停下脚步。 那不就是后天吗? 眉头紧得能打结,若不是这里人来人往,越羲真的想质问楼藏月,她为什么对待感情如何轻浮。 从宣告喜欢李栀开始,到周末的告白,楼藏月甚至打破了从前那些撬墙角记录! 越羲问:你的感情,很廉价吗? 什么?楼藏月一愣,好像对她的反应十分意外。许久才明白越羲在问什么,我这个,其实很专情的。 第24章 是吗?越羲冷笑一声,你应该清楚,李栀她不是儿时的磨牙饼干,她是一个人,一个有思维有情绪的人。 所以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像你这种烂人,总是能轻飘飘的把喜欢说的那么容易。 越羲视线上下打量,用这副伪装出来的皮囊,包装成充满糖果的陷阱,将她们欺骗伤害。 或许是越羲得到的爱太贫瘠,所以总爱捧着整颗心送到喜欢的人面前; 或许是楼藏月周围太不缺爱,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爱,让她根本不觉得爱是多么可贵的宝贝。 可不论如何, 我在你动作之前,跟她坦白一切。 越羲加大步频,头也不回地涌入人海。 楼藏月走着走着就停下,矗立在原地,盯着她如囚鸟归于长空,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太阳穴传来刺痛,楼藏月蹙眉,伸手掏出维生素瓶子塞了一把白色药片生嚼下肚。 寝室里,李栀拉紧床帘躺在床上,屏幕上的对话框在那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看着一上一下两个对话框,她却心沉沉的。 小栀,在休息吗? 床帘外传来室友小声询问,李栀熄灭屏幕应声:还没有,怎么了? 床帘被拉开,室友们顷刻涌过来。 小小一张床瞬间被塞满,一双双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目光奕奕盯着她,问:小栀,论坛上有人听到她们说最近要告白欸,如果她们同时跟你告白的话,你会选谁呀! 选谁吗? 李栀垂下脑袋思索。 无论怎么看,越羲、楼藏月都很优秀,是不同的优秀。李栀是第一次手握选择权,她有些迷茫,更有些紧张。 草食系般直觉告诉她,楼藏月是个很危险的人,并且楼藏月对越羲好像很在意。 那越羲呢? 室友们小声询问:你一直在描述楼藏月,你不喜欢越羲了吗? 李栀怔神,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室友的手机响起。 室友低头看一眼,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晃:越羲给你买了吃的,要让她上来吗? 李栀看着屏幕上,室友和越羲全部围绕着自己才产生的对话,唇瓣抿动,两颊微微鼓起。 小栀?室友轻声询问,她说,不方便的话把东西给我就行。 只是看信息,李栀就能想象到越羲如今站在寝室楼门口的模样。 跟楼藏月不同,越羲她太好了。 好的、总让人无端生出许多压力。 被她注视着那刻是无与伦比的幸福,可她一旦移开眼睛,那些源于自己不足的压力、外界的压力如海潮般压下。 李栀突然没有勇气见她,但还是应下来越羲明天的约见。 周六没有课,但总是要睡到自然醒才起床的。 买完午饭抱着鲜花,越羲在宿管会客本上登记信息上楼。 她平时不打扮就很漂亮,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床搭配化妆,从前被刻意藏起的锋芒今天全部展露出来,格外引人注目。 越羲听到旁边的人正小声八卦,猜测她是否是要给心上人告白。 手心被紧张的虚汗濡湿,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得到李栀允许后她推门进去。 酒店大床上,金敏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将论坛上内容怼到楼藏月面前:嚯,我就说越越肯定被你激到,她肯定会抢先一步告白的! 沙发上的人看似翻看杂志,眼睛却不自觉看向面前的手机上,杂志内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作者有话说: ---------------------- 来啦[鸽子] 下章就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让宿敌老婆可以入v!下章周三凌晨00:01更新!届时有万字章放送!感谢大家对越羲和楼藏月的喜爱[亲亲]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会日六到完结! 因为预计的篇幅不是很长,下个月应该就可以完结啦!还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呜呜呜呜呜呜[爆哭] 完结后大家有什么想吃的番外可以告诉我呀!(其实鸟已经开始准备了一个番外了,嘿嘿[狗头]) 第20章 第 20 章(入v万字) 三合一章 应该是李栀一早就和室友们说了越羲要来的事情, 一群室友十分懂事的在越羲来之前,纷纷从寝室撤离,给她们留足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越羲进来, 把午饭放到桌上, 再走上前将花束递给李栀。 得益于不错的粉底将发烫脸颊遮盖,越羲尾音轻颤:之前你说过喜欢水仙花和玫瑰,希望你今天能依旧喜欢。 李栀没想到她会带花来,一瞬间也有些六神无主, 不施粉黛的俏脸上腾出两朵红晕。 怯生生伸手接过, 李栀头埋在花束里轻声道谢。 小小寝室内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暧昧朦胧, 两人并排坐着,但谁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越羲顾及李栀害羞的性格,轻咳一声主动挑起话题:你的脚, 好一点了吗? 李栀本以为越羲会问自己的是如何想的, 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询问自己的伤势。 头脑一阵怔忪, 李栀愣了愣才点头:擦了药贴了药膏,已经比昨天好些了。末了, 还补了一句,谢谢你昨天的晚餐。 李栀也搞不懂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思。 想要拒绝越羲吗?还是想要接受她? 李栀心乱如麻,一边期待一边害怕。 期待什么, 害怕什么, 李栀也说不清楚。 两人就这样坐着, 谁都没有主动挑开那层白纸。 其实, 看见李栀怔忪神情那一刻,越羲的心脏就落入了谷底。 沉闷闷的,有点刺痛。 这种滋味,越羲已经尝到许多次了。 手指默默揪拽着膝盖上的布料, 一向健谈、从不让气氛冷场的越羲,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片奇怪的氛围。 直白告诉李栀自己的心意、告诉她楼藏月的真实面貌吗? 可李栀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求爱无果后,对情敌抹黑污蔑的那种人? 一个个疑问困惑如同一座座山朝越羲心上压下来,她抬眸看向李栀,眸底是痛苦的纠结。 唇瓣轻张,越羲刚刚叫出李栀的名字,就瞧见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眸光一亮,楼藏月说她也要来,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什么?越羲眉头蹙起,有些不解,她怎么知道不,我不饿。你吃就好。 李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困惑,只一味沉浸在有人拯救这场尴尬气氛的喜悦中。 手指在屏幕上轻敲,李栀把越羲的原话转告给对面。 金敏娴坐在副驾驶上伸脖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你真不怕越越生气,直接下了你的台? 楼藏月点火启动,十分笃定:她不会的。 一起长大的身份,让楼藏月无比熟悉越羲的一切。 在李栀面前,哪怕自己做得再过分,越羲都不会当众甩脸子、让自己下不来台。 对越羲而言,在她达成自己的目标撕破脸,是件很难的事情。 从小到大,除了对楼藏月露出过真实情绪外,对外她始终都是与人为善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因此楼藏月才有恃无恐。 开车先把金敏娴送到她刚购置的房子小区门口,楼藏月看了一眼手机,瞧越羲已读不回后,哼笑一声给李栀发去消息。 车在停车场挺稳,楼藏月拨通电话,一阵铃声在不远处响起。 楼藏月开门下车,手臂随意搭在车门上,一副似笑非笑地目光盯着越羲。 电话被挂断,越羲冷脸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探身去拎东西。 完全忘记,一旁的楼藏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拎好东西刚转身,差一点就栽进楼藏月怀中。 楼藏月歪头,佯装困惑与无辜:越越这是准备投怀送抱吗? 越羲哽住,抬眸看向她眉心却紧皱。脸上的厌恶与困惑异常明显,就差直接问她是不是有病没看。 楼藏月笑着后退一步,越羲趁机走到一边,拎着一堆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寝室楼走。 越羲今天很漂亮, 刚刚那么近的距离,楼藏月甚至看到她眼睫上忽闪忽闪的亮片闪动。 将车上锁,楼藏月快步跟上她。 越羲撇了一眼,又迅速转回脑袋。 楼藏月不施粉黛、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她平日里最常穿的风格。 尽管如此随性,也比自己精心打扮要惹眼的多。 越羲有些气恼,觉得自己用力过猛,在楼藏月衬托下反倒像一个跳梁小丑;又觉得自己没有使出全力,早知道楼藏月也要来,就再认真一点。 第25章 起码,气势要压过她。 越羲思绪飞舞,丝毫没有注意楼藏月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 不,其实也是有注意到的。 不过越羲觉得,楼藏月在挑衅、讽刺自己。 脚步刚要加速,楼藏月在一旁幽幽出声:所以越越,拆穿我了吗? 脚步瞬间停顿,越羲停下驻足,扭头看向楼藏月那双带着虚假、凉薄笑意的双眼,问:你觉得呢。 来来往往的人们,在看到她们对峙的模样都纷纷放慢脚步,好奇八卦的目光投向这边。 若不是李栀贴心告诉她论坛的存在,越羲估计到毕业都不会知道,论坛上如今关于她们三人的帖子层出不穷。 甚至,有些异端竟然把她和楼藏月拉娘。 这简直让越羲觉得匪夷所思。 李栀说:其实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你和楼藏月,你们要向我告白对吗? 越羲已经不清楚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应该是不好看的,所以才被李栀打发下来接楼藏月。 心里应该是酸涩、委屈的,可对上楼藏月那双凉薄的眼睛,心底的情绪却悉数转化成了愤怒。 看着她,越羲哼笑一声没有回答,转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有楼藏月在,越羲不用再登记一次就能顺利通过闸机。两人站在电梯里,一左一右,中间如隔天堑。 寝室里还是只有李栀一个人,不过看见她们一起进来,她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声回来再说后立刻挂断。 看见楼藏月,李栀下意识起身想要迎接,越羲连忙过去搀扶住了她,脚不舒服坐着就好,她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 话里的安慰是给李栀的,嘲讽和迁怒却是水灵灵砸向楼藏月的。 楼藏月的到来化解了只有越羲、李栀时那种有些暧昧的尴尬氛围,但是也带来了另一种带着些攀比与火药味的气氛。 李栀坐在越羲左手边,看两人不论做什么都要呛上几句的模样,默默低头吃饭。 明明她们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吗? 李栀有些茫然:可为什么一旦她们两个人对上,自己则成为了那个被她们话题排除在外的人? 李栀是敏感的,就像她敏感的察觉到越羲喜欢自己、楼藏月很危险。 同时她也察觉得到,每次楼藏月一旦到来,越羲的目光一定会被楼藏月吸引走。 从前,李栀暗自感谢过楼藏月这样做,将越羲的视线移开,让自己得以喘息。 可今天,李栀却觉得面前满满一桌饭菜突然如同嚼蜡。 越羲敏锐发现她情绪低落,转头询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也许是被楼藏月呛生气了,越羲第一次这么不顾及风度,当着李栀的面将楼藏月买回来的食物挪到一旁,将自己买的放到李栀面前。 十分赤luo的进行拉踩:吃我这份吧,她买的都不是你喜欢的。 楼藏月在一旁托着下巴反驳:谁说的,你又不是李栀同学,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她喜欢吃的呢? 越羲置若罔闻,只是将楼藏月那些丢到楼藏月面前,温柔又和煦的跟李栀搭话。 侧脸盯着越羲温柔体贴跟李栀说话的模样,楼藏月有些恍惚。 这个场景,她见过太多次了。 除了自己,越羲对谁都可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甚至就连是曾经欺负过她那些的人,她都能对她们笑脸盈盈。 对自己,那张脸比南北极的坚冰还要凛冽。 可南北极的冰雪都开始消融了,为什么越羲还不对自己笑呢? 楼藏月出神许久,在对上越羲那厌恶的视线后回神。 放下手肘,楼藏月靠在椅背上手臂环在胸前,蓦地笑了。 真是痴了,她暗暗笑骂自己一声,明知道自己跟越羲是天生的仇家,怎么还有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定是因为金敏娴最近天天在耳边念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这种惊世骇俗的离谱想法。 一定是。 看楼藏月一会儿笑颜一会儿冷脸的,越羲愈发觉得她是疯了。 懒得再跟一个疯子纠缠,越羲利落回头看向李栀,唇瓣微动。 刚刚李栀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明确接受。越羲是想问清楚李栀的想法的,可此刻楼藏月也在这儿,她纠结一番,还是把话咽回去。 李栀脚不方便,三人就在寝室里吃罢饭后坐了片刻。直到李栀犯食困,打了哈欠后,越羲才起身说要离开。 她走,也不可能给楼藏月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拉着楼藏月一起走。 好在楼藏月没有反抗,十分顺从地被越羲拉出李栀的寝室大门。 一关上门,越羲瞬间甩开楼藏月的胳膊。 可楼藏月却故意,凑过去揭她伤疤:让我猜猜,越越是不是告白又被拒绝了?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越羲脚步顿住,声音十分生硬,这次,我并没有被拒绝。 越羲确实没有说谎。 可她看到,对面的楼藏月表情瞬间僵住,下颌紧绷抽动着,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总是在楼藏月面前是输家,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态,越羲心里猛然有些畅意。 仰着下巴,越羲声音越说越笃定:所以你明天准备的那些花招,该放弃就放弃吧。 我说过,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一定会找到喜欢我的人。 李栀不在,越羲眉宇间刚刚的郁气一扫而空,本来就熠熠生辉的面容此刻更加耀眼。 只是站在那儿,她就足够吸引人视线,更不必说她身上藏不住的、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牙根有些发痒。 楼藏月牙关轻咬,视线专注盯着面前骄傲的兔子,漂亮如蓝宝石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猎食者的幽幽绿光。 是吗?收回视线,楼藏月轻浮哼笑,越越就这么笃定,她不会为了我拒绝你? 这话,听起来太过狂傲自信,惹得越羲眉头紧蹙,你怎么就如此笃定,她会拒绝我。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楼藏月掏出手机,答非所问,我现在约她晚上见面,她同意了哦。 楼藏月明明低着头,眼皮却轻轻掀起;一副仰视的姿态,但比俯视着她的越羲还要气势足。 她比越羲,更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盯着她的眼睛,越羲忍不住咬牙。 以越羲的经验,再与楼藏月纠缠下去,最后失败的肯定会是自己。 哪怕心里不服气到极点,越羲瞪了她一眼,毫不犹豫转头离开。 盯着越羲气冲冲离开的身影,楼藏月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消失。 手机叮当一声,是金敏娴发来的消息。 她不解又锲而不舍追问楼藏月,晚上约自己出去做什么。 楼藏月看了一眼,回复她:【没事,一会儿你家见。】 收起手机,视线里已经没有越羲的身影。楼藏月转身,回到李栀寝室门前,敲响了那扇门。 楼藏月再出来时没有回自己寝室,而是直接去往车库,开车驶向金敏娴家。 听到门铃响,金敏娴立刻起身去开门。看见抱着漂亮花束的楼藏月,她忍不住嚯了一声。 正准备伸手去接,却被毫不留情拍开手,楼藏月抱着花躲开了她。 金敏娴惊诧欸了一声,关门撵上她:你来我家抱束花,花不给我,你躲什么? 楼藏月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将花束稳稳放在桌面上拍了张照片发给越羲。 金敏娴在一旁看完她全部操作,突然心领神会,坐到沙发上八卦:你这家伙,不会是把越越送给那个女孩的花给抢回来了吧! 楼藏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再发过去消息,聊天框里面惊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金敏娴实在没忍住,歪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是真朋友,金敏娴笑得一点都不知收敛,哪怕看楼大小姐的脸已经沉下来,依旧笑到泪花都出来才罢休。 为了给越羲、李栀单独相处的空间,李栀室友们可是贴心在外面闲逛一整个下午! 人在外面,可寝室内部情况是一点也没有落下,论坛那些前方记者们的转播她们时时刻刻都留意着。 甫一瞧见越羲、楼藏月一起走了,几人对视一眼后火急火燎就赶回去了。 推开门,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紧接着,就是紧紧拉着床帘蜷缩起来的李栀的床铺。 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几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的关上门,轻轻走到李栀床铺边上。 有人先一步撩开了床帘,这时她们才发现,李栀竟然哭得鼻头都红了! 第26章 这是个什么情况? 几人瞬间慌了,连忙扯开床帘、七嘴八舌的询问李栀情况。见她不愿意说,众人就准备在和越羲的那个群里,对越羲严刑逼供一番。 可刚掏出手机,逼问的话还没打出来,李栀瞧见她们的动作,吸吸鼻子翻身坐起:你们别问越羲,她什么都不知道。 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更像是在偏袒越羲了。众人当然不准备听,低下脑袋继续打字。 见室友们如此关心自己,李栀胸口热乎乎的,难过情绪一下子就冲淡了许多。 楼藏月太优秀、耀眼了,哪怕知道她是危险的人,也抵挡不住被她魅力蛊惑。 李栀只是有些难过,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 她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室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她好久,才终于问到核心问题:所以呢,你接受她们俩谁了? 被室友们好奇的眼睛盯着,李栀沉默片刻,低下脑袋摇摇头。 室友们震惊:都没接受吗?! 李栀忍着哽咽,五官被垂落的长发遮掩,叫室友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如果一开始就坚定的喜欢越羲,会不会就有另一个结果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越羲发消息告诉自己楼藏月从前那些行为的事情时,自己下意识的一句反问,让她们两人都愣住了。 哪怕相处时间不算太久,可李栀也知道,越羲她很理智的。 她可以为自己走无数步,但在得到自己下意识对楼藏月的袒护时,她就会瞬间整理好她们的关系。 哪怕此刻自己想要辩解、想要回头,可是裂痕已经出现了。 哪怕越羲心软在自己哭泣下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这条裂痕也会始终盘亘在她们二人中间、难以磨灭。 室友们见她难过的厉害,安慰几句后就纷纷散开,让她自己一个人梳理一下情绪。 越羲在小公寓里的床上发呆,泪水痕迹干涸在脸上、精心打扮的妆容花成一团都没有在意。 她知道,在李栀反问出你怎么知道的时候,她就在这场获得心上人垂怜的赛场上,再一次败给了楼藏月。 或许是麻木了,又或许是对李栀会喜欢上楼藏月早就有所预设,越羲这次惊讶发现, 心脏,好像没前几次那么刺痛了。 不过也是,失败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手机在手边嗡嗡震动,越羲摸索着抓起。脸上糊作一团的妆容,让面容识别甚至都没识别出来。 输入密码解锁,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友们急切的问候。 只是半天不到的时间,她被李栀婉拒的消息不知被谁得到、又如同插了翅膀似的传遍整个学校。 越羲握紧手机,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闷。 点开李栀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那条反问。 纠结片刻,越羲返回列表盯着置顶的聊天框看了许久,然后将李栀的聊天框取消置顶。 如果不是越羲刻意置顶,李栀的消息永远会被这群七嘴八舌的好友们淹没。 这段感情里,因为越羲的喜欢,所以她一直主动凑到李栀身边,融入李栀的社交圈、朋友圈内。 越羲觉得,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可这段关系,终究是以楼藏月的插足终结。 越羲需要爱人,可爱人并非她生活的全部。 她是迫切的想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不错,可是除此之外,她的世界里还有满当当的其它存在。 比如说挚友、学业和工作。 一一回过朋友们的询问,越羲起身看了一眼折叠镜中的自己,眼妆已经糊成一片,比马戏团小陈的装还要花里胡哨。 她平复片刻情绪,走到茶几前掏出卸妆水将脸上的妆容擦拭干净。 妆容一点点被擦拭干净,对李栀的喜欢一点点收回。 鞠了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晶莹的水珠滑过发红的眼眶落下,越羲又变成了那个在朋友们心中永远明媚可靠的人。 刚换下衣服,公寓的门就被敲响。 越羲有些意外,应了一声过去开门。 surprise! 朋友们拎着食物、饮料还有花里胡哨的酒出现在她面前,见她愣在原地,大家十分自来熟地用身体把她挤到一边,不用招呼就自己换鞋进来。 眨眼的功夫,茶几上堆放满了食物,小小的地毯上也坐满了人。 她们嘻嘻哈哈的打闹,见越羲还呆愣愣站在门口连忙招呼她进来。 一时间还真叫人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客人谁是主人了。 越羲哭笑不得摇头关上门走向她们。 卸了妆之后,那对泛红的眼眶更加显眼。 众人心照不宣,招呼着她坐下,侃天侃地、甚至时不时说一些挖苦、蛐蛐楼藏月的话。 越羲在一旁,看她们脸上刻意表演出的嫌恶、绞尽脑汁的对楼藏月挑刺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 见她笑了,众人的心才落下,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因为是在越羲家,众人喝酒也不拘束着,敞开怀喝、喝醉直接倒在地毯上酣睡。 越羲喝得也有点多。 抱膝靠在沙发上,眼睫迟钝地眨动着。 看着地上醉成一团的好友们,片刻后她慢悠悠地、像一台手脚不聪明的机器人,一顿一顿穿过一只只好友抵达衣柜。 嘿咻一声,踮脚从衣柜里拽出被子,给朋友们一个个盖好、调好空调温度和换气系统,走到床边一头栽进去。 翌日晌午,一群醉鬼才一个个哎呦、哎呦的揉着宿醉的脑瓜起身。 越羲不是第一个醒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但她醒来时,已经有手快的好友将茶几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顺便熬了两锅有点发苦的醒酒汤出来。 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她们直接没那么多社交礼仪。 喝到熬糊了的醒酒汤,一点都不恭维感谢,反而皱巴着脸吐出舌头,对它评头论足、十分挑刺。 得到大厨一个火爆栗子,这才舒坦了。 看她们一醒来就笑闹起来,越羲嘴角忍不住勾起,笑着看她们打闹。 许久才想去来,那只被遗忘的手机。 从沙发缝里找到已经关机的手机,越羲刚插上充电器片刻,便叮铃哐啷的响了起来。 那一口气都没停的消息提示音,如同在这儿按下暂停键般,打闹的众人瞬间停止了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越羲。 越羲捧着发烫的手机,也有些愣神与意外。 等消息提示音终于结束,越羲才解锁打开聊天软件。 那个有着越羲和李栀全部室友的小群里,她们尖叫、刷屏, 只透露着一个消息: 在她们睡过去的上午,楼藏月约了李栀出去。她好像,跟李栀表白了! 越羲抿唇,切换后台,而已经有手快的朋友打开了学校论坛。 看着那一张张楼藏月、李栀合照的照片,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越羲。 可不必她们告诉,越羲已经自己打开了论坛。 明年昨晚就已经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剜下,可这仅仅只过了一晚的时间。 看到她们并肩的照片,不是圣人、更不是无情无欲神明的越羲心脏依旧隐隐作痛。 虽然早就知道,李栀是因为楼藏月拒绝自己。 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个概念。 心脏传来钝痛,可在好友们关切担忧的目光下,越羲努力压制情绪,抬头对她们笑着:没事儿。饿了吗?我请大家去吃饭吧。 她觉得自己的伪装无可挑剔,殊不知好友们看着那张比哭还难过的笑脸,一个个也忍不住为她难过。 不由得,对楼藏月这人,真情实感的讨厌、迁怒起来。 众人不想拆穿越羲的强颜欢笑,于是纷纷默契收回视线,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用越羲家里常备的一次性洗漱工具洗漱完,众人围着她拉拉扯扯,幼稚的在吃什么的问题上争执起来。 越羲站在中间,像拔河时那根绳子一直被拽得东倒西歪。 可她却笑着, 她知道,这是朋友们保护她的幼稚方式。 好友们的小心照顾,越羲全然心领。 见她们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争执,越吵越真情实感起来。 越羲顾不得心脏那点钝痛,连忙操持局面:停,我有钱,都吃,都吃! 目的达成,众人纷纷相视而笑,接着夸张的欢呼雀跃起来。 一行人,光是走在一起就足够惹眼的了。 更别提她们叽叽喳喳的,跟还没毕业的幼稚园小班学生一样。 一会儿这几个吵起来了,拉着越羲主持公道;一会儿那几个动起手来,越羲被迫去当审判官,各大五十大板。 第27章 吵吵闹闹的,直到落座、吃完饭,和朋友们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独自一人回到家,越羲都没有再想起有关楼藏月、李栀的事情。 如果不是打开手机、一个个清理后台时看到了论坛,越羲差点就要忘记这件事了。 放下手机,越羲明媚的心情一点点滑入谷底。 难过的情绪在月色辉映下,如同海水般朝越羲袭来。 她蜷缩抱膝,头埋进怀里,像是在哭泣。 镜头晃动,楼藏月慢慢站直身子,走到床前。 同一片月光撒在楼藏月身上,她伸手触碰月色,却欺骗自己是在触碰那如玉般的肩头。 屋里的药瓶叮铃哐啷散落一地,地面上亮着的屏幕,不正是今天下午越羲与好友们陪伴着的照片。 吧台上的酒瓶倾倒,澄净酒液顺着台面流到地面上,缓慢的稀释那些白色药片。 屋里的灯都没有开,因为光亮会影响到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一声,楼藏月回神看了一眼,是金敏娴询问她在哪儿。 这处房产是楼藏月的秘密基地,除了越羲外,她从未想告诉过其她人。 她甚至连母亲都没有告诉,更遑论藏不住事情的金敏娴。 楼藏月将手机揣回口袋,没想回复金敏娴。可金敏娴却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发消息,反复询问她在哪里。 观看一直被恼人的嗡嗡声打断,楼藏月有些烦躁将手机掏出,看金敏娴还在发消息,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将她拉黑。 再发消息过去,看着刺眼的感叹号,金敏娴瞪大眼睛:不是,她拉黑我! 热闹的酒吧包间里,她们的共同好友三五成群围绕着金敏娴坐着,听金敏娴如此恼怒的大喊一声,众人动作纷纷停下,连忙围过来一边哄她开心,一边想借口未楼藏月开脱。 这些人说是她们的共同好友,其实也就占个一起长大的情分。 要说亲,绝对没有越羲那么亲。 她们或是因为楼藏月、金敏娴两家的地位围过来,或是因为她们俩继承人的身份围过来。 目的都不单纯,但好在随叫随到、情绪价值也提供的不错,当个酒肉朋友、狐朋狗友也勉强够格。 可金敏娴今天本就对楼藏月不满。 虽然她跟楼藏月算得上是发小死党,可她跟越羲也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金敏娴也是看着越羲从小豆芽出落成现在模样的。 虽然中间金敏娴出国留学错过了几年,可在金敏娴心里,越羲始终是哪个需要她们保护撑腰的小妹妹。 但楼藏月今天做了什么? 在越羲被李栀那个没眼光的姑娘拒绝后,直接约李栀见面,疑似告白了! 虽然李栀拒绝越羲,这其中有金敏娴的一份功劳,可楼藏月才是哪个伤越羲心最深那个, 她才是那个应该被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 金敏娴锅甩的理直气壮,楼藏月不在这儿,这些狐朋狗友们也不必顾及她的面子,说话小心翼翼、反复斟酌。 只需要捧着金敏娴、哄着金敏娴,顺便再为楼藏月分辩几句就好。 金敏娴被她们哄得格外舒坦,于是更加理直气壮。 楼藏月不回消息、拉黑自己,那她就直接打电话轰炸。 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头,金敏娴今晚势必要把楼藏月骚扰出来! 堂堂唯我独尊的楼大小姐,装什么早睡早起的三好学生呢! 于是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在金敏娴锲而不舍的骚扰下,楼藏月终于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情,说。凉薄中带些愠怒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金敏娴忍不住把手机那远了些。 虽然金敏娴不怵楼藏月,但还是有些害怕她生气的。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金敏娴唯一一次见楼藏月生气还是幼时那次。 那次楼藏月生了好大一场气,若不是后来越羲出来劝,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见她思绪跑远,一旁的人提醒她:敏娴姐,不是说叫藏月姐出来玩吗? 金敏娴思绪这才回笼,连忙应了几声说:出来玩儿呗!我这么久才回国,你不陪陪我吗? 那头很久才不耐烦轻啧一声。 自从电话接通,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环境里,电话那头细微的声音就更加明显。 金敏娴敏锐听到酒瓶碰撞的声音,不由蹙眉问: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啊。 楼藏月看了一眼已经拉窗帘的房间,伸手将额前碎发捋到后面。 皎洁月色下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赤_果果露出,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与不满足。 她不舒服,必然也不会让别人舒服。 听到金敏娴喊了一声自己名字,楼藏月故意晾着她。 单手点烟,尼古丁的味道徐徐散开。 被冷落这么久,金敏娴也恼了。 她也是大小姐,家里看重的继承人,凭什么要在楼藏月这里受冷落? 更何况, 楼藏月这家伙今天还故意欺负越越! 金敏娴越想越气,直接撩了电话,气呼呼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就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管,金敏娴的怒火这才平息一些。 拿起手机准备叫其她人来,却不知怎么的点开了越羲的聊天框。 看见越羲的头像,金敏娴那薛定谔的羞愧心终于上线。 只是看着越羲的头像,她就忍不住有些心虚。 毕竟,这次越羲失恋,其中也有她十分卓越的一份功劳。 金敏娴看着聊天框犹豫片刻,旁边的人瞧见那个被特殊备注的爱心兔子emoji,便好奇问她:这人是谁啊?敏娴姐的爱人吗? 一句话,金敏娴瞬间酒醒。 回过神后想起来,楼藏月这家伙今天不在,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伸手不轻不重的拍拍那人的脸颊,金敏娴半真半假的玩笑道:她不是我爱人,但是比我爱人还要宝贝啊。 刚才那话,可千万不要在楼藏月面前说。不然,你们家是怎么倒台的,你们自己都难知道哦。 金敏娴说这话是带着笑的,可听这话的人纷纷流下几滴冷汗。 于是好奇的也不好奇了,只是匆匆将那枚兔子耳朵的头像烙印在心里,连忙转移了话题。 金敏娴是这种娱乐场所的常客,哪怕楼藏月不来,她也能玩个尽兴。 客厅里,楼藏月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一点点西沉。 大脑要炸了一样,太阳穴钻心地痛。 她知道,她要醒过来了。 可是醒过来又能如何呢? 赤脚踩过混着药物的酒渍,一步步走到镜子前,楼藏月看着状若疯子的自己,看着疲惫的黑眼圈不由哼笑一声。 这个胆小鬼,也只有这点手段了。 地板上散落的那些白色药片,早已被酒精溶解。 用以盛放它们的维生素瓶子,被踩的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垃圾桶旁边。 这些药已经没有用了,它们已经移植不了自己了。 楼藏月抬眸与镜中的人对视,唇瓣轻启。 胆小鬼。 周一有早八,闹钟一响越羲就从睡梦中醒来,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洗漱。 明明昨晚睡得不是太晚,可她还是哈欠连天的,感觉做了一场十分疲惫的梦般。 但是脑海里,已经捕捉不到一丝关于昨晚梦境的记忆。 天一天比一天凉,越羲翻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将自己藏在巨大的帽檐里面,目光迷离地飘到教室,在好友们旁边坐下。 一整个早八,越羲脑袋都在小鸡啄米。 神奇的是,下课铃响的那一秒,越羲的精神瞬间恢复、满血复活!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越羲现在只想奔向食堂吃上一口心心念念的鸡蛋灌饼。 可任课老师却神神秘秘将她们叫住,掏出开学到现在从未见过的点名册,在她们错愕的目光下、得意洋洋的点起的名字。 姬漾。到! 李辞於。到。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终于在越羲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个激灵醒神,连忙举手应答。 紧接着第二个名字,就是楼藏月的。 楼藏月?楼藏月来了吗?任课老师捧着点名册,叫了三四次。 可教室里静悄悄的,始终没有人回应。 看任课老师满脸遗憾的在点名册上批注些什么,越羲却下意识转头,在茫茫的阶梯教室寻找起楼藏月。 她竟然,真的没来。 越羲有些意外。 不知她意外,整个阶梯教室的同学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揣测起楼藏月这次撬课的原因。 第28章 她昨天和李栀并排的照片传的沸沸扬扬,所以不免有人就想到了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蜜里调油。 越羲甚至听到了,类似楼藏月、李栀刚处的关系就出校同居了,干柴烈火所以才迟到翘课等离谱言论。 倒不是越羲不相信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就会直接同居这件事情; 而是她根本不相信,楼藏月那种利益、理智占据大脑绝对高地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点完名字,任课老师就干脆利落的放大家离开。 周围的人一个个起身,越羲却坐在原位不动。 纠结片刻,在好友们困惑的目光下越羲起身走向任课老师。 越羲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任课老师,脸不红心不跳的为楼藏月找了个不幸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着地的故事。 说完,越羲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离谱。 她没那么善良,好心上来帮仇敌消翘课记录。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楼藏月在老师面前得到个小脑发育不完全、笨手笨脚的印象。 谁管她之后要怎么扭转这种印象呢。 超级大反派越羲笑得乖巧可人,任课老师也没多想,只是问了她一句怎么刚才点名的时候不说,便把楼藏月的翘课记录划掉。 越羲露出乖巧的笑容:因为我怕解释打扰到大家下课的时间,所以就想着等下课之后再来找您解释。 任课老师不疑有他,笑着跟她攀谈了几句后便拎着教案离开了。 越羲重回到朋友身边,完全没有注意到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还有人没走。 楼藏月的另一位室友看了越羲一眼,举起手机悄悄拍照后发给楼藏月:【楼藏月,你这刚被你撬墙角的情敌好大度欸,竟然还主动帮你消翘课记录。】 完全不提越羲在老师面前造谣她滚楼梯、甩脑袋的事。 短短一个周末,令人万众瞩目的三角关系就迎来了结局。 虽然越羲被out出局,但正是大家吃瓜欲最强的时候,哪怕是越羲这个输家,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许多八卦的视线投向她。 哪怕越羲已经尽力无视,可那些视线灼灼,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原本因为抹黑楼藏月而产生为数不多的喜悦尽数消失,越羲好不容易熬过了今天最后一节课,一听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拎起背包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天黑得很快,越羲感觉自己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外面的天竟然已经黑透了。 霓虹灯照亮黑暗,各家的灯光铸起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家、小天地。 越羲懒得去看灯,抱着腿下巴撂在膝盖上,坐在床上、窗边,静静注视着万家灯火。 从很久之前,从她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开始,她就期待着、期望着,这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是独属于她的。 可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这个小小的愿望进展依旧为0。 伸手,轻轻触碰到窗户上映射出的灯光,越羲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们。 一股孤独感朝越羲袭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正当她喘不过起来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从那种泥潭中拔出。 呼吸急促地喘息着,越羲气息不稳接通电话。 对面的好友先是关心了她一下,得到她没事的回答后直奔主题:你不是失恋了吗?后街新开了一家酒吧,一起过来玩玩呗! 越羲婉拒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好友悉数堵了回去。 好友十分霸道,说:快来! 你最好想一下,我们可是知道你家密码的! 你要是不来,我们一会儿跑你家,把你绑来! 被好友们一番凶神恶煞的威胁后,越羲无奈举白旗,打车抵达酒吧门口。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感谢大家的支持!宿敌才有幸入v! 鸟开了抽奖哦!大家记得参加呀[眼镜] 第21章 第 21 章 要一起睡觉吗? 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 最不缺的就是打扮精致、模样漂亮的靓妹美女们。 因此,当越羲裹着一件毛呢大衣,一头金色卷发随意搭在肩头, 不施粉黛的出现在酒吧门口时, 不由引来众人侧目。 越羲没在意那些目光,一边联络好友们,一边抬脚朝里面走去。 跟门外寒风飒飒不同,里面暖气开得充足, 只是走了片刻, 越羲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额头上也布上了汗珠。 越羲!这里! 好友们瞧见她,立刻起身招手示意。 跟金敏娴她们不同,一群步行来酒吧的大学生们十分精打细算, 先在某团、某抖买了团购券, 然后再aa拼了个卡坐。 旁边就是躁动的舞池, dj在台上搓碟,放着调动人亢奋情绪的音乐。 越羲脱下了毛呢外套, 顺势在外侧坐下。 若不是好友们强行催促,越羲本是不想来的。现在来了,她也没打算玩得太晚, 只打算坐一会儿就离开。 可好友们明显没有想放过她。 刚一落座, 她们纷纷端着酒杯凑上来, 不忘顺手给越羲塞一杯:欸, 你来晚了,按理说应该自罚三杯的。 但是看在我们比较善良的份上,我们陪你一杯! 说完,不等越羲反驳辩解, 脑袋一仰酒杯就见了底。 这下越羲不想喝也不行,只能无奈的将杯中的酒同样饮尽。 若想劝酒,那借口、理由可不要太多。再配上一些越羲不擅长的小游戏,不一会儿桌上的酒瓶就空了大半。 越羲有些醉了,暖气熏着,叫她脑袋更加迷糊,靠在卡座靠背上,笑眼弯弯看着好友们嬉笑打闹。 她心知肚明,若不是好友们担心她今天被那些事情扰得辗转反侧,她们根本不会拉着自己来酒吧消遣。 对这群人而言,与其在酒吧喝酒,还不如去烤肉店怒吃十盘烤肉呢。 烤肉店的米酒、烧酒,可比酒吧便宜的多呢! 好友们的脸逐渐模糊,越羲将睡未睡时被旁边的好友晃醒。 大舌头的好友扒着她肩头,醉醺醺凑她脸旁问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喝了那么多,越羲小腹也有些发涨。于是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边借过一下一边抱歉抱歉,走着s型摸索着去酒吧的卫生间。 这可是m大后街,附近大学城学生们聚集最多的地方。 一个学校的八卦,不用三两天就能传遍整个大学城。 更不用提越羲在学校那居高不下的人气,以及她跟楼藏月的那些小道来源的八卦。 看见她眼神迷离、两颊酡红的模样,众人纷纷心思各异的为她们让路。 于是当金敏娴从二楼包厢往下看去,看到一条人潮中自动避让的道路时,不免有些好奇,顺嘴就问了一下。 您不知道吗?送酒小侍笑道,那是m大最近三角瓜里面、那个被拒绝的越羲啊。 越羲?! 金敏娴连忙扒着护栏,伸头朝她们坐下的卡座看去。 一束灯光恰巧滑过越羲的头顶,她懵懂抬头,那张纯情娇俏的脸蛋水灵灵出现在金敏娴面前。 一看就是喝醉了的! 虽然猜到越羲已经醉了,但当她抬头看过来时,金敏娴还是下意识蹲下身子躲了起来。 送酒小侍有些好奇,金敏娴挥手将她打发走。可人家刚准备关门,就又被金敏娴叫住。 我看她们桌上的酒快喝完了,去再给她们送些好的。多送点! 金敏娴拉住小侍道,那些就记我账记楼藏月账上! 这次彻底将小侍打发走,金敏娴弓着身子蹲在护栏旁给楼藏月发消息。 楼藏月自从昨晚将她拉黑后,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拉回来! 金敏娴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嘟囔:我还送酒帮你耗住人,你竟然还拉黑我! 从聊天软件退出去,金敏娴焦急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听着那边传来的铃声提示,金敏娴焦急站起身,来回踱步。 若不是越羲不愿意,光是她那模样得惹得多少人前赴后继,更不必提她身后的楼家了。 狗狗祟祟趴在护栏里往楼下卡座看了一眼,瞧越羲她们一行人迷糊着接下了那些酒水,金敏娴松口气的同时更急了。 好在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不等楼藏月开口,金敏娴犹如机关枪般输出:快把我拉回来,速来定位的这个酒吧。越越在跟别人喝酒,我看还有人给她送酒,她好像喝醉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几声嘟嘟毛忙音。 金敏娴撂下手机,诗诗阳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始小酌。 也不慌了,更不急了。 第29章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楼卡座的布置,打电话让小侍上来,让小侍给她找了一个距离越羲不远、她抬头时刚好能看到的对角卡座。 楼藏月来得速度很快,金敏娴刚吩咐完小侍还没来得及下去,楼藏月就风驰电掣抵达门口询问她在哪里。 金敏娴给小侍了些小费,让小侍在不惹越羲她们一行人关注情况下,将楼藏月带到卡座。 若不是金敏娴拉住她,刚进来看见越羲的时候,楼藏月就要蹙着眉头过去了。 金敏娴好说歹说将她按下,让她安安稳稳坐在卡座最外侧、越羲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顺便塞给她一杯香槟。 瞧楼藏月眼睛从一进门就死死盯着越羲的样子,金敏娴啜一口辛辣酒液打趣:你不是最讨厌越越的么。 她要是就这样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堕落了,你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不是吗? 怎么看起来,反倒你是最着急的那个? 端着酒杯凑近,金敏娴脸色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这么在意越越,是不是怕她真的很别人在一起、你吃醋啊? 楼藏月如同听了什么笑话般,仰头将香槟饮尽,冷眼瞥她一眼,她好歹是我家养大的,外面都以为她是我家半个女儿。 万一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传出去些桃色绯闻,那被连累的是我家对外形象。 是是是。金敏娴不耐烦应声,就你楼大小姐最爱岗敬业好吧,你一点都不喜欢越越行吧! 话是这么个话,但不知为什么,落进楼藏月耳朵里,她竟觉得有些刺耳。 眉头蹙起,想要反驳些什么;张张口后,又闭上了。 金敏娴不用楼藏月陪就能自己跟自己喝个尽兴,于是楼藏月就坐在卡座外侧,抱着胳膊默默注视着不远处越羲的一举一动。 越羲是真的醉了。 金敏娴光叮嘱送酒小侍给她们送酒,完全没有交代送那种。 于是,为了提成也为了不出错,送酒小侍端上来的,都是平时金敏娴经常点的那些度数高的烈酒。 本来就已经晕晕乎乎、酒量也怎么好的一群人,稀里糊涂接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倒杯子里仰头就喝。 越羲不喜欢烈酒,酒液刚到嘴巴里,她就皱起鼻子,吐露出一小节殷红的舌尖。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楼藏月抱着胳膊,默默注视着她。 喧哗吵闹的音乐遮掩住所有交谈声,楼藏月根本听不到越羲她们在聊些什么。 只能勉强通过越羲张张合合的唇瓣,费力分辨出几个字词。 楼藏月看出,她那张粉红的唇瓣上下张合,咬牙切齿的吐出好几次自己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楼藏月得知她来酒吧买醉后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原本冷峻的脸上,犹如春寒乍暖般冰雪消融。 节奏极强的鼓点音乐让楼藏月的心脏与太阳穴突突狂跳,她有些不适的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伸手下意识去探摸口袋,却发现因为出门太急换了外套,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些维生素瓶子竟然一瓶都没有带。 刚刚还愉悦的心情,一下坠入谷底。 楼藏月起身想要离开,可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的重新跌坐回去。 心脏在心头咚咚狂跳,太阳穴胀痛。 金敏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放下酒杯凑近询问她怎么了。 额角冷汗,顺着脸庞一滴一滴滑落。 楼藏月紧咬牙关,攥着胸口前的衣领,抬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越羲。 视线逐模糊不清,楼藏月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藏月眨动眼睛、坐直身体。平静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将脸上的冷汗擦拭。 金敏娴不放心询问:楼藏月,你没事吧? 没事的。楼藏月神态自若,好像刚刚那般痛苦难受的人不是她一般。 只是她的目光,彻彻底底的全部落在不远处醉醺醺的越羲身上。哪怕金敏娴就在她身边询问,她都吝啬的,没有看金敏娴一眼。 真的没事吗? 看楼藏月这个状态,金敏娴心里犯嘀咕。 刚刚楼藏月那副状态,要不是这厮紧紧攥着她的手,金敏娴差点吓得直接叫120了。 瞧她如今面色红润如常,宝石般的眼睛在酒吧五光十色的镭射灯下更加熠熠生辉。 金敏娴仍有些担心,但也没再继续追问些什么。 毕竟她们只是发小,又不是对方家长。而且都是成年人了,金敏娴相信楼藏月这家伙病了会自己吃药的。 这样想着,金敏娴忘记刚刚的小插曲,愉快地重新端起酒杯畅饮。 越到深夜,酒吧里的人越发多起来。 舞台上音调愈发拉扯的音乐,舞池里舒展肢体、散发魅力的,卡座上已经喝嗨的 整个酒吧,气氛一下子变得粉红、暧昧、粘稠起来。 如同一间充满煤气的房间,只需一点点火星,就足以引爆整个空间。 越羲已经明显醉意上头,脸颊两团醉酒的红晕生根,面对楼藏月时那一身尖刺也全部消失。 软乎乎的坐在卡座沙发上,捧着酒杯连拒绝都不会,任由醉醺醺的朋友给她添酒。 酒精蒙蔽大脑,越羲看着被添满的酒杯,听着好友的催促,一刻不犹豫就仰头饮尽。 看她如此干脆,好友们连连竖起大拇指:好酒量! 越羲被夸得挺起胸膛,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犹如颗夹心绵软糖,叫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看看会不会流出甜蜜的馅心。 一行人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想到那句侃那句。 说着说着,不知谁起了个坏头,话题就绕到了李栀拒绝越羲这件事情上。 听到李栀的名字,越羲的情绪下意识低落下来。 虽然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却是她真心的、用心的,甚至规划与畅想过和李栀未来的感情。 被拒绝还不到72小时,猛地听到李栀的名字,鼻腔还是不争气泛酸,泪珠还是会没有骨气的落下。 越羲不想这样的。 一瞧见她落泪,一群酒蒙子的脑袋清醒了几分。虽然清醒的程度不多,但还是七嘴八舌的骂自己猪头、去哄越羲。 她们真不是故意的,脑子一不当家,该说的不该说的不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 突然,越羲想起李栀已经接受楼藏月,说不定她们俩现在正牵着手在校园里甜蜜漫步。 而自己在这里失恋哭泣,好丢人。 越羲抹一把泪,酒杯也不用了,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直接灌。 不远处,金敏娴都忍不住嚯了一声:越越现在这么猛吗? 金敏娴只顾着看越羲买醉,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脸已经彻底冷下来。 旁边的人突然站起,金敏娴连忙拉住她:哎哎哎,干嘛去啊? 盯着越羲哭成一软的脸蛋,楼藏月下颌紧绷。 一想到她是为了谁哭泣,声音里都开始冒冷气: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我去帮她把酒撤了。 金敏娴瞅她一眼,招手叫来送酒小侍,又让她去给她们送过去几瓶洋酒。 楼藏月眉头蹙更紧了,不等她发展,金敏娴先一步把她按下来解释:你刚撬了越越墙角,总得让她先发泄发泄再过去打招呼吧? 况且,她清醒的时候愿不愿意见你还是一回事呢!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再多拿几个越越的把柄,好教她对你言听计从,被你掌控的掌心么。 瞥楼藏月一眼,金敏娴故意道,现在机会不就来了,等把她喝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咱直接冲过去什么丑照啊、录音啊、录像啊,通通都来一套! 倒是她敢不听你话,你就拿那些丑照威胁她! 金敏娴话说得,像反派一样,就差一声标志的桀桀桀的笑声了。 金敏娴明显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停了半晌,又没头没脑的补上了一声桀桀桀。 楼藏月觉得她有病,皱着眉头纠正她:不管怎么样,越越都是可爱漂亮的。 一听这话,金敏娴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她们小时候,越羲跟楼藏月还没闹成这样、或者说还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楼藏月就是这样的。 听不得别人说一点越羲的不好,哪怕越羲算1+1=3,楼藏月都能帮她找理由开脱,夸越羲聪明。 霸道的很。 金敏娴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拿的棒棒糖叼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楼藏月的侧脸出神。 突然,舞台上的音乐突然换了音调,从缠绵悱恻的音乐重新变回那些令人亢奋的音乐。 金敏娴最近天天来这家酒吧,已经对这些流程有所了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果不其然,已经过了午夜12点。 第30章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回去,楼藏月全神贯注的盯着越羲,像个石塑似的。金敏娴嘟嘟囔囔腹诽了几句,继续窝在卡座上自娱自乐的喝酒。 正当金敏娴觉着有些无聊时,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她们卡座前停下。 那一头海藻般被精心打理的卷发,披散在光洁的肩头,甜蜜的香水扑面而来。 金敏娴跟楼藏月齐齐抬眸看向她,她却盈盈一笑,抬手将散落在胸口的卷发撩到耳后, 声音轻柔甜蜜但又不谄媚:你好,我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自己喝多无聊,要一起喝点吗? 前几天金敏娴都在包厢,周围也都是那些狐朋狗友们,今天还是头一回被人搭讪。 女孩化了妆,但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更多了几分魅惑的意味。 不用。楼藏月蹙眉,冷声拒绝,我们不需要。 女孩撅嘴模样娇嗔,哪怕被如此冷漠拒绝也没有挂脸,而是撅嘴说了一声好吧,就准备离开了。 见女孩要离开。金敏娴突然起身叫住了女孩。 牵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金敏娴笑着指指越羲那一桌道,她需要的人在那儿呢。 女孩抬眸看了一眼,接着轻笑一声。 周围大学城没有秘密,更别提m大最近最引人注目的三角恋。 女孩在坐下后就认出了楼藏月,紧着这在金敏娴的指引下看到了越羲。 只不过她有些好奇,凑到金敏娴耳边询问:她们俩不是情敌么,她怎么不陪自己对象,而在这儿盯着越羲啊? 金敏娴差点一口烈酒喷出来。 得亏音乐声吵闹,女孩趴在她肩头跟她咬耳朵,而且楼藏月注意力全在越羲身上,万一被楼藏月听见 酒能乱喝,话不能乱说啊!论坛上那些帖子都说了,她们只是疑似谈了。 金敏娴连忙为好友辟谣,疑似、疑似懂吗?就是那些发帖人也不确定到底她们在一起没有。 但是今天我可以非常严肃告诉你,谣言止于智者,我们楼大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或许是独饮那么多酒,酒意不知不觉上头。 金敏娴揽着女孩腰肢,鼻尖都是她身上那股甜蜜的香气。金敏娴凑到她耳畔,轻轻呼气:其实啊,楼藏月喜欢的人是越羲,很意外吧。 如猫儿般的瞳孔瞪大,女孩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种表情惹得金敏娴哈哈大笑。 她笑声太肆意,女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娇嗔地轻拍她一下:你拿我寻开心! 金敏娴不解释也不反驳,任由她调qing似的拍打自己。手臂揽着她的腰肢,靠在女孩肩膀上,金敏娴瞥了楼藏月一眼。 刚刚的话,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就连楼藏月自己,都不一定能分辨清楚,她到底是恨越羲、厌恶越羲;还是恨越羲爱上谁都不会爱上她、厌恶越羲的视线永远不会落在她身上。 越羲那一桌人,已经在第二轮洋酒攻势下彻底沦陷。 一行人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那些劝酒的、安慰越羲的话。 越羲大脑彻底停摆,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看见桌上的酒瓶,就要往嘴巴里灌,这样就超级厉害,能听取哇声一片呢! 突然,身边一个好友猛地拍桌站起。 看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好友们,她痛心疾首:朋友们,朋友们!今天晚上,我们竟然没有被一个人搭讪!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一群烂泥被她鸡血发言叫醒,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她。 虽然脑子已经罢工,但越羲还是主动举手揽责,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好友否决。 她说:拒绝你的,都是没有眼光的、没品的东西!越羲,你可是我们这群人的宝贝!瑰宝! 她一声,剩下的好友们一和,把越羲哄得简直要变成胚胎。 本来就醉到大脑停工了,现在更是要直接消除大脑了。 看她笑得这么软乎,一群醉鬼们感情泛滥,争着抢着要抱着她,哭嚎着要给她找个超级无敌喜欢她的人托付。 好友们用爱意将她包裹着,越羲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乖乖冲她们道谢。 简直、简直犯规! 众人捂住心口,原本醉意上头的脑袋都连带着清醒了几分。 刚刚拍桌站起的那位好友干脆一把抓住越羲的手,慷慨表示:这样好了,疗愈一段感情创伤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 你看看,你看上哪个了!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 她这样说,越羲还真乖乖的看了一圈。 眼前明明暗暗的,模糊不清,可越羲还是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对面的好友正在出馊主意,说给越羲找个女模来对她进行一番话疗。 女模二字,不知怎么就钻进她的脑袋,又张冠李戴的扣到了那个眼熟的人头上。 打着酒嗝,越羲猛地站起身。 松开了握着好友的手,在好友们一声声你去哪儿啊还回家吗的询问里,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人面前。 凑近再看,跟那个狗东西更像了。 越羲磨牙,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窜出来,新仇旧恨全部上头。 她干脆利落地跨坐在那人丰腴的腿上,从口袋里摸摸摸,摸半天摸出几张白色卫生纸出来,塞到女人胸口。 醉酒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凑近,与那双蓝宝石的眼睛对视。 已经濒临临界点,困意突然袭来。 越羲打了个酒嗝,双手撑在女人身后的卡座背靠上,嘟嘟囔囔的:你的眼睛漂亮。你、好看。要、要一起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明天同一时间更新,大家及时看嗷(对手指) 第22章 第 22 章 吃到葡萄夸葡萄甜 女孩酡红的脸颊、迷离恍惚半阖的眼睛, 都透露着一件事情。 修长如玉的手不自觉攀附上她纤细有力的腰肢,轻轻覆着,半分不敢用力, 怕将她惊扰清醒。 楼藏月仰着脸, 下颌紧绷着,喉结上下翻滚。你醉了。她轻声对坐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说。 吵闹的音乐声压过楼藏月的声音,晕晕乎乎的越羲只能看见面前那张红唇张张合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呐? 眉头轻蹙, 越羲凑过去, 两人贴的更近了。 怀里抱着一件柔软的稀世珍宝, 楼藏月怕她摔了,更怕将她含在口中,不自觉咽下。 想要紧拥, 又怕是脆弱易碎的美梦。 哪怕放轻呼吸、延长呼吸的时间, 属于越羲身上独有的、混杂着酒意的香气, 还有她醉酒后滚烫的温度,都争先恐后的、不断侵蚀着楼藏月的理智。 越羲没有动作, 只是趴在她怀中呼吸,都像是一场对楼藏月的残酷考验。 手率先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顺从本性,钳住那柔软有力的腰肢。 想推开, 又舍不得。 自我斗争许久, 指腹眷恋又迷恋的轻轻摩挲。 她怀里趴着很舒服, 越羲干脆整个人压了上去, 下巴放到她的颈窝,嘟嘟囔囔说:吵,睡觉。 金敏娴在一旁目瞪口呆,越羲那群好友们在看见楼藏月的那一刻, 再重的酒意也都被吓醒了。 她们讪笑过去问好,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想要把越羲从楼藏月怀里拯救出来的目的。 天老奶,越羲、楼藏月俩人可是刚刚在情场上打过架的情敌啊! 现在越羲趴在楼藏月怀里、楼藏月那猪蹄子摩挲着她们越羲的腰,是怎么个事! 她们生怕楼藏月一个歪脑筋,就把越羲欺负了。 毕竟越羲醉醺醺的,楼藏月看起来目光清明极了,要欺负她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她们认为的欺负,或许与楼藏月本人所想的欺负,不是同一种欺负。 越越这么乖,这么可爱,这世上会有谁舍得欺负她呢? 那怕有,楼藏月也会为她的越越牢牢保护起来,先将那人反杀。 手臂环着那柔软有力的腰肢,被混杂酒意的热气熏蒸,楼藏月觉得自己身体也开始发烫。 察觉越羲那群好友想要将越羲抢走的意图,她眉眼下压,整张脸变得凌厉起来,同一把开锋的长剑,叫人胆寒。 金敏娴看情势不对,连忙松开身边女孩起身。 快步走到越羲的好友们面前,她笑嘻嘻挡住她们的视线:哎呀,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喝酒啊?喝开心没? 瞧咱们多有缘分,不如去你们那边,在一起喝点! 说着长臂一揽,不容她们反抗,又紧紧扯着几个,把她们悉数按回原来卡座。 第31章 原本陪着金敏娴的女孩,抬眸看了一眼紧紧拥抱着的两人,也连忙跟着金敏娴起身,去到越羲原来的卡座,给楼藏月她们留出空间。 一坐下,金敏娴就让送酒小侍端上来新酒。一群从未出过象牙塔的学生,那比得过金敏娴这种人精。三言两语的,就被金敏娴转移了注意力。 只是时不时,有人醉醺醺的脑袋突然清醒一下,猛地拍桌站起,说要去找、去救越羲。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又被金敏娴一杯酒给灌醉、坐了回去。 越越好着呢!不用救! 金敏娴给女孩使眼色,两人一人握着一瓶洋酒,往她们杯子里添。 卡座上只剩下越羲她们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宛如一个人般。 楼藏月将脸埋进越羲的颈窝,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发烫的皮肤。 等到鼻腔内被越羲的味道占满,楼藏月抬头,伸手托着越羲半梦半醒的脸问:越越,我是谁。 她是谁? 昏昏欲睡的越羲睁开眼睛,凑近仔细将面前的人分辨,柔软指腹抚摸过那双美丽的蓝宝石眼睛。 带着热度的柔软指腹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游走。 低头看到她衣领上别着的几张卫生纸,越羲突然咧嘴一笑,抬头开心看向女人,十分笃定的说:你是、是比那个令人讨厌的狗东西、更漂亮、更好看的女模! 你的眼睛,也好漂亮呀~我喜欢! 这是醉的连人都分辨不出来了。 越羲才不管那么多,她亲亲热热凑上去蹭蹭。蹭开心了,就捧着女模的脸蛋,啪叽亲了一口。 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这口亲在楼藏月那个狗东西正主脸上,她不得恶心死呀! 这样想着,越羲更开心了,亲得更起劲。 一边亲,她还一边撒娇。嘟嘟囔囔的攀着人家脖颈,说要养人家、要跟她一起睡觉。 脸颊被越羲柔软的唇瓣触上,楼藏月喜悦之余,口腔里弥漫出一股尖锐的酸涩。 她一边轻声诱哄,哄骗越羲亲吻自己的脸颊、唇角然后是唇瓣; 又在噙住越羲柔软甜蜜的唇瓣、不容置喙撬开她的牙关,窃取馥郁甜蜜的香津时,压抑不住心底弥漫起酸涩尖锐的愤怒。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她,而是戴着蓝色美瞳的随便谁。 是不是对方只要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越羲对自己做的这些亲密举动,她也会完完全全和对方做一遍? 唇瓣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口腔内的铁锈味道让越羲那点瞌睡被驱散了些。 她迷蒙睁开眼睛,看着堵着自己唇瓣的女人目光沉沉盯着自己。 那蓝宝石般的眼眸如同蛊惑人心的潘多拉魔盒,让越羲忘记那根在口腔作乱的香舌,下意识被抱得更紧。 舌尖轻轻滑过敏感的上颚,像一根羽毛般隔靴搔痒,惹得越羲忍不住哼哼时又坏心眼的不再动作。 任由她贴得更紧,手臂攀上自己脖颈,笨拙的用丁香小舌讨好自己。 许久,楼藏月终于松开那片已经红肿的唇瓣,鼻尖亲昵蹭过怕瘫软在怀里、气喘吁吁的越羲脸蛋。 抬眸对上那双已经迷蒙一团的眼睛,楼藏月轻笑一声。 嘴唇游离到她修长白皙的颈侧,暧昧吞噬吮吸,越越第一次接吻吗?怎么不会用鼻子呼吸呢。 听到第一次三字,越羲愣了一下。嘴巴轻启,连呼吸的停了几下,而后十分认真的摇摇头。 本意只是为了打趣越羲,却没想到她竟这么认真思考、然后否认。 原本带着笑意、亲昵舔舐那片细腻白皙颈肉的女人表情瞬间变得阴冷,眼眸中隐隐有股火焰,愈演愈烈,最终化作狠狠咬在越羲颈肉上的齿痕。 是谁?手不知不觉抚上那美丽脆弱的脖颈,五指逐渐收力,将越羲完全控住。 楼藏月凑过去,额头相抵。 越越乖,别让我生气。一边收力,一边温柔询问她,越越的初吻,给谁了。 越羲眨动眼睛,纤长的睫毛与楼藏月的纠缠在一处。 她们亲密无间抱在一起,如同一对爱意正浓的爱侣。 任谁都无法看出,这是一对不对付十几年的死敌。甚至,在前几天,她们还在为了同一个女孩争风吃醋。 没有死敌、情敌会因为对方的初吻被人捷足先登,而愤怒地在对方脖颈上留下明晃晃的牙印。 手心用力,越羲犹如一只被抓住后颈皮的小兔,露出柔软肚皮、仓皇无措地挥舞四肢想要挣脱,反被压得更紧。 力道之大,楼藏月恨不能将她揉入自己骨血。 这样,那些脏污的、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爱慕眼神,就无法再投在越羲身上。 如果,越羲真是兔子就好了。 楼藏月缓缓卸力,轻轻摩挲着那处白皙细嫩的颈肉,声音更加柔和:乖越越,别让我急,告诉我好不好? 双手撑在她肩膀,与楼藏月拉开些距离,越羲眨动眼睫。 半晌,她突然抿嘴、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将头扭到一边:才不要。 忘记的人,没资格让别人替她回忆起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 娇嫩的颈肉又被狠狠咬上一口,不等泪水出来,那瘙痒的、濡湿温热的触感就在被咬处传来。 越羲仰着脖子,脸上酡红加重,半阖着眼睛,不自觉的哼哼。 楼藏月一边舔咬着那片颈肉,一边冷冷在脑海将全部有嫌疑的人一一数过。(吃醋) 楼藏月憎恨, 憎恨越羲爱过那么多、对那么多人付出过真心。(只是在吃醋) 为什么不肯看自己一眼呢? 她们才是最亲密、最契合的那个不是吗。 宝石蓝的眼睛危险眯起,微凉的手把持着越羲的腰肢,汲取着她的温度、轻轻摩挲。(还是在吃醋) 身后的卡座,也传来滋滋的接吻声。 热吻中的其中一人对视,眉眼如丝,直勾勾看向越羲,像是攀比又像是无声地邀请。(依旧是。) 越羲看到不由瞪大了眼睛,脸蛋也不自觉染上了更浓稠的红晕。 受惊的小兔子连忙缩着脑袋,一头扎进楼藏月怀中,打断了楼藏月的思绪。 看缩在怀里的小兔子,楼藏月笑了。 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又钳住她的下巴,从怀里挖出来一只红烧小兔子。 楼藏月凑近,舌尖舔舐过越羲破了皮还红肿的唇瓣,坏心眼的将它欺负得更加可怜。 待连它的主人都被欺负得泪水涟涟时,愈发饥饿的狐狸不满足眯起眼睛,舔舔唇瓣。 薅了几把兔毛装身上,就把自己当作了兔子。 文质彬彬地诱哄迷糊的小兔子:越越不是想和我睡觉,那要跟我走吗?我们现在走,好不好? 可怜的小兔子已经成了红烧醉兔,别说分辨面前人是兔是狐,她连对方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都没听清,只是一味点头。 这里太吵、太羞兔了。 只跟人亲过一次的小兔子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想快些离开。 初次在酒吧买醉,周围一切都让越羲不适应。她将自己挂在楼藏月身上,乖巧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离开。 劝酒的间隙,金敏娴抬眸朝那边看了一眼。 除了桌上残留的酒瓶,哪里还有越羲、楼藏月两人的踪迹! 越羲跟别人亲吻过,这件事情是一把尖锐的尖刀,狠狠刺向楼藏月的心脏与大脑。 抱着越羲从酒吧出来,顺便订了附近一家酒店,楼藏月目光沉沉,片刻没有停留。 本就已经醉了的越羲,被冷风一吹,脑袋愈发迷迷糊糊。 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她也分辨不出气味的主人,只眷恋的用脸颊蹭蹭。 楼藏月被她的小动作勾的咬牙,好不容易将人放到床上,楼藏月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她的模样。 红肿破皮的唇瓣,带着牙印的脖颈, 简直, 可怜死了。 楼藏月舔舔发痒的牙齿,伸手将越羲拉起来。 跨坐在越羲腿上,楼藏月揽着她的腰,抚摸上她的脸颊,声音柔和的呼唤她。 越羲迷迷糊糊睁开不聚焦的眼眸,却被楼藏月引导着,将她的手贴上了楼藏月的皮肉。 唇瓣在越羲的脸颊、脖颈游离,楼藏月舔舐着她漂亮的锁骨,抬眸引诱她,越越想欺负我吗? 我哭给越越看,好不好? 越羲眨眨眼睛,好像在处理、思考楼藏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楼藏月才不会给她反应时间。 牵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丢到一旁。 面前如玉般的白晃了越羲的眼,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楼藏月已经欺身贴过来。 第32章 手指被牵动探索着,大脑搅成一团浆糊,迷蒙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在眼前晃呀晃。 楼藏月呼吸不稳,宝石蓝的眼睛像莉莉丝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脸颊通红,额发也被汗水濡湿。 她贴过来,将越羲紧紧拥住。 带着气息不稳的声音贴在越羲耳畔,殷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衔住肉嘟嘟的耳垂,在耳廓上轻轻研磨舔舐,越越好厉害。 越羲完全反应不过来,举着手,愣愣地看着布了一层水色的手心。 身体却被她感染,体温逐步升高。 她们是怎么躺下的,越羲迷迷糊糊也不清楚。只是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坦诚相待。 紧紧相拥,寂静的空间传来滋滋水声。 越羲觉得自己像一块儿被火烧透了的煤炭、像一位在沙漠中迷失许久、极度渴求水液的旅人。 气温逐渐升高,越羲的脑袋愈发停滞。 她似一个乖巧的人偶,任由楼藏月摆弄。 从唇瓣一路向下,白皙光洁的纸张上绽放一朵朵美丽的梅花。 漂亮极了。 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下颚扬起, 越羲看起来痛苦极了。 那两条修长的双腿紧紧绞着。一会儿蜷缩起来,一会儿又舒展开。 楼藏月终于起身,一只手不容反抗的推开越羲的指缝,紧紧与她十指紧扣。 在越羲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手指被楼藏月含在口中。 越羲带着哭腔控诉:疯、疯子。 很甜的。楼藏月俯身,想要噙住她的唇瓣,却被她扭头躲了过去。瞧她躲避的模样,楼藏月轻笑。 越羲拒绝回答。 胸腔急促的上下起伏,额角的发丝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金灿灿的长发散落在床上。楼藏月俯身,黑色的发丝便与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楼藏月注视着越羲,那炽热的目光,让越羲想要无视都不行。 泛红的眼眶给气呼呼的气势削弱几分,比起生气更像娇嗔:干嘛看我。 越越好漂亮。楼藏月紧紧抱住越羲,枕着绵软,搓捻着,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越越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越越。 越羲平时被夸的次数也不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躺在这里,听到楼藏月夸赞,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粉色一点点浮出皮肉,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 在炙热的目光下,这朵玫瑰小兔想要蜷缩起来,却被等待许久、饿极了的狐狸狠狠扒拉开。 越越,我给你将故事好不好?楼藏月凑近,在越羲耳边低语着,就讲小兔子和小狐狸的故事,好不好? 越羲脑袋混沌着,根本听不懂楼藏月在说什么。于是楼藏月便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很久很久之前,深林里住着一只小兔子与狐狸。一年寒冬,狐狸敲响了兔子家门。 不容兔子反抗,她便闯了进去。 狐狸的目光一寸寸在小兔子身上游走,好像在审视,看看狡猾的、吝啬的小兔子有没有藏起什么好吃的美味没有拿出来。 果不其然,贪婪的狐狸用吻部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出被小兔子深藏起来的宝贝水果。 兔子和狐狸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葡萄。 小小的葡萄甜蜜美味,可一个小动物只有一颗。弥足珍贵。 因此被兔子和狐狸都藏在了森林深处,好好被精心护养着,根本受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因此当贪吃的狐狸找到时,它受惊的一颤。 兔子想要保护自己的葡萄,可狐狸却将身上的兔毛抖落,彻底露出猎食者尖利的獠牙。 张大嘴巴,贪心的狐狸一口将葡萄含在口中。 弥足珍贵的葡萄,哪怕是饿坏的狐狸也不舍得囫囵吞枣,她含在口中,小心翼翼地仔细吮吸,仔细品尝着充沛的葡萄汁。 葡萄被夺,兔子气坏了,她蹬腿、抓住狐狸头顶的皮毛,使尽了办法都没能让狐狸把自己宝贝葡萄吐出来。 硬的不行,小兔子委委屈屈来软的。抽抽搭搭的割地赔款,被坏狐狸诓骗着签了好多不平等协议。 可最后,狡猾的狐狸仍旧没有遵守承诺。 无能的小兔子气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坏狐狸把自己的葡萄吃干净,哭到眼皮红肿,气到双腿抽搐。 等到坏狐狸终于吃饱,擦擦嘴巴准备感谢小兔子的款待时,抬头看过去,小兔子已然气昏了过去。 楼藏月看着红肿着眼睛,时不时在睡梦中抽噎几声的越羲,嘴角漾起笑容。俯身,亲亲她的眼皮,好梦宝宝。 越羲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异常恐怖的梦境。 梦中,她变成了一只小白兔,却遇上了一只蓝眼睛、土匪似的坏狐狸。 整整一个晚上,越羲都在跟她斗智斗勇。 正午的阳光通过缝隙,穿过厚重的窗帘,照在越羲脸上。 光亮让她蹙眉,慢慢从那场兔子狐狸的童话世界醒来。 红肿刺痛的眼皮费力掀起,越羲惊觉身后有人,那人的手臂正搭在自己腰上! 她猛地坐起,红肿的、青紫的皮肉让她忍不住咧嘴,酸软的手腕也叫她蹙眉。 越羲惊诧发现楼藏月竟躺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她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都赤条条着身子! 混乱纷杂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朝越羲涌来。 那些哭泣、告饶、尖叫。 一时间,酸软疲惫的身子都不算什么了。 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楼藏月,越羲忍住惊呼声、咬牙下床,拖着如同两个软趴趴面条般的双腿、套好衣服。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楼藏月,她忍不住咬牙。 可昨晚,确实是自己先去招惹她的。 良心还是没能让越羲做出趁机拍照、录像等低劣手段,她生气,但更气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乱七八糟的把衣服套在身上,越羲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百块现金。 一刻钟都没有犹豫,她拍在床头柜、用楼藏月的手机压好,便呲牙咧嘴得赶快离开酒店。 课肯定是没办法上了,坐在出租车后排,越羲把自己裹得严实,掏出手机给好友们发消息,让她们帮自己请假。 消息刚发过去,昨晚一起喝酒的一位消息就跳出来:【越羲!对不起对不起,昨晚不该灌你的tt】 【敏娴姐说你们俩一起走了,你跟楼藏月没有打架吧?!】 打架? 越羲看着消息冷笑。 那还不如真拳拳到肉的打一架。 但让别人知道,她和楼藏月做了这种事情,越羲能怄得现在就从天台跳下来。 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但越羲已经决定将这段记忆从脑海中删除。 就当,被路过的野狗咬了一口。 自我安慰许久,越羲才打开手机回复好友:【别担心,没打架。我这几天可能都要请假,麻烦你们了。】 发过去后,越羲就将手机揣回口袋,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路两边的景色快速后退,越羲拖着疲软的身子到家。 一头栽在床上,越羲半天没有翻身。 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回放,那些耻辱的、被骗的 还有, 披散着长发,喘息着,坐在她掌心晃呀晃的 只是想起来,包裹在不太合身长裤中的双腿就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越羲猛地从被褥里撑起身子,脸颊红得滴血。感受着濡湿,她双目圆瞪。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真没招了orz 有语序错误的地方,是故意的orz 第23章 第 23 章 如何让兔子乖乖待在笼子 并不算大的一居室, 成了越羲最后的安全屋。 整整三天,脖颈上的牙印终于褪去了些颜色,越羲才将自己包裹严实, 踏出了安全屋。 已经快一周没有去上课, 眼瞧着马上就要进行小组汇报,越羲这个组长再不出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住在隔壁的邻居刚好出门丢垃圾, 看见越羲将自己包得只露出一对眼睛不免有些意外。 她们互相颔首, 算做打了招呼。 邻居将垃圾暂时放到自家门口, 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想要叫住越羲,却不巧越羲乘坐的电梯门恰巧关闭。 邻居遗憾垂下手, 看着点头愣神了片刻, 想起这些天像上班似的, 每天都在门前等待的人,嘟嘟囔囔的回到自己家去。 这些天秋雨连绵, 气温越来越低。走在路上,越羲这身打扮也不算突出与显眼。 论坛上,因为主角的消失, 那些曾经热极一时的三角关系瓜也早被其它瓜给顶下去、沉寂到无人问津。 第33章 越羲拉紧围巾, 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一进门, 就看到楼藏月旁若无人、泰然自若的坐在前排, 而越羲好友们却离她远远的,一点瞧不出曾经热络的关系。 越羲看了一眼她们,没有惊扰,自顾自走到最后排落座。 尽管说服自己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可真要面对楼藏月,越羲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什么状态。 说死敌,又不纯粹;说是419对象,好像又很不可能。 越羲理不清思绪,干脆暂时躲起来。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暂时将自己隐藏起来。 躲起来,躲到阁楼里,躲到楼藏月的衣柜里,不会被她们找到,不用面对现实。 越羲垂眸,无意识地扣弄着拇指指甲。直到出血,旁边同学惊呼一声越羲才回神。 谢谢。接过同学的纸巾,越羲按在潺潺冒血的伤口上。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讲课已经把自己讲进去,俨然进入了无人之境。 于是递纸的同学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过来小小声对越羲说:同学,感觉你状态不太对欸。 一会儿下课,要不要去我们社团坐坐? 社团?越羲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她虽然只是请假了三天,可学校里面却像是已经发生了一轮天翻地覆的变化。 什么社团招新,什么系、院、校学生会招新。 一轮又一轮的,热闹极了! 见只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写满茫然,同学仔细解释:我是心理健康研究社的,我们指导老师是心理系的任课老师。 说着,她指了指越羲手指上的伤口:你这个明显就是焦虑躯体症状,我们可以帮你缓解一下的! 听起来不错。 可越羲只是冲她弯弯眼睛说:没关系,不用了。这是我从小的一个,陋习而已。 婉拒了同学的好心,但加不着同学的热情,越羲还是收下了那张手绘的、彩色的名片。 熬到下课,越羲端坐在最后一排,目送楼藏月收拾东西离开后,她才起身上前。 虽然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好友们只是看了一眼,就一个二个冲上去、紧紧揽住越羲的脖颈,手伸到乱七八糟的,把越羲那一切装备扯下。 越羲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眨眼间成了鸟窝,整个人都被她们闹热了,皮肤上布满粉色。 干嘛去啦!好友们围着越羲,眼睛危险眯起,请假这么多天,老实交代! 越羲讪笑,她没办法说明真实原因,只能打着哈哈说家里有事,想要糊弄过去。 可是那么多人,总有眼尖的。 她脖子上还翻着青紫的几枚牙印,明晃晃的,惹来好友们的惊呼。 这下她刚刚说得那些什么家里有事,也成了呈堂罪证。一群人围着她,不依不饶地要逼供出她的那人是谁。 牙印暴露了,越羲反倒没那么慌张心虚了。淡定从好友手中夺回围巾,不慌不忙系好。 她十分气定神闲,用最轻松的语气道:我那天喝太多了,我也不记得了。 不会是楼 绝对不是!越羲在好友说出她的名字前打断,语气笃定严肃,我清早跟她一起醒来的,不是她。 虽然这样,但最终越羲也没有说明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是见越羲不想谈及此事,众人对视一眼默契转移了话题。 教室外的门口,有人看见楼藏月背着单肩包站着,脸冷的吓人。卡在喉咙里的问好,也不自觉咽了回去。 直顺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楼藏月攥紧单肩包的背带,指尖泛白。 终于,在听到越羲她们一行人准备出来时,楼藏月有了动作。她抬脚,先一步离开了教学楼。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来到老根据地坐下,店老板笑眯眯招呼她们一声,不用她们交代就让服务生端上来她们常吃的烤肉。 烤盘滋滋作响,肉片滋滋冒油。 喝着温热的米酒,好友们感慨一声才扭头看向越羲:小组作业要交了,咱们啥时候跟楼藏月对一下啊? 听到楼藏月的名字,越羲烤肉的手一顿,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都行呀。她说,看你们吧,我应该还有其它事情要忙,到时候ppt给我,我帮你们写发言稿。 什么意思?好友们齐齐望向越羲。 越羲啜一口米酒,面色如常: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嘛。而且大家是一个组的,谁上不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 可大家看着越羲,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但越羲没有让她们再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扬声打断她们思考,翻动着烤盘上的烤肉:肉好啦,赶快吃! 这一声招呼,像是解开什么紧急、对她们单线运行程序发布了什么程序似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神,齐齐朝烤盘攻略。 烤盘里的烤肉顷刻见被瓜分殆尽,越羲面前的餐盘堆得满满的。 她们吃得满嘴流油,越羲眉眼含笑看着她们,压在心里那些心事好像也随着烤盘上的抽烟机给嗡嗡抽走了。 只是听好友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聊天,越羲心情就愉悦很多。 她裹得严严实实,笑眼弯弯看好友们嬉笑打闹。 但有一个好友却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站在她身旁,静静陪着她。 见越羲受伤的手指,她从口袋里翻出一盒创口贴,自顾自地将越羲的手握住。在寒风中,仔仔细细地将越羲的伤口包扎好。 越羲愣愣盯着她。 将伤口包扎好,她才抬头。 看向越羲的那双眼睛很平静,她盯着越羲的眼睛问: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什么?越羲愣神,片刻才摇摇头,挪开目光说,没有。 越羲不知道该和好友们说些什么。 说她和楼藏月的那些恩怨情仇?说自己的家庭真实状况?还是说自己那些被别人评价成贪婪无度的愿望。 越羲不知道。于是,她干脆闭上嘴巴,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底,静静地、自己独自消化。 反倒是我想问问,越羲对她粲然一笑,你们平时不是最喜欢跟她聊天么,怎么现在势如水火、跟陌路人似的? 好友盯着她,半晌转过身子,学着她的模样靠在护栏上看其她人打闹:本来跟她交好就是攀她是学霸而已,小组作业快结束,也没必要继续演好同学的戏码了。 这听起来,还怪冷漠的。 但越羲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拍着好友肩膀,歪倒靠在她肩上说:干得好,对她就这样! 她声音是笑得,可那眼神却很难过。 儿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现在发生在楼藏月身上,她本应该畅快、肆意的 不远处,楼藏月站在阴影中盯着她们亲昵的动作。 越羲被好友们拉着,除了上课外,硬生生在外面玩到深夜才到家。 好在第二天周五,越羲课表上只有下午有一节大课而已。 换好睡衣,越羲侧躺着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放空。 宝宝呀。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越羲手掌不自觉用力捏紧手机机身问,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娇嗔一声,似不满她今天的疏离,忍不住抱怨几声后才终于扯到正题上,你最近,跟月月相处怎么样呀? 妈妈问的拐弯抹角,越羲下意识蹙眉,声音也冷硬起来:不怎么样,没关系、没联系。 听她这么说,妈妈立刻不满起来。原本温柔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宝宝,你忘记妈妈是怎么嘱咐、交代你的吗? 你跟月月被大师算出的有缘,家里生意现在还不算太好,我们需要月月家的帮助,你全部忘记了吗。 越羲张嘴想说话,可喉头被一阵酸涩堵着,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只能听着,听着妈妈将重复了十几年的嘱咐再次重复。 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着,越羲张口无意识喘息,像一位溺水的人一般。 眼睫颤动、眼眶酸软发红。 越羲轻声打断了妈妈的絮叨,妈妈,你还爱我吗?她声音轻轻的,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好像没有算到她会问这些,在越羲看不见的地方,她眉头紧蹙起来:越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越羲唇瓣颤抖,她刚想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孩童声音。 宝宝就这样哦,你一定要跟月月打好关系知道吗?妈妈来不及再跟越羲说些什么,叮嘱完老生常谈的事情,匆匆挂断电话。 第34章 电话传来挂断的忙音,越羲握紧手机,泪水却扑簌簌掉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从安全屋变成了空洞,窗外那些呼啸的寒风无视墙壁,直直朝越羲吹来。 越羲蜷缩着,她伸手抱紧自己,泪水却打湿了被褥。 楼藏月直起身子,眉宇间染上些许浓稠戾气。 客厅里已经无处下脚,唯一一块儿净土,是沙发上那几件明显不属于楼藏月、越羲那天匆忙落下的衣物。 直直踩上那些酒瓶的碎渣,地板上如同调色盘的颜色里又多出一抹红色。 她好像没有痛觉,手握上门把手前一刻停下。 侧头看了一眼玄关落地镜前的自己, 太狼狈了,真的和一个疯子没有区别。 越越那么胆小,跟兔子一样的敏感。她看到,会被吓到的。 深吸一口气,手从门把手上撤下。楼藏月快步走回客厅,跪在茶几旁将那些散落一瓶的药瓶拾起,匆忙又粗暴地里面的药片悉数倒入口中。 苦涩尖锐的味道在舌尖弥漫至整个口腔,这些药都是有副作用的,可楼藏月却顾不得这些。 她踉跄着,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整个人埋进已经没有多少越羲身上气味的衣物里。 手指摩挲着,像是摩挲着那晚手掌下白皙的皮肉。 药物的副作用让楼藏月脑袋忍不住眩晕,力气一丝丝被抽离。最后,就连意识都被关押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楼藏月醒来。 看着满地狼藉她眉头轻蹙,手不自觉抚上心口,检查着脑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 突然,她在记忆中看到了越羲。 是越羲吗? 楼藏月不敢确定。 只是看到了她散落一床的长发,哭喘的求饶,楼藏月的喉咙止不住干渴起来。 可下一刻,楼藏月眉头紧蹙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顾不得刺痛的脚心,她快速跑到卫生间。 这是,第一次。 那个人如此行色匆匆,没有藏好这些肮脏的、绝不可能的妄想。 是妄想吗?回想着那仅有一幕的场景,楼藏月闭上眼睛,泪花泛出。 越羲与自己势同水火的关系,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一定是妄想。 越羲就今天犯懒,没有戴围巾。竖起的风衣领子却不偏不倚在楼藏月面前被风吹开。 看着光洁白皙脖颈上的牙印,楼藏月愣住。 看什么看。越羲蹙眉,率先回神将衣领拢好。 不想跟楼藏月过多纠缠,拢好衣领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楼藏月今天下午没有离开学校,越羲说什么都不会约李栀今天见面的。 越羲忍不住懊恼,刚准备抬脚离开,就被身后的楼藏月一把攥住了手肘。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门口,就这么僵持着。 越羲察觉到来往好奇地目光,眉头不由紧蹙。想要甩开楼藏月,却没想到反被她拉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越羲勉强站稳身子,眉头紧蹙起来。 楼藏月却不知什么时候凑近,宝石蓝的眼睛紧紧盯着越羲的脸。 另一只手,却探向了那被风衣衣领紧紧包裹着的脖颈。 察觉到楼藏月的想法,越羲十分警惕,在她手探上来一瞬间拍开,冷声说:楼藏月,你想做什么。 楼藏月恍然回神,盯着她脖颈的眼眸上移,与越羲带着警惕防备意味的眼睛对上。 自己想做什么? 把那恼人的衣领拨开,看那片脖颈上到底有没有牙印?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楼藏月一时陷入茫然,攥着的手肘也不由卸力。 越羲趁机挣脱开。 甩甩被攥痛的手肘,越羲抬眸看了楼藏月一眼,在她思绪回笼前转身,顺便掏出手机通知李栀换个地方见面。 看起来她背影匆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楼藏月的脚像在地上扎了根,动弹不得,只能愣愣瞧着她。 瞧着她裹紧那件眼熟的风衣,快步离开自己的视线内。 越羲一路小跑,像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追似的。 她到的时候,李栀早就到了,按照她平日的口味点了些甜品,端着苦涩的咖啡满满品着。 苦涩的咖啡味儿跟甜品店格格不入,但又中和了那馥郁的甜腻味道。 越羲整理一下着装,快步走过去在李栀面前坐下。 刚坐稳,越羲就听到李栀问:你身上这件风衣,是她的? 谁?越羲愣住反应片刻,才缓过神明白李栀口中的她是谁。于是连忙否认,不是,只是刚好撞款了。 话虽这样说,但越羲心里惴惴。 其实她也记不太清,这件风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今天刚好瞧见,温度又刚合适宜,于是越羲就拎来穿上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有一瞬间的相顾无言。 越羲双手拢在奶茶杯子上,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子被手心汲取,越羲手掌无意识摩挲着。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喝咖啡了。 从前,她们每次出去约会,李栀喜欢喝的都是甜丝丝的奶茶,从未尝试过咖啡这种饮品。 越羲还记得,李栀曾经对咖啡的评价是又酸又苦,难喝的东西。 只是,现在捧着咖啡的人,也是李栀。 李栀眼睫低垂,许久没有回答。 甜品店里人来人往,她们在其中坐着倒也不算显眼。 好久,李栀才抬眸看向越羲。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越羲露出什么表情,又或者要同越羲说些什么。 来来回回的,无非是错过与后悔那些话,越羲估计也不愿意听。 李栀捧着咖啡杯问:你今天找我出来,只是想问这些问题的吗? 越羲愣愣,然后摇头。 她垂眸,盯着面前谁都没有动的小蛋糕。上面光洁的奶油,不知怎得让越羲想起那晚眼前那片白。 眨动眼睛,越羲抬眸看向李栀。她问:如果可以,你跟楼藏月分手好不好? 李栀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脸上出现一瞬间茫然的空白。 她呐呐,半晌才找回声音:为什么? 越羲的手攥紧奶茶杯,看着李栀想告诉她楼藏月并非良配,可又不知从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李栀,在她们确定关系没多久,自己就和楼藏月419了一场。 因此,才来劝阻李栀与她分手的吧。 那李栀不得伤心难过死。 越羲不想看她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落雨,于是干脆避开李栀的视线,她我那天看到,她和别的女生、在暧昧。 越羲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像是怕吓到李栀似的。 可李栀却蓦地笑了。 越羲抬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笑容比哭泣还要难过。 李栀起身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俯视的姿态朝越羲压过来。 那双越羲不想落雨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下了一场连绵不绝好几日的雨。 越羲,别和楼藏月争了。李栀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越羲,不由也明白几分,楼藏月为何那样做。 李栀轻声说,你斗不过她的。如果不想被抓住,快跑吧。 什么?越羲没听懂。 可李栀没再解释,说完就拎着包离开了。 徒留下越羲一个人,面对满桌她们曾经约会时,越羲常带给李她甜品发呆。 李栀的话含糊不清,在越羲心中萦绕了一下午。哪怕是课上,越羲都在思考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自己快跑,别和楼藏月争了。 自己真的就那么无能,这辈子都赢不过楼藏月一次吗。 低头看着手心,越羲倏然攥紧。 楼藏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顶着楼家唯一继承人的头衔而已,越羲并不觉得,她们在同一标准下时,自己就一定会输给她。 等到下课,同学们稀稀拉拉往外涌着。越羲缀在人群最末尾,看了一眼人群后站到了一旁。 思索片刻,她靠着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那头嘟嘟几声响起,越羲一声妈妈哽在喉头还没喊出,就听到昨晚那声稚嫩的孩子声。 姐姐!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明媚,一听就是被家人灌满爱意成长起来的。 越羲猛地攥紧手机,嗓子酸涩哽住。像一团气塞在那里,吞不下去又咳不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攀上脖颈,隔着风衣的衣领紧紧攥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母亲呢? 妈妈她在厨房给我做饭呢!小女孩抱着手机,甜兮兮的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放假呀? 第35章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可不可以放假去楼姐姐家找你呀! 越羲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眶和鼻头发酸,她呼出一口酸气,将软弱的泪水压下。 我就是想跟母亲说一下,我今年有课业实践。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越羲调整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楼家我也不回了,麻烦你跟母亲说一声吧。 啊?那头的小女孩声音听起来很失望,嘟嘟囔囔的,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为什么姐姐每次都不回我们家,是不是楼姐姐不讲理,把姐姐抢过去了! 越羲对小朋友跳跃的思维有些哭笑不得,有些事情,对于她来说还太遥远。 对于这个异常粘人的妹妹,越羲不算讨厌,但也真的无法真心实意、毫无防备的喜欢上。 与其面对她,越羲其实更愿意面对楼藏月。 简单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越羲叮嘱:你告诉母亲,我过年就不回去了。提前,先祝你们新年快乐 还有那么久呢! 拿着挂断的手机,小姑娘扑到妈妈怀里不太开心的嘟嘟囔囔,妈妈,是不是楼姐姐又要跟我抢姐姐,所以不让姐姐回来呀? 说到这,小姑娘忽的义愤填膺起来,被妈妈抱着,小拳头紧紧攥拳:她就是这样,楼姐姐可小心眼啦!姐姐明明是我姐姐,她却老是说姐姐是她的! 才不是!小姑娘抱着妈妈脖颈寻求认同,妈妈你说对不对! 越母抱着小女儿,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小女儿的童言童语,她却突然笑了。 伸手轻轻挂小女儿的鼻尖,笑着说:小羲是你姐姐没错,但是如果你楼姐姐喜欢的人是她,那小羲确实就是她的了。 要是,月月真的喜欢小羲就好了。 越母喃喃自语,不由想起上次聚会前楼母拉着自己说得那件事情。 虽然不知为什么最后楼老太太没有提及,但在越母心里,这个事情已经种下。 想着,越母放下叽叽喳喳,跟越羲全然不同、娇憨可爱的小女儿,点开越羲的聊天框给她发过去一长段文字。 可通读下来也不过一个核心思想: 不论越羲再不喜欢楼藏月,也一定要跟楼藏月搞好关系。 越羲喜不喜欢楼藏月无人在意,只要楼藏月喜欢越羲,甚至愿意顺从楼老太太的意愿娶越羲就好了。 发完消息,越母将手机装回口袋,弯腰蹲下捏捏闹脾气小女儿的脸颊:你呀,姐姐比你乖多。你不是最喜欢姐姐,这么不跟姐姐学习一下听话? 小姑娘正生气呢! 气妈妈不跟自己一边,竟然跟抢姐姐的坏人站一边! 伸手拍开妈妈的手,噔噔噔跑开了。 看小女儿这个模样,越母边摇头边站起身。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越羲小时候了。 可仔细回想,却只能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越羲两岁之前的记忆。 十岁左右的越羲是怎么样的, 越母她, 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只愣了片刻,越母就回过神了。 一旁的厨娘凑过来说:老板,剩下的我来吧。 越母躲开她来接厨具的手,无奈笑着摇头:不用,小丫头嘴巴精着呢。一步不是我做的,就能吃出来。到时候,又该闹脾气了。 闻言,厨娘恭维她:老板对小小姐真好。 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越羲裹紧身上内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风衣,快步朝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滴滴解开密码锁,越羲一头扎进寂静的家里。 靠着门板,整个人缓缓滑坐下去。 双腿蜷缩着,在寂静只有她独自存在的空间,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一些阴郁的情绪静悄悄在房间内蔓延。 越羲觉得,如果不是那些法律人伦,如果不是楼奶奶的爱护,她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个阴郁的、嫉妒发狂的疯子。 那个女孩儿,名义上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可越羲也不得不承认,比她大八、九岁的自己,其实嫉妒她嫉妒得发狂。 她可以在家人的爱护下肆意成长,那样明媚、阳光、烂漫。与自己伪装出的阳光,完全不同。 越羲其实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却非要握着一把手电筒,强装是明媚的太阳。 她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太阳。 可直到那次,越羲为了彼时心上人准备与她一起逃离未遂、被楼藏月抓住时,越羲第一次见到那个被家人保护很好的、真正的太阳。 越羲见到她的一瞬间,就知道的真与假的区别。 她自惭形秽。 因此,在妈妈的巴掌甩过来时,她低着头,没有躲。 可笑的是,亲自将她抓回来,又将她所作所为揭露的人,当时抱住了她,硬生生承下妈妈盛怒下的巴掌。 楼藏月是惯会做戏的。越羲至今也不感谢她。 其实那天具体场景,越羲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楼家乱糟糟的,妈妈的盛怒、见面次数一巴掌能数过来、所谓妹妹好奇地目光,以及那些好奇的、不解的、嘲讽的目光。 那不是越羲第一次离开被找回来,却是妈妈最盛怒、楼家家长们最后怕的第一次。 越羲刚生长出来的翅膀,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妈妈当着楼藏月家所有人的面,亲手给斩断、丢弃。 越羲成了彻头彻尾的兔子。 被锁在金笼里,成为她楼大小姐整日把玩在掌心的小东西、小玩意儿。 也不怪那些人骂自己。 有时候,越羲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可笑,甚至挺贱的。 但好在,还有楼奶奶。她看到了自己的困境,她将那个浑身是上的小兔子抱回去,精心养好。 所以现在越羲才会如此在意、依赖她老人家。 可年龄始终是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 奶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越羲也尝尝害怕奶奶哪天就把她一个人丢下离开了。 就像当年的妈妈一样。 说好的,只是带她来楼家玩耍而已。最后,却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离开了。 泪水打湿了腿上的布料,越羲抽泣几声,伸手将泪水擦干。她没有太多时间,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悲伤的情绪中。 小组作业的群聊滴滴作响,越羲看了一眼,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后就切会后台,打开另一个聊天软件。 【雪雪妈妈:小越老师,雪雪这个寒假也拜托您了(玫瑰/)】 【越羲(寒假可预约):好的,感谢您的认可(握手/)】 回复完学生家长的消息,越羲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只是换完衣服,越羲突然陷入一种茫然不知的状态。她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睡觉。 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空调嗡嗡作响的工作声,忍不住的发呆。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小时候的事情。 比现在再小十几岁,她们还是懵懂的幼崽时,越羲其实并不讨厌楼藏月。 甚至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就像橱窗里漂亮洋娃娃一样。 更何况,这只洋娃娃还十分粘人、性格很好,会笑得甜甜得、拉着自己的手。 已经懂得美丑之分的幼崽,很难抵抗得住这种诱惑的。 她们是怎么开始破裂了,具体越羲其实也不太记得了。 比那次意外发生前更早,比自己那个妹妹生出来之前更早 有些话,别人说得,可一旦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戳人心脏。 越羲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记住那些咒骂自己的污言秽语,可楼藏月那句话,她刻在脑海中至今。 环着双腿,越羲下巴枕在膝盖上发愣,门口却传来几声敲门。 恍然回神,越羲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是今早见过的那位领居。 邻居不是故意的,可看见越羲脖颈上明晃晃的牙印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那表情太不加掩饰,越羲想忽略都不行。 连忙聊胜于无地拢了一下衣服,越羲不自在轻咳一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邻居恍然回神,连着哦哦几声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这是你你朋友?邻居与其不确定,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朋友?越羲半信半疑接过,见邻居点头,她之前来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敲门。我也见她来找过你几回。 听她这样说,越羲心中一时间滑过许多怀疑人选。 第36章 轻声道谢,越羲顺手从玄关的小灶台上抓了一把零食递给邻居,而后关上了门。 自己朋友? 越羲举起饭盒仔细研究。 还是前几天,在家门口徘徊很久的朋友? 越羲的房门虽然是密码锁,可是公寓统一配置的,并没有猫眼监控。越羲也不想因为这点消失专门去跑监控室一趟。 于是拍下饭盒的模样,越羲转手发进自己好友群内询问:【这是哪位善良的好心人送来的补给呀?】 消息前脚刚发出去,后脚群内就齐刷刷的把不是我三个字刷屏。 越羲看过去,只觉得眼晕。 突然,不知道谁插了一句,打乱了队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暗恋者啊?】 看到这条消息,越羲首先没绷住,乐了起来。 将饭盒放在茶几上,越羲双腿盘起,捧着手机十分笃定回复:【不可能的,我应该没有暗恋者。】 见她这么说,好友们齐刷刷不乐意了。争先恐后的跟她爆料,说xxx喜欢她,说得有鼻有眼的。 可越羲只是看看,没有一丁点相信。 倒不是她不自信,主要是她曾经偶然听到过除了好友外其她人对自己的评价。 除非自己主动去追求,那些女孩儿们应该是不敢喜欢自己的。 因为,她们竟莫名其妙,有些害怕自己。 越羲也搞不懂这种害怕的缘由是什么,但从小学到大学,一贯如此。 看好友们在群里叮叮咣咣打嘴炮,越羲忍不住一乐,鼻尖传来饭香的一瞬间,肚子也咕噜噜叫唤起来。 放下手机,越羲从沙发挪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解开饭盒外面那层塑料袋。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越羲有些愣神。 里面的东西,是她从前最喜欢吃的食物。只是到了大学后,这里不常有卖,于是越羲也不再吃过。 倏然看见它,越羲十分意外。 但起码让越羲确认了,这真的不是好友们送来的晚餐。那到会是谁呢? 越羲一个个复盘,都觉得不对。直到复盘到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可能的那个,越羲愣住了。 贝齿咬着筷子,越羲脑袋一下轰鸣起来。 不,不会的。 越羲苍白的辩解, 怎么可能是她呢? 那天自己把堂堂楼大小姐当成女模羞辱,而后又丢下两百块,怎么看她都要恨死自己了。 更何况,今天她们意外在咖啡厅门前遇见。 楼藏月那张脸黑沉的,像是要把自己撕吃了一般,怎么可能会做出在自己门前徘徊许久的事情呢。 越羲极力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一时间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她猛然起身,穿上衣服,握着手机匆匆下楼。 直奔监控室而去。 她是跑着去的。一路上各种猜测浮现在脑海,来不及等电梯,越羲从安全通道一路跑下来。 因为分心,差一些从楼梯上踉跄摔下来。 匆匆赶到监控室,来不及喘口气,先将住宿证明拿出来,气喘吁吁对监控室的保安阿姨说:阿姨、麻烦您。我想看看,前几天我们楼层的监控。 阿姨握着鼠标操作了几下,就把位置让出来给越羲,顺便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放手边:喝点水喘喘气,别着急慢慢看。 越羲对阿姨道谢,而后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阿姨是从她们发生意外、越羲醒来那天开始的。 看见自己行色匆匆、行动不便的身体出现在屏幕上,不知为什么,越羲突然有些心虚。连忙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时间被开了8倍速,只是眨眼时间,越羲突然看到了楼藏月的身影。 越羲连忙暂停,放大查看。 没有错,就是楼藏月本人。 握紧鼠标,双眼紧盯这屏幕中楼藏月的身影。越羲不知道,她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掏出手机拍下,越羲点击进度条。 一连几天,越羲在房子里龟缩了多久,楼藏月就来了几天。每次,她手里都拎着饭盒,静静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越羲眉头轻蹙,搞不懂她做这一副模样是干什么、演给谁看。 那件事情对于越羲来说,就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误产物,楼藏月完全可以和自己一样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将那件事忘掉。 可现在,她这是要做什么? 将视频拷贝出来,握着u盘,越羲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猜不透楼藏月的想法与打算。 蓦地,她又想起下午在甜品店时,李栀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这期间,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越羲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她深陷其中,找不到出口,更看不清本源。 脚步微沉,越羲乘坐电梯抵达楼层。 刚走出电梯间,抬眸就看见楼藏月倚靠在墙边,听到脚步声便扭头朝自己看过来。 越羲下意识想跑,刚转身就被楼藏月从身后抓住,整个人困在楼藏月的胸膛与墙壁之间。 楼藏月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与脖颈,越羲忍不住缩瑟,却无处可逃。 去监控室看到那些,被吓到了?楼藏月贴在她耳边轻声,欣赏着越羲的瑟缩,她张口叼住肉嘟嘟的耳垂呓语,别怕我越越。我很爱你的啊。 越羲强忍着,忍着说不说上来是恐惧还是厌恶的颤栗,猛地甩开楼藏月的桎梏,捂着耳垂面色冷冷,楼藏月,有病去就看病,我不是你的肉骨头。 说着,她还厌恶的用手背擦拭耳垂上那层晶莹的液体。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对楼藏月的厌恶。 楼藏月只站着静静看着,许久才有动作。 她握着手机走上前,亮着的屏幕上明晃晃是越羲的模样。 只不过,是她双颊酡红、双眼迷离的模样。 一瞬间,越羲的脸色更冷了。 顾不得别的,她伸手过去就要抢。可楼藏月早有防备,侧身轻盈盈就躲开了。 楼藏月晃晃手机,语气轻松可落进越羲耳朵里就与威胁无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越羲不喜欢楼藏月进犯自己的私人领域,可楼藏月晃动着手机,明亮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不得不让越羲退步。 她咬牙,双眼冷冷看着楼藏月。 许久,她越过楼藏月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冷冰冰对她说:滚进来。 被如此粗鲁对待,楼藏月不但不生气,反而脸上笑容更胜。 乖乖跟在越羲身后进入房间,楼藏月顺手将门带上。听到咔哒一声的锁门声,隔壁才悄悄冒出个脑袋。 邻居满脸通红,眼睛明亮。 缩回去,手指就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敲个不停。 隔壁,越羲冷脸走到沙发上坐下,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就让楼藏月在旁边傻愣愣的站着。 好在楼藏月也不嫌弃,外套一扬,盘腿在她脚边地毯上坐下。 越羲垂眸,正好对上楼藏月笑眯眯的眼睛。 想起她手机里的东西,越羲气血上涌,伸脚踹在她肩膀上:手机上的东西,删了! 楼藏月不恼,反手扣住她的脚踝,掀起眼皮满眼笑意地望向她:越越要拿什么交换呢? 越羲闻言脸上一空。瞧她这个反应,楼藏月凑近,下巴枕在她的小腿上说,越越不会是准备口手套白狼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心碎]锁章还在修orz,今天的更新先奉上,鸟继续干活[爆哭] 第24章 第 24 章【修】 狐狸给兔子拜年 房间里静悄悄的, 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一丝动静都没有。 越羲盯着自己腿旁的那张脸,许久, 蓦地双手环胸、身子往后一靠, 是又怎么样? 她声音轻蔑与无所谓,把腿抽出来,反脚抵在楼藏月的肩头,让她不由后靠, 脊背撞上茶几边缘:你又怎么能证明, 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呢? 抵在肩头的裤腿落下, 光洁白皙的脚踝露出,看楼藏月一脸呆滞的模样,越羲竟哼笑一声。 脚踝拍拍她的侧脸, 动作极尽羞辱:大小姐, 你说我是告你造谣好呢还是传播sq呢? 楼藏月愣愣的, 仰着脸看了越羲好久。 她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那一双宝石蓝的眼睛, 眼底的情绪愈发汹涌、炽热。 疯了吗? 越羲刚打算收回脚,却被楼藏月突然死死攥住脚腕。 松手!越羲拧眉,厉声呵斥。 可楼藏月却一点话都不听, 反而变本加厉。 握着那纤细脚踝, 侧头将脸颊贴在她的皮肉上, 斜眼抬眸盯着越羲。 那模样, 活像一只魅惑众生的狐妖。 隐隐之间,越羲竟恍惚看到在空气中招摇的那九只狐狸尾巴。 果然是疯了。 第37章 越羲蛮力将脚腕抽出,眉宇间布上层寒霜,盘腿与楼藏月拉开距离。 视线在楼藏月身上上下扫视, 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布上了粉色的脸颊,以及兴奋的双眼,越羲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止不住猜测,是不是这狗东西发现跟自己睡了之后接受不了,是真的疯了。 楼家继承人跟死对头滚了一次床单后,就被气成sjb了。说出去不知道还要引爆多少新闻头条。 无声战场上的战局形式悄然变动,越羲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顶着坐下的楼藏月,许久勾起嘴角。 照片而已,又不只是楼藏月有。 虽然现在仍不是和楼藏月撕破脸的时候,可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流出去,越羲并不介意给她打造一个新的人设。 手指轻点脸颊,越羲俯身,直直盯着楼藏月的眼睛:既然你知道我是从监控室刚出来的,那肯定也能猜到我拍到了什么。 堂堂楼藏月,竟有给死对头当看门狗的癖好。你说这个话题传播出去,曾经那些你撬我的墙角,会不会被人们曲解为 你暗恋我。 越羲没想撕破脸皮,可也没想让楼藏月好过。 她知道,就算自己将监控画面添油加醋捏造一番传播出去,有楼阿姨她们帮忙兜底,其实对楼藏月产生不了太大的负面影响。 倒是楼藏月手里那些自己的照片。 哪怕可以说是换脸、捏造的,如果传播出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越羲怕死了。 楼藏月身后满满当当全是呵护着她的家人,而自己身后 只怕是妈妈看到那些照片,肯定会斥责自己一番。如果知道那些照片是楼藏月流出来的,肯定要大做文章。 纤长鸦黑的睫毛垂着,掩盖住了越羲眼底纷乱错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与楼藏月的博弈中,她其实也学到了许多。 起码, 现在的楼藏月并看不出她的害怕。 楼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身子,凑到沙发边。趴在越羲的身边,侧头抬眸看着她的侧脸。 那炽热目光,越羲想忽略都难。 那种带着侵略感的目光让越羲不适皱眉,但面上还是一派稳操胜券,所以,考虑好了吗?删掉,还是做一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越羲看似胸有成竹,实在手心里已经湿漉漉的了。 她并不确定,楼藏月会不会这么轻易被自己唬住。可凭什么只能她吓自己。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越羲也要狠狠恶心楼藏月一遭。起码,把她刚刚在走廊时对自己惊吓的这口恶气,狠狠出了再说。 楼藏月突然坐直身体,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好久,才轻轻开口。 她抬头,冲越羲轻眨眼睛,越越好厉害的手段啊。 楼藏月的恭维,落尽越羲耳朵里简直是一股子阴阳怪气。 因此越羲根本不被蛊惑,反倒冷嗤一声:彼此彼此。 不过也真是难为楼大小姐了,竟然能在清醒后没把自己恶心吐、没把我踹下床。 反倒是先找手机拍照,然后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 越羲脸上的笑着的,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一句句话,恨不得化成一道道尖锐的冰棱,能把楼藏月直接刺个对穿,那就真是狠狠出口气了。 楼藏月眼睫轻颤,一副对越羲没招了的模样。可越羲心中提防却没放下。 她这幅模样骗得过其她人,可骗不过越羲。 从前年纪小,越羲就在这幅模样上栽了多少数不胜数的跟头。 以至于现在看见楼藏月这副模样,越羲的心中毫无一丝波澜,甚至更加防备。 这疯了的狗崽子,准备又干什么呢。 可是越越,楼藏月抬起脸,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看着越羲,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现在和李栀是情侣关系。万一她要查我的手机,身为伴侣我肯定没办法拒绝她的。 如果她不小心翻到的话越越说,我该怎么样跟她解释呢? 不提李栀,越羲尚且能和楼藏月平心静气的对话。 可李栀的名字一从楼藏月口中说出来,越羲的脾气瞬间稳不住了。 巨大的力将楼藏月掼倒在地毯上,越羲膝盖抵着她的小腹,金色的长发肆意垂落。 楼藏月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在越羲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越羲的手掐着楼藏月的脖颈,交叠的手掌使楼藏月不得不扬起下颚,将脆弱的脖颈暴露的一览无余。 如果说,刚刚只是言语局势楼藏月低越羲一头,那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她连呼吸的自主权都交到了越羲手中。 只要越羲想,她完全可以攥紧双手。 看着不可一世的楼藏月在自己掌心下因为缺氧而露出丑态,说不定可以看到她哭着向自己求饶。 越羲不是机器人,并没有不喜欢谁了,就一键卸载对她积累起来所有情绪的程序。 她也并非是因为李栀而愤怒。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对楼藏月来说怎么那么不值一提。 既然不喜欢、对她们那么不在意。甚至连自己出轨的照片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放在手机相册,任由她查阅。 既然对她们没有一丝爱意,那当初,为什么要跟自己争夺。 难不成,楼藏月真是个疯子。 她只是单纯享受,看自己爱而不得痛苦表情的, 疯子。 可就算楼藏月是疯子,在她身后那么多坚固庇护下,哪怕越羲光脚不怕穿鞋的,仅凭她一人,依旧无法抵抗那么多重重压力。 甚至有些压力,是来自她的血脉至亲。 而且,楼老太太在世时, 越羲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彻底撕开两人和谐相处的虚伪假面。 两人静默地对峙许久,越羲还是松开了手,从楼藏月身上起身。 楼藏月捂着脖颈,蜷缩在地上略显狼狈地咳嗽着。越羲无视她的痛苦,蹲下身将她手机翻找出来。 掐着楼藏月的脸进行面容解锁,越羲起身走到一旁,冷静的将甚至回收站内的照片都悉数删除。 手机丢在楼藏月身上,发出闷哼一声。 窗外是万家灯火与清冷的月光,越羲逆光站着,让地上的楼藏月看不清她的表情。 玩够了,就走吧。 越羲声音冷冷,伸手将茶几上的饭盒重新拎起来,当着楼藏月的面利落的丢进垃圾桶内。 楼藏月所给予越羲的一切,不论是痛苦还是悲伤,又或者是对妈妈而言无比珍贵的东西。 对越羲而言,都如这份丢进垃圾桶的饭盒一样。 楼藏月手抚着脖颈坐起,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她的长发也蹭得毛躁。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越羲。 好像,要把越羲盯出个洞来。 越羲对这道视线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有些粗蛮地将楼藏月拽起。 盯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越羲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你对李栀是否是真心喜欢才追求的。但是,既然已经和她在一起,就好好对她。 你出轨的事情,我会告诉她的。至于她相不相信、要不要原谅你,都与我无关。 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越羲强压着心中的痛楚,挤出最后一句:别真疯了,楼藏月。 听她这么说,楼藏月蓦地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泪花都被挤出了眼角。 楼藏月用衣袖擦拭眼角,水盈盈的眼睛盯着越羲的眼睛,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看见越羲拧眉,她轻巧地挣脱开越羲的手腕,轻轻活动一下,我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越越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们啧,这么多人。 楼藏月顺势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支着下巴询问:看脸,她们还没金敏娴长得漂亮;学习,有些人还不如金敏娴。 一个个在对你的感情中都不忠诚,只要我勾勾手指,她们就奔过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呢?还要求我,跟这些不忠之人恋爱关系存续期对她们忠诚。 听楼藏月一口一个不忠,越羲眉头紧蹙。 她并不觉得,在没有确定关系时,心脏为两个人摇摆不定,并在两个选项中作出决定是不忠的表现。 非要说,那是她们的暧昧期。如果她们愿意,一口气暧昧10个越羲都没有异议。 毕竟她们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只是彼此有些好感、正在接触的过程。 看楼藏月一副主人模样的坐在沙发上质问自己,越羲神色冷淡:要说对感情不忠诚,她们可没有做出来在和你恋爱时,和别人做的事情。 第38章 甚至除了李栀走到了楼藏月恋人身份外,剩下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走到过这个位置。 楼藏月凭什么说她们不忠。 她楼藏月,在感情存续期又忠诚到了哪里去。 为了恶心死对头,意乱情迷跟死对头滚到一起,中途酒醒也不忘拍照日后威胁的忠诚吗。 越羲冷笑一声:要说忠诚不忠,你最没有这个资格。 听越羲这么说,楼藏月也不反驳,只是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 那宝石蓝的眼睛,眼底流淌、涌动着浓稠的情绪,叫越羲汗毛矗立。 你的照片自己删掉。越羲退开一步,躲开那怪异的视线,掏出手机丢进她怀里。 越羲这么做倒不是害怕或者怎样,只是觉得,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到时候楼藏月首先怀疑对象一定是自己。 被这狗东西缠上,可没有什么好事情。 越羲懒得与她纠缠。 双手抱在胸前,越羲看着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滑几下。片刻后,手机被递了回来。 接过手机,越羲随手揣进口袋,伸手示意: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可楼藏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说,反而身子一栽,在越羲的注视下水灵灵在沙发上躺下了。 双手合拢放在腹部,眼睫合上,一副进入梦乡的姿态。 越羲懵了,眉头紧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藏月身边,伸手就要把她拽起。 可不知道是不是楼藏月吃了秤砣来的,看起来身姿窈窕纤细,可越羲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越羲气喘吁吁,看楼藏月躺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反倒是自己累的够呛。 一时间无名之火从心底窜起。 察觉到越羲悄然升起的怒火,楼藏月懒懒掀开一侧眼皮。她理直气壮:我从没有说过我今晚要走,今晚我要住在这里,越越不同意吗。 那故作可怜的语气,钻进越羲的耳朵里简直就是直白的挑衅。 越羲闭上眼,将心底的无名火勉强压下来。 对于楼藏月这种类似无赖的行径,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换好衣服,无视侧躺在沙发上支着头视线随着自己移动的楼藏月,掀开被子躺下。 那炽热的视线盯得人一侧身子发烫,越羲忍了忍,翻身背对着她。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窗外的华灯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掩上。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时不时被泄露进来的月色照亮。 进入黑甜梦乡前,越羲脑袋里突然跳出一个疑问。 那天晚上,楼藏月嘴巴里有酒气吗? 她努力思索着,却发现因为酒精蒙蔽,导致记忆断断续续、朦朦胧胧。求证也无从查起。 本来以为有楼藏月盯着,自己会很难睡着的。可没想到,越羲竟不知不觉的真的熟睡了。 当平稳匀速的呼吸声从床那边传来,躺在沙发上的人悄然站起,无声地出现在床边,垂眸盯着酣睡的越羲。 金色的发丝铺满枕头,楼藏月弯腰捻起一缕,放在鼻尖轻轻嗅吻。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她轻声询问,越越好聪明的,对吧。 酣然入睡的人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觉得耳边吵闹不已。裹紧被子、顾涌了几下身子,往深处挪了挪。 楼藏月看着她,轻轻勾起嘴角,悄然无声的拿起她放在枕边的手机。明明已经上了锁的手机,楼藏月却十分娴熟的输入密码解开。 一枚小巧精致的u盘插入接口,楼藏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操作。片刻后,u盘拔下装回衣服内侧口袋。 手机悄声放回原处。 朦胧睡梦中,越羲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陷。可不等她思绪清醒,就被香甜的睡梦拖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中。 昨晚那一觉,是越羲近期为数不多睡得格外香甜的一次。 如果,睁开眼不是看到楼藏月那张脸的话就更好了。 楼藏月的睡颜,哪怕是越羲也没办法否认各位漂亮。她不睁眼、不说话的时候,活像西方神话中的天使一般。 可盯着看两秒,有关她对自己从前种种恶劣行为的记忆被唤醒。 越羲冷脸,掀开被子,抬脚各位干脆将楼藏月踹下去。 皮肉骨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床下传来闷哼一声。 越羲毫无心理负担的收脚,冷眼看着狼狈的楼藏月攀着床沿爬起来。 楼藏月趴在床沿,满脸嗔怪的看向她:好歹是一起睡过 越羲没让她把话说完,便眼疾手快的抄起手边的枕头,结结实实的砸了楼藏月一脸。将她那些话,硬生生给砸回去。 带着越羲香气的枕头从脸上滑落,楼藏月抱着,精致的脸一片被砸出来的粉红。 她趴在床边,笑脸盈盈的看着越羲:这还是我们久违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后一起醒来的清晨吧。 明明上一次也可以的,要不是越越先一步离 哐当一声,脸色冷若冰霜的越羲又给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越羲其实挺好奇,楼藏月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为了恶心自己,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明明是类似耻辱的事情,为了惹怒自己,却依旧能面不改色的挂在嘴边反复提及。 凭心而论,越羲自觉自己真的做不到这种程度。 将地上故作委屈叫痛的人忽视,越羲面不改色的从她身上跨过去,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可人还没从楼藏月身上彻底跨过去,放在枕边的手机却开始嗡嗡作响起来。 越羲收回脚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其它情绪。 楼藏月躺在地板上看着她的表情,虽然是细微的变化,楼藏月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眉头也跟着紧蹙起来。 越羲下意识看了一眼楼藏月,握着铃声作响的手机从她身上跨过去,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后才接通。 楼藏月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靠着墙壁,静静听着里面的交谈声。 里面,越羲喊了一声妈妈后静默许久,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楼藏月才又听到她十分落寞又低沉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里面传来潺潺水声,好久越羲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拿着洁白的擦脸巾,越羲一边擦拭,一边试图掩盖自己微红的眼眶。 楼藏月明知故问:越阿姨的电话。 越羲瞧了她一眼,妈妈的话犹如在耳边。 攥紧搽脸巾,越羲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许久,她才慢慢卸力,径直从楼藏月身边走过去,随意地点点头。 楼藏月根本不用追问就猜得到越母跟她聊了什么。无非是让她讨好自己、跟自己拉近关系。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不过最近几年,越母这种论调应该十分频繁。 拇指搓弄着唇瓣,楼藏月蹙着眉回想着她曾做过的那些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 让母亲停止对越家的帮助,偶尔让金敏娴家在越家生意合同中从中做些手脚。 这都是她把越羲推远、想让越羲彻底离开自己的操作。 可是,她终将无法得偿所愿。 尝到一股铁锈味,楼藏月恍然回神。 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越羲,她探出舌尖将唇瓣上的血舔舐吞下,笑眯眯地凑到越羲身边。 恼人的骚扰得到越羲毫不客气地一枕头,楼藏月笑盈盈抱着枕头盯着越羲看。 不出意外,她这些天应该都不会醒来。 自己能和越越,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吗? 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越羲合上电脑站起来,抓住她皱巴巴的衣领。 看着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的楼藏月,越羲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懊恼,怎么不在家装个监控,将楼藏月如此邋遢的一面365度无死角拍摄下来,最好再投稿都学校,将她这幅模样投放到大屏幕上。 让那些将楼藏月视为清冷女神的人们好好瞧瞧,楼藏月真实德行到底是什么样子。 生拉硬拽的把让拖到门口,越羲放弃她怀里抱着的枕头打开门,将人利落丢出去。 外套鞋子也被丢了出来,楼藏月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拉着门把手负隅顽抗:越越,我刚醒还没洗漱呢,你就这么把我赶出去吗? 越羲上下扫视她一番,十分冷漠:对不起,没有分享洗漱用品的义务。说罢,她猛地用力。 啪的一声,门干脆利落关上。 楼藏月抱着枕头,弯腰拾起外套、穿好鞋袜,在越羲家门口又站了许久,才抬脚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公寓,而是抬脚径直走向监控室。 第39章 她本没想到这一层的,如果不是越羲提醒了她。 笑着跟监控室的阿姨打了声招呼离开,楼藏月夹着枕头翻看手机上拷贝的那些视频与照片。 蓦地,她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爆哭][爆哭][爆哭]下一章今晚或者明天替换(啊啊啊啊啊啊已经被姬友们轮番嘲笑一波了[爆哭]) 第25章 第 25 章【已替换】 为什么眼泪不 把楼藏月这个恼人的狗崽子撵出门, 越羲家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重新坐回沙发上,越羲掀开电脑,看着屏幕上不断滴滴冒出的消息发呆。 脑海中, 却不断回想着刚刚在卫生间时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接受不被爱, 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 接纳这个事情的过程,就像是握着一把不算锋利的匕首,一遍遍将自己身上受伤发脓、甚至已经腐败的伤口一次次割开、亲手将它剜下。 自我凌迟般,一遍遍直视痛苦, 直至麻木, 直至再次提及这件事情时心无波澜。 与其说伤口是愈合, 不如说是受伤的人已经习惯,忍痛的阈值提高了。 笔记本的排风扇嗡嗡工作着,越羲盯着屏幕出神好久, 才慢慢回神。 看了一眼备忘录上一月份已经排满的行程, 越羲拍拍脸颊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调整好心情回复前来咨询的家长们。 在楼家长大的这些年,越羲承认楼家的长辈家长们对自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她和楼藏月一起犯错或是打架, 楼家长辈们从来不偏袒谁。称一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也不为过。 只是,越羲到底是跟楼藏月不同的。 虽然看起来是和楼藏月一起长大、两人都是生养在楼家的孩子,可越羲始终不是楼家人。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对于她的存在, 楼家大部分是客气的, 将她视作长期居住的客人。 可客人始终是客人, 除了楼奶奶外, 从心底里将他视作家人的楼家长辈,少之又少。 从小到大,越羲都不知道多少次在楼家的家庭宴会上,不小心听到那些楼家旁系亲属, 十分谨慎地叮嘱楼藏月要提防、小心自己的话。 刚开始,越羲也会难过。可后来听得多了,渐渐就习惯了。 诚如她们所言,自己确实是一个被妈妈丢进楼家的吸血鬼。 在被那些人围着骂是楼家家生奴仆的时候,越羲曾经也跑回家里去过。 第一次顶着半张浮肿的脸,被妈妈亲自送回去。听妈妈在楼藏月愤怒的质问下,结结巴巴的解释打自己的原因。 有时越羲会忍不住回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机灵一点、聪明一点,之后的第二次是不是就不会再生起回到自己家的妄想。 哪怕被妈妈极力阻止,也不会因为听到妈妈略显疲惫的虚弱声音而着急。 更不会在意外听到楼藏月说的妈妈住的医院后,骗楼藏月、把她一个人丢在教室,自己一个人再一次偷偷跑去医院看望妈妈。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背着书包,风尘仆仆的徒步跨越大半个城市抵达医院,却透过那扇窄窄的门上玻璃窗口,看见妈妈她们抱着刚出生的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其乐融融。 她们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不过,也多亏了自己的不机灵、不聪明。让她从八岁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那个不被爱着的孩子。 因此她才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一次次将那块儿对家长渴望的腐肉,狠狠剜下。 可明明不期待,就不会再失望了。只是越羲实在算不上聪明小孩。 每当妈妈稍微软和一些语气,用温柔声音叫自己宝宝的时候,越羲还是会产生一种妈妈其实很爱我的错觉。 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个课题,越羲着实算不上优秀的学生。 感性与理性撕扯着,使她变成如今这般拧巴的样子。 越羲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等所有课程时间都安排好,越羲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挪眼看向窗外。 视疲劳的眼睛恍惚一下,越羲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走到床边,她屈膝爬到窗边。 这里阳光明媚,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越羲身上,暖烘烘的,叫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没有住宿舍,是越羲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当时妈妈极力反对,可自己用到时候邀请楼藏月来做客,能更好的拉近和她的关系的借口堵上了妈妈的嘴巴。 而且为了方便,越羲婉拒了楼阿姨和妈妈提供的房租。 可以说,这间小小公寓,是越羲用自己背着她们兼职攒下的钱,自己租的,完全属于越羲一个人。 虽然不大,可躺在这里,她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晒着太阳小憩了片刻,直到肚子咕咕作响,越羲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周六的清晨已经被楼藏月毁掉,下午的黄金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越羲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点了份外卖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整理楼藏月传到群里的ppt。 刚整理没几分钟,放在手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越羲以为是外卖,顺手接起。 一声洪亮的女声从听筒里吼过来:越羲!你知不知道,楼藏月撬你墙角,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 那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在越羲耳边响起,差一点,越羲就要变成聋子。 蹙着眉将手机拿的远些,一手捂住刚刚被暴击的耳朵,越羲说:你从哪儿吃得这么假的瓜。假瓜,别信。 不是!听她不相信,好友着急,是真的!你不信看论坛! 李栀都出来作证,说她从来没跟楼藏月有过情侣关系。 甚至之前楼藏月约她出去,也是警告她离你远一点! 疯了吗? 越羲不大相信,毕竟昨晚她与楼藏月对峙时,楼藏月对李栀的称呼还是一口一个情侣。 怎么可能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两人就变成从未有过情侣关系了? 在好友催促下,越羲不得不关掉ppt页面,打开学校论坛翻看。 不看不知道, 一点开,首页带着hot标识的帖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自己跟楼藏月的名字捆绑在一起的模样。 越羲快速下翻,看着那一个个帖子名称,脸上的表情也从狐疑到呆滞,又从呆滞变为不解的愤怒。 手里的鼠标被紧紧捏着,差一点就要分崩离析。 看见监控照片的那一刻,越羲冷笑一声。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真是辛苦她了,为了彻底断绝自己在大学的恋爱可能性,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 看着越盖越高的讨论贴,越羲深吸一口气,挂断了好友电话,从黑名单里找到楼藏月的联系方式播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像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似的,这边铃声刚响起,那边就传来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越越有什么事吗? 手机金属边框被越羲紧紧攥着,她咬牙切齿:楼藏月,你这只疯了的狗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比起她的恼怒,电话那头的始作俑者心情却格外愉悦。 看着镜头下的越羲,楼藏月勾起嘴角:这不是昨天越越威胁我的话么。怎么我做了,你反而不高兴了? 自己威胁她,跟她主动放出来。 这两者,能一样吗! 越羲一口贝齿差些被咬碎,想起论坛上那些,现在对自己和楼藏月关系的猜测、谣言,越羲心底的火焰就熊熊燃烧。 好几口深呼吸,才勉强把这些火气压下去。 就知道,今早起来看见楼藏月那张脸的第一眼开始,就预告了这个周末将会被这个狗东西搅得天翻地覆。 努力将情绪稳定,越羲按压着突突狂跳的眉心听到楼藏月说:这些帖子应该已经被我妈她们看见了,越越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准备先砍掉你的狗头,做掉你的狗命。 越羲现在只后悔,怎么没有在把她踢出去之前,按着她狠狠打一顿再说。 只是不管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越羲略感头痛的按按眉心,牙齿咬住下唇,看起来烦躁极了。 这些事情被楼阿姨她们知道,越羲到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麻烦的是,若是被妈妈知道 刚想到,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道来电显示。备注的名称赫然为妈妈。 越羲呼吸一滞,许久楼藏月听到她凶巴巴说一句:楼藏月,你死定了。 那声音除凶巴巴之外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楼藏月直起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后轻笑一声,我等着。 第40章 越羲已经猜到了,妈妈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电话一接通,果不其然率先问的便是:宝宝,你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月月你们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不是。越羲声音平静否认,楼阿姨您们都误会了,那只是同学们玩笑罢了。 越母明显不相信:可是你阿姨给我看那些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月月天天守在你门前的那些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那您就没有怀疑过,按照我们俩从小打到大的关系,她是准备伏击我吗? 越羲撇嘴,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越母以为是错觉,或者根本不在意,怎么可能,月月那孩子那么听话,她小时候不是可喜欢你啦,整天把你护在身后,宝贝着呢。 越羲深吸一口气说: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都多大了,经历那么多,我又瓜分她那么多的关爱,那么多道听途说的留言,她怎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越母气弱反驳,月月不是还为了你跟那些说你坏话的小朋友打过架么。 是,但那只代表当时我们俩的关系。现在我们俩是爱情上情敌、学业上的竞争对手,您真的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说着,越羲心里话忍不住也说了出来:从前那些羞辱我的论调,本不需要她出面来清理。明明更好的处理办法是您带我走,我们回自己家,您为什么不呢。 话一说出口,越羲就后悔了。 不必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 你可是妈妈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妈妈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可能想跟你分别两地呢! 说来说去,只要一提及从前的事情,最后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 越羲都会背了。 握着手机,越羲沉默许久。 等妈妈以为她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喂了一声后,越羲轻声问:那如果,那个大师算出来的人不是我,是越瑶呢? 您舍得把她送到楼家,让她自己在楼家长大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在出声。 越羲在妈妈的沉默中,连泪水打湿了衣领都不知道:妈妈,您会吗? 宝宝越母轻声叹息,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成立,瑶宝那么小的年纪早就被我们宠坏了。 她没有你听话、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真要把她送到楼家,你楼阿姨她们还不要呢。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越瑶开脱而已。 妈妈她舍不得,因为她深爱着她可爱又娇气、被养成小公主模样的小女儿。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这个大院子里,被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们,用花园里的鹅卵石砸。 一边砸,还一边笑骂着说她是楼藏月的小奴仆;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被那些旁支长辈猜忌、提防,甚至说一些恶意揣度的话, 到了学校,还要被那些家是相差甚远的同学们恶意打趣,问给她家项目,她能不能跟自己回家当小跟班。 越羲伸手抚摸上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隐隐作痛的心口,只是不解,泪水为什么不像心脏那般争气。 它为什么, 还是会为了这种事情,扑簌簌落下。 妈妈还在用着最苍白的话语辩驳,可这一刻,越羲没有再听下去的想法。 您想让我,这次做什么。她轻声问,我可以听话完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越母声音顿住,好久才问:什么条件? 房间里,越羲赤脚站在地毯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小家模样。 茶几电脑旁的日历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程。 这些年,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楼奶奶的掩护下,越羲其实已经兼职赚够了一笔足以支撑她去往任何地方扎根的财富。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跟楼老太太说得那样,越羲太重感情了。她舍不得楼奶奶,又背负着妈妈的生恩、楼家的养恩。 她总想着,想着把一切都还回去后再离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越羲声音不算大却格外的坚定:帮了您这次后,我们之间的生育之恩,算是两清了。 您可以不用再将我当女儿,明明不喜欢用黏腻的声音叫我宝宝,日后就不用再难为自己。我以后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求助您,还有楼阿姨她们。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越母愣住,明显没理解越羲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脑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通话记录的时间从五分钟,一秒、一秒走到了十几分钟时,才勉强反应过来。 宝宝,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呢?你是妈妈的宝宝呀! 越羲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只要您答应,就算这次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为您做到。 反正,我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浓厚,不是吗。 越羲觉得这对越母来说,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丢弃一个没有太多感情、又不够讨喜的女儿,换来家族企业的蒸蒸日上。 怎么看,都无比划算。 可越母这次却没有轻易松口。 她说:宝宝你是不是太累啦?瞧你累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妈妈就先挂电话了呀。 越羲没有如偿所愿听到越母的答案,回应她的,只有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忙音。 手无力垂落,越羲慢慢蹲下,双臂将自己紧紧环抱住。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可真当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后,越羲惊讶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压在心头的几颗大石看似被她毫不客气掀翻一块儿,但越羲却觉得更累了。 不只是身体,心灵更加疲累。 等双脚蹲到麻木,越羲才慢慢扶着膝盖,一点点站起身来。 原本应该被好好珍惜的周末下午已经在黄昏与夜晚交班,周六的下午,还是被越羲硬生生浪费了过去。 看着窗外的华灯初上,越羲轻轻开口:冬天,要来了啊。 冬天确实要来了。 翌日清晨,一阵雨声将越羲吵醒。 迷蒙的睁开双眼,伸手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绿茵茵的树枝与小草,而是一片枯败的残枝落叶与枯黄草枝。 低头看去,路上的行人们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袄。前几天还随处可见的风衣,今天就已经都被打入了衣柜最底层。 越羲跪在窗前发愣了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她才恍然回神。 先是应了一声,她急匆匆下床,踢拉着拖鞋来到门前将门推开。 抬头看过去,是楼藏月的母亲。 楼阿姨?越羲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开门侧身,将长辈应进来。 楼母不是头一次来这间小公寓,她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 眉宇间全然没有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都是面对小辈的欲言又止与局促。 越羲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可她并不开口点破,只是一切如常,将她当作一位长辈对待。 端来一杯热茶放到楼母面前,越羲拉着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乖巧地笑笑:楼阿姨,上次就没能好好招待您。家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茶饼,只有一些便宜茶包,您将就喝。 楼母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一口便放下,眉头轻蹙看着越羲。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往日十分善解人意的越羲这次却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满脸乖巧地坐着,却愣是一声不吭,就是不接话茬,主动询问楼母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楼母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想起自己女儿给予的承诺,纠结再三还是咬牙开口:小羲,你奶奶应该问过你要不要跟月月结婚,当时你拒绝了。现在呢?是否改变主意了? 第41章 越羲双手放在膝上,仰着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楼母。 简单随性的毛绒卡通睡衣、毛茸茸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还有那带着些压痕的脸庞,都透露着面前女孩充满稚气的一面。 楼母逃避似的躲开她的目光,心里隐隐不安。 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月月那个病得愈发厉害的孩子捆在一起,真的好吗? 可是, 转念又想起楼藏月在电话中的承诺,楼母眨眼间就将那点隐隐不安的良心摒弃。 扭头笑盈盈地对越羲说:其实阿姨跟你妈妈都想让你们俩在一起的。 月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阿姨喜欢你、你妈妈对月月也放心。你们俩在一起,是再好不过的了。 越羲笑笑没有表态,只是问:妈妈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楼母连口应下,你妈妈她是再赞同不过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说的。 不用了。越羲叫住了楼母的动作,对她笑笑,您说的,我肯定相信。妈妈她,在听到自己能和楼藏月结婚,肯定是十分赞同的。 可是结婚这件事,只询问我的意见应该不太好。越羲话锋一转,将选择权丢到不在场的楼藏月身上,楼藏月也是当事人,或许您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以越羲对楼藏月的认识,给自己扣舔狗帽子只为恶心死对头,应该已经是楼藏月的极限了。 越羲还真不大相信,楼藏月真的会同意跟自己结婚。 两个从小争到大的人,最后成妻妻,楼藏月那家伙还不得怄气死? 这样想着,越羲脸上笑容愈发真诚:我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同意的,那些帖子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而已,您当个笑话看过去就好,不用 不!楼母猛地打断她,俯身凑近抓紧越羲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急切地说,请你,算阿姨拜托你。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和月月她结婚。好吗?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啊啊啊啊啊,替换了orz被姬友们嘲笑了好几天[爆哭] 明天开始就是正常更新啦!啾咪啾咪[亲亲] 第26章 第 26 章 结婚,别怂 楼母那郑重其事的模样, 让越羲不由愣神。 呆呆看着那双包含些许愧疚,但急切与恳求更多的眼睛,越羲缓缓回神。 她没有推开握着的那双保养得当的手, 眼睫轻眨, 越羲对楼母露出一抹乖顺的笑容:阿姨您知道我的,您说得我一定不会拒绝。 可楼藏月她也是成年人了,婚姻这种大事再怎么说,还是要询问过她的意见为好。 越羲说得有理有据, 软乎乎地, 把楼母刚刚那般郑重其事的请求给驳了回去。 看着越羲的眼睛, 楼母呐呐。 许久她才说:不用在意那孩子,只要阿姨说你们要结婚,阿姨绝对不会让她逃掉的。 这个模样的楼母, 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事事以楼藏月意愿为先、格外尊重楼藏月意愿的那位楼母十分割裂。 越羲眉心微蹙, 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楼母是长辈, 而且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家族长辈。越羲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也没办法直截了当驳了她的面子。 越羲只能笑笑, 暂时搪塞住楼母。 找借口起身,越羲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打开洗手台的龙头,放了个水盆在底下接着, 越羲从黑名单里将楼藏月拖出来。 点开她的聊天框, 越羲就轰炸式的给楼藏月砸去消息。 不等消息99+, 楼藏月就姗姗来迟。不等越羲询问, 楼藏月就先发来消息:【越越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看到消息越羲抿唇,眼睛瞪得溜圆:【我为什么会愿意跟你结婚?】 楼藏月却反问:【越越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地造一双的一对佳人呀。】 越羲觉得, 楼藏月终于是接受不了那晚的混论,彻底疯了。 眉头拧得能打结,在哗哗水声里,越羲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一连串询问楼藏月脑子安好的话语如弹珠般弹出来,可在最后发送前,越羲停下动作,沉默片刻又一一删除。 楼藏月在对面,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着越羲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她应该察觉到自己最近清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楼藏月也注意到,她最近在联络家庭医生的那位师姐。 与其真的被她压在那暗无天日、只有一具具莹莹白骨的永恒深渊里,还不如趁现在,先将越羲紧紧捆绑在身边。 等她再醒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任她如何想让越羲离开自己,短时间内也无法得偿所愿。 楼藏月嘴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细看,隐隐中能窥到几分癫狂。 如果越羲在这儿,一定会被吓到的。 就如越羲所骂的那样,楼藏月就是个疯子。 她早疯了。 且唯一的救命药,亦是加重楼藏月疯病的药,就是越羲。 可惜,越羲浑然不知。 在楼藏月的隐藏与楼家长辈们的隐瞒下,一无所知的无辜小兔,终将成为贪婪疯癫狐狸的口粮。 见她迟迟不发来消息,楼藏月哼着愉悦小调,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难不成,跟我结婚,你不敢?越越怂了?】 明晃晃的故意拱火的招式,十分老套。 偏偏,越羲就吃这一套。 从小到大,跟楼藏月的竞争里她赢的次数不算多,因而在楼藏月故意挑衅下,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部灰飞烟灭。 眼睛死死盯着楼藏月那十分挑衅的怂了跟不敢,眼睛冒火。 越羲冷笑一声,回复她:【怂?那让我们看看谁先怂好了。】 果然如越羲猜得一般,若非楼藏月已经点头,楼母怎么可能上门聊这件事情。还用那么强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单方面替楼藏月应承下这门离谱的婚事。 结婚而已,又不是离不了。 越羲冷脸将手机揣回口袋,将龙头关上,冷漠想:她楼藏月最好是能如约出现在民政局,不然,自己将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全世界去。 反正在楼藏月这通操作下,未来大学生活想要再谈恋爱概率应该是不大了。 越羲冷脸盯着泛着涟漪的水盆,轻轻低语:楼藏月,看我们谁先恶心死谁。 片刻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脸上的冰冷眨眼间不翼而飞,只余下乖顺柔软的笑容。 看见越羲出来,楼母惴惴不安的心脏落地;瞧见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在她走过来时,楼母也起身朝她走过来。 数年过去,楼母第一次如此认认真真地将面前的少女仔细看着。 从前对于越羲这个寄养在自家的、好友的孩子,楼母自诩尽心招待,可终归不是自家孩子,非要说特别上心,楼母自己率先不相信。 对于越羲这个孩子,楼母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若不是当年那位大师的话,哪怕与越母再如何相见恨晚,她都不会与越母深交的。 在她面前,越母那点小心思一览无余,别说深交了,当朋友楼母都觉得她其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可见女儿喜欢越羲,而且越羲确实乖巧听话,再联想到大师的话,楼母这才半推半就的将越羲留在自己家里养着。 可对于越羲,楼母其实也是怨过她的。 看着楼母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翻涌,越羲笑着装没瞧见:楼阿姨,结婚这件事我没问题的。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通知我一声就好。 听越羲这么说,楼母立刻挂上十分感激的表情,抓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嘴里那些感谢的话,翻来覆去。 越羲不知道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可看楼母态度,她是对自己有些许愧疚情绪的。 她为什么会愧疚?越羲猜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她乖巧地照单全收。 愧疚总比讨厌、厌恶好。 越羲乖巧地送走楼母。关上门那一瞬间,她脸上堆着的笑容消失。 一直保持微笑,其实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双手揉搓着笑僵的脸蛋,越羲瘫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越羲看着备注为妈妈的通话记录犹豫。 昨天刚和妈妈吵过不算架的架,越羲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给她拨过去通电话。 拨通,可能听到的也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话。 犹豫片刻,越羲还是放弃了。 她点开社交软件,看着现在唯一被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想了想,点进去拨通了视频。 第42章 铃声响了几秒钟,对面的人接通。 楼老太太充满慈爱与岁月印记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越羲看见她,一瞬间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颤巍巍戴上老花镜,看清越羲的容貌,楼老太太也笑了起来:越越给奶奶打视频做什么?想奶奶了? 听老人家这样说,越羲鼻腔酸了酸。 这位庇佑她长大的老人,今年因为身体已经进医院许多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常回楼家看看她、陪陪她的。可就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小疙瘩,自打入学后,越羲就鲜少回去了。 她总是让自己很忙碌。 跟朋友们玩乐,去学生家当家教,又或者跟心爱的女孩一起约会。 越羲承认,她是故意将楼老太太忽略的。 尽管有楼老太太的爱护与照拂,但那些收到的伤害,并不代表就不复存在了。 子弹打在木板上那一刻,弹孔就已经存在。因此越羲对楼老太太的感情,也是无法用三言两语简单描绘的。 看着屏幕里的老太太,越羲哽咽一瞬,但还是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笑盈盈地对老人说:是想奶奶了,可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告诉奶奶。 我要和楼藏月结婚了。 对面的楼老太太听到这句话,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一顿。然后眉头皱在一起,表情变得有些凌厉,年轻时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模样初现。 老太太第一反应便是:是那混丫头要挟你的? 越羲破涕为笑,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同意的。 看着老人格外严肃的表情,越羲的声音轻轻柔柔,慢慢解释:其实我总归是要结婚的,那天拒绝您后我想了想,发现跟楼藏月知根知底,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越羲觉得自己说得已经足够轻松,最起码她差点就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可屏幕里的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愈发严肃。 看见,越羲不由补一句:奶奶,是真的。 我不愿意,她是没有办法逼迫我的。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越羲心脏都因为心虚有些惴惴不安时,她听到老太太幽幽叹口气。 越越,你喜欢才最重要。楼老太太垂下眼皮,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那混丫头,日后要欺负你,你一定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她。 听到这话,越羲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起来。 洁白的贝齿露出,笑容格外灿烂。 好!越羲重重点头,捧着手机,少女娇憨的跟长辈撒娇,要是到时候楼藏月欺负我,奶奶一定要帮我呀! 一到楼老太太面前,越羲总是露出属于孩童般的娇憨。老太太也得意她这模样,听她故意的打趣,眼睛笑得眯起。 可祖孙俩没聊多久,老太太的身体就受不住了。手机放到一旁,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的护工眼疾手快,拿着干净整洁的手帕递上去。 手帕按在老太太嘴巴上,一阵激烈咳嗽后,手帕上出现一团红晕。 护工瞧见,下意识就要叫起来。 可楼老太太摆摆手,把她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万无一失后,老太太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越羲满脸担心,在看见老太太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询问:奶奶怎么了,您还好吗? 老毛病了,没事儿。老太太笑着,用哄孩子的语气应她,我有些困了,等睡醒再跟越越打电话好不好? 越羲不疑有她,虽然仍然担心,但在看见屏幕角落里守着的护工身影,还是点头挂断了电话。 这头电话刚挂断,护工就一个健步冲到了楼老太太身边。周围整装待发的医疗团队也都涌了过来。 一堆仪器在在医务人员的手中精确又快速的贴在皮肤上,监护器运行,传来滴滴声。 越羲握着电话,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视频里的楼奶奶面色如常,可越羲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站着沉思片刻,决定最近抽空回去一趟。 明天就是周一,越羲摩挲着手机,思索着楼藏月是否敢应约。 不过在此之前,越羲还是决定,与李栀再见一面。 两人约在了上次见面的甜品店里。周末的甜品店人并不算多,李栀推门而入的瞬间,越羲有些惊诧。 李栀看见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瞧见她脸上的惊讶,不自然地撩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粉色长发,不好看吗? 没。越羲摇头否认,很衬你。 明明前不久还亲密无间的两人,再见面竟有些相顾无言。 越羲眼睫低垂看着手中捧着的奶茶轻轻晃荡,鼻尖是酸涩的咖啡香气,一时间出神。 跟前两天的李栀相比较,现在的李栀俨然大变样。 面对截然不同的李栀,越羲竟有些手足无措。原先憋在心里的那些问题,也像被堵住,无法说出口。 甜品店的音乐清扬悦耳,却也冲不开她们这块的凝重。 端起咖啡品了一口,看着越羲,李栀缓缓叹气,主动道:你今天找我,是为了哪件事情。 瞧越羲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淡淡的、薄薄的一层,李栀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一瞬。 揉揉发酸的鼻腔,李栀躲开了她的目光:论坛上那件事的话,是真的。她说,那天李栀约我出去,我当时也有些欢喜,以为她要跟我表白的。 手指在咖啡杯口摩挲,目光盯着黑峻峻的咖啡,声音轻轻:越羲,你能理解我吧。 越羲看着她,专注又认真。但却发现,从现在的李栀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那个李栀的点点滴滴。 越羲没开口,李栀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当时我也是喜欢你的。 楼藏月她很危险,但她太优秀了,她身上的那些光环,让我麻痹了对危险的感知。 我们俩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每次我都能察觉到一些,她投射来的微乎其微的恶意。但是,她那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依旧不受控的,怦然心动了。 李栀抬眸,精致地画了眼妆、带着美瞳的眼睛布着一层水汪汪。越羲不清楚,那是美瞳带来的效果,还是李栀真的在难过。 但不论他现在是真的难过还是如何,那个将她拥在怀里、会轻声哄她的人,不再会是越羲了。 越羲看着她,轻声说:所以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栀的手指不安地搅动在一块,越羲看见了,这是李栀平日里纠结时,最常出现的小动作。 察觉到她的纠结,越羲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李栀主动说出口。 许久,李栀抬眸准备开口。 甜品店门口传来风铃声,李栀看到来人,下意识愣住。等越羲准备扭头时,已经被人从身后拥住。 耳畔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越羲还没回神,就听到楼藏月带着几分浅薄笑意的声音:呀,李栀同学这么巧。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李栀看着楼藏月愣神,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摆手,像被吓破胆的仓鼠,脸色瞬间煞白。 越羲不知道楼藏月又准备发什么疯。但看见李栀苍白的脸,她还是伸手将判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扯开,冷冷道:一些同学间的社交,楼大小姐也要管吗。 听到她的话,李栀眸色暗了暗,可楼藏月脸上却绽出一抹笑意出来。 自来熟地坐到越羲身边的空位上,楼藏月笑吟吟地撑着下巴,十分专注的盯着越羲说:越越跟普、通、同、学之间的社交吗?那我应该也算李栀同学的同学,加我一个,应该不妨事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李栀,笑眯眯的问:李栀同学觉得呢? 越羲看着李栀身子都要忍不住的发抖了,拧着眉给故意吓人的楼藏月一巴掌:她同意,我不同意。 起身将楼藏月拽起来,越羲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金敏娴,干脆利落下逐客令:金敏娴,进来把你发小带走,别打扰我。 就没打算进来、在外面准备当路人的金敏娴,听到自己的名字,纠结再三还是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在越羲的视线下,金敏娴乖乖走过来,伸手拽拽好友,凑过去小声说:越越都生气了,快走吧。 楼藏月没理她,只一味盯着越羲看。 金敏娴只觉得头痛。 现在这俩人,她哪个都惹不起。 楼藏月亲昵的攀上越羲的手臂,笑得灿烂:越越明天可不要临阵脱逃呀。 第43章 盯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睛,越羲呵呵一笑,这句话送给你才是。 越羲就不信,她会真的跟自己领证。 好说歹说,金敏娴终于把楼藏月拉出了甜品店。 一出店门,金敏娴还没来得及将额头上的汗擦去,楼藏月脸上的笑容眨眼褪去。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阴沉沉地,面色冷峻的盯着店里相对而坐的两人。 金敏娴擦擦汗,忍不住吐槽:楼藏月,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金敏娴也搞不懂楼藏月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时候张口闭口把越羲挂在嘴边,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但又能突然弃如敝履,无视越羲被那些人欺负。 小的时候,金敏娴觉得楼藏月真的该去看看脑子,反复无常的情绪向有病一样。 但谁知道,楼藏月是真的有病。 看着楼藏月,金敏娴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强硬把人拽走:你要是想明天和越越成功领证,现在就老实听她的话。快走! 连拖带拽的,金敏娴费了老大劲把楼藏月拖走。 等视线中再看不到楼藏月的身影,李栀才缓缓送口气。抬眸看向越羲,她稳稳心神:你刚刚问我那天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 越羲,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总想依赖你,或者在你的呵护里撒娇。但是楼藏月不一样。 脑海中闪现出那天楼藏月约自己出去的画面。那天李栀是充满雀跃心情的。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已经足够幸运的拥有了越羲的爱慕,不太可能同时拥有楼藏月的喜欢。 哪怕敏感如她,已经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察觉到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可一时间的虚荣作祟,蒙蔽了她的大脑,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了周围那些声音。 她觉得,被越羲爱慕的自己,一定也会被楼藏月喜欢的。 可是 李栀同学,你这样做可不对哦。 楼藏月把李栀堵在一处人迹罕至、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尾,脸上的笑容在忽然的光线下格外渗人。 一身精心打扮的李栀勉强笑笑,仰着头看向楼藏月: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明白。 楼藏月收回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拿哪里还有一丝笑意,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冷得吓人。 李栀不安极了,她双腿忍不住得发软,伸手想要扯住楼藏月的衣袖,就像平日里扯住越羲的衣袖那样。 轻轻晃两下,越羲总是会无奈地弯下腰,听从她的想法。 可楼藏月不是越羲。 她躲开了,那模样好像李栀是一块多么脏兮兮的破烂似的,被楼藏月冷冷躲开了。 李栀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入大学的小姑娘而已。 自尊心被如此羞辱,当即她就红了眼眶。 可楼藏月明显没有打算放过她。 无声的走到离楼藏月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楼藏月俯身,轻声询问:你在她面前,天天用这招让她心软吗。 李栀抽泣着抬头,看见楼藏月那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一刻,李栀浑身发冷。 因为在楼藏月眼里,自己不像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供楼藏月研究的生物范本。 她冷漠地探索着在越羲面前的自己,拙劣的模仿,试图copy过去,引来越羲的目光可以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或者说, 从最初开始,楼藏月对自己做得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将越羲的目光争夺过去。 李栀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少女浪漫的罗曼蒂克美梦,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哼哼哼,接下来就是正常更新啦! (ps:真的不长,别养肥鸟tt) 第27章 第 27 章 奉陪到底 看李栀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许久, 越羲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恍然从记忆终会回神,李栀有些懵、目光也有些溃散。 越羲看她这幅模样,有些担心的询问了一下。李栀摇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越羲轻声问她, 既然那天你并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就那样任由流言喧嚣、放任不管。 李栀摩挲着杯子手把,眉头轻蹙。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 越羲看着她,半晌叹息一声:可以告诉我, 你在担忧什么吗? 李栀抬眸, 看着她那双柔软包容的眼眸, 心尖忍不住一颤。 哪怕此时此刻,李栀也忍不住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虚荣蒙蔽、没有受到周围那些来自外界的声音影响,自己会不会如愿和越羲在一起。 享受着她的体贴、她的呵护。她们或许会成为一对, 艳煞众人的情侣。 说不定到时候, 等到毕业之后, 她们以一起去工作,在她们工作的城市买一栋小房子。 越羲虽然没有表明过喜欢猫儿狗儿, 可李栀从前撞见过无数次,越羲拎着专门买来的猫粮,在小道上蹲在路灯下, 喂养那些小猫的模样。 越羲应该是喜欢猫的。 到时候, 说不定她们可以再养一只猫。 可是现在, 一切都成了妄想。 李栀眼睫颤动, 静默许久才轻轻开口:楼藏月她,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她像是一个模仿人类的拙劣的机器人,她根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听她这么说, 越羲的眉头不由轻蹙。 虽然和楼藏月不对付,但跟她一起长大,越羲是最清楚不过楼藏月到底是人、还是李栀口中那个机器人的人了。 虽然不清楚李栀这样说楼藏月的原因是什么,但越羲还是轻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栀抬眸,视线撞进越羲的眼睛里,越羲,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甚至喜欢到以身为饵、蓄意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摇摆不定、选择她,然后让我离开你。 她语气急切,不知道越羲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平日里楼藏月表现出来的模样,跟喜欢粘不上一点边儿。 果不其然,听李栀说完越羲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副这不可能的表情。 看着李栀,越羲摇头:拿这话开玩笑,并不好笑的。 空口无凭无据,李栀就知道越羲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她想证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急切地、急切地想要给越羲揭露开楼藏月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放到她面前,告诉她,楼藏月究竟有多么危险。 李栀。越羲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李栀急切地心情一点点落了回去。 看着她,越羲轻声叹息。 抱歉,其实我对你也并非全然坦诚。垂下眸子,她轻轻说,我知道她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因为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李栀一愣,还没回神就听到越羲继续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坦白。可当时的我太自信了,竟然觉得你也喜欢我,所以就想着等我们在一起之后,再将我的一切全部告诉你的。 李栀大脑传来嗡嗡声,她盯着越羲,许久喃喃道:没、没事的。 面前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却,越羲起身轻声对她说: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她很危险。她的家庭是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的高度,所以,尽量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 李栀已经全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只呆愣愣坐在原地,看越羲背着背包推开甜品店的门。 门沿上挂的风铃叮铃作响,李栀脸上的妆容不知不觉被泪水打湿了。 一出甜品店,寒风吹得越羲忍不住缩瑟一下身子。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裹了裹外衣,在寒风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没到家,拦路虎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好友们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潜伏了多久,一瞧见越羲,就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起来。 一群人将越羲包围得密不透风,眼睛都危险的眯起来。 半晌,有人开口:哼哼,小小越羲,老实交代! 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上去,围着越羲杂七杂八的开口询问她跟楼藏月的关系。 越羲哭笑不得,只能举起双手投饶,无奈解释:她真的不喜欢我,那些只是谣言而已。 怎么可能!好友之一扬声反驳,李栀都出来说明了她都没有动静,而且你怎么证明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颗鱼雷,让好友们更加叽叽喳喳了。 只是人群里,有一个人默不作声。 第44章 姬茗茜看着越羲脸上无奈的表情,穿过疯魔乱舞的好友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越羲一愣,扭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了?越羲半开玩笑,无奈打趣。 姬茗茜笑笑,将越羲从人堆里救出来。无视身后纷纷抗议,将越羲拉到身边,我也好奇,楼藏月暗恋你那个谣言是不是真的。 听她这么说,越羲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起哄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姬茗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但好友们这一通打扰,还是让越羲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刚刚还觉得刺骨的寒风,因为她们的陪伴,也不再那么难忍了。 看越羲不自觉缩瑟,姬茗茜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宽大厚实的围巾叫住了越羲。 她捏着围巾,仔仔细细将它缠绕在越羲的肩膀、脖颈。将越羲整个密不漏风的包起来后,才对越羲露出些笑容:好了,这下应该不会太冷了。 姬茗茜不是喜欢笑的人,因此她每次露出笑容,周围好友们都要发出一通怪笑来打趣她。 这次也不意外。 抚摸着暖融融的围巾,越羲回神对她笑着道了声谢。 姬茗茜摆摆手,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无视好友们的怪叫声站在越羲的身侧,饿了吗?她问,不然去吃烤肉吧。 这个建议得到全员赞同。 这群人是真的很喜欢吃后街那家的烤肉。 一行人推搡打闹一路,热热闹闹得涌进烤肉店。 老板看见她们,便喜笑颜看得招呼。 越羲带着好友们在一处隐蔽宽敞的座位上坐下,等待上菜的间隙,好友们侃天侃地起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扯到上次去酒吧喝酒的事情。 姬茗茜闻言眉头轻蹙了起来,扭头问越羲:所以上次你请假好几天,就跟那天去酒吧有关系? 一行人这次恍然想起,因为姬茗茜过于健康的作息,众人直接没叫她来,因此她还不知道,越羲那天喝醉后跟人419的事情呢。 先提起酒吧事情好友悄悄打自己嘴巴一巴掌,而后连忙讪笑:越羲那不是喝多了么哈哈。欸!肉来了!快烤快烤! 姬茗茜眉心微蹙着,看看她们,再看看越羲。 越羲被她盯得,有种高中时候内教导主任盯上的感觉,心底止不住的发虚。 端起面前的米酒喝了一口,越羲忍不住移开眼睛。 姬茗茜看着她,很久才无奈叹了口气:越羲,我们是朋友,所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跟姬茗茜说那些事情,越羲总是忍不住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姬茗茜这个人太过沉稳,比起其她好友,她更稳重、更成熟。 虽然都已经是成年人,但姬茗茜身上有种岁月沉淀的静谧,像是比这些人更高级的、por版的成年人。 或许正是如此,所以有些事情越羲在其她好友面前可以脱口而出,但在她面前,总会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越羲。姬茗茜轻轻的,又叫了她一声。 烤肉盘正滋滋作响,那些个引起这些话题的罪魁祸首,正埋着头、故作认真地翻动烤肉,一点不理会越羲投过来的求助目光。 越羲现在是看透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损友! 姬茗茜静静的在一旁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眼见躲不过去了,越羲捏着酒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抬手起身问老板要来一瓶烧酒。 在姬茗茜有些困惑的目光下,越羲拧开酒瓶瓶盖,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 烧酒的酒精有股工业的味道,滑过喉管直达胃里,顷刻间便燃起一股灼烧的感觉。 啪得一声,越羲把烧酒放在桌上,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双眼紧紧闭着,不敢去看姬茗茜此刻的表情:就、就是那天我心里有郁气,喝得太多了,就和一个女模,睡了。 后面那两个字,音调轻得像是被越羲吞了下去。可在喧闹的烤肉店里,姬茗茜还是听清了。 她整个人愣住,脸上表情空白,轻轻重复一遍:睡了? 越羲睁开通红的眼睛不敢看她,局促地点点头。 其她好友这时也赶忙纷纷解除飞行模式,出来揽错的揽错、打圆场的打圆场。 越羲没敢抬头看她,垂着头沉默地扣弄着手指。 眼瞧着那修长的手指又要被扣出鲜血,姬茗茜伸手抓住阻止了她。 看她掏出创可贴贴上,越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声问她:姬茗茜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姬茗茜没看她,专心帮她包扎差点流血的伤口,你也是成年人了,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只要你自己觉得可以的事情,我没有资格生气。 话虽然这样说,可越羲还是觉得她生气了。 一直以来,姬茗茜在好友圈里承担的都是除了越羲之外、另一个大家长的角色。 她太可靠了,以至于越羲有时也会忍不住依赖她。 姬茗茜就像她们这群人的母亲,足够可靠、足够有威严。 以至于做了坏事,在越羲面前她们尚且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但在姬茗茜面前,她们都忍不住下意识地心虚。 包括越羲。 烤盘上的肉已经铺上了第二轮,姬茗茜用公筷帮越羲夹着肉、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 见越羲迟迟不动筷,她扭头,无奈的看着越羲,我真没生气,不是很饿吗?先吃饭吧。 怕越羲还在担心自己生气,姬茗茜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愿意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到时候告诉我就好。 越羲,我们是朋友。 越羲看着她,姬茗茜已经转回身子,专注认真的吃起自己餐盘中的烤肉,时不时抬头迎合几声其她好友们的话。 像姬茗茜这种人,越羲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很好、特别好,以至于越羲想与她深交。 不是像之前那些阶段性朋友一样,越羲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和她能做很久很久、最好一辈子的好友,延续一生友谊的。 因此在她面前,越羲总是害怕自己那点做得不够好,导致被姬茗茜扣分或者厌恶远离。 这是越羲暂时没有办法接受的。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没有转头,只是低着脑袋沉默地品尝着被好友们烤过头的肉片。 越羲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沉稳的好友,那姬茗茜就会牢牢守住这个角色位置,一分一毫都不会过界。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姬茗茜起身去结账。听到她们笑闹着要aa饭钱的话,姬茗茜笑着拒绝,转头看向越羲:今晚可以去你家留宿一晚吗? 要是平时,越羲必然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了。可明天 看出越羲的犹豫,姬茗茜十分贴心追了句:没事,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把你送回去,再回来好吗? 姬茗茜太善解人意了,越羲没办法拒绝她第二次,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在烤肉店门口道别、而后分道扬镳。 越羲裹着那个大围巾,并肩跟姬茗茜走着,被她贴心地安排在道路内侧。 在萧瑟的寒风里,两人并肩走了片刻。正当越羲脑袋思绪纷乱打结时,姬茗茜开口了,所以,论坛里李栀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她问。 什么真的假的? 越羲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姬茗茜专注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冒犯。 差不多吧。埋在围巾里声音本就有些闷,越羲含糊其辞地糊弄了一句。 姬茗茜却笑了。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面前的道路。 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从蝉鸣走到树枝光秃秃。 有些事情,越羲现在依旧不愿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事。姬茗茜并不着急。 两人溜达着,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侃天侃地但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酒吧那件事情。 将越羲送到公寓楼下,姬茗茜十分规矩地停下脚步。 你上去吧。她说,等你到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回去。 越羲看着她,片刻点点头。 脚是朝公寓里走的,可脑袋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着。 还没走多远,越羲又跑了过来。 脖子上的围巾被她取下,套到姬茗茜的脖颈上。 越羲没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我明天可能需要请假。明天、明天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希望你到时候,还认我这个朋友。 第45章 没等姬茗茜回答,越羲迅速转身朝公寓跑去。 眨眼间,姬茗茜的视线里就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脖颈的围巾上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姬茗茜将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手机震动一声,是越羲发来的消息。 抬头看着那间亮起灯的房间,姬茗茜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口袋,在萧瑟寒风中转身离开。 越羲在楼上隔着玻璃看着,看着姬茗茜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海中,才将视线收回。 她其实是有些怕的。 姬茗茜是为数不多的、想要当亲密挚友的人。越羲总是害怕,姬茗茜知道真实的自己后会对自己嗤之以鼻、而后离开。 就和从前那些,知道自己并不是楼家亲生女儿后就换了副嘴脸的人一样。 从窗边离开,越羲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而姬茗茜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一处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眉头蹙起看向来不及闪躲而脸上出现一丝慌了的人:你跟着我做什么? 金敏娴反应迅速,被抓包后只是慌神了一瞬间,就又变回平日里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三步并做两步,金敏娴举止轻浮的走到姬茗茜面前,用自以为魅力四射的表情冲她wink:同学,方便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吗? 这么轻浮的举动与模样,当即让姬茗茜眉头紧锁,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防备。 不方便。她语气硬冷拒绝,别跟着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迈出第一步,肩膀就被人强硬地揽住。 跟金敏娴比起来,姬茗茜着实算不上强壮。金敏娴轻轻松松就把她控在怀里,稍稍用力就将她半抱着拉走。 走吧走吧,相见就是缘分。金敏娴笑眯眯低头,对姬茗茜脸上冷硬的提防与排斥视而不见,有些关于越越的事情,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 越越?听到有可能是越羲的昵称的名字,姬茗茜果然卸了些力。她拧眉抬头看着金敏娴,问,是越羲吗? 金敏娴打了个响指,十分俏皮地对她眨眼:现在,要和我去喝杯咖啡吗。 听到越羲的名字,姬茗茜不再反抗。从金敏娴怀里挣脱出来,沉默地跟她并肩走着。 只不过, 姬茗茜蹙眉将金敏娴上下打量。 看着满身都是不明显的奢牌的金敏娴,姬茗茜心里惴惴。她有些不解,越羲是如何认识金敏娴这种轻浮至极的人的。 公寓里,越羲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粉白的皮肉被热气熏蒸的粉嘟嘟的。 湿漉漉的金色长发搭在肩头,水滴浸湿了那片布料。 一进大学后越羲就开始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原本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变成了扎眼的金色,让越羲从乖乖女瞬间变成了阳光明媚的视觉中心。 只不过,她的折腾也止步于此了。 耳洞、纹身什么的,越羲至今不敢尝试。 手指摩挲着耳垂,越羲恍然想起那个混乱的早晨。 晚上的事情太混沌,越羲早就记不清了。可早上醒来后的记忆,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遮掩住的耳垂上,好像有许多耳钉? 越羲蹙眉,并不太确定。 有些人就不经念叨,这头刚想起她一秒,那头的电话就马不停蹄打过来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越羲晾了一会儿才接通。 穿着浴衣,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衣摆从粉白的皮肉上滑落,一双修长白皙的腿露着。 刚接通,越羲哼笑一声:怎么,楼大小姐是怕了,先过来跟我认输了? 认输?看着镜头下越羲那副骄傲地小兔子大王的模样,楼藏月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认输呢?我只是来提醒一下你,明天越越可不要放我鸽子呀。 听她这么说,越羲擦拭长发的手一顿。 她蹙着眉问:楼藏月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结婚。 在这通电话前,越羲一直以为楼藏月只是打嘴炮而已。毕竟从小到大,她们俩互放嘴炮的次数不在少数。 虽然越羲洗脑自己跟楼藏月结婚不算什么,可真的到这临门一脚时,她是十分犹豫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越羲问,你知道我们结婚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楼藏月尾音上扬,意味着,我们是合法妻妻了。到时候对别人介绍时,我是你的合法夫人,多好。 倒是越越,你不会怕了吧?楼藏月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就像浇到火上的那碗油。 毛巾放到一旁,越羲眉头紧蹙。 楼藏月说得没错,此时此刻越羲就是怕了、悔了,可性格不允许她先一步在楼藏月面前胆怯、低头。 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 贝齿轻咬着唇瓣,越羲冷哼:怕?我才不会怕。倒是你。你只要不临阵脱逃,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越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拳头攥紧垂在身侧,楼藏月摩挲着掌心里的户口本封皮,低声轻笑说:那好,越越明天见哦。 电话挂断,越羲拿着手机愣神片刻,而后对空气打起了架。 说好的奉陪到底,可越羲硬生生翻来覆去,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一点点明亮。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8章 第 28 章 嗯,小丑精致版。 7点的闹钟铃声一响, 越羲腾的一下坐起身,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盘亘在眼底。 通宵一晚的眼睛里,无法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疲倦的气息。越羲人坐着, 但魂已经走很远了。 突然, 她想到了什么。 翻身摸到手机,找到楼藏月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两声接通后,不等楼藏月开口,她抢先一步说:喂, 我们要不换个时间吧! 嗯?站在公寓楼下, 楼藏月的眼睫上挂着一层水珠, 仰头看着楼上的玻璃,为什么。 越羲轻咳一声,理不直气很壮的说:我突然想起来, 结婚是需要户口本的吧? 真是不巧, 我的户口本应该还在我妈妈那边, 就算寄过来也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眼睫轻眨,楼藏月轻笑一声, 口中呼出一口白雾。她勾着唇角对越羲说:越越,看楼下。 越羲困惑,但还是按着她的话照做。爬到窗边低头, 只看到打扮精致的楼藏月正站在楼下, 手里拿着什么在晃动。 越羲看不大清楚, 便打开相机放大。 两个户口本, 赫然出现在楼藏月手中。 越羲眼睛瞪大了。 风风火火洗漱换好衣服,便匆匆忙忙跑了下去。 气喘吁吁在楼藏月面前停下,她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在你这儿! 只是洗了把脸,连保湿霜的没来得及涂。楼藏月笑着躲开她探上来的手, 将口袋里的保湿霜打开,指腹带起一些,涂到越羲脸上。 手指冰凉的触感,让越羲忍不住缩瑟。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楼藏月身上的大衣上,挂满了清晨的露珠。 疯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越羲问。 不太记得了。楼藏月唔一声,好像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越羲蹙眉,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的将她上下打量。 对于跟死对头结婚、恶心死对头这件事情,楼藏月就这么兴致勃勃吗? 连凌晨爬起来、守在死对头家门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恕越羲实在无法理解她所认为的、楼藏月的脑回路。 楼藏月不辩白。站在寒风里许久,她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僵直。可又不愿意在越羲面前出糗,便故作镇定,笑眯眯走在落越羲半个身位的地方,悄悄蜷缩腿弯。 其实她骗她了,但又没骗她。 昨晚挂断越羲的电话后,楼藏月就激动的睡不着了。连夜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在换衣间里找到最能放大自己优势的穿搭。 楼藏月像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在钟声响起那一刻离开。 不过灰姑娘是离开舞会,而楼藏月是离开家门,来到越羲所居住的公寓门前,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公主醒来。 腊月的气温已经不算高了,尤其在深夜里,一阵阵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可楼藏月看着钟表,在距离清晨越来越近的时间里,只觉得体内血液沸腾。 她感受不到一点寒冷,碧色的眼睛在寒风中亮得惊人。 看着楼藏月不算红润的脸颊,越羲轻轻蹙眉。刚想开口,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闭上嘴巴。 坐上副驾,看着楼藏月驾驶着车子驶向民政局的方向,扭头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 第46章 超负荷运行整晚的大脑宕机,拿到那两份盖着钢印的红本时,越羲犹如梦游。 低头,看着在妆造穿搭分外精致的楼藏月身边,满脸呆滞、双目无神,衣服也是毫不讲究的邋遢大王般的自己,越羲眉头打架。 看看红本上的照片,抬头再看看楼藏月。 越羲轻啧一声,困倦的眼睛眯起。 楼藏月可真是好心机,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才结的婚,也要在结婚证照片上这么卷一把自己。 不等越羲腹诽完,她手里的红本就被楼藏月抽走。 做什么?越羲皱眉,有些不满的问道。 楼藏月笑眯眯的,脸上没有越羲预想中的那股不可置信又或者悔恨的表情。楼藏月的脸上,此刻倒是有一种让越羲看不透、说不清的、短暂的餍足感。 越羲拧着眉,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我的户口本和那个刚领的红本,给我。 什么刚领的红本?楼藏月明知故问,越越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也许楼藏月不知道,她这种故意耍无赖的模样,在越羲眼中真的十足十的欠揍。 可这里是人来来往往的大厅,虽然周一上午来办理结婚登记的人不算多,可仍有许多工作人员好奇地看着她们。 越羲忍了忍,结婚证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像一说出来,她就在这场没头没尾、甚至连裁判都没有的竞争中输了一样。 可是不说, 在楼藏月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下,她好像仍就输了。 嘴巴张张合合半晌,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她们看来。越羲干脆闭嘴,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两个证件,不要也没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越羲步伐加快,恨不得插上双翅膀从大厅逃离。 好容易逃回车上,越羲在后排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妈妈的来电。 越羲抿动唇瓣,任由来电自动挂断后又再次响起,才接通了电话。 宝宝,音筒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我看月月的朋友圈,你和月月已经走完手续、领证了是吗? 越羲闷闷的嗯了一声,开门见山:您想问什么。 越母讪笑几声,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久,越羲才重新听到妈妈说:你们现在已经领证、是合法妻妻了。有空的话,领着月月回家坐坐。 虽然你鲜少回来,但这儿毕竟才是你的家。 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可越羲却觉得距离自己很远。手指扣弄着衣摆是边缘,越羲恍惚间听到:你们决定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办婚礼?越羲眉头紧蹙,我不打算办婚礼。 本就是她们俩气性下的一时冲动、亦是跟妈妈做得一个交易而已,越羲并不觉得这是场需要举办婚礼达成的婚姻链接。 听她这么说,越母也不再追问,而是三令五申得反复叮嘱越羲,让她闲暇时间带着楼藏月回家里坐坐。 虽然,越羲同样不觉得那栋别墅是属于她的家。 那里没有她的东西、没有属于她的记忆,连保姆、门卫都不认得她。 她去那里,甚至要在门卫室里做外宾来访登记。 那里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家,不是她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楼藏月站在车外,曲指轻轻敲响车窗。 越羲脸上的表情瞬间收回,摆出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脸降下车窗:干什么。 楼藏月穿着一袭裁剪挺立的大衣,动作随意的将手臂搭在窗口,微微俯身,似笑非笑瞧着越羲。 清晨的薄雾已经褪去,不算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身上。 盯着那双眼睛,越羲却忍不住出神。 楼藏月的皮囊是毋庸置疑的漂亮,她今天还如此精心打扮一番,更让她的容貌愈发霸道。 想起合照上灰扑扑、不修边幅的自己,越羲眉头紧蹙起来。 她正想着,楼藏月却探进一只手,冰冷的温度让越羲一激灵,猛地回神往另一边挪,拉开跟她的距离。 将楼藏月如今模样尽收眼底,越羲上下扫视一番,冷哼一声:乐个屁。 好霸道。楼藏月只是笑着,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连别人开心都要管啊。 越羲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双眼无神、脸上写满了恶心两字。 她实在没料到,楼藏月竟然真能玩这么大。 为了恶心自己,竟然连自己婚姻都能搭上。越羲有不知道是该夸她玩得一手诱敌深入,还是感谢她竟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对越羲而言那张薄薄红本算不得什么,儿戏般赌气的婚姻,最终走向分崩离析。 只是时间问题。 眼睫低垂,越羲坐在后排左侧,靠在门窗上、撑着下巴出神。 见她眉宇间全是困倦,按捺下心间砰砰作响的悸动,楼藏月收手直起身子走向驾驶的位置。 两人都只请了半天假,身为学生,课还是要去上的。 车子在学校地下停车场停下,楼藏月扭头准备喊越羲下车时,却发现她已经靠着车窗熟睡。 眼底的黑青在粉白的肤色上格外晃眼,楼藏月熄火后下车,轻轻拉开后排右侧的车门。 轻手轻脚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撑在真皮座上,一边俯身凑近。 越羲的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鸦青色的小扇子。五官精致又柔和,一笑起来,右侧脸上还有一处甜甜的梨涡。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不知道听了谁的混话,抽抽嗒嗒地非要让楼藏月帮她把左边丢的那处梨涡交出来。 为此楼藏月哄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霸道的要去跟她一起玩的朋友们,只要越羲在都不准笑。 不笑,她们脸上那些窝窝就不会出现,越羲就不会为了自己丢失梨涡难过。 儿时那些事情好似还在眼前。楼藏月轻轻用指腹推开她打结的眉心,脸上笑得温柔。 越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一声。 楼藏月应声放下手机,趁她还迷迷糊糊时伸手捏捏她粉扑扑的脸蛋:我订好餐了。 刚睡醒的大脑延缓开机,越羲迟钝眨眨眼睛盯着楼藏月看了许久。楼藏月却眉眼含笑,屈指蹭蹭她的脸颊,弯腰拿来一件大衣给她裹上,牵着她下车:走吧。 直到被牵着走出地下车库,一阵刺骨寒风吹过,越羲打了个哆嗦后才恍然意识到她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猛地把楼藏月的手甩开,越羲满脸警惕往一旁挪挪。 瞧她躲自己像躲瘟疫似的,楼藏月有些无奈,手滑过装着两人证件的大衣口袋,楼藏月又自顾自开心起来。 整个过程落在越羲眼里,不止诡异,还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阴谋诡计的气息。 我不饿。越羲说,走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十分无情。 可谁家新婚燕尔的小妻妻,第一顿饭就要分开吃的呢?这兆头多烂呐! 楼藏月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一般的漂亮,越羲没少偷看她。她伸手撩拨长发,故意激越羲:越越是害怕看我看痴了,爱上我? 哈?越羲翻白眼嗤笑,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哪怕灭绝的只剩下她们俩了,越羲都有自信,绝对不爱楼藏月。 楼藏月趁机上前握住她手腕,那就跟我一起吃饭。不然脸颊专门贴在越羲的掌心里,她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眉眼如丝,我就把我们结婚证,po到朋友圈里。 哎呦! 楼藏月一派狐狸精的模样消失,脸蛋被越羲毫不客气地掐住,忍不住痛呼。 看她狐狸面具掉下来,眼睛里泛起泪花,越羲心里忍不住有些畅快。 手上的力气愈发用力,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不用楼藏月牵引就扯上她的脸颊。 精致漂亮的脸蛋在越羲手里像面团,被她蹂躏拉扯,妆都花掉了。 把她变成丑哒哒的样子,越羲才好心情收手。 今早见面开始,越羲就看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很不爽了。现在见她泪眼汪汪的捂着脸蛋,越羲只觉身心舒泰。 拍拍楼藏月的脸颊,越羲自觉的自己像极了漫画里的黑涩会的大姐头,冷酷对她说:你要是敢po出去,你就死了。说完便抬脚离开。 楼藏月捂着脸颊站在原地,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着刚刚越羲的模样,心脏砰砰作响,快要冲破胸腔束缚跃出。 全身的血液这一刻都冲向大脑,连耳朵都忍不住蜂鸣。 第47章 越羲在前走了几步,扭头看人还呆呆站在那儿。饥饿的肚子让她脾气有些坏,轻啧一声:喂,不是说请我吃饭? 楼藏月恍然回神,放下手掌快步跑了过去。 在越羲身边放慢脚步,感受着心上那只乱撞的小鹿,笨拙的调整步伐与越羲一致,乱糟糟的脑子变得迟钝,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也变得磕绊。 越羲裹紧大衣将下巴埋进衣领,双手插进口袋,时不时轻声呵斥让语序变得乱七八糟的楼藏月闭嘴。 真是疯了。 斜眸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的楼藏月,越羲满头雾水:怎么被骂了一顿,她反而更开心了? 难道,她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喜欢被人骂的那种人吗? 思维一旦发散,一时半会儿就收不回来了。 越羲在脑袋里设想了一下那副场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楼藏月闻声凑过去,笑眼弯弯:越越在笑什么? 糊掉到眼线、东一块西一块的粉底腮红,哪怕是是楼藏月那一张脸也很难招架的住,活像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嗯,小丑精致版。 越羲笑意收敛,手掌毫不客气糊楼藏月一脸,把她推到一旁:要你管。快点带路,饭在哪儿我饿了。 楼藏月笑眯眯的,伸手抓住她的手加快步伐,慢慢的,她们奔跑起来。 越羲被她拖着,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她想甩开楼藏月的手,却发现她攥得紧紧的。 硬生生被拉着奔跑,呼呼冷风灌入衣领,越羲气急怒骂:楼藏月,你简直有病! 实话实话,越羲的体力简直废柴。跟看似清冷自持、实则从小各种运动都有所涉猎的楼藏月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虽然楼家对她们尽量一视同仁,可越羲毕竟是客人。有些课程,越羲不愿意去就不去了,而非像楼藏月那样必须参加。 她们在餐厅门口停下时,越羲喘的肺都要爆炸,整个人湿淋淋的,像从水里刚打捞出来一样。 好不容易等气喘匀,因为缺氧而发懵的脑袋重新运作。越羲抬眸,目光凶恶,恶狠狠地甩开楼藏月的手,抬脚在她价值不菲的大衣衣摆踹了一脚。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越羲凶巴巴的拽住楼藏月的衣领威胁。 还没等她继续放狠话,神出鬼没的金敏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 surprise!她笑眯眯扑到越羲肩膀上,你们终于来了,我跟姬茗茜都要饿成木乃伊啦! 姬茗茜? 越羲下意识松开楼藏月的衣领,把金敏娴推到一旁,扭头正巧与姬茗茜对视。 姬茗茜怎么在这儿? 被推开,金敏娴十分热情熟络的又攀上姬茗茜的肩膀,歪着脑袋靠在她身上。 那场景,可以称得上一句大鸟依人。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十分无情推开金敏娴,淡淡解释:她昨天跟踪我,说是你你们发小。 越羲眉头紧蹙,目光里带着些困惑看向金敏娴。 金敏娴笑嘻嘻的,重新靠上去毫不诚心辩解:什么叫跟踪,我那不是担心越越,顺便跟你有缘、邀请你一起喝杯咖啡嘛! 金敏娴叽叽喳喳聒噪的,哪怕被姬茗茜冷声呛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没等越羲搞清楚她们是如何认识的缘由,四人已经在小包间落座了。 相对静谧隐蔽的小包间里,叽里呱啦的,都是金敏娴的喋喋不休。 等服务员端来热茶,她就举杯站起,对着越羲、楼藏月拱手:在此,我先敬你俩一杯! 我的两位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婚快乐! 说完,不等越羲反应过来,她便仰头把茶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酒。 扭头看见楼藏月嘴角噙着笑,举着水杯遥遥轻抬要往嘴边送去,越羲猛地回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水杯压会桌上。 喝什么喝。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楼藏月,听清她说得祝词了吗,跟你沾边吗你就喝。 把楼藏月按下去,越羲转身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姬茗茜,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金敏娴她嘴里没几句实话,你别、别相信。 姬茗茜看她许久,点点头:嗯,我不信她。我等你告诉我。 好友如此信任自己,越羲更不安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姬茗茜自己跟楼藏月只是因为赌气以及一些其它额外原因结婚。 她们的婚姻并不是因为情爱产生的,也绝对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越羲抬眸,看已经跟楼藏月嘻嘻哈哈聊上的金敏娴,有些恨恨的瞪了一眼。 看楼藏月抬眸跟自己对上视线,越羲迁怒的也凶巴巴瞪了一眼。 姬茗茜不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静静等待着越羲主动告诉她。 越羲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姬茗茜能一直配在她身边等着。 餐厅是楼藏月订的,菜色也是。 越羲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的。只有小部分,是曾经自己小时候喜欢的。 下意识,越羲侧眸看向楼藏月。 这个好吃。姬茗茜仔细挑完刺,用公筷将一块细腻无刺的鱼腹放进越羲的餐盘。声音不大,但足以唤回她的思绪。 越羲扭头看向她,那枚梨涡露出来:谢谢你! 察觉到楼藏月周遭气氛骤变,金敏娴立刻扭头,连忙伸手直接把越羲面前的餐盘端走,欸!这个我爱吃!感谢越越割爱哦! 姬茗茜没说什么,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眉头轻轻蹙起一瞬,而后又松开。 倒是越羲有些不乐意,拧眉看着她:你干嘛,不是最不喜欢吃鱼了。 谁说的!金敏娴扬声否认,端着餐盘把鱼肉往嘴里扒拉,我现在可喜欢了! 可当鱼肉入口,哪怕已经被厨师精心料理去腥了,可金敏娴还是尝到了那股鱼腥味,下意识反胃。 扭头吐进垃圾桶里,金敏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正当她难受的要死时,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姬茗茜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话梅水,漱漱口会好点。 金敏娴顾不得那么多,伸手结果后立刻灌进嘴里,仔仔细细漱口。 话梅的酸甜将口腔里那股鱼腥味清除,金敏娴才觉得自己活了回来。 刚直起身子就看向楼藏月,眉毛轻挑,那样子在说:你这家伙,记得姊妹今天为了帮你做的一切! 越羲拧眉看着她,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得喜欢吃鱼? 金敏娴笑笑,楼藏月帮她解围:这么多年没吃过,说不定是想尝试一下。 越羲有些狐疑,盯着金敏娴看了一会儿,才嘟囔道:那也不能抢我的鱼肉,那是我朋友给我的。 姬茗茜神情不变,闻言递过去一小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给她。 越羲欢喜道谢接过,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9章 第 29 章 午夜十二点的辛德瑞拉( 餐桌上的气氛迥然不同。 越羲不把楼藏月黑沉的脸放进眼里, 姬茗茜并不在意,她们俩自成一派,偶尔还会笑着窃窃私语。 金敏娴看着楼藏月阴沉的盯着越羲的侧脸, 餐桌下的长腿踹踹, 够了啊。金敏娴小声提醒。 楼藏月把脑袋扭回来,脸臭得可以,餐盘里的牛肉被她切得乱七八糟。 她那些小脾气越羲才懒得接收,她吃得差不多, 抬头问姬茗茜。姬茗茜放下餐具, 冲她点头。 抽了两张卫生纸, 越羲跟姬茗茜一齐起身:我们俩吃饱了,先走了。你们自便。 连这句话都是对着金敏娴说的,整个过程看都没有看楼藏月一眼。 两人低声交谈, 说着些楼藏月不知道、只有她们才知道的话题。时不时轻笑几声, 亲亲热热挽着手腕离开包厢。 门关上那一刻, 楼藏月脸上最基本的平和也装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包厢窗边, 阴沉的眸子盯着她们走远。 金敏娴放下餐具,施施然走到她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头:心态放正常一点儿, 你这样可不可能让越越对你动心。 楼藏月拧眉, 不悦看向她。 刚刚舍身抢鱼肉, 金敏娴可是付出了好多, 现在被她这样看着一点都不慌。 双手插在兜了,她跟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椅背上,越越喜欢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 她站直身子,对姬茗茜恶意少点儿,那孩子不会成为你的情敌跟阻碍。 为什么。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问。 第48章 金敏娴唔了一声,低着头沉思片刻,再抬头冲她展露出璀璨笑容:就当是我的第六感? 盯着那张笑脸,楼藏月哼笑一声。 再转身看向窗外,越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 有些危机感不是旁人说不会成为情敌就消失的。刚刚饭桌上,姬茗茜就一直在表现跟越羲有多么亲密。 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楼藏月站在窗前看着来往的人群。许久,才松开手重新坐回餐桌前。 越羲拉着姬茗茜一路小跑到教室坐下,正是中午,阶梯教室空荡荡并没有人。 姬茗茜顺着她的牵引坐下,双腿交叠、双臂环胸抱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她,现在想说吗? 越羲闻言缩成一团,趴到桌子上嘟囔:想说。但是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姬茗茜看着她,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衣领,声音轻轻:如果你愿意,可以从头开始跟我说起。 越羲抬眸看向她,唇瓣抿动。 从头说, 那也太长了。 垂下眼睫,越羲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 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她跟楼藏月、金敏娴的关系,然后简单表述一遍她跟楼藏月的怨分, 以及, 因为那点不服气而闹成现在的已婚身份的原因。 越羲说的时候,姬茗茜就在一旁专注的听着。等她说完了,才轻轻眨动眼睫,所以,酒吧买醉那晚,你是和她了吗? 没想到姬茗茜会突然问这个,越羲的脸蛋腾得一声艳粉一片。 看看姬茗茜,她咬牙纠结片刻,才急促又迅速的点了两下脑袋。 看着cos鸵鸟的越羲,姬茗茜无奈叹口气。伸手揉乱她的金发,婚姻是儿戏吗?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她不愿意跟你离婚,你要怎么办吗? 不、不会吧。越羲抬头,呐呐看着她解释,我们俩关系真的很烂的,如果到时候提离婚,她应该比我先签名。 看她分外天真的模样,许久,姬茗茜轻叹一声。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楼藏月见面,但却是第一次在极少数人情况下和她坐一起。 只是这一次,姬茗茜就看出来了。 楼藏月那些爱意,都要扭曲、压抑、浓缩成浓稠的、要将越羲吞噬的黑色了。 越羲却依旧天真的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知道。 我并不认为她会签下名字。姬茗茜抬眸,看着那双懵懂漂亮的眼睛,淡淡道,你察觉不到总之,小心一点她吧。 最起码,不要让她察觉你想要离开的意图。 这已经是第二个、提醒自己小心点楼藏月的人了。 越羲眉头轻蹙,盯着姬茗茜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但抿动唇瓣片刻,还是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样天真,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姬茗茜伸手,将手腕上的头绳递过去:头发毛躁燥的,你是炸毛的小兔子吗? 在好友面前,越羲心情愉悦的多。十分霸道的将头绳又递回姬茗茜手里,转身露出脑袋:好茜茜,你帮我扎吧! 只要越羲一撒娇,她们就没办法。 姬茗茜边叹气边起身,手指梳拢着那金灿灿的长发。 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她轻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 听着她的话,越羲心脏热乎乎的,傻乐着点点头。 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已婚人士觉悟,对待楼藏月的态度一如往常,跟好友们打闹也和平时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有好像什么变了。 看什么?察觉到楼藏月的目光,越羲不悦转身对视。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楼藏月顿了片刻垂眸:没什么。 又是这种要说不说的态度。 越羲盯着她看了片刻,气不过瞪了一眼,气呼呼回头。 楼藏月真的叫人搞不懂。 一会儿像魅惑众生的狐狸一样,一会儿又拒人千里之外。 越羲已经快被她截然相反的态度搞疯了。 刚结束专业晚课,看着雾蒙蒙的雨丝,越羲在思考是顶着风雨回家还是在附近酒店讲究一晚。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叫了她一声,越羲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楼藏月。 她撑着伞,打扮利落。 而越羲第一眼看过去的,是她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 这时候又这么故意恶心人的亲昵了? 越羲无视她,拉着背包背带直直走近雨里。与楼藏月擦肩而过时,特意绕开了些,躲过她撑过来的伞。 楼藏月愣了一瞬,但又迅速调整好脸上的笑容追了上去,凑到她身边明知故问:越越在生气? 越羲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将她上下打量。 许久,她冷声开口:楼藏月,没必要白天恨不得跟我断绝关系,晚上又像什么没发生似的凑过来假装亲密。 讨厌就是讨厌,想让我签离婚协议就掏出来。没必要搞这些。越羲转身离开伞下,大步流星地离开。 听她这样说,被她甩在身后、撑着伞的楼藏月脸上笑容消失,脸色冷峻、宝石蓝的眸子也变得幽深。 可没过多久,她脸色重新挂上笑容,小跑到越羲身边,你就当我白天犯病了,越越不生气。 伞面倾斜倒向越羲的方向,楼藏月笑眯眯: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你离婚呐,快呸呸呸。童言无忌,小狗放屁。 越羲毫不客气丢她一对白眼:楼藏月你今年几岁。还信这些。 既然有人撑伞相送,越羲直接打消了住酒店的念头。 虽然大学城周围酒店众多,可对越羲来说,剩下一笔非必要的开销那就再好不过。 两人一路相伴、走到越羲的公寓楼下。 越越楼藏月故作可怜的看向越羲,希望她今天能松口,让自己上去坐坐。 可越羲娘心体贴,岿然不动。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装可怜很吓人。越羲十分冷漠,我上去了,拜拜。说完扭头就走,无情极了。 楼藏月撑着伞可怜巴巴地看越羲走近公寓,然后踏入电梯。等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后,脸上那些可怜、难过的表情才悉数收起。 仰头看着那件还没亮灯的房间,目光深沉。 越羲站在家门前开锁,旁边的领居听到声音后便悄悄冒出个脑袋。越羲一扭头,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吓得整个人都忍不住炸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领居连忙整个人从门后站出来,满脸抱歉的看向越羲。 越羲看见她整张脸,突突作响的心脏才慢慢放缓速度。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领居满脸内疚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 越羲松开门把手:什么事? 看了她一眼,邻居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她凑到越羲身边,语气八卦:你跟那个、之前来守门、给你送饭那个女生,你们俩真的是情敌变情人吗? 什么?越羲感觉自己大脑有些宕机。 邻居立刻掏出手机怼到她面前,题目上的帖子赫然是前几天那些。 邻居眨眼,满眼求知欲:这是真的吗? 越羲知道邻居并不是m大的,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论坛外校的同学竟然也能进。 在那双噗咻噗咻的目光下,越羲如鲠在喉。 噎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 啊邻居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表情也变得难过。 越羲怕她再问些什么哽人的事情,不等她开口就先一步拉开门: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再见! 啪的一声,门紧紧关上。邻居捧着还有一堆等待求证的帖子,站在走廊里满脸惋惜。 到了家,越羲才狠狠松了口气。 看到越羲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楼藏月才撑着伞离开。 她没有回寝室,而是打车去了金敏娴家里。 金敏娴最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叫嚷着要做什么纯良少女,要杜绝不良嗜好,健康运动与作息。 楼藏月只当屁话。 扫脸打开金敏娴家家门,客厅里气氛正热闹。各种姿色的漂亮女孩儿们正围着金敏娴嬉笑,或攀在她肩膀、或靠在她怀中。 她们看到楼藏月的一瞬间,纷纷像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下动作齐齐看向她。 更放荡的模样楼藏月都见过,金敏娴伸手把怀里、身上的女孩们拨开,拍拍衣摆站起。 你们去外面玩吧。一张卡塞到离自己最近女孩手里,金敏娴笑眯眯地揽住楼藏月的肩膀,对女孩们笑嘻嘻的说,我要跟我的爱妃搞纯爱啦! 第49章 迎接她的,是楼藏月毫不客气地一巴掌。 女孩们拿着卡鱼贯离开,刚刚还喧闹的客厅瞬间寂静下来。 金敏娴吊儿郎当的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端着酒杯冲楼藏月扬扬下巴: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客厅里乱糟糟的,地上酒瓶东倒西歪。 楼藏月拧眉避过地上那乱糟糟的障碍,哪怕沙发如今干干净净也没给半分眼神。 走到她身边,楼藏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如今却阴沉的厉害:越越说要和我离婚。 什么?金敏娴蹭的一声坐起,瞪大眼睛,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 楼藏月蹙着眉,将事情平铺直叙告诉金敏娴。 金敏娴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放松。到最后,干脆一拍大腿乐了起来。 不是,你还没懂吗?金敏娴恨铁不成钢看着她,越越这是,这是在闹脾气啊! 看楼藏月不解的眼神,金敏娴都要急死了。 顾不得其它,她拉着楼藏月到一尘不染的书房坐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拉出一块白板煞有其事的开始进行恋爱教学。 一个敢听,一个敢学。 楼藏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笔跟本子,记得密密麻麻,看起来认真极了。 楼藏月还是第一次这么听话、认真的在金敏娴面前坐着,两人身份调转,金敏娴忍不住挺起胸膛。 一时间老师瘾上头,金敏娴拍拍白板挺起胸膛承诺:恋爱这事儿,你有不懂就问我,我包专业的! 楼藏月合上本子,很认真的道了声谢。 听见楼藏月竟然叫自己老师,金敏娴又开始飘飘然。 不过, 金敏娴只膨胀了一会儿就回过神,蹙着眉看着楼藏月:越越她没发现其它什么事吧? 本子搭在腿上,楼藏月坐在单人椅上抬眸看向金敏娴。许久,手指轻点脸颊:她最近已经越来越安静了,可能撑不到周医生那位师姐来了。 此刻,楼藏月眉宇间泄露出的,是与平时清冷自持模样截然相反的乖戾。 金敏娴眉心一跳,连忙转移话题:越越身边那个姬茗茜,你对她知道多少? 楼藏月闻言凝神将金敏娴打量,片刻挑眉问:不太清楚,怎么了。 金敏娴嗐了一声,拉来椅子坐到她对面,没怎么,就是觉得她挺挺乖的。 乖? 想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与姬茗茜见面的几次,楼藏月眉头轻挑,没有说话。 金敏娴只是瞧了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啧一声起身,行行行,就越越最乖好吧。 楼藏月哼笑一声,我家的。 她这模样,让金敏娴忍不住感叹婚姻的伟大。 瞅瞅,都把人调成啥了。 夜还漫长,金敏娴伸手把她拽起来,亲密地揽着她的脖颈:走,陪我再喝点儿。 楼藏月问:不是要健康作息,要戒酒了吗? 金敏娴笑嘻嘻:喝完这瓶,明天一定! 国外留学几年,让金敏娴彻底变成了个酒蒙子。 翌日在满地酒瓶里醒来,揉着宿醉后作痛的脑袋,那里还有楼藏月的身影。 金敏娴轻啧一声:真是见色忘友。 靠着沙发缓了许久,金敏娴才挣扎着站起来,一边给钟点工发消息,一边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那头接通。 金敏娴走到阳台呼吸着新鲜空气,蹙着眉低声跟对面交谈些什么,许久才将电话挂断。 尽管挂断电话,她眉心依旧紧紧蹙着,看着已经光秃的树枝,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知道楼藏月毛病的人不多,金敏娴算一个。 揉按眉心,金敏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洗澡。 明天就是小组作业汇报的日子了,哪怕不想跟楼藏月见面,身为组长越羲也不得不在汇报前一天进行一次组会。 为了方便交谈,越羲申请了一间小自习室作为场地。小自习室里只有两对桌椅,身为先到的组长,越羲便起身去其它空教室搬来椅子。 小组一共七个人,越羲将椅子挎在胳膊上,一鼓作气要一次拿完的。 突然,手臂上的重量猛地一轻,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只见楼藏月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挎着背包,一脸冷淡的从她胳膊上接走了大半椅子,越羲的胳膊上只剩下一左一右两张。 越羲?楼藏月同学? 刚刚抵达自习室的组员恰巧拉开门,看见拎着椅子的两人,赶忙过去迎接,哇!谢谢我们越羲组长~还有楼藏月同学! 几乎是组员开口的同一时间,楼藏月察觉脊背上那到如刮骨刀似的刺辣辣的视线。 手上的凳子被接走,楼藏月身子却僵住片刻,轻轻冲组员点头后抬脚进屋。 越羲手上的椅子被姬茗茜跟另一位好友接下来,她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楼藏月的背影。 姬茗茜专注认真看着她,听到她凶巴巴的说:这个狗东西就是故意的,椅子是我自己搬过来的! 楼藏月这个狗东西,一点没防住就抢自己的功劳! 越羲忍不住磨牙。 姬茗茜拎着椅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等她走了,我跟她们说。不让功劳落她身上,别生气啦。 其实越羲本来也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生气,只是一碰上楼藏月下意识地反应作祟,又刚好好友们对楼藏月的感谢放大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姬茗茜宽慰自己,越羲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搬个椅子,没事儿的。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推开自习室的门,屋里的人都已经纷纷落座,见她们进来齐刷刷抬眸看过去。 楼藏月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听到推门声,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瞬。 其实组会开不开都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是走个形式而已。楼藏月已经把小组弄得差不多,越羲前几天也把润色修改好ppt发进群里。 姬茗茜看着她,问:你真的不当发言人了? 越羲抿了口手边的热茶,点点头:发言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我不想上了。 越羲其实有私心的。 她身为组长,这次小组作业基本上都靠楼藏月一个人完成,她就出手搞了一下ppt而已,再将发言占去。 到时候万一楼藏月突然跟教授说,小组作业其她组员都没有参与那就麻烦了。 越羲抬眸看向姬茗茜她们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谁商量好了群里说一声就行。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整个组会期间,楼藏月全程没有说话。除了偶尔几声键盘敲击声外,她安静地像没有来似的。 越羲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全然不知道楼藏月电脑搜索栏里一个个搜索的问题是什么。 越羲一走,其她人也都自觉搬着椅子纷纷离开。 一时间自习室只剩下楼藏月一个人。 静悄悄的自习室里,阅览着网页,看着上面胡扯般的回复楼藏月忍不住拧眉。 许久,她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地按捏眉心。 这段时间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楼藏月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长舒一口气,楼藏月坐直身子将电脑合上,顺手从包里掏出维生素药瓶,垂着眼睫神色冷淡地塞进嘴里。 比起睡眠,楼藏月现在更想要永远清醒着。 因此第二天课堂上,楼藏月坐在一旁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又猛然惊醒。越羲看着她眼底下那一抹格外显眼的黑青忍不住蹙眉。 用尽各种手段整整熬了一夜未眠。察觉到越羲投过的视线,楼藏月拉拉衣袖,遮盖住的手臂上布满了用尖锐物品刺破的伤口。 越羲的手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们小组汇报排在中间,不前不后。 发言人正在抓住时间,加班加点的继续对着ppt临阵磨枪。 各小组汇报得都不算有趣,叫人听得昏昏欲睡。 越羲本不想注意她的。可打个哈欠,视线总是回落到那道频频栽头的背影上。 姬茗茜察觉到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她这是昨天没有休息吗? 越羲摇头:不知道。 教授在讲台旁坐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座位上的人的反应。 为了不在教授面前留下坏印象、因此扣分,越羲蹙着眉小心起身,跟楼藏月身边的人换了个座位。 楼藏月抱着胳膊倚靠在椅背上,努力抵抗困意保持清醒。可整整一天没有睡觉,这种困意是叫人无法抵挡的。 下意识,她伸手向包里,掏出一根锋利的圆规,握着就要朝大腿上扎去。 第50章 你疯了吗!越羲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小声呵斥,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是自虐上瘾了? 楼藏月反应慢半拍地眨动眼睛,越羲趁机将她手里的圆规夺走。 等抢过来后,越羲才发现圆规尖尖上已经有了些血迹,楼藏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它扎自己了。 哪怕关系不好,越羲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用利器自己伤害自己。把圆规用力揣进口袋,越羲抬眸看向楼藏月。 她实在搞不懂楼藏月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真是自虐上瘾吗? 还给我。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圆规,还给我。 想都不要想!越羲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控着她的动作,你最好老实一点! 楼藏月幽深沉沉的眸子盯着越羲的眼睛,那双宝石蓝的眸子,此刻一点光亮也没有。 越羲眉头紧皱,察觉到她的反抗,手上的力气愈发大。 可楼藏月却只木讷的重复着还给我三个字,在没有旁的、别的话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越羲将她的手狠狠压在桌下,紧紧盯着楼藏月的眼睛。楼藏月却问:解释什么。 越羲眉头皱的更深了。要不是教授还在,她不敢有太大动作,不然此刻早已经扯着楼藏月离开教室,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越羲不明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楼藏月才会有伤害自己的倾向。 想着,她突然动作,扯开被楼藏月拉扯着的衣袖。两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点点的血痂。 越羲不由噎住,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好半天才愣愣看向楼藏月。 你你疯了。越羲呐呐。 是,又怎么样。楼藏月面不改色将衣袖扯下去,趁着她失神,从她手里挣脱。 轻绕手腕,她抬眸看向越羲。许久,脸上露出笑容:你害怕了?要跑吗? 这跟自己害不害怕有什么关系? 越羲皱着眉头,冷着脸盯着她。 刚想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两声咳嗽声。欸,那两位手牵手的同学。教授扬声说,虽然汇报有些无聊,但是也尊重一下同学们的成功和聊天记录呀。 一时间,越羲察觉到班里的目光纷纷看向她们。 她脸腾得一红,连忙转身坐直身子,低着头任由红晕爬满脸蛋。 楼藏月倒是坦然自若,盯着越羲看了片刻后收回视线。 这一通打岔,让她的困意褪去了许多。 汇报的小组一个一个上场,好容易捱到下课,听到得到了全员a+的成绩,越羲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见楼藏月收拾好背包要离开,越羲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察觉到她扭头看自己,越羲恍然回神,连忙甩开。 越羲!楼藏月同学!组员们这时围了上来,这次多亏你们俩才能获得这么好的成绩!走走走,我们请你们吃饭! 越羲刚想开口,一旁的楼藏月先抢了先。 不用了。她勾起嘴角、神色柔和,看起来格外容易亲近,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闻言,众人讪讪。 什么责任,要不是越羲把前期收集资料之类的活都交给她,这些活本应该是大家一起弄的。 好友们下意识看向越羲,见越羲眉头轻蹙,好友们凑到她耳边咬耳朵:越羲!你快说些什么呀! 越羲恍然回神,凝神看向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抿着唇瓣纠结片刻,才道:喂,再怎么说大部分工作也是你做的,被带飞得到这么一个好成绩,她们感谢是应该的。 楼藏月盯着她不语,静静等待她的后文。 越羲被盯得莫名不自在,手碰到口袋里的圆规,下意识回神。 一起吃个饭。摸着圆规,越羲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虽然刚刚楼藏月拒绝了她们的邀请,可两句话后,有接受了越羲的邀请。 众人对她们俩现在的关系忍不住心思各异,但面上还是一如往常,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往后街走去。 但好友们在前面走,楼藏月缀在旁边,而越羲跟姬茗茜落在了楼藏月的后面。 明明是一行人,却硬生生分成了三派,场面不能说不诡异。 姬茗茜在越羲身侧,看她一路上盯着楼藏月的身影眉头都没有松开过,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越羲回神,扭头对好友笑笑,只是在想一些其它事情而已。 说完,越羲顿了一下。而后拉着姬茗茜的胳膊小声:一会儿吃饭,你们能不能帮我件事情? 姬茗茜被拽得身子一歪,要我们做什么? 越羲扯着她,嘀嘀咕咕说了许久。等她说完,姬茗茜眨动眼睛思考片刻回复:我尽力。 谢啦!等到回应,越羲脸上绽出笑容,等事成后,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刚刚困扰她而紧蹙的眉心松开,姬茗茜脸上也露出笑容。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得了,马上就要放假你又不回家,还是我请你,就当提前陪你过年。 越羲笑眯眯,一口答应下来。 她们俩亲亲热热的有说有笑,殊不知走在她们前面的楼藏月,全然将她们的互动收入眼底。 原本困倦的脑袋已经清醒过来,思及猜测她们的感情发展进度,眉头轻蹙,楼藏月脸上表情更加冷淡。 有时候越羲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烤肉店老板商量一下,注资入股她的烤肉店。 又是熟悉的老板,又是熟悉的位置。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张双烤盘的大桌上,只是这次越羲少了一个要时时照顾的人。 楼藏月在她对面落座,看她熟稔热情地跟老板与服务员打招呼。 这次少了一个人,气氛也尴尬不少。 楼藏月淡淡的,话没有上次多。虽然看起来也会接她们抛过来的话题,可总是叫人聊不下去,三言两句就结束了。 越羲看着她,眉头轻蹙。 突然,姬茗茜起身。她端着酒杯和越羲调换位置,将一瓶烧酒放到她面前。 还没感谢你,姬茗茜举杯,这次小组作业多亏你,我们才能得到那么好的成绩。 说完,不等楼藏月回话,姬茗茜仰头饮尽。 她一开头,其她人对视一眼后,也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楼藏月本不想喝的,可众人围着她三请四劝,哪怕她再少喝,三四瓶混着其它酒的酒瓶也空了。 楼藏月醉醺醺地,宝石般的眼睛迷离。坐在位置上,垂着脑袋捧着酒杯,看起来乖乖的。 楼藏月?越羲走过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真醉了吗? 楼藏月没应声,只是迷迷瞪瞪打了个酒嗝。 见她真醉了,越羲脸上露出笑容。姬茗茜问她:你能把她拖会寝室吗?要不要我们帮你? 越羲戴好帽子口罩,嘿咻一声把人架肩上,摆手拒绝:没事儿,你们继续吃,我就先带她走了! 姬茗茜眉宇间都是担心,可见越羲如此坚定,还是收回了搀扶的手。 看她忙着楼藏月离开,姬茗茜重新坐回餐桌前。 扛着一个醉彻底的人,并没有越羲想象中那么轻松。 楼藏月整个人所有重量都压在越羲肩上,让她走得每一步都很艰难。 好不容易拖着她到了宿舍楼门口,这栋宿舍越羲已经很久没有来过。 到闸机前,越羲扭头拍拍她的脸蛋:喂楼藏月,睁眼扫脸。你寝室在哪儿啊? 楼藏月睁开不聚焦的眼睛,迷迷瞪瞪看着眼前的环境。 她突然站直身子,差点把越羲拽倒。好在越羲踉跄着要摔倒前,她扶着闸机站稳身子,越羲一头栽她怀里。 耍什么酒疯?越羲刚站稳,就皱着眉头骂她。楼藏月却浑然不觉,只自顾自地扫脸进去。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的,看见楼藏月那张脸,都下意识投过去目光。 越羲做贼心虚般拉下帽檐、扯扯口罩,紧跟着楼藏月进入宿舍楼。 那模样,活像是尾随的不法分子。 有人警惕,拍下她们俩的背影发到了论坛。 跟着楼藏月上电梯,越羲恍然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楼藏月的寝室。 感觉有些别扭。 不等越羲别扭完,两个人已经急冲冲地冲到电梯门口守着了。 电梯门一开,越羲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被她们猛地拽出电梯,死死压在墙壁上。 轻泄出一声痛呼,越羲的帽子跟口罩通通被扯下。 气氛突然出现一瞬间的静默,越羲察觉到按着自己的人骤然卸力。 第51章 越、越羲? 室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越羲,怎么是你啊? 越羲趁机挣扎出来,扫了一眼围观群众们,自暴自弃从楼藏月室友手中拿回帽子口罩,楼藏月喝醉了,我把她送回来啊。 她撇撇嘴,转动被压痛的肩膀,反问,你们是谁?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讪笑一声,一边不好意思挠头自我介绍,一边对把围观群众哄走。 越羲反倒十分好奇:你们怎么知道她回来了,还一早在电梯门口等着。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而后尬笑:就、就她是红人,你懂得。 在你们俩出现在宿舍楼门口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人、在论坛通风报信了。 听她们解释,越羲不满蹙眉:所以你们是把我当初那家伙的不法追求者了?越羲觉得备受侮辱! 刚想把楼藏月扯过来,问清楚她到底那点值得自己爱慕,却猛然发现,楼藏月丢了!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这次恍惚想起,刚刚两人只顾的制裁那个不法尾随者了,完完全全把楼藏月忘记在了电梯里! 室友连忙掏出手机,在寝室楼里发布寻人启事。 越羲是客人,还是闹了乌龙、被当成不法分子的客人。于是一个室友选择在电梯门口等着接楼藏月,另一个便先带着越羲回她们寝室休息。 不知道你会来,有点乱。另一个室友有些局促,对越羲笑着解释。 越羲摇头说没事,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好奇打量着楼藏月的寝室。 不过片刻,室友便带着楼藏月回来了。 上床下桌的格局,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办法把醉醺醺的楼藏月弄床上。 越羲眼珠一转,笑眯眯问道:她的储物柜在哪里? 室友给她指了指:不过她平时都是锁着的。 越羲看了一眼,让室友把楼藏月放下,直接伸手在楼藏月身上摸索起来。 翻找的动静把她吵醒,楼藏月掀开眼皮,愣愣盯着越羲看了片刻。 ! !? 楼藏月的两个室友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楼藏月一头栽进越羲怀里。 光抱着还不够,揽着越羲的腰,楼藏月往她脖颈里蹭蹭。 那种亲昵的举动,如今水淋淋的出现在两个前情敌的身上,竟是十分诡异。 越羲当然也察觉到了。 她想把楼藏月推开,手按在楼藏月肩头推拒,可越是想推开,楼藏月就越是缠得紧。 两人拉扯半晌,室友磕绊开口:要不,要不就这样找吧。在拉扯下去,等到楼藏月酒醒也不一定能找到钥匙。 越羲气喘吁吁的,凶巴巴瞪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楼藏月一眼,算接受了室友的建议。 看不清口袋,越羲只能在楼藏月身上摸索。用手一寸一寸在楼藏月伸手丈量,终于,在她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枚钥匙。 室友接过放到桌上,三人齐心合力才把楼藏月从越羲身上剥了下来。 越羲大口喘着气,气呼呼瞪她一眼才起身走到那扇紧锁着的储物柜前把门打开。 楼藏月东西不少,但都被打理的井然有序,在不算大的储物柜里,所有东西都能尽收眼底。 见越羲扒拉许久,室友好奇问:你要找什么? 找个垫子。越羲手一顿,而后神色如常,光让她坐着也不行,干脆让她今晚睡地上得了。 楼藏月?睡地上?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她们俩虽然看法不同,但是刚刚那一遭也都瞧出来越羲她们关系不一样了。 起码,并非论坛里那单纯、片面的情敌或是死对头之类的关系。 背对着她们,越羲眉头紧蹙着。 翻找的动作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不能惹得她们怀疑。 可任由她这么翻找,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户口本。 楼藏月会藏在哪儿呢? 察觉到自己翻找的时间有些长了,越羲恍然回神,随手扯出来一套床单被套出来,抖落抖落铺到地上。 看着如此简陋的地铺,楼藏月的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转头委婉的说道:虽然寝室现在是通暖气了不错,但是只铺两层薄薄的床单被套,晚上肯定还是会冷的。 越羲想了想,问道:那个是她的床铺? 室友值了一下,越羲转身爬上去。 床铺很干净,十分整洁,就像是没怎么睡过人一样。 楼藏月她鲜少回寝室住。室友解释道。 想起金敏娴已经回来,越羲下意识认为楼藏月是去找金敏娴了。没再疑惑,她拘拢起床褥,抱着跳到地上。 铺上楼藏月的床褥,简陋的地铺算是有所升级。 在越羲的指挥下,两个室友合力把她丢了上去。 盯着醉醺醺、双颊酡红的楼藏月看了片刻,越羲抬眸看向她的那两位室友,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室友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应该做的。 越羲冲她们笑笑,脚尖踢了踢地上醉醺醺的人准备离开,还没转身就听到其中一个室友略带迟疑的叫住了她。 越羲停下动作,歪头疑惑的眨动眼睛。 那个室友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欲言又止好几次后,才小声询问: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误会你了。主要是,论坛上流言太多。 越羲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她,那个室友鼓足勇气询问:所以你和楼藏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方便告诉我们吗? 什么关系?越羲眨眨眼睛。 见她不语,室友连忙摆手:没事的,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这倒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越羲低头看看楼藏月,片刻后抬头,不如等她酒醒了,你们问她。 室友们点头,在越羲的主动邀请下,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一起把她送到电梯口,临走前越羲叮嘱:如果她耍酒疯的话,记得跟我发消息。 两人点头,等电梯关上,才扭头对视。 回到宿舍,地上哪里还有醉醺醺的人了。楼藏月带着些酒气站在阳台上,看着越羲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 楼藏月?室友小心翼翼叫她一声,你酒醒啦? 楼藏月闻言回头,脸上带着些笑意点头。她抬脚走过来,将地上那一片都抱回原位,顺手将储物柜锁上。 我今晚不回来了。她说,如果她问起我的情况,就麻烦你们说我还在睡觉。 说完,楼藏月拎着背包拉开了寝室的门。 直到她走了许久,两个室友才眨动眼睛、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两个人看不懂。 刚从楼藏月寝室离开没多久,姬茗茜就打过来了电话。 接起电话,没能找到东西,越羲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你没事吧?论坛上的帖子姬茗茜看到了,于是十分担心,受伤了吗? 我没事。越羲声音带着笑意解释,只是误会而已,她们也没用多大的力。 虽然听越羲这样说,可姬茗茜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越羲笑着说:你在哪里?我跑你面前,你仔细检查一下?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但没想姬茗茜却十分认真应下。 被她的认真哽住,看了一眼课表后,越羲无奈:那我去找你。 等越羲摸到地方时,却遥遥看见金敏娴正笑眯眯地坐在姬茗茜旁边。 越羲有些困惑,停下了脚步。 阶梯教室里,金敏娴坐在姬茗茜身边,撑着脸颊;姬茗茜同学,我们好有缘呐! 对于她的话置若罔闻,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课本,偶尔抽空看看手机、以防错过越羲的消息。 见姬茗茜不理自己,金敏娴脸上笑容更灿烂,主动凑过去:相逢即是缘,上次没能加你,不如这次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亮着二维码的手机屏幕挡住视线,姬茗茜终于抬头,肯正眼看她一眼。 金敏娴笑眯眯的,把手机递回去:就加一下。 姬茗茜盯着她的脸,面无表情地看了半晌。最终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今天只要不加她,姬茗茜有预感,她能缠着自己一天。 懒得与她有过多接触,等好友一通过,姬茗茜就准备将她拉进黑名单。可金敏娴却像开了天眼似的,笑眯眯道:姬茗茜同学可不要把我拉进黑名单哦。 第52章 手微顿,姬茗茜锁屏放下手机:不会。 金敏娴是真觉得姬茗茜这个人,很有意思。跟她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的有意思。 她就像观察蚂蚁似的小朋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姬茗茜。 至于姬茗茜是否乐意被她观察, 她全然不在乎。 越羲在远处观察了片刻走过去。伸手拍拍金敏娴的肩膀,越羲问:你不去找楼藏月,在这儿纠缠我朋友做什么? 在越越眼里我是长楼藏月身上了吗?来m大就只能找她,就不能找你吗? 金敏娴撅嘴,而且什么叫纠缠,我是你发小,姬茗茜同学是你朋友,认识一下彼此也很正常吧! 越羲蹙着眉,狐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看见越羲来,姬茗茜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无视一旁金敏娴对越羲的抗议,仔仔细细将越羲检查一圈。 虽然嘴上说没有受伤,但当被触碰到肩膀时,越羲还是止不住嘶了一声。 姬茗茜皱眉: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送她回去的。 送谁啊?金敏娴在一旁搭腔,不会是楼藏月吧?她怎么了? 她她喝醉了! 想起被丢在地上的楼藏月,越羲心虚一瞬,而后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昨晚一晚没睡,刚好我们作业拿了不错的成绩,就给她灌了点酒让她睡觉而已。 字字句句,全然不提趁机翻楼藏月储物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昨天的更新今天一起补上啦[哈哈大笑] 第30章 第 30 章 这不公平 没说翻储物柜的事情, 但看着金敏娴,越羲拧着眉提及了她用圆规将手臂戳地星星点点的事情。 从楼藏月手中夺来、带着些许血迹的圆规放进金敏娴手心,金敏娴有些怔神看向她。 越羲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起码金敏娴看不到一丝她对楼藏月的担心。 攥着圆规, 金敏娴神色呐呐,你你不担心吗? 担心?越羲眨眼说,我当然担心呀,她毕竟是楼家唯一的孩子, 楼奶奶要知道她自己伤害自己, 肯定会担心。 所以我觉得, 这件事只要告诉楼阿姨就好,你觉得呢? 金敏娴看着她,欲言又止。 半晌, 她垂下手点头:是, 告诉楼姨就行了。 她们说话时姬茗茜在一旁看着, 默不作声。 金敏娴张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茗茜趁机打断:越羲走吧。快到上课的时间,该去找教室了。 越羲看向她,半晌点点头。 扭头对还站在原地的金敏娴挥手再见, 越羲小跑跟上姬茗茜的步伐。 看她们身影远去, 许久, 空旷的阶梯教室飘荡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越羲跟姬茗茜走出教学楼, 看了眼时间,姬茗茜提议:时间还早,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晒会儿太阳? 越羲欣然点头。 她知道姬茗茜刚刚什么上课, 都只是借口而已。正好,她也不知道该跟金敏娴说些什么。 虽然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她自觉跟金敏娴的关系没那么要好。起码越羲察觉的到,在金敏娴心里还是楼藏月更重要一些。 这点倒也不令人意外,合乎情理又十分正常的事情。 毕竟谁会去在意一个寄养在别人家中的人。 两人在操场旁的小路上,找到一处石凳并肩坐下。 越羲双手撑在石凳边缘,晃着脚歪头看向姬茗茜,有些好奇:还没问过,你是怎么跟金敏娴认识的? 姬茗茜眼睫低垂,半晌轻声回复:偶然偶然见过一面。 虽然没说明原因,但越羲差不多也能猜得到。 肯定是金敏娴哪天看到了她们在一起,偶然遇到姬茗茜单独一个人,便凑了上去。 她这人,总是乐于跟自己身边的所有不是她们那层阶级的人交朋友,奇怪的很。 姬茗茜看她仰着脑袋、眼睛舒适的眯缝起来,像从前见到过的小兔表情包似的。 很可爱。 许久,姬茗茜轻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与舒适,你执意去送楼藏月回寝室,是有其它事吧。 越羲睁开眼扭头看向她,眸子里是无可奈何和灿烂明亮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越羲笑着,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撞了撞,忒可怕了,跟住在我脑子里一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种夸赞似得抱怨,姬茗茜笑着接受。她眉眼如画,笑唇上扬:所以你是去干什么了? 越羲往后一倒,靠在石凳椅背上,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出神。 她不说话,姬茗茜就静静地待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 等到一朵小小的、看起来软乎乎的云彩,一点一点爬到太阳边缘,试图用弱小身躯将太阳遮蔽时,越羲轻轻开口:我想自己一个户口。 什么?姬茗茜有些意外又困惑看向她,是你家,出了什么变故吗? 感知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越羲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想什么呢你,我妈妈她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看她这样,姬茗茜拍着胸口长舒出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困惑:那你怎么突然想把户口挪出来? 越羲唔了一声。 这件事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全部概括,也能絮絮叨叨说上很久。 可最后,越羲只是突然站起来,原地兔子跳两下,脸上笑容明媚:也不算突然,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啦。 她不肯说原因,姬茗茜也没追问。只是跟她一起站起来,伸手轻轻揉揉她的头顶: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越羲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跟在她身后,气氛融洽。 而另一边,手机打打发烫才终于让对面接电话。握着圆规,金敏娴按按作痛眉心:楼藏月,你还好吗?在寝室吗? 楼藏月不说话,只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正当金敏娴以为她是误触接通,准备在宿舍门口随便拉个人扫脸进去时,楼藏月却开了天眼一样说:不用进去,我没在寝室。 那你在哪儿?金敏娴语气急切,给我个位置,我现在就去找你。 楼藏月没理她,手机被放到了一旁,任由金敏娴再电话那头如何着急,她都岿然不动的站在阳台,调试着镜头、调转着方向。 下午越羲是没有课的。握着她课表的楼藏月,看着过去一两个小时依旧空无一人的公寓眉头不由紧锁。 终于,发烫的手机关机了。 客厅里最后一丝吵闹声也消失,楼藏月一个人静静站在阳台,沉默又固执地守在天文镜前。 楼藏月很不爽,因为她竟然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醒来,并且得到了越越的关心。 记忆终归是冰冷的,哪怕一遍遍调出越羲课上攥紧这双手腕的记忆,可楼藏月始终感觉不到越羲掌心的事温度,这让她忍不住烦躁不安。 家里那些装满药片的维生素药品被哗啦啦全部倒进放着水的浴缸里,一片片药片倾倒出来,落进水中缓慢散开。 不过片刻,浴室一片狼藉。 赤着脚楼藏月迈入浴缸中,混合着药片的水溢出,楼藏月将自己沉入池底。 她们知道彼此的寻找,但因为楼藏月的沉睡,她们勉强算作相处融洽。 可是现在,她竟然为了阻止自己的清醒,宁愿用自/残的方式,也不愿意沉睡。 这不公平。 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楼藏月睁开眼睛破水而出。 濒死的感觉让大脑愈发清醒,她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喘息,融化了药片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楼藏月起身拔掉了水塞。 浑身湿漉地走出浴室,楼藏月走到手机旁终于给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等它自动开机后,看着接踵而至的金敏娴的消息,楼藏月选择拨通电话过去。 可不等金敏娴接通,楼母的电话就先播了过来。 楼藏月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思索片刻,选择先接通母亲的电话。 月月。电话一接通,楼母便语气急促的询问,你现在在哪里?状况还好吗?妈妈马上到你学校,可不可以跟妈妈见一面? 从前虽然鲜少清醒,可对于楼母的记忆楼藏月不轻不淡。偶尔几次,也都是自己清醒后与楼母交易,让撤掉答应她的事情。 说不上排斥也说不上亲近,只能算是无感。 但记忆中,楼母是站在她那边的人,因此楼藏月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抗拒。 您搞清楚了吗?楼藏月嘲弄一声,轻笑着说,我并不是她,您确定要见我吗? 第53章 而且您知道的,每次见我您总得答应一些我的条件。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音筒里传来楼母的声音。 她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声音是藏不住的疲倦。 我知道。她说,可是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冬天的太阳比起其它季节,照在身上的温度是恰到好处。 坐在窗边,越羲倚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缝起眼睛。 你的。一杯暖乎乎的奶茶塞进她手里,姬茗茜轻轻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她捧着奶茶,一副被暖阳晒化、摊成一团小兔饼的模样,脸上荡起笑意。 看她终于睁开眼睛,姬茗茜问她:快放假了,你真不回去吗? 越羲唔了一声摇头,懒洋洋地瘫着:没什么好回去的。 天气渐冷,楼奶奶身体不好,应该也会从楼家搬进常住的南方那家私人疗养院躲冬。 越羲嘬口奶茶,眯缝着眼:临过年可能会直接去南方,找我奶奶吧。 虽然是好友,但越羲鲜少在她们这群朋友们面前提及家里的事情。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她不提她们就不会问。 姬茗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越羲晒得暖烘烘,差点快要睡过去。 眼睛刚准备生死不离地黏在一起,手机闹钟就掐准时间响起。 打了个哈欠,越羲起身揉揉眼睛:走吧,上课去。 进入考试月,整个学校都忙碌起来。平日里就十分抢手的图书馆、自习室现在更是一座难求。 偏在寝室复习,学习三分钟,八卦、聊天、追剧、洗衣服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干四五个小时。 效率低到令人发指。更不必说,复习的人脑子九九成新,踏入大学校门那一刻,脑袋里苦读十几年的知识开始自动清理。 越羲!好友一把抱住她的腰,干嚎,救救孩子吧!笔记和家,就给我们吧! 那声音一呼百应,被围在中心的越羲不得不抬手捂住被攻击的耳朵。 等她们闹了一会儿后,姬茗茜合上书站起来,看着哭哭啼啼大半天、光打雷不下雨的好友们,无奈叹气,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 光靠一个越羲,是解决不了这么多忧患们的! 眨个眼的功夫,姬茗茜身上有整整齐齐挂了好几只好友。 她们紧紧搂着唯二的救命稻草,悲悲切切: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就救我们这一次吧大人们! 要是越羲她们今天不松口,这些人能一直闹。 对视一眼,越羲无奈认命。 掏出笔记本,但又在她们拿到前收回。 先说好了,就这一次哦。越羲跟她们做承诺,下学期上课多少听点呀。 狼崽子们眼里全是那本朴实无华的笔记本,哪里管得越羲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只是一味点头说好,至于到时候学不学,那是下学期她们要思考的问题! 笔记本被夺了过去,看小小的本子被一群人蜂拥包围,越羲嘶一声,不放心的说:班级群里有考试大纲,对着复习更快一点。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好,但姬茗茜看来,一个听进去都都没有。 走到越羲身边,她站稳看着那群打闹的好友们道:要不还是给她们整理一份考试资料吧。 越羲点头,深表赞同:按照她们这个复习程序跟进度,考试开卷考也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自习室被占满,阶梯教室跟小教室就自发变成了另一个不需要预约的自习室。 姬茗茜扭头看看周围,收回视线看越羲已经坐在一旁,开始整理复习资料文档。 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姬茗茜想说什么,但几番纠结后还是没开口。 也许是因为课业繁忙,又或者是大部分时间都被吵闹的好友们占据了。越羲竟没有意识到,身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楼藏月的身影。 经常刷论坛,姬茗茜偶尔听到些风声。 但那些小道消息说什么的都有,只看越羲,好像根本不知道楼藏月请假的消息。 思索片刻,姬茗茜最终没有跟她提及楼藏月请假的事情。 本来是内部传阅的一份复习资料,可传着传着最后变成了全系的。 考完最后一门,能稳过60分的好友们说什么都要请她吃顿感谢饭再散伙。 盛情难却,越羲被她们连拉带拽地拖到了烤肉店里。 天越发冷了,可今年的初雪却迟迟不肯降落。这让许多期待着能在学校见一场学的人,难免有些遗憾。 越羲到还好,她对雪并没有什么执念。 温度进入负数后,烤肉店的餐单也更新了,冬天里最能让人暖和的汤汤水水都被点了一轮。 看着一大桌子东西,越羲迟疑:这能吃得完吗? 好友们摆摆手,当着她的面让服务员把大半打包起来。越羲不明所以。 对上她那双困惑不解的目光,好友笑嘻嘻解释:你不是暂时不回家嘛,等放假了一个人待在小公寓多冷清。 这些一会儿都塞你家冰箱了,你热热就能吃,就当我们提前陪你过年啦! 好友们笑嘻嘻的笑脸占据越羲所有视线,越羲看着她们,半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好友们故意凑地更近起哄: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就做这么一点点小事而已,你就这么感动呀! 有人混乱插嘴:好越羲,你都这么感动了,下学期还菜菜救救人家吧! 越羲脸上笑容瞬间收回,板着一张脸,自以为十分严肃,掷地有声:不行! 但回应她的,是朋友们更加喧闹的打趣跟耍赖。 气氛融洽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小酌几口。越羲跟姬茗茜没喝太多,则肩负起把这些醉醺醺的人,一个个搬回去的重担。 把最后一个好友送到她室友手里,越羲拍拍手,活动一下发酸的身子,扭头看向姬茗茜: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我送你吧。姬茗茜指指她脚边那大包小包被投喂的食物,自然走过去拎起,走吧。 越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拎着剩余的东西小跑追上她的脚步。 现在气温已经低到哈气出来就成浓浓白雾的程度,看姬茗茜赤着拎袋子的手叫住了她。 带着些温度的毛线手套被仔仔细细套在手掌上,姬茗茜一愣看向她光秃秃的手:不用,我不冷的。 越羲笑盈盈却很强势,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摘下来,我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热水泡泡就好。 仔细把手套口塞进袖口里,越羲十分满意拍拍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跺跺脚:走吧走吧,好冷的! 大部分袋子重回到她手里,越羲两手拎得满满当当,丝毫不给姬茗茜反应时间先跑了出去。 她受人欢迎,并不是没有原因。 起码,姬茗茜跟一众好友觉得她特别好。 东西塞满冰箱,越羲感叹:你们还真是把我家冰箱尺寸摸的正正好哇,再多一盒,就关不上门了。 姬茗茜笑笑,将那些塑料袋收拾装好。 临走前,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越羲。 越羲困惑歪头: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盯着她的脸,姬茗茜摇头。话到嘴边却突然变成:我家是本市的,你假期如果无聊,可以联系我。 越羲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笑容,看起来十分开心,一口答应下来。 婉拒越羲的相送,站在电梯厢里,姬茗茜低头看着包裹在手上的毛线手套思绪万千。 越羲不知道她的纠结,将房间大致打扫一遍,就打开电脑开始核对明天的行程安排。 对于生活费上,楼家并不苛待她,她和楼藏月始终是一个标准。可自从成年后,越羲就没再使用过那张用于打生活费的银行卡了。 只是毕竟还是学生,越羲赚钱攒钱途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时薪不高的辛苦工作。 尽管很累,可她乐在其中。 跟明天家教的学生家长核对一遍时间,越羲站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 刚过了元旦,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街道两边树上那些彩灯还没撤下,处处都透露着年味儿。 越羲爬上床,挪到窗边,靠着玻璃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 许久才动身关灯,拉上窗帘躺下。 翌日清晨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刻钟醒来,洗漱完吃完简单早餐,越羲看着屏幕上自己一头金毛,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安全起见,她还是把头发扎起来戴上了木呆呆的黑框眼镜和毛线帽子。 第54章 一天四家家庭辅导,一直戴着帽子实在不方便。 于是等来新学生家里时,越羲一头黑色头发让姬茗茜差点没认出来她。 姬茗茜?越羲看看她,低头看看手机上家长给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听到她的声音,姬茗茜才恍然回神,认出她是谁。一开学就是一头金灿灿小金毛模样,姬茗茜她们还从未见过越羲一头黑发的样子。 见到好友,越羲专门为了让家长们放心而装出的模样卸下,抱着书包得意推推镜框:怎么样,黑发是不是也好看哇。 得意中略显臭屁的语气配上她这身大步,实在过于违和了。姬茗茜忍不住,噗呲一声捂嘴笑了起来。 茜茜,妹妹的家庭老师来了吗? 姬母书房里出来,一踏入客厅就看见社交软件上十分古板的小老师,正追着大女儿打闹,不由愣住,这是? 见到长辈,越羲还是很正经的。 迅速停下追逐的脚步,整理了一下着装上去与姬母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越羲。 姬茗茜也跟上来,笑着向妈妈介绍好友:她就是我经常跟您说的那个,我在学校里的好朋友。 越羲有些意外扭头看她,姬母却笑了,热情拉着越羲的手腕:这么巧啊,我时常听茜茜说你的事情呢。 小越老师快来请坐,姬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扭头吩咐姬茗茜,老师都到啦,茜茜快把妹妹叫出来。 姬茗茜应了一声,拍拍越羲的肩膀朝屋里走去。 面对长辈越羲可谓是得心应手。等姬茗茜带着妹妹出来时,姬母已经拉着她的手,要把她认做干女儿了! 瞧姬茗茜牵着撅着嘴巴的小姑娘走过来,越羲看看她,抬头对姬母说:早知道是姬茗茜的妹妹,我就不收费了,一会儿我 姬茗茜上前打断她的话,把正闹脾气的小姑娘推到她身边:先别说这些,你教教再说。 越羲有些懵,姬母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在旁边解释:妹妹她性格有点儿倔,小越老师你多担待啊。 我才不倔!小姑娘不服气,红着眼睛反驳,是妈妈跟姐姐太笨、太古板了! 姬茗茜走到越羲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进入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了,你已经是我家最后的希望了。 越羲低头,跟小姑娘对视,半晌眨眨眼睛。 姬母有其它事情要忙,姬茗茜也要和别人约好出门,等她们走后,越羲坐在沙发上跟这个叫萱萱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萱萱还抽噎着,对上越羲的视线,外强中干的瞪她一眼:你也是笨蛋,才教不会我呢! 越羲好脾气笑笑,对她说:但是我已经收了钱了,可以让我们先试试吗? 姬茗茜下午在外面,一直惦记着家里情况。等事情一忙忘,就连忙会家里赶。 可预想中与前几次相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轻轻推开妹妹的卧室门,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正乖乖坐在书桌前学习。 听到声响,两只齐齐抬头看过去。察觉到自己打扰到她们的教学环境,姬茗茜抱歉笑笑:你们继续。 片刻后,越羲悄声出来,姬茗茜正端着一杯热茶准备给她们送进去。 萱萱很难教吧?热茶送到了越羲手里,她端着却摇头,不啊,她挺乖的呀。甚至跟青春期里的楼藏月有几分像呢。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31章 第 31 章 相似又不同 听越羲这么说, 姬茗茜挑眉,认真打量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竟然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你可是第一个, 这么夸她的人。姬茗茜说, 在你之前,她可气走了十几位家教老师了。 越羲笑笑:她们没摸到跟她相处的方式罢了。 但话锋一转,越羲好奇询问:不过你怎么不教她啊? 罕见的,姬茗茜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忧愁的表情, 捏捏眉心, 她叹气:我是第一个被她气走的。 越羲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学校里, 姬茗茜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哪有人见过她面露难色的时候。 因此越羲觉得格外稀罕了。 见越羲看自己笑话,姬茗茜无奈叹气。 教小孩儿写作业简直是折损生命红条的事情,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 一想起当时场景, 姬茗茜还是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有这么痛苦吗?越羲撞撞她肩膀,我觉得萱萱挺乖的呀。对, 还很聪明! 越羲在外面夸得真心实意,姬茗茜却瞥见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脑海里出现妹妹躲在门后偷听的模样,坏心眼起来, 姬茗茜咳咳嗓子故意道:她这是在演呢!等过几天, 你肯定会被她气走的! 才不会!屋里偷听的萱萱猛地拉开门, 跟小炮仗似的一头冲进姬茗茜怀里, 一阵拳头砸她身上,姬茗茜!你造谣!我要去告你! 姬茗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拎小鸡仔似的给她弹了个脑瓜崩:去呀,我等着呢。 见她气鼓鼓的不服气, 姬茗茜松开她,揽上越羲的肩膀:她是我好朋友,你猜她会站谁呀?那样子,比在学校鲜活得多。 下一刻,萱萱眼框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越羲连忙蹲下身哄她:你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萱萱瞪姬茗茜一眼,一头扎进越羲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说:小越老师,你别跟大坏蛋做好朋友了,你跟我做好朋友好不好? 凭什么?姬茗茜闻言呛声,凭你天天气人?还是凭你每次考试都要有几门不及格? 小缺点被姬茗茜这样揭露,萱萱脸蛋腾得红彤彤的,从越羲怀里出来,像一只愤怒小企鹅似的攥紧拳头,凶巴巴盯着姬茗茜。 姬茗茜全然不怕,姊妹俩互相谁都不让谁。倒是让越羲在一旁,听八卦听都笑出了声。 看着跟平日性格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姬茗茜,越羲笑眯眯的拍拍她肩膀:好了,别气萱萱了。 说完又揉揉萱萱脑袋瓜,休息结束啦,我们继续进去学习吧。 看妹妹乖巧模样,姬茗茜露出意外神情。 天越来越冷了,临近过年,越羲的家教兼职也陆陆续续结束了许多。 清晨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儿后才甩甩睡懵了的脑袋摸索着手机。 哪怕是已经快过年了,妈妈也没有再发过来一条消息,哪怕是问候。 刷新了一会儿社交软件,翻看了一下凌晨时群里好友们叽叽喳喳的聊天记录,越羲脸上带上些笑意。 独自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没有家教工作,越羲干脆找了个游乐场毛绒玩偶npc的工作。 糊弄着吃完早饭,越羲倒了几趟公交抵达游乐园。 看着大门口和家长手牵手、蹦蹦跳跳往院区里奔跑的小朋友们,越羲忍不住驻足。 姬茗茜也刚到,见她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什么呢? 越羲恍然回神,对她笑笑: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她们来已经来了有三四天了,工作流程都比较熟悉。在更衣室一起穿皮套,越羲还是忍不住问:我自己一个人兼职就好了,你怎么也要一起啊? 姬茗茜边穿衣服边扭头看她一眼:在家要被萱萱烦死啦,而且这也不算辛苦,还很有趣呀。 想起她家那个跟楼藏月青春期有些像的小姑娘,越羲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知道姬茗茜这些都是托词,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三下五除二的套上毛绒玩偶服,两人默契的帮对方拉好背上的拉链。 这个主题游乐园,在本市十分火爆。每逢节假日时,游乐园里总是人满为患。 越羲鲜少为了玩乐来这种地方,因此每次下班后,她总是跟姬茗茜说什么时候要以游客的身份来一趟。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姬茗茜觉得她不太可能为了不算便宜的门票单独来玩。 穿上玩偶皮套,内胆就要始终遵守皮套的设定、认真rp,不可以做有违皮套设定的事情。 那些人类皮套还能说一两句符合角色的台词,像这种毛绒动物玩偶皮套,一整天下来就不能怎么说话了。 还好是冬天,毛茸茸的皮套里并不算难过。 视野有限,越羲被同事牵着走到营业点,开始活泼的挥舞着双臂,展示皮套性格与游客们互动。 虽然现在气温不高,但如此高强度活动一天,等到交班时也是大汗淋漓的。 第55章 所以越羲才觉得,姬茗茜是为了陪自己,才过来受这个罪。 上午站了两个小时,越羲被同事牵着回到后台。 把头壳摘下来,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越羲抱着头壳仰着头听同事说工作安排。 一张干燥整洁毛巾贴到脸颊上,越羲扭头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姬茗茜,笑眼:谢喽,一会儿午饭请你吃冰激凌。 那是萱萱爱吃的。姬茗茜也笑了,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请我喝果汁吧。 见她们俩聊起来了,同事佯装生气拍拍手唤回她们思绪:喂喂喂,干嘛我还在这里讲话呢,干嘛忽视我呀! 她们齐齐回头,仰着脑袋乖乖跟同事道歉。那乖巧地样子,任有多大的气都散了。 更何况本来就不怎么生气。 年纪比她们稍长一些同事,一手一个脸蛋肉,咬牙切齿但轻轻捏了两下:我不管,我生气了!我要罚你们游花车! 这哪里是罚,分明是看她们俩辛苦,让她们休息一下午。 两个人乖乖点头,越羲换好衣服出来,亲热的抱住同事胳膊,三人嘻嘻哈哈地朝餐厅走去。 虽然来上班的时间不算长,但越羲已经和这些同事们都打好关系了。 名字样貌、喜好口味,每一个人她都了然于心。这种技能,不由人姬茗茜蹙眉:很辛苦吧。 越羲只是愣神一瞬间,而后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冲她笑笑:你不觉得这种技能,很酷很厉害吗? 姬茗茜看着她,眉心微蹙。 虽然没说话,但表现出来的态度意思,是与越羲认知的相违背的态度。 越羲撇嘴,说她错把明珠当鱼目。 巡场花车要在傍晚快要夜幕降临时才举行,下午刚好有时间,吃过饭后姬茗茜就问她,要不要趁机去玩一玩。 越羲摇头,打着哈欠拒绝了。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老是在半夜惊醒,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虽然内胆是rp皮套的性格,可持续的调动情绪也是件高强度消耗精力的事情。今天下午刚好有空,越羲想要休息一下。 见她实在疲倦,姬茗茜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拍拍自己的肩头表示:把肩膀借给你,需要吗? 看着她,越羲忽的笑起来,顺势靠上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真的很累,只靠上去一会儿,姬茗茜就听到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后台的同事来来往往,看到越羲在睡熟,都下意识放轻手脚。怕她着凉,同事还拿来小毯子,轻轻盖到越羲身上。 越羲再醒来时,姬茗茜依旧保持着她入睡时的姿势。 察觉到她醒来,姬茗茜扭头温柔的笑着,帮她拾起了滑落下来的毛毯。 看着搭在身上的毛毯,越羲愣神片刻,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伸手帮她捏揉肩头。 你今天人情可欠大了。姬茗茜没揽功,反倒笑着打趣,同事姐姐们一整个下午,进进出出都蹑手蹑脚的。 越羲红了耳廓,不好意思极了。 看了眼时间,姬茗茜起身活动筋骨,顺着扭头跟她说:快到时间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将毛毯叠好放到一旁,越羲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向更衣室。 马上过年,游乐园里的游客呈井喷式暴涨。越羲和姬茗茜被安排在花车上,看着小小视窗里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咋舌。 时间一到,花车巡游要开始了。 可花车准备启动时,却被主管叫停。众人不解看过去。 只见主管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样貌精致贵气,怀里的小女孩满脸娇憨的天真可爱。 看到自己喜欢的那些人偶们,眼睛噌一下亮起,就像是一颗昂贵的黑曜石。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 可不等越羲有所反应,小女孩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就响起:妈妈妈妈,我可以让她抱着我吗? 越母捏捏小女儿的脸蛋,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的模样:当然可以啦我的小公主殿下。 将女儿放下去,她转身看向主管。 主管在这儿工作多年,再不懂些人情世故那就可以抬尊臀走人让位了。 与越母对视上,她便堆着笑走上前,将越羲拉到一旁小声叮嘱:这位是大客户,一会儿花车你照看着点。 狭小的视窗里不偏不倚将母女二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越羲怔怔站着,姬茗茜上前应声:主管,一会儿我看着她吧。 也行。主管点头,不管你们谁看着她,都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姬茗茜点点头,主管转身,脸上又堆满笑容朝越母走过去。 小女孩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的,如同一只阳光媚明的小鸟雀。 越羲看着,一动不动。 姬茗茜轻轻碰碰她的肩膀,小声问:越羲,你还好吗? 眉眼如此相似的三张面孔,哪怕姬茗茜从未见过越羲的家人,也能猜出她们大概的关系。 不过越羲此前只三言两语讲述了她住在楼家的经历,从未跟姬茗茜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下意识地,姬茗茜就以为她家庭遭到了变故,所以才 可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姬茗茜不明白了。 越羲眨动眼睫,缓缓回神。虽然看不到好友担忧的神情,但从小心翼翼地询问中也窥到了几分。 没事儿,好好工作吧!她佯装正常,拍拍好友肩膀,一会儿可能得麻烦你们,一起照看她一下。她应该不会很调皮。 姬茗茜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自己的心脏却堵着一口气,异常难受。 十分钟后,推迟的花车巡游终于开始了。 随着乐队的鼓声响起,花车上的人偶们也都十分欢快的活动起来。 游乐园是造梦的地方,哪怕此刻越羲再如何难受,她也要将快乐的气氛调动起来。 越瑶在花车里穿梭着,脸上溢满了快乐的笑容。 不过那么多人偶,她还是最喜欢越羲扮演的那个。 于是跟所有人偶互动完,她一头扎了越羲的怀里。巨大的冲力让分神的越羲踉跄一步,脚踝传来刺痛。 好在一手及时抓住了栏杆,一手扶稳了头套,她才没有让这场为游客们打造的童话梦碎。 越瑶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双臂紧紧环着越羲的腰,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我好喜欢你呀! 越羲沉默片刻,还是按照皮套rp揉了揉她的脑袋,表达自己也很喜欢她的意思。 得到喜欢的角色互动,越瑶更开心了。一头埋进毛绒大肚皮里,悉悉索索地扭捏一会儿才站好。 她很好看,是在家长最相爱、家境最优渥的时候诞生。自打降生,家人就真的将她当作小公主照顾。 于是,她性格开朗、明媚大方阳光,几乎所有受人欢迎的品格她几乎全部占据。 在人群里,不可否认的成为最璀璨的那颗太阳。 哪怕花车上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客户的女儿,因为她,她们才要推迟下班时间,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她。 越羲轻轻拍拍她的脑袋,便不再有动作。看她像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去叨叨其她人的衣摆、扯扯其她人的手,默默收回视线。 花车巡游结束,夜幕已经挂在半空。 璀璨明媚的烟火在夜空绽放,越羲抱起越瑶站在花车护栏边上,和众人一起仰头看着转瞬即逝的天空花朵。 等了好一会儿,越母和主管才姗姗来迟。 一见到母亲,越瑶就从越羲怀里跳出来,小跑过去,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叽叽喳喳地将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母女俩聊天,主管就给越羲她们一行人打手势,让她们从花车另一头下去。 越羲走在末尾,姬茗茜跟她并排。 快要下来时,穿过有些嘈杂的人群,越羲听到越瑶说:妈妈,刚刚抱着我的那个小动物,她好好闻,身上有姐姐的味道呢!越羲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扭头。 可她已经走到地面上,目光只能看见眼前的台阶而已。 察觉到她的异常,姬茗茜看向她:怎么了? 越羲摇摇头,跟她一起朝换衣室走去。 没坐下前还没察觉到脚腕的异样,只是坐着些了片刻,再站起来脚腕承重时,便传来刺痛。 尖锐的疼痛让越羲拧眉,她曲腿,掀开裤管查看。伶仃的脚腕肉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轻轻触碰,就传来疼痛。 越羲盯着看了片刻,放下裤管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一旦承重,脚腕就会十分疼痛。于是越羲小心翼翼地,悄声改变重心,尽量不让别人发现。 第56章 等主管匆匆跑进来时,越羲和姬茗茜已经换好便服了。看见她俩,主管下意识皱眉,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心又舒展看。 走到越羲面前,主管问她:你平时都喷的什么香水啊? 越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香水?我平时不怎么用。 这叫主管有些难办了。 再让越羲穿回皮套,倒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资本主义了。可是那位客人三令五申要求,就要花车上的扮演者过去陪她们一起用餐。 看主管满脸愁云,越羲主动问:是有什么事情吗主管? 看看她,再看看姬茗茜,主管犹豫片刻后点头,将那位客人的要求复述一遍。 但末尾,她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愿意去,我会按双倍加班费给你工资的,不去的话也可以的!毕竟你已经下班了。 闻言,姬茗茜扭头看向她,眉宇间有几分担心。 越羲脸上却没有什么难过或者落寞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看着主管,语气也有几分熟稔亲密的俏皮:哇,双倍么?忒少,我要十倍再给我一百万张svip门票! 一听就是开玩笑的语气,主管脸上愁容散去,佯装生气抬起手就要打她。 可真落到她肩上,又变得轻轻的,最后掐住她的脸颊肉,又不舍得用力,还100万张门票,你把我工资拿去,顺便把咱老板踹了,游乐场老板你当好啦! 真的吗?越羲嘿嘿笑笑,佯装作势冲出的模样,那我现在就去老板办公室,把她踹走! 主管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她额头:辛苦你再加会儿班,知道你在攒钱,今天加班费我跟老板商量一下给你三倍,现结。 没人跟钱过不去。 主管,我跟她一起。姬茗茜立刻举手,我免费无偿加班,能给她加班费再提一下吗? 主管瞪大眼看了姬茗茜许久,咬牙切齿地上去给她个脑瓜崩:还提!你加班费跟她一样,之后爱给谁给谁! 姬茗茜捂着额头转头,看越羲在一旁笑脸盈盈,没忍住,也跟着她笑起来。 重新穿上玩偶服,戴好头套,主管一左一右一手一只牵着过去。 不算长的路,越羲却咬着牙出了一身薄汗。 等到了餐厅包间时,内胆里的越羲已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了。 她们一进来,越瑶就欢快的冲了过去。接着蹲下来与她互动的间隙,越羲脚腕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 全程用餐,越羲和姬茗茜就站在一旁陪伴着她们。被头套遮挡,姬茗茜并不知道越羲此刻是什么表情。可她心里却异常难受。 尤其是看到越母尽乎无底线宠溺、包容着小女儿时,姬茗茜总是下意识看向越羲,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们感情真的很好,越羲在一旁看着妈妈哄她夸她,满足她提出来的所有算得上是无厘头的一切要求。 她被妈妈轻轻拉到身边坐下,亲手帮她盛饭、喂她吃东西。 汗水落进眼里传来刺痛,越羲眨动眼睛、分泌泪珠将汗水洗刷出去。 好容易,陪着她们母女用晚餐。主管出门送她们离开,越羲和姬茗茜则被其她同事带回更衣室。 好一会儿,主管拿着两个信封进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两人,抬脚走过去,一人一个。 看着对着信封喜笑颜开的越羲,主管突然摸着下巴,仔细观察。 好久,她开口:仔细看,小羲你跟那位客人母女眉眼还挺相似呢。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她数钱的手一顿,可眨眼间又回复如常。 仰着脸,越羲笑眯眯地说:可能是好看的人,都很相似吧。我觉得我跟姐姐也很像的,姐姐觉得呢! 没大没小。主管失笑,轻轻敲敲她的脑袋,我都能当你妈的年纪了,再嘴甜也不会给你涨工资的。 闻言,越羲故作伤心,委委屈屈的抽泣几声,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不过临走前,主管还是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门票塞进她手中。 看着门票愣神,等她回过神时,主管早就已经离开了。 姬茗茜凑过来,顺手将自己的加班费塞她手里,好奇伸头:主管给了几张啊? 越羲回过神,把她的加班费还给了她,又从门票中抽出一半塞她手里。 姬茗茜刚想拒绝,就被她打断。 亲姊妹,明算账。越羲不容反抗的把东西塞进她的口袋,板着脸说,你要是继续这样搞,我们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哦。 盯着她的眼睛,好半晌,姬茗茜退步投降,知道啦。 深夜的气温更低,越羲拍着自己的巨款,十分豪横的表示,今天要打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这章楼大小姐出场概率好少,不过很快就又出现啦![哈哈大笑] 第32章 第 32 章 脑袋不是木鱼 看起来豪横不已, 但实际上,若不是时间太晚、公共交通都已经停运,越羲不得不选择打车。 先导航把姬茗茜送到楼下, 越羲坐在后排降下车窗朝她挥手。 看着她的笑颜, 姬茗茜欲言又止。最终不等她问出心里的困惑,车子就在越羲的示意下驶离。 看着后视镜里姬茗茜身影愈来愈小,越羲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却。 靠在车窗上,越羲放空大脑盯着车门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脚腕的疼痛越发明显, 可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旁人在, 下车后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公寓大门的台阶。 没走几步, 迎面被人搀住。 谢谢下意识的,越羲抬头道谢。可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越羲迅又速蹙起眉头, 楼藏月?你来做什么。 强硬地半抱着她的腰肢, 让她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楼藏月神色冷淡瞥了她一眼后, 就迅速挪开目光。 听到她的质问,才冷冰冰开口:这里不方便聊天, 去你家里,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如此态度语气,越羲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挣扎, 想要从楼藏月怀里出来。 放开我!越羲用力推拒着楼藏月:有什么话, 在这里聊就好了。我不想你踏足我的私人领域。 对于她的抗拒, 楼藏月只是蹙了下眉, 并没有理会。 前段时间自己病发,产生的那些错误、纠纷,还是得说清楚、最好归回正位比较好。 见越羲挣扎的厉害,她不容置喙地将她抱起来, 手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坐在自己手臂上的臀一掌。 越羲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反抗更加激烈。 扯着楼藏月的头发,越羲脸颊泛起红色,又怒又羞又恼,拉扯着楼藏月的耳朵、脸颊。 楼藏月看她一眼,合理怀疑,若不是她嫌弃自己,可能现在已经上嘴了。 这些手段,这么多年都没变,真是笨的连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一路抱着她走到家门口,熟练的输入密码抱着越羲进门后才将她放下。 一站到地面上,脚腕的疼痛让越羲不由蹙眉,而后恼怒地看向楼藏月: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刚刚很危险。楼藏月十分冷淡解释,你不乖,所以需要惩罚,很难理解吗? 看她这幅冷淡虚伪的假面,越羲不由咬紧了后槽牙。双拳紧紧攥着,恨不得扑上去给她一拳。 如果是平时,楼藏月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她按在地上、骑在身下揍了。 可今天越羲没这个心思。 她踉跄一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推开门,扭头看向楼藏月:滚出去。 楼藏月不语,一步都没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一股无名气蹿上来,鼻头一酸后视线开始模糊。 忍着脚踝的疼痛,越羲走到她面前,生拉硬拽地要把她往门外推出去。 别闹了越羲。楼藏月却轻轻推开了她,用一副看无理取闹孩童般的眼神看着她,我真的有事跟你说,你能成熟一点吗? 咬着唇瓣,越羲没忍住。 啪地一声,楼藏月的头歪向了另一侧。 静谧地空间里,泪水摔碎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变得喧哗。 握着发麻的掌心,越羲看着她,唇瓣已经被咬出了鲜血:你凭什么说我不成熟? 我从小以你为先,按照你的喜好生活。因为你喜欢,我明明有家、却非要借住在你家。 因为你,我被她们叫狗腿子、家生奴,我被她们欺负。 我不成熟?越羲盯着她,冷哼一声,楼藏月,你难道觉得你很成熟吗? 第57章 脸颊上是火辣辣地疼,楼藏月侧着头听她宣泄完这些后才慢慢回头。 嘴角逸出一些鲜血,楼藏月随手擦拭掉,抬眸看向她。 你可以离开的。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楼藏月垂下眼睫低声道,那次之后,你可以离开的。 闻言,越羲只是哼笑了一声。 楼藏月口中的那次,是她们关系开始恶化的时候。彼时两个不过四年级的小学生,就因为越羲跟她说了一句,很喜欢同班的班长。 只是小学生的喜欢,能喜欢到哪里去。可偏偏楼藏月像个炮仗,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翌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越羲冷淡而对越羲说喜欢的班长变得热络、亲近。 那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也是她们关系恶化的开端。 你现在说什么都好。越羲擦拭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淡对她说,我现在只要求,你立刻离开我的私人领域。 我并不是想跟你吵架。楼藏月蹙眉,抬眸看向她,前段时间我们因为意气用事做了些错误的事情,我想要把它拨乱反正。 协议我现在就能签,需要我人到场给我发消息就好。越羲看着她说,放心,我并不会纠缠你。 她这般干脆利落,楼藏月应该松口气的。 她如此冷清,一副现在恨不得就和自己断开关系的表现,本来是楼藏月最想要的结果。 可 楼藏月眉头轻蹙,只觉得不应该。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应该。 还有楼藏月看着她泪水打湿睫毛,又将话吞了回去,没有了。这几天我会带来协议。 越羲冷淡点头,侧着身子让楼藏月通行。 从她身边走过,楼藏月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双灰蒙蒙湿漉漉的眼睛,她轻声道: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奶奶奶奶她很想你,有空多回去陪陪她吧。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 脚踝不敢承力,越羲拉上门后,有些滑稽地单脚跳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仍发麻的掌心,她用力攥了攥。 我当然会陪奶奶的。她歪倒在沙发,咬着唇瓣反驳,不用你假好心提醒。 今天太累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越羲就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把她吵醒。 睡懵地坐起,还没开机的大脑忘记受伤的脚踝,一站起身,巨大的疼痛感让越羲一下子软了膝盖,重重摔倒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沙发茶几,又慢慢站起、挪到门口开门。 周医生?看到来者越羲有些奇怪,您怎么来了?楼藏月并不在我这儿。 瞧见她,周医生就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她,是大小姐给我打电话叫来的。闻言,越羲眉头瞬间蹙起。 见她误会了,周医生连忙解释:我刚好没睡所以就来了,要是我休息了,大小姐肯定会安排其她人来的。 两人边聊边走到沙发边,越羲被她搀扶着坐下后,周医生也蹲下身子撩开了裤管。 肿胀的脚踝映入眼帘,周医生戴上手套,用碘伏擦拭一圈后轻轻捧起越羲的脚踝观察。 疼吗?周医生问。 看着肿大了一圈的脚踝,越羲却摇摇头:不疼,但是皮肤有点涨得发紧。 说罢,她意识到了什么:我不会,骨折了吧? 周医生放下她的脚踝起身,看着她叹气:应该是,现在这个状况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两个里面二选一。 这怎么能行? 越羲眉头蹙起:有没有其它可能?我今天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应该没这么严重的。 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们俩商量一下就好的。 周医生安抚了一下她,起身走到一旁拨通电话。 越羲能猜到她是跟谁汇报,可盯着自己肿胀的脚踝,越羲还是有些不相信。 怎么就是崴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呢。 计划一下被彻底打乱,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越羲紧紧蹙起眉头。 不过片刻,门又响了。 周医生起身去开门,但敲门的人却没有进来。 真的是骨折吗?楼藏月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个还没褪去颜色的手掌印。 周医生选择性装瞎,点头说:但到底是骨折还是骨裂,具体情况还要去医院照片看一下。 楼藏月站在门口,遥遥看了越羲一眼。 许久,她道:我去联系医院。 私人医院的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这还是越羲第一次这么大动干戈、坐上担架和救护车。 她刚想蹙着眉拒绝,就被周医生按住:你现在再乱动,说不定本来是骨裂,一不小心就成骨折了。 一听她这么说,越羲才算安静下来。 被医护人员们抬着从楼藏月身边经过,越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 那声音很轻,几乎压不住其她人的沟通声和脚步声,但楼藏月还是清晰的落入耳中。 楼藏月拉住准备随车的周医生,让她乘坐自己的车一起去。 想劝她回去的话在看到她脸色表情的那刻吞了回去,周医生极有眼色,点头转身走向楼藏月。 坐上副驾,她才忍不住提醒:大小姐,您才调整作息、吃药治疗没多久。想要稳固,还是尽量少熬夜吧。 我只是等她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回去休息。楼藏月打着方向盘轻声道,她毕竟和我一起长大,现在我们还是,妻妻关系。 看她这个样子,周医生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问道:刚刚您过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里? 楼藏月眼睫低垂,路灯照射,给她眼睫下放投下一片阴影。 周医生听到她说:因为她讨厌我,讨厌我踏足她的私人领域。 因为是私人医院,而且有楼藏月在,越羲很快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办公室里,周医生跟同行们一起围着那张片子翻看。 看来看去,一群医生给出一个结果。 脚踝骨骨折,但好在没彻底断开,不需要手术打钢钉,但也被因此掉以轻心,得好好养着。 医生们十分专业又严肃地对越羲叮嘱,万一不上心再伤到,骨头彻底断开了,那就得打钢钉固定了。 一听她们这么说,越羲的肩膀彻底垮下来,这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与医生们沟通起疗养事宜。 周医生并不是骨科大夫,对这些了解甚少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推着越羲的轮椅,两人去走廊躲清静去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除了值班护士外,见不到别的一个人。把轮椅固定好,周医生顺势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她看了越羲一会儿凑上去,八卦的询问道:楼藏月脸上那个巴掌,你的吧?她又怎么惹你了? 越羲瞧她一眼,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楼藏月惹怒自己,其实越羲觉得是不准确的。严谨来说,楼藏月是受到了自己的迁怒而已。 白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压抑在心底,楼藏月正巧撞到枪口上,又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被迁怒了。 可真让越羲这么说,她又说不出口。 于是干脆就闭口不言,不回答了。 看她不说话,周医生也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靠坐在墙上,嘿嘿一笑:多快啊,还记得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天天如胶似漆、抱在一块儿的小屁孩儿呢。 越羲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周医生继续开口时,楼藏月出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张望一下,看到她们,便抬脚走过来,在距离越羲四五步的地方停下。 其它事情就辛苦你了。看着周医生,楼藏月淡声交代,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最初那一眼外,楼藏月没有再看越羲一眼。且全程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越羲握紧了轮椅把手,直到她转身,才渐渐卸力。 周医生叮嘱越羲一声,便去办公室收拾那些检查报告。越羲坐了片刻,笨拙地推动轮椅轮轴,叫住了楼藏月。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有一瞬间的挣扎神色,但随即又变成冷漠。 盯着她,越羲唇瓣翕动几下,别扭的挪开眼睛:抱歉,还有谢谢。 第58章 她不想欠楼藏月什么,这些年她吃穿都是楼家的,欠下的金额,可能她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再欠楼藏月什么,不论是道德还是金钱,越羲总觉得不舒服。 楼藏月微微颔首,不客气,毕竟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看着越羲,又低头看看手表说,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越羲意外她如此冷漠,但也没再说什么,愣着表情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视野里再看不见她的身影,越羲才紧紧皱起眉头腹诽,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藏月怎么越来越装了。 不熟练的转动轮椅,新手又分神,越羲不可避免地夹了手指。 鲜血一下涌出,越羲吃痛嘶了一声。 看着手上的伤口,越羲有些委屈地嘟囔:倒霉死了。 拐角处,有人硬生生控住了迈向她的脚。默默收回后,楼藏月给周医生发了消息。 周医生匆忙赶来时,越羲已经用衣摆将血止住了。 走到只是没看着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越羲身边,周医生心累:小祖宗,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乱跑什么呀。 听着周医生的训斥,越羲有些心虚。乖乖伸手任由她将伤口包扎,老实坐在轮椅里听训斥。 等处理好一切回到公寓楼下,已经凌晨三点。 大街上除了几辆飞驰而过的私家车外,路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越羲被搀扶着下车,不太熟练地架着拐杖试图走上公寓大门前的楼梯。 她颤颤巍巍的身子,直接把周医生吓得呼吸一滞,车没来得及熄火就又迅速从驾驶座上蹿到越羲身边。 搀扶着越羲下来,周医生脸一板,屈指把她的当木鱼敲:你是想开刀手术、还是准备另一只脚也骨折。我不在吗?不能等我停好车后搀扶你吗? 我错了越羲缩着脖子弱弱示弱,周医生别敲了,脑袋要破洞了 破洞了才好呢!周医生严厉地看向她,小小一个丫头不会求助,乱逞什么强! 知道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越羲气弱缩着脑袋,乖乖地听她训斥。 但看她这么乖巧,周医生一时间气全消了,只剩下一些无可奈何。 点点她的额头,周医生凶巴巴又无奈说道:你们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越羲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任由周医生把她搓揉捏团。 等周医生再三叮嘱她老老实实待着、转身去停车时,越羲才撅着嘴巴,不高兴哼一声:楼藏月明明才是最不省心那个呢。 搀扶着越羲上楼,原本几步的台阶,如今却成了一场历练。好容易登顶,两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手机叮咣一声,周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感叹:小羲,你这儿出门也太危险了。近期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少出门吧。 越羲心有余悸,连忙点头答应。 把越羲送到家里,收拾的差不多后周医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越羲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了她,抱歉周医生,让您陪我折腾到现在。 看她满脸愧疚,周医生却乐呵的摆摆手:抱歉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呢。说着她掏出手机,上面正是楼藏月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转账记录。 周医生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十分柔和:你们俩呀,都相互体谅一下彼此吧。明明是十分在意对方,偏要搞得跟仇人一样。 谁在意她了。越羲忍不住反驳,而且,我凭什么要体谅她。明明是她先背叛、对不起我的! 看着越羲,周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从她嘴里叹出的一声无奈。 周医生走了,小小的房间重归寂静。 越羲躺在床上,半晌翻身坐起,抹到手机给姬茗茜和主管分别发去消息。 昨晚睡得太晚,但生物钟一到时间,越羲还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准备下床。 手机叮咣一声,越羲迷蒙着眼睛去摸,打开一看,手机界面一堆消息。 大部分来自姬茗茜,剩下就是主管的问候跟让她安心养伤的话。而刚刚发来的,则是来自楼藏月的消息。 十分冷淡,言简意赅的四个大字:注意脚伤。 越羲撇撇嘴,并不打算承情。 摸到床边的拐杖,越羲支撑着站起来,笨拙地走到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后拨通了姬茗茜的电话。 姬茗茜瞬间接通,声音急切:你还好吗?怎么会受伤了呢? 知道她什么性子,于是越羲打着哈哈,只说是不小心崴到了,并未说明是什么时间。 但尽管这样,姬茗茜还是敏锐地猜到了:是花车巡游的时候吗?抱歉,是我太不注意了,竟然没留意到你受伤了。 一想到,越羲受伤后还去陪她们吃饭,又抱着那个小姑娘很久,姬茗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自打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姬茗茜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可,她又没有什么身份立场去插手。 最后,甚至连越羲受伤都不知道。 姬茗茜觉得自己十分不称职、不合格。 怪你做什么?越羲听到她的自责话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就知道,让你知道我是那个时候受伤,你肯定又要想七想八了。 可姬茗茜却情绪落寞,垂着脑袋轻轻说:要是知道你当时就受伤了,我肯定会带着你直接去医院的,而不是 姬茗茜。越羲轻声叫了她一声,去加班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不必这么自责。 她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性子,知道她对自己多好,因此,越羲不想让她陷入到这种情绪中。 你当时就算拦住我,我也是会去的。越羲笑着开玩笑,毕竟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一整个掉钱眼里了。 听到她这么自嘲,姬茗茜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越羲也跟着笑了,我已经跟主管辞职了,这个伤,估计要老老实实宅到开学了。 姬茗茜听到静默一瞬,说:那我也辞职好了。 别,可不要!越羲连忙拦她,别因为我辞职,你自己思考一下是否需要这份兼职、再那里工作开不开心。等想明白了,再决定自己辞不辞职。 不然我受伤辞职了,你也跟着辞职。越羲摸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主管会跑我家暗杀我的吧 姬茗茜明白她的意思,嗯了一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脑袋不是木鱼,但是大小姐喜欢越越比巴掌先到的香气[狗头] 第33章 第 33 章 被尘封的储藏室 越羲不需要上班, 可姬茗茜还没辞职。聊了一会儿,两人就不得不挂断电话。 这还是假期里,第一次不需要安排工作的清晨。 越羲靠在窗边, 仰着脸闭着眼享受着朝阳的光芒。 远处林立的高层楼栋里, 楼藏月直起身子,重新将天文镜用布盖上。 昨晚的熬夜打断了她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太阳穴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踉跄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片片药片塞进口腔生硬的吞下, 楼藏月仰靠在沙发背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缓了好久, 当她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如同一只刚上岸的水鬼般狼狈。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起来,楼藏月抬眸看了一眼, 缓了片刻才弯腰去接。 甫一接通, 金敏娴急切地声音就透过音筒传来:楼藏月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医生说你早就回来了, 而徐医生说你一晚上没回来啊! 手机拿远了些,楼藏月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昨天晚上太晚, 我就在周围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 金敏娴闻声也放缓了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是又难受了吗? 楼藏月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没什么事, 我现在就退房回去。不用来接我。 听她这样说, 金敏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叮嘱她路上小心一些。 浑身黏腻的汗水, 楼藏月本想洗澡换身衣服的。但迈进浴室前她又停下脚步,将浴衣挂回衣柜,拿着钥匙顶着狼狈地模样下楼。 半个小时后,金敏娴终于在家等到了楼藏月。她一回来, 同样等待已久的徐医生就连忙走了过来。 迅速检查了一下楼藏月的情况和药物服用量,带着银框眼镜的医生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批评:您太胡闹了。 被师妹盛情邀请,外界富有盛名的徐医生才答应下来治疗楼家独子的任务。 可自从接手后,她才发现这件有丰厚报酬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第59章 前期治疗就已经十分棘手,楼藏月昨晚那一通,算是把整个治疗重新打回了原点。 楼藏月冷淡着脸安静听她说完后,才掀起眼皮,平静询问:后果是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徐医生一噎,但对上她的视线,还是把那些训斥给咽了回去。半晌,徐医生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您是第一个,叛逆的不遵守我的治疗方针的患者。 话里夹棒带刺,明里暗里指责楼藏月不遵守医嘱。楼藏月没搭理,问金敏娴要来浴衣,径直走向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徐医生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但金敏娴凑过来,小声告状:她是去找周医生跟楼姨告状去了。 随她吧。楼藏月并不在意。 跟着她一块儿坐下,金敏娴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将她上下打量,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毫不意外引起楼藏月的注意。 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楼藏月掀起眼皮看向她:想问什么。 没想到她这么直截了当。金敏娴嘿嘿一笑,凑过去有些八卦:这么久没见越越,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你们都聊什么了?聊到那么晚,连医嘱都不遵守了。 楼藏月有些奇怪看她一眼:周医生没有告诉你们原因吗? 金敏娴摇头:没有。 看她一脸困惑,楼藏月开口:越羲受伤了,骨折。我和周医生,一起把她送到医院检查。 什么!金敏娴弹射起身,越越不是在你安排的游乐园工作吗,活应该不重才是,怎么会骨折呢! 楼藏月侧头蹙眉,一只手捂着耳朵。等金敏娴惊诧完,才放下手:我已经让人去取昨天的监控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金敏娴还是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在楼藏月身边坐下,叽叽喳喳的说:不会是职场霸凌吧?可是你都打过招呼了,也不应该啊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实在聒噪,楼藏月叹口气,对她说:一会儿监控就带回来了,先在安静一点。 想起她前不久才吃完药,金敏娴表示不跟她计较。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她乖巧闭上嘴巴。 楼藏月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在出来金敏娴已经不在客厅里。她并不好奇金敏娴去了哪里,只是站在门口片刻,而后转头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这栋三层小别墅是楼母前不久为了她治疗买下的房子,楼藏月也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要选它了。 徐医生说,要让楼藏月在这里有安全屋的感觉。所以这些天楼母就派人,将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基本上全部运到了这里。 路过储藏室,楼藏月脚步一顿。可站在那里半晌,她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她大概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是什么,所以她放弃了打开它的机会。 有些东西,看似放弃了,实际上是害怕她逃跑,所以紧紧封存起来了。 傍晚时分,监控视频被送到了楼藏月手上。小小的u盘握在掌心里摩挲,而下属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下属有些为难的说:原因还是您自己看吧。 金敏娴更好奇了,十分轻松从楼藏月手掌拿走那小小黑色u盘,走到电脑旁插上操作: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这么难开口。 找到视频,金敏娴点击播放键。 视频通过投影仪投射在光幕上,不算清晰的像素,却把母女二人的脸照应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下来,只有视频还在静静播放着。 金敏娴扭头看了一眼楼藏月的表情,而后连忙暂停视频。故作不满转身看向下属:所以呢?这跟越越受伤有什么关系? 下属看看两人的脸色,不安地翻动喉结。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我和那位招待越总和越小小姐的主管反复观看,最后确认 小姐受伤,可能是在花车上,越小小姐突然扑上前造成的。 咔啪一声,下属和金敏娴同时听到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汗毛矗立。 比起被吓得抖成筛糠的下属,金敏娴胆子大些,扭头看着楼藏月的脸色,但脚步却外远处挪了挪。 也、也不一定哈。金敏娴捧着电脑,恨不得哐哐给自己脑袋几拳,说不定、说不定是其它原因?哈哈,越越那个迷糊样子,也有可能吧。死脑子,解释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啊! 楼藏月神色冷峻,掀起眼皮看向金敏娴。她并没有恼怒或者愤怒之类生气的表情,可这更叫人害怕了。 当金敏娴以为周遭的空气快要凝结时,楼藏月开口问:谁给她的门票? 金敏娴猛地大口喘气,竖起手指发誓:不是我!我知道越越在那儿上班,再给她妈门票,那不是故意恶心她么!这种事情,我金敏娴绝不可能做! 也不是我!下属也连忙跟着表忠心,董事长也不可能的,得到您的意思,董事长最近这段时间十分晾着越总,甚至一些合作项目都已经找借口暂停了。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突发的、不受控制的意外事件。 一件小插曲。 可就是这么一件小插曲,越羲却因此受伤了。 楼藏月脸色更加冷峻,双手死死攥着被折断的中性笔。 直到鲜血一滴滴溢出,砸落到大理石地面上,金敏娴和下属惊呼一声,两人匆忙叫来徐医生。一针镇静剂下去,楼藏月才后知后觉从掌心差距到一丝疼痛感。 金敏娴和下属担忧地站在她身边,殷切地追在徐医生身后询问:楼藏月还好吗?老板身体怎么样?需要和董事长汇报吗? 徐医生被她们烦的不行,跟挥苍蝇似的,把吵闹得两人撵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安静不少。 关上门,徐医生转身看向楼藏月。远远盯了她片刻,才无奈摇头走过去。 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徐医生按按眉心:说说看,这次为什么失控。 失控吗。 目光落在只有微弱痛感的、已经被包扎好的掌心上,楼藏月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满困惑与迷茫。 过了好久,她挪开视线看向徐医生。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在看到越母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哪怕只是录像而已,那一刻她心里竟被恐慌与害怕全部占据。 她害怕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害怕越羲会因此难过。 如果当时,她再事无巨细一点。是不是那次就不会让那些人出现在越羲面前,是不是这次越羲就不会受伤? 明明早就有过教训,自己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楼藏月,冷静。徐医生上前控制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补救难道要沉溺在过错里一辈子吗! 听到呵斥,楼藏月的眸子慢慢重新聚焦。掌心的疼痛愈发明显,楼藏月轻蹙起眉头,冷汗布满她的额头。 抱歉。她轻声道,我又失控了。 盯着她看了许久,徐医生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起身走到一旁坐下,她双腿交叠在一起看向楼藏月。静默了很久,她才询问:储物室里装了你知道的东西,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手打开她。 楼藏月抬头,苍白着脸颊看向她。唇瓣颤抖,却没有回答。 在家躺着的第一天,越羲就快要受不了了。 小小的房间,几乎每个角落都已经被她探索完毕,就连清晨用的还不太熟练的拐棍,现在也已经能杵着在平地上健步如飞。 当门铃声响起,越羲噌得一下两眼放光,杵着拐棍就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姬茗茜都被她吓了一跳。 小越老师!萱萱眨着蛋花眼,看着她被包成粽子的脚轻轻扑上去,紧紧抱着她的腰哭唧唧,呜呜,你疼不疼呀? 谁能拒绝这么贴心可爱的小朋友? 越羲反正拒绝不了。 医生和护士姐姐们已经帮老师处理过了,现在不疼啦。单手揉搓着小姑娘的脸蛋,越羲笑着安抚她,你看,老师现在有三条腿哦! 她的地狱笑话让姬茗茜失笑,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对着堵在门口的一大一小道:两位,黑色笑话进屋再说好吗? 越羲抱着萱萱,两只脸上是同样灿烂的笑容。 姬茗茜无奈叹气,用身子轻轻推着二人进去。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隔壁的门却悄悄打开。 邻居握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的页面。她悲痛万分,几度哽咽:姐妹,王当了。 我嗑的cp悄悄be了不说,她甚至和别人有了孩子! 第60章 房间里,越羲猛地打了个喷嚏。 姊妹俩都迅速出现在她身边,蹙着弧度相同的眉头,紧张询问:是冷吗?小越老师,我帮你暖手! 看她们着急的神情,越羲揉揉鼻子摇头:没事,就是鼻子刚刚有点痒而已。 说罢,她亲昵地抱着萱萱,蹭了蹭她的脸颊,你们怎么来啦? 萱萱紧紧抱着她,撅着小嘴巴模样可怜兮兮的:坏姬茗茜今天早上突然说老师受伤了,妈妈跟我都吓坏了,本来我想的是一早就来看老师的。可她还下令,不允许妈妈偷偷带我来找老师! 姬茗茜将带来的饭菜装盘放到桌上,听她这么说,走过去敲敲她的脑袋:为什么不让你来,难道让你过来给你老师添乱吗? 萱萱捂住脑门,气呼呼地瞪姬茗茜,跟小河豚似的:臭姬茗茜!不准把我脑袋当木鱼! 看她这么抗拒,姬茗茜偏要跟她对着干。 越羲又一次成了姐妹俩的调解员,哄哄这个、安抚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把两个人都哄好了,越羲热得出了一身汗。 老师老师你快尝尝!萱萱赶忙拉着她的手,指指茶几上的饭菜得意的表示,这些我都有帮忙的哦! 姬茗茜在一旁冷冷戳穿:如果说只是给菜冲冲水也算帮忙的话,那你确实是帮忙了。 眼瞅着姐妹俩又要打起来,越羲连忙抱住小河豚:洗菜也很厉害了!给姬茗茜使眼色,对不对啊姬茗茜! 看她维护妹妹的样子,姬茗茜轻啧一声,拖着尾音敷衍点头:对对对,姬茗萱厉害死了。 小姑娘就是个小气球,才不管姬茗茜的夸赞是否真心。反正只要一夸,她就膨胀起来了。 跟个小大人似的,全程张罗着照顾越羲,以至于自己最后都没能好好吃上两口饭。 越羲想拒绝,但姬茗茜却拦住了她。 让她忙活吧。姬茗茜笑着看萱萱上蹿下跳,总比一会儿给你捣乱强。 身为姐姐的姬茗茜都这么说了,越羲也就没再拒绝。 姊妹俩待的时间不算长,本就是过来补充一下越羲明天的食物,顺道陪她吃顿晚饭而已。 临走前,萱萱跟越羲紧紧抱着,两人都泪汪汪的,跟要进行什么生死离别似的。 看了一眼越羲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姬茗茜冷酷无情地把妹妹揪回来,对越羲道:明天我下班了再带着饭来,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晚上给你带来。 你不辞职了吗?越羲坐在门口换鞋小马扎上,仰头带着笑看着她。 被她盯着,姬茗茜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揉揉鼻尖,她躲开越羲的视线:我,我今天上班的时候想了一下你的话,觉得在那里上班,其实挺开心的。 你说得对,我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为主。而且,那里的薪资确实不错。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这就对了嘛。越羲起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就等你明天下班啦。 姬茗茜点点头,将拉着越羲裤腿不想离开的妹妹夹在腋下,跟越羲挥手离开。 目送姐妹俩进了电梯越羲才关上门。 回到房间里,看着被姬茗茜顺手打扫干净的屋子,越羲赞叹一声后走到床边,将拐棍刚好后坐下。 下意识的,她打开自己的存款。看了不算太多的存款,眉头轻蹙起来。 这点钱,去找奶奶一次就花的差不多了。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和书本费还都没有着落。 越羲有些头疼,但还点开姬茗茜的头像,给她转入账户了两千块。 哪怕是要好的朋友,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吧。 想了想,越羲翻身坐起,看时间还早便给楼奶奶打过去一通电话。 那头意外的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等了好久,被楼母接起来了。 越羲有些意外叫了一声,然后问:奶奶呢?奶奶休息了吗? 被粉底液掩盖,楼母眨动着疲倦的眼皮,脸上却堆起笑容:她休息了,老人家睡得早。 越羲不愿意打扰到楼奶奶休息,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吧。紧接着,她说:那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我今年可能不陪她过年了。 不回来了吗?楼母有些意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楼母惊诧的表情,越羲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但还是乖乖点头:我脚不小心骨折了,回去也是让奶奶担心。她不好意思笑笑,麻烦您帮我保密一下,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去陪奶奶。 行啊。楼母干脆的答应下来,甚至反常的露出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迅速,但还是被越羲敏锐的捕捉到。 内心更加不安,她蹙着眉询问:阿姨,奶奶最近怎么不爱跟我打视频发语音啦?她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楼母闻言只是笑笑,说:年纪大了,一些无可避免的老年病怎么都躲不过去的。她不是天天还跟你聊着天吗?没事的。 越羲将信将疑,可看楼母面色如常,虽然不安,但她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了楼母这套说辞。 又聊了一会儿,越羲礼貌再见挂断了电话。 看屏幕重归黑暗,楼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宇间是再也藏不住的疲惫。 转身推开门,她踏入病房。看着浑身插满管子陷入昏迷的母亲,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将她包裹住。 也许是她的啜泣声在节律规矩的滴滴声中太过明显,楼老太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看到啜泣的女儿,她努力想发出声音。可被割开的喉管,让她说话都成了一种奢望。 察觉到母亲醒来,楼母擦干眼泪快步走过去,俯身将耳边凑到她嘴边问:您说什么? 楼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含糊不清的气音交代女儿:别、别告诉越越。她会,哭的。 几个字说完,老太太就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顷刻涌了进来,熟练的操作着那些仪器。 看着这样的母亲,楼母再也压抑不住悲伤,在一旁蹲下握着母亲苍老的手指,哭声从呜咽变成嚎啕。 养伤这几天,除了姬茗茜姊妹俩外,周医生和一个越羲从未见过的医生成了她家常客。 看见越羲好奇打量的目光,徐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走上去与她握手:我是周医生的师姐,最近刚入职,你叫我徐医生就好。 越羲好奇看看她又瞧瞧周医生,然后握上那双充满善意的手,轻轻摇晃俩下:您好,我是越羲。 看她乖巧的模样,徐医生挑眉,而后搀扶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越羲好奇问她:您为什么应聘楼家的私人医生啊?是谁生病了,需要专人照顾吗? 徐医生遏制住心底的惊诧,对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敏锐的小姑娘表示惊叹。 可她面上却滴水不漏的回答:没有。只是这些年在医院里过够了那些糟心事,而正巧楼家的工作清闲、工资丰厚。 越羲点头,表示深刻赞同。 周医生也正巧提越羲检查重新包扎好起身,随意盘腿坐到地毯上,陪着徐医生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过这个有一搭没一搭,只是越羲个人认为的。实际上,每一个话题和对话,都带着徐医生不动声色地探究。 在越羲无知无觉下,徐医生已经大致摸透了她的内核与本色。 跟徐医生聊天很舒服,越羲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因此当夜幕即将降临,两人起身要告别时,越羲还有些不舍得。 周医生看她依依不舍的模样,再瞧瞧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师姐,扭头敲敲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越羲,气不打一处来:小没良心的,以前你生病都是谁治好的?怎么没见对我这么依依不舍过呢! 缩着脑袋,越羲扒着门框委委屈屈反抗:你拿着那么长的针筒戳人,谁会对你依依不舍呀! 瞥了一眼气得脸发黑的周医生一眼,越羲还是忍不住小声蛐蛐,简直,是童年噩梦还差不多。 嘿!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周医生挽起衣袖,作势要好好给小没良心一个教训。 徐医生看她们闹了一会儿,才伸手阻拦了这场闹剧:行啦,天快黑了,咱干净走吧。转头又对越羲道,外面冷,你也快关门吧。 越羲嗯了一声,乖乖道别关上了门。 看着她关上门,师姐妹两人并肩走到车库,在车子上坐下。 周医生看着师姐,突然问:怎么样,见过本人之后。 第61章 想起越羲乖巧礼貌的模样,和她真实内核与本性,许久,徐医生重重叹了口气。 这样一个人,遇到那样一个人。 哪怕是阅人无数的徐医生,也难说清楚,对于她们而言这到底是件坏事,还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这章写得超级无敌顺!嘿嘿/[眼镜] 第34章 第 34 章 姐知道你俩领证! 可能是最近几天过得顺遂, 以至于老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除夕的前三天,越羲突然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看着界面上的来电备注,越羲突然愣住, 眼前闪过一幕幕她们母女亲昵相处的场景。 等到来电铃声自动挂断, 她才恍然从记忆中回神。 叮咣一声,是电话没打通后妈妈发来的消息。 越羲看了一眼,连心中最后那簇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化作一抹灰烬。 沉默着看着消息许久, 越羲退出社交软件给妈妈回拨回去。 宝宝呀。越母独有的亲昵称呼传来, 带着几分埋怨, 你在忙什么呢?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呀。 越羲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可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喑哑的:抱歉, 刚刚在忙, 没看到。 十分敷衍的回答, 好在越母也并不在意。 她顺着埋怨了一声,那种亲昵的模样, 好像她们之前的争执、好久没有再联系过的事实都不曾存在。 好像,她们是一对无比亲密的母女一样。 越羲觉得有些荒唐的可笑。 她失笑一声,对妈妈说:您不必在乎我的生活, 我不需要让谁陪着我过年。 那怎么可以!越母不赞同的提高音量, 要不是你楼阿姨告诉我, 我都不知道你准备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呢。 一个人过年都孤零零的呀, 正巧月月不是也在那边嘛,你们一起搭伴嘛。 说起来你们也是领证这么长时间了,妈妈不是叮嘱过你,没事要领着她一起回家坐坐嘛。 张口闭口都是楼藏月的名字, 越羲笑了起来。越母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摸不着头脑,正迷惑时,越羲却开口:妈妈,您知道我脚骨折了吗? 骨折?越母愣了一下,而后继续道,我觉得那你就更要跟月月一起过年呀,正好待在一块儿培养感情呀! 越羲这下是彻底笑出声来。 她捧着手机,忍不住哈哈大笑,任由泪水打湿脸颊。 她的妈妈,造成她骨折的原罪,在知道他骨折后一句担心的慰问都没有,只是想着让她和楼藏月住在一处,理由是培养感情。 她在那头止不住笑着,越母听得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宝宝?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你在笑什么呀,妈妈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越羲止住笑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随意擦拭一下,看着手机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觉得,烂透了。 突然,她有些好奇:妈妈,如果跟楼藏月结婚的是你小女儿,你会这么做吗? 越母愣了片刻,而后蹙眉道:你说什么呀? 宝宝她是你妹妹,你们是血脉至亲,要互相爱护的呀。越母说,况且月月怎么可能喜欢瑶瑶呢,她被我们宠坏的性子,跟月月根本就不合适。 这是越羲第二次,从母亲口中听到宠坏两字。 她不合适。越羲轻声问,那我就合适吗? 越母被她搞蒙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越羲!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过年不孤零零的一个人过,难道这也又错吗? 还有瑶瑶,她是你妹妹,比你小八岁!身为姐姐你不应该让着她吗?为什么要事事跟她比较,非要比出个高低呢! 越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什么不想让我孤单,那你们就不能过来陪我吗? 越羲讥讽的笑了一声,还是你答应好了,你要带她出国去看极光,所以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你你怎么的。越母说完,意识到露馅,连忙改口,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些猜测,但是纯属无稽之谈。 她长叹一口气,用这这十几年里一字不改的说词,继续对越羲说:越羲,妈妈要工作、要努力为你赚钱,妈妈很累的。妹妹她还小,所以需要妈妈的陪伴。 妈妈爱你们两个人十分公平,并不存在偏心哪个的情况。你要体谅一下妈妈的良苦用心。 越羲嗤笑一声,反问她:所以您关心过我骨折的原因吗? 越母被质问的一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越羲声音平静又冷淡从音筒里传出来。 当您带着她去游乐园玩耍、为了满足她的要求掏出三倍加班费留下玩偶扮演者的时候,我就在那件厚重沉闷的玩偶内胆里。 越羲是声音如同一把不算锋利的钝刀,一点点刺穿越母这些年来几乎把自己都要骗过去的慈母假面。 您以为,你们要出国看极光的事情我是从哪里得知的?是从你们饭桌呀。 您不知道吧,要不是您的小女儿在花车上突然扑到我怀里,我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受伤,脚也不会骨折。 说着,她突然笑了,多有意思,同样是您的女儿,拥有着同样的x染色体。一个包场享受喜爱的角色侍奉时,另一个却穿着厚重沉闷笨重的玩偶服,在侍奉她。 越母呐呐,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将她狠狠扑打倒在地板上,那些虚假的一切都被狠狠扯下、撕碎,让她狼狈地面对自己的本面。 我不知道,她哽咽着重复,我不知道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越羲等了太久了。以至于现在突然听到,竟然心中毫无感觉。 对于母亲的泪水,她再也无法共情了。甚至觉得,虚伪、憎恶。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跟楼藏月结婚,但是您的希望要落空了。越羲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出于什么心里,带这些嘲弄的笑声道,您带着她游玩的那天晚上,下班后楼藏月找到了我,说要跟我离婚了。 听她这么说,越母的哽咽瞬间消失,连忙大喊:不能离婚!越羲,不能离婚! 听那边没有传来声音,越母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悲泣起来:你不知道,你楼阿姨最近与我越来越疏远了,两家许多合作,最近都因为一些原因暂停了。 你妹妹还小。宝宝,从前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会跟你道歉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妈妈都会补偿给你的! 可是你妹妹,她是无辜的呀。你那么体贴善良,一定不愿意看到妈妈破产,带着你妹妹流浪街头吧? 越羲突然感觉到一阵厌烦。 越母还在说话,可她却第一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母亲的电话。 光挂断还不够,她将母亲一切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 只是一切做完后,一股庞大的虚无感落在越羲的肩头,悄无声息又一点一点蚕食着她。 将脸埋进腿弯里,越羲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楼奶奶是唯一一个爱着自己的人了。 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悄然升起一阵啜泣声。 等到晚上姬茗茜姐妹俩拎着饭菜来的时候,餐桌上,越羲告诉她们自己要搬去和楼藏月住的事情。 和她住?姬茗茜盯着她木然的脸,皱眉询问,为什么? 越羲身上有着一股死寂般的味道,麻木的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声音轻轻:她肯定会来这里的,与其那些无谓又浪费精力的事情,躲到楼藏月家里,说不定算是躲个清静。 可是,姬茗茜不赞同地看着她,只是为了躲你母亲,为什么不能来我家呢?她又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而且你与楼藏月同住,且不说是不是遂了她的愿。单单是以你俩的关系,在学校就已经闹得势如水火,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适合你养伤的。 越羲抬头,灰扑扑的眼睛盯着姬茗茜的脸颊。许久,她轻轻勾起唇角。 她看得出来,姬茗茜是真的在担心她、为她着想。 可是越母的性子,哪怕没有怎么和她一起生活过,越羲也再了解不过。 因为看得出来姬茗茜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忧,所以不论如何,越羲都不可以因为自己,而打搅到她们一家静谧的生活。 看着越羲的眼睛,姬茗茜突然挪开视线,跟妹妹使了个眼色。 萱萱接到指令,一个飞扑进越羲怀了,抱着她,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睛望着她:老师,我们一家都特别欢迎你的,真的不可以来吗qaq 第62章 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越羲轻笑一声,十分决绝地拒绝了。 姬茗茜盯着她: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轻轻拍拍萱萱的脑袋,让她坐到一边。抬眸对上姬茗茜的眼睛,越羲轻叹一声:正是因为你们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相信我,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晃动两下。越羲学着萱萱的模样看着姬茗茜,下个学期我肯定会全须全尾的回去上学,跟你们见面的。 姬茗茜看着她的眼睛,无奈败下阵来。 轻轻叹息一声,她无奈地收回视线,道: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别让我我们担心你。 越羲闻言,笑着点点头。 当天晚上越羲就给楼藏月发去了消息,通知她,自己要住在她那边一段时间。 本以为楼藏月会拒绝,为此越羲还想了几套应付方案的。可没想到,只是等了一会儿,楼藏月却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让越羲准备的那些方案,一下子成了一堆废纸。让人有种有气撒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借住,越羲只打算简单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就在一个城市,相隔有不是十万八千里,到时候需要什么了,回来取就好。 她这样想着,结果却在第二天等来了金敏娴这个魔童。 这是?看着金敏娴身后那群训练有素的家政公司职员,越羲拉着门板迟疑地不肯松手放她们进来。 可金敏娴却对她灿烂一笑,拍拍手,两个肌肉结实的女性走上前,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就掐着她把她搬到了一旁,顺便给她塞了张小板凳,好让她坐着亲眼目睹自己小家被清空的全过程。 城门失守,金敏娴大手一挥,那些人乌泱乌泱钻进去开始工作。 只有越羲还在走廊上负隅顽抗,看着那一件件被打包装箱的物品无力地呐喊:金敏娴!放回去!我只是去借住,并不是搬家! 听到她的呼唤,金敏娴从房间里冒出个脑袋。 看越羲气呼呼的毛都炸起来了,她却笑眯眯地说:哎呀,借住和搬家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们俩都已经是合法妻妻的关系了,搬家还是借住,啧,差别不大! 听到她的话,越羲一愣,而后瞪大眼睛,羞红蔓延爬上耳廓。 明知道越羲不好意思了,金敏娴偏要捂着嘴巴,在那儿故意fufufu的笑:妹想到吧?姐知道你们俩领证的事情! 看她笑得这么欠揍,一时间愤怒压过了害羞,越羲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那目光凶的,像是要把金敏娴剥皮抽筋似的。 可她浑然不怕,哼着小调重新窜回屋子里,还扬声,让工作人员动作再快一些。 在金钱的驱动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家政公司职员们动作确实十分迅速。等姬茗茜赶到时,越羲的小家已经被彻底半空。 那架势如同蝗虫过境,就连越羲亲手粘上的小挂钩,也都被小心摘下,打包封箱送往楼藏月的别墅里。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姬茗茜还有些懵。还没搞清楚状况,转头就差些撞上金敏娴。 她连忙后退几步,看清楚来人的脸,眉头紧蹙起来:越羲呢? 看着她,金敏娴笑眯眯的倚靠在墙壁上,十分自来熟地凑上去答非所问,姬茗茜同学,好久不见呐~ 如此轻浮地举动,惹得姬茗茜下意识后撤一步变得警惕起来。 察觉到她如此防备自己,金敏娴故作伤心,抽抽搭搭的表示难过。 可姬茗茜却不吃这套,只是蹙着眉警惕地看着她,问:越羲呢。 看她如此坚持,金敏娴收起那副故作可怜的神情,笑眯眯地凑近。 想知道?看着她那双满是警惕地眼睛,金敏娴轻笑一声,那先乖乖的,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再说。 看她目光瞬间变了,金敏娴恶劣的性格被满足。 她勾起唇角与姬茗茜贴地很近,一双带着玩味笑容的眼睛紧紧捕捉住姬茗茜的视线,轻声:觉得过去那么长时间,没有发过消息,就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她颤抖如同蝶翼的眼睫,金敏娴轻叹一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不要把我拉进黑名单呀。 越羲在地库车里等了很久,直到都有些犯困了,说什么去楼上核对收尾的金敏娴终于姗姗来迟。 见她走过来,越羲打了个哈欠,刚想问她怎么那么慢,就看着她亲手拉开后车车门,手贴心挡在门框上:姬茗茜同学,请呀。 姬茗茜看她一眼,抿着唇,弯腰低头钻进了车里。 眼睛瞪得溜圆,越羲有些惊诧地将视线来回在她们身上转动,看得姬茗茜都头晕。 双手固定住跟摇摇鼓似的脑袋,姬茗茜叹气:只是偶然遇上了。 谁说的?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金敏娴反驳,语气暧昧,为什么不能是我在专门等你呢。 闻言姬茗茜还没反应,越羲眉头先蹙了起来。 她知道金敏娴花花蝴蝶的性子,平日里金敏娴招惹那些人就算了,但要是把心思打在姬茗茜身上,越羲第一个不同意。 蹙着眉头盯着她看了许久,越羲拉着姬茗茜凑到一起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体会到越羲的担忧,姬茗茜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耳语: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尽管她这样说,可越羲仍放心不下。 车子顺着车流,一路驶向越羲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暂时居住的别墅里。 看着被打理井井有条的院落和随处可见的佣人,姬茗茜眉心打架,对楼藏月的身份、财力隐隐有些猜测。 但想来也是,能让一个母亲心安理得地将亲生女儿丢过去教养的家庭,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 忽的,姬茗茜想起论坛里有关对楼藏月身份的猜测。 这栋别墅虽然豪华,可在楼家宅院面前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越羲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不可否认,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些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全部拥有的眼界。 因此在姬茗茜暗中惊叹时,越羲反倒是习以为常。 一下车,就有人推来了轮椅。越羲本想拒绝,可拐杖被姬茗茜没收,被她强硬地按在轮椅上:伤筋动骨要一百天,坐好老实一点。 仰头看她严肃的模样,越羲只能无奈乖乖点头。 知道她要来,别墅门口的楼梯连夜改造成了方便轮椅进出的滑坡。见姬茗茜跟越羲在那里还在研究怎么上去,佣人小跑过去轻声为她们讲解。 按这里,就能自动爬坡、上楼了。佣人耐心解释,这个操控杆能前进后退,老板怕您误触出事,所以就把变速的档位给取消了。 佣人介绍的时候,金敏娴和楼藏月正巧出来。她们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面露惊奇神色摆弄轮椅的两人,表情各异。 金敏娴抱着胳膊,歪歪扭扭靠在立柱上,眉眼带着明显的笑意盯着她们,语调夸张:啧,我最敬爱、亲爱的玛利亚,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住他们脸上此刻的笑颜! 楼藏月收回眸中那丝笑意,扭头看向突然变成翻译腔调的金敏娴,上下扫视,面露嫌弃:清醒一点,外国神管不到c国人。 被呛声打击金敏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起身冲了过去。 只是一看到她们走过来,被保佑守护住笑颜的两人,脸上的笑容都迅速消失。 越羲和姬茗茜齐齐蹙眉,面上是各有各的戒备与提防。 瞧她们这幅模样,金敏娴走过来眉头轻挑,转身对正走过来的楼藏月道:楼藏月,我们也太可怜无辜了吧。什么都没做,这俩人就像防贼似的瞧着我们呢。 听她装出的委屈,越羲和姬茗茜下意识看向对方。瞧见彼此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提防与警惕,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瞧她们笑了,金敏娴笑嘻嘻凑上去,双手搭在越羲肩头,动作亲昵:越越,咱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怎么能做出来,跟姬茗茜同学说我坏话的事情呢。 车上的那些话能被金敏娴听到,越羲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不心虚。那么小的一个空间里,呼吸声都能听清,更何况是蛐蛐呢。 越羲坦荡抬眸直视她眼睛,问:那我有哪句话是说错了吗? 金敏娴唔了一声,认真思考。 好半晌,她敲敲自己脑袋欸嘿一笑:没有耶!说完便要扑到越羲身上,亲亲热热的说越羲心里有自己。 但刚准备飞扑过去,衣领却猛的遏制住脖颈。差一点,金敏娴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了。 捂着脖子呛咳,金敏娴红着眼眶抬头怒斥罪魁祸首:楼藏月你简直没有良心! 第63章 她的斥责对于在座三人如同空气,根本无人在意。金敏娴也意识到了。 于是,她更幽怨了。死死盯着一脸淡然的楼藏月,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 没等金敏娴想好怎么报复回来,屋里冒出一个人,她探出头看着站在庭园里的四个人疑惑问道:外面这么冷,不进来做什么呢? 看见徐医生,越羲有些意外。 楼藏月不动声色地从姬茗茜手里接过轮椅把手,推着她进屋。 一进屋里,越羲就看着徐医生拿着pad端着热茶,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宛如度假般怡然自得。 环视一周,越羲操纵手柄到徐医生身边,好奇询问:徐医生怎么就您一个人呢?周医生呢? 徐医生放下茶杯,笑意盈盈的看向她,她啊,她不住在这儿。 看出越羲眼中的困惑,她耐心解释:我在国内没有房产,正巧楼老板说楼藏月这里有很多空余房间,就先让我暂时住这儿了。 越羲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还在困惑喜欢清静,不喜欢人打扰的楼藏月怎么突然同意这个安排。 没等她想明白,徐医生拍拍裤腿起身,从楼藏月手里抢走推轮椅的活:走吧,带你去挑个你住的房间。 姬茗茜看了她们一眼,片刻没有犹豫就抬脚跟上。 楼藏月站在一旁,瞧着她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关上了室内电梯的门。 光洁的门板上,映照出来的却是一张阴沉冰冷的脸。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金敏娴:姐妹的幸福,由我来守护!管你暂住还是借住,通通按同居打包! 第35章 第 35 章 初雪姗姗来迟 对于有钱人的定义, 姬茗茜在今天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感觉。 看着一间间差不多与自己家一半大、是越羲整个小公寓一个半大的卧室,姬茗茜眼底浮出一片惊叹的目光。 越羲拉着姬茗茜认真探讨着每个房间的不同,徐医生就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 逛了好久, 越羲拍板选择了一间在二楼尽头, 最不起眼又狭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连佣人都鲜少知道它的存在。它位置太偏僻又隐蔽了,空间不大,因此存在感几乎为零。 尾随上来的金敏娴环顾四周, 对她啧啧称奇:来这儿这么久,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里有个房间呢。 对于金敏娴明夸暗损的夸赞, 越羲置若罔闻。转身对上来询问行李该如何放的家政工作人员客气交谈,让她们把东西搬到这个房间。 尽管是金敏娴眼中小得跟仓鼠窝似的房间了,但当越羲都东西悉数搬进来后, 却发现连1/2的空间都没有占据。 看着她那少的可怜的行李们, 金敏娴咋舌, 但也没再说些什么了。 越羲对这里归属感不强,因此只打开了几个装着冬季换洗衣服的箱子。剩下的, 在金敏娴困惑的询问声里,她依旧不为所动的按原样堆在墙角。 金敏娴还想说什么,手腕就被人拉住。一扭头, 左边是满脸严肃与警惕的姬茗茜, 右边是蹙着眉露出不赞同表情的徐医生。 看看两人, 金敏娴叹息一声乖巧闭上嘴巴。 越羲要收拾, 毫不客气地把她撵了出去,徐医生也背着手施施然跟着一起出去。 啪的一声差点被门板打脸,金敏娴嘿一声,刚想拍门就被徐医生叫停。 看着她那副年轻气盛的模样, 徐医生一副长者模样摇摇头。看她一眼,徐医生拍拍她的肩头:脾气这点儿,多跟楼藏月学学吧。 跟楼藏月学?学什么? 金敏娴一头雾水的挠挠脑袋。 楼藏月在楼下坐着,不惊不楚,一如往常按部就班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接受家族事务了,母亲要照顾奶奶,于是那些不需要请示楼母的事务基本上都转移到了楼藏月这里。 听到她们下来的脚步声,楼藏月轻轻抬眸,看了金敏娴一眼,转头询问徐医生:她选了走廊尽头那个房间,对吗。 虽然是问句,可她却用陈述的语气。 徐医生不免为她对越羲的了解咋舌,轻轻点头坐下,金敏娴也跟着坐下:那屋子那么偏,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 金敏娴还是不理解,这栋别墅那么多的房间,宽敞明亮的又会是温馨舒适的,那么多种选择,越羲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那间。 看她急躁不解的样子,徐医生无奈摇头,端起热茶轻轻吹去浮沫,慢悠悠啄了几口。 盖碗轻碰发出响声,徐医生扭头对楼藏月说:安全起见,这些天您还是按照原先疗程治疗,如果有情况请及时告诉我,我随时为您调整方案与药量。 楼藏月颔首,算是答应了她的话。 原本静谧的别墅,好像因为越羲的到来,热闹了一点儿。 爬在阳台护栏上,金敏娴看着底下庭院里正和佣人们一起聊天的越羲,不太确定的想着。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越羲而已,这座原先预感沉闷与压抑的别墅,却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十分正常。 在金敏娴记忆力,越羲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 喜欢她的和讨厌她的人共存,她总是能事无巨细地关注着所有人。因此,很难说得清,那些讨厌她的人到底是讨厌她什么。 楼藏月坐在书房里,透过光洁明亮窗户静静看着越羲不知道被什么逗乐,而绽放笑颜的模样。 今年的天气有些奇怪,已经是除夕,可今年的初雪却迟迟不见踪迹。 越羲脚上有伤,在外面玩不了多长时间就被周医生薅着耳朵进屋了。 寒冷的气温让她脸蛋手腕都冰冰凉凉的,瞧她冻红的鼻头,周医生戳戳她的脑袋:还以为自己是三岁的炼丹炉呢,这不怕发烧感冒啊! 被训斥,越羲不服气的撅起嘴巴,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坐着的人,毫不犹豫走向楼藏月,伸手拉起她身边呼呼大睡的金敏娴,对周医生振振有词:金敏娴还不盖被子、露着肚皮在客厅睡觉呢!你也要凶她,这才算公平! 那边在拌嘴,吵的不可开交。 这边,徐医生撑着下巴,看楼藏月许久没有翻页,挑挑眉故意道:是不是这里太吵了?要不去书房工作。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恍然回神。抬眸却撞上她带着打趣的眼睛,楼藏月抿着唇瓣,片刻后起身。 她沉默地抱着东西,静悄悄的离开客厅。 越羲注意到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察觉到徐医生的目光,她又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与周医生拌嘴。 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隔音效果都做得很好。关上书房的门,整个空间都寂静下来。 在办公桌上轻轻放下东西,楼藏月却无法静下心来。 越羲才搬进来两天,楼藏月就感觉已经如同两辈子那么久。体内另一个自己,在察觉到越羲的一瞬间就开始咆哮、躁动,嘶吼着想要冲破药物的禁锢,占据这身皮囊。 攥紧胸口的布料,豆大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落下。 楼藏月不是一个听话的患者,虽然承诺了徐医生,有什么情况都要告诉她。可事实上,楼藏月并不完全信任她,因此隐瞒了许多事情。 譬如 她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留在我们身边。看着书柜玻璃门上映照出的面孔,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她应该离开这里。 一瞬间,眼前的面容变得扭曲。 恍惚间,楼藏月好像看到那张与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在无尽的黑色深渊里嘶吼。 差一点,她就要走了无数个她的老路。 颤抖着手从抽屉里翻找出药瓶,硬生生吞下。苦涩的药味在舌根弥漫,楼藏月狼狈地靠坐在地板上,劫后余生般喘息着。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她突破束缚了。 扭头看见映照着自己狼狈不堪模样的柜子,楼藏月许久苦笑一声。 明明是除夕夜,越羲掐着时间给楼老太太打去视频,可又是那个熟悉的护工接通了,满脸歉意的告诉她,老太太已经休息了。 奶奶觉现在这么多的吗?越羲蹙眉,有些不解。护工讪笑两声,解释这是老人家的通病罢了。 但随即,护工想起楼母的交代,故意道:小姐很想跟老夫人聊天吗?那我去叫醒她好了。 见护工放下手机,作势要去叫醒楼老太太,越羲连忙叫住她:等等!不用! 停下动作,护工乖乖回来,看着她蹙眉说:让奶奶好好休息吧,等她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打电话也行。 闻言,护工笑着应了声,而后挂断电话。 想起刚刚越羲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依赖与濡慕,转身看着插满管子与医疗设备的老太太,护工按按发酸的眼眶,将手机放回柜子里。 第64章 她们所有人都在瞒着这个跟着老太太长大的姑娘,诓她、骗她,让她在那边等待着一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电话。 挂断的视频,越羲一头栽倒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因为脚的原因,今年这个春节她哪儿也去不了。往年这个时候她都已经收拾好东西,抵达楼老太太常住的疗养院了。 祖孙俩总是喜欢一起把屋子里挂满装饰品,楼奶奶在一旁看着,任由越羲发挥,端出一份份创新料理。 虽然最后的归宿大部分都是泔水桶,可楼奶奶从不会说她不行,只一味将越羲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如同厨神一般。 今年却是她第一次,没有在楼老太太身边过年。 越羲正发呆,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下一秒,金敏娴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推门钻了进来。 一看见越羲,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彻底藏不住。对着她嘿嘿一笑,金敏娴快步走到她身边,薅着胳膊把她拉起来,是不是感觉很无聊?咱背着楼藏月,一起出去玩,去不去? 你要去哪玩?越羲有些不懂,什么地方,还要背着楼藏月。 金敏娴嘿嘿一笑:好地方。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越羲警惕地将她上下打量。可这别墅实在无聊,甚至连个年味都没有。姬茗茜也不能常来,越羲感觉这两天都如同两年一样难熬。 想了想,越羲抬头:去! 要想躲过楼藏月,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越羲不太相信,看着面前紧闭的卧室门,扭头看向金敏娴:你确定,这样就能成? 你就信我吧!看她满脸不信任,金敏娴立刻挺着胸膛、拍着胸脯表示,就这一下,楼藏月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出来! 真的假的?越羲表示有些怀疑。 可金敏娴却连自己脑袋都贡献出来打赌,说不靠谱就让越羲当皮球踢了。她如此笃定,让越羲心里的那点怀疑也忍不住有些动摇。 快!金敏娴多到拐角处躲起来,冒头催促她,快敲门! 看看她,再瞧瞧面前禁闭的卧室门。纠结片刻,越羲操纵轮椅离近了些,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么小的力气,那么小的声响,楼藏月怎么可能同得到! 金敏娴在一旁干着急,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她敲门。 可刚准备起身,就看见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被人拉开。 金敏娴又迅速缩了回去。 看着满脸懵懂的越羲,楼藏月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也十分生硬与冷淡,垂着眼睫问:你来做什么。 越羲懵了一下,听到金敏娴噗呲噗呲的提示声才回神。回想着她教自己的方法,越羲冲楼藏月勾勾手。 楼藏月虽然皱着眉,但却异常乖顺的蹲下,与她平视。 看着这张脸蛋,越羲忍不住的有些别扭。但她心一横,还是闭上眼拉起楼藏月的手,将脸蛋贴进她的掌心,而后如同英勇就义般,转头在柔软的掌心用唇瓣贴了贴。 瞬间,越羲察觉到面前的人整个僵住。她头也不敢抬,操纵着轮椅迅速撤退。 金敏娴看了一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半跪在卧室门口如同cos雕塑一般的楼藏月,捂嘴忍不住偷笑,顺手拍下了这幕。 悄然溜走,金敏娴在客厅里抓到了拿着湿纸巾疯狂擦拭唇瓣越羲。 她笑着上前,在越羲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样,信不信她今晚,甚至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再出来一步了! 越羲闻言放下湿巾,抬头瞪她一眼:要我被她这么骚扰一下,我也恶心的在卧室里面崩溃好几天。 啧!怎么说话呢?金敏娴非常不赞同反驳,这哪能叫骚扰呢? 看着越羲脸上不赞同地神情,她轻啧一声,反驳了一句后就不再解释。 楼藏月的糗样还存在她手机相册里,看了一眼,金敏娴轻轻摇头。 这怎么能叫骚扰,明明是,无上奖励啊。 但不论结果如何,趁着徐医生跟周医生一起出去过年,家里唯一管事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金敏娴光明正大的、晃晃悠悠地推着越羲出了门。 一离开别墅,街道上映入眼帘的年味,就扑了越羲一脸。 她穿得圆滚滚坐在轮椅人,尖瘦的下巴藏在围巾里,忍不住感叹:这才像过年呢。 金敏娴忍不住接一嘴:就是啊! 俩人凑到一起蛐蛐楼藏月,那简直如同发狠了、忘情了。从性格到行为,从发质到衣品,楼藏月被她们挑剔的一无是处。 看越羲彻底放下心防,金敏娴才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 在周围逛了片刻,看着几乎一模一样复制粘贴的街景,越羲很快就没了兴致。 金敏娴凑过去,十分贴心的提议:要不,我开车咱们去市区里玩? 越羲抬头看向她,有些犹豫。可金敏娴却继续加码,我记得姬茗茜同学也是本地的吧?叫她一起出来玩? 听到她提起姬茗茜,越羲原本有些犹豫的心开始动摇。 虽然只是两天没有见面而已,可越羲不得不承认,自放假后整天和她待在一起,突然不见面,还有些怪想念的哩。 金敏娴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她做决定,好久过去,越羲才抬起脑袋点点头:那我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方不方便。 金敏娴立刻眉开眼笑。 毕竟是除夕夜,姬茗茜一家难得团聚。姬母一听越羲要来,连忙扬声道:小越老师,还有那个小越老师的朋友!一起来,家里年夜饭做得特别多! 当越羲还在犹豫,除夕夜贸然上门打扰别人一家团聚合不合适时,一旁的金敏娴已经喜滋滋的,一口答应下来,笑盈盈地跟姬母约好见面的时间。 我这已经挂断的电话,越羲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啊? 去姬茗茜同学家做客呀。金敏娴无辜的眨眨眼睛,阿姨都已经这么盛情邀请了,我们拒绝不太好吧? 但、但!越羲语塞,除夕夜去别人家蹭饭,也不太好吧! 在她震惊地眼神下,金敏娴却突然握住轮椅把手,推着她飞奔到地库那辆车的后备箱前。 看!金敏娴打开后备箱,得意地冲越羲表示,虽然这么多年没回国,但这点礼数我还是懂的!足足18件,够意思吧! 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越羲有些头痛。 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做了局。 深吸一口气,越羲抬头,紧紧攥着两侧把手对她怒吼:还18件,你以为你是上门提亲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这些礼物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姬茗茜家的客厅里。 看着塞满了客厅的礼物,姬茗茜蹙眉看向正笑盈盈、好脾气跟母亲聊天的金敏娴。 一旁的越羲只觉得丢脸,操纵轮椅离她远了些。 萱萱好奇地数了数礼物数量,而后噔噔噔跑回姐姐跟越羲身边,拉着她们俩自以为小声说:姐姐,这些礼物数量和隔壁家大姐姐对象前几天上门时一模一样欸! 姬茗茜眼疾手快捂住萱萱的嘴巴,可还是迟了。 姬母笑眯眯地拉着金敏娴的手道:小娴,阿姨能这么叫你吗?金敏娴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您随便怎么叫都行! 姬母被她逗乐,捂着嘴笑了片刻:这些礼物一会儿你们走了就拿回去,阿姨家不需要这些的。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行!金敏娴连忙摇头拒绝,您要是不收下这些礼物,我现在就带着越越走,我们不吃了! 明明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被金钱浸染的模样,可在姬母面前却乖顺的像只金毛一样。 什么好听话张口就来,把姬母哄得晕头转向、五迷三道的。 越羲转过身,只觉得丢脸,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姬母最终收下了那些礼物。 只不过看她欢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小娴呐,下次来阿姨家做客不用带礼物的。而且,这么多礼物数量,是女儿的伴侣来做客时,才会带的呀。 是吗?金敏娴纯良的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我高中就出国了,不怎么了解这些呢。 看她这幅模样,姬母不疑有她。起身要去厨房端菜,金敏娴也连忙跟着起身,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狗似的跟在姬母身边忙前忙后。 看她那副模样,姬茗茜眉头却紧蹙起来。 第65章 越羲瞥见她一脸严肃的神情,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刚想开口,就听到姬茗茜严肃认真的问:金敏娴她是不是,喜欢我妈? 姬茗茜的眉毛皱得能打结,看向越羲道:这不可以,我双亲都在,我接受不了她跟我妈在一起。 这话一出来,越羲的话堵在喉头卡壳。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观察着姬茗茜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引导:唔,我觉得吧她对阿姨的喜欢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或许,她的目标另有其人呢? 姬茗茜闻言眉头紧皱,认真思考片刻后,视线落在正趴在茶几上捧着脸蛋看春晚的萱萱。 猛地回头站起,越羲被她下了一跳,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干什么? 姬茗茜的眼睛危险的眯着,死死盯着厨房里的某人。 声音也如冰淬一般,含着浓浓杀意:喜欢萱萱,更不行。我去把这个没有下限的死女人杀了。 费力好大的力气,越羲才勉强把暴走的姬茗茜给拉住。看着气呼呼坐在一旁,视线危险的姬茗茜,越羲忍不住头疼。 因为了解金敏娴的为人,所以哪怕被姬茗茜误会她喜欢萱萱,越羲也不想挑破真相。 以越羲的视角看,金敏娴对姬茗茜估计只是一时兴趣、连喜欢都算不上。可姬茗茜却又是很认真的性子。 越羲害怕自己挑破这层窗户纸后,姬茗茜真的会沦陷进去,再因此受伤。 金敏娴和楼藏月是一类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资本有资本。真心、爱情,对她们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比路边的野草野花还要廉价。 可对姬茗茜来说,肯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当金敏娴欢欢喜喜端着餐盘出来时,对上姬茗茜饱含杀气的眼睛,她忍不住一愣。 半晌,她扭头看向越羲。 越羲垂着脑袋,不与她对视。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这顿年夜饭到也称得上完美。 等吃完饭,姬母起身从包里抽出几张红钞塞进越羲她们手里。 越羲一愣,刚想推拒,就被姬母轻轻握住了手。 这是阿姨的一份心意,给你就拿好。姬母温柔的看着她,不算太多的压岁钱,阿姨希望小越老师以后生活美满,得偿所愿。 看着这位温柔的女士,越羲心底蓦地一酸,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涌上眼眶。她眨眨眼睛,要哭不哭的看着姬母。 好半晌,才重重点头,收下了这份来自长辈的善意。 拍拍她的脑袋,姬母又抽出几张塞进姬茗茜手里,跟撵小鸡仔似的哄她们出去:去吧去吧,年轻人还是去外面玩去,家里就留给长辈跟小崽崽吧! 萱萱吵闹着要跟越羲她们一起,但被母亲无情镇压。 看她委委屈屈的模样,a忍不住噗呲一笑。 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听到金敏娴冲到楼道的窗户前大喊道:越越!快看,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次初雪,迟到许久,终于是在垮过旧年前姗姗来迟。 卧室里,楼藏月如同水鬼般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喘息着伸手触碰落在窗户上的雪花。 一片片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楼藏月额头抵着玻璃,摩挲着那只被亲吻过的掌心呢喃,越越,你看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嘿嘿,下章就轮到越越和楼大小姐啦! 第36章 第 36 章 兔子狐狸糖画 身负巨款, 姬茗茜被簇拥在中间,越羲牵着她的左手,金敏娴就黏黏糊糊的抱着她的右臂。 虽然是除夕, 可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更加热闹。卖糖果面人的手艺人在洋洋洒洒的雪花里,熟稔的将那块平平无奇的面团变成一只只精美可爱的小动物。 我要这个!金敏娴眼前一亮,抱着姬茗茜的手臂摇晃,给我买给我买嘛~ 光她今天耳朵上的耳钉, 都能把这个摊子买下来了, 却臭不要脸的要花姬茗茜的钱! 越羲不同意, 按住姬茗茜掏钱的手,怒视她:你自己又不是没钱,想要自己买去啊! 金敏娴不服气:那是我姬姨说给我们的零花钱, 我凭什么不能花! 姬茗茜在中间, 成了她们拔河的那条绳子拽来拽去, 姬茗茜的觉得自己胳膊长了。 忍无可忍,姬茗茜甩开金敏娴的桎梏:停! 深吸一口气, 面对嘴撅到天上的金敏娴,她从口袋掏出一张放到金敏娴手心:去买吧,找钱记得拿回来。 金敏娴欢呼一声, 小跑到小摊面前开始亮着眼嘀嘀咕咕的老板沟通, 越羲在一旁皱巴着眉头不赞同:干嘛给她, 她比我们有钱多啦。 视线从金敏娴身上收回, 扭头看向她,却发现越羲脸蛋都要皱巴成豆皮啦。 感觉不给她,能烦人一晚上。姬茗茜没忍住噗呲一笑,伸手帮她推开眉心, 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买。 看她一副稳重大人的模样,越羲也没忍住笑出来。坐在轮椅上乖巧地摇摇头,我有钱的。 今年不能去疗养院陪奶奶,越羲手里一下子就宽裕起来。这些天吃住都不用掏钱,那些钱就攒了下来。 见她她拒绝,姬茗茜就没有再劝。等待金敏娴的间隙,她蹲在越羲身边,侧头看越羲好几眼。 怎么了吗。越羲抓住了她,有什么想问的? 越羲笑吟吟的坐在那儿,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愁容。好像,母亲的那件事情并没有困扰到她一样。 姬茗茜突然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询问那些事情,是否合适。 可越羲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笑盈盈地又十分释然的说:保安阿姨跟我说,她去找过我。但一听是金敏娴把我接走了,就没再去过了。 至于打没打电话越羲不清楚,因为她早就把母亲都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了。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眼睫上,美的不可方物。姬茗茜看得出神时,金敏娴捧着面团风风火火跑回来了。 看!把精美的面团放到自己脸旁,金敏娴十分臭屁,虽然老板手艺不错,但也尽还原本小姐五十分之一的美貌而已! 那臭美的样子,惹得越羲和姬茗茜相视一眼,而后捂着嘴巴齐齐笑起来。 因为初雪的降临,许多年轻人都走上了街头。处处都是欢声笑语,越羲操纵着轮椅,笑着听身后的两人打闹。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金敏娴故意贴到姬茗茜身上,惹来嫌弃。 街道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彩虹大桥那边要放烟花啦!一时间人潮拥挤起来。 越羲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流带着往大桥方向而去。手机也在拥挤中不慎掉落,彻底与姬茗茜她们分开。 哪怕金敏娴她们第一时间就发现越羲不见了,可听着那头断音的电话,金敏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脊背生出一层冷汗。 越羲可是她带出来的,要是磕了碰了,楼藏月岂不是 没事的。见她紧张得厉害,姬茗茜虽然也担心,但还是蹲下身安抚着她,越羲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 另一头,越羲被人群们挤到了大桥护栏上。这里视野很好,同样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年纪、个头不大的小孩子们。 姐姐,新年快乐!一个小女孩和她对上了视线,露出灿烂笑容后将一只糖画塞进她手中。 被手套包裹住的小手放在她受伤、被包扎的腿上,轻轻呼呼:过完新年,姐姐的脚脚就马上好啦! 天真的童言童语让越羲忍不住露出笑容,轻轻对她道谢。被那双带着笑意弯弯的注视,片刻后看呆了的小女孩扭扭捏捏地红了脸。 羞答答的拉着越羲的手,两人一起仰头看向天空。 过了片刻,有人开始倒数。 在齐齐的倒计时呐喊中, 啪得一声,第一朵烟花在夜幕绽放,绚烂绮丽。 真的很漂亮。 烟花映入眸中,映亮了越羲的眼睛。 等烟花彻底落幕,蜂蛹的人群才慢慢散开。 和小女孩告别,越羲握着糖画一点点挤出人群。 跟那些与家人朋友一起离开的人不同,越羲握着糖画迷茫的站在大桥路口上。 越羲。 恍惚听到谁在叫自己,越羲下意识回头。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堂堂出现在眼前。越羲瞪大眼睛,手里的糖画差点摔落在地上。 差不多款式的羽绒服,越羲穿着就圆滚滚的,楼藏月穿着却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这个发现让越羲忍不住有些生气。 将糖画小心翼翼摆在腿上,越羲面无表情操纵轮椅准备将楼藏月无视。 第66章 可刚走没几米,轮椅就被困在原地不动了。 凶巴巴的转头,越羲眼睛瞪得溜圆:松开! 凶死了,跟小兔子呲牙一样。 明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可楼藏月便要伸手去招惹兔子。 指节轻轻蹭着带着些寒气的脸颊,看越羲气恼的模样,楼藏月轻笑:不是越越今天先亲我的么。 那、那怎么能叫亲呢! 越羲瞳孔震颤,磕绊着反驳:瞎说什么,我、我那只是不小心蹭上了而已! 瞧楼藏月那种笑盈盈地脸,越羲脸上不由攀上一层薄红。想走,可轮椅把手被她紧紧攥着,任是越羲想逃都逃不掉。 不由得咬牙切齿,忍不住腹诽金敏娴乱给的什么破办法。 不是说,楼藏月到明天早上的不可能出来吗! 那现在这个人是谁?鬼吗! 脑子里乒乒哐哐的把金敏娴揍了一顿,刚回过神,却发现腿上的糖画正被楼藏月拿在手里把玩。 还给我。越羲皱眉要去抢,可被楼藏月轻巧躲了过去。楼藏月拿着糖画仔细翻看,片刻轻笑一声凑近,越越买的小兔子和狐狸欸。 越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是皱眉重复: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两人凑得很近,越羲被困在她身下,稍微想要起身反抗都可能会不小心贴到她脸上。 看起来就不像反抗,倒像是主动送上去一样。 越羲气恼急了,脸上的羞红也变成了恼怒的薄红。 要不是穿得太厚不好发挥,楼藏月现在身上肯定要多出深可见血的几枚牙印出来的! 等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越羲怒气冲冲盯着她,坏脾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姬茗茜跟金敏娴都还没能找到她,楼藏月却来了,这让越羲不得不好奇。 看着她的笑脸,越羲有些警惕:你不会监视 对,我在越越身上装了定位器。楼藏月干脆利落的承认,不止越越身上,轮椅里,手机里都有。 看她仍然一张笑脸,越羲瞠目结舌片刻,蹙起眉头:这不好笑楼藏月,非法安装定位器是犯法的,很吓人。 越羲满脸严肃的模样不知道戳中了楼藏月那个笑点,她本来只浅笑而已,却在越羲说出这段话后笑得前仰后合。 双手桎梏撑在轮椅把手两侧,楼藏月笑得泪花都出来了。那双宝石蓝的狐狸眼眸,眼底情绪翻涌着。 越羲脸一下子黑下来,冷声问:你到底怎么找来的。 掏出手机在越羲面前晃了晃,那个带着hot标识的同城帖子映入眼帘。 点进去,就是越羲仰头看着满天烟火的照片。 楼藏月凑过去,亲昵的用鼻尖蹭蹭她的鼻梁:越越还真以为,我在所有地方装了定位器呀?好可爱。 就知道她刚刚只是在耍自己! 磨磨后槽牙,越羲没忍住一巴掌打到那张欠揍又倒人胃口的脸上。 楼藏月该庆幸,出门时越羲被姬茗茜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套了两层手套。因此打上来时只是软乎乎的,一点都不痛。 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将手套摘掉。细腻的脸庞贴在掌心,楼藏月抬眉看着她,学着出门前越羲的那招,侧头贴上掌心。 不过和她只是轻轻触碰不同,越羲能感受到楼藏月濡湿的唇瓣。 撤走唇瓣,帮还在愣神的越羲重新套好手套。楼藏月轻笑一声:还给越越了。 被手套包裹的掌心如同一簇火苗,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金敏娴跟姬茗茜好不容易顺着热心网友们的照片找到人时,看见楼藏月笑吟吟地跟她们摆手那刻,金敏娴的心脏如坠冰窟。 见她突然停下脚步,姬茗茜不由转头询问:怎么了? 看她推着越羲朝她们走来,金敏娴盯着那张脸,迟缓的摇摇头:没,没什么。 四个人终于会面,一看到越羲,姬茗茜就赶忙跑过去,拉着她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她们在说话,楼藏月极有眼色地走到一旁为她们留出空间。 抬眸与金敏娴对视,楼藏月笑了一声,抬脚走过去。 看着她,金敏娴有些迟疑:你你是哪个楼藏月。 哪个?楼藏月眨眨眼睛,佯装迷茫,从始至终,不就只有一个楼藏月吗。 她是我,我是她。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手轻轻拍在金敏娴的肩膀,楼藏月轻叹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金敏娴扭头,盯着好友看了许久。 半晌,她倏然松开攥紧的拳头,沉默地点点头。 越羲正拿着失而复得的糖画,满脸笑意地跟姬茗茜讲述它的来历。 小心翼翼撕开包装,准备让姬茗茜仔细瞧时,却不曾想身后突然冒出个脑袋,张口就把支楞起来的兔子耳朵给咬掉了。 越羲瞪大了眼睛宕机在原地,好半晌,才扭头,眼框通红怒视凶手:楼藏月!你幼不幼稚!你赔我糖画! 不要。甜腻的糖画在舌尖散开,楼藏月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做坏事后的得意笑容,刚刚我看看你都不让,怎么她看,连包装都拆了。 越羲气急,扬着手要去打她。可困在轮椅里,反倒被楼藏月转得晕头转向。 姬茗茜想去帮忙,却被金敏娴拉住手腕。 让她们闹吧。她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笑眯眯的表情,走,我们俩玩去!不等姬茗茜拒绝,就被她拉着跑远。 等越羲喘着气懒得跟楼藏月再计较时,转头却发现姬茗茜早被金敏娴拐到不知哪里去了。 看她扭着脑袋找人,楼藏月走上前握住轮椅,笑着:看来越越被她们抛弃喽。 才不是!越羲愤怒转头,肯定是金敏娴你们俩商量好的! 没忍住捏捏她的脸颊,楼藏月轻笑一声:你说是,那就是我们两个坏东西商量好的。 听她这么说,越羲眉头皱得更紧了。 气呼呼的转回身子,握着丢了小兔子耳朵的糖画。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姬茗茜跟金敏娴不合适,你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楼藏月随意点点头,停下脚步俯身凑近:那我们呢? 什么?越羲愣神,只见楼藏月凑近直视她的眼睛,那双宝般的眼睛里好像充满了比糖画还要甜腻的情绪,越越和我,合适吗? 这次越羲听清了。 她冷笑一声,把缺损的糖画砸到楼藏月脸上,冷声说:我们更不合适。 可能是被姬母当着孩子哄了好久,又可能是刚刚的烟花过于夺目,越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竟然那么幼稚的跟楼藏月打闹起来。 嬉戏打闹这个词,早在她们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不复存在了。 趁楼藏月情理衣服上的糖屑,越羲毫不犹豫操纵着轮椅顺着道路往前。 这条路通往哪里她不知道也不在意,此刻她只是想远离楼藏月而已。 可被拆除变速的轮椅,没走多远就被追上了。 把手重回到楼藏月手中,越羲瞥了一眼,她脸色并没有什么恼怒的神情,反而笑着。 收回视线,越羲面无表情的说:法定节假日后,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 身后的楼藏月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细算起来,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从那年之后,越羲每到过年的时候都会去疗养院陪奶奶,而楼藏月则是跟着楼母一起出国旅游或是参加夏令营。 关系决裂后,两人除了上下学,哪怕是在一个房间里,也不怎么说话。 对待彼此,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在楼藏月找到自己之前,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扭头对上那双笑眼,越羲眉头轻蹙,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一场初雪,能把人的性格都改变了不成。 可真要说哪里奇怪,除了对自己过分热情、好脾气外,越羲又找不到其它地方。 思来想去,越羲觉得她可能是有着跟哈士奇一样的狗脑子,遇到雪会突变那种。 楼藏月邀请她看一起看电影,她拒绝;一起逛街,她也拒绝。所有选项都被否了一遍,楼藏月无奈问她:那越越想做什么? 我想回去。越羲冷着脸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她的话让楼藏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蹲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她,周围热闹喧嚣的气氛与她们格格不入。 许久,越羲听到她有些难过的时候轻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第67章 越羲终于肯低头看向她,冷笑一声:难道有什么理由,我不应该讨厌你吗? 楼藏月唇瓣翕动,目光流露着伤心的情绪。可越羲不为所动,只觉得她又再演戏。 先做出破坏友情举动的人是她,冷眼旁观自己被人欺负的人是她,甚至莫名其妙的远离自己的人也是她。 越羲实在想不通,身为既得利益者的楼藏月现在是怎么好意思,用一副难过受伤的模样面对自己的。 轻轻将脸埋进她的腿上,越羲听到她闷声说:我没有,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你。 雪花洋洋洒洒、越下越大,不知不觉扑白了街道。 越羲垂眸,却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从腿上拉起来。被迫仰着头,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呢。越羲问,那些伤害我的事情,你敢保证没有一个是来自你的吗? 眼睫颤动,楼藏月不敢保证。 在越羲眼中,她们是一个人。 见她不说话,越羲觉得无趣松手,操纵轮椅后撤掉头。 大过年的,越羲不想让自己带着生气的情绪迈进新年。 就算吵架了,现在两个人最后还是要回同一个家。 楼藏月推着她走到卧室门前,沉默地看着她进屋后锁上门锁。 许久,叹了口气。 将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撩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楼藏月轻啧一声。 装无辜的把戏,对越越还不起效啊。 金敏娴是在深夜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楼藏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放着酒杯,嘴里叼着细烟。 叫了她一声,金敏娴蹙着眉在她身边坐下。盯着楼藏月的脸看了片刻,金敏娴拧着眉头问:你又把她杀死了吗。 楼藏月歪头看向她,勾起嘴角:她不是也在想办法除掉我的吗? 我只是回击而已,她太弱了。 看楼藏月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金敏娴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过于专业的名词解释,金敏娴看不懂也学不会。但看楼藏月的模样,她分外不解。 明明是同一个人产生的两个形态,却把对方视作死敌一样。 曾经金敏娴也去主动了解过这种事情。 可别的案例里,产生的其它人格几乎都是保护者。就算不是保护者,也是和本来性格截然相反的样子,并且对原本人格十分保护。 但到楼藏月这里,两个人格兴趣爱好、甚至连口味都一模一样不说,并且都想要想办法彻底除掉对方。 因为诞生机制不同。明媚的午后,徐医生给她递了杯水,并在她对面坐下,你说的那些案例,副人格都是因为主人格遭遇巨大创伤,在此前提下为了保护主人格而诞生。 但楼藏月不一样,我们甚至选不出来,相比之下哪个才是她的主人格。 看金敏娴满脸困惑,徐医生叹口气说得细了一点:你可以理解为,楼藏月两个人格都是因为越羲才诞生。 为了越越?金敏娴有些意外,但不是说大部分的人格产生,都源于本体需求吗?楼藏月她,需要越越? 看她满脸不可置信,徐医生点头。 虽然她也不清楚楼藏月的强烈的内核需求为什么是越羲这个她者,可毫无疑问,如果将越羲视作那些案例中的主人格,一切困惑都迎刃而解。 可是!金敏娴还是不懂,按理说,她们都是想要保护越越的啊,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因为,保护的方向不同。 金敏娴记得,当时徐医生是这样告诉她的。 定神看向楼藏月,看她晃动着酒杯里的液体,片刻,金敏娴忍不住提醒:少喝点,越越在。 见她点点头,金敏娴叹口气拎着外套上楼。 虽然答应了她不告诉徐医生,可金敏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是不放心。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事儿告诉徐医生。 可翌日一大清早醒来,金敏娴刚下楼,就看见楼藏月一如往日冷淡着脸坐在餐桌上吃饭。 见越羲还没下楼,金敏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藏月身边坐下。拖着下巴观察她半晌,才凑过去小心翼翼道:你你清醒了? 她太得意忘形了。楼藏月觑她一眼,转回视线淡淡道,我已经跟徐医生沟通过了,她一会儿就来。 闻言金敏娴狠狠松了口气,正好瞥见越羲乘坐电梯下来,便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 听着她们的打闹声,楼藏月扭头看了一眼。但不过片刻,她又扭回脑袋。 她确实没有骗金敏娴,吃完早餐没多久,徐医生就跟周医生一起来了。 一进屋,两人看见满脸心虚的金敏娴就齐齐上前,先追着打了一顿。 毕竟是年纪大了,金敏娴身形活跃得跟猴子一样。两位医生气喘吁吁的插着腰,隔着沙发狠狠瞪她一眼。 金敏娴嘿嘿讨好笑笑,双手合十在胸前拜拜可怜求饶。 瞧见越羲在一旁,周医生咳嗽一声到:那行,我去给越越去房间看脚。说着就推着越羲上楼。 等她们上楼没多久,楼藏月也起身,跟着徐医生离开。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37章 第 37 章 恶毒,但恶不明白 等周医生带着越羲下来时, 看到只有金敏娴一个人在客厅,越羲不免有些奇怪:徐医生呢? 听到她的声音,金敏娴猛地起身, 而后挠挠头有些不自在:她她跟楼藏月去、去书房了, 对去书房了! 瞧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越羲觉得奇怪极了。本就是随口一问而已,却没想到金敏娴竟会是这种反应。 想起来,这么久越羲确实还不知道徐医生的专业是什么, 便扭头问周医生。 比起金敏娴一点事情藏不住的样子, 周医生就冷静稳定的多。 她不慌不忙走到沙发边坐下, 挥挥手让金敏娴去沏茶:她啊,不过是个儿科医生罢了。 儿科医生?越羲有些困惑,楼藏月是有妹妹了? 有就有鬼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 可周医生面上却一派稳重与严肃, 点点头:也能这么说吧。老板家里的事我们不方便透露太多, 反正你知道一个词,有备无患。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这话让越羲有些意外。 一想到楼藏月可能要有妹妹了, 越羲反倒笑了起来。仗着她不在,干脆恶狠狠的在周医生跟金敏娴面前露出本性。 分外恶毒的沉着脸,咬牙切齿道:那我真期待那个妹妹到来, 最最好是个叫人头疼的魔丸, 折磨死她! 听到这么厉害的诅咒, 周医生她们都惊呆了。 金敏娴更是瞠目结舌地放下茶壶走过去, 在越羲身边坐下,认真发问:就就这?越羲觑她一眼:不然呢? 金敏娴一噎,好半晌才说:你就没有一点其它的、更加恶毒的诅咒吗? 就譬如,楼家破产、楼藏月成个、成个精神病疯子被踢出管理层之类的? 这下噎住的人变成越羲了, 她差点被一口热茶呛死。 将茶杯放到桌上,越羲剧烈的咳嗽着。好不容易喘过气,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抬头看向金敏娴。 通红的眼眶泛着细碎的泪光,满脸震惊。 好久,越羲才回过神有些迟疑的说:这种有点太过了吧。 虽然她是讨厌楼藏月没错,但是其她楼家人对她也算不错了。倒也没必要让楼家破产这么严重。 至于诅咒楼藏月成精神病患者越羲摇摇头道:她真的生病了,奶奶她们最伤心。还是,算了。 就算恨得想要茹毛饮血,思来想去,就是祈祷上天降下一个魔丸,狠狠欺负楼藏月而已。 金敏娴忍不住啧啧称奇,起身拍拍她的肩头道:越越不是我故意挑拨你们关系,你这样太好脾气、太善良了,可是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这跟好脾气有什么关系? 越羲困惑地看向她。 周医生恰到时机的插话,话题一下子变成了越羲脚伤上。 金敏娴知道真相却得演出不知道的样子,憋都要把自己憋死。坐立难安,干脆起身找借口溜了。 只剩下越羲一个人听周医生讲话,挨斥。 好久,楼藏月和徐医生才姗姗来迟。 听到楼梯传来响声,越羲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刚巧撞入那双宝石蓝的眸子中。 昨天她也与这双眼睛对望过。可与现在,完全是两模两样的一双眼睛。 第68章 楼藏月看向自己的眼睛无波无澜,十分冷淡,就好像越羲是什么比陌生人还要不值得在意的存在一般。 那种漠视的目光,让越羲的心脏猛地一紧,紧跟着眉头也紧紧蹙起。 跟这个模样的楼藏月带着同一空间都是种折磨,越羲收回视线,跟周医生道别后与她擦肩而过乘上了电梯。 视线里再没有越羲的身影,楼藏月那双如冰川深海的眸子才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涟漪。 周医生拉着师姐坐下,好奇询问楼藏月的治疗进度。两人坐在沙发上咬着耳朵私语,全然没有注意到楼藏月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扇禁闭着的电梯门上。 除夕那晚的楼藏月好像是一场幻象。 什么示弱、委屈、可怜,都只是越羲臆想自己是胜利那方幻象出来的场景。 现实则是楼藏月对她的态度一日一日更加冰冷,甚至已经变成两人面对面坐,也可以全程没有目光交流的地步。 这处别墅虽然样样齐全,可金敏娴是个闲不住的社交达人。还在春节的公休假期里,她一走,基本可以算作只剩下越羲一个人。 幽静的别墅,面对一个连故意找茬都不再跟她吵架的楼藏月,越羲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姬茗茜握着电话,眉头紧蹙,我和妈妈现在姥姥家,最快也要后天才回去。 一听她要打乱一家原本的计划,提前回来,越羲连忙叫住:你安心玩就好!她解释,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呆不住的,你每天晚上跟我打电话就好。 尽管这样说,可姬茗茜还是不放心。 如果楼藏月欺负或者虐待了越羲,姬茗茜现在就能收拾东西来接她。可现在越羲并没有被实体虐待,甚至连冷暴力也无处控告。 非要说,越羲故意找茬时楼藏月也会回应她几句,并非是完全视而不见。只是她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情绪回馈。 恼怒也好,生气厌恶也罢,通通没有。 躺在床上,越羲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听到声音,姬茗茜轻笑一声:又困了?你这几天的作息,比我妈管萱萱还严格。 越羲嘿嘿一笑,困倦的揉揉眼睛。和她又聊了两句后就彻底抵抗不了困意,不等挂断电话,就合上了眼睛。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细小鼾声,姬茗茜满脸无奈的挂断电话。 在电话挂断的同时,姬茗茜好像听到了门板轻轻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看向身后,却发现空荡荡的。 听错了吗?姬茗茜不确定想着。 屋里的灯啪嗒一声关上,床上的越羲只是呓语几声。这种细小的声响,根本无法吵醒她。 抱着枕头翻身,脊背暴露在视野中,楼藏月脸上挂着笑容,轻声走到床边。 床垫凹陷,她熟练的在越羲身边躺下,环住她的腰肢,埋进她的脖颈中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 整个夜晚,她都神采奕奕地躺在越羲身侧,用指腹或是目光,仔细将越羲的五官描摹。 直到快要天明,她才依依不舍起身。俯身在越羲耳阔背面留下吻痕,正如她悄无息声进来时一样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日上三竿,直到玩通宵的金敏娴过来敲门叫她起床时,越羲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金敏娴脸上那两枚淡青色的黑眼圈,越羲是否笃定道,又通宵了。 金敏娴嘿嘿一笑,在越羲要说那些熬夜危害前用包子堵住她嘴巴,反手指向刚刚下楼的楼藏月道:别光说我,没事你也跟楼藏月聊聊熬夜的十大危害。你看,她黑眼圈比我还重呢! 越羲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视线不小心在空中交汇。 楼藏月有没有黑圆圈她没看清,可楼藏月眼睛里透出的疲倦与冷淡,越羲看得一清二楚。 收回视线咬下一口包子,对于金敏娴的祸水东引越羲不接茬。 越羲不理她,金敏娴却嬉笑一声凑了过去。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挂在楼藏月身上,伸手想要戳戳那对黑眼圈,却被楼藏月一手拍开。 金敏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满是好奇:欸,你昨天晚上偷别人家鸡去了? 楼藏月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按理说,徐医生调整过治疗方案后生活应该回归正常,而按照楼藏月的经验,她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内再诞生。 可每天准时躺到床上入睡,可翌日起来却依旧哈欠连天,这种奇怪现象不得不让楼藏月多想了一点。 金敏娴收到指示比了个ok,找理由带越羲出门了,一整个下午,楼藏月和徐医生都待在书房里。 许久,楼藏月睁开眼睛看向徐医生:怎么样。 徐医生看着手上那些评估报告,眉头打结。好半天才抬头看向她,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徐医生思考着询问,最近的压力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看了她一眼,楼藏月收回视线。唇瓣翕张,片刻开口:公休马上结束,我怕她她会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出来捣乱。 徐医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可面对患者,她还是给予正向反馈:她最近一段很难再醒了吧?从医疗箱里那出几瓶已经伪装好的药瓶递过去,最近加打大点药量试试,有不舒服告诉我,咱们立刻调整药量。 攥着药瓶,楼藏月点点头。 当晚入睡前,尽管加大了药量,可楼藏月还是不放心,将手机上的入睡监测系统给打开。 呼吸灯幽幽亮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绵长的呼吸突然一滞。宝石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也十分明亮,起身打开床头的手机,她勾起唇角,而后塞进床缝中。 修长的腿从被子下钻出来,在地上站稳。楼藏月悄无声息地伸个懒腰,脚步轻快打开了卧室的门。 因为独居经验,越羲每晚的反锁门窗的,可在楼藏月面前,只是稍微需要费点功夫的事情罢了。连麻烦都算不上。 钥匙带动锁芯,咔哒一声,门应声推开一条缝隙。 床上本该酣睡的人今晚却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是谁? 越羲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紧紧裹着被子,贝齿不安地咬弄着唇瓣。 她大脑因为危险而飞快思考着,能在楼藏月的别墅里,夜半三更潜入进来的人的身份。 不等她筛选出来,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呼吸下意识屏住,眼睛也连忙闭上。 越羲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完美无瑕,可她不知道,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秒,进来的人已经知道她今夜并没有休息。 瞧她因为紧张而乱颤的眼睫,楼藏月忍不住轻笑一声。 好可爱。 可那声轻笑在过度紧张的越羲面前,并没有被捕捉到。 知道她醒着,楼藏月像逗弄猎物的狐狸,趴在床边,一会儿掀开被子摩挲她伶仃脚踝,一会儿凑近,嗅问她发丝的香气。 越羲已经尽可能不颤抖了,但生理上的恐惧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自我安慰而消失。 如果她的脚没有受伤还好,可现在与对方对上,受伤的只可能是越羲自己。 整个夜晚,她都十分煎熬,更不敢佯装翻身看清对方的模样。 好容易熬到了窗外的天空蒙蒙亮,越羲感触到一枚湿漉漉的唇瓣落在自己脖颈上。 听到关门声,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看到床头柜上的纸巾,连忙抽出几张在脖颈上奋力擦拭。 直到那块儿皮肉传来刺痛,越羲才恍然回神,堪堪停手。 虽然时间还早,可越羲却睡不着了。 哪怕去卫生间洗了很久的澡,一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的反胃。 一张脸满是疲倦困顿,另一张脸上写满了苍白跟憔悴。 金敏娴满面红光的支楞在中间,瞧瞧左边再瞅瞅右边。跳出去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分外沉重道:你们俩 二人听到她的声音,齐齐抬头看向她。 却只看见她握拳砸在手心,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道:你们俩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玩密室逃脱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还是不是好发小了?怎么能这样呢! 你那个脑子,少思考就是对它最大的保护。 h国的水光肌是注射到你大脑褶皱里了吗? 楼藏月蹙眉按按眉心,越羲脸上也被无语出些红晕。 瞧她俩齐齐呛声自己,金敏娴不悦撅起嘴巴,抱着胳膊在一旁哼哼:欸,每到一怼我的时候,你们俩都是默契合作一致对外了。 谁和她一致对外。越羲白了她一眼,率先开口,有些大小姐,千金之躯连别墅安保都请不起吗。别到那天,被对家潜入偷走书房那些东西都不知道。 第69章 听她的话,楼藏月眉头紧蹙看向越羲。越羲也不甘示弱,仰着下巴跟她对视。 楼藏月察觉得到她是冲自己说得,可为什么这样说,她并不知道原因。 金敏娴也不知道,但她有嘴。怎么了?她看看客厅,扭头看向越羲,越越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了? 越羲不想多说,说了句随便说的后便操纵着轮椅去吃饭了。 越羲在这儿住着,徐医生一直住在这里,迟早要被她发现些问题。于是徐医生干脆在师妹那里住下,只是偶尔越羲要换药时,跟着周医生一起回来看看。 走到餐桌前停下,越羲回头看了一眼正垂头蹙眉思索的楼藏月。 她的反应不想是昨晚潜进来的那个人。 越羲收回视线,那种黏腻的感觉褪去了些,她也能冷静思考起来。 整个小别墅住的人不算多,今早出门前,越羲最大怀疑对象其实是楼藏月。可看现在情况,除非楼藏月是顶级演员,不然不大可能是她。 金敏娴则是一早就被越羲排除在外了。 难不成是别墅的工作人员? 可不管是谁,一想到那种粘稠的视线,以及对方离开前那枚带着唾液的吻,恶心的反胃感就一股脑涌上来。 只吃了两口,越羲就吃不下、冲到卫生间干呕半天,只吐出一些胃液而已。 金敏娴担心的在卫生间外敲门询问,越羲扯了几张纸擦干净嘴巴,声音沙哑道: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有些吃坏肚子了而已。 她没有实质性证据,现在把凌晨发生的一切说明,也不过是给她们徒增恐慌而已。 洗了把脸,越羲红着眼眶满脸苍白的出来。 门口不止有金敏娴,楼藏月也在一旁站着。 看她这副模样,楼藏月眉头紧锁。想要走过去,可脚跟刚抬起就滞在了半空,而后又踩了回去。 不舒服的话找周医生。楼藏月挪开眼睛,冷声说道,这点小事,不用我再提醒你才会做吧。 越羲抬眸看向她那张冷峻的脸,瞧见那两枚醒目的黑眼圈,越羲冷笑一声讥讽回去:既然楼大小姐天天晚上睡不着,不如今晚来给我当看门的啊。 两人一对上就是互呛,金敏娴在一旁扯扯楼藏月的衣袖,表情复杂的提醒她:姐妹,听我的,少说点吧! 瞧瞧本意是关心的话,被她一加改造,成啥了都! 楼藏月不解她的意思,可看了一眼那张满脸脆弱表情的脸蛋,喉头翻滚两下,剩下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她闭上嘴了,越羲也懒得追着她呛声。本来就是,楼藏月不主动招惹,越羲是绝对不会跟她主动交恶的性子。 看她要走,金敏娴连忙上前帮忙。推着轮椅,金敏娴担心的看着她:要不让周医生再来看看,光难受不吃饭可不行啊。 越羲清楚自己的症结是什么,因此摇头婉拒了金敏娴的提议。 一整天,她都窝在客厅沙发里,罕见的没有呆在卧室。 虽然好奇,可看楼藏月也待在一边无声地处理着工作,金敏娴就没问越羲原因了。 整个别墅都装了地暖,客厅里还有一个日夜不熄的壁炉燃烧着。暖洋洋的热气,总是容易勾起人的瞌睡虫。 尤其是,昨晚本就没睡好的人。 金敏娴放下手机,眨眨酸涩的眼睛。 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偎在一块儿、酣然入睡的两人,还以为自己是耍刷小视频刷花了眼! 用力揉揉眼睛,再睁开。 还是这幅模样! 身体比震惊的脑子先反应过来,等金敏娴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举着手机围着俩人各种角度、近景远景都拍了一轮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陪着自己的缘故,越羲这一觉睡得很沉。等金敏娴叫她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你今天晚上还能睡吗?金敏娴顺势坐到她身边,扯扯她的小毯子往自己腿上盖盖,好奇发问。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越羲揉揉眼睛,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回神。 瞧她呆乎乎的样子,金敏娴没忍住凑过去,双手贴在她脸上揉搓一顿。 被揉搓的人还没说什么呢,有人先不乐意了。 该吃饭了。楼藏月握住她的手腕,半拽半拉的把她的手从越羲脸上挪开,走吧。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金敏娴被她拽得踉跄起身。看见空荡荡的餐桌她才回神,刚准备嚷嚷,对上楼藏月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金敏娴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楼藏月这个自己杀自己的可怜虫计较了。 松开她的手腕,楼藏月站在越羲身后,蹙着眉扭头看她一眼。 得到授意,厨房比以往提前端上来晚饭。越羲坐在餐桌前,看这一桌大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饭菜有些意外。 楼藏月目不斜视,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冷淡对管家道:安保人员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到位了。管家回答,晚上也安排了夜间巡逻的人员,您放心。 楼藏月点点头,继续自顾自地吃着晚餐。 金敏娴看看她,再瞅瞅越羲。 嘿嘿一笑往越羲身边挪了挪,凑到她耳边咬耳朵:啧啧,越越你瞧,有人做了事儿还不邀功欸。 收回视线,越羲扭头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她邀不邀功关我什么事情,而且这是她家,增加安保对她益处更大吧。 越羲拒绝了楼藏月的好话洗脑包,冷漠的思考着今晚该如何加固房门门锁。 于是吃完饭,越羲就直接回了房间。 拿着手机按照上面的教程,在把手上垒满一层层机关后,拍拍手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看着机关重重的门把手,越羲冷笑一声。 她就不相信,外面有安保,门把有陷阱,这样还那个人还敢进来! 也许是白天睡了一觉,越羲兴致勃勃地等到了夜半三更,困得不行了才闭上眼睛。 她刚进入黑甜梦乡,门口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门外的人用钥匙开门,完全没有影响到门把手上那些错综复杂的陷阱们。 踩在皎洁月光上,看着门把手上那些玻璃杯和烛台,楼藏月轻声笑了起来。 半掩着门板,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越羲的床头。 床上的女孩睡得正香,发丝铺在真丝的枕巾上,后脖颈上那处被擦拭到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 轻啧一声,指腹轻轻按在伤口上。 疼痛惹得床上的人缩瑟一下,但还不足以达到清醒的程度。 掀开柔软的被子,半梦半醒间越羲察觉到身后的床垫往下凹陷。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掐指一算,要进入下一个感情阶段了[眼镜] 第38章 第 38 章 私奔 朦胧之间, 越羲想睁开眼睛转身,可沉重睡意拉扯粘合住她的眼皮。 奋力睁开一条缝隙,越羲只能看到眼前的皎皎月光。 到底是谁? 来不及查看, 越羲就被困意拖着, 跌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之中。 翌日醒来,越羲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门把手上的陷阱们。 它们静悄悄地叠在一起,安然无恙的模样让越羲陷入迷茫。 难不成,昨晚的感觉真的是个错觉? 这样想着, 越羲回到床边坐下。 可眼睛一瞥, 她看到床边一根不长不短的发丝。比起越羲用染发剂染成的黑色, 它是天然的带着些光泽的黑褐色,并且比起越羲的头发长度,它要长一些。 越羲百分百确定, 这必不可能是自己的头发。 紧紧攥着发丝, 一种迟来的恐惧感笼罩住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啪嗒一声,门把手上的玻璃杯们摔砸到地上, 听到声响越羲猛地看过去。 金敏娴握着门把手,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狼藉,好久才回神看向捂着胸口喘息的越羲。 越越, 你还好吗?金敏娴担心的询问。 越羲迟钝地眨眨眼睛, 好半晌才对她挤出一抹笑容:没, 没事。被吓到了而已。 虽然觉得奇怪, 可金敏娴也没再多问。好奇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碎渣们走到越羲身边,楼藏月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 越羲眉头皱着,看着她半晌后摇头。 她去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越羲声音冷淡, 可能是去忙公司里的事情了吧。 金敏娴点点头,赞同了她这个说法。 可山中无老虎,猴子就忍不住当大王。 明明前几天还被周医生拎着耳朵,三令五申的交代越羲现在需要静养,可现在她却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盯着越羲:越越,要不要趁楼藏月不在,我们出去玩呀! 第70章 越羲恍然想起,自己还有好几张游乐园的门票。 不论如何,她此时此刻都不愿意再待在这个房间、这栋别墅里了。 抬头看金敏娴满脸期待,越羲勉强勾起唇角,点点头:行呀,叫上姬茗茜她们一起好了。 金敏娴正有此意! 一个弹射起身,乐颠颠地要去买票。越羲叫住了她,从床头柜的背包里,掏出几张门票出来。 姬茗茜刚好昨晚才回来,接到越羲的电话,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一旁的萱萱扒拉着姐姐的胳膊,甜腻腻的跟越羲诉说衷肠,惹得越羲忍俊不禁。 提议出去玩的金敏娴成了司机。一辆七座车,愣是一个做副驾的都没有! 从车内后视镜看她们三人在后排甜蜜蜜地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金敏娴满腔悲愤,攥紧拳头轻轻砸在方向盘,不甘怒吼: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开车! 瞧她满脸悲痛欲绝的样子,越羲乐了。起身准备下车咯噔到副驾驶上,刚起身就被姬茗茜按了回去,你脚上还有伤呢,我去好了。 说罢,不等越羲来得及挽留,她就下车开门落座,一气呵成地坐到了副驾上。 扣好安全带,姬茗茜抬头看向金敏娴愣愣盯着自己的眼睛,歪歪头催促:走吧。 假期里,游乐园这种场所则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怕萱萱乱跑,于是在进院的时候姬茗茜就租了一辆推车。她跟金敏娴一人推着一个,到也十分和谐。 虽然是来玩得,可大部分的设施越羲的遗憾参与不了,她也不难过,抱着她们的东西笑眯眯地说自己当看包的就好。 把她们都轰走,越羲抱着那些零碎琐物坐在轮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说不遗憾那是在说谎话,垂着脑袋低头看着打着石膏的脚,越羲抿着唇瓣。 突然,一只握着气球的玩偶走了过来。越羲抬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园里的吉祥物。 一杯热可可和一只印着吉祥物脑袋都气球塞进她手中,越羲愣神说谢谢。可因为内胆不能说话,只能用动作表示不用感谢,所以她猜测可能是哪个曾经共事过的同事。 但尽管如此,甜甜的热可可还是冲淡了越羲心里许多负面情绪。 吉祥物就静静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陪着她。偶尔有小朋友过来讨要气球、讨要抱抱或者拍照,吉祥物也动作笨拙地一一满足。 有时,它手忙脚乱的动作,还是暴露出来内胆对这些流程不熟悉的真相。 可那些动作配上吉祥物憨态可掬的模样,越羲只觉得可爱,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看到她笑起来,吉祥物顿住许久,知道周围吵闹着要抱抱的声音把它唤醒,它才接着开始动作。 等手里的气球送完了,姬茗茜一行人也刚好下设施跑回来。 看见她身边憨态可掬的吉祥物,萱萱眼睛一亮,喊着它的名字扑了过去。 差一点吉祥物就要被她扑倒,越羲瞬间想起被e扑倒的哪天,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拉住吉祥物。 好在金敏娴眼疾手快,先一步扶稳了吉祥物。 瞧越羲的动作,姬茗茜被吓坏了。于是等把越羲按回去,看吉祥物站稳,姬茗茜大步流星走过去,拎着妹妹的耳朵十分严厉的训斥起来。 小姑娘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低眉搭眼的抽泣着安静听着姐姐的训斥。 越羲是真的觉得她做错了,第一次没过去保护萱萱,而是操纵着轮椅走到吉祥物身边。 你还好吗?盯着它的脚,越羲十分担心,脚腕痛吗?需不需要叫医疗组过来看看? 察觉到她的担忧,吉祥物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越羲还是不放心,如果脚腕痛一定要告诉主管,知道吗?只是交代,越羲总觉得不够。掏出手机找到主管的联系方式,越羲播通电话,跟主管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 不过几分钟,主管就火急火燎跑过来了。 看着被围在中心、坐在长椅上的吉祥物,主管瞳孔一缩。来不及调动笑脸就赶忙上前询问:您、你脚怎么样?有没有疼痛或者刺痛啊? 吉祥物依旧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越羲放心不下,过去主动跟主管沟通:等一下您让她直接下班,去医院检查一下可以吗?误工费什么的,我会承担。 说着,她问吉祥物要来纸笔,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递回去:检查结果出来,不论如何都告诉我好吗? 捏着那张纸条,吉祥物抬着头通过那两块儿小小视窗看着她。半晌,轻轻点头。 姬茗茜上前,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赔偿什么的,到时候跟我说就好,我妹妹造成的,我会全权负责。 见越羲要阻拦,姬茗茜拉住她面容严肃:这是萱萱的错,不需要我们来承担。这位扮演者的一切赔偿,我会跟妈妈说,从她零花钱和压岁钱里扣的。 萱萱也在一旁,垂着脑袋抹泪点头。 看着跟楼藏月幼年期有几分神似的萱萱,越羲叹一口气,轻轻把她拉到身边,半句重话的说不出来。 但是最错了事情,道歉赔偿都是应该的。三个失职的成年人带着萱萱,郑重其事地和吉祥物内胆鞠躬道歉。 主管脸上挂着平日里那种面对客人的笑,笑吟吟地将一行人目送离开。 可走了一段路,越羲停下,转过身去看她们。 主管她们还站在原地,她正弯着腰对坐在长椅上的吉祥物说些什么。 往日园里在员工手册上三令五申的头条禁止在园区内穿着玩偶服取下头套的禁令,却在此刻内胆旁的那张毛茸茸、笑得憨厚可爱的毛绒头套上不复存在。 越羲困惑,却因为来来往往的人群遮挡,看不清内胆的模样。 姬茗茜见她驻足许久,走过来问:看什么呢? 越羲回过神,看着她摇摇头。 也许是主管被自己那次吓到了,也不一定。 直到离开游乐园,越羲也并没有将心中那些困惑宣之于口。 毫不意外地,从全世界最幸福的地方回到家,萱萱就变成了全世界最不幸的小女孩。 小猪存钱罐被她依依不舍地摔在地上,那些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零碎零钱蹦了一地。 瞧她满心不舍的模样,越羲刚想道要不自己替她还,可刚冒出一点这个苗头,就被姬茗茜和姬母齐齐按住。 小孩子教育,不能那么事事随她心意的。姬母揉揉她的脑袋解释,她做错事,就得告诉她、让她承担后果与责任,这样她才不会再犯。 什么错事都这样吗?越羲仰着头问。 姬母点点头,温柔的说道:什么事情都这样。 扭头看着包着眼泪,跟金敏娴坐在一起整理零钱的萱萱,越羲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被那些人拉到角落辱骂的事情。 当时越羲虽然年纪小,可是已经有了孩子应该有的自尊心。但偌大的楼家,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为她撑腰的家长。 更不用提,自从将她丢在这座大宅子里后,就鲜少来看望的母亲了。 说实话,越羲已经记不大清楚,自己最后是跟谁告状。可依稀记得,最后那些孩子们哭着跟自己说对不起。 在金敏娴脸上定神,越羲想起金敏娴当时哭得鼻子冒泡的模样,不由一乐。 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金敏娴警惕抬头跟她对视:干嘛这样看着我? 托着下巴,越羲好奇问她:你还记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一群其她人家的小朋友一起说我骂我的事情? 察觉到姬茗茜一家齐齐看向自己,金敏娴臊红起来,连忙摆手表示:我道歉了!我十分诚恳道歉了!越羲当时也原谅我了! 感觉到那些视线充满狐疑,金敏娴有口难言,只能扭头求助苦主越羲:我当时真的是年纪小被煽动的,不是后来楼藏月她拉着你骑着我们打了一顿,看我们鼻青脸肿你才原谅我的嘛! 有这是吗?越羲不由瞪大眼睛,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知道她肯定不承认,金敏娴起身走到她面前撩起刘海。鬓角处一块儿浅浅的疤痕是金敏娴的证据。 看到没有,她指了指,撅着嘴告状,楼藏月当时看你哭了,拿着吃甜品的叉子怼上来搞得欸,你怎么能忘了! 越羲眨眨眼看着那块儿不仔细瞧已经看不出来的疤痕,眨眨眼睛,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段已经朦胧的记忆。 见她想起来了,金敏娴放下刘海,委委屈屈哼了一声:之后那些说你坏话的,跟我可没关系。不过 第71章 不过什么?她欲言又止,瞥了越羲一眼,那犹犹豫豫的模样惹越羲好奇。 金敏娴瞥她一眼,哇呀呀乱叫一声后道:等回去再说! 被她这么一打断,倒是没让在凶巴巴的看着萱萱了。一听到金敏娴说手里有越羲小时候的照片,姬茗茜和姬母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越羲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说是小时候的照片,但基本上也都是初中时期左右的了。 当时越羲和金敏娴在一个班,楼藏月在另一个班,所以金敏娴经常拿着手机对着越羲各种拍拍拍。越羲问过她,拍这些照片做什么,她当时说什么,有趣,就拍了。 左右对生活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越羲就放任她去了。 但谁能想到,这么多些年过去,金敏娴手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台了,这些照片竟然还留在她的手机相册里。 对于初中时期的越羲,金敏娴可谓是如数家珍。对着照片,她都能立刻回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姬茗茜忽然拦住金敏娴翻动的手,十分惊诧的看着那张照片,这是楼藏月? 听到楼藏月的名字,越羲也凑了过去。 只看到楼藏月稚嫩却又冷峻的面容已经初具形态,拳头紧紧攥着,而对面的女生却偏着头,地上有几滴血迹。 众人齐齐看向金敏娴,惹得她讪笑连连。 其她人看不出来那个偏着脑袋的女生是谁,但越羲绝对不会认错的。 盯着金敏娴,她皱皱眉头道:说一下? 看看姬茗茜,再看看越羲,金敏娴知道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干脆卸力,盘腿坐到地毯上大大咧咧对越羲点点头:就是她。 姬茗茜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而姬母也察觉到,这是越羲的私事了,找理由拉着萱萱离开。 看着母亲和妹妹一起离开,姬茗茜后知后觉起身准备一起走,越羲却叫住了她。 没事儿,越羲冲她笑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些事情你知道也没什么的。 迟疑的,在越羲的笑颜下,姬茗茜重新坐了回去。 熄灭屏幕,金敏娴拿着手机在手中把玩。轻啧一声好像在思索该如何讲起。 她高中出国,在此之前,初中时期她跟越羲、楼藏月可谓是形影不离。 因此她们在初中阶段爆发的那些不可调节的矛盾,金敏娴可以说都有所参与或见证。 而照片里那个女生,算是她们关系彻底崩坏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久后,金敏娴坐直身子看向越羲,问道:你还记得,当时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女生吗? 从小到大,越羲喜欢的女生不在少数。虽然都因为楼藏月的插足没能在一起,可那数量也不算少了。 对于她们,越羲可能会淡忘,但初次动心的契机却不会随着记忆模糊。更何况这个女生,是导致她们彻底决裂的那根稻草。 见越羲点头,金敏娴啧了一声扭头对姬茗茜说:你知道吗,这家伙想早恋就算了,初中哎!就被这个高二辍学的家伙,鼓捣着要一起私奔,离家出走呢! 她不是辍学。越羲忍不住为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辩白,她只是因为校园霸凌,暂时休学而已。 听到私奔,姬茗茜面色惊诧的扭头看向越羲。 霸凌?休学?金敏娴忍不住冷笑,低头暗骂一声。 托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轻点。财阀家继承人的本色终于突破平日里装傻的模样稍露,啧,你不会真以为,咱们学校那些人都是什么清纯善良又无害的小白花们吧? 什么?越羲愣住。 瞥了姬茗茜一眼,金敏娴将一些话咽了回去,看着满脸怔忪的越羲长舒一口气:你以为她们不知道你什么身份吗? 就像那些包含恶意的外号一样,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楼家是个大家族,尽管掌权的楼藏月一家对越羲的借住不介意,可那些旁系、每年只等着那些分红的旁支可把她视为瓜分了她们资源的眼中钉,肉中刺。 况且,越母打着她和楼藏月的旗号,在外面捞了多少好处。俗话说得好,挡人财路如同杀人全家。那些被越母借着楼家势抢走项目的人,怎么可能不在家怒骂几句。 想要从中作梗,让俩家关系恶化的人不再少数。 金敏娴看了她一眼,叹口气:傻姑娘,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人都是被楼藏月撬走的吧? 大脑轰鸣,越羲愣愣的看着金敏娴做不出任何反应。 大脑在努力的分解着金敏娴的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像是系统故障般一片空白。 或许,越羲从前有所察觉,可她不愿意相信,于是就自顾自地将那些记忆都压积在记忆深处。 只要它们不浮出来,越羲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告诉自己,那些人并不是因为楼藏月才靠近自己,自己也是有让人喜爱的魅力的。 可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挑破了。 越羲呐呐:什么意思。 金敏娴刚想开口,一旁的姬茗茜已经发现越羲的不对劲。连忙起身,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别乱想,其实有很多人都喜欢的是你本身。 越羲呆呆抬头,一双眸子里被迷茫的泪水浸湿。 看她这幅模样,金敏娴有些懊恼地挠头,往越羲身边凑凑:对不起啊,我就、你就当我胡咧咧吧。 明明早就被人三令五申的叮嘱过,这些事情在越羲面前少说。可怎么就是话到嘴边,控制不住呢! 金敏娴懊恼地打了自己嘴巴。 姬茗茜瞥了她一眼,陪着越羲坐到一旁。 可以跟我讲讲你中学的事情吗?塞进她手里一杯热茶,姬茗茜温声道,我还不知道,公立和私立学校,有什么区别呢。 越羲闻言轻眨眼睫,抬眸看了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楼藏月不喜欢在一个学校一直上,所以和其她人轨迹不同,越羲、楼藏月小学、初高中是三个学校。 虽然是三个学校,可里面的学生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有钱家的孩子,或者是从前学校跟着楼藏月来的。 至于私奔那个对象,是越羲初中就读学校的高中部的学姐,是个很酷的女孩。 至今越羲还记得,第一次被她翻墙带出学校、带到一家地下酒吧,听她在台上嘶吼高歌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很自由,像翱翔天际的白鸟。 越羲喜欢她在台上表演,虽然那些歌很炸耳朵。可每当看到她在台上,越羲都会坐在台下,明亮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至于私奔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越羲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可当时那种心如擂鼓,鼻尖传来的轻松、自由的味道,如今仍在深夜悄然萦绕在鼻尖。 姬茗茜若有所思点点头,扭头对金敏娴问道:所以楼藏月打她,就是因为发现她带坏越羲了?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金敏娴唔了一声:是也不是吧。她瞥了一眼越羲,叽哩咕噜道:那人对她说得所有,都是骗她的。 什么?越羲没听清楚。 你真想知道?金敏娴对上她的眼睛,看她坚定地点点头,无奈认命,那你之后不能跟楼藏月说,是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 越羲举起手,严肃的用自己为数不多所拥有的一切发誓。 她,她是你妈那边亲戚派来的。金敏娴叹口气,想这样的人,其实楼藏月已经暗中处理掉了很多。 可偏偏她最特立独行,楼藏月觉得你肯定不会对她感兴趣的。谁知道 谁知道,本以为最不可能的人,差一点就真的把越羲带走了。 直到现在,金敏娴都还记得那天楼藏月气红眼,听着那人十分轻浮又挑衅的话,将那人差点打死的场景。 够了,彼时是初中生的金敏娴上前拦住近乎发狂的楼藏月,再打下去她就真的死了,越越会恨死你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39章 第 39 章 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老婆 楼藏月显然已经到了理智的边缘。 只是被瞥了一眼, 金敏娴瞬间汗毛矗立,整个人僵在原地,劝阻的话也哽在喉头变得磕磕绊绊。 不过地上的人还不知死活的挑衅着, 毕竟是比她们大的高中生。 明明已经满脸是血了, 却还有力气吐出口腔里的血渍,继续对楼藏月挑衅:楼家继承人,呵。你以为你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她就会喜欢你吗? 第72章 我只是简单的安慰一下她, 她就傻乎乎的捧着颗心上来, 问我要不要。 我跟你说, 她恨死你了。 闭嘴!楼藏月冲上去,紧紧攥着她的衣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被怒火占领,那种气势, 金敏娴甚至觉得她会把对方打死。 金敏娴赶忙过去, 踹了那人一脚:闭嘴! 那一脚可没收力, 地上的人瞬间疼得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可发现她们表情更冷了,哪怕倒抽凉气, 她也笑起来,盯着楼藏月的脸道:就一个蠢货而已,不懂情调不懂暧昧, 甚至连接吻都不愿意。 我真不知道, 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怎么会看上她。 金敏娴小心翼翼看了眼楼藏月的表情, 而后连忙回头,又踹了一脚:就你?还想跟越越接吻?瘌□□想吃天鹅肉,狗屎! 她真害怕这人嘴里再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等楼藏月动手, 她先把人踹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楼藏月拉起来,金敏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人,一想起她差点真把越羲诓走,忍不住掉头回来又恶狠狠淬了一口。 要来了她们约好见面的地点,拉着楼藏月离开,临走前给那人叫了辆救护车过来。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越羲私奔的事情被那个亲戚狂妄的捅到了越母那里,她气疯了。 楼藏月明明不让母亲声张,只带了几个人去接越羲的。可偏偏与越母一行人撞上,到达目的地,楼藏月来不及阻拦,就看着气急的越母冲进那栋破败的烂尾楼里,将越羲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越羲在她手里像个小鸡仔,被紧紧攥着手腕,踉跄着被扯出来。 一出来,抱着小小包裹、头发被母亲抓得乱糟糟、嘴角溢出血迹的越羲就对上了楼藏月的眼睛。 那一刻,楼藏月看见她眼底里的委屈在看见自己后眨眼间变得愤怒、怨恨。 楼藏月来不及解释,只在越母高高扬起手时扑上去,将她护到了身后。 越羲记得,因为楼藏月的告状,她们的关系才彻底决裂的。 可现在金敏娴却说,楼藏月没有告状,她是想保护自己的。 认知好像出现了分歧,大脑一时间乱糟糟的,让越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别说了。姬茗茜伸手堵住金敏娴的嘴巴,扭头担忧地看向越羲,要不,今天就在我家休息吧。姬茗茜觉得,越羲现在不一定想看见楼藏月。 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姬茗茜担忧地神情。巨大的冲击让越羲有些疲倦,她垂下头,轻轻点了点,算是答应了姬茗茜的提议。 金敏娴刚想举手欢呼,就被姬茗茜拉起来,帮她披上羽绒服和围巾,把人推到玄关。 你回去。姬茗茜冷酷无情的把她的鞋子丢到她面前,看看越羲的情况,如果不行,她就住我家了。 金敏娴愣了一瞬,而后连忙抓住转身的姬茗茜的手腕:不行!绝对不行! 楼藏月要知道我带她出来,接过带不回去了,她会杀了我的! 任由金敏娴如何反抗卖乖,最终愣是被门无情的关在了楼道。 寒风瑟瑟,金敏娴抱着姬茗茜顺道塞进来的炸货和手套,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片刻,勾起唇角穿戴好衣服离开。 刚下楼,就看见有人靠在自己车边,她快步走过去,将炸物往那人怀里一丢:走吧,按你要求,这几天越越都不会回去了。 开门上车,扣好安全带,金敏娴把这方向盘不解转头:不过为什么啊,之前你不是不让我把这些事儿告诉越越么,怎么现在又让说了? 坐在副驾上,楼藏月摆弄着手中记着联系方式的纸条默不作答。 见她不说,金敏娴也放弃追问了。他自己不愿意说,金敏娴就是骚扰她一年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反正总会知道的。金敏娴心态很好的跟着车载音响哼起歌来。 别墅还是那个别墅,只是少了个人,金敏娴觉得一下子冷清好多。 客厅里的壁炉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接过佣人端来的咖啡,金敏娴道谢一声递楼藏月一杯,捧着杯子蜷缩在沙发。 没人跟她拌嘴,冷冷清清的,金敏娴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呢。 扭头看楼藏月,她还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公务。 无聊的实在让金敏娴坐不住了,把咖啡喝完她弹射起身,抱着手机回房间骚扰姬茗茜去了。 越羲不再,佣人们也不常聚在一起聊天了。 整个别墅寂静的,如同真空环境一般。 楼藏月突然顿住,手里的动作停下。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黑眼圈,她眉头轻蹙。 在姬茗茜家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可萱萱一听她要住下,十分大方的把自己房间让出来。 抱着暖乎乎的萱萱,越羲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一睁眼,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怀里的萱萱也不知所踪,越羲瞬间清醒。 换好衣服操纵着轮椅到客厅,看姬茗茜一家都已经在客厅坐着,察觉到声响朝她看来,惹得越羲忍不住燥红了脸。 刚到朋友家里做客,第一天就最晚起床,越羲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 睡得还好吗?姬母笑眯眯地端来一杯温水给她,萱萱昨天是不是闹人闹到半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姬母的态度让越羲有些不知所措,她点头连忙接过水杯,不好意思的低头:没、她很乖。 萱萱也扑过来了,抱着她的腰扭头跟妈妈抗议:我都说啦!我特别乖的!越越姐姐抱着我睡得可香啦! 是是是。姬母笑着捏捏女儿的脸颊,你是小越老师的啊贝贝,好了吧? 萱萱嘿嘿一笑,拱进越羲怀里蹭蹭。 越羲还有伤呢。姬茗茜走过去,把妹妹从她怀里拔出来:饿了吗? 越羲仰着脸笑着,摇摇头。 把气鼓鼓的萱萱丢到一旁,姬茗茜点头:那行,那就等中午一起吃饭吧。 姬母一早就跟朋友们约好出门的,叮嘱了一下三个孩子,便喜气洋洋的出门了。 姬茗茜推着她到沙发边坐着,端来果盘和饮料,三个人并排坐着,姬茗茜扭头问她:有什么想看的嘛? 越羲摇摇头:我都行。 看着她,姬茗茜眉眼含笑应了声,调到一档综艺节目,但萱萱不服气,插着腰要看动画片,姐妹俩为了遥控器的所有权打闹起来。 雪已经停了,太阳也不吝啬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灿灿的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映亮不大不小的客厅。 耳边是姬茗茜跟萱萱拌嘴声,电视机里是主持人和嘉宾刻意搞怪的笑声,鼻尖还萦绕着前几天炸东西的油香。 越羲身子往后轻轻靠着,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如同卸力一般窝在轮椅里。 她寻找了好久的家的感觉,姬茗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她带了进来。 抱着抱枕,她扭头看着姐妹俩打闹。终究是略输一筹的萱萱愤愤骂了一句坏蛋,而后哭唧唧扑进越羲怀里要她亲亲哄哄。 越羲喜欢这种氛围。 并不过分尊重,也不过分客气,就像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 心脏热乎乎的,抱着萱萱,越羲讨要来遥控器,三人看了一上午的动画片。 午饭是姬母做的半成品,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越羲跟姬茗茜正在厨房里收拾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萱萱,姬茗茜伸头,对还在看动画片的妹妹吩咐,去看一下是谁在敲门。 萱萱应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到门口。 一打开门,金敏娴左手右手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站在门口,萱萱愣了一下,扭头喊:姐姐!是那个上门提亲的姐姐,她又拿着好多东西来提亲啦! 姬茗茜端着餐盘出来,看见门口笑吟吟地金敏娴点点头。放下餐盘,她拍拍手走过去。 哐当一声。 萱萱捂着脑袋,哭唧唧看着姬茗茜:坏姐姐!为什么又打我! 姬茗茜十分冷静地吹吹拳头,因为你欠打。 萱萱委屈死了,看见越羲从厨房出来,便哇呜一声哭着跑过去。把越羲手里的餐盘放到桌子上,呜呜扑进她怀里告状。 越羲哭笑不得,帮她擦拭掉泪水后捏捏她的脸颊:金敏娴是姐姐的朋友而已,可不是什么上门提亲的姐姐,萱萱以后不要再这么说喽。 看越羲也不站自己,萱萱瘪嘴抽噎几声,但还是乖乖点头说好。 金敏娴不同意了,拎着东西进屋抗议:谁说不能喊了,万一! 第73章 万一什么?越羲笑眯眯看着她,手却已经攥紧了。 看着那张笑脸,金敏娴移开目光。背靠楼藏月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把东西放餐桌上,金敏娴咳嗽一声:没什么! 她拎来的也都是吃的,姬茗茜看了一眼去厨房拿来几套碗盘出来。 你来这儿,可以吗?越羲好奇,不陪楼藏月吗? 金敏娴无语看向她:为什么不可以,我金家继承人,是她楼藏月的小跟班吗?还陪她,她成年人了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 越羲眨眼:可这段时间,你们俩不是天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么? 金敏娴被堵住,刚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还不能告诉越羲,卡了一会儿,她理直气壮表示:姐不耐烦她了,把她踹了,怎么了! 说完,金敏娴表情变得促狭:还是说,越越心疼她了? 怎么突然又牵扯到自己身上了?! 越羲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皱眉:怎么可能! 虽然!她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有些误会。 可这不代表,这些年来楼藏月对自己造成的那些伤害就并不存在呀! 越羲瞪了她一眼,呛回去:少说这些歪曲事实的瞎话。 金敏娴嘿嘿一笑:是瞎话还是事实,你说什么是什么喽! 年纪小的女孩最喜欢的就是跟大姐姐们玩,而正好,金敏娴又是个爱玩、没什么架子的。 泡在姬茗茜家一下午,金敏娴已经彻底荣升萱萱最最要好朋友的行列里面了。 抱着萱萱,金敏娴故意逗她:那我和越越你选一个,你最跟谁好? 萱萱看她一眼,扭头看向越羲。 越越姐姐!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闻言,金敏娴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抱着萱萱闹了会儿,委屈可怜的表示:好伤心,刚刚不是说我才是你最最要好的朋友吗? 是呀!萱萱清脆的说道,敏娴姐姐是朋友,但是我喜欢越越姐姐。等长大了,我要和越越姐姐结婚的! 金敏娴没忍住,嚯了一声。 看萱萱叉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金敏娴忍不住逗她,凑过去小声对她说:那可不行,你越越姐姐她早就已经结婚啦。 什么?!萱萱震惊地瞪大眼睛,转头扑进越羲怀里问,越越姐姐,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吗? 闻言,姬茗茜也抬头看向她。 抱着萱萱,越羲尬笑一声,快、快离了、快离了。接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金敏娴。 金敏娴挠挠头,双手合十晃晃,可怜兮兮地求饶。 越羲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偏偏萱萱锲而不舍,抱着越羲泪眼汪汪问:那什么时候离婚呀?离婚了,可以跟我结婚吗? 听到萱萱的话,刚刚还求饶的金敏娴忍不住出声:不离了,这辈子都不离了 金敏娴!萱萱哇的一声哭出来,惹得越羲和姬茗茜齐齐找东西砸她。 正当金敏娴被砸得狼狈不堪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越羲和姬茗茜停下动作,萱萱抽泣着,乖乖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之间楼藏月拎着东西站在门口。下意识和越羲对上视线,楼藏月举举手里的东西道:金敏娴点餐订到家里了,她给我发位置,让我给你们送来。 看见新漂亮姐姐手里的奶茶和小蛋糕,萱萱顾不得伤心,眼睛亮晶晶、脆生生的说谢谢。 等姬茗茜找来拖鞋,让楼藏月换鞋进屋后,金敏娴贱兮兮地凑过来说:萱萱,你知道这个姐姐是谁吗? 见萱萱摇头,她桀桀桀怪笑起来,这是你想要结婚的越越姐姐的老婆哦~ 啪嗒一声,萱萱手里的勺子掉落。 奶油四溅,看看越羲再看看楼藏月,萱萱哇地一声拉起警报。 顾不得其它了,看金敏娴灵活四窜,越羲扭头对楼藏月道:楼藏月!去给我抓住她! 闻言金敏娴扭头抗议:不能请外援的! 但显然,抗议无效。 姬茗茜跟越羲抱着抽泣的萱萱坐到被按倒地上的金敏娴面前,越羲好脚踢踢她:快给我们萱萱道歉!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金敏娴抗议,萱萱是因为你结婚才难过的,跟你结婚的又不是我! 要道歉,也是楼藏月道歉! 脑袋一甩,金敏娴满眼痛心疾首的看着捅自己一刀的好友。 萱萱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差一点哇地哭出来。 越羲心疼地揉揉她的小脸,哄了她片刻后抬头看向楼藏月:那你道歉! 楼藏月不明所以,可在越羲凶巴巴的目光下,还是松开金敏娴蹲到萱萱面前,轻声道:对不起,在你之前和越越姐姐结婚。 搞什么啊。 越羲好脚踢踢她的膝盖:越羲就越羲,你以为你是萱萱吗?喊什么、姐姐。 楼藏月抬头看着她,好久又乖乖说:抱歉,我不知道不能叫你越越姐姐。 见她又专门说了一遍,越羲瞪大眼睛确定,她百分百就是故意的! 伸手刚想给她一拳,就被她抓住了手腕。姬茗茜将妹妹抱在怀里,蹙着眉看着她们。 不等越羲挣扎,楼藏月表情无奈:别闹了。 谁闹了!越羲眉头紧蹙瞪着她。 姬茗茜家不算大,楼藏月这位萱萱情敌的加入无疑又分走了一块儿沙发。 等姬母跟姐妹们道别回家,一打开门看见那么靓妹美女,不由得捂着嘴巴呵呵笑起来。 见姬母手里拎着菜,楼藏月先起身走过去接过来:初次见面阿姨,贸然上门多有打扰。您要做什么饭菜?不如告诉我,我来做吧。 你会做饭?不等姬母拒绝,越羲就蹙着眉疑惑看向她,你别糟蹋菜了。 被越羲拆台,姬母也乐呵呵的补上一句:是呀,你们小朋友就在客厅玩啦,我做饭很快的。 金敏娴这时也起身,亲昵的抱着姬母胳膊道:没事阿姨,您放心把厨房交给她好了!来来来,我们买了小蛋糕跟奶茶,您今天就等着吃就好啦! 半推半就的,姬母坐到沙发上陪她们一起看起了电视,有金敏娴当氛围调节器,气氛十分融洽。 可越羲却不怎么放下,视线频频看向厨房。最后实在坐不住,干脆操纵轮椅出行在厨房门口。 看她煞有其事的穿着花里胡哨的围裙,越羲抱着胳膊质疑:你真会做? 一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一边回答,楼藏月手下工作没停。 虽然第一次见姬母一家,可看姬母买的菜,楼藏月也大概瞧出她们一家的口味偏好是什么了。 圆滚滚的土豆削皮,在她手里眨眼间变成一条条宽窄相等的细丝。鸡蛋打成液体,在热锅冷油中倒入铁锅里,炸成一朵金灿蛋花的模样。 越羲有些意外她做饭时的娴熟动作,比较她自己是个比厨房杀手好一点点的状态。 起码,越羲煮放了鸡蛋泡面的技术还不赖。 油烟机嗡嗡作响,正当越羲愣神时,突然听到楼藏月说: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小孩儿。 怎么?越羲问。 楼藏月翻炒动作不停:我以为,萱萱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你会讨厌这一类年纪的小孩儿。 虽然没说明她是谁,可越羲心知肚明。 她垂着眼睫,冷哼一声:她是她,萱萱是萱萱。她们没什么可比性,我也不会一杆子打翻所有人。 这点倒是。楼藏月停下动作,扭头看她一眼,同一种亏吃上百遍,下次遇到还会继续吃。 听她这么说,越羲不高兴了。眉头紧蹙起来,不悦道:你说什么啊。 可楼藏月不解释,扭头继续颠炒起来。 半个小时,楼藏月端出来了七菜二汤出来。 看着色香俱全的菜肴,姬母都忍不住有些惊讶的连连惊叹。 等菜肴入口,更是忍不住的连连夸赞。 只有赌气的萱萱,在尝了一口后小小肩膀更垮了。 越羲注意到她的落寞,拿着公筷给她夹了菜,凑过去小声安慰她:今晚我们还一起睡觉,好吗? 闻言,坐在一旁的楼藏月蹙了下眉,看了喜笑颜开的萱萱一眼,没有说话。 尽管姬茗茜对楼藏月有些偏见,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确实不错。 餐桌上萱萱吃得肚皮溜圆,姬母拦住金敏娴收拾碗筷的动作,打发她们下楼消食遛弯。 第74章 实在拗不过长辈,四人只能抱着萱萱下楼。 年还没过去,遛弯时难免遇上邻里街坊,萱萱冲在前面,乖巧地跟街坊长辈们说些吉祥话,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越羲她们并肩走着,看萱萱那模样,忍不住都弯弯眉眼。 楼藏月侧头,刚好把越羲的笑颜收入眼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尽管没有拿出来,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奶奶的年纪到底是大了,免疫系统已经退化。一些年轻人身上的小毛病,都能惹得她生一场大病。 之前她一直叫人瞒着不告诉越羲,总是想着和从前一样,养几个月就好了。倒时好了再跟越羲说,免得她无端操心太多。 可这次,病来得太快了。 ?察觉到楼藏月的目光,越羲皱着眉扭头看向她,看着我做什么? 盯着她的眼睛,楼藏月有些犹豫。 越羲的眸子里,除了几分警惕外,此刻充满笑意。楼藏月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奶奶快要不行的消息。 可是,不告诉她的话,越羲日后可能会更恨自己吧 楼藏月挪开视线,垂着头思考。 越羲最受不了就是她这种,有事不说的模样。停下轮椅,在姬茗茜惊诧的目光下,越羲冲过去拉着楼藏月到一旁。 你们先前面走,越羲对她们说,我跟她说两句,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 姬茗茜还有些纠结,一旁的金敏娴看了她们一眼,而后揽住她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她拉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0章 第 40 章 产生抗药性的某只毒虫 越羲拉着楼藏月走到昏暗的小路上才停下, 坏了的路灯忽闪忽闪,越羲仰着头看向她。 楼藏月和小时候,几乎是等比例长大, 只是更加精致、气势更盛。 看着她, 越羲就难免想到昨天在金敏娴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她。 眉头轻蹙,越羲声音不由放缓了些:有什么事情,说啊。 盯着她, 楼藏月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母亲是下午时打过来的电话, 当时听到那个消息, 楼藏月自己都愣住了。 虽然奶奶偏爱越羲更多一些,可毕竟是自己血亲,对于楼藏月她也十分疼爱。 在此之前, 楼藏月从来没有设想过奶奶会有不在的那天。 也许是祖孙之情, 也许是知道, 如果奶奶不在了,最悲痛难过的人, 会是越羲的缘故。 如果想要对越羲隐瞒这件事情,以她的能力,完全隐瞒得住。就像从前那么多, 没有捅到越羲面前的事情一样。 可是, 楼藏月又知道。 隐瞒这种事情终究会爆雷的, 一旦到时越羲发现了自己的隐瞒, 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头也不回、彻底离开的。 看着楼藏月十分纠结的目光,越羲歪歪脑袋催促:什么事啊? 奶奶她快要不行了。 两人同时开口。 越羲一怔,愣愣地盯着楼藏月的眼睛。半晌,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过的笑容:你、你在骗我对吗? 楼藏月, 你真的很幼稚。这种笑话真的很可恶,一点都不好笑的。 楼藏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说是笑话的女孩,却被泪水哗啦啦地打湿了衣襟。 手腕传来刺痛,是越羲不自觉地用力。 她仰着头,那双下着雨的眼睛殷切地盯着楼藏月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哪怕是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可是楼藏月蹙着眉,脸上的表情只是变得更加难过。 越羲不相信她。 明明前不久,她还跟奶奶视频的。脚伤之前,她还和奶奶约好见面的。 怎么就短短几天没见,怎么会 楼藏月握住她的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抬起,看着那张哭得满面通红的脸,心脏隐隐作痛,你知道的,奶奶年纪很大了。 是,越羲知道。 可她从没想到,楼奶奶的生命进度条,会突然拉到底部。一点缓冲都没有。 抓着她的手腕,越羲如同一位溺水者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 她哭得时候是静悄悄的,唇瓣被死死咬住,只有通红的眼眶不停的落泪。 别难过,越羲,别难过。楼藏月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只能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将她拢入怀中。 针锋相对十几年,第一次化干戈为玉帛,越羲抓着她的衣摆,泪水打湿她的衣服。 萱萱和越羲同床共枕的美梦还是落空了。越羲哭得眼眶通红的模样太凄惨,她怕姬茗茜会担心,甚至没有和她们当面道别,只是在电话中简单的说了几句。 金敏娴在一旁听着,看姬茗茜蹙眉的模样,上前拍拍她的肩头。金敏娴知道一些隐情,可也不好对她讲,只能宽慰她没有事情。 可是!姬茗茜眉头紧蹙,越羲真的没事吗? 对于越羲的事情上,姬茗茜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她昨天来我家时,就一副惊吓过度、惴惴不安的模样。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阈值的,一旦突破那个阈值姬茗茜担心越羲会崩溃。 有楼藏月在。金敏娴安慰她,她不会让越越崩溃的。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说,姬茗茜就越不安。 姬茗茜总觉得,金敏娴和楼藏月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们。 包括昨天游乐园里那只吉祥物。 能让主管如此马首是瞻的人不多,哪怕是园里最最受欢迎的吉祥物,姬茗茜在那工作期间也没见主管那么紧张过。 许久,姬茗茜直直看向金敏娴的眸子:你别骗我。 金敏娴与她对视,半晌粲然一笑:怎么会。 越羲没有回别墅,而是要直接回楼家老宅。可还处假期里,连辆出租都难叫来。 见她急得团团转,楼藏月想要安抚她,却在开口前遇到她的泪水,便直直败下阵来。 我去开车。盯着她,楼藏月半蹲着握着她的两只手肘叮嘱,你这这里等我。 直直盯着她的眸子,越羲咬着唇瓣点头。 奶奶的视频已经打不通了。 越羲回忆这些日子那些电话,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细心一些。为什么不在每次都是楼母或者护工接电话时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没有敏锐的发现奶奶身体状况不好了。 她自虐般精神凌迟着自己,等楼藏月开着车过来时,她的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得面目全非。 看见血迹那一刻,楼藏月瞪大了眼睛。来不及熄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来。 钳制住她的下颌,楼藏月忍不住厉声呵斥:越羲你疯了吗! 唇瓣上的血潺潺流到掌心变得冰冷,越羲后知后觉回神,对上那双带着些担忧与焦急的眼睛。 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坐上车的了,再回神,她们已经抵达楼家老宅。 明明是过年,老宅里气氛却很压抑。放眼望过去,都是进进出出的护工与医护,一点儿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比楼藏月住的那个别墅,环境更为寂静。 在看到越羲那一刻,楼母先是惊诧,而后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走上前不满的看着楼藏月。 母女对视片刻,楼母收回视线。看着轮椅上泪水盈眶的越羲轻轻叹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她刚睡,你上去看看她吧。 泪腺像是坏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越羲被交给护工带上楼去看望楼老太太,楼母跟楼藏月沉默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书房。 知女莫若母,明明还没对话过,楼母却已经看出来楼藏月的不对劲。于是门刚被轻轻关上,她就忍不住询问:你的病加重了吗? 楼藏月看着这些日子操劳过多,脸上已经藏不住疲态的母亲。沉默半晌,点点头:徐医生已经给我调整治疗方案,母亲不用如此担心。 听她的宽慰,楼母双手掩面遮住悄悄溢出的泪水。 所有事情都像海潮般朝她压过来,先是女儿,而后是母亲。 楼藏月上前走到楼母身旁,轻轻安抚着母亲。 好久,楼母重新抬起脑袋。 看着楼藏月,她眉头缓缓松开: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徐医生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定时见面会诊。 楼藏月点头,她原本也没想再走。 等母女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越羲正巧也从楼上下来。她的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忍不住的抽泣。 看着在自己眼皮下长大的孩子,楼母走上前轻声安慰她几声。 越羲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笑笑,可那表情任由谁看,都觉得十分勉强。 第75章 楼母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她心知肚明的清楚越羲与楼老太太有多么亲近。 在这个偌大的楼家,所有人都在背后提防指点这个小姑娘时,只有楼老太太将她结结实实护在怀里。 至于自己那个好友,越羲的那位母亲 看着她半晌,楼母叹气一声:明天你母亲要来,若是不想见她我就不告诉她,你们回来了。 越羲点点头,轻声道:谢谢阿姨。 虽然当初将她留在家中,自己也是其中一位推手,可见她们母女如今关系、看她这幅模样,楼母心里也不好受。 拍拍越羲的肩头,楼母离开去忙碌其它事情。楼藏月已经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正巧回来,处理公务时楼母定要带她在身边。 护工将她送到卧室门口,便道别离开。站在门口矗立片刻,越羲才推门进去。 泪水流的太多,以至于翌日醒来后越羲眼睛刺痛。 正如楼母昨天说得那样,越母一大清早就带着她的小女儿前来了。 越羲原本正要下楼,可站在楼梯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停下动作,安静听母亲与楼母的交谈片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仔细算来,除了游乐园那天,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交谈过了。 越羲对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则要处理公司、照顾她的小女儿,自然而然把这个寄养在好友家的女儿给忘记了。 越母带着小女儿来只是为了看看病重的楼老太太,以及攀谈一下关系,试图修复一下两家前段时间莫名断开的合作。 全程,越母甚至没有一次提及越羲的名字。 楼母古怪的看这位好友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我不是让子公司,与你家签了几个合同吗? 越母讪笑:可之前咱俩家不都是明面合作么?如今楼家母公司与她表面断绝合作,虽然后来又拉来旗下子公司,可在那些老狐狸眼中,却是楼家要与自家撇清关系的表现。 曾经一个二个,因为楼家而来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着、甚至让利让到本儿里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得顾及一下我啊。楼母瞧她一眼,无奈叹气,如今能让子公司继续保持跟你合作,已经是我近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越母卡壳一瞬间,而后看着好友的脸色斟酌着询问:是月月和小羲,闹什么矛盾了? 看了好友一眼,楼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气,劝她:你呀,多关心关心小羲那孩子一点儿。我这儿一摊子,最后还得月月接手。 越母不是傻子,听好友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乱动的小女儿按住,对上好友的目光,她讪笑几声点头。 等越母离开许久,越羲才从房间里出来。一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巧来叫她吃饭的楼藏月。 一想到昨天在她怀里哭泣的事情,越羲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冲她点点头,便要越过她自己下去。 楼藏月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拉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她道:医生说,奶奶今天下午可能会醒一会儿。吃过饭,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越羲坐在轮椅上没会同意,点点头说了声好。 昨晚她睡得很沉,但今早醒来身子却很疲乏。耳后和脊椎凹陷处,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隐隐传来刺痛。 见楼母还没下来,看了一眼正在拿着pad工作的楼藏月,越羲操纵轮椅找到管家。 姨姨,她叫住正在给佣人们吩咐工作的管家,到跟前蹙着眉说,麻烦您派人去我房间,消杀一下可以吗? 管家闻言皱起眉头担忧道:怎么了?是有虫吗? 越羲点点头,伸手揉揉传来刺痛的耳背,有些迟疑的说:我房间里好像有咬人的虫。 可老宅里每间房间,除了楼藏月只是日常维护外,其它房间几乎隔上几天就会彻底消杀一次。 而越羲的房间,在她们回来前一天刚刚进行了一次消杀,按理说不应该有虫的。 可看她蹙着眉的模样,管家还是笑着应下她的要求。 耳后的皮肤像是破皮了,越羲蹙着眉抓了几下,用发丝将伤口遮掩住。 楼老太太的房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家庭医护房间,各种医疗护理仪器堆满了整个房间。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老太太孱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肤的程度。 苍老的皮肤包裹着伶仃的骨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哧呼哧的运作着。 越羲在床边守了好久,楼老太太才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迟钝费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年轻时明亮的双眼如今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分泌物堆积在眼皮里,五感已经退化,越羲努力忍住泪水对她笑着,她也迟缓地看着越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越越。她费力地抬起手,越羲连忙凑上去捧住。苍老伶仃的手背连同那些监护仪器一起贴上她温热的脸庞,奶奶,你醒啦。越羲尽力保持着平时那种,带着些撒娇与开心的音调。 只是看着老人,泪腺却违背主人的意愿工作。 楼老太太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不是一直记挂着,记挂着今年没有与越羲一起过年,或许在前几天那场高热里,她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今在彻底闭眼前能看见越羲,她十分心满意足了。 手手指费力摩挲着这个小孙女的脸颊,老太太氧气面罩下的嘴巴慢慢咧起,赤呼赤呼的,奶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如果奶奶走了,别伤心。看见你哭,奶奶会,着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握着奶奶的手,越羲失声痛哭。 楼老太太想如往常一样帮她拭去泪水,可被仪器插满的胳膊,如今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一点。 监护器滴滴作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部涌了进来。 越羲被她们推到门外,看她哭红的眼睛,她们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 望着屋里忙碌的人群,越羲噙着泪水轻轻点头。 可以说,楼老太太的名现在全靠药物与仪器吊着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羲她们回来了,老太太白天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羲经常吃过饭就去陪她,一老一小,一个躺病床一个坐轮椅,都是不得不安分的状态。 怕楼老太太无聊,越羲时常拿着书去,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书上的故事给她听。 每个故事,都是她年幼时楼老太太给她念过的那些。 那些故事早就在越羲脑海中定型,哪怕不去看故事书,她也能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楼老太太笑着看着她,越羲突然注意到,她老人家发现自己只是捧着故事书做伪装而已。 越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能复述出来,就偷懒了一下。 奶奶表示理解,可还是笑着对她说:虽然越越记得,可趁机会,再读一遍也是好的。 再读一遍?越羲捧着封面已经褪色的故事书,有些困惑。 明明那些故事早就印在脑海中了,再读一遍有什么用呢? 人跟书一样。楼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语速虚弱缓慢,有些在脑海中已经定型的故事,重新阅读,或许会意外发现,曾经被忽略的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楼老太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越羲寻求解惑之前,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节奏规律的监护仪静静工作着,越羲悄然合上书籍,悄声离开了楼老太太的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楼藏月靠着墙在门口等她。瞧见她出来,楼藏月将手机收了回去,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把手:周医生说要让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复查一下骨头愈合情况。 之前在别墅,别墅的厨娘就各种滋补温养的汤喂着。回到老宅,楼母更是让厨房天天炖汤给越羲喝,加上她还年轻,自愈能力强。 因此这次拍片复查,竟然好几处细小的裂缝已经自我愈合上了! 医生忍不住啧啧称奇,但看着那处较大的缝隙,还是叮嘱:接下来还是好好养护,受伤的脚还是不要用力。 楼藏月坐在一旁,认真点头,记下医生的叮嘱。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见越羲总时不时摸挠耳朵,楼藏月疑惑:是不舒服吗? 越羲仰头对上她有些担心的眼睛,半晌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房间里有虫没清干净而已。 她们已经回来快两周,管家也带着人去越羲房间清杀了好几遍。可不知道那只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最近两天下口更重了。 第76章 越羲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只能用手机屏幕大致看一下。可漆黑的手机屏幕,却映照不出耳背后面通红破皮的痕迹。 看她轻蹙着的眉头,楼藏月没说话。好久才道:让管家再多清杀几遍吧。越羲赞同的点点脑袋。 在楼家老宅,有楼老太太的陪伴,越羲的睡眠比在楼藏月别墅时沉得多。 不用刻意动什么手脚,深夜在她沉睡后,总有人轻轻拧开她的房门。 踩着月光走到床边,那人蹲下身趴在床边,轻轻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月色映亮了房间,也照清了她的面容。 楼藏月眷恋地在她掌心蹭蹭,用指腹在越羲五官上描摹。 越羲睡熟中忍不住哼哼,对骚扰表示哼哼,惹得她轻笑一声。 被消杀几次都没有消灭掉的虫子起身,弯腰在她耳畔留下印记。长发垂落,与越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指腹揉弄着微张的肉嘟嘟的唇瓣,她只是克制的轻轻蹭蹭越羲的鼻尖便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楼藏月对上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她说得没错,自己太狂妄轻敌了。 若不是自己有所准备,差一点点就又让她得逞。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能让越羲发觉自己的存在。 看着镜中的自己,指腹摩挲回味着那令人魂牵梦萦的触感与舌尖残余的血液,楼藏月勾起唇角。 翌日天光大亮,楼藏月从床上爬起。与平日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饭,再与母亲一起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者一起去公司。 但今晨起床,口腔内残余的淡淡血腥味道,惹得楼藏月忍不住蹙眉。 洗漱时,她检查了一下口腔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伤口血迹。 站在洗漱台前,她蹙眉与镜中的自己凝望。但又像是透过那双宝石蓝的眼睛,与身体里那个人对视。 许久,她眉头紧蹙移开了目光。 与她博弈的这些年楼藏月已经摸索到一些规律,不出意外的话,她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就像从前那样。 洗漱好后,她换好衣服出门。越羲今天醒得很早,简单吃过早饭后去陪楼老太太了。 按照楼藏月的吩咐,管家正好带着人员准备去她房间消杀。 看见楼藏月出来,管家笑盈盈点头问好。楼藏月点头回应下楼。 片刻后,她又掉头回来。 管家看见她,迎上来:大小姐,是有什么交代吗? 错身,看到屋里穿戴争气的消杀人员,楼藏月收回目光与管家对上。 没。想起越羲她说,辛苦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打一遍药,那个虫好像有了抗药性。 闻言管家笑吟吟点头道:越小姐说了,所以这次我们专门换了一种药。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希望有用。 有效就好。楼藏月点头,挪开视线,继续朝楼下走去。 刚下楼,就看见徐医生和周医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眯眯冲她挥手。 看到她们二位楼藏月到不觉得惊讶,楼藏月正常下楼,点头示意问好。 今天主要是来复查楼藏月的状态,跟楼母寒暄几句后周医生识趣拍手起身,问了越羲的位置后就溜溜达达上楼。 待楼藏月吃过早饭,徐医生走过去笑眯眯道:走吧,我们去书房。 楼藏月颔首,楼母也跟着一同进入书房。 另一边,楼老太太还在昏睡着,越羲就坐在病床旁捧着老旧的故事书翻看。 门被轻轻推开,听到声响越羲下意识抬头,看见是周医生,她脸上挂上笑容。故事书合上放到一旁,操纵着轮椅过去:周医生,您怎么来啦? 轻轻关上门,周医生走到老太太的病床旁:来看看老太太情况,顺道看看你复查的片子。 越羲跟着她一起站在病床边,看着昏睡的楼老太太,她脸上挂着笑容:医生说奶奶最近情况好多了,说不定过几天这些设备就能撤下去了。 是吗?周医生有些意外。 以她所闻,楼老太太几次病危,病情应该很凶险才对。不过她到底没一直在老宅工作,对老太太情况不太明晰,越羲这样告诉她,她也不忍打击越羲,便跟着笑。 搬来椅子坐下,越羲伸出受伤的脚乖乖任由周医生检查。 哪怕每天都有营养汤围着、自愈能力不错,但骨折的位置太过危险,看过片子后周医生还是十分严肃的对她三令五申。 越羲乖乖点头,表示绝对会谨遵医嘱。 她们在老太太病房坐了半晌,直到护工进来给老太太翻身周医生才起身道别。 越羲要送她,但还没动就没她按住。脑门被戳了戳,周医生笑着看着她:乖乖在这儿陪老太太吧,等过几天我再来。 周医生名义上是楼藏月专属家庭医生,现在却整天围着自己转,越羲其实有些别扭。 捂着脑门,她仰着头看向周医生,犹犹豫豫:其实,我自己去医院看也可以的,不用总是麻烦您。 瞧她这么见外,周医生乐了。伸手又戳戳她脑门:反正有人给我发工资,你不好意思什么?乖乖享受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 见她还在纠结,周医生懒得跟这个小别扭再计较那么多。敲敲她脑袋,说了声走了,背着手利落离开。 盯着关上的病房门,越羲捂着脑袋,眼睫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和楼家剩下为数不多、又十分坚韧的枢纽,只剩下楼奶奶了。 耳边是监护仪滴滴声,在床位矗立片刻,她掉头回到床头旁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故事书,重新摊开在腿上。 楼老太太的病情看似稳定下来了,越羲整天一起床就来她房间陪着,祖孙俩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要说。 有越羲陪着,老太太脸上的笑多了,胃口也见好。 奶奶,您得再多吃一些。看着老太太猫儿似的胃口,坐在一旁皱巴着脸,您瞧您瘦的。 听她这么说,老太太乐呵呵道:老家伙了,吃那么多做什么? 简单吃了些好消化的东西,从护工接过手帕,越羲仔细小心地帮她擦拭嘴角。只是看见越羲,楼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 等越羲将帕子放到一旁,在门口看了许久的人才推门进去。 奶奶。楼藏月进屋先走到床边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而后自己拉来椅子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顾及老太太,不太对付的两人又要硬演出来热络、亲密的感觉。 那蹩脚的演技,看得老太太眉头直皱。 瞧瞧她们那十八流的表演,老太太叹口气。正巧她们都在,楼老太太开门见山:越越,你们俩结婚真的开心吗? 奶奶您说什么?越羲惊诧抬头,下意识看了楼藏月一眼后回头,挤出些笑容笑笑,开、开心呀。小时候您不是还打趣,让我们俩结个娃娃亲之类的。 比起越羲怕老人家担心故意隐瞒,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上奶奶那双虽然已经浑浊却依旧洞察人心的眼睛。 半晌,她垂下眼睫,低着头对老太太说:奶奶抱歉,我们俩的婚姻开始的太过儿戏。我知道,越羲只是为了让您放心才答应的。 越羲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承认了,惊诧的转头看向她,一时间语塞。 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两个小孩的心都看不清楚。 只是有些事情旁观者清,旁观者却没办法插手,那些事情需要身处局中的她们自己慢慢摸索。 但明显,越羲还没开窍呢。 看着呆愣住的越羲轻轻摇摇头,楼老太太视线落在楼藏月这个亲孙女身上。 那双隔代遗传到的爱人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叹气。 对于这个甚至连外貌都与早逝爱人有几分相似的亲孙女,楼老太太知晓她的一切,但也不忍苛责。 扭头,轻轻对越羲说:越越,你去帮奶奶冲杯热茶好吗? 越羲凝神对上她的眼睛,轻轻眨动,心领神会的点头轻声离开,房间里一时间只剩祖孙两人。 房间里,祖孙二人相对坐着。 人到了濒死阶段,好像那些纠结许久、困扰一生的困惑一瞬间就通透了。 看着楼藏月,楼老太太轻声跟她交代些什么。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站在门口纠结许久,最终越羲还是克制住好奇心,转身下楼。 楼藏月在房间里跟楼老太太坐了许久才下楼,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越羲支楞起耳朵,瞬间从茶水间冒了出来。 她试图从楼藏月脸上窥出一些踪迹,可楼藏月那张精致的脸蛋冷冰冰的,叫人连一丝情绪都看不到。 第77章 你为什么在奶奶面前坦白?越羲拦住她的去路,仰着头问,万一奶奶伤心了怎么办。 盯着越羲的脸,耳畔是奶奶苦口婆心的叮嘱。 见她不理自己,越羲忍不住伸手扯扯她的衣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回过神,视线落到她脸上,楼藏月轻轻蹙眉:因为我不想瞒奶奶一辈子。 既然知道越羲计划了许久想要离开这里,逃离自己。楼藏月心知肚明,扪心自问做不到视而不见。 正如奶奶说得那样,如果决定好了,就要有所行动。 站在她的对面,楼藏月轻声道:等过几天,我去将证件取回来,我们离婚吧。 越羲闻言一愣。 她与楼藏月这场婚姻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她都差些忘记这件事了。 如今楼藏月猛然提起,越羲才恍然想起。如果不是脚受伤了,或许她们一早就已经离婚了。 反倒是她拖慢了进度。 可以。越羲轻轻点头,茫然褪去,表情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我先上去了。 端着一杯温水,她与楼藏月擦肩而过的瞬间,楼藏月克制住了想要握住她手腕的动作。 楼母是率先发现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冷淡的人,看两人基本上不互动的模样,楼母没忍住叫来楼藏月询问缘由。 楼藏月站在一旁沉默许久,轻声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快要实现了妈妈。 楼母蹙眉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难过呢? 难过吗? 楼藏月转头看向玻璃中映照出的自己,眉头蹙在一起,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好像在哭泣。 我不知道。眼睫颤动,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妈妈。 月上树梢,卧室门轻轻被人打开。 楼藏月走到床边凝视着熟睡的人,许久俯下身,轻轻咬上了她的唇瓣。 好冷情。衔着唇瓣,她低声控诉,为什么不肯爱爱我呢? 只要越羲对她倾泻一丝爱意,楼藏月能将心脏都捧到她脚下任由她踩践。 可是, 她甚至冷酷地,不肯分给自己一丝爱意。 为什么要离婚。尖利的牙齿在肉嘟嘟的唇瓣轻轻研磨,楼藏月抬眸看着她在睡梦中眉头蹙起,低声呢喃,我杀掉伪善的她,将越越关起来好不好。 越越只看我,只爱我好不好。 尝到铁锈般血腥味道,楼藏月终于放过那张可怜的唇。直起身子,看着她沉睡的模样用手描摹。 月色下,越羲脖颈上留下一枚青紫的印记。 嘶。还没睁眼,越羲就被嘴唇上的伤口痛醒,坐起身小心触碰,一夜过去已经结痂的唇瓣传来刺痛。 用手机屏幕映照,看着微肿破损的唇瓣,越羲眉头蹙起。 昨天医生特意交代她,今天楼老太太要做系统性检查。越羲什么都不懂,自知过去也是碍手碍脚,于是便没有上去打扰。 一出门就撞上了正巧起床的楼藏月,她看到她红肿的唇瓣那刻,眉头瞬间蹙起。 察觉到她的视线,越羲下意识抚摸上唇瓣。但指腹还没触碰上,就没她抓住了手腕。 手上不干净。盯着那张唇瓣,楼藏月蹙眉道:我我帮你用碘伏擦擦吧。 不用吧?越羲探出舌尖,轻轻舔舐过伤口仰头道,小伤而已。 她抬头的瞬间,衣领微微张开。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明晃晃的一枚青紫色印记烙在上面。 楼藏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反而她对那枚印着不要太了解了。 瞧她盯着自己瞳孔急缩,越羲有些困惑摸摸脸颊:怎么了吗? 没。楼藏月上前帮她拉好衣领后挪开目光,今天有些冷,你换件高领的衣服吧。 越羲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生病了,就无法再去找楼老太太陪她。越羲还是对她道了声谢,转身会房间里换衣服。 楼藏月看她关上门,在走廊伫立许久才离开。 迎面撞上管家,她笑眯眯对楼藏月问好:大小姐,越小姐跟您反馈这次杀虫效果了吗? 杀虫那只有抗药性的毒虫,楼藏月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她挪开视线,手指在眉心轻轻揉弄,仓促地点点头:不用再去了。她房间,已经没虫了。 管家刚想应声,就看楼藏月脚步仓皇地匆匆下楼离开。 站在走廊里翘着管家觉得有些莫明,挠挠脑袋,转身继续去忙碌自己的工作。 许久,越羲穿着高领厚实的衣服重新拉开卧室门出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1章 第 41 章 看笑话 电梯抵达一楼客厅, 刚打开门,越羲就看着管家带着一行人从旁边步梯上楼。 从电梯出来,她仰着头困惑地看了她们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工具箱一眼, 但很快又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 不由收回目光看过去。 楼藏月穿着一身修身的薄外套,袖口被随意地挽在手臂,顺着那截光洁白皙的手臂看去,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正捧着一本带着些年岁印记的书籍。 她并没有好好看书, 而是看着越羲, 眉头轻蹙着。 她的想法越羲总是搞不懂, 现在更是懒得去猜。反看了一眼,便操纵着轮椅去餐厅吃饭去了。 不过今早注定平静不了。 越羲刚刚放下餐具,口袋里的手机就激烈的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越羲不得不连忙去查看。 只是一看到来电显示, 越羲的唇部就抿动起来、眉心微蹙。 是越母的电话。 眸子盯着来电显示一动不动, 越羲皱眉思考、猜测母亲此刻的来电是什么用意。 可等到电话自动挂断,越羲也没能猜测出来母亲这次来电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挂断的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越羲看了一眼仍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楼藏月,操纵着轮椅上楼,迎面撞上管家正好带着施工队从楼藏月房间出来。 看着她们, 越羲有些惊诧, 管家笑着解释:大小姐嘱咐过了, 您房间不用消杀了, 之后不会再有虫了。 楼藏月说没有就没有了?难道她是什么操控毒虫的蛊女么。 越羲不相信地撇撇嘴,但最终会也说什么。管家也笑着冲她颔首,便带着施工队下楼。 越羲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 走到自己房间门前, 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但心底那点瘙痒的好奇还是惹得她频频回头,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那扇禁闭着的门上。 从小、直到她们俩闹掰前,楼藏月的卧室一直是形如虚设。她格外黏着越羲,恨不得整个人长在越羲身上,因此晚上当然也是要在越羲的卧室和越羲睡。 哪怕现在,越羲的卧室里也能在一些犄角旮旯里找到楼藏月儿时藏进去或遗落的零碎。 越羲还没怎么去过楼藏月的卧室。 回想起下楼从电梯出来时瞥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具箱,看起来沉甸甸的,而刚刚和她们擦肩而过时明显已经轻了的工具箱 越羲不由有几分好奇。 手握上门把手,脑海中天人交战,可手却已经轻轻压下来。 啪 越羲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写满的惊怕与茫然。 听到管家说在下楼时遇到越羲后,楼藏月就立刻放下书籍冲了上了,气息不稳,你想做什么? 门把手被楼藏月紧紧抓着,越羲被她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使得越羲不得不仰着头看她。 听到质问,越羲立刻从惊吓茫然状态回神。 看她紧皱的眉头,越羲脸上也挂上了平日里那副淡然冷冷的模样。收回视线将她脑袋扭到一旁,不自在地说:我我走错门了。 若是越羲初来乍到说走错门还有几分可信度,可她算是在楼家老宅长大,这话听着就是十分不走心的借口罢了。 楼藏月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视线,带着探究与怀疑,还有几分越羲分辨不出来的情绪,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许久,楼藏月松开了门把手后退一步,给她留出掉头的空间,指指另一扇门,声音冷冷:那间是你的卧室。 盯着她,楼藏月冷淡的声音藏着几分古怪,别再走错了。 不论她声音如何冷淡,落到越羲此刻的耳朵里,都带着十分明显的嘲弄意味。 越羲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了声谢谢,头也不抬,埋着脑袋连忙回到自己房门前开门钻进去。 啪得一声关上门,把楼藏月隔绝在门板之外,越羲这才慢慢抬起脑袋,脸上布着一层又羞又恼的薄红。 第78章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然走到到楼藏月卧室门前,竟然还想进去! 最丢脸的,是竟然还被她抓个正着! 被羞恼占据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其它,更别提去想楼藏月为什么如此行色匆匆上来阻止她是做什么了。 靠着门板逗留片刻,越羲才安抚好心情,低头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应该是发现自己已经将她聊天软件和另一个电话拉黑了,便换了其它电话,但也只打了两个电话。 越羲抿动唇瓣,看着两个未接来电,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她仍是做不到把事情彻底做绝。 看了一眼未接显示,越羲自嘲地冷笑一声。 一整个上午,越羲都没有再出门。 她在卧室沙发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漆黑屏幕发呆。 比起楼藏月,母亲相对来说要好猜得多。 都无需拨回去询问,越羲大概也能猜得到母亲这两通电话是什么用意。 无非是跟楼藏月有关,跟楼阿姨、楼奶奶有关。 正放空脑袋,茶几上的手机再嗡嗡作响起来。越羲渐渐回神,看见来电提醒, 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越羲是中午告诉母亲自己在楼家的,下午刚过午休时间,她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小女儿以看望越羲和楼老太太的借口来楼家拜访。 知道她们来,越羲掐着差不多的时间下楼。客厅里楼藏月仍然坐在上午的位置上捧着书翻看,只不过好像换了一本。 楼阿姨一众长辈都不在,若是放到往日,越羲肯定会上前嘲讽她一句死装。可因为母亲她们的到来,越羲甚至连讥讽的楼藏月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至于楼藏月在那儿坐着,越羲也无所谓了。反正从小到大那么多丢脸的事情,基本上她都在场。 越羲很好奇,母亲这次在电话中态度如此大的转变,原因是什么。 毕竟从前她从未用过如此温柔、耐心,甚至有些伏小做低的姿态对自己说那些软话。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管家笑盈盈地带着一对母女进到客厅。 待她们落座,管家走到越羲身边弯腰询问:小姐,准备些什么点心和饮品? 看了一眼母亲,越羲垂下眼睫,轻声道:上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饼干之类的吧。一杯热茶,两杯牛奶。谢谢。 管家笑着应下离开,越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被包扎严实的脚,眉头轻轻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越羲不自在的将脚藏了藏,看了一眼不远处安然自若的楼藏月,收回目光落到母亲脸上。 许久,等管家将东西放在桌上离开后,越羲才轻声询问:您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吧。 越羲声音不大,甚至比起已经坐不住越瑶发出的声音都要轻。 可越是轻飘飘的,越母的心脏越紧紧揪起。 她久浸商场数十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可谓是深入骨髓。越羲此刻这个态度,她再看不出什么,完全可以退休了。 可尽管看出来,她也只是眉头紧蹙一瞬,下一秒就又恢复往日里在越羲面前那副模样。 将越瑶打发到一边,越母看着她,许久才道:宝宝,你知道的,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越羲利落点头,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怪她不是吗? 越羲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看向母亲,我只是想知道,您这次又想做什么。 第一次,在自己最听话、最省心、最需要自己关爱的女儿眼底,越母竟然看出来几分漠然、冷情的意味。 她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瞧她这幅模样,越羲也收回刚刚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挺直的脊背松垮了些、靠坐在轮椅上。 妈妈,越羲换回从前的称呼,有什么事情,您不妨直说。 听到这个称呼,越母刚刚有几分警惕地心倏然放轻松,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些,笑盈盈看向越羲。 她就知道,越羲哪怕生气也不会生太久的。 这个孩子惯是心软的,当初就是因为心软,自己将她放在楼家,哪怕再想回家,只要自己叹气、说几遍公司运营困难,她便十分贴心、体贴的乖乖待在楼家。 越羲没有养在膝下,越母对她的顺从的模样早已经当作理所当然。 所以在头一次她从楼家私自跑回去时,越母才如此震怒。 好在,之后类似那种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越母觉得,这次跟上次的情况也大差不差的。 只要自己拉着女儿的手,说几句软话、哭诉几句家里如何艰难,越羲就又变成从前那个乖乖的孩子了。 看着母亲的表情,越羲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眸色不由变得越来越冷,心中嗤笑当初被母爱蒙蔽双眼的自己。 亲亲将手抽出来,在越母惊愕目光下越羲往后退开了些: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我还要去陪奶奶,万一生病什么,就不方便了。 盯着她,越母半晌回神。 泰然自若地挽挽耳边碎发,像是对刚刚的举动一点也不尴尬一般。 看了一眼不远处趴在沙发旁、歪着头跟楼藏月说话的小女儿,越母笑着收回视线:你现在也是和月月妻妻关系了,家里的事业,你也该接手了。过几天又场公司合作方的宴会,你要不一起去 给我股份吗?越羲歪头看向她,还是说,又是只让我当法人。 听到她们的对话,原本捧着书籍翻看的人也抬起头看过去。 越羲直直对上母亲的视线,轻轻笑一声:我不是傻瓜妈妈,您不必再说什么股份和法人没什么区别。 法人是什么,我前几年就已经知道了。 听不懂母亲与姐姐的对话,皱巴着脸,越瑶在一旁不分场合的攀着楼藏月的胳膊叽叽喳喳。 越羲声音很轻,很容易就被其它声响压过去。楼藏月眉头蹙起,扭头看着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声音轻轻冷冷道:安静。 两个冒着寒碴的字,天天被家里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哪里被这么凶过。当即就瘪着嘴,在一旁红了眼眶。 不远处,越羲仍背对着楼藏月继续跟越母道:妈妈,我一直都很好奇,我不是您的孩子吗? 这次就连越瑶的眼泪都憋回去了,她抽噎着瞪大眼睛,刚想站起来跑过去,就被丢开书籍的楼藏月一把拉住,紧紧捂住嘴巴。 控住越瑶,楼藏月看向前方越母带着惊诧又尴尬的模样,眉头不由蹙起。 盯着越羲的眼睛,越母心底无端升起几分慌张。 除了生育越羲之前的创业初期,她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地时刻。 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她勉强勾起嘴角努力佯装正常:宝宝,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是妈妈的孩子啊。 哦?是这样么。越羲声音轻轻,却带着一股嘲弄讥笑的意味。 差一点,越母脸上的笑容就要绷不住了。好在她的假面笑容彻底崩盘前,楼藏月松开了越瑶,起身走过来了。 一被放开,越瑶就哭泣着扑进妈妈怀里。不等越母被小女儿的泪水软化心尖,楼藏月已经到越羲的身旁。 越阿姨,好久不见。她气质冷冷,但面对长辈仍带着基本礼数,越羲她脚受伤,不论是宴会还是舞会,应该都不方便参加。 越羲扭头看向她。 楼藏月语速仍保持着原速,看向在越母怀里抽噎的越瑶,她轻轻一笑:我猜,您肯定没告诉您的小女儿,越羲脚受伤是因为她吧。 楼藏月!这次不等越母有所反应,越羲先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楼藏月低头,看越羲坐在轮椅上满脸不赞同地蹙眉摇头。 脑海中的理智拉响警告,告诉楼藏月她不应该明面上参搅到这件事情里来、她应该与越羲立刻拉开距离、必要的话,在越母面前宣布她们不久后就要离婚的消息也好。 她和越羲,应该当两条并行却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线。 越羲想要的,不是她的支持与偏心, 越羲想要的,是离开这里,离开自己,获得自由。 片刻,她反手握住了越羲的手腕。 两只手紧密纠缠在一起,楼藏月看着哭泣呆愣的越瑶,无视越羲的小声呵斥,笑着道:那天游乐园在巡游花车上玩得开心吗?和喜欢的玩偶一起吃饭开心吗? 越瑶不明所以,抽噎着,诚实的点点脑袋。 楼藏月却笑着,用语言戳破她自以为温馨幸福的和睦家庭假象:你一直说是我抢走了越羲,但是在你被越阿姨宠成公主时,越羲却要为了生活费而打工。 第79章 就是因为你的鲁莽,随意扑人的习惯,让越羲脚踝骨折。 看越瑶彻底愣住的模样,越羲不由有些急了。 够了!她猛地拽了楼藏月一下,顾不得受伤的脚踝起身:楼藏月住嘴!我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看着越羲通红的眼眶,楼藏月搀扶着她,感受到抓着自己双臂的手不断用力,楼藏月却蓦地笑了起来。 越羲被她盯得摸不着头脑,躲开她带着笑意的视线,扭头暗骂一句:神经病的疯子。 楼藏月没还嘴,只是将她重新按回轮椅上。 被刚刚一通惊雷炸宕机的越瑶也终于回神,看看越羲,再看看楼藏月,双眼包着泪水扭头看向母亲,带着哭腔询问:真的吗? 什么?越母一愣。 真的是,妈妈不要姐姐的么。泪水滚落,越瑶哭噎着,是妈妈不让姐姐回家的,并不、并不是楼姐姐喜欢姐姐、不让姐姐回家的。 在小辈面前,被小女儿彻底扯下最后一块儿遮羞布,越母脸色一时间变得五彩缤纷。 偏偏对这个自己娇养长大的小女儿,越母无论如何说不出重话。 她拉着小女儿的手,勉强笑笑,含糊安慰:怎么会呢,姐姐也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爱姐姐呢? 说罢,她抬头看向站在一起的两人,嘴角的笑容就更勉强了,月月,你真的误会阿姨了。 宝宝,妈妈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 不等越羲打断,楼藏月握着她的手腕打断越羲的话,笑着截断越母话茬:所以,您生下小女儿,加倍对小女儿好。您到底是弥补越羲这些年来的委屈,还是为您的心虚做遮掩,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越母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些年来的养尊处优,早就让她没有了早些年还是小喽喽时那种豁出去的厚脸皮了。 如今乘楼家东风扶摇而上,走到哪里不是得被底下的人毕恭毕敬喊声越董,哪怕出现纰漏,也有一群人闭眼指鹿为马、围着恭维。 像这种毫不留情扯下遮羞布的行为,多少年了,越母再没有遇过。 若只是越羲,越母还能拿乔冷下脸拾着母亲的身份训斥她一番;可现在偏偏是楼藏月在为她出头。 想起好友楼母的提醒,越母刚想拿乔的脑子猛地一激灵清醒。 看着越羲毫无波澜的眼睛,半晌呐呐道:宝宝,你相信妈妈,我会补偿你的。 你、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好不好? 看着母亲如今有些卑微讨好的模样,越羲心里竟不觉得畅快,只觉得憋闷无比。 眼眶发烫,越羲对上她殷切的眼睛。 算了。许久,越羲甩开楼藏月的手掌,看着母亲的眼睛说,您老了,我也已经不是那个自己跑回去的小孩子了。 闻言,越母脸上表情蓦地一空。 她颤抖着手,努力笑着:没呢,那些合作商都说妈妈看起来才三十左右呢,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妈妈的宝宝的 那双恳切又期待的眼神,何曾几时,是那个被同龄孩子羞辱、小小的越羲整日妄想的事情。 如果是当初的越羲,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吧。 对上视线,越羲漠然的在脑海里思考。 可是她现在,竟然一丝感觉都不再存在。 垂下眼睫,越羲道:我的脚不方便出席,况且您并没有将我视作继承人,那宴会我就不去了。 说罢,不等越母回应,便操作着轮椅上楼。 越瑶想要追上去,却被楼藏月眼疾手快捞住。 放开我!她双眼包着泪哭喊,我、我要跟姐姐道歉! 她现在不需要你,你们家的道歉。拎着她的后衣领,楼藏月脸上的笑容已经悉数消失无踪,你们能做到,只有离她远一点,别碍她的眼。 话看似是对着越瑶说得,可楼藏月的眼睛看向的却是越母。 对上那样一双眼睛,越母不由胆颤。 可若是承认被一个小辈吓到,那也太过丢人。 越母上前,神色恢复正常,从她手里将小女儿救下来。 握着小女儿的手看向楼藏月:越羲到底是我的女儿,哪怕是你担心她、为她站到一条线上,可是月月,母女是打断骨头还连着血脉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挑拨的感情和关系。 楼藏月不置可否,没有接她的话。 扭头叫来管家,客客气气地将母女二人送出楼家。 楼母是傍晚回来,才从管家嘴里知道越母下午来过的事情。 唉。听完转述,楼母不由按按紧蹙的眉心,她这人我不是已经交代过她对小羲好一点吗。 管家在一旁立着,没有随意搭主人家的话。 楼母揉按了一会儿才抬头:两个孩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大小姐刚刚吃过晚饭回房间,管家回答,越小姐下午上楼就没再出来过了,晚饭送上去,也没有动。 闻言,楼母的眉头皱得更紧。抬头看向楼上,半晌,她深深叹口气:让两个孩子都静静吧。 对了,她叮嘱,冰箱里备一些吃食,万一小羲半夜饿了热热就能吃。管家应声后便去准备。 越羲将自己罩在被子里面,黑漆漆的、被被褥完完全全包裹起来。 绝对的寂静与漆黑,让她拥有了些安全感。 脑海中一幕幕重播,都是下午母亲脸上的表情与话语,如自虐般,越羲反复回想。 肚子传来饥饿感,又硬生生被忽视到消失,一片漆黑中,越羲努力瞪大着眼睛,盯着一片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好像传来一声吱呀轻响。 越羲回神,刚掀开被子一角,就被人抓住空档将她的乌龟壳彻底掀开。 看清来人,越羲愣了一会儿后冷下脸问:你是过来看我笑话么。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呜呜呜呜,到十二月底前,鸟应该都要去当无偿劳动力[爆哭] 答应好宝宝们日更完结的承诺也要做不到了,所以鸟决定下章开始隔两日更7k+,其中2.5k+放在作话,直到再更新时移回章节正文,算是失约鸟对宝宝们的补偿[爆哭][爆哭][爆哭]感谢大家对鸟的支持和等待!!![亲亲] 第42章 第 42 章 摇首乞怜 已经深夜, 屋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一轮明月挂在黑沉沉的天际,厚重的云层时不时将它遮蔽。 越羲坐在床上披着被子,冷着脸仰头看向楼藏月。 怎么会。她轻笑一声, 俯身凑近、曲腿爬到床沿, 伸手想要抚摸上越羲的脸颊。 但不知道是否在顾虑什么,触碰到莹白的脸颊前,手指轻轻勾住了垂在一旁的发丝,你刚好需要一个替你抱屈的, 我刚好可以胜任。 她那双狐狸眼睛专注盯着越羲, 看起来笑盈盈的。 只是, 透过窗户撒进来的月色,时不时映照出眼底浓稠的翻涌的怪异情绪。 看着楼藏月,越羲满眼警惕地往后撤半个身位。 哪怕下午楼藏月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她也不相信楼藏月有那么好心。 楼藏月这个人, 从小到大都是一股子精致利己、满身铜臭、每个举动都要达到什么目的才肯做的性子。 是一位, 十分合格的楼家继承人。 越羲才不觉得她只是好心或者可怜自己,定是又想搞什么事情、打起了什么坏主意算盘。 看出她的防备, 楼藏月蓦地失笑。 她攥住被子两边将越羲禁锢,让越羲无法逃离。 距离瞬间缩短,两人凑得更近一些。 安全距离被冒犯, 越羲下意识想要躲闪。但鼻尖轻擦过去, 被死死禁锢住的她无法躲开, 只能用手撑在脚踝旁, 极力拉开与楼藏月的距离。 虽然效果,两人的距离并没有因此拉开多少。 楼藏月却乘胜追击,直到两人眼中只有彼此才停下。 看着那双澄澈眼底里毫不掩藏的狐疑和厌恶,她眼睫眨动, 语气灵动娇憨:我是心疼你呀。 心疼我?越羲扯扯嘴角,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底,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心疼。 楼藏月的心疼在她眼中,与寒冬腊月狐狸给兔子拜年无疑。 总归是别有它意、不安好心。 伸手想要将楼藏月推开,却不曾想她反客为主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越羲的眉头刚蹙起,就看到楼藏月握着自己的手腕,将掌心贴到唇边。 第80章 那双狐狸般的蓝眼睛,抬起看向她。 心脏空跳一拍,不等越羲反应过来,就听到楼藏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我一直会站在你这边,若你不相信,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越羲愣了一会儿回神,对上那双眼睛,想起她曾经对自己做得那些事情。 一时间,新仇旧恨全然燃起。 恼怒地甩开她的桎梏,用好脚毫不留情地踹向楼藏月的小腹。 越羲本意是想将她踹下去、狠狠摔下床的,可她却忘了,她现在是伤患、另一只脚无法用力。 非但没有将楼藏月踹下去,反倒让她擒住好脚脚踝无法挣脱。 松开!越羲恼怒地用力挣扎,可楼藏月却笑盈盈地不肯放开。 越羲气急,挣扎着口不择言:你的心值几个钱?能把从前对我的伤害抵消抹平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多么不值钱的重量。 一颗坏透了的心脏,就算楼藏月剖出来、捧着送到她面前,她也只会觉得恶心。 眼眶发烫,越羲咬着牙盯着她,胸膛激烈的起伏着。楼藏月仰头看向她,手腕已经被攥出来红印。 松开。盯着她无言许久,越羲像泄气一般,情绪归于平静,今天你帮我说话,我谢谢你。 察觉到越羲移开视线,这是连一眼都不想看自己,楼藏月来不及对另一个楼藏月憎恨就先慌了神。 攥在手腕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她整个人扑过去,强硬地挤进越羲怀里,仰着头可怜又悲戚的看向越羲。 像只犯错的弃犬,摇尾乞怜主人冷漠之外那一瞬的心软。 越越越越。她轻声呼唤着越羲的名字,你不能讨厌我。 不讨厌我,好吗? 我真的好喜欢你。 爱你。 楼藏月像复读机,埋在她小腹,重复一遍又一遍。 越羲真的不懂了,被她这番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若不是手机离得太远,身子又被楼藏月禁锢着,越羲肯定要把她现在这幅模样录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垂眸,冷冷的眸子看着楼藏月,越羲冷漠询问,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花招。 素白的指尖钳住了白皙的下巴,楼藏月被迫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另一只手擒上,如同玩弄小雀儿似的,捏着她的下巴转动。 为了捉弄我,连这种招数都做得出来。越羲轻笑一声:那你还挺豁得出去的,不去考传媒学校,真是可惜了。 听出她话中的讥讽,楼藏月面色不改,目光反而变得更加殷切可怜。 她被迫仰着头,目光灼灼盯着越羲,像是想要把越羲的模样深深刻在眼底。 察觉越羲想松开手,她立即追上去,乖顺地将脸颊贴过去,语气有几分委屈: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真的喜欢越越。 越越也喜欢我不是吗?那天晚上,明明我们 不等她说完,越羲神情巨变,来不及反应整个重心倒过去,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脸色像调色盘,一瞬间什么颜色都有,那件事情只是意外,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楼藏月被她紧紧捂住嘴巴,乖顺的眨眨眼睛。 回想起意乱情迷的那晚,越羲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那件由自己引起的错误,才导致她们走到这种一团乱麻的身份关系上。 越羲知道她一直想要拨乱反正,越羲也想。 可提结婚的人是她,提离婚的也是她;表现得拒人千里之外的人是她,现在,在自己面前摇首乞怜的人,还是她 越羲简直搞不懂,楼藏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挠乱的毛线。越羲有心整理,可找不到开头那根线的踪迹。 察觉到掌心被湿漉漉的东西触碰,越羲猛地回神。意识到刚刚贴在掌心的东西是什么,她立刻撤开手掌。 越越。罪魁祸首可怜兮兮地叫着越羲的名字,委屈巴巴的,像是她才是被欺负那个似的。 胡搅蛮缠这件事情上,越羲自知是比不过楼大小姐的。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遮蔽住月亮的乌云悄悄挪开身子,皎洁月色撒进房间,照亮越羲的身形轮廓与发丝。 圣洁的,如同神圣的神女般。 楼藏月就是她座下那最虔诚的信徒,望着、爱着、渴求着。 日夜祈祷,等待她有朝一日走下神坛,走到自己身旁来。 现在,她确实被自己捆到了身边,可另一个楼藏月却总要阻挠。 对上她略带痴迷的目光,越羲有些不适的蹙眉。想要伸手盖住,但想起刚刚的经历,又作罢。 扭头躲开那双炽热目光,越羲冷声道:开门见山的聊聊吧。 楼藏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总是这样反复无常,嘴上说着什么廉价又张口就来的爱和心疼,但实际上又一遍遍做着伤害、漠视自己的事情。 越羲自觉并不是某些特殊癖好受众。 对于这种两个极端的相处方式,她只觉得厌烦与不适。 话音落下许久没有等到回答,越羲忍不住扭头看向楼藏月。 楼藏月抵在床边,整个人被越羲的身影笼罩住。 虔诚地跪在她的脚边,仰着头死死盯着越羲。 那种目光带着浓重的侵略意味,惹得越羲不由蹙眉。 或许是瞧见越羲紧蹙起的眉头,楼藏月恍然回神。 我我真的好喜欢越越。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楼藏月言辞恳切又可怜兮兮,越越,你相信我好吗?我从来、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伤害和疏离,都并非我本意。 什么?越羲忍不住想笑,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会相信吗? 楼家唯一继承人会被威胁? 哪怕让越羲下降50点的智力,都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 那些行为,明明就是出自楼藏月本人意志所产生的。 看着她面露可怜的模样,越羲只觉得疲累。 下午与母亲对峙那一场,已经让越羲心神不宁,楼藏月如今这场只是让她更加难受罢了。 出去吧。抬手捂住了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楼藏月,如果你还顾及着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就被再想这种方式,来戏耍我了。 从小到大,她明明知道越羲最想要什么,所以抓住这点,在闹掰前后同一个套路玩过多少遍。 越羲都有些数不清了。 放下手,露出一张神色厌倦疲劳的脸,她目光恹恹对上楼藏月的眼睛,使得楼藏月不由怔住。 越羲声音轻轻:这不好玩。 为什么要这么做。垂着眸,越羲思考起她的行为动机,讨厌我又或是厌恶我,想将我赶走,为什么不直说呢? 看着我一直被你耍的团团转,看着那些我喜欢的人抛弃我、不在乎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深吸一口气,越羲抬眸看过去,还是说,全世界只有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她们其实对我只是退而求其次。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听说你帮我赶走了心怀不轨的人一次呢。 越羲笑着,声音不大。可是那抹笑容却溢出凝重的苦涩。 素日里灵巧的口舌在此刻也变得笨嘴拙舌,在嘴巴里面打结,只会怔怔盯着她看,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清楚。 不,不是的!楼藏月有些急匆木讷的抓住越羲的手,试图解释,我,我和她我是真心喜欢越越的! 楼藏月声音匆忙又囫囵吞枣,中间停顿的那瞬,越羲并没有听清。 不等她反应,楼藏月就已经一头扎进她怀中,双臂紧紧揽着腰肢,似乎想钻进越羲的皮肉骨里去,与她融在一起。 越越。 楼藏月恨不得将心剖出来,可她做不到。她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肯定又开始想方设法想要使自己沉睡。 自己已经错过与越羲的太多太多,她知道,若是再着了另一个楼藏月的道,日后与越羲的关系,只会是冷冰冰的前妻。 楼藏月不想止步于此。 她如此渴求着越羲,一旦霸上合法妻妻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可能再放开了。 哪怕是是自己,也不可以! 听到越羲细小的痛呼声,楼藏月连忙卸力松开了些。 仰着头看向她,楼藏月眼底浓稠的情绪翻涌着,如同一场惊涛骇浪。 第81章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楼藏月跪近了些,整个人嵌在越羲的腿间,像是哄孩子般轻声,越越不喜欢的,我都会清理掉,只留下越越喜欢的,好不好? 越羲听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她的模样,觉得她有些魔怔了。 像是喝了一瓶假酒似的。 至于她到底喝没喝、醉没醉,越羲并不在乎。 轻笑一声,白皙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脸侧拍拍,动作轻挑又怠慢。 越羲一手撑在床侧,轻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楼藏月的信誉,在越羲这里见不得有多么正面呢。 楼藏月明显自己也是知道的。 她想要找一个可以做担保的承诺,可是她睡太久了。许多事情,在她醒来后已经发生过去好几日了。 哑口无言的张口,那模样惹得越羲露出今日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越羲是真的觉得,她真的很好笑。 就这样吧。手抵在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开。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乌云遮蔽住,楼藏月看不清越羲脸上的情绪,只能听到她轻声说,过几天等奶奶稳定了,正好假期也过去了。抽个空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有些事情总是要拨乱反正,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不论是她们儿戏般的婚姻,还是她们一团乱麻的关系。 彼此斗了许多年,堵着一口气哪怕自身不足、也要咬牙追着楼藏月比个高低的。说实话越羲也有些累了。 好像自从脚踝受伤那一刻开始,越羲曾经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就蓦地散开了。 站在现在看从前,她只觉得自己过于幼稚与一厢情愿。 或许就像她看得那些小说一样,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楼藏月跟越瑶而已。一个对照组的路人炮灰角色而已,怎么敢妄想幸福的。 楼藏月不设防地被她推开,愣神看越羲无视自己扯走被褥,往床铺另一侧挪挪后躺下。 越羲没有出言赶走自己,楼藏月就固执地跪在床边盯着她背过去的脊背。 感受着脊背上炽热的目光,越羲无声叹气。但她实在太疲累,懒得再开口,闭上眼睛想要装睡无视楼藏月。 可谁知道,眼睛闭上没多久,装睡就变成了真睡。 听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跪在床边如同雕塑般的楼藏月终于有了动作。 扶着床沿,无视疼痛肿胀的膝盖站起身。悄无息声地坐到床边,轻轻在那块床沿上侧身躺下。 鼻腔内都是越羲的味道。 十分痴迷地眯起眼睛,楼藏月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嗅闻。 最近她并没有动作,楼藏月并不知道这次自己醒来,她有没有察觉。 闭上眼睛检索记忆一番,连贯的记忆让楼藏月看不出什么蹊跷出来。 楼藏月睁开眼睛,盯着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无声凝视许久,才轻轻凑过去,拢住腰肢将脸颊贴上脊背。 再给我一点时间。黑暗中,她轻声说,越越,再等等我好不好。可是被她询问的人早已进入梦乡,并给不了她回答。 翌日清晨,当越羲醒来下楼吃饭时,意外地没有看到楼藏月的身影。 想起昨晚的事情,越羲将那一丝好奇又压了回去。 管家敏锐察觉到,笑着解释:大小姐今天跟董事长一起去公司,一早就出门了。 越羲这才恍然想起,楼藏月已经开始跟楼母接触管理起公司事宜了。 她抿唇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后想要上楼去陪楼老太太,但刚到门口,就被护工满脸歉意的拦住,越小姐,老太太刚睡。 越羲并不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十分困惑:我只是在一旁安静陪着,这也不可以吗? 护工满脸为难点头:医生特意叮嘱过,说最近温差太大,除了医务人员和护理人员,旁人最好不要常在老太太房间进出。 她老人家如今抵抗力并不是很好,万一一个疏忽,不小心被传染生病了 之后的话不好听,护工没有把话说满。可未尽之音越羲也听得懂。 她无奈,但还是乖巧点头配合护工的工作。 屋里进不去,她便找来本书,放在腿上坐在走廊里静静翻看,时不时透过玻璃小窗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人一整个白天,基本上没怎么清醒过,而护工和医务人员的解释却十分统一默契:老人家年纪大,身体不好觉多而已,正常现象。 现在阶段,老太太就和小孩儿似的,生病就靠身体睡觉时自愈,所以觉多了些。 只是护工这样说越羲还有些半信半疑,可听到医护也这样说,越羲就稍稍打消了些怀疑的的念头。 这上面,她毕竟不是专业的。 楼家安静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时,楼藏月和楼母回来,家里才终于有了几声交谈。 刚出电梯,越羲乖巧地和楼母打了声招呼。看到楼藏月脸蛋的那一瞬,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种种。 越羲蹙着眉,目光有些古怪看向楼藏月。比起她的不自在,楼藏月显然坦荡的多。 她远远站在一边,与越羲对上视线后轻轻颔首,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管家交谈。 看她如此坦荡的模样,越羲不禁困惑。 她实在好奇,在讨厌的人面前做出摇手乞怜的姿态后是如何继续保持若无其事的模样的。 如果只是演出来的,那楼藏月的演技也太好了。 不进军娱乐圈、冲击奥斯卡等奖项,实在是可惜、让明珠蒙尘了。 她装无事发生,越羲自然也懒得去戳破。 越羲想:与其上前戳破这层泰然自若的假面,引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出来,还不如保持这份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着,她也冲楼藏月礼貌颔首便转身上楼了。 看她乘坐电梯消失在视野中后,楼藏月那张安然自若的面具才出现一丝裂痕。 今早从自己卧室床上醒来,手脚如睡前一般束缚着,可不等她松口气,膝盖上传来的酸痛感惹得楼藏月警铃大作。 在冰冷坚实的大理石地板上跪那么久,膝盖一片青紫的印记。楼藏月惊诧发现,记忆中多了几段自己对着越羲摇首乞怜的片段。 虽然徐医生她们分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主人格,可身为这个身体其中一位主人,楼藏月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只是惊诧,另一个自己平日里小气的很,与越羲相处的记忆总是霸道的屏蔽起来,自己想要查看,根本找不到。 反之,她查看自己的记忆却十分简单。 楼藏月皱着眉,思考她这次的用意是什么。 但想得太入神,就连母亲的呼喊都没有听到。 楼母在楼藏月面前叫了三两声,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有些心急,上手拍拍女儿的肩膀。 楼藏月恍然回神,对上母亲那张带着急切表情的脸:母亲,怎么了? 刚刚在想什么?看着她,楼母眉心微蹙,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需要我帮助吗? 没。楼藏月下意识隐瞒,眼睛弯弯看向母亲,只是在想今天公司里的一些事情,有些入迷而已,母亲不用担心的。 虽然听她这么说,可楼母还是有些狐疑。 再三询问得到的都是这个回答,楼母才稍稍松口气。 不过盯着女儿,在外叱咤风云的女人还是忍不住叹气,伸手拍拍女儿肩膀:有什么困扰你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妈妈好吗? 对上母亲担心的视线,楼藏月笑着,乖巧地点点头。 她不太确定,昨晚是否又发生了什么。那些记忆,她也拿不准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楼藏月故意捏造出来的。 膝盖隐隐作痛,在楼母转过身后,楼藏月眉头紧蹙。 管家说越羲又不吃晚饭了,楼母不放心叮嘱管家去看看时,楼藏月刚好吃完晚饭。 待管家离开后,她起身,我先上楼休息了母亲。 看了一眼她眉间淡淡的沟壑与疲累,楼母宽慰几句后就让她离开了。 走廊里空空如也,楼藏月猜测管家可能进入越羲房间了。 钥匙插在锁孔转动两下,站在门前停留片刻,握住门把的手才压下。 卧室门被打开,楼藏月踏入屋内将门反锁后才打开屋里的灯。 一时间漆黑的房屋变得明亮无比,居中在卧室中心的床铺,分别装在床头床尾皮制的束缚带却格外刺眼。 为了不惊动她人,这个束缚带楼藏月自己就能操作完成。 因此,楼藏月更加无法确定,记忆中那几个片段是否真实。 昨晚,她到底是否醒过来了。 第82章 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掌心握住微凉的皮质面料,楼藏月表情凝重。 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微妙的变化,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越羲必须要在奶奶去世前离开。 离开这栋装载了她无数并不美好回忆的楼家,离开自己、彻底斩断那一团乱麻的关系。 她不可以困囿在这里。 楼藏月讨厌越羲,十分、非常、极其讨厌越羲。因此,越羲要离开。 闭上眼睛,楼藏月在脑海中反复加固这个认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服内侧口袋传来的震动拽回楼藏月的思绪。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已经带着些许体温的束缚带,楼藏月起身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在阳台低声与对方交谈许久,带着刺骨寒意的北风让她麻木的大脑稍微精神了一些。 膝盖上的青紫隐隐作痛,她有些烦躁蹙眉,下意识去摸口袋。 卡帕一声,火焰在寒风中跳跃,一根女士香烟被点燃。 叼着滤嘴,楼藏月深吸一口。 咳!咳! 辛辣的尼古丁在气管与肺部乱窜,香烟落在地板,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剧烈呛咳。 自醒来后她就发现,看似一丝不苟的楼藏月房间里,其实藏了许多离经叛道的东西。 口袋里的香烟,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东西如今大部分都移到的别墅中,家中某个角落里或许有几个漏网之鱼。 按理说她该仔细搜找,将它们都紧紧封存。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或是心里,她并没有那样做。 那些东西就静静地,和其它被锁在储藏室里那些一眼,安静地在那里待着。 似乎,是在等待谁的发现。 嗯? 越羲伸手,从柜子深处扒拉出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本子。本子上鲜艳的图案已经变得灰扑扑、甚至有些残缺不全。 只有那两个歪歪扭扭、一撇一捺跟分了家似的名字,十分霸道又固执地留在封面。 越羲已经记不得这是什么本子了,竟然还写着她和楼藏月两个人的名字。 不算厚重的本子躺在她的掌心里,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小心抖落掉封面上的浮灰,越羲轻轻掀开第一页。 【20xx年,9月24号 令天开始,wo呵木娄zang月就要一qi写日记啦! 是的,但是笨蛋越越,什么时候才会写我的名字。 wo耳总日月!cai不笨!】 看着歪歪斜斜、忽大忽小,甚至中间穿插着拼音与错别字的日记,像一把钥匙般忽然将越羲沉寂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激活。 她像是被一下子拉到那个刚到楼家没多久,与楼藏月一起上小班、开始识字的时候。 楼藏月的幼稚园,当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幼稚园。 在别的小班还在唱儿歌、学跳舞的时候,那所幼稚园已经开始教小学的知识预习了。 那种精英教育,让初来乍到的越羲可没少吃苦头。日记往后翻几页,说不定还能在上面找到当时越羲不堪学习压力而印在上门的泪花。 恍惚记得,当时好像是班主任的提议,为了促进班里小朋友们的欢喜,让共写一本交换日记。 可楼藏月格外霸道,日记本传到越羲那里写过后,楼藏月就再也不会交出来。她总是这样,因此惹得小朋友们格外不满,拉着楼藏月找老师告状都告了好几次。 越羲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她抱着厚厚的日记本、满脸理所当然地表情。 老师没办法,只能拿出一本小小的、相比之下薄薄的日记本给她们,让她们俩单独交换去。 现在想起来,越羲仍不由失笑。 轻轻掀开下一页,看着自己用歪歪斜斜的字体记录着如今看来小小的烦恼与小小的喜悦,越羲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重新翻阅一本儿时不足为奇的童话故事,如同成年后才掉入兔子洞一般新奇。 蓦地,越羲突然懂得了那天楼奶奶对她说得话。 眼睛明亮澄澈,越羲捧着破破的日记本,动作仔细轻巧,认真翻看着那本记载着童年的交换日记。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43章 第 43 章 不公平和不幸运 笨拙地字迹与青涩却已初见锋芒的字迹在泛黄的纸张上纠缠, 絮絮叨叨地,啰嗦着彼时的开心与难过。 尽管许多事情,对于现在的越羲来说都不算事情, 可对于当时的小越羲来讲, 堪比天崩地裂的大事。 不知不觉日记本翻看到最后一页,跟着稚嫩的烦恼与喜悦,越羲独自一人重温了一遍童年。 眉眼含笑看着那两道截然不同的字迹,越羲轻声喟叹。 柔软的指腹轻轻在纸张上摩挲, 心情有些说不清的复杂。像遗憾、像满足又像喜悦与难过一起涌来。 可能是人回望无忧无虑童年时都会产生的情感吧。 越羲说不明白。 将泛黄的日记本合上, 竟然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落寞感觉。 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 将日记本轻轻放在茶几桌面。越羲突然有些好奇,房间其它角落里,会不会还有这些儿时遗落的物品。 想着, 她起身, 金鸡独立着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越羲的房间很大、但也很小。书柜隔层里、床头柜的夹缝中常年不曾改变位置的家居们, 今天都经历了一次来自房间主人的挪动。 高中毕业、步入大学,越羲有意想要脱离楼家, 因此哪怕就在一个省内她也鲜少回来,可管家依旧兢兢业业派人进来打扫。 角角落落里的灰尘不多,那些她想要找到的东西也都静静待在原处, 等待越羲自己前来发现它们。 漂亮的玻璃弹珠、褪色的换装贴纸一份份儿时而言无价的宝藏重新被收集起来, 堆放在驼色地毯上。 越羲气喘着, 撑着身子小心着脚, 坐回地毯上。素白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层浮灰,她不甚在意,轻拍几下便专心去整理那些物品。 比起拥有一切、并且喜欢收集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宝贝的专门整理出来好几个房间的楼藏月,越羲并没有收集东西的癖好。 个性使然, 她像一朵默不作声、容易被人遗忘的浮萍生长在这栋大宅院里。 静悄悄的,像随时就能背起装着她为数不多物品的小书包离开一样。 楼母那里几十本厚厚的相册,越羲和楼藏月并肩一起的照片很多,大都是楼藏月抿唇笑得矜持内敛,越羲笑得灿烂。 关于儿时记忆,越羲觉得痛苦多于幸福。 她寄养在这里,痛苦无处诉说,只能倾诉给月亮听。明面上好吃好喝供着,与楼藏月享受着同一待遇。 再告诉她们自己难过、痛苦,只会叫人觉得不知感恩进而厌恶吧。 指腹在换装贴纸上摩挲,带下来一片褪色又明晃晃的颜料。 一股无言的巨大孤独感悄无声息钻进房间,在越羲没有反应过来前,恶劣又霸道的将她紧紧包裹,密不透风。 等越羲回过神的时候,泪珠已经打湿腿上的日记本封面。原本就已经泛黄的纸张接触到泪珠,被盐分侵蚀。 下意识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张想要擦拭,却又因为慌忙,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糟糕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因一而牵连全身。 陶瓷落在地板上四溅,越羲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下意识看过去, 看着满地狼藉,楼藏月眉心紧蹙站在门口紧握着门把手。 你来做什么?越羲眉头轻蹙,看着她又想起她昨晚那些话,越羲不由语气变坏,出去。 说着没事的人丝毫没意识到,白皙的脸颊被四溅的瓷片划破。 潺潺的血迹顺着细小伤口溢出,贴着她的脸颊,被地心引力指引着向下落。 楼藏月想过去,可又想起什么。已经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停收回,手指攥紧门把,语气也变得生硬冷淡:管家一会儿来。 门把被松开,楼藏月眉心紧蹙的模样像是十分厌恶越羲一般。 就像是,越羲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因此才惹得她如此讨厌。 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越羲困惑,又忍不住气笑。 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她,气势总觉得是低了对方一头。 脚踝上的骨头在精心的养护下也愈合了一些,越羲撑着茶几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地。 抬头看过去,对上楼藏月探出又收回的双手。 不用打扰她了。越羲搞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被人用莫名其妙态度对待的癖好。 她冷漠,越羲能更冷漠,我自己清理,楼大小姐没事的话,请便。把门带上,谢谢。 对上越羲,一些话差些脱口而出。 到嘴边,楼藏月硬生生吞回去。 第83章 紧皱着眉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一样,楼藏月眸子中的不赞同三字明晃晃的:越羲你脚受着伤,别胡闹。 越羲实在不懂,自己怎么胡闹了。 心底那点因为交换日记生起的一点正面情绪瞬间清除,越羲又变回平日里对上她就不会好好说话的状态。 什么叫胡闹?对上她的视线,越羲脸上露出几分讥笑,你凭什么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不接受你的帮助就叫胡闹? 还是说楼大小姐的话都是圣旨,我不服从就要被砍头? 看她紧蹙的眉头,越羲心中烦闷更盛。 越羲本没想这么冲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楼藏月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像前十几年压抑着的委屈从心底涌出。 越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 明明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应该已经习惯才是。 怎么可能因为昨晚楼藏月对自己说的那三两句话,就变得这样了呢? 眼眶发烫,但泪珠没有落下。 等管家带着医务箱匆匆上来,看见屋子里狼藉一片的模样下意识惊呼一声。 没扭头就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赶忙过去扶着越羲坐下,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擦拭那道伤口。 楼藏月没有走,但也没踏过过门石。就那么直愣愣站在门口,眉头紧蹙看着管家帮她处理伤口。 白皙的脸颊上贴上一张创口贴,管家这才起身,扭头看着右茶几为中心蔓延开的狼藉一片。 驼色地毯上已经被水浸湿的贴纸染上了五彩缤纷的颜色,那本泛黄的日记本也没能逃过被浸泡的命运。 只有对上楼藏月,越羲才跟一根炮仗似的。对于提前人和长辈,她都是那个足够叫人省心、乖巧的存在。 管家看了一圈,轻声提议:大小姐,越小姐这屋里得仔细打扫一番,以防也遗落的陶瓷碎片之类的。 如果您方便,可以让越小姐先住您 站在门口的楼藏月道:你再叫人收拾出来一间房间。 管家还没说出来的话瞬间被噎住。 看着楼藏月转身离开又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管家无奈叹气。 坐在沙发上的越羲这时也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听到那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她仰头看过去:不用收拾了,已经太晚了,您先回去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听越羲这样说,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有些累了。越羲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地毯上全部泡水的东西,心底好像空了一块儿,但又好像跟平日里一样,地毯上的垃圾,麻烦您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带出去吧。 说罢,不等管家说话,越羲自顾自回到床边,脱下鞋子上去将自己笼罩在被子里。 越羲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楼家人,但也是在楼家长大的孩子。楼藏月的话管家得听,越羲的话也是。 管家站在泡水地毯上纠结许久,看床上的小鼓包再没发出一丝动静,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将地毯上那些东西清理出去。 本就上了年头的零碎,经水一泡,还真有些像垃圾。 等管家悉悉索索将它们全部拾起、轻轻关上门后,越羲才从被子里冒出脑袋出来。 侧躺蜷缩着,无言的孤寂无孔不入地侵扰着她。 越羲忍不住想起那本已经被当作垃圾处理掉的日记本, 那些当时困扰着她的情绪,在这些年里悄悄壮大,并没有被妥善接住,然后清除。 越羲不知道该如何清除,她只是靠着本能,一次又一次向外给予、期待着那个能将她所有情绪都能好好接住的人出现。 曾经她以为,那个人是楼奶奶。她开心的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老人家,可楼奶奶却笑着,只摸着她当时小小的脑袋。 奶奶并不是越越要找的人。楼奶奶笑得慈祥温暖,越越要找的人,她会陪你走过四季、陪你一起面对、度过所有喜悦悲伤。 她可能已经出现,但也可能并不是她。 当年年幼的越羲听不懂,现在的越羲依旧不明白。 她运气太不好了,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找到那个人。 闭上眼睛,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缀到枕巾上。恍惚中,脑海出现昨晚楼藏月的面容。 可很快又消失,情绪消耗过多的越羲被拖着坠入梦乡。 而走廊上,管家被站在门口一直等待的楼藏月的身形吓了一跳。 惊魂还未定,手里的东西就被楼藏月悉数接过去。 欸,大小姐!管家来不及阻拦,这都是越小姐说要丢掉的垃圾。 垃圾?楼藏月垂眸,看着那本被水泡过的泛黄日记本。静默片刻抬头,笑眼弯弯看向管家,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管家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楼藏月带着哪堆垃圾回到房间。 站在走廊愣了一会儿,管家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背着医疗箱下楼回房休息。 她在这个家工作了也有二十多年了,从刚毕业跟在楼母毛手毛脚的青葱小姑娘,变成现在出去都要被与自己当年差不多年纪小姑娘叫阿姨的年纪。 管家自觉是看着家里这两个孩子长大的人,可她白长她们几十岁,却也看不明白这俩孩子的想法。 从一见如故到相看两厌,中间发生了什么,除了两个小的,其她人一律不知。 想起在越羲房间临走前扭头看那一眼,走到一楼的管家摇摇头深深叹口气。 越羲跟楼家如今仅仅只靠楼老太太这一根绳子系着,可这根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啪嗒一声断开。 谁都说不好之后越羲会做什么。 留下,或者离开楼家,回到越家? 又或是两家都不留,就像她当年一声不吭小小的人背着小小的书包那样,静悄悄地离开这里。 没人知道。 重重叹口气,管家调整一下明天的工作后回房休息。 楼上,困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朝楼藏月扑过去。按照与徐医生商量的计划,她应该顺势去睡了。 可今晚,她摩挲着那本泛黄的本子,不论如何也不愿入眠。 强撑着睡意,一旦合上眼睛,大腿上就多出一处针孔。 握着一根从医疗箱摸出来、新拆的针管,楼藏月蹙眉翻看着越羲翻看过的日记。 大大小小的字充满了稚气,只是看着她们,就像年幼的越羲出现在眼前。 眉头不知不觉松开,眼角眉梢染上一层薄薄笑意。 这是楼藏月不曾亲自见过的越羲。 鲜活、可爱,惹人忍不住喜欢。 看着单薄的日记,楼藏月大概懂了她为什么会那么痴迷于越羲。 没人不会不喜欢越羲的。她明媚、乐观、开朗,敏感又细心,妥帖地照顾着周围每个人的情绪。 就像黑暗中一曳烛火,惹得飞蛾们争先恐后。 只不过, 这曳烛火早早就被圈牢,在她还为见过广袤世界时,就被人囚禁终生。 洁白的睡袍裙摆上染上星星点点的红,楼藏月浑然不在意,翻看着日记。 泡水后许多字迹有些晕染,甚至有些纸张都沾在了一起。想要翻看,并不算容易。一旦稍不注意,纸张可能就会裂开。 刚开始楼藏月失误过一次,她甩甩困意朦胧的头,将带着针头的针管狠狠刺向大腿。 大脑瞬间清明,困意消散无踪。 翻看到最后一页,她依依不舍摩挲着纸张,将最后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许久,才将日记本合上。 两条腿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可楼藏月却像感觉不到一般,脸上一丝痛苦都没有,只有不满足的神情。 此时此刻,她竟然忍不住生出一股名为怨恨的情绪。 她的出现,代表着与越羲分崩离析、渐行渐远。曾经要好的时期她不曾参与、拥有,可越羲对她们的那些怨恨、憎恶,却全由她一个人承担。 这并不公平。 楼藏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产生这种恐怖、惊悚的念头。 是因为这本日记吗? 低头盯着它,楼藏月突然起身。 带着血迹的针筒咕噜噜滚到茶几脚,楼藏月握着日记本大步流星走到垃圾桶前。 理智拉响警报,警告她迅速将这个蛊惑人心的潘多拉魔盒丢到垃圾桶里,不要被它蛊惑控制。 可身体却不听话,顽强地与理智抗衡,不愿松开。 这不对。 楼藏月知道,脑袋里产生的那些想法是错误的。 如果正确,如果她们是一样的,那她就没有诞生的意义了不是吗? 可手指却死死攥着它,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第84章 楼藏月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左右拽着,一点一点撕裂开来。 她做不到松开它,但她又必须松开她,才能拥有诞生的意义。 口腔里传来铁锈般的腥气,日记本被丢了,垃圾桶里空空荡荡。 翌日,楼母突然说要带楼老太太出国一趟,说是越羲国有位专攻这方面疾病的专家,可她并不接受楼家的邀约,只接受患者亲自去找她。 越羲原本也打算跟着的,可她的脚踝还没好,去了也只是给楼母增加负担。 想了想,越羲还是没跟楼母透露自己想一起去的想法。而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目送她们一行人登上私人飞机。 楼藏月被楼母留下了,名义上是要处理公司公务。 越羲和楼藏月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好像又变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越羲也说不清该如何描述。 只是每到深夜,自己不论如何反锁房门,楼藏月总是能轻巧的打开进来。 她防不住、拦不住。次数多了,越羲就干脆懒得再管,随她去了。 反正大部分时候,楼藏月只是站在她床边静静盯着她的背影,两人默默无言而已。 只不过,被人一直用炽热目光盯着,有时越羲也会很烦。 一连被盯了好几天,越羲忍不住了。 翻身坐起,越羲横眉冷对看向沉默站在床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楼藏月。 凶巴巴的呲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越羲觉得自己语气虽然凶,但是也不算特别凶吧。但话音刚落,紧跟着落下的就是一滴泪珠。 起先是一滴,而后就是两滴、三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把越羲咋懵了。 她仰着头,怔怔看向楼藏月,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却搞得好像越羲是什么欺人霸女的恶霸似的。 喂。越羲忍不住跪在床沿直起身子,语气别别扭扭的,你哭什么啊。 而落泪的人这时抬头,又哭又笑看向她:越越在关心我吗? 那模样看得越羲只直眉。 没有。她冷声说,犯病、落泪出去,我要睡觉别打扰我休息。说罢就重新披着被子躺下,留下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楼藏月。 可她非但没走,反而蹲下身子趴在床边,可怜兮兮探手,轻轻勾住脖颈处的几缕发丝。 越越,我好难受,好痛啊。 如果越羲能心硬一点,或者再坏一点,她就可以做到完全无视。 可是,她吃软不吃硬,坏也坏不彻底。是丢在争斗剧中活不过三分钟的存在。 凶巴巴地重新坐起来,撑着身子,越羲狠狠瞪她一眼:难受去找家庭医生,找我干什么!刚说完,看到伸到眼前的两个带着一道道血迹的手臂,越羲瞬间失语,忍不住瞪大眼睛。 鲜血潺潺,血小板和凝血因子都还没有开始工作,明显是刚刚划伤的。 越羲一时凝噎,蹙眉瞪眼,看看伤口再看看哭得可怜兮兮的楼藏月。 大脑空白一片,只余下那两条被鲜血占据的手臂。 你,好久,越羲才找回声音。喉管干涩无比,越羲怔怔看向楼藏月的眼角纹,楼藏月你,你简直疯了! 楼藏月温顺的耷拉着眉眼,控制着鲜血落在地板上,不去沾染她的床铺。语气却可怜兮兮的:越越为什么不理我啊? 为什么,自己不理她次数不少,她不理自己次数更多。 楼藏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越羲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盯着她,有些傻气的半张着口唇,缝隙中透露出一丝猩红的舌尖。 盯着藏在口腔里的舌尖,楼藏月眸色暗暗。 手中握着的刀片随意丢在地板,洁白的昂贵睡袍被当作抹布似的在两只胳膊上擦拭一下。 我想亲你。她弯腰,盯着越羲的眼睛言语直白,我想吻越越。 什么?越羲没反应过来。 唇瓣已经被人堵上,毫不设防的口腔被占据溢满,敏感的上颚被舌尖轻扫着。 越羲来不及反抗,就被拥着,摔倒在柔软的床铺里。 楼藏月像一位戒断未遂、想要拉神明跌落神坛的瘾君子信徒般,虔诚又急切的在那处带着馨香的口腔扫荡。 每一处、每个角落,都被她仔仔细细的舔舐,而后勾着那根丁香小舌共舞。 房间里传来滋滋作响的水声,越羲只觉得舌根生疼。 啪得一声,水声骤然消失,越羲坐在床上满脸愤懑的捂着肿起的唇瓣,怒视着不设防而被推倒在地的楼藏月。 对上那双羞恼愤恨的眼睛,楼藏月却神经质地蓦地笑了。 越羲更恼了,楼藏月,你疯了! 楼藏月笑声越笑越大,她死死盯着越羲,那目光却叫人不寒而栗。 楼藏月真的疯了。越羲胆颤着想着。 看了一眼地上笑着的楼藏月,她抬眸看向卧室门口,但还没开始思考如何逃出去,就听到楼藏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越越离不开这里。 什么?越羲下意识对上那双眼睛。只听她说,我是不可能,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狐狸不请自来闯入兔舍,在兔子惊恐的目光下露出奸诈可怖的模样。 越越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辈子么?狐狸露出冒着寒光的尖牙,一点点将兔子笼罩,不遵守诺言的人,是要被关进笼子里的 滚!滚开! 越羲猛地坐起,心脏在胸口咚咚狂跳,整个人被冷汗浸透。 卧室门传来两声敲门声,是管家的声音:越小姐,您醒了吗? 看向窗外的太阳,越羲才惊觉刚刚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应了声,越羲坐着平稳了一下情绪,才拄着拐拿着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热气熏蒸,越羲的四肢百骸却还冒着寒气。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手不自觉抚上胸口。 那个梦太真了,以至于心脏现在还在不安地跳动着。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没瞧见楼藏月的身影,她竟下意识松口气。 楼藏月这些天都早出晚归,管家说公司比较忙,楼母不在,身为接班人楼藏月就不得不撑起来。 越羲点点头,并没有再多问。 这几天她心里总是隐隐惴惴不安极了,没有楼老太太在的楼家,对于越羲来说变成了一只长着深渊巨口的恶兽。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尖利的牙齿就会狠狠落下,将越羲咬个对穿。 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这几天她总是惊醒。 睡袍被冷汗打湿,黏津津的贴在皮肉上,叫人难受极了。 越羲坐起来愣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床头的灯摸索着去洗澡。 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越羲轻轻打开门准备下楼去接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楼藏月的声音。 她睡了吗? 管家端着备着的晚饭迎上去,轻声道:睡啦,这些天越小姐好像睡眠不怎么好,眼下的黑青越来越重了。 楼藏月接过餐盘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她泰然自若点头,语气沉稳:晚上给她送杯睡前安神的牛奶,要是还是睡不好的话,就让医生过来瞧瞧。 管家应了声,她们再说什么,越羲就没继续再听了。 她转身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只要一闭上眼,那双血淋淋的胳膊就映在她眼前,楼藏月那种癫狂的模样叫她胆怯害怕。 越羲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而已。 可唇瓣被噙住、口腔被入侵的触感,都像真实发生过般。 越羲眉头紧蹙,正想着,房门传来敲门声。 进。她以为是管家,哑着嗓子回应。 门板被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管家,而是端着一杯牛奶的楼藏月。 看见她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先行动。越羲蜷缩起甚至,浑身透露出警惕与提防看向她。 楼藏月脚步顿住,站在门口许久,才选择开着门走过来。 玻璃杯底轻轻撞上实木的桌面,楼藏月没有看她,轻声说:管家说你最近睡不好,喝点牛奶说不定会好些。 楼藏月表现的无害极了。 可越羲却像惊弓之鸟,浑身毛都奓竖着,若是兔子,吻部此刻都在不安又急切地上下动着。 两人静默许久,越羲才警惕轻声道谢。看楼藏月要离开,突然越羲叫住了她,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楼藏月没有回头,阴影下,垂在身侧的手却攥成拳头。 第85章 公司最近太忙了。楼藏月声音轻轻,抱歉。 这也算越羲预料之中的结果。 她的目的不是这个,便不再追问,而是继续道:你工作忙,住在这里方便。但是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我想回我的公寓。 闻言,楼藏月转过身看向她。 明亮的灯光射下光亮,映亮了她的脸。楼藏月的皮囊实在无可挑剔,这些日子又经过工作的磨砺,原本锋利的五官上,多了几分成熟与内敛。 看向越羲,她笑吟吟地,语气温和:抱歉,这个不可以。你的伤还没好,奶奶知道也不会放心的。 越羲刚想张口反驳,就听她继续道:不过你想离开我可以理解,住我那处别墅,好吗? 我猜你肯定不是那种让还在病中,还要忍不住为你担心的人,对吧? 她一句话,把越羲接下来所有腹稿都成了废稿。 对上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眸子半晌,越羲虽然心里不愿极了,但也只能咬牙点头,同意了她的安排。 那我明天安排管家送你。楼藏月笑得温柔,将牛奶杯递过去,已经很晚了,喝点牛奶就早点休息。 她每句话都温温柔柔的,越羲若是想对着干,反倒是把自己衬得无理取闹。 撇撇嘴,越羲接过杯子,心不甘情不愿道谢,在她注视下将牛奶一饮而尽。 杯子被楼藏月收走,越羲看她愉悦弯起眼睛:晚安。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越羲忍不住腹诽:不愧是经历了职场磨砺的人,楼藏月现在做事真的变得圆滑又滴水不露了。 心里还在嘀嘀咕咕,可是身体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找不到的月亮,越羲揉揉眼睛,嘟囔一声窝进被褥中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的特别沉,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都没有出现,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 打着哈欠坐起,越羲犯困脑袋艰难重启着。揉揉眼睛,越羲盯着被子思考,等回到别墅,要不要也睡前来一杯牛奶?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4章 第 44 章 课本知识 所以你让她离开了?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折射进来, 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其中一侧的沙发上,楼藏月只坐了一半凳面,抬眸看向对面的徐医生。 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徐医生拿着本子, 有些困惑地追问, 原因是什么? 楼藏月点头,声音冷淡:她们已经见过面了,如果越羲再待着老宅,迟早会发现真相。 看见徐医生开口, 楼藏月补充:她很敏锐, 对周围环境感知很敏感。 听她解释, 徐医生顿笔,抬头仔细将楼藏月仔细观察。 截止目前为止,徐医生从医这些年里, 楼藏月是她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叫让分不清主次的患者。 她话不多, 并且哪怕是自己主动求医, 可不论是语言诱导又或是催眠治疗,她依旧保持着超高警惕性。 许多问题她要不避而不答, 或是答非所问。这让治疗进程一度受阻,就连徐医生都有些束手无策。 只有提到越羲的时候话才密了些,只不过也只是单纯向询问者描述她眼中的越羲是什么模样。 笔杆在本子上轻敲, 一下一下, 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尽管楼藏月面上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但徐医生还是在细微处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节奏戛然而止, 徐医生探身,托着下班,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直直刺穿她:这是主要原因吗。 楼藏月抿唇, 瞳孔迅速猛缩又扩大。 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却无端让人觉得无限漫长。 是。她抬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两双眼睛彼此看向对方,似乎要看向对方眼底深处。 徐医生盯了好久,蓦地收回动作轻松一笑:这样,她点点头,动作随意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什么时候走?脚上的伤一个人不方便吧,要不要让小周跟着去? 徐医生收回进攻似的探究的动作,楼藏月也将身上冒出的那些防备悉数收回,语气也稍显缓和,金敏娴在那里,我叮嘱她照顾越羲了。 听她的话,徐医生随意点头。 办公室的门恰巧被敲响,她顺势站起:行了,那我就先走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她可能会因此察觉到一些事情。 徐医生没点明她口中的她是谁,可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 楼藏月并未起身,垂着头,整个人像把拉满的弓箭紧绷着。 她的记忆对方大部分都能查看,而对方的记忆除非对方故意泄露,楼藏月是查找不到的。 这对她来说,十分不公平。 搭在把手上的手骤然握紧,徐医生走到门口还没拉开门,就听到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滋啦声。 徐医生。楼藏月出声叫住她,今天也催眠我,将我们见面的记忆消除掉吧。 闻言徐医生顿住脚步,握在门把上的手又收回,转身看向楼藏月。 眉心皱着,徐医生看了她好长时间才道:前几天你刚让我对你进行催眠治疗,今天又要 间隔的时间太近了,你承受不承受的住另说。最重要的是,你确定、敢保证不会惊动她吗。 她没说话,皱眉抿唇的模样却已经告诉了徐医生她的不确定。 转身走到她面前,徐医生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或许,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楼藏月,我是你的私人心理医生。 听她这么说,楼藏月面上还是那副模样,眉毛下弯着,宝石蓝的眼睛盯着徐医生。 不愧是她费尽心思请来的医生,那双冰冷宝石蓝眨眼间变作蛊惑人心的狐狸眼,徐医生,您很聪明呀。 门又被叩响,内线电话也响起。 楼藏月笑着对徐医生说了声抱歉,动作轻快随性地转身接起电话,对那头说了几句后挂断。 再抬头,她笑吟吟看向徐老师,我猜徐医生暂时不想离开,对吗。 徐医生也不客气,抱着病案本走回原来的位置利落坐下:帮我叫一杯拿铁进来,谢谢小楼总。 听她的称呼,楼藏月只是轻笑一声,再次拨通内线吩咐。 待秘书将门关上,咖啡的酸涩气味在办公室徐徐散开,楼藏月撑着下巴探身,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意味盯着徐医生。 一时间,她们的身份瞬间对调,徐医生变成了被观察着。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她的。看徐医生波澜不惊地小啜着咖啡,楼藏月笑吟吟地询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陶瓷咖啡杯底轻轻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日头已经悄悄移位,光线角度发生改变。 楼藏月坐得方向已经被阴影吞噬,她整个人坐在阴影中,支着下巴,只有那双宝石蓝眼睛闪着妖冶的光。 我毕竟是您和您母亲重金请回来的。徐医生款款笑着,不曾被那双眼睛蛊惑,若没点本事,那岂不是对不起那些叫人惊叹的工资了? 楼藏月不置可否。 动作舒展随意靠坐在沙发上,只是看了徐医生一眼,就已经看穿她的困惑。 不等徐医生开口,她主动回答:她死了。 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与嘲弄,好像蔑视着另一个自己那些小九九、小动作。 徐医生面上保持着专业的工作态度,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您您在开玩笑吧?徐医生轻笑一声,人格怎么会轻易死亡、消除? 为什么不能。 手指在把手上轻叩,楼藏月嘴角明明勾着却叫人看不粗一丝笑意。甚至看久了,只觉得胆寒。 哪怕是徐医生,此刻也看不透她了。 徐医生一愣,回过神张口下意识像复述自己所学那些专业内容。可不等她开口,楼藏月先一步打断了她,您那些课本知识还是少套用在我我们身上。 她托着脸颊,眼睛笑成一条线,叫徐医生更无从看清她眼底情绪,我通知您,您被解雇了。 徐医生一怔,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 不过转念一想,她被楼母重金聘请过来也只是为了解决楼藏月两个人格的事情。当初楼母并没说明要消除哪个、留下哪个,如今楼藏月亲自动手,反倒是帮她解决了个麻烦。 这趟,徐医生轻轻松松赚个盆满钵满呢。 思及她收回脸上的错愕,笑盈盈看着自己的财神:当然可以,薪资就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希望您能定时打到我的账户上。说着她起身。 第86章 杯子里的咖啡还热着,但点要它的人也不再品尝,而是和办公室的主人握手后丝毫不犹豫地离开。 走出集团大厦,徐医生站在大门前驻足抬头回望。 大厦直冲云霄,楼藏月的办公室在地面看更本瞧不见是哪个。 望了片刻,徐医生收回视线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集团大厦。 刚系上安全带,还不等来得及掏出手机,驾驶座上的司机就扭头笑眯眯看向她:徐医生,麻烦您的一切通讯设备都交给我。老板吩咐我送您直接上飞机,送您回去。 徐医生愣住。 愣神时,司机说了声冒犯了,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通通收缴。 顶楼办公室寂静许久,楼藏月独自一个人将手中的咖啡慢慢饮尽后起身。夕阳余辉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她走进不被阳光照及的阴影深处。 金敏娴可谓是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句话身体力行的淋漓尽致。 别墅俨然成为她的大型派对聚集地,越羲刚落地时,她刚玩了个通宵,打着哈欠,喝了好几杯浓缩美式才来。 看她眼底黑青,越羲下意识拉住自己行李。 嗯?金敏娴不明所以揉揉眼睛,干什么?松手上车哇。 她一边说还一边止不住的打哈欠,越羲不由死死拽住行李箱,说什么也不肯坐她的车。 金敏娴被她犟得忍不住嘿了一声,我可是喝了三倍浓缩美式,觉都不睡就来接你的,你竟然还不愿意上车? 越羲坐在轮椅上,死死抱着行李箱摇头:我要是知道你疲劳驾驶,说什么都不叫你来的! 听她这么说,金敏娴就更上劲了,说什么今天也要把越羲给塞车上。 偌大车库里,俩人跟小朋友比赛拔河似的,你争我抢着那件行李箱。 眼瞅着金敏娴要把行李箱夺过去了,突然一辆白色轿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滴滴两声后落下车窗:金敏娴,把行李搬上来。 姬茗茜!看见好友那刻,越羲眼睛瞬间闪烁起星光。行李也不要了,操纵着轮椅要过去找她。 姬茗茜也笑着下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去搀扶她,好久不见了,脚踝恢复怎么样了? 越羲把这车门,单脚滑稽地跳到车上坐稳,听到好友询问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好多了!前几天检查,医生说一些小裂缝已经愈合了。 好像离开了楼家老宅,越羲的话就多了起来,虽然说得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日常琐事,可姬茗茜却听得津津有味。 见姬茗茜来,金敏娴连自己的车也不要了,顺势爬上后排躺下,熟稔的扯着小毛毯盖在身上去跟周公会面。 听到呼噜声,越羲扭头看过去,无奈笑着摇头:她昨晚是不是通宵熬夜了呀? 昨晚?姬茗茜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梦乡的某人,忍不住向越羲告状,要是只有昨天一晚就好了。 你们不在,她天天不是拉着我妹通宵看动画片,就是不知道跑到哪里疯玩一晚上,简直要上天了。 嘴上像是在和越羲抱怨,但提起金敏娴的所作所为,姬茗茜脸上包容与好笑明显大于抱怨。 越羲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金敏娴,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按金敏娴的性格,迟早与姬茗茜玩得要好起来也不算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汇入车流中。不必越羲专门提醒,姬茗茜就先将目的地设置在别墅。 车载音乐低声哼唱着,女声悠扬婉转,像是在爱人耳畔低语,倾诉衷肠。 暖气打在身上,平稳的行驶叫越羲也有些昏昏欲睡。 可始终记着姬茗茜在开车,她还是强打精神,将瞌睡虫赶跑与姬茗茜攀谈起来。 在楼家有些度日如年的日子,一旦脱离出来后才叫人发现只不过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了。姬茗茜转动方向盘,一边随意跟她闲聊,楼藏月奶奶身体好些了吗?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今天第一次听到楼藏月的名字,越羲不由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解释,楼阿姨陪奶奶去国外了,她她已经进集团里上班了。 闻言姬茗茜才恍然想起,哪怕金敏娴天天跟萱萱打打闹闹、抢食吃,跟二傻子似的,但也是她们这种小康家庭本接触不到的阶层。 姬茗茜点点头,顺势换了个话题:李栀好像恋爱了,你知道吗? 她恋爱了?越羲闻言还真有些意外,瞌睡虫不由都赶走了许多,不知道,她好像把我删了。 若不是姬茗茜提起,越羲差些就要忘记李栀这个人,好像跟楼藏月勾心斗角争夺李栀目光的日子已经恍如隔世。 想起当时那场闹剧似的结局,越羲眉头轻蹙,姬茗茜扭头看她一眼,半晌听到她轻叹一声:她能走出来,也挺好的。 哪怕当时李栀对楼藏月全然不了解、自己与楼藏月也只是单纯的竞争关系而已,可她现在与楼藏月却是实打实的合法妻妻。 不论怎么看,当初不掺半点虚情假意的举动也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对她造成的伤害,出发点并非越羲本愿,但结果已经造成。 挺好的。越羲轻声道。 姬茗茜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抓紧一瞬,而后又松开:那你呢?你们离婚了吗? 越羲张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座上本应该熟睡的人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瞬间弹射起身。 干嘛!金敏娴趴在中控板上,一脸警惕地将脑袋甩成拨浪鼓,在她们中间来回瞅,离什么,谁离婚? 姬茗茜撇了她一眼,看她一脸蠢像,忍不住轻啧一声,坐老实。 金敏娴盯着她瞅了好久,在姬茗茜第二次出声前,乖乖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补了这么久的觉金敏娴精神了些,她一个人占据整个后排,歪歪扭扭的躺着摆弄手机,像是想到什么,抬眸看了副驾驶的越羲一眼。 欲言又止,终归是什么都没有问。 手机界面上停留在和楼藏月的聊天框里,好久时间过去,楼藏月才简短的回复她一句:【照顾好越越。】 光看聊天记录也瞧不出什么,金敏娴干脆将手机揣回口袋坐起身子,加入到她们的闲聊里去。 仅是半个月没见,金敏娴这个交际花已经积攒了一堆越羲错过的新鲜八卦。 从姊妹院校的人事变动直到另一处大学城的恋情八卦,她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越羲听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乐出声:你要是不上班,去茶楼里当个说书评阅人也挺好的。 金敏娴得意撩撩头发,那是,也不看本小姐是谁呢。眼线、好友遍布天下呢! 比起喜欢拆台的楼藏月,金敏娴还是喜欢在越羲面前说这些事情。最起码,越羲哪怕不爱听,也不会打击她!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抵达别墅,房间一早被楼藏月叫去的阿姨打扫干净,她们到时别墅已经焕然一新。 越羲的脚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用整天坐轮椅上了。从姬茗茜手里接过拐杖,她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入别墅。 没有楼藏月的房子,好像处处充满了清新的空气。 听她感慨,金敏娴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接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阿姨撒了空气清新剂。 姬茗茜不轻不重朝她小腿踢了一脚,扭头看向越羲:你真的住在这里没事吗?要不要搬我家? 对于她的好意,越羲笑着婉拒了。 之前就已经十分麻烦她们一家了,越羲不想过完年后,又开始麻烦她。虽然是好友,但有些东西也得算清楚、明白,友情才能走的长久。 见她意向坚决,姬茗茜劝了两句便不再劝了。 天色不早了,姬茗茜陪着她坐了片刻便起身,婉拒了越羲留下来吃法的邀请,告别离开。 等姬茗茜走后,别墅里只剩下越羲、金敏娴两人。而金敏娴瞬间收起在姬茗茜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身子挑眉看向越羲。 怎么了?越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金敏娴顺势凑近,仔仔细细将她上下打量。看得越羲心底发毛,她才后撤一步,摸着下巴困惑喃喃,真奇怪。 楼藏月她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回来的?双眼冒着八卦的亮光,金敏娴语气有些打趣,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她这么问,越羲下意识想起每个夜晚就示弱的楼藏月。可对上那双八卦的眼睛,越羲还是坚定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虽然自诩洞察人心,可金敏娴到底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那些细枝末节的微表情,只要主人掩饰的足够快,她是无法完全捕捉到的。 第87章 就像现在, 看越羲十分坚定地摇头否认,她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来、找不到。 好在金敏娴最擅长放弃,实在看不出来,她就直接放弃不看了。 重新坐回沙发上,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道:行吧。阿姨说晚饭做好在冰箱里了,你饿的话我给你热热。 越羲摇头拒绝,说想先回房间。 临走前,她又突然驻足,扭头看向金敏娴:我房间里,阿姨帮我驱虫了吗? 她这么问,金敏娴也愣住了:驱虫做什么?你房间里有虫吗? 看她茫然的神情,半晌越羲摇摇头:我就问问,我先上去休息了。 金敏娴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好久回过神,低头打开跟楼藏月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打的霹雳啪啦:【越越问房间驱没驱虫做什么?】 【难道是老宅里有虫?她被咬了?】 【不应该吧,楼奶奶不是在家疗养,怎么可能连驱虫都消杀不干净啊?】 许久,手机才震动一下传来消息。 金敏娴拿起手机瞧了一眼,而后呆滞片刻,许久忍不住暗骂一声。 徐医生被辞退的消息隔了几天才传到楼母耳朵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楼母正双眼通红站在医院走廊上。 双手掩面许久,她才调整好情绪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母亲。铃声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楼藏月迅速接起,她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音筒中传来,看来消息传到您耳朵里了。 带着几分轻挑笑意的声音很容易能把她们区分开来,楼母愣了一瞬,片刻才接上她的话:为什么辞退徐医生。 国外与国内有时差,楼母这边日头高照,国内却还在深夜。 楼母原本不想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打扰她休息的。可想起她为数不多醒来时做的事情,楼母还是不放心。 小羲呢?楼母语气中藏着自己的不曾察觉的紧张,她在怎么样了。 踱步走到窗前,楼藏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把着窗台,仰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天上星子被厚重的云层挡住,黑压压一片,揭示明天的天气不会好到哪里去。 楼藏月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摩挲:您在害怕,害怕我会伤害她吗? 楼母语塞,想说什么,解释,可不等她开口,楼藏月就先打断:您放心好了,我长大了。 楼母心稍微放下了些,可紧接着,就听到楼藏月说:她想要的,我都会帮她获得。 楼藏月。楼母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小羲,可她是一个独立个体,你应该尊重她。 你不能以你自己的意志,去为她做 听到楼母的说教,楼藏月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烦的寒意,她是我的。楼藏月语气生硬阴冷,她会知道的,我都是为了她好。 而且您也只需要一个足够优秀、没有污点的继承人,我会比她更能符合您的要求。 闻言楼母有些头痛的捏捏眉心。 知道此刻楼藏月已经厌烦了自己的说教,若不被自己母亲的事情绊住脚,此刻她就会乘坐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的。 楼藏月。楼母仍尝试着与她沟通,小羲这些年一直在打工,说不定已经攒够离开的金钱数额。难道你想把她逼急,然后彻底离开你吗。 这句疑问一出,楼藏月瞬间被捏住了七寸。音筒里静默地像是被对方挂断了似的,楼母等了片刻,忍不住道,你在听吗? 我在的,母亲。楼藏月如同在舌尖碾过的声音传过来,电话另一头,她唇瓣已经被自己的尖牙咬得鲜血淋漓。 她当然知道越羲早就不是儿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另一个自己设计多次将自己杀死,使自己陷入沉睡之中,趁着机会让越羲攒足了离开的机会。 而楼母,为了隐瞒下来继承人有精神疾病的事情,明里暗里不知道从中插手、为越羲离开的计划推波助澜多少次。 楼藏月不是不知道。 可当年的她太虚弱,只能被困在那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仰头看着、无能的怒吼着,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若不是她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产生了动摇。 自己趁机抓住机会从里面出来,说不准还真要遂了她所愿,目送越羲彻底离开自己身边 与别人亲密无间,与别人接吻,做那些事情 唇瓣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鲜血充斥满整个口腔。 楼藏月蓦地笑起来:您放心,她说老宅住着不舒服,昨天一早就回别墅去了。 别墅?楼母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眉头紧蹙起来,你,舍得放小羲离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这样质疑自己的了,楼藏月懒得去算,更懒得计较。 她笑了,为什么不舍得?您不是说,越越是独立个体,要我尊重她么? 她不想住在老宅,我放她离开了。您质疑是觉得我应该将她留下么? 楼母听罢连忙矢口否认。 她当然不是那么想的。她只是觉得,楼藏月这次这么容易放越羲离开,背后肯定藏着其它什么原因。 只是楼藏月从小就不是爱和家长沟通想法、分享生活的性子,她那点分享欲,全须全尾的都给了越羲。 哪怕两人同校、同班,楼藏月小时候还是会每天都会拉着越羲的手、或者抱着她,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自己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生活。 至今为止,楼母也没从楼藏月口中得知她们决裂、楼藏月患病的原因。 轻轻叹口气,楼母声音尽量柔和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小羲脚伤未愈,我只是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不太方便。 寂静让楼母心脏不由悬起。 许久,楼藏月才轻声道:您不必担心,金敏娴在那里陪着她。 想起姬家那孩子楼母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过,她更加不放心了。 圈子里就那多人,谁家孩子怎么样,各家家长心里都有数。 而金敏娴,则是众人皆知的玩咖。 她能照顾好小羲吗?楼母极其不放心,不然让周医生过去照顾她吧,周医生在,我还能安心一些。 可楼藏月否定了她的建议。 我会看着安排,楼藏月道,您不必操心,安心陪奶奶治疗就好。 楼母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就被挂断了电话。 正巧教授身边的助理正在找她,楼母看了一眼熄屏的手机,纠结片刻还是先将手机装回口袋,整理好情绪走向助理。 越羲本以为离开楼家自己睡眠会好一些的,可连续好几天的辗转反侧,她眼下的黑青已经可以跟天天通宵打游戏的金敏娴有得一拼。 哈欠连天地住着拐杖下楼,姬茗茜早就带着午饭在客厅坐着了。看见她下来,姬茗茜起身走过去。 走进看清她眼底的黑青,姬茗茜忍不住惊呼:你昨天晚上又没睡?跟金敏娴一起打游戏去了? 越羲揉着眼睛摇头,脚步虚浮像飘魂似的荡到沙发边坐下。一沾上沙发,整个人像被拔掉按钮的机器人似的。 好半天,才慢慢重启。 怎么了你?姬茗茜坐到她身边,有些担心的询问,是被她打扰了? 瞧她一边说一边将危险的目光看向一无所知的金敏娴,越羲回过神,本着善良本性为金敏娴辩驳:跟她没关系,我最近有些晚上睡不着而已。别担心,我白天小睡一会儿就好。 说话期间,有几个哈欠接踵而至,越羲眼眶里都泛起了困意侵袭的泪花。 看她这个模样,姬茗茜十分不放心。 哪有正常人晚上不睡觉,白天睡觉的? 金敏娴连打两个喷嚏,困惑地揉揉鼻尖,整个人愣愣的:你们谁骂我了? 姬茗茜收回视线看向越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去睡眠科开点安眠药试试? 不用。越羲揉着眼睛拒绝,我睡前喝点牛奶就好了。 闻言姬茗茜眉头轻蹙。 她还不知道,牛奶竟然还有跟安眠药一样的功效呢。 但见越羲抗拒,她也不好再劝。只能跟她约定好,若是接下来几天失眠再加重,不论越羲到时再说什么,都会带着她去医院看看。 越羲乖巧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假期说长也不长,明明感觉才刚刚放假,可反应过来后眨眼间就蹿假期末尾。 第88章 萱萱之前天天跟金敏娴狼狈为奸的厮混在一起,现在报应也来了整天哭着补寒假作业。 对此越羲表示心疼,而始作俑者金敏娴却笑得没心没肺,根本不在乎同伴的心情! 姬茗茜也表示:正好借这次机会,让她长长记性。 看她以后还要不要打破自己的计划,把所有事情堆到最后一天赶死线了。 她都这样说了,越羲还没说出口的、帮萱萱写的话也咽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越羲坐起看向金敏娴,金敏娴你知道储物间的钥匙在哪里吗? 金敏娴身子僵了一瞬间,好在她们并未察觉,知道啊。她扭头看向越羲,不过你要钥匙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5章 第 45 章 钥匙和储藏室 金敏娴的异常越羲并未察觉。 对于金敏娴的疑问, 她也只是唔了一声。 这几天夜里睡不着,受伤的脚踝像是有一群小虫啃咬,每当夜半三更, 她左躺右躺的静不下心。 整个别墅, 俨然成为她的大型探索基地。 除了楼藏月的卧室与书房和金敏娴的房间,其它房间,越羲都已经分批次进行探索。 除了那间落了把锁的储藏室。 越羲原先以为是别墅前主人落的锁,本是随口一问, 却惊讶发现竟是楼藏月或者金敏娴上的锁。 她有些困惑地眨巴眼睛, 看向金敏娴:那个房间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这下轮到金敏娴唔了。 她心绪烦乱复杂, 看向越羲的视线都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越羲不解歪头,姬茗茜看看她们,也跟着歪歪脑袋。 我也不知道。顶着两人视线, 金敏娴举手求饶, 那是楼藏月锁上的, 她把钥匙留给我了。 一枚银白色的小巧钥匙出现在金敏娴掌心,递到越羲眼前:你要是好奇, 自己去瞧瞧? 听到是楼藏月锁上的,越羲内心忍不住有些抗拒。 当即,她整个人往后稍稍。 虽然没明说, 但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十足明显。 她那些小动作被金敏娴看见, 也没勉强她。顺手将钥匙放在茶几抽屉里, 换了个话题继续闲扯起来。 小巧的钥匙落入抽屉, 金敏娴心中忍不住咋舌。 该夸楼藏月神算呢,还是该恐惧她对越羲的了解过于透彻呢。明明人并不在这里,越羲的一举一动却被她猜测的、预测的格外准确。 知道越羲睡不着的,会自己探索着消磨时光。卡着点儿, 让人昨天下午把储物间钥匙送来。 知道越羲不会之间接受,所以专门叮嘱自己,到时候将钥匙当着她的面,放进茶几抽屉里就好。 金敏娴不由想起当时楼藏月的语气:她会忍不住的。 撇了一眼看似应和,眼睛却止不住的、时不时朝抽屉看去的越羲。 如此精准的预测,金敏娴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越羲,心底都不由弥漫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愧心。 别有一番,兔死狐悲的意味。 越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金敏娴忍不住询问,跟我说,我给你买。 她那语气,豪气十足、义薄云天,就差当场左手把一枚酒碗,右手啪啪拍的胸口作响,像土匪寨出来的大姐头似的。 越羲愣了一下,而后看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我想要就自己买了,要你的做什么? 看越羲笑颜如花的样子,金敏娴慢半拍的一顿。猛地想起,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越羲已经成年,可以自己赚钱了。 瞧她犯傻的模样,姬茗茜也跟着忍俊不禁的偷笑。 金敏娴头一回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情绪。 红着脸、挠着头坐下,金敏娴有些别别扭扭:刚刚一打岔我都忘了,你那些零用钱,不用再让楼藏月用自己的钱垫了。 什么?越羲闻言一愣,什么叫,我的零用钱,是楼藏月用自己的钱垫的? 瞧她冷下来的脸,金敏娴才猛然惊觉,自己通宵宕机的脑子又没审核,就把话说出来了。 她尬笑几声刚想找补,就听到越羲冷声说:金敏娴,如果真把我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骗我。 对上越羲皱着眉头的严肃表情,金敏娴讪笑。姬茗茜察觉气氛不对,顺势起身,借口先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一下静谧下来,越羲和金敏娴遥遥对望坐着。 别墅铺设的水暖和中央空调,不像楼家客厅的老实壁炉。 新风系统静静运行着,时不时几声嗡嗡声打破寂静。 金敏娴跟她对望许久,先一步败下阵。 无奈双手掩面,指缝中传出闷闷懊恼声:你别告诉楼藏月那家伙是我跟你说的啊。 越羲实在想知道真相,当即严肃的竖起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告诉她,我这辈子都不会顺遂。 这誓有些毒了。 金敏娴连忙侧头呸呸几声,不赞同看向她:干嘛发这种。 算了,说了也没事儿。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见越羲正襟危坐,严肃认真看向自己,金敏娴幽幽叹口气。 若将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那说上一整天,也怕是难说完。 金敏娴想了想,决定只是挑着说。 将一些可能会冲击越羲三观的事情隐下,简单的说了一些,楼藏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好心人的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 得知越母不给她零用钱,所以用自己的钱打入越羲的账户,充当越母给的零用钱; 发现越母忘记越羲生日,每年她生日,都会买一堆礼物,却记上越母和一众亲朋好友的名号; 为了不让越母总用家里经济不好这类借口打扰她,提早让楼母与越家公司合作等。 其实,她这些事情做得挺多的。看着她的脸色,金敏娴斟酌着说,虽然很多事情她出发点都是为你好,但不可否认,确实伤害到你了。 可是,她确实从未想过伤害你之类的念头。 许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 金敏娴这个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的事情,越羲她们却困在局中。 可感情上的事情,金敏娴再怎么看得清楚、再如何心急,也实在帮不了她们。 瞧了一眼越羲,金敏娴长叹一口气。 越羲唇瓣轻张,抬眸盯着她:就,只有这些吗? 金敏娴刚想摇头,正准备动作,又生生忍住。 对上那双眼睛,金敏娴犹豫片刻。 有些事情,你还是问楼藏月本人吧。她轻声说,许多事情我也是后来听圈子里那群人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消息,中间夹杂着真真假假,不好辨别。 唇瓣翕张,越羲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在卫生间里刷了好一会儿的手机,看时间差不多了,姬茗茜才出去。 只不过一走进客厅,她就敏锐察觉到客厅气氛不对。 也不是凝重,也不是紧张。 就是一种,难以用三言两语概括的静谧。 怎么了?轻声走到金敏娴身边,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越羲,姬茗茜凑近小声询问。 金敏娴看她一眼,而后摇摇头。 姬茗茜懂得边界。 见她们都不愿说,也不再追问。装作不知道,笑着跟她们分享自己刚刚刷到的无厘头笑话。 那笑话实在太冷,但很好的冲散了越羲心中那些闷沉沉的情绪。 姬茗茜都成了别墅的常客了。 一直待到傍晚,看了一眼时间,姬茗茜起身告别离开。 越羲跟金敏娴起身要送她,却被她阻止。 转身看着两人眼底如出一辙的黑青,十分爱操心的姬茗茜深深叹口气。 伸出手指不偏不倚地在两人脑门点点:今晚都早点休息,知道吗? 越羲跟金敏娴相视一眼,嘿嘿一笑,没有一个人乖巧应下。 姬茗茜也知道熬夜时间长后,作息一时半会儿很难调回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絮叨两句才离开。 目送她离开,金敏娴迅速转身,多越羲嘻嘻一笑:那我也走啦! 瞧她着急忙慌的神情,越羲蹙眉:刚刚不是答应姬茗茜答应的挺大声的么,怎么她前脚走,你就后脚开始阳奉阴违? 金敏娴嘿嘿一笑,系上风衣的袋子。 哪怕嘴上答应的再积极,她也不可能真早睡早起。 她根本就不是能闲着的主。 瞧她这幅模样,越羲故意坏心眼:你不怕我跟姬茗茜告状?说你阳奉阴违,根本不老实。 第89章 对于她的威胁,金敏娴有点怕,但不多。 她不可能管我的。她十分笃定说,面上的一派大咧咧的明媚笑容,要是你跟我一起去,说不定她有可能直冲过去揪人。 瞧她的笑脸,那话落近耳朵里,越羲总觉得有些别的情绪在。 可金敏娴掩饰得太好了,不等越羲琢磨出来,她就拎着包,跟越羲挥手先跨坐上驾驶座上。 线条流畅的超跑轰鸣一声,金敏娴冲越羲wink眼,戴上墨镜驶出别墅。 本就寂静的别墅因为她们的离开,彻底寂静下来。 好在,越羲并不排斥独处。 住着拐杖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将音量调高,环腿抱膝,枕着膝盖盯着屏幕发呆。 金敏娴坦白那些事情太多了,像填鸭似的,一股脑全部塞进越羲的脑袋瓜里。 金敏娴以为她接受良好, 实则是她宕机的脑袋,暂时将那些记忆封存起来了。 现在这个时间,周围寂静、整个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正好是重新调载出来那些记忆,重新复盘的最好时机。 零碎的记忆如同一块块被打乱的拼图,越羲翻找出自己的记忆,摸索着,与金敏娴口中的故事对照着。 厌恶与误解如同拼图中凹进去的印记,越羲握着另一块儿,严丝合缝地将它们拼插在一起。 形成了,一块儿完整的、全面的、崭新的记忆。 恍然,越羲记起了从前种种。 不论是后来再也没有同龄人对她讥讽嘲笑,还是每年都能定时收到的由妈妈寄来的生日礼物。 在越羲看不到的地方,楼藏月好像一位沉默寡言的夜行者,一点一点帮她填补上缺憾。 眼眶不知不觉中发烫,等她手中的拼图们都纷纷拼好时,越羲忍不住抽抽鼻子。 谁需要她做这些。 声音闷闷的,越羲闷哼一声,简直,是自作多情。谁需要她的可怜。 屏幕上,主人公们正在对峙。 越羲撇了一眼,将脸埋进膝间。 温热的水渍浸湿了布料,空荡的别墅没有人能轻轻拢住她颤抖的肩膀。 好久,越羲才从腿间抬起脑袋。 快节奏的电视情节早就变了好几轮了,越羲错过了许多,但她也无法控制按键倒带。 盯着主人公们许久,越羲的视线不知不觉中落到了茶几抽屉里。 里面,装着那把打开储物室门锁的钥匙。 储物室是楼藏月锁上的,里面或许装载的,都是楼藏月的个人物品。 越羲心神不安,盯着抽屉,如同盯着装着无数灾难的潘多拉魔盒。 可她为什么要锁上? 里面都放了什么? 楼藏月,锁起来,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与自己有关吗? 种种念头疑问围着越羲转圈圈。 只是想着,越羲不由自主拉开了抽屉。 直到握上那把微凉的钥匙,越羲才恍然回神。 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银色钥匙,理智警报狂响,告诫她现在将钥匙放回抽屉还不算晚。 若她真的打开储物室的门锁,那时一切都将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看着它,越羲无比踌躇不决。 可是好奇心如同苹果树上的那条毒蛇,它不知不觉间缠上越羲,嘶嘶的在她耳畔低声诱惑着她。 就如同,它诱惑夏娃吃下那颗苹果一般。 茶几的抽屉拉拉合合,那纠结的模样,都落入储物室主人的眼中。 楼藏月支着下巴,满眼笑意地看着屏幕里的越羲。 她到是不怕越羲这次会抵抗住好奇心,不去打开那把门锁。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她一直注视着越羲,她知晓越羲的一切。 因此,对症下药对楼藏月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越羲对此浑然不知。 她只是对着那把钥匙,内心纠结无比。 思量许久,越羲还是狠狠闭上眼睛,关掉电视站起身拄着拐回房间去了。 她以为,只要不看见它,就不会再去想它了。 将自己裹寿司般裹在被褥里,越羲闭上眼睛想要入眠。 只是一闭上眼睛,那把钥匙的模样就浮现在她眼前。无声地蛊惑着她,引诱她握着它,去打开那扇被锁上的房门。 难道被楼藏月压那么多年,你不想知道她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弱点吗? 难道你就真的不好奇,楼藏月她默默在背后做那么多事情,是为了什么吗? 一道道与越羲声线相同、却又不同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一声声、一句句,都撩拨着她的心弦。 越羲紧闭眼睛,本想无视。 可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就像,是从越羲心里钻出的一样。 她终于受不了,唰地一下起身坐起。 月亮早就走到西边,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扑簌簌落起雪花。 已经凌晨,金敏娴的车声还没响起,应该今晚是不会再回来了。 整个别墅,今夜只有越羲一个人。 代表, 就算她现在下楼,从抽屉里拿着钥匙,悄悄打开储藏室的门锁进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越羲整个人如同被蛊惑般。等手握上了门把,轻轻下按,吱呀一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时,她才恍然回神。 月亮早不知躲在哪里,紧紧拉着窗帘的储藏室黑压压,啪嗒一声,是越羲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白炽灯应声亮起,将整间屋子里的黑暗驱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筐筐、一箱箱瓦楞纸箱子。 它们静静地堆砌在那里,长久无人造访、甚至连它们的主人也不曾来过,盖子上面甚至堆着一层浮灰。 箱皮上都被人用黑色记号笔简单标注了些文字,越羲走过去,弯着身子,一个一个查看。 那些标注的字,好像都出自楼藏月的手笔。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自打理,又叫人从楼家老宅运过来的。 费劲收拾运来,却死死锁在储藏室里? 越羲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 纠结再三,她咬唇,轻轻掀开距离自己最近、就在手边的一个箱子。 一张张褪色的便签映入她的眼帘。 上面的字迹,与她前不久在楼家发现的交换日记上的字迹大同小异。 忽大忽小,时不时还有错别字与拼音凑数。 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起码像楼藏月这种,从小就冠有别人家孩子头衔的人,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字迹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在一张张褪色、泛起毛边的便签上印着,越羲却忍不住为儿时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而脸红。 想也知道,都是写孩童不足为奇的心事,并没有什么营养价值。 越羲不好奇,匆匆将它们按到一边。 夜还漫长,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在这间被楼藏月亲手锁上的储藏室里进行细致探索。 可东西太多了,光是一箱箱被细致盖着的箱子,越羲大致数了一下,就有几十个那么多。 若想一晚上就看晚,那大抵是不可能的。 揉揉发胀的眼睛,越羲合上儿时最喜欢看的芭比公主的图画书,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也不忘将钥匙重新放回茶几抽屉里后才揉着眼睛回房休息。 金敏娴一直玩到天光大亮才回来。 想起楼藏月的勒令,明明离别墅还远得很,但远远就将油门熄火,随意停在路边,下车走回别墅。 揉着泛酸的眼进屋,瞧见未彻底合上的抽屉,金敏娴猛地一清醒。 该说楼藏月这人实在料事如神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旁,弯腰将钥匙拾起。 将它在手心把玩着,金敏娴忍不住对楼藏月的预测啧啧称奇。 但也更加怜爱越羲了。 被这么一个精明如鬼似的人顶上,金敏娴是想不到越羲还有什么彻底逃离的方法。 但她也清楚,若楼藏月不处理好越羲对她的抵触与厌恶,越羲依旧会逃。 到时候,楼藏月或许会将她囚在身边,做一只被打断四肢的兔子;越羲或许会用更加决绝的态度,让楼藏月痛不欲生。 不论那种预测,这都不是金敏娴想看到的。 看了一眼时间,金敏娴探身将电量见底的手机充上电,并拨通了楼藏月的电话。 坠入梦乡的越羲并不知晓,在她酣睡时,金敏娴和楼藏月说了什么、聊了什么、策划了什么。 只待她一醒来,金敏娴便笑嘻嘻敲响她的房门:越越,我大学同学最近来找我了,我可能不常在家,你帮我瞒瞒姬茗茜呗!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冲越羲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只不过这个动作放在她身上,有种诡异的贱萌感。 第90章 越羲没立刻回答她,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金敏娴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那种故作可怜的目光,简直要直接扑到她脸上。 好好好!在金敏娴凑上来前,越羲伸手盖住她的脸,无奈应下,她有地方住吗?我的公寓还没到租,里面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让她暂住在哪里? 听越羲这么上心,金敏娴反倒有些心虚了。 她大咧咧半躺在沙发上,无所谓的挥手:没事儿,我定了总统套房。 越羲恍然想起,面前这人,也是可恶的有钱人来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越羲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这样啊。 心里却阴暗的想着:等脚好了,一定要跟这些有钱的天龙人拼了! 看她板着脸,金敏娴一点不怕地凑过去嘿嘿一笑。刺拧的抱着,说些甜甜蜜蜜的好话。 越羲吃软不吃硬,明知她的哼唧只是单纯扰人而已,但还是无奈叹气应下。 满脸无奈,越羲好奇低头问她:不过为什么不能跟姬茗茜说啊? 只是见大学同学而已,越羲不清楚金敏娴为什么还要瞒着姬茗茜。 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 越羲突然警觉,眯起眼睛看向她,语气危险:是大学同学,还是你旧情债? 金敏娴一个猛子抬起身子,满脸不满、撇嘴瞪着越羲:干嘛干嘛!干嘛空口白牙污蔑人呢! 见她反应激烈,跟被点了的火药桶似的,越羲只得连忙顺毛捋。 这次,金敏娴牺牲可大了! 明明只是自己要出去给越羲做坏事腾出空间跟时间而已,却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 金敏娴磨牙霍霍,思索着要跟楼藏月讨要什么赔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可受不了被这么污蔑哩! 本以为金敏娴不在,姬茗茜会来得频繁一些了。 但没想到, 抱歉啊越羲,我最近没时间去找你玩了。姬茗茜坐在萱萱身边,看她堪称糊弄的寒假作业,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尽量温和的说,马上小学生开学,我得在开学前,盯着这臭丫头把作业写完。 她说着,背景音里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小姑娘哽咽的啜泣声。 越羲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在姬茗茜彻底狂暴化前挂断电话。 别墅里空空荡荡。 没有其她活人,没人打扰。 越羲噌一下坐直身子,狗狗祟祟地拉开抽屉摸出钥匙。 贝齿在唇瓣上研磨,越羲盯着手心的钥匙,满心纠结。 按理说,上次偷偷进去翻看,已经是十分没礼貌、甚至冒犯的举动了。 这种狗狗祟祟的事情,越羲做起来生疏青涩,本不该出现她的人生经历中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还未开启、或许隐藏着楼藏月弱点的箱子们 越羲不得不承认,她好奇死了。 到不是想翻找出楼藏月的弱点做什么,只是多年被压制的不甘和对她自以为是的给予的反抗。 若真能以此为由头拿捏住楼藏月,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能狠狠出一口多年来被打压的恶气,又能堂堂正正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她的可怜。 脑海中两个越羲争辩不休,抽屉开合数次后,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了动作。 别墅没开灯,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灯与月色撒进来,照亮一小块地方。 浓厚的夜色,却正好缓解了越羲的纠结挣扎,为她的心虚探索悄悄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外袍。 捏着钥匙重新站在储藏室前,越羲纠结许久,才轻轻转动锁芯,推门而入。 屋里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她那晚一直翻看,有只是翻了两个箱子而已。 这里,还有数十个箱子等待她翻看。 工作量可谓是浩大。 越羲有私心,于是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抓到哪个看哪个。 将箱子们铺开,掀开盖子大致翻看一下。 哪怕两人敌对多年,可她跟楼藏月太熟悉了。 基本上瞧一眼,对箱子里那些东西大概是楼藏月什么年龄阶段的,心中都有数了。 看着都被掀开盖子的箱子们,越羲抿唇扫视一圈。 半晌,她小心避过那些敞开的箱子们,径直走向大概放着楼藏月高中时东西的箱子们。 四五个箱子大敞着,静静躺在她眼前。 放在最顶上的,是她们高中时曾刷过的卷子。 厚厚一沓,每一张都被人精心的展平收纳。 越羲本不感兴趣,准备将它略过。 可刚走近,只是瞥了一眼,她却发现,那些卷子,竟然都不是楼藏月本人的! 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蹙眉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坐下,越羲拿出那些卷子们一张张翻看。 高中的生活至今回想起来也是黑暗的。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只简简单一个题型,也非要在考试卷子上转换千万遍。 哪怕是越羲,至今想起那些日子,也是忍不住头痛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高三一个学期,她就用完了多少支中性笔、写了多少卷子。 可是,楼藏月好像清楚。 那一根根空掉到笔芯和卷子,静静地被她精心放置在箱子里面。 越羲不由蹙眉,想不通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 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成绩不成? 越羲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起:原来,楼藏月这种人也会害怕被人超越啊! 想到这儿,越羲忍不住有些小小骄傲的哼哼一笑。完全将高中楼藏月稳居第一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想到楼藏月会害怕被自己超越,越羲心情就升腾起一股小开心。 她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它箱子。 高中的楼藏月是乏味的,那些箱子里大都摆着卷子和被使用过的草稿纸。 只是,全部,所有都是越羲的。 只是单看卷子,越羲还能猜测她是害怕被自己超越。 可箱子里不再只单单出现卷子,甚至越羲和当时同桌、好友传递的小纸条,也都出现在里面。 她恍然想起,好友总跟她抱怨小纸条老是神秘失踪的事情。 捏着那些被装订成册的小纸条,越羲愣住,对小纸条失踪的事件也有了眉目。 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大脑是发蒙的,越羲捧着册子,怔怔思考。 讨厌一个人,难道要收集她的全部吗? 只讨厌过楼藏月一个人的越羲困惑地想着。 只是看到这些,她还能勉强为楼藏月的行为寻找借口。 或许是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付讨厌之人的做法。 而楼藏月,只是想对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明说辞很严谨,可越羲却蓦地心里发虚。 或许,潜意识中,她自己也对这种勉强甚至有些可笑的说法根本不信服。 只是她现在只能勉强这样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它借口。 难不成,真要让她相信,那天深夜,楼藏月跪在床边摇尾乞怜的话语,句句属实吗。 越羲下意识抵触。 装载高中生涯的箱子一个个翻看,不知不觉,越羲连看好几天,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那个箱子,乍一看平平无奇,跟前几个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起开始越羲也以为,里面装的也是试卷、小纸条之类的东西罢了。 她大致翻看一遍,拿起被压在最低下的几个本子,毫无防备的掀开那些封面上干干净净的本子。 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的字迹。 乍一看,越羲确实愣住了。 那些本子上,两道字迹像儿时那样写着交换日记。 可那些内容,越羲刚开始时十分笃定自己从未写过。 一本本翻看过去,越羲起先格外笃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指腹在自己的字迹上轻轻摩挲过去,越羲忍不住愣神。 高中时期明明是她和楼藏月最不对付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和楼藏月继续写交换日记呢? 明明她记得,早在她们儿时闹掰后,她就不再跟楼藏月写过这些东西了 脑海中对有关交换日记的记忆空空如也,可本子上,又与她的字迹别无二致。 甚至,一些极其容易被人忽略的小手癖,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写的。 如果不是她本人写的,那又会是谁模仿她的笔记,竟然连楼藏月都能骗过,并且与她一起写? 不论是哪种猜想,越羲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身下传来,直冲头顶。 第91章 唇瓣不安地抿动着,越羲心脏狂跳。 第六感在大脑拉响尖锐警报,对她进行警告与驱逐。 若再看下去,说不定会看到,那些她不该看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46章 第 46 章 小菩萨,求你,宽恕我, 心脏在胸前内狂跳, 迫使越羲不安地抓紧胸口前的布料。 她该走,该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放回抽屉。 回到卧室里躺下, 闭上眼睛, 逼迫自己进入梦乡,将这里的一切都从脑袋里清空。 只有彻底忘记,她才不会被发现。 可是, 不论大脑如何警告, 手却不受控制, 颤抖着捧着交换日记, 继续翻看。 【20xx,12月x日 今天下了初雪,我捏了一个小雪人送给了楼藏月。楼藏月你喜欢吗? 喜欢。】 看着那些字迹, 越羲脑海中的记忆一下被唤醒。 她记得那天, 因为那天她跟当时喜欢的女孩儿告白, 但跟之前一样,毫无意外的被对方拒绝。 对方将她捏得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弃如敝屣放到一旁, 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而后,她长叹一口气说:越羲,我承认你很好。可是你明知道的, 我喜欢雪。但也只是能在冬天落雪时送我小雪人而已。 楼藏月不同。 提起楼藏月的名字, 对方脸上挂上了无比甜蜜的笑容, 她能在寒冷的冬天, 让我如临盛夏。 可越羲记得自己当时笨拙地问她,你喜欢的不是隆冬吗。 当时的越羲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按照她的喜好送礼物,她丝毫不欢喜。而楼藏月送她喜欢与之相反的东西, 她竟能开心成那个模样。 现在,越羲也不明白。 她喜欢隆冬,越羲送她小雪人,她不欢喜;楼藏月送她盛夏,她却开心地不得了。 她喜欢摇滚,说过最讨厌令人昏昏欲睡的古典乐,于是越羲送她一把电吉他,楼藏月却邀请她参加一场场古典乐音乐会。 可被选择的,依旧是楼藏月。 越羲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懵懵懂懂的,按照自己的本能去喜欢人、送她们喜欢的礼物。 可毫不意外,从没有哪个,能比得上楼藏月送的、与她们喜好截然相反的礼物。 明明最称她们心意的是越羲,可最终,她们都无奈看着她,而后毫不留情的,塞给越羲一张张好人卡。 为什么,楼藏月明明根本不是真的爱她们,甚至不愿意了解她们喜好,她们还能这么喜欢她、会选择她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越羲许多年。 直到那天金敏娴告诉她,曾经有许多人接触她,不是为了楼家的势力,就是一些小户想与越家攀上关系。 那一刻,越羲恍然醒悟。 越羲继续翻看,一本本自己不曾写过的交换日子静静躺在她的身前。 有一个文档夹,越羲没有拿稳。 里面储存的东西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越羲刚想拾起,却看清纸张上面的东西,手不由得一顿。 那是,越羲曾经写给别人的一封封情书。 可现在它们静悄悄躺在这里,并且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早就被涂抹,换成了楼藏月的名字。 正当越羲愣神时,走廊里却突然亮起灯。 明亮的灯光穿过门缝,直直照映进来。 越羲来不及起身,手里掀开的日记都还没能合上,半掩着的房门却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瞧。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越羲耳边炸起,找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坏兔子。 明亮的灯光映亮来人的面容,越羲呆呆抬头看着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瞧她一动不动的捧着日记在地上坐着,楼藏月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穿过铺散一地的箱子,轻巧走到她面前蹲下。 伸手,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被吓到了? 听到声音,越羲恍然回神。 下意识后撤,想要拉开与她的距离。 可楼藏月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楼藏月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原来越越还有当小偷的癖好啊。发现了什么呢? 手上的日记本掉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越羲仰着头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害怕。 楼藏月却不慌不忙,从地上拾起那本日记,拍拍封面上的浮尘,翻看几页,蓦地笑了。 越羲嘴巴张张合合,好久才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声音:你你在模仿我的笔记,写交换日记。 越越好聪明。楼藏月笑得无所顾忌。 为什么。越羲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藏月唔了一声,托着脸颊,故作困扰的思考了片刻。 越羲心如擂鼓,在胸膛里咚咚直响。 她紧张的等待着楼藏月的回答,但, 她心中,有有些害怕,想要逃避。 紧张的目光紧紧盯这那张唇瓣,越羲不由攥紧了手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羲看到她唇瓣轻启,目光哀戚,可声音却无比冷漠:越越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呢? 越羲刚想矢口否认,楼藏月却抢先一步,跨坐在她身上,堵住了了她的唇。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她几乎撕咬般,噙住越羲的唇瓣,鲜血眨眼间充斥她们口腔。 越羲恍然回神,连忙将她推开,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唇瓣。 你疯了!她说。 楼藏月看着她用手背擦拭唇瓣,好像十分抵触厌恶,不由哼笑一声。 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看着她,越羲的动作渐渐放慢,直至停下。 楼藏月垂着头,散落的长发叫越羲看不清她面上此刻的表情。 失魂落魄的声音却轻轻响起:明明背弃承诺的是你,越越为什么,现在还反过来怪我呢。 说着,楼藏月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起身,走到一处箱子前发狂般的扒找着。 纸张如花瓣般凋零飘落,撒了满地。 楼藏月此刻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紧紧攥着那东西,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走到越羲面前。 越越还记得吗?她将东西塞进越羲手里,语气兴奋幸福,这是越越拉着我拍的结婚照呢,背后还有越越手绘的结婚证。 越越忘记了吗?她凑近,死死盯着越羲带着迷茫的眼睛。 楼藏月知道,自己疯了。 在知道越羲要离开自己,知道自己离开越羲就会死掉、枯萎的时候就疯了。 可她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越羲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留下自己,为自己为敌。 变成一个,求爱无果、愈发疯癫的疯子。 唇被尖利的牙齿咬着,鲜血顺着唇缝落下。 啪嗒一声,模糊了两人交握着照片上两位女孩的脸。 越羲唇瓣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楼藏月,你疯了。 她的大脑此刻已经宕机,对面前人的哭闹、质问,全部无法处理。只能怔怔的,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她。 越羲觉得,自己或许此刻也疯了。 看清楚楼藏月眼中翻涌的情绪,她竟不觉得,不觉得害怕。 楼藏月盯着她,渐渐收起崩溃的情绪。眨眼间,又变回那位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楼家大小姐。 是你先招惹我的。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重申,越羲,我给过你机会的。 闻言,越羲愣住。 她盯着那双湛蓝色的宝石眼睛,不由出神。 儿时被封存的记忆,此刻被插上钥匙,全部涌出。 越羲恍然想起,当年随母亲一同来楼家做客时,自己第一眼就被楼藏月精致的模样摄取心神。 大人们笑着调侃,说让两人定亲,而彼时性格活跃的越羲却当了真。 她拉着楼藏月的手,毫不客气在人脸蛋上啃了一口,留下一枚湿漉漉的牙印。 郑重其事拉着楼藏月的手,带着稚气的承诺:泥长大,一定要跟窝结婚哦! 可后来,越母却趁机将越羲留在楼家,接用她和楼家攀关系,得意洋洋反击那些讥讽她抱大腿的人,承认越羲是家生奴。 而后,就是越羲暗无天日、一直被小朋友们暗暗排斥、贬低的童年。 或许是这些记忆挨得太近,又或许是痛苦的记忆太尖锐,越羲都忘了 愣愣看着楼藏月,她呆呆的:你真的我? 第92章 我不爱你。楼藏月咬牙,我爱一个负心人。 她说的咬牙切齿,像恨不得撕肉饮血。可破损的嘴角和发红的眼眶,都反衬得她口不对心。 噗呲一声,越羲忍不住笑了。 越羲知道,自己大抵是有病的。 这些天她翻看着楼藏月从前的记录,好像从中窥探到了一个与自己认知中截然相反、不同模样的楼藏月。 这个楼藏月会收集自己用过的纸笔、卷子,也会偷走自己写给别人的情书,小心眼的涂抹掉上面的名字,孩子气的改成自己的。 可是越羲仍想不通,楼藏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喜欢自己?可她什么事都要跟自己争个高低,甚至要抢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可若讨厌自己,那她做这些 越羲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与不可思议:楼藏月,你不会暗恋我吧? 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响起砰的一声。 好像什么炸裂开了。 这一瞬间,越羲好像对她从小到大所作所为都有了解释。 越羲笑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可骑坐在她身上的楼藏月,耳廓上的红晕却越来越重,像是快要自燃一样。 暗恋?楼藏月否认,我喜欢你光明正大,为什么要暗恋。 越羲彻底忍不住了,被抓包那点恐惧顷刻消失。 楼藏月在她面前,从一个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一个永远无法比过的对手,变成了一只纸老虎。 一个暗恋自己却不敢说,只敢搞这些小手段的纸老虎。 越羲笑得前仰后合,泪水都笑出来。 可畅快笑过,越羲心中依旧十分困惑。 从前楼藏月对自己那些厌恶的表情与排斥,可不像演出来的,是十足十的真情实感。 总不能楼藏月一边喜欢自己,一边排斥抵触自己吧? 这样想,越羲也这样问出来了。 可楼藏月没有即可回答,而是抿着唇垂着眼睫不说话。 自己爱越羲是真的,另一个自己想让她离开,也是真的。 越羲以为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可楼藏月却心知肚明。 仍有一个秘密,她不曾让越羲窥到。 她觉得,一旦越羲知道了这个秘密,会头也不回的逃走,逃到自己无从找起的地方的。 房间里静默许久,若不是两人的呼吸声,越羲都要以为这片空间的空气凝结了。 越羲盯着她,正想说话。 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紧接着,金敏娴风尘仆仆地冲了上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地狼藉,紧接着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金敏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架着楼藏月就往外拖:不是,楼藏月你这人怎么求爱不得还搞谋杀啊! 凄厉的喊声刺穿宁静,越羲不由得捂起耳朵。 可片刻,她又把手放下了。 盯着正缠斗在一起两人,越羲抿唇。而后盯着金敏娴开口:什么叫,她求爱不得? 她突然开口,把金敏娴吓了一跳,不由卸力,叫楼藏月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楼大小姐哪有这么狼狈过。 这辈子的脸,都要在今天丢完了! 不等楼藏月站起来回击她,金敏娴先挠头讪笑:哈哈,我说了吗?她扭头,看向楼藏月,我没说吧?对,我没说! 金敏娴彻底把自己说服了,她佯装瞌睡,打着哈欠就要离开,越羲却站起来,拾起丢在一旁的拐杖拦住她的去路。 地上满是纸张,楼藏月生怕她跌倒,眨眼间出现在她身旁搀扶着她。 站住。越羲叫住了她,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扫视,看得金敏娴心脏高高吊起。 半晌,越羲降下审判:今天说清楚。她靠在楼藏月身上,拐杖敲敲地板,不说清楚,都别想离开。 金敏娴装若无闻,刚想迈步离开,后脖颈子就被人一把拉住。 她一扭头,却对上楼藏月的脸。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一手半抱着心上人,一手攥着蛇鼠一窝的好友,笑眯眯地:越越说了,说清楚才能走,你别让她不高兴。 金敏娴一肚子脏话差点说出口。 脸上得亏在娘胎里就已经做好了手术,没有在留学的时候画蛇添足。 不然,现在一定被楼藏月这个叛徒气得眼斜鼻子歪! 最终,三人还是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楼藏月那些收藏,都成了呈堂罪证,明晃晃摆在茶几上。金敏娴只是撇了一眼,就酸倒了牙。 再撇看一眼好友,谄媚的简直都要成摇尾巴的狗了。 欸,狐狸算犬科吗? 学习不太好的金敏娴靠着椅背不由发散思维。 直到越羲轻轻拍拍桌面,啪啪两声,她才恍然回神。 越羲在她们俩之间反复扫视,最终,在楼藏月殷切的注视下,目光落在了金敏娴身上。 顷刻间,金敏娴察觉到了两股视线。 一个来自越羲,另一道 金敏娴举手告状:越越你瞧,楼藏月她这个叛徒瞪我! 闻言,越羲只扫了楼藏月一眼,楼藏月的注意力就又全部放到了她身上。 刚刚你说,她求爱不得。等楼藏月老实,越羲又继续刚刚被差些被糊弄过去的话题继续,你知道,楼藏月她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字像是烫嘴,被越羲糊弄过去。 楼藏月却不满意,满脸不悦坐在一旁,紧紧皱起眉头。 金敏娴尬笑两声,看看楼藏月,冲她使眼色想问她接下来说什么。 谁知道这人因为越羲含糊了中间那个字,正化作盯妻石,默默不满生气呢! 别说眼色了,现在就是金敏娴大喊她名字一声,楼藏月也可能不带理的。 得不到回应,金敏娴没招了。 一时半会儿完美无缺的谎话也编不出来,更怕自己故作聪明,叫好姊妹的追爱之路再多坎坷。 长叹一口气,金敏娴认命。 你不知道吧,金敏娴老实巴交坦白,这家伙,她从小就暗恋你了。 但也不怪你看不出来,她藏的太好了。我也是偶然撞见她偷偷亲你,才发现的。 闻言,越羲眉头紧蹙:她还偷偷亲我? 这话一出来,金敏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再想找补已经晚了,越羲已经板着脸,开始审问真正罪犯楼某月了,你什么时候亲我的。 被越羲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楼藏月心里就弥漫起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她笑眯眯对上越羲的眼睛,伸手,轻轻推开她眉心的紧蹙:很重要吗。 越羲板着脸点头,很重要。这关乎,她记着的那个,对自己初吻消失的时间到底正不正确。 见她想得出神,楼藏月却突然凑近。 只要轻轻挪动,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处。 呼吸纠缠着,气氛升温。 金敏娴坐在那儿,尴尬得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摆放了。见两人正对视的认真,忍不住暗骂一声见色忘友的楼藏月,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离开。 她离开没惊扰到两人,楼藏月那双宝石蓝的眼睛直直看向越羲,像想要透过眼睛,直直撞进她心底一样。 越羲不由呼吸一滞。 瞧出她的羞怯,楼藏月展颜一笑,带着笑意打趣她:明明怎么没有接吻,越越也忘记了呼吸呢? 听出她弦外之音的逗弄,越羲回神,半羞半恼地推开她,自顾自跟她拉开距离,凶巴巴警告:离我远点,我讨厌你! 真的吗? 真的!越羲不假思索,我讨厌死你了! 你害我有家不能回,害我一个个喜欢的女孩儿都拒绝我、抛弃我,还害我、害我 越羲说得振振有词,细数楼藏月的罪责。 可数着数着,她自己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是越母将她强留在楼家的,这个楼藏月或许有错,可最大错是越母。 而撬墙角那些事情,虽然楼藏月行为不道德,可彼时越羲确实没有跟她们确定关系,两人撑死了只算竞争。 是竞争,就有赢家与输家。而不巧的是,越羲总是输家。 除此之外,要说楼藏月有多么十恶不赦么。越羲仔细想想,好像也找不出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知道,楼藏月默默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指责,就更加站不住脚了。 可是,你欺负我。 第93章 半晌,越羲闷声抬眸看向她,你突然远离我,对我很坏。你那些朋友们都是见风使舵的,见你都不跟我玩了,她们也都远离了我。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可没人愿意接触我。 豆大的眼泪将掉未掉,楼藏月却牵起她的手腕,将一把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戒尺送到她手中。 啪地一声。 越羲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瞧着楼藏月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惊慌失措,想要将手中的戒尺丢开,可楼藏月却紧紧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喑哑,我当时是我脑子出了问题,对不起越越。 另一侧还完好的脸蛋凑到她掌心,抬眸,一副示弱小宠的模样,可怜兮兮看向她:越越小菩萨,求你,宽恕我,原谅我 楼藏月声音喑哑,那双宝石蓝的眼睛抬着,一眨不眨盯着越羲瞧。 湿漉漉的泪水洗过,更叫它愈发明亮。 那双眼睛,惯是会骗人的存在。 瞧她跪在脚边,可怜兮兮的模样,越羲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 一股坏心眼如同被春风吹过,一时间肆意疯狂生长起来。 啪嗒。 是檀木做得戒尺落到了地上,两人却浑然不觉。 越羲抬眸一瞥,发现金敏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垂眸,不由盯着她勾起唇角。 白皙的手轻轻触上那红肿发胀的脸颊,上面的温度,烫得越羲下意识想要蜷缩回手。 但在她撤开前一秒钟,楼藏月却盯着她,紧紧攥上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与发红的脸颊相互映衬,一冷一热,一白一红,极致的对冲撞进越羲的眼底。 昔日总是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楼大小姐,此刻却红肿一侧脸颊,乖顺的跪在自己腿边,乖巧地将下巴放在自己膝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自己。 心尖,莫名痒痒。 越羲心神一颤,指腹划过脸颊,轻声询问:你如果我不原谅你,你要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刚刚还一副乖顺模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冷峻异常。 那双满是温情与渴求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凌厉,死死盯着越羲,眼睛危险眯起。 属于食草动物的直觉叫越羲下意识想逃,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楼藏月已经欺身而上,整个人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下。 眼睛危险的追随着那双无害的黑色圆溜溜的瞳孔,如同猎食者盯上了猎物一般。 越越觉得呢?楼藏月没回答,而是凑近反问,越越觉得,我会怎么办。 两人凑的太紧了,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一呼一吸之间,竟被对方身上的气味填满整个肺泡。 面对楼藏月,越羲还是太嫩了。 起码脸皮太薄了。 她做得最过的,也不过是咒骂楼藏月几句,抓着从楼藏月手里抢走的小玩偶泄愤; 怎么就能比得过,收集她所有用过的东西、送出的情书以及模仿她字迹自己与自己写交换日记的楼藏月呢。 你,贝齿不由自主咬上唇瓣,越羲像后撤,可腰已经被她紧紧拥住,越羲退无可退。 你是变态嘛!半嗔半恼的瞪圆眼睛看向楼藏月,越羲羞怒,你干嘛要模仿我的字,干嘛要把那些东西收集起来! 楼藏月如今瞧出来,越羲只不过是个糊着一层纸老虎皮的小兔子而已。 她胆子愈发膨胀,俯身朝越羲逼近。 直到两人退无可退,仓皇倒在沙发上,楼藏月才停下动作。 将心上人困在身下,楼藏月竟兴奋地不断舔舐着尖牙,宝石蓝的眼睛也变得幽深。 越羲被她盯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推开她,手腕却软绵绵的。比起推拒,更像是软乎乎的拉扯。 如瀑般的发丝垂落,将越羲的视野局限,只有几缕灯光顺着发丝缝隙透进来。 咚咚, 咚咚 温度逐步升高,熏得越羲大脑发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封闭静谧的空间里这么明显。 是她的? 是楼藏月的? 越羲分不清。 暗色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的光芒,如两抹幽光,漂浮在空中,引诱着越羲不自觉伸长手臂,揽上了楼藏月的脖颈。 青涩少年在情事上并未有多少经验,只能跟随本能的指引。 仓皇撞上她的唇瓣,舌尖笨拙地舔开唇缝,轻叩牙关。 奉上唇瓣的人紧闭着眼,纤长的眼睫如蝶翅轻颤。 这个动作,已经消耗她被热气熏晕大脑所有勇气。 刚想撤开,身上忽然一沉。 楼藏月俯身压了下去,啧啧水声响起,越羲无能抵抗,只能张着唇任由她在口腔里作乱。 敏感的上颚被人刻意挑逗,越羲不由睁开眼睛,却直直对上那双饱含情/欲的双眼。 眼底翻涌的情绪,像一只张牙舞爪地怪兽,每一声嘶吼,都在向越羲诉说积压多年、早已疯狂的爱意。 心脏狂跳起来。 这次她听到,是自己的心跳声,响得不行。 暧昧的银丝在空中断裂,楼藏月支在她身上,笑着盯着她,手指轻点她的鼻尖:笨越越,呼吸啊。 得到提醒,越羲才狼狈地、大口喘息起来。 脸颊绯红一片,后知后觉地羞耻感攀上来,叫越羲不敢再瞧那双眼睛,下意识扭头想要逃离。 可楼藏月却不会放过她,低头凑近,亲昵地蹭蹭鼻尖,声音暧昧黏糊:好高兴,越越竟然主动吻我。 她不提还好,一点出来,越羲脸颊更红了。 想要推开她逃走,但竟然又舍不得她怀抱里的温暖。 别别扭扭,最后只能努力板着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被她困在怀里。 我、我刚刚只是鬼迷心窍了而已。越羲不甘反驳,换个人,我也会亲的! 闻言,楼藏月脸上的笑尽数消失,表情如雪山般凌冽,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越越还想亲谁。 下颌被她钳制着,越羲想避开她的目光都最不到。 楼藏月故意将脸凑到她眼前,专注又疯狂:越越除了我,还想亲谁? 李栀?还是高中那个学舞蹈的特长生,又或是那个蛊惑越越离家出走的玩吉他的女生?还是 楼藏月将一个一个人细数出来,甚至有些越羲早就忘记的名字,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看起来,倒像是楼藏月是哪个追求、喜欢过她们的人。 脸颊被抓得有些痛,越羲忍不住有些恼,张嘴咬在了她的虎口上。 楼藏月只是吃痛皱了下眉头,并没放开,却卸了些力。 眨眼间,她又变了个模样。 一副可怜弱小地模样,靠近越羲的肩膀,侧头贴在她的心口,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哽咽悲戚,越越不能主动亲了人,还不负责。 楼藏月如同一位被负心人玩弄感情的可怜女人,躺在负心人怀里,悲悲惨惨地控诉她的渣女行为。 不知道的,还以为越羲怎么她了。 越羲可不吃她这套,轻轻拽着她的长发,凶巴巴地:快起开,我胸口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闻言,楼藏月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垂眸,继续可怜兮兮的抽噎。 越羲吃软不吃硬,哪怕知道楼藏月只是在装哭而已,但语气也忍不住放轻。 楼藏月却打蛇上杆,趁机蹬鼻子上脸。 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仰头咬上她的唇角,像小兽般舔舐。 越羲被她骚扰得连连投降。 跟我在一起吧。一下一下啄着越羲的唇角,楼藏月哑着嗓子乞求,只爱我一个人吧。 越羲离开楼家,离开楼藏月,可能会过得更好。可能会找到包容她、深爱她的另一半。 但,楼藏月离开了越羲,是会死掉的。 她会把自己杀死,用最惨烈的、最让越羲无法忘却的方式。 越羲刚刚问她,若是她不原谅自己、拒绝自己该怎么办。 她一定不会想知道的。 楼藏月会成为她今生无法忘却的噩梦、魔鬼,一直缠绕着她。 叫她,今生今世,都被困在一个名为楼藏月的地狱里。 盯着越羲明显懵了的脸,楼藏月将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紧紧压回去。 紧紧拥着越羲,楼藏月放软声音:越越亲也亲了,打也打了。该给我的名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 越羲一懵。 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的脑袋,大脑有些卡壳。 是她开了什么加速器么? 第94章 怎么突然,跳到名分这件事情了呢? 第47章 第 47 章 离婚证与房产证 眉头轻蹙, 低头看着那双漂亮的宝石般的眼睛,越羲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抚上楼藏月的眉眼。 动作温柔,如同宝石商人在擦拭自己藏品中最昂贵的那个一般。 可是那张嫣红的唇中, 吐露出来的话却如腊月寒冬。 为什么要给你名分? 指腹顺着她的眉骨划过鼻梁, 越羲笑嫣如花,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强迫或是要求。 闻言,揽在她腰肢上的手臂骤然一紧。 楼藏月紧紧贴上前, 眉眼压着, 一瞬不瞬盯着越羲。 那目光视线, 好像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漂亮又圣洁、却将自己玩弄的坏女人咬开,蚀骨饮血。 牙根发痒,喉头只觉得干涩无比。 口腔里残余的那点馨香, 对楼藏月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 看出她眼底故意使坏的情绪, 楼藏月盯了好久, 蓦地松开下压的眉眼,眼尾耷拉着, 看起来委屈可怜。 可是,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脑袋凑到她胸前,轻轻将耳朵贴在心口, 我们已经是合法妻妻了, 越越应该给我一个名分的。 瞧她这幅模样, 越羲心中的波澜渐渐平缓。 手指捻着她的耳朵, 轻轻摩挲,耳廓上那些密密麻麻耳钉饰品划过她的指腹。 听说,人只有再极度的压力下,才会折腾自己的皮肤和头发。 楼家虽然是母系继承, 可从小到大,身为小辈中的领头羊,楼藏月一直被严苛要求着。 染头发都没做过,竟在耳朵上,打了这么多数都数不过来的耳洞。 越羲并不好奇她的压力源于哪里,更不好奇是什么。 她只是有些意外。 直到今天,她竟然才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楼藏月,耳朵上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耳洞。 除此之外,楼藏月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呢? 或者说,是越羲并不想去知道,故意忽略的 目光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真实情绪。 刚刚得知楼藏月喜欢自己多年,说不意外与兴奋是假的。 可那些兴奋与意外,都不足以弥补越羲这些年受到的伤害,不是吗? 不论那些人做出的那些行为是否出于楼藏月的授意,不论她出发点是好是坏,可越羲的确实打实经历了那些糟糕的事情。 得知楼藏月喜欢自己,对越羲来说,也只是解开了一些她这些年对自己时好时坏的态度。 楼藏月在手下乖顺得不行,看起来惹人喜爱极了。 越羲心中动容。 可这份动容,到底来自对楼藏月本人的喜爱;还是来自,楼藏月在自己面前低头、臣服带来的快感, 越羲分不清。 从前喜欢那些人,她对她们喜爱的特质和特点,张口就能说清楚。 可对楼藏月,越羲竟变成了一个寡言的人。 心中悸动她感受得到,却说不出,引起这份悸动的原因,除了楼藏月面对自己卑微求爱外,其它原因。 可是我好像不喜欢你。摩挲着她的耳廓,越羲声音温柔又轻轻,像是怕惊扰了楼藏月的美梦一般。 但她一开口,楼藏月的梦就已经碎了。 蓝宝石般的眼睛眼底情绪翻涌着,如幽深海底,狂风卷着暴雨,乌云遮蔽天际。 越越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呢? 越越喜欢谁? 谁? 她们都没有自己爱越越,越越为什么看不到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眼皮轻轻掀起,死死盯着已经移开目光的心上人。 视线逐渐癫狂,像欲喷发的海底火山。 可临门一脚,楼藏月又生生忍下。 状似模样乖顺靠在她怀里,楼藏月沉着脸:是不是因为另一个自己,才让越越讨厌自己了? 唇瓣被死死咬着,直到溢出鲜血。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楼藏月才恍然回神。 将心底那些令人惊骇的想法悉数整理收好,将唇瓣上的鲜血舔舐干净。 楼藏月扬起头,模样乖巧:那我怎么做,越越会喜欢我? 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越越,越越会开心吗?会喜欢我吗? 楼藏月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被她盯着,她的眼睛就像会说话般,一动不动看着越羲。 没人能抗拒的了如此专注的目光。 越羲也差一些缴械投降。 伸手捂住那双眼睛,越羲轻轻吐口气。 如果她再贪婪一点,说不定就会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楼家唯一继承人,她所拥有的全部,是普通人十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说不心动,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可越羲深刻知道,楼藏月这人从不会做赔本买卖。 如果自己刚刚一口答应下来,之后就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和之前,不是没什么区别了。 越羲眉头轻蹙着,语气也更加坚定:你给我什么,我都不喜欢。 钱也好,权也罢。 都和越羲所求的相差甚远。 就连她们尚且存续的荒唐婚姻也是。 知道楼藏月喜欢自己,越羲开心又畅快,可这股情绪过后,便是无尽担忧。 如果楼藏月是实打实讨厌她,那这场在一场荒唐中开始婚姻就可以平静结束; 可现在 轻轻揪拉着故意在胸口乱蹭的某人的耳朵,越羲声音也不再温柔:我要跟你离婚。 她语气十分坚定,是楼藏月如何装痴卖乖都再躲不过去的结局。 闻言,楼藏月停下动作。 半晌,才缓缓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是我对你不好吗? 楼藏月不故意装乖顺时,那副清冷凌厉的模样十分蛊人。 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吗? 她声音不疾不徐,静静陈述事实:我应该是你那些歪瓜裂枣的追求者里,不论从样貌、财力还是其它方面,都是最好的了。 这点越羲并不否认,但她也不太认同:她们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只是你看不到。 闻言,楼藏月差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发狂的差些把一口贝齿咬碎。 是吗。她努力微笑,越越总是对她们有滤镜,而我只看得到越越。 并不算多么高明的表忠心的行为。 但越羲却分辨不出来。 她不置可否挑眉,不大相信,也没反问戳破。 就像她说的, 楼藏月喜不喜欢她,是楼藏月的事情;那她能不能看得到她们身上那些闪光点,是她的事情。 有些事情,本就是喜恶同因。 越羲并没有强迫全世界和自己喜欢、讨厌同一件事、同一个特点的霸道行为。 但毕竟是自己的追求者, 或许该算做追求者吗? 越羲不敢确信。 长久以来,每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都是她做主动出击那个,从没有那个人,像楼藏月这样有些变tai的做这些事情。 初次的体验,无疑是新奇的。 并且刚刚好撞到她内心那个渴求点上。 虽然刚开始有些惊恐,但现在,后知后觉竟然感觉整颗心脏像是被什么充盈满了一样。 越羲分辨不出来,充满心脏的是什么。可那种感觉,使她有些飘飘然。 如坠云端般舒适。 是她从来不曾体验过的。 不由得,连带着她对楼藏月的态度都软化了许多。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拍拍楼藏月的脸颊,语气虽然有些冷漠,动作却轻得像在调/情。 起来,我要回房间了。 好不容易才获得正大光明与越羲抱在一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楼藏月当然不舍得放手。 一边是贪念,一边是越羲的要求。 越羲瞧她喜怒全放在脸上,皱巴着眉头纠结难受好一会儿,如同演了场独角戏默剧似的。 她觉得有趣,便也没开口催她。只是垂着眸,静静瞧着。 瞧着楼藏月内心与动作都挣扎着,不甘心地松开了环在腰肢上的手臂。 不需要太用力,越羲稍微一动就从楼藏月怀里起身,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次,越羲好似是一个绝对的上位者。 在静谧的别墅里,此刻她们之间的家庭、财富、地位全被无声抹去。 余下的, 只有暗恋者与被暗恋者。 没人比自己更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想了想自己想要的,越羲缓缓开口:别喜欢我了楼藏月,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95章 她们如同磁铁正负极,想要的、追求的皆不同。可又是两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越羲不觉得,两根茅在一起可以获得什么好结果。 最后,只会遍体鳞伤不是么。 曾经她们在友情里就如此,越羲不认为,转变身份,两人成为情人、伴侣,会获得比朋友时更好的结局。 想着,越羲说:明天周二,去把离婚证办了吧。 或许化作两条平行且绝不会相交的线,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事情。 没去看楼藏月的表情,她拍拍楼藏月的肩膀转身上楼。 骨折的脚踝已经好了许多,越羲现在已经开始学着慢慢用拐杖辅助行走了。 过不久就要开学,到时再坐轮椅,第一是不方便,第二就是她租的那套公寓楼,门口只有楼梯没有无障碍滑坡,很不方便。 这些天越羲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也不全是天天泡在储物室里翻看楼藏月的那些东西,偶尔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之类的。 一些不方便装箱的,她也叫跑腿来搬走好几次了。 她一直就没打算长久的住在这里,发现楼藏月的秘密,算是离开前的意外惊喜。 卧室门将要关上前,门框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 差一点,越羲就要压到她了。 下意识松开门把,越羲心有余悸拧着眉头看向她:你疯了! 是。楼藏月利落点头。 因为越越不论如何都要跟我离婚,我想不通。 越羲皱眉看着她。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放在以往,越羲肯定又要说不了两句话就忍不住讥讽她。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得知她喜欢自己的原因,越羲罕见的极有耐心。 场面看起来,一直被说不够成熟的越羲,倒是比常年被夸成熟稳重的越羲成熟得多。 我们不合适。 越羲耐心解释,不说性格之类,楼家继承人应该找一个在你事业上有帮助的伴侣,而不是一个整天只想平淡安稳过一生的人。 并且,这个人的母亲,还借着她的名头和楼家现在掌权人的友情,已经从楼家捞了太多好处了。 其次就是 不和楼藏月言讥唇讽、在一些小事上争高低时,越羲其实是很稳重成熟,十分有魅力的。 她那张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楼藏月全然听不到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满心满眼,只觉得: 她好漂亮。 好有魅力。 想亲 可以亲吗? 楼藏月不知道答案,她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上下翕动的唇瓣被突然噙住,贝齿被灵巧的舌撬开。 越羲来不及闪躲、反应,愣愣站在原地,任由楼藏月在口腔里霸道扫荡。 舌尖被勾起那一瞬间,越羲回过神。 猛地推开她,越羲捂着唇瓣,双眼潋滟却含着几分愠怒瞪着楼藏月这个登徒子。 窃香的登徒子来不及反应,被推个踉跄,靠着走廊墙壁才没直接摔个屁蹲儿。 她嘴角噙着笑,目光灼灼盯着越羲。 越越,你并不抗拒我的亲吻不是吗。 不抗拒,不就是喜欢吗? 她堪比强盗的逻辑越羲并不清楚,如果清楚,一定会气得舌头打结也要挥舞拐杖把她敲得满头包! 但仅这句话,也足以把越羲气够呛。 那是我没反应过来!越羲恼怒地用手背狠狠擦拭唇瓣,瞪楼藏月一眼,这样不声不响突然袭击,换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闪躲! 楼藏月认真反驳:我就可以。 闻言越羲对上她格外认真的眼睛,半晌,嗤了一声:那你很厉害。 说罢,就要把门关上。 这次,再没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把上门框,越羲顺利将门关上。 只是她不知道,锁舌落锁那一刻,刚刚还十分游刃有余占便宜的人,脸上表情突然巨变,有些狼狈痛苦的顺着墙壁滑落,在走廊上蜷缩起身子。 手忍不住捂着脑袋,嘴巴大口大口喘息。 脸上的表情与两眼的眼神变幻莫测,如同她体内有两个人,正激烈缠斗,在争夺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一片如烈火坟场的场景中,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立而站。 她们身后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而脚下,却有河流流动的声音,却很微弱,叫人听不清楚。 好久,其中一个人开口:你想做什么。 另一个站在更加漆黑一方的人闻言笑了:我想做的,不也是你想做的吗? 说着,她脚步轻快朝看起来光风霁月的楼藏月走去,漫不经心地围着她绕了一圈。 这次,你诞生的速度比快多了。 明明上次还要一周呢。她轻啧,是不是再来几次,我就要真的被你彻底杀死了? 看似光风霁月的楼藏月没回答她,只是拧着眉,警惕着她的动作。 她如此防备自己的动作,莫名其妙戳中楼藏月的笑点。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楼藏月凑过去,漂亮的眼睛眯起,纤长睫毛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我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匕首,狠狠从背后捅进她的心脏。 楼藏月握着匕首把手,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动的节律。 这个节律,她已经感受成千上万次了。 慢慢将匕首抽出,鲜血如注,喷溅楼藏月一身。 她如同一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自己脱力、踉跄摔倒,然后坠到脚下一片黑暗中。 明明知道上一次怎么死掉的,怎么这次还学不聪明呢? 这里没有一丝光,照不亮她脚下,更照不亮她。 潺潺流水大了一瞬间,楼藏月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匕首一同丢了下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 越羲起床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她。 一拉开门,就瞧见楼藏月从地板上坐起,这种冲击不亚于昨天看到那些自己从未写过的交换日记。 越羲心脏骤停一瞬,而后激烈狂跳起来。 你你在走廊里睡了一晚?越羲不可置信,明明已经亲眼看着楼藏月从地板上坐起,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不会房间? 刚刚睡醒,楼藏月反应慢半拍,仰着头坐在地板上愣愣盯着越羲看了片刻,才回神站起。 她揉揉眼睛,捂着嘴巴打了个十足困倦的哈欠,惹得越羲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 两人泪眼汪汪对视,看起来分外滑稽。 早。楼藏月先回神,她笑吟吟地看着越羲,证件准备好了吗? 昨晚还不同意,今天怎么就主动问了? 越羲没反应过来,听她问话,下意识点头。见她转身回房间,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直到门前,楼藏月手握着把手扭头无奈提醒她:我要去洗漱洗澡,你也要跟进来吗? 她无奈又含笑的声音像跟羽毛,轻轻臊在越羲的耳朵。 一下子,越羲回过神。 发现自己站在楼藏月卧室门前,脸蛋腾一下红透。 不等楼藏月继续说什么,连忙转身扭头小跑下楼。 坐在沙发,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发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脸颊,截然相反的温度差使越羲一激灵,连脑袋里的疑惑也忘得七七八八。 阿姨已经将早饭做好离开,越羲端了份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啃咬,视线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许久,洗漱打扮好的楼藏月施施然下楼。 已经八点多,民政局已经上班了。 看了一眼捧着奶黄包乖巧啃吃的越羲,楼藏月眉眼弯弯一笑:吃好了吗? 越羲下意识点头,将嘴巴里的奶黄包咽下去后才恍然想起楼藏月还没吃饭。 你不吃点吗?她问。 楼藏月笑着摇头:先去把离婚证换了吧。 越羲端着豆浆,愣愣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一个晚上,楼藏月态度转化这么明显。 难不成,这栋别墅走廊住着什么更改人意愿的小精灵? 昨天晚上还不情愿的人,今天一睁眼,反倒是变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 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包子吃完,越羲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拭一圈,两腮鼓鼓:肘吧! 她擦拭的动作过于随意,嘴角溢出的奶黄馅儿都没能擦掉。 偏偏嘴巴还在鼓动,两腮跟着鼓鼓的上下摇摆。 一双眼睛漂亮的像是能说话,专注的看向楼藏月。 第96章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楼藏月突然皱眉转过身去,嘴角,没擦干净。说罢也不管越羲杵着拐杖是否方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越羲对她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先舔了舔嘴角,后再扯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边。 盯着楼藏月渐行渐远的身影,越羲轻轻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楼藏月提醒她时的声音,好像有些奇怪。 歪头思考,越羲也没能想明白什么。 她杵着拐杖走到车子旁边,楼藏月已经将空调开了还一会儿。 上车前越羲还专门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平静无波,好像没什么异常。 自己想多了? 越羲不解,将拐杖先放到后排,然后再笨拙地爬上后排座椅。 这种,两人出行却坐后座、将别人当司机的行为是不太合适的,可是楼藏月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提醒。 越羲则是没想那么多。 好容易才坐稳系上安全带,听到卡扣传来卡帕一声,楼藏月收回视线,启动了车辆。 这是她们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越羲愣了一会儿才扭头问楼藏月:原件带了吗? 楼藏月从善如流掏出两本结婚证。 大致流程越羲已经做了攻略,办理人员看她行动不变,面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愠怒表情,苛责的视线投向她身旁站着的楼藏月。 结婚不久却杵着拐杖来办理离婚,不论是谁都忍不住多想的。 越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想解释,就被楼藏月轻声打断。 她结果离婚证,对办理人员轻声道谢。 这下她们拥有了四本戳着钢印的本本。 把属于越羲的那两本递过去,楼藏月垂着眼睫轻声道:结束了。 她声音太轻了,好像风一吹就散在空中了。 越羲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楼藏月没回应她,只是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一把钥匙放到她的掌心里,楼藏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跟越阿姨她们纠缠,更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处平层,面积不大,交通便利而且有无障碍设施。 越羲当即要拒接。 可不等她拒绝,红彤彤的房本被楼藏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起放进她掌心上:写了你的名字,它是你的。 言下之意是,这栋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越羲。住或是卖掉,楼藏月都不会更无权干涉。 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了,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知道了楼藏月对自己的爱慕。 盯着手中的房本看了片刻,她仰头,对楼藏月开起玩笑:这是分手费吗?楼大小姐也太豪气了,可以和好再分几次吗? 说话时,她眉眼含笑,明显是在打趣而已。 可楼藏月专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个目光太认真了,不由得,越羲渐渐收起了笑容。 有些手足无措,越羲将房本抱在胸前,低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行李其实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就能搬走。 还有 谢谢你的喜欢。 抬眸看了她一眼,越羲声音轻轻:我先走了。 不等楼藏月回答,她笨拙地拄着拐仗转身。 走到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越羲坐在后排,抬眸看过去,楼藏月仍站在原地矗立着。 她好像还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对视了,越羲仓皇挪开目光:师傅,走吧。 明黄色的出租车驶离,汇入车流后消失在人海。 紧紧握着两个本本,太阳穴传来钝痛。 楼藏月知道,她醒了。 动作有些踉跄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楼藏月如同溺水的人,仰着头狼狈地大口喘息着。 太阳穴的钝痛愈发严重,不用去看,楼藏月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像疯子似的,在那里愤怒咆哮的模样。 她总是学不会虚心。 胳膊颤抖得已经快要握不住药瓶,呼吸粗重,楼藏月极力保持动作,一瓶药片不分数量倒入口中。 不用水冲服,她竭力控制着牙齿,将它们尽数在齿间咬碎。 不受控制的药量虽然将她压下去,可对身体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觑。 在昏过去最后一刻,楼藏月用语音助手拨通了金敏娴的电话。 我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她哑着声道,麻烦来接我。顺便把徐医生带来。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金敏娴一个鲤鱼打挺从酒店大床上翻身起来,匆忙穿好衣服就朝楼藏月说的地方赶去。 等她接着徐医生一起赶到时,楼藏月已经爬在方向盘上昏了过去。 而旁边,就是一红一绿两个本子。 金敏娴和徐医生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喜欢在夜晚出来的楼藏月,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和越羲离婚的。 这说明给金敏娴打电话求助的人,是另一个楼藏月 这类精神控制的药剂副作用本就不小,楼藏月还不计后果吃了那么多。 金敏娴和徐医生拉开车门看她奄奄一息地样子,差点吓得六神无主。 一路风驰电掣带着她去附近医院洗了胃,两人守在急诊的病床旁,愁眉苦脸地等她醒来。 不论是金敏娴还是徐医生,两人实在想不懂,楼藏月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病床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金敏娴本来是欣喜的,可她起身,与楼藏月对上视线那一瞬间,她脸上笑容凝固,身上的血流好像也被寒冬冻住。 越越呢。 插过管的喉咙不免有些受损,声音连带着有些喑哑,她带着越越,去办了手续? 看她略显癫狂的模样与一双嗜血的眼睛,金敏娴下意识点头。 得到答案,楼藏月一秒也坐不住。 她魔怔般呢喃着,掀开被子,伸手就要把手上的针头拔掉。 一旁徐医生回过神,连忙按住她的动作。 管子里还是回了半管子的鲜血。 木已成舟。 徐医生紧紧按着她,语言苍白的劝慰,喜欢一个人重要的是成全,而不是占有! 金敏娴也反应过来,帮忙按住楼藏月:就是啊!你不是一直想要越越过得好么! 虽然洗胃了,可大部分药剂还是被吸收了。副作用导致楼藏月力气变小、身体虚弱。 她挣扎不出二人控制,只能像地狱出来的恶鬼般,满身怨毒的盯着她们。 声音嘶哑:只有我才能让她幸福。她的幸福,只有我才有资格缔造! 哪怕有副作用的加持,二人还是差一点没按住她。 见她情况不对劲,徐医生紧急想办法处理。 让她现在一副女鬼模样似的冲到越羲家门口,把越羲吓个半死,不出一晚楼家继承人是个疯子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省。 但问医护要束缚带 当时情况紧急,这里并不是楼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说不定就会被人撞见。 可楼藏月力气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大,不等徐医生再犹豫,她就快要挣脱开。 徐医生回神,咬牙对金敏娴吼道:按呼叫铃!让护士那几根束缚带来! 金敏娴闻言连连点头,趁机抓住床头的呼叫铃,几乎是喊得,对那头的护士索要束缚带。 十几分钟过去,楼藏月被五六根宽宽的束缚带紧紧箍在病床上。 旁边,是累得东倒西歪的四五个医生护士和金敏娴她们。 徐医生喘着气,抬头看着仍在挣扎的楼藏月,再扭头看看刚刚帮忙的医护人员,抬手按按眉心。 现在只能祈祷,不太遇到楼藏月或者金敏娴的什么熟人了。 金敏娴叫跑腿送来一些食物和水果分给帮忙的医护人员们,而后笑着将她们推出门外。 急诊一病房的门被关上,就连门上窗口的窗帘也被拉上。 一转身,刚刚还满脸笑得金敏娴表情一下子垮下去,走到徐医生身边,低眉搭眼的:徐医生,现在怎么办啊? 看楼藏月还在挣扎,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斥着怨毒的情绪。 金敏娴忍不住有些想哭:藏月她虽然平时有点狗,但是她还年轻啊!徐医生,楼阿姨给你开那么多工资,你得救救她啊! 楼藏月现在的模样,着实太吓人了。 金敏娴一边抹泪,一边暗暗庆幸,得亏楼藏月这个模样越羲没有看见。 不然,本来就怕她、不喜欢她的越越,看见楼藏月这个样子,不得扛着火箭离开银河系啊! 第97章 听金敏娴催促,徐医生心中的烦躁不比她少。 如今做好的方法就是进行催眠,将楼藏月现在这个陷入狂躁的人格陷入沉睡,再让她另一个人格将她趁机吞噬或是杀死。 可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配合自己做催眠。并且徐医生有预感,如果强行进行催眠,说不定会有更为恐怖的后果。 徐医生不敢,她无能承担那个后果。 先打几针镇定剂吧。苍白着脸,徐医生皱着眉疲累道,我去找医生,辛苦你在这儿看她一会儿。 拍拍金敏娴的肩膀,徐医生起身离开病房。 楼藏月还在挣扎,明明胳膊和手腕脚腕已经挣扎出血迹,可她像没有痛觉似的,仍在用力挣扎。 那模样,金敏娴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看好友这样,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虽然有些不应该,可看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金敏娴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越羲。 明明她已经知道楼藏月对她做的那些行为是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就这样过下去,为什么非得离婚 啊、啊切! 越羲坐在自己小公寓的床上,裹着被子,看着窗外华灯发呆。 楼藏月给她的房本还在手边,越羲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撂到一边不去翻看。 她其实有些纠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承了楼藏月这份好意。 虽然买房这点前对她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但对越羲来说,她这些年攒的那些钱,连买一平方的卫生间都不够! 作者有话说:长久没住人,哪怕已经开了一下午的空调,房间里还是不可避免有一股阴冷的湿沉。 裹着被子抱着双腿,越羲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盯着窗外风景发呆。 只是不知道怎么,楼藏月的模样时不时出现在眼前浮现。 忍不住深深叹口气,越羲将脸颊贴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房本旁边两个本本上。 多神奇,眨眼间她和楼藏月玩笑般开始的婚姻,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她本应该产生如释重负的感觉,可现在,心头却沉甸甸的,像被一块儿大石头压着,叫人喘不上气,只能深深呼吸叹出来。 越羲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房间还都没有收拾,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整个屋子。 越羲裹紧被子,身子一歪,朝放着本本们的另一侧歪倒。 刚刚拥有了热烈的爱慕,自己又亲手将它碾碎,一阵无言的空虚朝越羲扑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紧紧蜷缩起来,她努力抱住自己,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温暖的热量。 可本就快要熄灭的火苗,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温度呢? 越羲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陷入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 浮浮沉沉、光怪陆离的梦境,在她被阳光照醒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睡这一觉,反让她更累了。 疲惫地挣扎坐起,越羲披着被子发了会儿呆,视线虚虚落到那满地箱子上。好半晌,才慢慢回神。 既然已经搬过来,一时半会儿,越羲也不想再搬来搬去了。 从床上下来抖落被褥,却不小心把房本它们抖落下来。 越羲动作顿住,看了一眼后弯腰拾起,放入床头柜抽屉的深处。 那个房子,越羲不想要不想住更不想卖。 虽然对于楼藏月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过分昂贵了,超出了她能反馈的价值。 与其因为无法给予同等价位的回馈,从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利落断开来的好。 脚踝的骨头虽然还没好彻底,可一点也不当误越羲整理的速度。 仅用了一个上午,小小的公寓就已经变得整洁温馨。 只剩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得慢慢找时间给它们安置位置外,大致上是收拾的差不多了。 将装东西的纸箱拆开折好、放到床底抽屉里储存好,越羲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今天就把房本还给楼藏月。 可这是楼藏月昨天才给她的,她第二天就还回去不太合适。 纠结好久,越羲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结果,那就干脆不想了! 越羲利落起身,准备出门,去买一些泡面之类的速食。 楼藏月当时派人来她的小公寓清缴时,她囤的那些过期的、没过期的速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无情冷酷地丢进垃圾桶。 可把越羲心疼坏了。 在别墅和老宅住的那段时间,她也被严苛监视。泡面之类的速食,她一口也不被允许尝。 做饭阿姨们每天变着法儿做美食、煲汤,越羲吃的简直健康极了! 但也过于健康了。 所以一放出来,她的味蕾就疯狂叫嚣着进食那些各种添加剂的毫无营养小零食和速食! 拎着袋子好像不太方便,想了想,越羲从衣柜里扒出来一个登山包,选择背包去采购。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收银员已经不是越羲熟悉的那个。 一踏入便利店大门,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越羲如同掉进满是提摩西草和苜蓿草堆的兔子一样。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堆得满当当的,把收银员吓了一跳。 便利店老板本来在一旁坐着,看到她这满满一车,也忍不住笑嫣如花地起身走过来。 越羲的脑袋从小山似的购物车后面冒出来那颗,收银员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表情从喜悦到纠结,从纠结到挣扎,最后变成了痛彻心扉。 抱歉客人,便利店老板闭上眼,将脑袋撇向一边,语气哀戚痛心,您买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不如再精简一下吧! 听到爱财如命的老板说这话,收银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惊愕神情。 越羲没注意,只是看着满满一车零食,抱着背包陷入纠结。 说实话,她现在感觉哪个都想吃。 可便利店老板提醒的倒也没错,买这么多回去,到时候吃不完就只能丢掉了。 低头看看伤病未愈的脚,越羲不由叹气。 脚好之前,她的收入来源算断了,只能暂时啃从前那些积蓄老本。 该省,还是得省点儿。 舍弃哪个,成了一场极致的拉扯与纠结。 好在热心的便利店老板愿意帮助她。 一包包零食,不是太咸就是太甜,或者又咸又酸,或者又辣又甜 各种理由、各种瑕疵,越羲的购物车里眨眼间只剩下两三袋。 而被留下来的两三袋,却是印着绿色健康食品标签。 越羲被老板说得稀里糊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装好、付款、被老板搀扶着送出店门。 站在便利店门口,越羲愣愣。 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激灵,才恍然回神。 背着仅仅装了两三包绿色健康食品的战利品,她杵着拐杖,慢慢地朝公寓走去。 刚到出电梯,抬头就看见别墅的做饭阿姨拎着一个食盒,正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阿姨?越羲步伐不由加快,眉心微蹙,带着不解:您怎么来了? 拎着食盒的阿姨抬抬手中沉甸甸的食盒解释:大小姐说您脚伤未愈,又不会做饭,所以嘱咐我以后负责您中午和晚餐。 闻言,越羲眉头轻蹙起来。 她刚想拒绝,哪知道阿姨先一步看出她的心思,将食盒放到玄关台面上,笑着道:老太太听说那边情况还算不错,您总不想等老太太回来,您脚还没好吧?那老太太得多伤心呐。 一句话堵得越羲哑口无言。 半晌,她只能道:辛苦您帮我谢谢楼藏月。 阿姨笑眯眯地应声离开,门被轻轻关上。 背包已经被卸下,丢在脚边。越羲靠在墙壁上,盯着那份容量不小的食盒思索。 按理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虽然她们俩之间不算大众意义上的前任,但也是彼此前妻。 分开了,就应该当彼此陌路人了。 楼藏月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追求自己吗? 越羲不可置信、小心翼翼思考。 而被她猜测动静的那人,正被徐医生拿着碘伏,擦拭她遍体鳞伤的身体。 那些伤口都是楼藏月挣扎时搞出来的。 浅的,只是破了些皮;但深的,有些都紧紧勒进肉里。 只是看着,金敏娴都忍不住开始幻痛。 从今早凌晨开始,楼藏月的情绪就逐渐稳定下来。 徐医生刚刚又给她打了一针小剂量的镇定剂,现在看她,虽然面无表情,但跟昨天癫狂的模样相比,现在要正常的多。 第98章 盯着她,金敏娴有些好奇。 蹑手蹑脚走到徐医生旁边,凑过去跟她咬耳朵:徐医生,你说现在都藏月,是哪个版本啊? 徐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哪个版本? 见她竟不能第一时间get到自己的话,金敏娴皱皱鼻子,小声解释:就是白天跟晚上呀!你觉得现在这个,是哪个? 徐医生抬头看了如同被抽取灵魂木偶般的楼藏月,半晌,摇摇头:看不出来。 其实徐医生到如今,也只能大致将两个楼藏月区分。 倒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直到昨天她才发现,她的病人对她并不坦诚不说。 那个她们以为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楼藏月,其实白天也会偶尔出现。可她演技太好了,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所有人蒙蔽过去。 包括楼母。 楼藏月对她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只是抬眸看向门口。 许久,她轻声开口:越越现在吃饭了吗? 第48章 第 48 章 好不般配的一对新( 越羲的生活好像重新回到正轨了。 前两个月的时光, 像是意乱情迷中一场脱轨的泡沫幻影。 被封存在柜子深处的三个本本,静静提醒着她。 天气逐渐转暖,寒假也要过去了。 开学当天, 姬茗茜一早就跟着母亲一起来她的小公寓门口等她。 越羲!一瞧见她的身影, 姬茗茜就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小跑向她。 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姬茗茜看了一眼她的脚:好点了吗? 越羲眉眼弯弯,笑着摇头:快了, 但是还不能承重, 医生说现在还是需要拐杖辅助行走。 这姬茗茜到不意外。 那可是骨裂,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愈合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并肩朝姬母的车子走去,姬茗茜帮她拉开车门,钻到后排看到驾驶座上的姬母, 越羲笑眯眯地打乱声招呼。 没人会讨厌一个看起来明媚的小姑娘的。 哪怕经历那么多, 越羲笑起来时脸上说笑容依旧纯粹, 叫人看得忍不住心情愉悦。 脚伤怎么样啦?姬母笑着跟她寒暄,在学校里, 有什么不方便的拉着茜茜一起,别不好意思呀。 好的!越羲清脆应下,有阿姨这句话, 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姬茗茜的! 她元气满满的模样引得姬家母女忍不住会心一笑, 姬茗茜故意伸手去蹂躏她漂回金色的头发, 粗着嗓子唱反调:想使唤我?准备开多少工资呀! 或许是一同经历了一些事情, 姬茗茜觉得,越羲身上笼罩的那层膜,好像无声无息撤下许多。 在门口告别姬母,两人久违的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关系近了, 有些话反而更加难说出口。 姬茗茜侧眸,无声无息地盯着她那张消瘦许多的脸颊。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飞舞着,借着它们,风轻轻抚摸过那张漂亮的脸颊。 姬茗茜的纠结,越羲无知无觉。 只是不小心扭头时对上她欲言又止的视线,不由歪歪脑袋:怎么了吗? 姬茗茜抿唇,刚想否认,却听到越羲抢先一步道:不要说没事,你脸上现在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时,太熟悉也不算一件好事情。 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姬茗茜认真的盯了很久。 正是枯败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枝悄然冒出新芽的时节,校园里熙熙攘攘的,许多三五成群的好友们跑在春意渐浓的小道上。 唇瓣翕张,眉头轻蹙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稀薄的暖意中包裹着寒冬的凌冽。 话到了嘴边,姬茗茜还是咽了回去:我听金敏娴说,楼藏月她这个学期或许要请假。 她抬眸看向面前金发的女孩儿,这件事情,她跟你说了吗? 越羲脸上露出几分惊诧,而后反倒是劫后余生的欣慰。 没有。她摇摇头,轻笑一声状似随意,她请假为什么要跟我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了。 少女毫不在意转头,撑着的拐杖用起来已经十分熟稔,抬脚走近还带着寒冬余韵的春天里。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 站在原地,姬茗茜盯着她的身影看了片刻,喊了声等等我,小跑追了上去。 越羲重回上学期的日子。 每天与好友们打打闹闹,周六日有固定的家教工作。 只不过,却总在深夜时觉得寂寥。 明明身边只是少了一两个人而已。 坐在教学楼门前的花坛,越羲手撑在两边,仰头看着湛蓝天空。 放空的脑袋却忍不住去想楼藏月请假的原因。 要问问吗? 越羲有些纠结。 可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儿时好友?青少年时的死对头?还是有过419经历、稀里糊涂领了证又换了证的前妻? 不论哪个身份,好像都不够合适。 她正犹豫,眼前突然出现一把遮阳伞,帮她遮住了有些刺眼的天光。 下意识,越羲坐直身体扭头看过去。 是一个陌生人。 你好呀。女孩笑吟吟的,十分自来熟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我叫方林琳,之前和你同一个高中。 高中同学? 看着不算眼熟的女孩,越羲虽然十分茫然,却也伸手轻轻握上了她的手: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对。方林琳利落点头,我想问问,你现在还有心上吗? 没有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只是跟她交谈,女孩脸上的薄红就有些压不住了。 明明嘴上的话说得利落又干脆,直球打得越羲猝不及防;可脸上,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越羲被她反差的模样逗乐。 原本有些茫然的脸上被笑意占据,笑眼弯弯的,歪着头看向方林琳。 那视线里都沾染上的笑意,让方林琳忍不住的紧张。 你要追我吗?越羲笑着道,我好像有点难追欸,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越羲认为自己是一只情绪怪兽,需要足够暴烈的爱意才能将她不安填平,将她喂养。 方林琳虽然很主动,但看起来,并不是能满足越羲情感索取的人。 或许我就是呢!方林琳大胆追击。 闻言,越羲轻轻摇头。 我们不合适的。 眼角余光看到姬茗茜的身影,她站起身,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遮阳伞递回去,别喜欢我了,或许有更适合你的人。 说罢,越羲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杵着拐杖朝姬茗茜走过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方林琳不甘,大喊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决定这段感情的开始与停止! 听到熟悉的话,越羲脚步顿了一瞬。 姬茗茜刚好走到她身侧。 抬眸看向撑着遮阳伞的女孩儿,结合她喊出来的话,姬茗茜立刻心领神会,第一个主动告白的? 越羲回过神,却摇摇头:不,她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另有其人。 看她的表情,姬茗茜并没有在追问,而是轻笑一声,换了其它话题。 越羲的朋友很多,上个学期只是在她们学校内散发魅力。这个学期,却已经将魅力释放到隔壁姐妹院校里了。 在老根据吃饭间隙,都有好几波人笑着过来与她闲聊两句。 见她如此繁荣的人际关系,好友们忍不住咋舌。 采访一下,好友虚虚握拳,cos记者的模样询问越羲,请问越羲女士,你人脉遍布大学城,是想要当总统吗? 这跟竞选总统有什么关系?越羲忍不住失笑,只是点头之交,遇到了聊两句罢了。 听她这么说,好友们脸上纷纷露出原来你是这样一个社交达人的表情。 这场除了姬茗茜,其她人在越羲眼中也只是比点头之交关系高那么一两级。 因此,越羲那些事情,她们知道的并不算多。甚至,她们印象还停留在楼藏月和她莫名其妙看对眼的关系上。 吃饱喝足接着就是闲聊,有人咬着筷子,随口问她:楼藏月好像请假了,越羲你不是和她和解了吗?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姬茗茜下意识看过去,却没想到,越羲神色不变,自若无事摇头:我们关系就那样吧,她的事情我不清楚。 第99章 听到越羲也不清楚,好奇的好友们哀嚎一声。 楼藏月也是学校风云人物之一,上学期那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让关注她的人更多了。 因此这学期不知道从哪里走漏风声,说她要请假一个学期后,私底下都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她受情伤,请假调理了;有人说她其实是富豪家的女儿,去继承亿万家财了; 还有人说,其实她已经偷偷结婚了! 请假一学期,其实是为了跟对象补办婚礼,外加度蜜月! 每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几个都要戳破楼藏月身上纸糊般的外衣了。 但最后话题却又拐到一个十足离谱的小道消息上。 越羲和姬茗茜闻言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姬茗茜笑着插话,谁会在刚刚成年就结婚呐? 一听她这么说,说出最后一个留言的好友不满意了。 只见她鼓着脸颊皱着眉头反驳:是真的! 我表姐那天也是去领证,她说那对小情侣实在般配,还偷偷拍了照片呢! 说着,为了佐证自己的话,那位好友低头翻相册。 好半晌,还真叫她给找着了。 越羲和姬茗茜对视一眼,心尖忍不住一跳。 那天有没有被拍到,越羲还真不敢确定。 看!好友将照片怼到众人面前。 越羲完全不敢抬眼,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心脏咚咚作响。 一群人脑袋凑到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将那张照片仔细查看。 哇 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众人发出一声惊叹。 手心更加濡湿。 不过,楼藏月是不是瘦了?盯着照片,有人发出了疑问,你看,她眼窝看起来都深了好多。 紧接着,又有人指出一处:而且你看她们俩的状态,一丁点的情侣氛围都没有。 对啊,另一个人提出见解,虽然两个人长得确实都挺好看的,但是 她摸着下巴,忽远忽近的观察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不太般配欸。 是没有认出自己吗? 听好友们的话,越羲悄悄抬头,看向被举在半空中的那张照片。 看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越羲骤然松了一口气。 这明明是楼藏月和金敏娴啊! 扭头看向姬茗茜,她也是刚刚才鼓起勇气去看的。 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她也毫不意外懵了。 两人对视,却齐齐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 这俩人,一起出现在民政局做什么? 带着困惑,姬茗茜举手发问:请问表姐是怎么确定,她们是刚领证的情侣的呢? 翻出照片的好友挠挠头,看了看照片,而后放大,指出角落里露出一角角的红色本本,你们仔细看呐,楼藏月还拿着结婚证呢! 她振振有词:一起出现在民政局,拿着结婚证,怎么想都是情侣吧!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 姬茗茜扭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越羲,再转头,已经错过了好友们的话题。 而越羲却坐在那里,目光却盯着屏幕上极其消瘦的楼藏月的脸颊,眉头轻轻蹙起。 察觉到越羲的情绪,姬茗茜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你还喜欢她吗? 闻言,越羲蹙起眉头摇头,但又止住。 喜不喜欢,越羲也说不清楚。 得知楼藏月病态的爱慕自己,甚至模仿自己的笔迹写交换日记、收集自己用过的东西时,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确实狂跳过。 看到楼藏月委曲求全、做小伏低的跪在自己脚边时,她也欢喜过。 可,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吊桥反应刺激肾上腺素带来的荷尔蒙的蒙蔽呢? 越羲分不清楚。 回看她这一路的追爱之旅,她一直都没有搞懂过这个课题。 眉心微蹙着。 看她们在这儿悄悄咬耳朵,好友们一下子不满起来。 她们可知道,这个寒假越羲和姬茗茜可是时不时就聚到一起了! 一人勒着一个人的脖子,佯装凶恶:干嘛!排挤我们? 说!背着我们说什么小秘密呢! 身体被抓着肩膀摇晃的脑袋都要变成浆糊了,越羲和姬茗茜连连举手求饶。 越羲主动交待:只是在说说我今天被人打直球的事情。 一听她这么说,好友们眼睛瞬间放光,各个充满了好奇,快!展开说!她们忍不住催促。 姬茗茜没插话,在一旁静静坐着,听越羲徐徐描述。 心中,她是艳羡那个女孩的。 不论越羲最终是否拒绝会她,可她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心意让越羲知道了。 哪怕多年后,越羲也会想起这么一个大大方方打直球的追求者。 而她 想什么呢?越羲脸上挂着被好友们促狭出来的无奈笑意,肩膀撞撞姬茗茜,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待在教室里那么久是做什么呢? 视线纷纷从越羲身上挪到了姬茗茜身上,姬茗茜一怔,抬手摸摸鼻尖:就是整理了一下笔记才出来的慢了点儿。 听她这么说,众人顿感无趣,齐齐切了一声。 转眼间话题又扯到另一位好友的暗恋上,姬茗茜扭头看见越羲正撑着脸颊,仔细听着。 耳边响起在阶梯教室里那通电话,她眉头微微蹙起。 直到夜幕降临,这场开学聚会才结束。 越羲和姬茗茜招呼着把醉酒的好友们一个个塞到校园摆渡车里,再认认真真跟司机交代好。 没有特别醉的好友眯眼看着她们,被酒精蒙蔽的迟钝大脑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打着酒嗝指着她们道:越羲,你们好像一对照顾孩子的妻妻哦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哼哼哼,满血复活!接下来鸟将日更到完结啦![亲亲] 第49章 第 49 章 邻居 醉酒的好友声音含糊不清, 吵闹的人群声将她们身后的躁动完全掩盖住。 越羲哭笑不得,伸手敲敲说这话好友的脑袋:瞎说什么呢? 好友摸摸脑袋,好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 对她们嘿嘿一笑。 越羲无奈摇头, 伸手把人塞到位置上。 姬茗茜看了她一眼,跟着上去了。 欸?越羲有些意外。 我室友找我有时候,姬茗茜轻笑着,站在窗前垂眸看着越羲, 到家跟我发个消息。 越羲不知道刚刚说好今晚住自己公寓的人, 怎么突然反悔了。但听到有事情, 便善解人意点点头。 看着满车醉醺醺的好友们,越羲担心蹙眉看向姬茗茜:那她们就辛苦你照看一下了。 姬茗茜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摆渡车发动了, 姬茗茜在刚刚说胡话的好友身旁落座, 越羲站在原地, 目送她们离开,直到摆渡车消失在视野中才回神。 想起姬茗茜刚刚的表情, 越羲眉头轻拧。 不知道怎么,她总觉得姬茗茜好像有什么心事在瞒着她。 不过,越羲并非喜欢窥视别人秘密的人。 楼藏月的秘密除外。 想了想, 越羲决定随其自然。 她如果想说的话, 迟早会告诉自己的。 想通后, 越羲转身, 杵着拐杖准备打车回公寓。 身后刚刚出现的一小阵骚动已经不见,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越羲只是瞥了一眼,便坐上了出租车。 独居的家没有人等待,总是漆黑一片, 越羲推开门,打开灯光。 光亮洒满整个房间,暖气输送着,驱散越羲带回来的满身寒气。 杵着拐杖提拉着毛绒拖鞋,到沙发上坐下,没有人打扰,越羲不由想起那张照片上楼藏月消瘦的脸颊。 如此迅速的消瘦,越羲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她也算是接过楼家恩惠的受益者,非要说的话,楼家也算是她的恩人。 那关心一下恩人的继承人,也没有什么,对吧? 这样想着,越羲下意识从外套掏出手机。 打开电话界面,手却迟迟悬在半空,无法在那通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按下。 真的要打吗?越羲还是纠结。 与手机面面相觑好久,越羲放下手机。 算了。 按照楼藏月的家世,如果真的生病或是什么,想要管好关心她的人,说不定可以从家门口排到法国。 第100章 倒也不多自己这么一个爬在楼家身上吸血的蛀虫的关心。 虽然不联系楼藏月,但越羲还是照常问候楼老太太的情况。 最近几天,楼母恢复消息的动作越来越快,时不时还给她拍摄几段楼老太太吃饭、看书的小视频宽慰她担忧地心情。 只从视频上看,老太太精神头比在家里好很多。 神采奕奕的,甚至不需要护工搀扶,自己就能拄着拐杖稍微在女儿的陪伴下在走廊里散散步。 看着楼阿姨发来的视频,越羲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可笑了一会儿,越羲突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楼母是否清楚楼藏月暴瘦的原因。 可楼藏月是楼家唯一继承人,并且常年有家庭医生照顾 思来想去,越羲还是没忍住,委婉地询问楼母最近是否和楼藏月有联系。 不清楚对面的楼母,现在是不是在忙什么,越羲等了好久都没有到来回复消息。 月亮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西沉,明天满课,越羲打了个哈欠,定好闹钟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戴上耳塞后闭上了眼睛。 纤长如蝶翅的鸦青色睫毛刚合在一起,走廊里,刚刚睡醒准备出门丢垃圾的领居差点被站在越羲门前的一尊消瘦雕塑吓个半死。 走廊里的灯并不是常亮的那种,而是更为节能的声控灯。 这还是今年过年后,为了响应节约政策,物业新换上的灯呢。 领居也是今天凌晨刚到,还没能适应这个声控灯,就在今晚来了一场开门杀。 心脏都差点被吓到骤停! 在外面找了一大圈,才终于想起来公寓这个地方的金敏娴,带着气喘吁吁的两位家庭医生,狼狈喘着冲到越羲所在的楼层。 一踏入走廊,就看见楼藏月静静站在越羲的门前。而旁边,是个明显被吓懵的姑娘。 金敏娴只觉头痛。 没有电梯卡,她们只能一路跑上来。且还没有喘匀呼,就得先替楼藏月解决麻烦。 整理了一下因为爬楼梯而乱成一团的发丝,金敏娴忍不住暗骂一声楼藏月祖宗,笑着抬脚走过去。 伸手温柔的将领居搀扶起来,金敏娴笑得十分友善:你好同学,账号可以给我一下吗?我会赔偿你精神损失费。 不过,金敏娴盈盈一笑,一只修长手指竖在唇中间,你今晚从没出过门,可以吗? 领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敏娴带着打开了收款码。 听到五位数的补偿费到账,领居这下回神了。不但回过神了,眼睛也瞪大了。 这那里神经病开门杀,这是给她送钱的活菩萨啊! 到底是清澈大学生,拿着这么多钱,她还是隐隐心有不安的。 可视线越过金敏娴的肩头,她看清了站着门口如看门雕塑般的人的模样,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金敏娴发现她认出楼藏月了,刚想故技重施用钱封口,却没想到领居极其上道的问:她这是,又被甩了吗? 又?金敏娴忍不住重复。 邻居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上个学期我就见她守在这里好几次呢,还有几次,是被那姑娘赶出去的。 身为伟大的cp粉,邻居捧着五位数的余额,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你给我的补偿太多了 不如这样吧,你们要不再添三千,我把这件公寓转租给你们? 领居小算盘打得叮铃哐啷的,她想得可好了。 她早就决定这个学期去跟女朋友同居的,可无奈这件公寓是她妈妈开学前给她租的,一租就租了整整四年。 如果她现在退租,或者租给别人,管理员肯定会跟她妈妈打小报告的。 但是楼藏月如果愿意接手的话,邻居觉得,能一下子付五位数补偿费的人,肯定有能力不让管理员乱说话的! 况且,这样也能帮楼藏月的。 下才她再被对象赶出去,不也有地方住了?不用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再认真专注的cos雕塑了。 邻居都要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脑袋拍案叫绝了! 金敏娴还没说话,刚刚还在越羲门口见cos雕塑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那双曾经漂亮的宝石蓝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层阴翳,如同深藏在冰川深处的冰凌冒了出来,只是对视一眼,就让人不胆寒。 租。楼藏月声音嘶哑,沉沉地盯着领居说,我给你五万。 邻居刚向摆手说要不了那么多,就听到楼藏月说:但是你现在就要搬出去,可以吗。 可以吗?那当然太可以了! 由犹豫一秒,就是她对五万块钱不尊重! 那可是五千块的十倍! 当着外人的面,邻居连忙掏出手机,一边叫货拉拉,一边跟女朋友汇报这件喜悦的消息。 她这边欣喜的和对象腻腻歪歪的模样,与楼藏月这边消瘦失魂落魄的模样做对比,衬得楼藏月更凄惨了。 金敏娴在一旁,眉头紧蹙,刚想开口劝她,楼藏月就先察觉到,扭头看向她们:我已经按照你们要求的做了。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整个木木的,像只剩下躯壳的游魂一样。 楼家继承人有精神疾病的事情不能被外界、尤其是对家知道。 楼母不在国内,老太太那边更危急,于是金敏娴咬咬牙醉做了决定。 先用药物控制着楼藏月,给她休学,先在别墅里治疗着。 前几天打过镇定剂后楼藏月都十分配合吃药,可今天不知怎么的,楼藏月竟然在打过镇定剂后,悄悄将药藏在舌底,在她们都出去后吐了出来! 并且,直接从二楼窗户上跳了下来,直奔越羲去了! 若不是金敏娴心眼这次比她多了一个,提早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在她闹出事情之前后街上找到了她,她有精神疾病的事情肯定会在今晚不胫而走。 楼藏月和金敏娴默默对峙着,邻居只觉得气氛有点凝滞。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半晌,她怯生生举手:那个,还租吗? 租!金敏娴认命,掏钱,搬家公司叫了吗,需要帮忙吗? 听到五万块切切实实到账,邻居乐的眼睛眯成一条弧线。 叫了!她说,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们交代一下的。 言简意赅的将这件公寓的底细交代清楚,邻居看着她们:所以,还请你们帮忙应付一下管理员了。 更难应付的楼藏月都应付了,也不多这一个公寓管理员了。 金敏娴点点头,过去听邻居交代。 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邻居怎么也算是个小富婆。 加钱毫不客气的情况下,一两个小时后公寓里属于她的个人物品就全部装到了了车上。 她女朋友也过来陪她了,两人笑盈盈站在一起,对财神们挥手:那我们就走啦! 说罢牵着手一起钻进出租车里,带着冰冷的金钱扬长而去。 睡梦中的越羲尚且不知,隔壁邻居已经换了人。 一觉睡到闹钟响的前五分钟醒来,越羲打着哈欠,伸手关掉了还没开始响的闹钟。 最近被姬茗茜盯着吃饭,越羲尖尖的下巴稍微圆润了一些。可跟从前相比较,她还是算瘦的。 还没清醒,手机先叮咣作响起来。 将脸上水珠擦拭干净,随手将洗脸台上擦了一遍后才将擦脸巾丢进垃圾桶,越羲单手拿着手机翻看。 聊天软件上,有一条待通过的好友认证。 点开一看,果然是那个叫方林琳的开朗女孩。 比起自己那种细水长流、徐徐图之,她更加热情主动直白,像一团火一样,朝越羲扑过来。 虽然很主动很,但并不叫越羲觉得冒犯或是不适,只是有些无可奈何。 像只元气满满的金毛犬,欢快地围绕在人的脚边,转着圈圈的撒娇。 方林琳身上有种不讨人厌的阳光与自来熟。 尽管如此,越羲还是没有把这条好友申请通过。 虽然对于感情她仍旧迷茫,可她同时清楚知道,方林琳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会变得很累。 她会被自己这只情绪怪兽,给拖垮的。 无言退出聊天软件,越羲脱掉睡衣,穿了件棒球服外套和牛仔裤便拎着包出门。 关门时,越羲看到落在自己和隔壁中间的那袋垃圾。 恍然想起,隔壁住的邻居女孩,好像也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来着。 这袋垃圾,昨天晚上她回来时还没有,应该是隔壁不小心忘记的? 想了想,越羲顺手拎住下楼丢掉。 而隔壁窗边,有人正站在那里,一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渐行渐远。 第101章 如果可以,楼藏月刚刚就忍不住拉开房门,将越羲紧紧拥在怀里。 可一察觉到她这个念头,金敏娴跟两位家庭医生连忙扑过去,生拉硬拽的将人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等视野里再看不见越羲的身影,守在门口的金敏娴收到徐医生的提醒,才松了口气,从玄关走到沙发旁坐下。 看好友这个模样,她的无奈心累大于埋怨。 没有人想生病,想变成这幅模样。 可是,不论徐医生如何与她沟通,楼藏月现在全部以一个回避在姿态应对。 偶尔有几次,她们察觉另一个楼藏月醒来。可不等她们喜极而泣,楼藏月就将她再一次按下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越羲。楼藏月看着她说,我要见她。 金敏娴轻啧一声,忍不住道:你想用这幅鬼样子,把越越吓得逃到天涯海角吗? 金敏娴并不清楚那晚她离开后,她们二人又聊了什么。 看着楼藏月,她不曾一次的后悔过。 早知道,那晚就不因为觉得尴尬,悄悄走了。 如果不走,那是不是她们就不会离婚;不离婚,楼藏月就不会发狂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可是不论金敏娴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们三人时时刻刻跟在楼藏月身边,时刻高度关注着楼藏月的意图与动向。 只是闲暇之余,在楼藏月吃过药陷入沉睡的时候,金敏娴还是会耐不住寂寞,翻进校园论坛去看那些八卦之类的。 今天,一个新飘红的帖子,吓得金敏娴忙不迭站起身,膝盖狠狠痛击在茶几角上,痛到失声的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可再痛,也抵达不了那满心的震撼! 徐医生和周医生闻声走过来,刚想询问她是否安好,视线却先一步落到还未熄屏的手机屏幕上。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两人瞳孔骤然一紧,从对方眼底看出完蛋二字。 不论如何,越羲有了追求者这件事情,都不能让楼藏月知道! 这个念头,一时间在三人脑袋里共脑。 但越羲全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50章 第 50 章 喜欢她的理由 早八一下课, 越羲就看见方林琳拎着一份早餐在门口张望两眼,看到她便小跑过来。 给你!方林琳笑容明媚,我猜你肯定没有吃早餐, 今天不是满课吗?吃点垫垫。 还有, 我可不可以约你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呀! 少女仰着脸,看向越羲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星星。 任谁看,都能看得出来她特别喜欢越羲。 只是相比之下,越羲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将早餐推拒回去, 越羲笑着拒绝:抱歉,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而且我平时是和朋友们一起吃的。 虽然没有明说, 但也算委婉的拒绝了方林琳的邀请。 但方林琳并不气馁。 早在她主动出击那天,越羲就已经钙告诉她自己不好追了。 若被这点小问题打倒,那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给自己打了一通气, 方林琳仰着脸盯着她:可是, 上个学期你不是还带李栀一起和你好朋友们吃过饭吗?我不认生, 我可以去的! 见她锲而不舍,甚至连和李栀的那段经历都如此了解, 越羲不由得惊诧。 可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越羲还是说不方便,拒绝了她。 一连被两次拒绝, 再阳光的小狗也不由得有些阴郁了。 看到她身后的尾巴都耷拉下来, 越羲刚刚有些于心不忍, 姬茗茜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对一旁的方林琳点点头就算问好:走吧,下一节是大课,我们刚好坐在一起。 越羲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背包被人拎走不说, 整个人也被姬茗茜拽着手臂拉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在阶梯教室落座了。 你刚刚从哪儿冒出来的?越羲忍不住问她,昨天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姬茗茜表情淡淡,扭头看向她。 对上那双澄澈又漂亮的眼睛,原本积攒在胸口的勇气,像被针扎的气球似的,一下子撒了气。 把头扭回去,姬茗茜说:早就看出来你不擅长面对这种类型的人了,好心帮你解围,没有落得句谢谢不说,一开口就是询问别人的事情。 声音虽然冷清清的,但语调里,怎么闻着都有股酸味,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 越羲哭笑不得:我哪有啊,况且你室友和你不是忙得同一件事么。 姬茗茜没应声,端坐着。 不过多时,其她好友们也纷纷感到,以越羲为中心坐下。 学校虽然不小,可有点什么八卦,眨眼间就能在论坛里飞得人尽皆知。 越羲被追求者送早餐这件事,当然不会被放过。 好友们促狭地冲她挑眉,表情格外欠打:哎呦,我们越羲长大了。从前都是她追求别人,现在也有人来追求她了! 方林琳的一小步,是我们越羲感情史上的一大步! 阶梯教室很大,可这节课是大课。 不止有越羲她们系,还有一些别的系的班级也同时上这节课。 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听到越羲的名字后下意识回头。 人头攒动,越羲正冲故意找打的好友们虚张声势的扬起拳头,并没有看到李栀也在这儿。 怎么了?她身边的外校女友询问她,是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看越羲和身边好友打打闹闹的模样,李栀收回视线,看着女友半晌,而后摇摇头。 越羲一无所知,跟好友们打闹片刻,随着教授进门,她们停下闲聊打闹的动作。 一上午的课,越羲坐得腰酸背痛。 所以一从教室出来,她就连忙杵着拐杖走到一处相对空僻的地方舒展身体。 好友们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姬茗茜在一旁眉眼含笑看着她,帮她拿着背包和外套。 赶快穿上吧。甫越羲一收回动作,姬茗茜就上前把棒球服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看她们互动,喝了假酒的好友们对视一眼,而后笑嘻嘻地打趣她们:欸,其实仔细看看,咱们越羲跟姬茗茜也挺配的,你们说是吧? 是 对啊! 她们故意摸着下巴,一副严肃认真分析的模样道:你看,姬茗茜温柔、善良、脾气好,而且会照顾人。最最重要的是,她知根知底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故意调侃,越羲忍不住笑着瞪她们一眼:再乱说话,我去隔壁医学院借盒针回来,把你们嘴巴都给缝上! 她笑着,全然没有看到旁边人带着几分希冀又熄灭的目光。 大大方方的揽住姬茗茜的肩膀,越羲说:我们茜茜的情路要是因为你们这群人乱说话受到阻碍,我一定不饶你们! 说着,还故作凶巴巴地扬扬拳头。 可她最近也瘦了许多,那攥紧才一点大的拳头着实没什么威胁力。 倒像是只被惹急的兔子,忍不住朝人呲牙似的。 凶到不是很凶,但是惹人忍不住继续逗弄,却是真的。 哎呦,好怕怕哦~ 好友们故意矫揉造作的佯装害怕,叫越羲逗得,差一些拎着拐杖去敲打她们。 整整一个假期没吃,现在让她们连续一周都吃烤肉也没人拒绝。 一行人熟门熟路的跟老板打招呼,找个位置坐下。 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点菜呢,旁边就来了一桌客人。 越羲正低着头,跟姬茗茜和另一个好友商量都吃什么呢,旁边桌上的客人等不及,主动走了过来。 越羲,好巧呀! 闻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越羲有些意外。 方林琳?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方林琳利落点头,看了看旁边的室友,再看看越羲,她态度大方的表示:其实不算巧,我就是知道你会来这里吃饭,才带着室友们一起来的。 闻言,越羲感受到好友们的目光都变得促狭起来。 虽然越羲和她都是坦荡表达喜欢的一派,可细究,她们还不是一类。 越羲更偏向于无声陪伴,默默关注照顾,静静等待心上人发现自己的美好; 而方林琳则更加奔放,像只开朗过头、或许串了哈士奇血脉的金毛,横冲直撞进来,拿着喇叭对着心上人大声喊出追爱宣言。 盯着越羲,方林琳主动道:我想跟你们拼桌,可以吗? 这次不等越羲拒绝,她那群好友们先连忙应下道:可以可以! 第102章 我们特别欢迎新朋友的到来的! 双手撑在桌沿,方林琳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越羲。 不远处,已经开火的烤盘已经被烧得通红。 先坐下吧。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拉得离烤盘远了些,越羲对她们说。 方林琳当然注意到了越羲这样做的愿意。 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灼灼火,如一把被彻底点燃的火把。 偏越羲毫无察觉,她看到略显拘谨的方林琳的室友们,正随意撑着下巴,笑着和她们攀谈,带着她们进入到话题里面。 这样的越羲,在方林琳眼里更加美好有魅力。 占据她身旁的姬茗茜当然看到了方林琳的视线,盯着女孩灿若星河的眸子,心脏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越羲很有魅力这件事情,没有人不知道。 她总是不动声色的照顾着每一个靠近她的女孩们,谈笑间,消除她们难以启齿的尴尬或局促。 她总是那么迎刃有余,随手而为。 却不知,一个小小的举动,会激起其她人心中多少惊涛骇浪。 姬茗茜是羡慕方林琳的。 越靠近越羲,有些堵在心口的话越不敢像方林琳那样,大大方方说出口。 好不容易,比其她人更与越羲亲密了。 她是个胆小鬼,不敢去赌。 只是,哽在心口的那些说不出的话,像沉疴旧疾,并不会愈合。 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相处中,肿胀溃疡,然后结痂溃脓。 持续循环。 方林琳是个健谈的人,不需要越羲带着进入话题,三言两语,她就轻轻松松和越羲好友们打成一片了。 越羲是欣赏她的。 瞧她支着下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方林琳,姬茗茜放下水杯,不动声色的凑近她耳边。 喜欢她了?她故意说。 听到好友的话,越羲愣了一下,而后转过头,有些失笑的看向意外八卦的好友。 越羲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方林琳是个明媚阳光的女孩,不论谁和她在一起,都会过得很幸福的。 可是,越羲是其中例外。 她清楚知晓自己的缺点,也欣赏方林琳的主动与大大方方。因此她更不可能、也不可以喜欢上方林琳。 她是不是跟我之前有点像?越羲笑着问姬茗茜,不过我们俩还是有不相同的地方的。 姬茗茜盯着她,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你还在想她吗? 没有明说,但越羲get到姬茗茜口中那个她是谁。 怔忪一刻,半晌过去,越羲仍一言不发。 她和楼藏月如同被淘气猫儿挠乱的毛线球,现在剪不断理还乱。 越羲想离开这里离开楼家,彻底脱离家中;可那颗毛线球的那根开口线,却怎么也找不到。 越羲甚至有些迷茫,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曾经坚定那么多年的目标,在知晓有人真的以那种方式爱着自己有,开始动摇了呢? 粉唇抿动,越羲没有回答姬茗茜的问题。 餐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只有姬茗茜和越羲之间的气氛有些凝结。 坐在越羲另一侧的方林琳敏锐察觉到。 扭头看向她们,却不小心与姬茗茜对上视线。 那双眼底的情绪,方林琳有些看不懂。 但她却明白,那是一种饱含爱意的痛苦。 姬茗茜对她笑了笑,轻轻举杯:我是越羲的好朋友,叫姬茗茜。 方林琳。装满米酒的酒杯轻轻碰撞。 越羲靠坐在椅背上,眼睫低垂,并未在意她们的举动。 烤盘上的烤肉滋滋作响,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评价起自己的烤肉技术起来。 说着说着,话题莫名拐到了楼藏月身上。 你们不知道,楼藏月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那个肉烤的哇 啧啧!说话那人极其夸张咋舌,那猪感觉都白死了! 听到楼藏月的名字,不止越羲抬眸看过去,方林琳也唰地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对于真真假假的情敌,方林琳是很在意的。若不是怕自己贸然去找李栀询问当时真实情况会给她带来困扰,方林琳早就马不停蹄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去详细询问细节。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于她有关的一切都十分敏锐。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方林琳,楼藏月和越羲一定还有别的牵扯。 说话的人显然已经喝米酒喝得有些飘飘然了,对上方林琳十分专注认真的眼睛,表演欲一下打开。 啪得拍桌站起,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方林琳道:你知道吗,其实楼藏月她 还吃不吃饭了?在她说出口前,越羲蹙着眉,声音不轻不重打断:不吃的话就出去冲着风醒醒酒。 她声音不大,但莫名的叫说话那人哑了火,随即闭上嘴巴,乖乖坐了回去。 方林琳扭头,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姬茗茜也侧身,沉默看着翻动烤肉的越羲。 她们还没怎么看过越羲生气的模样。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楼藏月在场,她把越羲逗急眼,气到跳脚的模样。 气氛一下冷下来,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越羲也感觉到了。 放下夹子和剪刀,她轻叹,抬头看过去:都熟了,不夹着吃,看我做什么? 看见她笑吟吟的模样,众人心中才松下一口气,笑着嘻嘻哈哈去抢烤盘里的肉。 虽然吃饭全靠抢,但也没忘记照顾新朋友们。 方林琳和室友都没动筷,但都收到了一盘子的烤肉。 梅花肉上烤出的油脂落到铁盘下的加热器上,一小股火苗蹿了出来。 方林琳被吓了一跳。 可越羲却依旧,不慌不忙握着夹子在烤盘上翻烤。 烤得差不多,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剪碎,将烤肉放到方林琳面前。 吃完告诉我。她说。 姬茗茜在一旁看着方林琳闻言亮起的眼睛,心口一阵酸涩鼓胀。 角落里,有人与她一样感同身受。 这场专门的偶遇,吃得差不多之后就准备散场了。 方林琳刚想起身付钱,就被越羲伸手阻止了。 算我感谢你早上那份早餐。 可是方林琳仰头看着她,你不是没有接受吗? 越羲勾唇笑了,但是那也是你一大早起来去买的,不是吗? 虽然拒绝了呢的心意,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付出的那些。 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越羲不愿意打击她这种直球的性格,但更不愿意伤害她。 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换一个吧。 方林琳闻言满脸不愿,刚想说话,就听到越羲继续道:别说什么你不怕累。 感情一直被索取却得不到回馈,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看着她,越羲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但别喜欢我了。 不等方林琳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向正站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姬茗茜身边。 隔着一段距离,方林琳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姬茗茜从怀里拿出一条围巾,动作娴熟又亲密的将她捂热的围巾系在越羲脖颈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林琳感觉她看了自己一眼。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51章 第 51 章 行尸走肉 有些事情无孔不入, 哪怕包装的严严实实,也会顺着缝隙、褶皱流露出来。 越羲正被方林琳追求这件事情,金敏娴她们甚至没能瞒过二十四小时。 但好消息是, 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是那个楼藏月, 而是从前经常在白天出现的楼藏月。 对比另一个自己,她对越羲的执念好像比她浅得多。 越羲和方林琳她们一起吃那场偶遇的午餐时,金敏娴草木皆兵地乔装打扮一番,陪着楼藏月在角落中看着她们。 楼藏月只是坐在那里, 默默注视着越羲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复杂, 金敏娴也不好判断是欣慰、是释然, 还是其它。 总归,那天中午楼藏月只是老老实实看了越羲一中午,并没有做什么过激举动。 陪着楼藏月回去的路上, 金敏娴忍不住询问:你, 到底对越越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车水马龙的景色转瞬即逝。 楼藏月盯着路边行走的人群没有回答。 她话本就不算多,金敏娴发现从烤肉店回来后, 她话更少了。 那个楼藏月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徐医生和她私下单独谈了好几次,脸上凝重的神色一次比一次轻松。 第103章 金敏娴不知道那些专业性的东西, 她只眼巴巴跑过去询问:徐医生徐医生, 楼藏月现在怎么样了? 徐医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眼尾的皱纹也成了欢庆的扇子:稳定了! 她说: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但是几番测量表书写,那个确确实实现在陷入沉睡了。 虽然仍有醒来的危险,但是只要不被刺激,应该可以安安稳稳过很久了。 但, 很久是多久? 没有人敢保证。 金敏娴看着徐医生,半晌才翕动嘴唇,轻声询问:刺激是指越越么? 金敏娴看见徐医生轻轻点头,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楼藏月,身形比从前更加消瘦。 她不懂。 她实在搞不懂,楼藏月对金敏娴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无法理解这种畸形的感情,更无法理解,楼藏月这样折磨自己的方式。 工作,好像成了她治愈、麻痹自己的一剂良药。 小小的公寓房间里堆满了文件,她伶仃单薄的身子埋在其中,带着窄框银边眼镜,每个决策都成熟稳重。 可,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不需要食物的工作机器了。 高效严谨,成熟稳重,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消瘦的脸颊,一天比一天凹陷。 每天都在浅眠状态,好几次,金敏娴夜半意外醒来时,就看着她站在与越羲仅隔着的那堵墙前,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的手掌轻轻贴在上面。 就像,轻轻触碰上她心中那个人的皮肤一般。 眼睁睁看着好友身体愈发虚弱,金敏娴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可是想起徐医生的叮嘱,金敏娴蠢蠢欲动的心又硬生生停下。 楼藏月好不容易才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的,金敏娴不敢保障,她那样做了中厚,楼藏月会不会再变成一个疯子。 没有人敢保证,没有人敢赌。 可看她这幅模样,就算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都会于心不忍。 越羲还是会每天都会偶遇方林琳。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当时追求心上人时,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偶遇,到底有多少破绽。 从前一直是主动追求的人,因此越羲对方林琳要用的、没用的、即将用的那些手段的心里门清。 看着她欢快朝自己跑过来,笨拙对自己使用那些自己曾对别人用过的手段,忍不住想笑的同时,越羲其实隐隐有些动摇。 没有人能一直拒绝寒冬里朝自己奔来的温暖壁炉,方林琳坚持不懈的追逐,使得越羲对她原本坚决的态度也渐渐变得温和。 越羲稍稍的动摇被方林琳敏锐察觉到,于是攻势更加热情。 校园里,时常看到姬茗茜她们三人并肩一起的身影。 论坛里那些原本因为越羲果断拒绝,都赌越羲不会被方林琳攻略下的人,现在也开始纷纷更改当时的答案。 方林琳红着脸走在越羲一侧,试探着伸出手指,想要悄悄勾住她的手指。 可还没能触碰到,越羲的手就被另一个人正大光明牵起。 不但握住,姬茗茜甚至还是十指紧扣的握住。 干什么? 越羲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摸不着的头脑,可姬茗茜却冲她笑笑:就想牵牵你,不可以吗? 或许是很姬茗茜越发熟悉了,越羲惊诧发现,她和萱萱不愧是亲姊妹。 有时候那些小表情、小动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无理取闹似的撒娇也是。 越羲无奈摇头,声音宠溺:行行行,我们茜茜公主要牵,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她笑着,但也不忘旁边的方林琳。 想了想,抽出系在腰间装饰用的丝巾递给她:你要牵么? 对上姬茗茜的视线,方林琳粲然一笑:要! 越羲像拖家带口的月嫂,带着两个幼稚竞争的孩子在校园里溜达。 脚上的伤好多了,医生说已经可以开始尝试复健了。 长时间用一侧腿行走,刚开始越羲差点忘记该怎么走路了。要不是姬茗茜眼疾手快,她绝对会结结实实摔到地上的。 到时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谓不狼狈。 原本越羲打算自己一个人在家练习的,可方林琳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跑到越羲面前踊跃报名,说要帮助她。 她又是哼唧又是卖乖,越羲实在没办法才点头同意。但不巧被姬茗茜听到。 一个人陪也是陪,两个人看也是看。 遵循破罐子破摔的原则,越羲干脆就在学校练习如何重新学习走路了。 除了姬茗茜和方林琳,她那些好友们也时不时来陪她一起散步。 三月底,本该万物复苏的日子,一场倒春寒把傻乎乎的桃花上挂满雪花。 满地的雪,对于刚刚卸下辅助工具的越羲来说,是有些挑战的。 更别提她身上还挂着两个挂件。 因此,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结结实实。 站稳一步,才抬脚,迈出另一步。 越羲。 她正专注抬脚迈步、迈步抬脚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停下脚步,越羲转过头看过去。 李栀穿着毛茸茸的外套,拎着几杯奶茶站在不远处。 比起她的局促,越羲坦荡的多。 看清楚是她,越羲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李栀,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李栀站在那里,攥紧拎着奶茶的手,唇瓣抿动。 好久,她才走过来。 将奶茶分发下去,她仰着头看着越羲道:有时间现在可以单独聊聊吗? 看着她,越羲有些意外。 她实在不清楚,李栀想聊什么。 但越羲还是答应了她。 松开姬茗茜的手,轻轻扯走方林琳手中的丝巾,面对着她,越羲温柔笑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去那边吧。 李栀看了看她,点点头。 越羲扭头跟姬茗茜她们说了一声,和李栀并肩,朝小亭子走去。 亭子周围种满了桃树,皑皑白雪下,一抹粉红怯生生露着。 越羲走过去,随手帮李栀擦干净凳面。 两人相对而坐,越羲主动开口:有什么事吗? 李栀看着她,唇瓣翕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越羲看着她,也不催促。 明明是李栀邀请她单独聊聊的,可看到越羲那一瞬间,她就全然记不起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问她是否还喜欢自己?问她是不是和楼藏月分手了?还是问她 喉头像是被一根无形锁链紧箍着,心脏被一股酸涩的情绪无限吹胀。 对上她那双漂亮依旧、澄澈温柔的眼睛,李栀却说:你和楼藏月,不是在一起了吗。现在怎么 越羲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闻言,脸上表情冷淡几分。 我们没有在一起。她笑着,可笑容却假假的,我们没有关系。 之前她为了打击我,擅作主张把你卷进那场莫名其妙的三角关系里,对不起。 看着她,越羲说:这件事我也有错,你需要我怎么向你道歉呢? 听她这样说,李栀局促摇头。 这件事情里,越羲怎么有错呢? 三个里,自己摇摆不定、楼藏月心怀鬼胎,只有越羲。 她当初是那么赤忱、认真,可自己却摇摆不定,伤害了她。 手骤然攥紧,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 疼痛唤回了李栀的思绪,她垂着头,声音喑哑:不,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 人总在失去后才开始后悔,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到放在双膝的手背上。 视野朦胧中,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越羲声音轻轻:擦擦吧。 待李栀接过纸巾,局促的将脸上泪珠擦拭干净,越羲才继续道:我听说你已经有恋人了,恭喜呀。 看着李栀,她目光如刚开始那般温柔。 只是,李栀再也无法从中感受到那种专注的爱意了。 李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我今天,其实是有事找你的。 绕了半天,李栀终于进入正题。 她掏出手机,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人。 第一眼,越羲并没看出什么。 我女朋友,她在楼氏实习。李栀轻声解释,这是她那天跟我分享八卦时,发给我的照片。 听到楼氏两个字,越羲下意识再看向那张照片。 第104章 这次,她先认出来了金敏娴。 可她旁边那个女人,消瘦伶仃,像一具行尸走肉的骷髅似的。若不是金敏娴站在她旁边,越羲对她又太过熟悉,差一些,越羲就要认不出来了。 看见越羲眼底的惊愕,李栀继续开口:我知道她这学期休学了,但是从前她说过,你们俩是从小就相识的。 她不安抿动唇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掰了,但是我觉得,你或许你应该知道一点她现在的情况。 这话说出来,李栀都觉得自己像个圣母似的。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费劲巴拉认出照片上如鬼似的人是楼藏月时,她到底有多惊诧。 她更本无法想象,短短一个假期,楼藏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越羲也消瘦许多、还杵着拐杖。 虽然已经竭力不去打听越羲的事情,但李栀还是忍不住。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李栀却觉得,在这个假期里她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幕。 坐在越羲的对面,她掀起眼皮,观察越羲的表情。 越羲脸上的温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越羲起身对她说,没什么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 笑着冲李栀颔首,不等她开口,越羲已经转身离开了亭子。 李栀站在那里,嘴巴轻张,可想要叫住她的话语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她其实心知肚明,越羲温柔却十分有原则,错过了就不会再回头。 因为她的犹豫摇摆,已经亲手放走了越羲,想和她恢复到从前,根本是痴人说梦。 她正落寞想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起来。 李栀伸手接听,女友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宝宝,你在哪里呀?我今天下午休息,不是说想看电影吗?我已经买好票了! 女友碎碎念的声音将李栀一点点从那种情绪中拽出,她抬眸,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蓦地笑了。 她今天已经得到了最终答案,她该死心了。她也要向前走,而不是困在原地了。 回过神,跟女友说了自己的位置后,原本压在李栀心口的乌云逐渐消散。 另一边,从小亭子出来后越羲神色匆匆。一边走,一边拨打金敏娴的电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看见她脸上的焦急,姬茗茜先一步迎上去,握住她手臂询问:怎么了? 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越羲语气焦急:你现在可以联系到金敏娴吗?她不接我电话。 看她满脸紧张与不安,f下意识安慰她,一边掏出手机递给她:别着急,说不定她又通宵打游戏了呢? 从前,越羲或许会信。 可看了李栀手机上那张照片,金敏娴的模样,明明是一直跟在楼藏月身边的! 楼藏月到底怎么了? 越羲不安拧眉,焦急地拨打过去金敏娴的电话。 一旁白皑皑的雪地上,越羲身形不稳的来回踱步。 来电显示的音乐声,在她耳朵里无限延长。 心底也更加不安。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大家!冬至快乐!! 记得吃饺子哦!(鸟妈妈盘了小茴香鲜肉的!鸟怒啄两大碗!(拍肚皮) 第52章 第 52 章 什么才是好结局 喂? 略带疲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越羲听到金敏娴问:姬茗茜?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想起照片上的楼藏月的情况,越羲嗓子发紧:是我。 她声音一出来,金敏娴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瞪大眼睛, 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反复确认, 才恍然想起,姬茗茜和越羲是好友,越羲发现自己把她拉黑后,肯定会用姬茗茜的手机跟自己的电话啊! 不论如何后悔此刻也晚矣。 金敏娴瞥了一眼紧闭着的办公室门, 捂着电话筒, 动作迅速却又小心翼翼地走到消防通道。 越越啊, 她尽量佯装正常,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 比起她那些弯弯绕绕, 越羲显得更加单刀直入:楼藏月她怎么了。 下意识的, 金敏娴蹙紧眉头, 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越羲肯定不能将李栀供出来, 只是说:没有谁,我自己意外看到的。 她再次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金敏娴那边静默许久。 金敏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越羲这些事情,楼藏月跟她交代过, 关于她精神疾病这件事, 千万不可以告诉越羲。 而且, 好不容易那个人格最近一直都安安分分的。金敏娴实在不想告诉越羲这些, 使另一个楼藏月因此受刺激再醒来。 越羲等待许久,忍不住喂了一声。 金敏娴回神,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她, 没好好吃饭而已。 闻言,越羲静默片刻才叹气道:金敏娴,我不是傻子。 忙碌没时间好好吃饭,和病态的模样,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聘请的做饭阿姨,天天不给她做吃的,天天专门给我送饭吗?越羲说,你不觉得太扯了点。 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敏娴闻言,静默下来。 不论越羲再如何询问,她都不愿意再回答。 被她追问急了,金敏娴干脆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金敏娴看着手机界面,狠了狠心,将姬茗茜的联系方式也拖到黑名单中。 做完这些,金敏娴一转身,直直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息声出现在她身后的楼藏月身上,心脏差点跳出来停止不动。 你吓死我了!捂着心口,金敏娴忍不住指责。 但刚说完,想起刚刚电话那头的人,金敏娴小心翼翼抬眸看过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楼藏月面色如常,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声音格外虚弱。 她好像并不好奇金敏娴在跟谁打电话,低头翻看了一下时间道:我们回去吧。 她最近在越羲隔壁那件小公寓扎根了,每天处理完工作后,就让金敏娴马不停蹄把她送回去。 因为徐医生叮嘱,千万不要让越羲和她见面,以免对她造成某种刺激。所以楼藏月夜宿那间公寓时,金敏娴也是整天陪着的。 不但如此,她还辅修了特工技能,手机里存满了越羲所有课表和行程,只为了万分小心,不让她们撞上。 走吧。金敏娴拍拍心脏,对楼藏月说。 说罢,她抬脚走到前面。而落在她身后的楼藏月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越越很善良。 儿时,正调皮捣蛋的时候,一群孩子发现了个蚂蚁洞便玩心大发,找来容器往里面灌水。 越羲则在一边双眼含泪阻止她们。 她那颗看似满是尖刺的心脏,其实柔软的不得了。 嘴硬心软这词,用来描绘她再准确不过了。 楼藏月眉眼弯了一瞬,眨眼间又恢复那张面无表情的模样。 另一边,方林琳看着越羲焦急的模样,不由心尖一颤。 她意识到,让越羲如此着急那个人,是她格外在意的人。 喜欢的人有个别岗位在意的人。 这个认识不由让这个如火般热烈的女孩短暂熄温了些。 不过,眨眼间又叫她战火熊熊。 越羲!小跳到心上人身边,她仰着头,眼睛明亮,看! 她朝空中哈了一口气,白雾飘荡在空中。方林琳笨拙地试探操纵它们,变成一枚心形。 只不过越着急,白雾越不成形状。 最后,乱糟糟一瞬便被冷气同化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越羲一时将那些莫名情绪压下去了些。 方林琳蹦蹦跳跳,好几次差点摔倒,她都留意着搀扶住了。 方林琳眼睛亮晶晶,眸中的喜欢不加掩饰,赤-裸裸投射到越羲眼底。 小心一点。越羲语气温柔,半开玩笑似的,雪这么滑。我右脚骨裂,你也要吗? 看着她,方林琳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干脆道:那我左脚骨裂好了! 一左一右,我们互相搀扶着,多般配呐! 越羲被她的话搞得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姬茗茜已经上前适时打断她们,外面太冷了,方同学你也回寝室吧,我们先走了。 方林琳看向她。 姬茗茜和越羲关系很好,方林琳看到过许多次她用和自己一样却更为压抑的视线投向越羲。 第105章 都是成年人,那种目光背后的一丝不言而喻。 可姬茗茜自己不肯透露、戳穿,方林琳也不会傻呆呆的替她在越羲面前挑明。 虽然越羲不会说什么。 但万一呢? 万一姬茗茜破罐子破摔,之间拉着她表明心意呢? 方林琳内心小九九不少,趋利避害,更遑论就目前而言已知、明确的那个。 真要比起来,她胜算不多。说不定三振出局的,反倒是她。 收回视线可怜兮兮看着越羲,越羲对她笑得温柔:姬茗茜说得对,倒春寒冷得厉害,快回寝室吧。 那你们呢?方林琳不甘心,你们要去哪里?我真的不能一起跟着吗? 越羲吃软不吃硬,被她轻轻拽住衣袖一角,对上可怜兮兮地目光,一时间有些为难。 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拉开方林琳的手。 回去吧。她笑着说,等有空再一起出来好吗? 越羲的这样说了,方林琳再不甘心,也只得乖乖点头。 只不过她走的一步三回头,半晌了,才磨磨蹭蹭出去不到十米远。 姬茗茜站在越羲身侧,静静地看着她一步步远离。 等她拐了弯,彻底看不见了,姬茗茜才转身看向越羲:你想去找她。 本来还在纠结。 闻言越羲抬眸看向她,有些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过话头一转: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她。 于情于理,越羲应该去核对一下楼藏月现在情况的。 楼家养她这么多年,楼老太太明眼着偏心,将她当亲孙女一般疼爱。现在知道了她真正的亲孙女可能生病了,越羲应该去看看她的。 可越羲在纠结。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想去见楼藏月,但又排斥的一种状态。 心里好像有两个自己,反复拉扯着,叫越羲不知所措。 好半天,她抿着唇看向姬茗茜,语气疑惑迟疑:你觉得,我要去看她吗? 你呢?姬茗茜反问她,你想见她吗? 天上有开始扑簌簌落起了雪花,眨眼间,发丝上、眼睫上挂上了一层。 姬茗茜听到自己像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友,笑着对越羲说: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好吗? 越羲垂着眼睫,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过去,她轻呼一口白茫茫:算了。她轻声,想看她的人很多。 越羲声音很低、很轻,如果不是这刻足够安静,姬茗茜就要忽略过去了。 她不像是跟姬茗茜说得,更像是跟自己说得。 姬茗茜轻勾嘴角,可语气却十分贴心:可是不去看看真的好吗? 越羲闻言摇摇头,抬眸看向好友,对她露出一抹笑容:没事的。 反正得罪不了楼藏月。 反正她早把楼藏月得罪了。 只不过看越羲这样,姬茗茜心反而沉了沉。 越表现的不在意,反而越在意。 越羲自己或许不知道,可姬茗茜却看得到她眼底的纠结。 嘴上轻轻放下了而已。 这样想着,姬茗茜继续道:暑假你准备在哪里过? 暑假?越羲看了她一眼,两人并肩走着,现在说也太早了吧? 嗯应该是住学校,找个地方打工吧? 或许会考一下雅思?我看学校官网发布了一个交换生的帖子 越羲也不确定。 雪花飘飘扬扬,落到两人肩头、发丝,又悄悄消融,寻不到踪迹。 金敏娴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越羲突然来找楼藏月,两人撞个正照面。 好在,越羲没来。但姬茗茜来了。 被秘书通知的时候,金敏娴有些意外:姬茗茜?她来做什么? 金敏娴虽然欣喜,但还没狂妄自大到认为她是来找自己的。 内线让秘书带人到会客室,金敏娴看了一眼办公室隔间禁闭着的门,跟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周医生耳语几句,悄悄溜了。 会客室的门一推开,姬茗茜应声看过去。 这段时间常常跟在楼藏月身边,金敏娴眉宇间那点吊儿郎当的痕迹快要消失了。剩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成熟。 她走进来叫了一声姬茗茜的名字,在姬茗茜对面坐下。 不用专门说些什么,姬茗茜就看得出来,她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 她们从未一个世界过。 只是从前在学校内,学生以及越羲好友的身份,加上金敏娴十分平易近人的性格,使得姬茗茜差点忘了, 她也是楼藏月的好友,身份怎么可能普通。 金敏娴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笑着招呼姬茗茜坐下:想喝什么?奶茶果茶还是咖啡? 姬茗茜摇头:白水就好。 看她拨通内线,片刻秘书端进来两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放到桌上。 金敏娴抬眸看向她,笑吟吟的:你怎么想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姬茗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可以拖住楼藏月,让她们不要再见面了吗? 听到她是为楼藏月而来,金敏娴脸上笑容淡了些。 但不是对姬茗茜。 我努力。她对姬茗茜说,但我也不知道,我能拖多久。 如果可以,金敏娴是比姬茗茜更希望楼藏月和越羲再也不要见面的那个人。 如今的局面,不论她如何推演预算,对越羲她们来说,永不相见,说不定是对二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金敏娴见过楼藏月为越羲疯魔的样子,也目睹过越羲被楼藏月泄露那面吓到的模样。 她是两人的好友,如果可以,她希望两人都能好好的。 看着她,姬茗茜双手拢着水杯,唇瓣翕张。 半晌,她错开视线,轻声说:那如果让越羲去当交换生呢。 闻言李栀金敏娴回过神,皱眉看向姬茗茜。 姬茗茜毫无所觉,如果我和越羲一起去当交换生,离开这里几年,你有把握让楼藏月彻底忘记她么。 说罢抬眸看向李栀金敏娴,她说:我查到了徐医生的身份,她是国外精神疾病相关的领头人之一。 出现在楼藏月身边,原因不言而喻。 最近我做了许多攻略、翻看了很多论文。姬茗茜声音不大,落到李栀金敏娴心尖,却如同一道惊雷,她她有资本,但越羲没有。 徐医生一定可以催眠,将楼藏月有关越羲的记忆,全部封存。 李栀金敏娴一直对姬茗茜有好感。 但有好感是有好感,威胁是威胁。 现在,姬茗茜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威胁。 金敏娴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留心那两个家庭医生的,只是姬茗茜言语中暗含威胁的意味,触及到了她的雷区与底线。 第一次,她在姬茗茜面前冷脸:你想做什么。 姬茗茜却不害怕,看到她这个模样,反倒有种果然这样才对的心安。 水杯轻轻放置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她抬眸直直看向金敏娴的眼底:我只想越羲好好的。 如果楼藏月会阻止她幸福,我不介意把我搜集到的那些东西,全部宣扬出去。 姬茗茜考上大学,靠得是脑子,而不是运气。 金敏娴盯着她。 还没开口,会客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两人同时看过去。 身形消瘦伶仃的楼藏月靠着门框、抱着双臂,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的嘴角勾起看着姬茗茜:你很在意越越。 一边说着,楼藏月一边抬脚进来。 走到她们身边停下,金敏娴立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挡在她们中间,她没有恶意,只是担心越越而已。 看好友这么紧张,楼藏月只是笑笑,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拍几下。 金敏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可她眼下态度平和,只能拧眉视线追随她坐在沙发上。 抱歉,刚刚听到你们说交换生? 楼藏月双腿交叠,是和她在学校时截然不同的气场,你确定她愿意去吗?她亲口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亲亲] 第53章 第 53 章 我应该赎罪 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是楼家继承人楼藏月, 而非与她们有同学关系的楼藏月。 她笑吟吟的,可姬茗茜看出,她眼底并没多少笑意。 第106章 竟然连交换生的事情都听到了, 后面那些就不言而喻。 姬茗茜并不害怕她听到这些话题, 楼藏月听到反而更好。 无视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的金敏娴,姬茗茜坐直身子,直视她:对。 你是她痛苦的来源,她无时无刻都想要离开。语气笃定, 里面还带着明晃晃的责怪。 对于楼藏月, 姬茗茜是埋怨的。 与越羲关系越好, 对她的埋怨越严重。 金敏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见她还想开口,连忙走过去捂住她的嘴巴:你知道什么?你又没有和她们一起长大, 少说一些! 金敏娴是真没想到姬茗茜胆子竟然能大成这个模样, 她心脏突突跳, 不安地看向楼藏月。 姬茗茜却不害怕。 谁都有苦衷,越羲是其中最无辜那个不是吗。 凭什么不能说? 越羲不愿意说, 她帮她说。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越羲吃的那些苦、被楼藏月刻意撬走的心上人,姬茗茜都亲眼所见。 奋力扯开金敏娴的手, 她盯着楼藏月问:你到底是希望她幸福;还是只是将她视为一个所有物而已。 声音落下, 整个会客室变得寂静无比。 咚咚、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楼藏月看向姬茗茜, 眸中无怒无喜,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好像,姬茗茜这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中, 如同空气一般。 我当然爱她,当然希望她幸福。 但是她先说跟我结婚,先给我承诺的,说我们在一起一辈子的。 楼藏月说,我遵守承诺,有什么不对。 姬茗茜凝噎,不可置信的看向楼藏月。 她的逻辑之怪异,理直气壮,姬茗茜根本搞不懂。 姬茗茜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幸福而已,十分简单。因此,就更加不能明白,楼藏月这种人的想法。 一切逻辑在楼藏月面前都是徒劳,她只认她自己那份自成一派的逻辑。 姬茗茜根本无法、更不能说倒她。 见楼藏月对姬茗茜并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金敏娴在一旁也不敢松懈。 好了。她轻轻拽了拽姬茗茜的衣袖,劝说,你先回去吧。 越越她们俩的事情,她们俩解决就好,你不要掺和进去了。她有些苦口婆心的轻声对姬茗茜说,有很多东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闻言,姬茗茜看向她。 半晌才道:你不也掺和在里吗?只有知道所有情况,才有资格掺和进来;不知道哪怕是为了好友都不可以? 因为金敏娴已经明晃晃是和楼藏月一派,所以对她,姬茗茜的语气和脾气也不怎么好了。 冷冰冰的,格外生硬。 金敏娴被她哽住,半晌,才拧着眉道:你还说楼藏月只是一厢情愿对越越好,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打着为越越好的名号,自以为是的背着越越做的吗? 姬茗茜被她突然呛声搞得一愣。 许久,冷硬的脸上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格外难看。 猛地甩开她的手,扭头看了淡漠站在不远处楼藏月一眼,楼藏月,你其实知道的,你才是无法让她获得幸福的根源! 说罢,不看金敏娴一眼,她大步流星离开会客室。 金敏娴被她的话气个半死,稳了稳心神,扭头看楼藏月。生怕楼藏月把她的话听进去,再去找她麻烦。 可这次楼藏月却一动不动坐着,好像对姬茗茜刚刚的话并没有什么态度。 金敏娴走过去,在姬茗茜刚刚坐的地方坐下。 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金敏娴斟酌着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面对态度平和的楼藏月,金敏娴稍微没那么紧张。 看徐医生她们没有跟过来,她对楼藏月现在的情况心里大概有些数,也更大胆了些,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为了气姬茗茜,让她更加坚定游说越越当交换生的决心吗? 但楼藏月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留金敏娴一个人,在会客室里纠结她刚刚那个眼神到底什么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刺激姬茗茜?还是真话啊?金敏娴摸不准。 好半晌,她揉揉脑袋:谜语人都烦死了!为什么不能敞开天窗,有什么说什么! 压抑脾气、被迫套上精英皮套跟那群有八千心窍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的金大小姐,在这间除她外空无一人的会客室,发泄了好大一通最近积攒的怨气。 只不过脾气发泄完,走出这会客室的门,不必提醒她就自己将那壳子套回去。 哪怕富贵如楼藏月,在没有绝对的能力与实力前,这些委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姬茗茜并不知道这些,楼藏月也从未将这些事情告诉过越羲。 倒春寒的雪下的时间不长,一周左右气温就渐渐恢复正常。 越羲意外发现,姬茗茜竟也开始备考雅思,她有些分外惊喜。 扬扬手中的备考资料,姬茗茜对她勾唇一笑:要一起复习吗? 有好友陪伴,越羲当然不会拒接! 她乐颠颠点头,拉着姬茗茜在自己身边空位处坐下。 你之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越羲小声与她交谈。姬茗茜轻轻扬起嘴角,用同样小声的音量回复她:想了想,感觉如果我们可以一起的话,应该还算不错。 一听好友的话,越羲不由乐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学习或是工作更能转移注意力存在的事情了。 越羲这段时间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别说想起楼藏月了,就连好友们的饭局也都推掉了。 偶尔的时候方林琳会来找她,但也只是陪着她,在一旁摆弄手机看她学习而已。 越羲劝过她几次,但她异常坚持。 但今天,当她照旧去找越羲时,却发现她的位置,被姬茗茜占了。 不由自主放缓脚步,她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抿唇看着二人的互动。 越羲如同一朵四季常开、花香馥郁的花朵,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只是她太迟钝,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对方如果不主动挑明,她根本不会知道对方对她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可,旁观者看得格外清晰。 只是是否要挑明,挑明之后是否会为对手做了嫁衣裳。 方林琳不敢做堵。 调整好情绪,她如乳燕般轻快走到越羲另一侧空位上坐下。 笑眯眯的,冒出个脑袋,冲姬茗茜打招呼,呀,姬学姐也要去抢那个交换生名额吗? 语气天真,就像是随口一说而已。 越羲没听懂,笑着解释:院里不止一个名额呢,而且这种东西,肯定是看最终考试成绩呀。 姬茗茜眸色微冷,但面上仍挂着一层不远不近、略显疏离的笑容:我们是一起的朋友,不会是竞争对手。 方林琳与她对视,半晌先挪开了目光。 看姬茗茜用题拉走了越羲的注意力,她坐在一旁,有些不甘的咬唇,低头掏出手机,立刻下单雅思资料。 姬茗茜既然说她和越羲不是名额竞争对手,那她就来当姬茗茜的竞争对手! 眼睁睁看着姬茗茜陪着越羲一起出国,关系愈发亲密,方林琳做不到! 自习室里,她们组成的三人组,气氛格外奇怪与别扭。 好容易从知识海洋里冒出脑袋,越羲来不及松口气喟叹一声,视线落到窗外,只觉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那抹一瞬而逝的剪影,实在令她太过熟悉了。 可楼藏月不是休学了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有些不安宁,回神看了一眼左右两旁沉溺在知识海洋中的好友们,越羲不动声色,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那抹倩影像是偶然经过,在越羲刚静悄悄走出自习室时,她也刚刚转弯。 想要确认是否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人,越羲来不及思考太多,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刚刚跑到转弯的地方,来不及看路,一头撞到了来人的怀中。 瘦骨嶙峋、伶仃单薄,越羲差些以为自己撞到了一张纸上。可稳稳托住她手臂的手掌,又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个人。 抱歉 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她抬眸,撞  进了一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眸之中。 楼藏月?越羲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虽然看到过照片,可当如此单薄消瘦的楼藏月本人站在她面前时,那种冲击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第107章 你怎么看着她十分消瘦的脸颊,喉管中如同塞进一团浸满白醋的棉花团般。 声音哽在喉管,甚至连音调都无法找准。 好久不见。比起越羲的无以言表,楼藏月的状态看起来柔和平缓的多,听说你要留学去当交换生了,恭喜。 她声音温柔,带着身体虚弱而造成的急促与气短:你想做到的,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我就,提前恭喜了。 她越是这样,越羲的眉头越是蹙紧。 比起这幅模样的楼藏月,她情愿与那个如同笑面狐狸般满腹坏水的楼藏月互呛。 掌心里的手臂细细一条,如同柳枝般。好像,只要用点力,就会被折断。 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看着她蹙起的眉心,楼藏月却勾起了嘴角。 这是惩罚。她轻声说,对我的惩罚。 越羲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并不妨碍她不赞同的拧起眉头。 可楼藏月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前段时间,姬茗茜找我了一趟。 她说,我才是造成你不幸的根源于祸端。我仔细想了想,她说的没错。 身体过于孱弱,以至于楼藏月说一段话,就要略显狼狈的喘息,调整呼吸。 越羲眉头不由拧紧:金敏娴呢,我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见她要翻出自己的手机,楼藏月伶仃纤细的手指缓缓握住她的手腕。 那样的脆弱,越羲不敢挣扎。 你先听我说完。她说,说完我就离开,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 消瘦的脸颊,苍白的唇瓣,楼藏月如同下一秒就要远去的画中人般,使越羲下意识停下动作。 抱歉。她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的人生应该十分幸福与美满的。 声音轻轻落下,越羲却下意识摇头:不。没有你,我也会被送到楼家的。 这点,越羲十分笃定。 她挪开视线,唇瓣轻抿。 只要阿姨和我妈妈认识,这个事情,就一定会发生的。 能完全责怪楼藏月吗? 越羲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们无法扭转两家家长认识的前提。被送到楼家,好像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可楼藏月听罢却轻轻摇头。 不是的。她轻轻说,如果我当时极力反对,她们不会强行让你留下的。 话里话外,楼藏月都将越羲被迫在楼家生长的原因归咎到她的身上。 可她越是这样说,越羲就越想要反驳。 可当时的你也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是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苛责从前的自己是件十分没有意义的事情。 越羲手上用了点力气,有些强硬:好了,到此为止吧。你的手机给我,我帮你联系金敏娴,让她来接你。 这次楼藏月乖顺配合,没有反抗。 一接通电话,金敏娴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从声筒里传了出来:楼藏月你跑哪了! 她在学习,图书馆大楼这里。 猛地听到越羲的声音传来,金敏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骤然刹车,惹得后车差点追尾,降下车窗对她就是一阵鸟语花香的问候。 金敏娴没计较那么多,从钱包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等物品,随手将依旧鼓鼓囊囊的钱包从车窗里丢了过去。 车子在路边临时停下,金敏娴捧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越越越? 越羲低声回应,听到身边人一声气短的笑声,她收回视线道,她现在呼吸很急促,最好带上周医生她们。 听到越羲的话,金敏娴下意识招办。 等回过神时,电话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走廊里,越羲将手机还给她。双眸盯着她如今的脸庞。 说实话,哪怕楼藏月的底子在这里撑着,但形同枯槁的模样,也实在算不上好看。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之后当陌生人就好了。与楼藏月对视一瞬,她挪开视线,你这样,属实没必要。 我不会心疼的,最后受伤害、心疼的,还是楼阿姨和奶奶她们。 楼藏月唇角漾着盯着她,却说:正如姬茗茜所言,我应该向你赎罪。 作者有话说:来啦[亲亲] 在隔壁dy开了码字直播,大家可以去监工[哈哈大笑] (ps:键盘苦手,码字慢慢的[爆哭]) 第54章 第 54 章 转性的可能性 楼藏月抿唇笑着, 可那宝石蓝眼眸中却流淌着明显的悲伤。 只是与她对视,越羲竟恍然觉得被她如海般的难过包裹,吞噬。 对楼藏月, 她不知该如何劝慰, 只能用苍白的话语重复说着:没有必要这样。 显然,这些话她是听不进去的。 如果被选做交换生,今年暑假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吧。语气孱弱,楼藏月声音轻轻的, 像是一阵风吹过, 就能将她整个人吹散了一般。 经济方面 她还没有说完, 越羲先一步打断:这些年,我攒了些的,之后去那边依旧可以勤工俭学。 越羲拒接的干脆利落, 丝毫不给她一丝反驳的余地。 闻言, 楼藏月露出一抹苦笑。 我只是想想帮你。她说, 我想补偿你。 凭心而论,楼藏月此刻的脆弱模样十分引得人止不住的怜惜。 越羲并非是什么铁石心肠。 差一点, 她就要动摇了。 不远处自习室里,不知道谁起身时绊倒了椅子,铁架砸在地板上, 发出巨大的响声。 叫越羲恍然回神。 心神一瞬间的恍惚, 叫她错过了对面人的蹙眉与闻声看过去时那双眸子的冰冷。 越羲扭头看向她,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轻声说了声抱歉:金敏娴应该很快就来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越羲以为她会阻拦自己的,但没想到,楼藏月并没有这样做。 她就站在那里, 被不太明亮的灯光笼罩着,静悄悄的。 走到转角处,越羲忍不住侧她头,只看到楼藏月原本乌黑发亮的发丝垂落挡住她的侧脸,脑袋低垂着,一副被抛弃的弃犬模样。 姬茗茜和方林琳也在刚刚发现了她的离开,此刻刚推开门。瞧见她正朝这边走过来,两人小跑过去。 那边有什么吗?走到她身边,姬茗茜顺着她的视线朝转角处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羲下意识拉着她们离那里远了点。 没有。越羲说,走吧,收拾东西去吃饭吧。 越羲拉着她们,稍微带点力气。 姬茗茜被拽着,带着些困惑与思量的眸子却看向那处走廊。 一鼓作气把人拉出图书馆大楼,  直到走出大门,越羲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松开好友手腕的同时,她下意识朝楼上看过去。 姬茗茜和方林琳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越羲收回视线时看到姬茗茜的侧颜,想起楼藏月的话。 想了想,她轻声对方林琳说:琳琳,我和姬茗茜有其它事情,今天不一起吃饭了,好吗? 方林琳原本想撅嘴,撒一下小脾气的。 可刚刚握住越羲的手腕,一道如阴戾的视线就落到了她的脊背。 视线的主人,好像恨不得将她刮骨啖肉般。 猛地打了个激灵,手也缓缓松开。 她脑袋还蒙着,人却点头乖巧应下:好的。 越羲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对她笑笑,转身看向姬茗茜,姬茗茜对上她的视线,两人明明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却好像心有灵犀般默契地并肩离开。 当金敏娴风风火火带着徐医生她们赶到时,楼藏月正旁若无人的站在窗边,专注的看着楼下。 金敏娴满腹疑惑,但话到嘴边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方便交谈的地方,便硬生生忍住了。 走过去,攥住好友伶仃手腕,轻声道:走吧。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如梦初醒般,那双紧紧盯着楼下的眸子缓缓聚焦,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她轻轻扬起嘴角,十分配合点头。 带楼藏月离开学校并没有一路上来时金敏娴做心里建设那么困难, 相反,太顺利了。 顺利到一种诡异的程度,叫金敏娴忍不住猜测,楼藏月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在后面等着她们。 第108章 可直到她们回到别墅,楼藏月一脸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与徐医生一问一答。 恍惚,金敏娴以为自己在这段时间紧张过度,被好友整成pts金敏娴了。 呆愣愣在沙发上坐下,金敏娴如梦游般朝徐医生看过去:徐医生,我觉得我也得吃点药了。 徐医生的问诊被她这段没头没尾的话打断,不由凝噎,略带无语的看向她。 好半晌,徐医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楼藏月。 楼藏月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搭在膝上。如果忽视她瘦到不正常的外貌,楼藏月的气场已经与楼母别无二致。 差一点,徐医生还以为自己的主顾回来了。 稳稳心神,徐医生道:你把镇定药丢掉了,为什么。 楼藏月十分坦荡,并没有隐瞒点头。 没有什么为什么。她说,我不喜欢。 比起前段时日的偏执模样,此刻的楼藏月看起来正常的多。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比起金敏娴的好心态,徐医生的眉头愈发紧蹙。 她无法判定,楼藏月现在这个模样,到底算好还是坏。 她们都知道这次楼藏月拒绝服药,离开学校是什么原因,可当她们追问起她和越羲都聊了什么时,她又闭口不言。一副拒绝配合的模样。 强硬撬不开她的嘴巴,她也并非越羲那种吃软的人。 她不愿意说,谁也无法逼迫她开口。 一场谈话下来,徐医生身心俱疲。 这次亲自盯着,看楼藏月将药吞下去后才松口气。 楼藏月上楼了,独留客厅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此时此刻,同样气氛凝重的地方还有越羲的公寓里。 姬茗茜捧着越羲为她倒的热茶,看向她,眉头微蹙:是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吗?她问,与我有关的。 姬茗茜太敏锐,又或者说她了解越羲了。越羲的每个情绪、每个细微表情,她都一丝不落的接收、整理、分析。 越羲盯着她看了片刻,抿抿唇瓣点头,你去找楼藏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姬茗茜一愣,好像在思考是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 想起离开图书馆时她的动作,以及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姬茗茜攥紧了水杯。 温热的水杯外壁紧紧贴在她的掌心,姬茗茜问:拐角走廊的人,是金敏娴吗? 越羲对她的敏锐诧异,但还是摇头:不是她。 她确实没有说谎。 姬茗茜抬眸看向她。好久,她如同卸力般,挺直的脊背松垮下来,依靠在靠背:对,我去找她了。 直视越羲的眼睛,她声音不大:我只是将我的想法告诉她,让她别再纠缠你。 姬茗茜十分笃定的认为,没有楼藏月在中间使绊子的话,越羲才会获得幸福。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做错了。 越羲蹙眉,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挪开视线,轻声道:你你不知道中间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资格插手,没有资格为姬茗茜停顿一声,盯着她,深吸一口气才道,我没资格为我的朋友,打抱不平是吗? 她的笑容有些苦涩,捧着的水杯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桌面上。 可是,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姬茗茜并非埋怨,比起埋怨,她更像是在平铺直叙事实。 越羲并没有将自己身世、家庭倾诉与她人的习惯,因此听到姬茗茜的话,她第一反应竟是不解。 可姬茗茜看着她道:你看似热情,可总是游离在朋友身边,好像为随时离开而做准备似的。 如果不是我主动,你会与我深交吗?会与我一起备考吗? 唇瓣张张合合,越羲许久才找回声音。 我她声音有几分沙哑,这是我的习惯,朋友我现在确实将你视为我的要好朋友。 她不清楚,明明刚开始自己在询问姬茗茜为什么要背着自己悄悄去找楼藏月,怎么现在变成了姬茗茜对自己的控诉了。 我不喜欢将自己的事情家庭公之于众,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与自由。 越羲努力将话题拉回,可是,你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替我做决定,为什么? 姬茗茜对上她的眼睛,还久没有说话。 既然不是金敏娴,那么那个人是谁? 姬茗茜并不觉得会是楼藏月本人。 想起那天见面楼藏月的状态,她下意识先将楼藏月排除。 姬茗茜?她久久不语,越羲叫了她一声。 姬茗茜恍然回神。 抱歉,她轻言,我只是想让她不再纠缠你。 姬茗茜声音轻轻的,垂着脑袋。 不知怎么,越羲竟觉得她和楼藏月有几分相似。 可真细究起来,楼藏月看起来比她更加可怜与诚恳。 主观上,今天见过的楼藏月,比姬茗茜更加让人动摇恻隐之心。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越羲晃晃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开。 只是再看向姬茗茜的视线,不再犹豫。 别再做那种事情了。越羲说,如果你还愿意与我当朋友的话。 她与楼藏月的事情,不论从前还是现在,越羲从不想让太多旁观者参与进去。 与她而言,那只是她们之间的事情罢了。 姬茗茜这种有些自作主张的行为,哪怕动机是为了她打抱不平,越羲仍有些不喜欢。 说的难听点,她像有些狼心狗肺似的,并不愿意承接别人的恩情。 不论是什么恩情,她目前都无力偿还。 所以,她不如直接断绝承接恩情的可能。 对上她的视线,好半晌,姬茗茜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看好友情绪猛地如霜大似的落寞下来,越羲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最终变成:抱歉,我并非指责你什么。只是,这是我个人习惯。 姬茗茜笑笑,表示理解。 屋子里的气氛好像缓和了许多,但只有两位当事人清楚,她们之间出现了一堵无形、无法触摸的隔阂。 越羲点了外卖,与姬茗茜一起吃过后,两人坐在一起随意聊着。不知出于默契又或是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走廊拐角处那个人。 聊了一会儿学业,姬茗茜便起身道别离开。 最终她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告诉越羲的,下楼时她心中装着事情,心事重重,与一辆私家车擦肩而过。 如果她当时并没有想事情出神,一定可以透过挡风玻璃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一定会停下脚步,驻足将车子拦住。 金敏娴一脚油门,加速从她身边擦过。 待车子在停车位上熄火,金敏娴仍心有余悸的透过后视镜往后观察。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公寓这边,徐医生她们留在了别墅那边观察楼藏月的状态。 金敏娴是过来收拾一些东西的。 晚餐时,许久不愿吃饭的楼藏月终于愿意稍微品尝几口。 虽然不多,可这个转换却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徐医生说,这代表楼藏月的状态正在缓缓由危转好! 虽然众人不清楚愿意,但金敏娴大胆猜测,或许与今天她与越羲见面有关。 不论如何,楼藏月肯吃饭这个信号,已经叫人分外惊喜了。 并且楼藏月主动说,让金敏娴去把公寓里的东西搬回。 我不会再去了。 楼藏月坐在餐桌上轻声道:姬茗茜说的对,我才是导致越越不幸的根源。没有我,她会更幸福。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听她有些自怨自艾的话,金敏娴忍不住道,但是你能想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金敏娴是有些热泪盈眶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要擦拭眼角泪珠,再说上句:小姐真的长大了。 错了错了,她堂堂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拿管家剧本呢! 但不论如何,楼藏月目前看来是暂时放下了对越羲的执念。 这叫她与周医生都狠狠松口气。 见后视镜里再看不到姬茗茜的身影,如做贼般,她狗狗祟祟从车上下来,外套顶着头上,像贼偷般冲进公寓楼里。 房间里,越羲将茶几收拾干净躺在床上,双眼放空,脑袋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楼藏月的模样。 弃犬? 越羲翻身,忍不住哼笑一声,有些自嘲: 被母亲丢弃的人竟然还有闲心可怜别人,那人还是楼藏月。 第109章 要说弃犬,自己是弃犬还差不多。 几个翻滚间,越羲不知不觉将自己裹成竹筒寿司般。 半梦半醒间,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隔壁住着的,好像是那个女生来着? 好像,很久没和她打过照面了 困倦的眼皮如同被胶水粘合,不等越羲继续想,困意伸出一只大手,将她狠狠拽进梦乡。 失去意识前,越羲最后一个念头是: 楼藏月怎么突然转性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55章 第 55 章 我放开了她 楼藏月什么时候转性的, 越羲无从得知。 只是她现在这番转变,最高兴、恨不得拍手叫好的人却是金敏娴。 明明是金家大小姐,却被困在楼家继承人身边费心费力干活是为了什么! 瞧楼藏月状态正常, 金敏娴最近紧绷起的假面终于扯下, 一副松散又吊儿郎当的模样,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舒适惬意的摆弄手机。 只是摆弄片刻,她还是忍不住起身。瞧了一眼紧闭着的办公室门, 托着下巴欸了一声:那天越越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不论带不带好友滤镜, 金敏娴从不觉得楼藏月是那种轻而易举就放弃执念的人。 她们还在一起读书时, 为了让越羲看清那些心上人们,楼藏月尚且能放下姿态,对那些人施舍些好脸色; 后又神不知鬼不觉中将越羲那些东西悉数收藏, 甚至将自己搞成如今这幅模样 金敏娴实在想不出, 这次为什么楼藏月就这么轻松, 愿意放手,让越羲离开。 难不成那天姬茗茜对她说的话她全都听进去了?金敏娴不太信的。 与其让她相信楼藏月听进去了那些话, 不如叫她信越羲觉醒了什么南宫问雅的技能。 只是这技能加载包更新的也太慢,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说不定她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从工作中抬头, 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神游的好友, 楼藏月勾起嘴角, 语气温和:我这次只是真的想通了。 她轻声, 语气中带着些释然的笑意: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我再也不会纠缠。不过 楼藏月话没说完,金敏娴迟钝的打了个激灵,只觉后颈一凉。 没等她搞清楚原因, 楼藏月已经换了话题:你还不回去吗?金阿姨可是给我大了好几个电话了。 一听到母亲的名讳,金敏娴忍不住哀嚎一声。 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好友遮掩,她现在还能天天当个家庭蛀虫,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及时行乐就好。 偏偏从小到大都野心勃勃的堂哥是个废物,一连好几个决策失误,把对家公司喂得盆满钵满,金敏娴又因为帮楼藏月打掩护而不得以冒头,这才叫家里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们瞧见了。 放下钢笔,楼藏月带着笑意看向好友:你从前不是总为阿姨打抱不平,觉得他们眼瞎,不将阿姨的贡献和功绩放在眼中; 怎么不趁这次机会回去,将你家的企业,彻底把控在你们母女手里。 金敏娴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那群多了二两肉的老不死们,最会抱团取暖。 虽然一个个蠢笨如猪,可要想将其彻底分裂,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你帮了我,我总要回回去的。托着下巴,楼藏月言笑晏晏,不知道,你会不会让我失望。 闻言,金敏娴收起那副松垮无形、散漫无序的动作,坐直身子,直视好友的眼睛。 心中清楚,楼藏月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但清楚归清楚,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办公室里静默许久,金敏娴才开口,略带迟疑询问:真的? 楼藏月笑着点头。 金敏娴要离开的消息,徐医生她们过了两三天才知道。 跟待在楼家许久、稍微了解一些金家内部消息、为金敏娴感到开心的周医生不同,徐医生忧心忡忡。 师姐在担心什么?看她眉心紧蹙,周医生走到她身边坐下,是在担心大小姐么?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正专心填写测评表的楼藏月,不解询问:她这不是好很多了吗? 是看起来好很多了。 徐医生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楼藏月现在表现的越正常,她心里就越不安稳。 总觉得,楼藏月这样做只是为了支开金敏娴。 可为什么? 视线从楼藏月身上收回,徐医生看了一眼师妹。凑过去悄声询问:她只有金敏娴一个至交好友吗? 周医生闻言思考了片刻才点头:差不多吧。 从前越越应该也算她的好友。不过她们这种家庭,除非是深度利益捆绑,亦或是实在符合眼缘,点头之交许多,知心好友少的可怜。 徐医生仍不明白,楼藏月支走金敏娴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天风平浪静,楼藏月看起来与正常状态没什么区别。 不但如此,她甚至也鲜少提起越羲,又或者控制不住的要去找越羲。 徐医生。 一张量评表递到徐医生面前,楼藏月一眼看穿了她的困扰。 站在她面前,楼藏月笑着道,越越不来找我,我是不会去找她的。 楼藏月语气正常,甚至有些乖巧无害。 可正是这种无害,叫徐医生心底的不安无限扩张。 医者的直觉叫她不由心生紧张与提防,可现实,楼藏月又表现得过分安静与正常,使她思维混淆不清。 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量评表,徐医生抬头。 那双曾经看穿过无数病患内心的眼睛,罕见的罩上了一层就连她本人的不曾觉察的茫然。 楼藏月扬起嘴角,笑得客气又疏离,丝毫不见她从前对越羲有着可怖执念与渴求的模样。 叫助理送走两位医生,楼藏月独自一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立。 垂眸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手机屏幕亮起。 屏幕上,赫然是越羲的照片。 越越来找我的话,我再不放开,就很正常了。对吗。 你怎么了? 看越羲突然打了个激灵,姬茗茜有些担心的问她。 那天两人不算不欢而散,但直到现在,两人交谈时还是会默契的避开那个话题。 越羲默默自己光洁的后颈,有些茫然眨动眼睛:没事,估计吹到凉风了。 说罢拽拽衣领,她扭头看向姬茗茜的本子:你学到哪啦?让我看看! 她略显活泼的模样,让姬茗茜忍不住扬起嘴角。 越羲也只是看她学得有些疲惫,随意闹她一下而已。 将她的笔记本推回去,越羲道:最近你有看到琳琳吗? 姬茗茜晃神:什么? 没有,怎么了吗? 越羲也没隐瞒,只是有些不解的挠挠脑袋:感觉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了,她放在自习室的那些书,好像也抱走了。 越羲担心方林琳觉得那天她们放她鸽子,让她产生误会。 可姬茗茜就不这么想了。 可能是不想学了吧。她状似随意,实则不留余地的对方林琳拉踩,学习挺枯燥的,她坐不下去也正常。 话说这样的说。 可越羲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这段时间过于祥和的日子麻痹了她对危险的感知,越羲并没有再去细想。 有时候过于专注投入,会导致再回过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淡,肚子也迟钝的传来饥饿感。 越羲坐直身体,捶捶有些僵直的身子。 扭头看姬茗茜还在学海中遨游,想了想,并没有惊扰她,只是在一旁坐着,默默的刷着手机。 自从决定要竞争交换生的名额后她就鲜少再看社交软件了,今天猛地一闲下来,她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聊天软件。 好友们的群里全年无休,就是此刻也在叽叽喳喳的侃天侃地。 越羲瞧见,点进去看了两眼后就打算退出。 可她刚想退出聊天软件,群里便弹出一条新的消息:【lzy她怎么了啊?】 【我怎么听说她好像不太行了,家里面要放弃她了?】 虽然用的字母缩写,可越羲一秒破译。 自从那天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楼藏月了。楼藏月也如承诺的那般,不再出现在她周围了。 越羲有意不去接受有关楼藏月的一切消息,可看到有关她的消息时,越羲的心神还是忍不住一颤。 楼藏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流言传出? 心中担忧,越羲眉头紧锁。 第110章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姬茗茜恰好抬头。瞧见她紧锁的眉头,好奇道:怎么了? 越羲回过神,心中思绪万千可面上却却勉强笑笑对好友道:没事。 婉拒了姬茗茜一起吃饭的提议,越羲独自一人回到公寓。 她这栋公寓地理位置优越,安保优秀,说一句一间难求都不算夸张。 可今天,她刚走进公寓大门,就听到了两位保安的闲聊。 听说6108空着了? 对,之前连夜搬进来,前几天又通宵搬走。还不外租出去,奇怪的很。 6108,是越羲隔壁的那户。 她心神微动,抬眸朝正在闲聊的保安看过去。思索一瞬,并没有走过去。 她转身走向电梯,刚刚闲聊的保安适时住嘴。两人对视一眼,手机里下一秒传来钱到账的声音。 电梯抵达六楼,越羲背着包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可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朝隔壁看过去。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尖叫着,不知道是警告亦或是其她。 越羲分辨不出来。 站在走廊片刻,她还是打消了好奇心,推门走进她的房间后将门关上。 房间寂静,只要越羲闭上眼睛,今天听到的、有关楼藏月的事情就一件件盘旋在她的脑海。 就好像楼藏月前几日消失的存在感,在今天彻底爆发出来似的。 想起那天楼藏月孱弱伶仃的模样,越羲睁开眼睛。 打开手机,她的指腹悬在半空,在通讯录的页面上纠结。 要打电话过去,询问一下她的状况吗? 可楼藏月好不容易放弃,刚说过不会再纠缠自己,自己现在却主动迎上去,算是给她错觉和希望吗? 越羲犹豫。 但不等她纠结出结果,朋友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越羲有些手忙脚乱的接通,声筒里传来好友们嘻嘻哈哈着的声音:越羲别学了!今天休息一下,来后街酒吧玩吧! 吵闹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越羲忍不住将手机那远了些,却依旧挡不住好友们吵闹又嘻嘻哈哈的声音。 来嘛!朋友们喊道,姬茗茜都来啦! 姬茗茜也在? 这令越羲有些意外。 不等她想到什么,电话就被塞进姬茗茜手中。紧接着,姬茗茜无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别听她们闹。 姬茗茜像是从好友们的围攻中脱围,后街酒吧今天被人包了,所有消费都由对方承包,所以这群人来占便宜来了。 越羲闻言挑眉:有钱人这么多啊。说罢,她轻啧一声,多我一个能怎么样啊! 故作埋怨的模样惹得姬茗茜轻声一笑,不想来就不用来,她们喝上头了,闹人罢了。 越羲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有些担忧:她们都喝醉了? 差不多。 闻言想起好友们喝醉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态,越羲忍不住有些担心:你按得住吗?真不用我过去帮忙吗? 姬茗茜笑着安抚她:没事儿,实在按不住我再告诉你。 今天不是心里有事情吗?她声音不轻不重,善解人意极了,你来了她们更要闹你,不如在家休息一下吧。 姬茗茜总是很敏锐,越羲丝毫不意外。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轻笑一声,喟叹一声,那需要帮忙的时候告诉我。 好。姬茗茜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房间里又重新回归寂静。 越羲双腿盘在沙发上,坐了片刻,身子一歪栽倒在上面,修长的手垂在半空。 被刚刚那通电话打搅,脑海中有关楼藏月的身影被驱散了许多,原本纠结的心也缓缓稳定下来。 半晌,越羲支着身子坐起。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接通了。 喂。环起双腿,下巴轻轻撂在了膝上,越羲声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你你还好吗? 对面人对这通电话好像并不意外。 一阵低低的笑声,通过电流变调传出,像漏电般使越羲忍不住将手机拿开了一些。 月色从落地窗撒进客厅,楼藏月走到窗边,手指摩挲着掀开防尘罩的天文镜的边缘,越越是在关心我吗? 声音里藏不住的期待与欢喜,叫越羲忍不住有些后悔打电话询问这个决定。 不想让她误会什么,越羲抿唇:因为你是奶奶唯一的亲孙女。 越羲说得冷冰冰的,格外生硬与不近人情。 好像,这样就能斩断楼藏月的某些遐想。 楼藏月听懂了。 静默片刻,一阵幽幽叹息声钻进越羲的耳道,痒痒的。 没太大问题。 楼藏月声音轻轻的,像是无奈又像是难过,如自侃般,放心,一时半会儿不会比奶奶先走。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56章 第 56 章 她与病床床单融为一体 这种话听起来叫人不是很舒服。 越羲握着手机蹙眉, 唇瓣张开,还未说话,就听到楼藏月继续道:放心吧, 没事的。 好像隔空预测到了越羲的情绪般, 楼藏月的声音温柔,语速缓慢:你应该再冷情冷心一点,越越。 越羲怎么会不知道,再冷漠寡情一些最好。 可是, 她做不到。 她的心并非铁水浇筑, 更不是凌冽雪山上的顽石。 且不说楼奶奶对她的偏疼偏爱, 光是楼家对她的养育之恩,她就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双唇轻轻抿动,越羲不知道继续再说些什么。 她们的关系一早出了差错, 有着不算完美无缺的开始, 所以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好像实属正常。 越越,如果我真的不行了, 你会为我 呸呸呸!不等楼藏月说完,越羲抢先一步打断她,童言无忌, 小狗放屁! 她反应实在有些过激, 惹得楼藏月忍不住轻笑起来。 过分孱弱的身体却支撑不了过于激烈的情绪, 因此还没笑两声, 就变成的闷咳声。 只是听着,都有一种要将肺咳出来的架势。 眉头紧锁,声音里带上一层担忧:你真的没事吗?越羲问。 可回应她的,却是楼藏月故作轻松的玩笑声:如果有事, 越越会来找我吗? 华丽冷硬的客厅一角,光弥漫不到的角落。 那是楼藏月一早就为越羲准备好的归宿。 只要越羲松口,楼藏月就会如同猎食者般冲上去,狠狠咬住她的脖颈,再也不会松开。 迟疑许久,越羲道:周医生她们过去,比我有用。 不算委婉的拒绝,楼藏月闷笑几声。 越羲拒绝才是正常,楼藏月一点也不懊恼。 干聊了几分种,楼藏月孱弱的呼吸一直萦绕在耳边。越羲怕自己实在心软,一个冲动就真的去找她了。 只是电话就心软的话,见面说不定会因为心软如何被她玩弄于鼓掌。 咬着唇瓣,越羲语气生硬的挂断了电话。 楼藏月如今的状态,实在让越羲不知道该如何果断干脆的彻底断绝联系。 看着黑屏的手机,越羲轻轻舒出一口气。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越羲干脆起身将学习资料掏出来,用圣贤书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 不得不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圣贤书更好叫人平心静气了。 再从知识里回神,窝在茶几前的身体腰酸背痛。静音叩在手边的手机打开,为数不多的消息,是姬茗茜说安全将喝醉的好友们一个个送回寝室的消息。 一边舒展身子,一边滑动手机。 信息箱里,一条匿名消息引得越羲好奇。 对方是用虚拟网络号码发送的,一条彩信,图片则是一张病历记录。 略缩图并不清晰,越羲有些好奇,点开查看。 待图片加载完毕,楼藏月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病历上方。 越羲拧眉继续下滑,只是越往下翻,眼睛不由瞪大。 这是一份,越羲从来不知道的,楼藏月的精神科的病历记录,泛黄的纸张边缘静静昭示着这份病历的年份久远。 仔细核对年岁,时间正是儿时楼藏月第一次被楼母带去国外,进行什么夏令营的时间。 是谁发送的?为什么要发给自己? 顾不得心神大震,越羲紧锁着眉头询问对方:【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哪怕从未参与、接触过家里的生意,越羲也清楚知道,如今楼藏月正处于接班人的考察期内。 第111章 楼家虽然是家族企业,可零散股东们也不少。若是叫这份病历流传出去,说不定 越羲凝神,看消息变成已读状态,继续回复:【你有什么目的。】 消息变成已读,对方却像故意似的,不再回复。 越羲拧眉盯着看了许久,见对方真的不再回复,才退出界面。 对天发誓,越羲的好奇心真的没有那么重的。 本来那晚退出界面后,越羲是想把那条消息删除的。 可当界面上跳出是否删除的询问时,她犹豫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 手指在半空中犹豫许久,最终在否上落下。 再次点开它,越羲自我洗脑,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我只是为了知己知彼,寻找一下对面发来这份病历的动机是什么。并非、并非是擅自打探楼藏月的隐私。 于是那份病历图片被她保存下来,放在了隐私相册中。 一进来就瞧见越羲把复习资料丢在一旁,面前堆砌起好几本心理课程的书籍,姬茗茜走过去在她身边落座。 观察片刻,才小声将她思绪打断:怎么突然看起这方面的书了? 恍然从书里抬起头,盯着好友的脸愣了一下。 越羲合上书籍放到一旁,笑着道:只是有些好奇,随便看看罢了。 随便看看? 姬茗茜看了一眼那如同小山般高、晦涩难懂的心理课程专业书,侧目瞧了越羲一眼,并未再追问。 将书都整理到一旁,越羲仰头对她笑笑,掏出资料开始背诵。 只是没专注多久,越羲就又将资料放下,伸手朝那些书伸过去。 越羲至今不敢相信,楼藏月那种人,会罹患精神类疾病。尤其还是多重人格。 这些天越羲看了许多本书籍,大致对人格分裂、诞生有了一层浅薄的了解。 可了解过后,她更加迷茫。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身为楼家掌上明珠的楼藏月,为什么会诞生另一个人格呢? 完全没有原因,完全没有道理。 姬茗茜侧目,视线落到越羲紧蹙的眉头上,看她专注的翻看着手中的专业性书籍,不由抿唇。 喉管里的疑惑呼之欲出,可到最后两人分别,姬茗茜也没有问出。 她知道,越羲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再怎么追问也无法追问出答案。 回到公寓将书包外套挂起,抱着电脑快步走到茶几前坐下。 掀开屏幕,浏览器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有关精神分裂等询问。 那位虚拟匿名账号,好像只是为了告诉她,楼藏月有病而已。 可对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从得知对方的身份,越羲也无法揣测对方的动机。 难不成,只想仅仅想看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楼藏月跌落神坛、众叛亲离吗? 电脑屏幕发出的莹莹亮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眉心的困惑不解映照清楚。 对于那份病历,越羲其实并未全然相信。 病历可以伪造,纸张的磨损程度也可以伪造。 但越羲不清楚对方的动机是什么,不愿打草惊蛇,亦或是拿着这个半真半假的病历去询问楼藏月。 万一消息泄露,给她带来不便不说,还会使董事会那群股东们恐慌。 鼠标在网页上移动,越羲正看得出神,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声。 这个时间点发消息的,她惯性以为又是好友们约她出去的信息。 眼睛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越羲将手机解锁打开聊天软件。 却,空荡荡的。 不是好友们的消息。 视线从网页上挪开,越羲拉开通知栏,发现是那个已读不回的匿名账号,再一次给她发来了彩信。 比起上次仅仅一条的病历,这次是一段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越羲对楼藏月儿时的模样并不陌生。 拧着眉点开视频,彼时年幼的楼藏月的声音就从声筒里流了出来。 她被我杀死了呀。 尚且年幼的楼藏月面上无喜无悲,冷漠的看着镜头后的人。对方在视频录制之前,好像询问了她什么问题。 楼藏月嘴角勾起,年幼的脸上却露出一份饱含恶意的笑容:你们不都更喜欢她么,现在她已经消失了,你们该怎么办呢? 视频不长,待楼藏月说完这段话后就戛然而止,定格在她满是恶意又略显狰狞的脸上。 任谁看过这份视频,都会下意识蹙眉,对楼藏月产生提防与负面印象。 楼藏月更惹人厌的模样越羲都见过,因此只是轻蹙了下眉头。 退出视频,越羲再次询问对方:【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鉴于上次对方已读不回的经历,这次越羲也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刚想退出界面,对方却弹来一条消息:【她是恶魔不是吗?为什么还不离开。】 【你不是最讨厌憎恶她了吗?将这些东西放出去,她会彻底身败名裂,被你踩在脚下的!】 看到这条消息,越羲的眉头蹙的更紧。 楼藏月确实不是好人,起码在越羲这里不是。但非要说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尤其是,知道了她疑似有精神疾病的前提下。 越羲并不喜欢对方那种,有些说教、蔑视意味的语气。 抿唇捧着手机,越羲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从什么地方获得这些视频与病历的。】 【如果你妄想用这种方式挑动我对付她,那你的算盘打错了。】 哪怕越羲对她确实讨厌,但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楼藏月的。 对方好像惊诧越羲的回复,消息已读了许久都没有再回复。 越羲不再等待,干脆退出界面。 将视频保存在相册里,反复拉动进度条仔细看了许多遍。 这个视频并没有明显的剪辑或是拼接换脸的痕迹。 在楼家这么多年,越羲都不曾察觉楼藏月生病了。或许是楼家上上下下隐瞒工作堪比国安,或许是 越羲根本不在意、不关注,所以才一无所知。 幼年楼藏月的声音反复在声筒里流出,越羲拧着眉头思索可疑的人选,一边纠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楼藏月。 可不等她想好是否要告诉楼藏月这件事,流言四起。 刚到教室坐下,看到她来,好友们一窝蜂将她围住。 警惕地环视四周,好友凑过来,在她耳畔小声道:越羲你知道,楼藏月其实是个精神病患者吗? 什么?越羲拿书的手一顿,紧接着蹙起眉头道,什么一眼假的谣言,你们从哪里听来的? 看她满脸不信,好友连忙掏出手机。 是真的!一边说,一边给她展示:昨天晚上半夜,论坛里有人上传了一份楼藏月的就诊病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越羲蹙眉点开图片,是一份就诊时间为上个月的病历。诊断那一栏上,明晃晃写着确诊为人格分裂的字样。 只是看了两眼,越羲便将手机递了回去:这病历怎么就确定是真的,不是谁伪造的? 好友好像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了,当即接话:那个发帖人说了,今晚会发她就诊时的视频的! 想起昨晚那个匿名用户发来的视频,里面楼藏月堪比反社会人格的言论,越羲不由眉心一跳,笑容也变得勉强。 还没掏出书本的书包被重新合上,越羲起身,对她们笑笑:一会儿点名帮我答一下到,我出去一趟。 说罢,在好友们困惑的目光下,越羲拎着书包快步离开教室。 跑出教学楼,越羲掏出手机拨打楼藏月的电话。 往日秒接的电话,今天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心脏突地一跳,心底弥漫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挂断电话,越羲立马一边联系金敏娴一边打车朝楼氏公司赶去。 抱歉小姐,小楼总身体不便,已经两天没有来公司了。 前台满脸歉意与为难的看向越羲,如果您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小楼总上班时通知您。 眉宇间满是焦急的情绪,越羲勉强勾起嘴角冲前台说声谢谢后转身离开。 走出楼氏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越羲恍然发现,她对楼藏月的了解确实少的可怜。 这些年,除了恨她、讨厌她之外,越羲甚至连眼下她最可能出现在哪里都没有猜测的地点。 正站在路口愣神,还没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一辆私家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越小姐!车窗落下,是楼藏月的助理。 第112章 她面色焦急的跟越羲袒露身份,而后催促她上车:请您快上来,小楼总的情况不是太好! 越羲想过,楼藏月这种从小骄傲到大的人猛地流言打击后萎靡不振, 但她以为,仅仅会萎靡不振而已。 所以当助理带着她驶入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时,越羲是有些愣住的。 她的魂魄像是被摄魂怪摄取一般,被助理一路带着赶到一间独立病房的门前。 看见越羲,一旁坐着的两位家庭医生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 目光所及之处,越羲看楼藏月形如枯槁、毫无血色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简直要和床单融为一个颜色。 第57章 第 57 章 别可怜她 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腔, 越羲排斥蹙眉。 她怎么了越羲回过神看向周医生她们。 周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是旁边的徐医生上前,开口:你应该知道了, 楼藏月她有人格分裂的疾病。 越羲蹙眉:那不是谣言吗? 那不是谣言。 徐医生看着面前这位如花般年纪的女孩, 轻叹一声,她她们一个想要将你牢牢捆在身边,另一个想要你得偿所愿,离开楼家。 越羲好像没听懂, 满脸茫然看向徐医生。 现在这个楼藏月, 她是想让你得偿所愿的。 徐医生声音放轻, 像是怕惊扰陷在洁白床品中的楼藏月一样:但你离开后,或许受到另一个人格影响,她产生了自毁倾向。 得益于最近看过的书籍, 越羲对自毁倾向有所了解的。 视线挪到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楼藏月身上, 越羲后知后觉的生出一股颤意。 怎么会呢。她低声呢喃。 怎么会有人喜欢别人, 喜欢到这种程度呢? 越羲以为,这种程度的喜爱只在一些浪漫爱情小说中才会出现。 可如今, 躺着病床上的楼藏月告诉她,现实中也会存在的。 从思绪中回神,越羲瞬间冷静下来。 看向徐医生她们, 越羲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论坛上那些东西会不会对她和公司产生什么影响? 前者徐医生还能回答, 后者两位医生面面相觑。 还好楼藏月的助理并没有离开。 闻言立即接话:小楼总昏过去前已经让舆情部做研判分析, 公关部已经开始清理封锁消息。至于爆料者的ip 助理停顿一下:对方ip地址层层加码, 并且用了虚拟地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掌心传来刺痛,越羲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助理站在一旁满脸不安,许久, 才听到她轻声询问:给楼阿姨说了吗。 没有。 助理立刻回答,声音有些为难与纠结:听说老楼总的手术到了后期,小楼总不让将她的状况告诉楼总她们,以防她们担心。 至于论坛那些言论, 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跨过上千公里,钻到楼母她们耳朵里去。 越羲闻言轻轻点头,盯着病床上那人消瘦又苍白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医生也算是看着她们长大,瞧越羲这幅模样忍不住心疼。 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安抚似的拍拍少女的肩膀。 掌心下的肩膀并不宽厚,却十足的坚韧。 越羲回神看向周医生,牵扯起嘴角,对她挤出一抹微笑: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这件事情。 似在抱怨,又更像是在自责。 周医生看着她,许久,轻声安抚:她只是怕你多想,怕你知道后难受。 越羲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周医生的安慰对她来说更像是隔靴搔痒,楼藏月一天不睁开眼睛,她就忍不住继续内耗自责。 哪怕,就连徐医生都告诉她,楼藏月这幅模样并非她的错,只是楼藏月自己造成的。 越羲天天来医院,打卡似的,病房里逐渐多了一些她的卷子与复习资料。 徐医生午休过来时,越羲正伏在窗头的桌子上写写画画,已经不知道待在这里多久。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神扭头看过去。 徐医生。她眉眼弯弯,轻声跟徐医生打了声招呼。 徐医生颔首回应,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来楼家工作这么久,其实她从未仔细观察过越羲。对于越羲的印象,大部分来自楼藏月的叙述,小部分来自旁人的描述。 徐医生自己,鲜少仔细观察过她。 而楼藏月昏迷这几天,却给徐医生一个近距离接触、观察越羲的机会。 刚落座,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资料上。 前几天那几份雅思资料不知所踪,今天摊放在桌面上的,是一份心理学书籍。 察觉到徐医生的视线,下意识的越羲想将书籍合上、收起。但随即又想起面前人的身份,硬生生把动作止住,那戛然而止又转换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生硬、怪异。 顺着指尖上移目光,徐医生看到她几分羞涩与内敛的笑容。 年长的女性笑了笑,放轻声音、放下架子,使得看起来亲切又无害:是因为小楼总,所以对心理学感兴趣了吗? 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越羲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 面对与楼藏月相关、或是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事情,越羲总是有种莫名的耻感。 这种耻感,从儿时至今时刻萦绕在她身上。 她害怕被外界知道,现在所做的事或许和楼藏月有关。 好像被别人知道后,她们两人就会放在一起比较, 相较之下各个方面都不算出彩的自己,就会被人嘲笑。 而楼藏月知道的话,就好像在一场不知道比什么的比赛中,越羲就输给她了。 虽然并没有在自己家人身边长大,但从她争强好胜的性格里,仍能窥到越母的影子。 但这次情况不同。 楼藏月是处于绝对弱势那一方。 徐医生眉眼含笑盯着她,观察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微表情。 越羲轻轻颔首,看着面前这位楼母特聘的家庭医生,好学的询问道:您可以跟我仔细讲讲,楼藏月她的基本情况吗? 按理说,这涉嫌患者个人隐私部分,不论出于职业素养或是医者身份,徐医生都不能告诉越羲的。 但,这是楼藏月 目光错开落到病床上那个打着营养液的女人身上,徐医生眉头轻轻蹙起。 许久,越羲以为无望时,听到徐医生幽幽叹气道:她的病情有些复杂,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闻言,越羲眸光明亮。 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正襟危坐着:谢谢您!尾音止不住的上扬。 一整个下午,两人坐在楼藏月的病床边一问一答。直到助理拎着饭盒进来,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越羲腿上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回过神却发现,窗外的天色已晚。 助理熟练的将饭菜摆出来,看着她们道:越小姐、徐医生,今天饭菜打的有点多,不如你们一起吃吧! 餐桌上的饭菜,一般是越羲喜欢的,另一半则是在楼藏月身边这段时间里,徐医生常吃的。 这哪是突然大多的饭菜, 明明每一步,都在昏迷那人的计划之中。 恍然意识到那刻徐医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往上蹿,视线从楼藏月身上收回,落到一无所知、看起来有些雀跃的越羲身上。 嘴唇翕张,还未发出一个音节,手腕却被人握住。 徐医生。小助理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客气与尊重她,小楼总交代我叮嘱您,就算发现了什么,也请您憋在心里,不要乱说。 心底一惊,徐医生还未反应过来,就看着小助理话锋一转,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擒在她的肩头,将她带到餐桌旁。 徐医生别客气,这是小楼主特意交代的。 小助理笑得眉眼弯弯,扭头看向越羲道,越小姐,你们慢慢吃,我就在走廊里,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就好。 越羲不明所以,只是坐在病床边客气礼貌的冲她点点头。 桎梏住的手臂被松开,徐医生看着小助理离开的背影,心里发冷。 她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更从未想到过,已经拥有许多荣誉加身的自己,会被自己的病患、雇主这般威胁。 哪怕她的雇主,现在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一无所知。 可却在昏迷前,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事情。 第113章 比起胆战心惊,徐医生感觉到的是一阵头皮发麻的后怕与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一步不错的预料、设计好这一切。 再看向病床上的楼藏月,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回过神,徐医生看向越羲,轻轻勾起嘴角招呼她:快来吃吧! 越越,她声音很温柔,带着些年长者的沉稳与亲近,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快点吃吧,别辜负了她的计划了。 她?越羲歪歪头,一脸困惑。 可徐医生却没再同她解释什么。 小助理出门前那番话,看似是对越羲说的,实则需要听进去的人是徐医生本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古怪。 越羲觉得不舒服,又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咬了片刻唇瓣,她轻声打破沉闷:徐医生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呢? 少女歪着头,眼睛明亮看向徐医生。 越羲以为会听到一些官方的、有些冠冕堂皇的回答的。 但却没想到,徐医生根本不走寻常路。 轻笑一声,徐医生脸上第一次挂上了显露在表面的笑容:你难道不觉得挖掘别人内心,有一种考古的感觉吗? 考古的感觉? 越羲咬着筷子尖尖,若有所思的思考。 虽然是行业翘楚,但徐医生本人入行的理由说出去,十有八九会被吊销资格证。 那你呢?她突然转了话头,如果楼藏月没有罹患心理疾病,你会对这一行感兴趣吗? 戳着饭碗里的米饭,越羲诚实的摇头。 哪怕已经步入大学,可越羲仍不知道自己感兴趣的到底是什么。 好像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行。 只要能赚钱,可以养自己,还上这些年在楼家的花销,管它什么行业、什么专业,越羲都可以的。 包括,这次的交换生。 看着她这幅模样,徐医生突然放柔了声音:你知道她对你含有这种扭曲的感情,不害怕吗? 闻言,越羲终于抬起头。 害怕吗? 越羲不清楚。 但她唯一知道的一点: 不论是知道楼藏月收集自己用过的东西,还是模仿自己的笔记去写交换日记; 又或是这次,得知她因为自己换上了心理疾病。 越羲她,是有一种隐秘的喜悦的。 她无法装作什么都不懂,或是找借口掩盖这份喜悦。 仰着脸,越羲脸颊肉微鼓:我这种想法,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没有人性呢? 别人因为她而生病,因为她变成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她第一反应竟不是担忧,而是喜悦? 盯着她,徐医生蓦地笑出了声。 怪不得老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越羲和楼藏月,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她仰头哈哈大笑,就连在走廊里守着的小助理都被笑声惊扰,起身走进来准备查看发生了什么。 徐医生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手背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对上越羲略带担忧的视线,她伸手拍拍少女的肩头,语气轻松宽慰:别自我怀疑,这种想法大部分基于你的生长环境而产生的。 因为处于一种格格不入的环境下长大,来自血亲的赞同与支持为零,周遭的赞美与支持为零。 越羲对楼藏月这种扭曲的、怪异的爱慕产生喜悦,是再正常不过的反映。 在缺爱的环境中生长大的人,有几率会变成为了爱愿意付出所有的人,也有几率变成渴求用极度扭曲行为来证明、感知爱的人。 越羲是两者结合。 与她而言这并非不幸, 恰恰相反,这算是属于她的幸运。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追逐爱、愿意为爱付出所有的人,以她和楼藏月的关系,大概会走到两败俱伤的结局。 相反,如果她是后者,如果未来出现另一个比楼藏月更扭曲的人,她可能会舍弃楼藏月,投入那人的怀中。 到时会发生什么,没人能预测得到。 但好在,她是两者结合。 虽然她渴望用扭曲的行为来感知爱,但她也愿意为爱付出一切。 所以当她感知到楼藏月的爱后,会不再追逐其它虚无飘渺的爱。会牢牢抓住,蜷缩、依偎在楼藏月的爱中,安定下来。 支着下巴,徐医生笑颜莞尔看着越羲:那你对楼藏月现在是什么感觉? 说着,徐医生毫不客气地将楼藏月缺点一一细数出来,从性格到心理,从行为到如今与漂亮一点不搭边的外貌都抨击一遍。 她身后的小助理,快把凳子腿都踢烂了,都没能阻止她对楼藏月的抨击。 越羲愣神看着她笑脸盈盈的模样,身子却一颠一颠,视线挪到椅腿前一刻,小助理收回了脚。 没了楼藏月的人干扰,徐医生总结性发言道:越越,对她别太心软,更不要因为她而内疚自责。 她罹患心理疾病也好,又或是把自己糟践成现在这个模样也好。 都是她主动做出的选择。 第58章 第 58 章 没有错误的选择 越羲仰头看向徐医生。 年长者眼尾细细的痕迹, 透露着她比面前少女经历过的风霜雪雨。 留下或是离开,接受或是拒绝,它们没有真正的对错之分。 看着懵懂茫然的女孩儿, 徐医生轻声喟叹, 起身拍拍她的肩头:我们生下来是为了获得幸福,不必去纠结选择是否正确。 只要是你做出的选择,那么它们都是正确的。 纤长的睫毛眨动,越羲眼底的茫然清晰可见。 她不太明, 白徐医生对自己说这种话的原因是什么。但乖巧地本性, 还是让她下意识冲徐医生点头。 只是与她对视, 徐医生便清楚,她目前还并未理解自己刚刚那番话。 不过少年人总是需要自己试错不是吗? 轻笑一声,徐医生在小助理的注视下, 施施然离开病房。 门刚关上, 小助理便忙不迭道:越小姐, 徐医生的话您随意一听就好。可千万不要往心里记啊! 什么留下离开,接受拒绝的, 那不是诚心让小楼总发疯么!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着的人,小助理松了一口气,但心仍紧张高悬着。 越羲并未注意到她的紧张。 天色已经晚了, 插在楼藏月身上那些仪器有节律的滴滴作响着。 瞧出她要走的苗头, 助理极有眼色过去, 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天太晚了,越小姐我送您吧! 越羲本想婉拒,可架不住小助理热情好客的拉着背包带子不松手,只得坐上了楼藏月的私家车上。 车子在车道里平缓驾驶着, 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助理鬼鬼祟祟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越羲侧头支着下巴,眼睛看向车窗外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却不聚焦,脑海里反复咂摸徐医生那番话的用意。 有时,越羲觉得自己更像是心理疾病患者。 别人听到楼藏月那种近乎病态、扭曲的爱慕,估计早就被吓跑了。可她知道那一刻,不但不害怕,反而整颗心脏如同被丢进热乎乎的泉水中一样舒适。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小助理斟酌着出声:越小姐,其实小楼总她 嗯?越羲闻言回神,扭头看过去,她怎么了? 正值下班高峰期,前面道路的红灯亮起。 车子停下,小助理看了眼越羲现在的表情,咬着舌尖小心解释:她并非是所有时间都、发病的。她只是有些太爱慕您,才会做出那种那些举动。 小助理并非刚跟在楼藏月身边,从楼藏月开始进入公司学习,她就被楼母指派到楼藏月身边做帮手,亦是楼母的眼线。 只不过,她早就悄悄反水,彻底成了楼藏月身边的人。 楼藏月对越羲的爱慕有多深,她也略有所知。 身为员工,助理是十分喜欢楼藏月这种老板的。 有能力、不事儿多,不会趾高气昂的指手画脚,是把她们这些员工真的当人看待。 因此,她私心希望楼藏月可以得偿所愿。 只不过她口中的楼藏月,对越羲来说像是初见的陌生人般。 听出助理说得那些话的弦外之音,越羲却故意,托着下班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那当她的员工,是挺幸福的。 闻言助理哽住。 差一点,她就忍不住对越羲喊道: 什么叫当楼藏月手下的员工比较幸福,当楼藏月对象明明更幸福啊! 话到嘴边,从后视镜里看到越羲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助理将那些话生生咽下去。 第114章 信号灯由红转绿,车流开始缓慢前行。 助理闭上嘴巴启动车子,只是目光却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朝越羲看去。 越羲支着下巴,鸦青如扇的眼睫低垂,遮住她眼底的所有情绪。 那副模样助理恍然觉得有些眼熟,直到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目送越羲踏入公寓后她才恍然想起, 那模样分明,和楼藏月有些相似啊! 不等助理再惊诧,视线里已经没有了越羲的身影。 推开门将屋里的灯全部打开,越羲换好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 一打开手机,许多来自姬茗茜和方林琳的信息弹出。 一条条,都是在询问她最近的去处。 回了两人有些私事后,她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继续思考着徐医生对她说过的话。 留下离开,拒绝接受。 不论做哪个选择,都是正确的吗? 心里乱糟糟,忍不住将它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 因为拥有得不多,所以每次的选择,越羲总是要反复斟酌、对比,再选出最正确的那个。 可今天,徐医生却告诉她, 只要是她做出的选择,没有错误,都是正确的。 但怎么可能呢? 就像在楼家时乖巧懂事,在学校热情阳光,这都是她根据当下所处环境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没有人会喜欢、心疼一个吵闹着要妈妈、却不被妈妈喜欢的小孩儿;更没有人会想和一个冷漠的、有些阴郁的人做朋友。 放弃比较、斟酌这个课题,对越羲来说是十分有难度的。 起码,现在的她做不到。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楼母和奶奶知道她那些听话乖巧是装出来的;姬茗茜她们知道自己的热情阳光是装出来的,她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不论是厌恶还是远离,她都不能接受。 越羲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她舍不得、也不肯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只是楼藏月的 只要楼藏月这种心理不正常的疯子,才可能会在清楚她那些真实面目后,仍旧喜欢上她吧。 想着,越羲忍不住轻笑出来。 被人喜欢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尤其是跟自己比较多年的人。 但越羲仍不安。 现在楼藏月喜欢她,很可能是因为心理疾病的原因。 如果,楼藏月治好了呢? 她会不会对做过的那些事感到震惊,会不会对自己因为她的喜欢产生的欢喜感到恶心。 会不会,讥讽自己是个可怜虫 只是设想,心脏就止不住传来刺痛,喉咙忍不住发出赫赫声音。 拒绝和离开,好像是目前而言最为正确的选择。 泪眼婆娑,越羲以为自己明白了徐医生的意思。 教授前脚离开教室,越羲后脚拎着背包准备离开。 但今天她走的并不顺畅。 刚起身,就被人按住肩膀,不得已坐了回去。 有些迷茫抬头,越羲看到姬茗茜和一众好友们将她团团围住。 她脑袋一蒙,满脸茫然看着众人。 半晌,才歪歪头: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 听到她略显迷茫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位好友忍不住鹦鹉学舌了一句,而后哼哼气笑,开始磨牙:要不是昨天有认识的同学在医院里看到你,我们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好友们将她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伸爪捏她下巴、捏她肩膀,手动开始无死角的检查。 你去医院干什么?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干嘛受伤伤了不跟我们说,自己一个人悄悄忍着! 越羲像芭比娃娃似的,在好友们掌下翻来覆去的查看。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好友们误会了什么。 我没受伤。哭笑不得的从好友们的包围下挣脱出来,越羲语气无奈,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在那里住院,所以我去看望她而已。 众人的视线有些狐疑地在她身上扫视,似乎想要通过观察,看她是否真的没有受伤。 好半晌,才有人略显怀疑的问:真的? 真的不是你身体不舒服,背着我们偷偷一个人去医院检查吗? 越羲哭笑不得:真的不是我。 好友们贸然的关心让她有些措不及防,可过后,心底缓缓冒起的是一股暖流。 不论她们是否能接受自己的真实模样,可是此时此刻她们对自己的关心,是纯粹的、不掺假意的。 瞧着越羲脸上的笑容,众人紧紧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天知道,当有人告诉她们,最近越羲天天一下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去医院了的时候,她们有多害怕! 在好友圈里,越羲一直是那个照顾、包容的角色。因此,她们害怕极了。 怕越羲真的不舒服又忍着不说,只为了不让她们担心。 很多时候,她们其实更希望越羲能自私自利一些。 起码那样她遇到事情会向她们求助,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被好友簇拥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跟越羲倾诉着自己对她的担忧。越羲被包围着,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但突然有人问:那你们去当交换生后,是不是就不常回国了呀? 所有人脸上笑容蓦地消失,而后拧着眉,朝越羲她们看过去。 应该吧?越羲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暂时不清楚,那边的课业是怎么安排的。 况且,尽管交换生由学校承担住宿,可吃饭社交仍需要开销,越羲不可避免地要去勤工俭学。 到时候一年能回来几趟,尚不好说。 看她欲言又止地闭上嘴巴,众人情绪难免落寞下来。 虽然她们心里都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真要面对这件事情时,每个人心里都像塞了棉花一样。 又酸又堵,十分难受。 看气氛变得凝重难过,姬茗茜伸手揽住越羲的肩膀,对好友们道:只是几年不常回来而已,又不是要在那边定居了。 越羲闻言回神,看着垂头丧气的好友们,轻声安慰:是呀,等那边的课业完成,我们就回来了,到时候还能再聚呀。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脸上才缓缓升起些喜意。 本想拉着她,一行人再去根据地吃饭的。可越羲却笑着拒绝:我得去医院了。 虽然徐医生让她不要自责,楼藏月昏迷的原因跟她无关。可楼藏月一天没醒,越羲就一天放心不下。 说到底,她仍旧觉得,自己是导致楼藏月变成如今模样的根源。 听她这么说,众人虽然惋惜,但还是乖乖松开她,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目送越羲离开教室,姬茗茜突然开口对她们道:我也不去了,找地方复习去了。说罢,行色匆匆离开。 她一路小跑,在绿荫小道上喊住了越羲。 越羲!姬茗茜气喘吁吁跑到她身边,来不及喘匀呼吸,便连忙询问,你去医院,是楼藏月怎么了吗? 她刚问出声,不等越羲回答,只是看到越羲不由瞪大双眼,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越羲蹙着眉头认真思索,印象里自己明明没有将楼藏月的事情告诉过姬茗茜,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越羲问出口,姬茗茜已经稳住呼吸,看着她道:我猜的。 结合前段时间楼藏月的模样,以及论坛上那些消息。除了楼藏月,应该没有人会让越羲那么上心。 姬茗茜轻声询问:她是受到论坛上那些消息的影响,怎么了吗? 抬眸看着她,越羲抿唇:抱歉。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越羲的拒绝,姬茗茜始料未及。 她以为她们的关系,越羲会告诉她的。 可现在,越羲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心蓦地往下坠了坠。 姬茗茜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牵强的笑容:对,她毕竟身份在那里,不方便告诉我也是正常的。 只是嘴上说着没关系,脸上的笑容却不像没关系的模样。 看了她片刻,越羲垂下眼睫,小声说了声抱歉。 姬茗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见越羲不想说,她便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方林琳最近有找你吗? 越羲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我们昨天晚上刚聊过天。想起b昏迷前,方林琳消失了一段时间,她不禁追问:她怎么了吗? 姬茗茜拧着眉,语气犹豫: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说,她复试不准备参加了,她家里要直接送她出国。 第115章 不过听说是去d国。 d国。 越羲猛地哽住。 留学圈里流传最是深远的一句话叫:在d国留学的三年是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七年。 方林琳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越羲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等姬茗茜再和她说些什么,越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而后匆匆对姬茗茜道:有空了再聊,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姬茗茜回答便匆匆忙忙跑了。 只留下姬茗茜一人,站在绿荫小道里看着她身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匆匆赶到医院,还没推门进到病房里,在走廊上,越羲就听到独属于金敏娴夸张的哭喊声就传了出来。 轻轻推开门,只看见她扑在床边,拉着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楼藏月的手,哞哞哭嚎。 越羲跟站在另一侧的小助理轻轻颔首,悄无声息地走到茶几旁。 第59章 第 59 章 承认吧,伪善的疯子 病床旁,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越羲不为所动,从包里掏出卷子在桌面上摊开。 水性笔尖刚准备在卷纸落下, 就突然发觉, 身边多了一只人。 握着笔,越羲扭头看过去。 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此刻却蹲在小桌旁,双手把着桌沿, 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瞧。 越越, 楼藏月醒了。金敏娴冲她挤眉弄眼, 楼藏月醒了欸! 眼睛都快要眨抽筋了,才看着越羲不慌不忙冲自己轻轻颔首:我看到了。 越羲抬眸,朝病床上被助理扶着坐起的女人身上看去。 极度的病气削弱了楼藏月身上锐利的气质, 给她平添了几分脆弱与内敛。 看起来, 想只无害的狐狸幼崽一样。 越羲盯着她, 眨动眼睛。 越羲知道,这幅外貌只不过是暂时的。深根在她骨子里的本性, 不会跟随外貌而产生变化。 瞅瞅越羲,再瞅瞅楼藏月。 金敏娴觉得自己为了好友,简直操碎了心! 看俩人只对视, 不说话, 金敏娴不得不再挑起话题, 尬笑一声:那、那你写卷子是为了 收回视线, 越羲专注盯着卷纸,声音不轻不重,却恰恰能让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能听清:考试啊。 院里交换生名额的复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我初试成绩还可以, 但临时再磨磨枪,复试通过几率更大一些。 笔尖在纸张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趴在桌沿的金敏娴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好半晌只能扭头,脸皱巴成一团的跟好友面面相觑。 看越羲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金敏娴真为楼藏月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原本以为,自己为她们空出这么多天的二人时间,看着楼藏月一副病弱模样、再从徐医生那里得知楼藏月的病情。 就算是再冷漠的女人,也该为了这份绝美爱慕之情而感动吧? 可越羲偏偏不走寻常路。 她非但没有感动的表现不说,看样子,反倒是更加坚定了去当交换生的决心! 女友无数却一异地就分手的金敏娴暗自思索:异国恋,倒不是不能谈。 只是,在国内尚且有楼藏月死死盯着、圈着的越羲,明里暗里就有许多爱慕者。 若真是出国了,且以楼藏月那个性格跟性子 金敏娴忍不住为好友捏一把冷汗。 抬眸看向楼藏月,本以为楼藏月会因此感到紧张或是难过。但没想到,她嘴角竟然噙着一抹笑容! 金敏娴是真摸不着头脑了。 蹲得时间有点长,腿开始发麻。 看着她们与设想中截然不同的态度,金敏娴倒抽一口凉气,拖着已经发麻的腿站起来,坐到一旁。 若不是越羲还在这儿,金敏娴真的忍不住想要采访一下楼藏月。 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让她得知心上人即将确定要出国留学,仍然能保持笑意。 是自信吗? 还是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又或者,两个楼藏月在身体里打架的时候没轻没重,终于把脑子给打成浆糊了? 坐在沙发上,金敏娴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没等她思索出来一个一二三,助理得了楼藏月的授意,轻声走过去,凑到她耳侧低语几句,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带着她先离开这里。 助理侧眸,分出几缕目光落到桌面上摊开的卷纸上。 仅仅做了十道、却有九道错误的答案,好像悄然暴露了主人压抑在淡漠表情下的翻涌心情。 拉着不明所以、试图反抗的金大小姐出去,临走前助理不忘贴心将门紧紧关上。 锁舌卡帕一声落下,房间里一时间寂静下来。 楼藏月身上那些监护器还没有完全摘掉,仪器设备们按部就班地发出有节律的嘀嗒声。 越羲垂着头,有些褪色的金色发丝垂挡在脸侧,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展翅般轻颤,悬在半空中的笔尖迟迟未落。 越越不想跟我说话吗?楼藏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还是说,得知我肮脏的本性后,越越觉得恶心了? 粉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殷红,越羲垂着头,不去看她,声音平铺直叙:你想多了。 她没有回答楼藏月的疑问,没有回答喜欢或是讨厌。 她们就像是儿时背着家长们偷偷打架过后,又不得不在家长们面前表演和谐友爱一样,各坐两端、相顾无言的坐着。 不,不准确。 现在,楼藏月明显是想和她说话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羲反应平平。 说抗拒,算不上;但又不主动。 楼藏月轻笑一声,张口刚想说话,可虚弱的身体就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那声音,似乎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哪怕楼藏月有心用手捂着,但守在门口的助理听到后还是忍不住快步开门。 我没事。 她红着眼睛,孱弱喘息着,弓着身子冲助理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只是这次关门的助理看着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的越羲,动作明显带着迟疑。 可门还是关上了。 越羲抬眸一瞥,视线却恰好被楼藏月捕获,落到那双泛着笑意的蓝色眸子中。 越羲不由抿唇,眉头也轻轻蹙起。 既然被发现,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她抬头,正大光明的朝楼藏月看过去。 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实在足以叫人心神荡漾。 越羲猛然发现,这双眸子有许多时间,都是带着这样柔软爱意的视线,在暗中悄然注视着自己。 恍然回神,越羲抿唇道:你把自己摧残成这幅模样,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心疼我。 楼藏月勾唇,回答的格外直白:越越心疼我了吗? 越羲瞧她一眼,一言不发。 可楼藏月却蓦地笑起来: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总是一被人说中心事,就努力板着一张脸,佯装冷酷。 好像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们说中了她的心声似的。 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楼藏月都知道。 宝石蓝的眸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后,就不再从她身上挪开。 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楼藏月全部知道。 轻轻抬起眼皮,越羲扬起下颌对着她,声音冷默: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心疼一个与我作对多年,甚至是导致我生活不幸的人? 说罢,越羲嗤笑一声:凭你厚脸皮?还是凭你自以为是的自信? 她话说得毫不客气,一点情面的不留。 可是被她言语讥讽的人,却闻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灿烂。 可明媚灿烂的笑容,一点也不适合出现在楼藏月脸上。 越羲双臂环在胸前,瞥了一眼挪开视线, 脸上的冷酷与锐利都没了,笑得像傻狗一样。 被称呼为傻狗的人一无所知,仰着笑脸专注盯着她。 后知后觉地,楼藏月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了,稍微健康一些,现在就可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越越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搂住了。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来,楼藏月又自己主动打消了。 她与越羲从小一起长大,抬抬眼皮,都知道对方准备做什么。 如果不做到极致,以越羲对她的了解,是十分容易露馅的。 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病弱的掩唇轻咳,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粉色。 湿漉漉的眼眸,像被雨水冲刷过的蓝色宝石一般,抬眸,朝越羲看过去。 第116章 我想抱抱你。楼藏月可怜兮兮。 一套表演味很重的演出,越羲冷哼一声,上下打量将她批判:楼大小姐应该去读表演学院,不进娱乐圈当个演员,真是可惜。 嘴上说着嘲讽的话,可身体却站起,走到病床边。 腰肢被楼藏月轻轻拢住,她低头,才发现楼藏月的身体已经单薄成这幅模样。 跟纸似的。 这种身体,跟楼老太太当时最病重的时期相比较,好不到哪儿去。 手轻轻落在削薄的肩头,越羲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掌心下单薄的肩膀,会被她折断。 唇瓣抿动,好久,越羲才蹙着眉道:你徐医生说,你身体里有两个楼藏月。那现在的楼藏月,是哪个楼藏月呢。 鼻腔里满是心上人的馨香,楼藏月心满意足抬头,仰着脸看向心上人。 脸上带着笑容,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越越觉得呢?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削瘦的脸颊,越羲蹙着眉仔细观察。 她对楼藏月的了解,不似楼藏月对她的了解那般全面。 若不是徐医生主动告知、若不是那些论坛上流传的留言 或许,等到她们齐齐化作尘土那日,越羲也不会知晓她所经历的、承受的心理、精神疾病的折磨有多少。 脸颊乖顺地贴在越羲腹部蹭蹭,楼藏月声音轻轻,双臂环抱着那截腰肢:亲爱的,别自责。 不论是我与我自相残杀,又或是吃下一瓶瓶苦涩带有后遗症的药,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 楼藏月的选择里,从未出现过放弃越羲的选项。 哪怕是想要越羲获得幸福的楼藏月,骨子里依旧无法彻彻底底将越羲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 虽然她表面上做出的行为都是为了将越羲推远,让越羲坚定离开楼家、离开这里的念头。 可身为楼家唯一的继承人,真想送走越羲,出国或是送到另一个城市,并不算什么难事。 反正那样做,只是会坐实她们关系不好而已。说不定,越羲会因此对她感官产生细微正向的改变。 可那个说着要送越羲离开,要让越羲自由与幸福的楼藏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脸埋进爱人的怀里,楼藏月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承认吧, 不论是哪个自己, 都无法眼睁睁看着越羲从自己身边逃离。 哪怕面上表现得再疏离排斥, 可骨子里,她们都是离开越羲周围会发疯的疯子。 本就是一体同源、十足伪善的人。 监护仪器发出的声音,在此刻成为了祥和的白噪音。 越羲低着头,盯着眼前的发璇发呆,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 楼藏月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笃笃。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徐医生屈指在门板上轻敲两下,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那什么,小楼总既然醒了,赏脸做个检查和心理测评? 越羲下意识想要推开楼藏月,却没想到,怀里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后抱得更紧。 门口金敏娴鬼鬼祟祟冒出个脑袋,瞧见她们动作,眼睛立马冒出亮光。 越羲刚准备解释,就看见她捂着嘴巴,眼睛弯成一条线,fufufu笑着走进来。 嘿嘿,金敏娴两眼冒光盯着她们,摆手道,无视我,无视我嗷~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金敏娴现在能叉腰大笑两声道: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明明出去前越越还一副懒得搭理、毫不在意楼藏月的模样,可现在! 两人亲密无间的!亲亲热热的! 正抱在一起呢!!! 徐医生走近前一刻,越羲从楼藏月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走到一旁。 楼藏月托着脸,笑吟吟盯着她。 发丝随着动作飘起,通红的耳廓若隐若现。 过于专业的东西哪怕浅尝辄止学习一些的越羲,在一旁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大概只能听懂,楼藏月现在的状态算平和、正常。 但鉴于楼藏月有黑历史在前,徐医生仍不放心,拧着眉头再仔仔细细的询问观察许久。 看似在专注阅读题目,但金敏娴盯着她观察好久。最好,卷子上落下一滴豆大的墨迹。 ?金敏娴伸头,试图看清她脸上表情。 察觉到有人凑近,越羲恍然回神。盯着卷子上那颗豆大的墨迹,她泰然自若的抽几张纸巾按了上去。 怎么了。她抬头,看着金敏娴询问。 看看卷子,再看看越羲。 金敏娴挪挪凑近,越越,你真要去当交换生啊? 越羲的答案跟最初相同,毫不迟疑点头。 她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并且 抬眸看了一眼坐在病床旁的徐医生的背影,收回视线,越羲声音平静道:这是我的决定,我的选择。 皱眉看着她,金敏娴嘴巴翕张,欲言又止。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刚才进来时候,她们两人之间的氛围那么好。 按理说,如果已经互通心意的话,她们不应该腻腻歪歪的黏在一块吗? 为什么越羲还是选择去当交换生呢? 金敏娴眉头皱成一块儿,看看她,又看看病床上的楼藏月。 第60章 第 60 章 感动国家十大人物 除了那段被打断的拥抱, 两人的关系好像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金敏娴捧着脸颊,眉头皱着盯着一举一动都格外克己复礼的两人, 认真观察。 只是那个视线, 想让人忽视都难。 待楼藏月在复健的双杠中间站稳,越羲松开她的手臂后退一步。 扭头与金敏娴对视,而后走过去在她身前停下。 想问什么?声音平淡,仔细听, 却能从中发现一丝无奈。 仰脸看了越羲好一会儿, 听她又重复了一遍后, 金敏娴才恍然回神。 没、没呀!有些混乱的错开眼神,金敏娴讪笑两下试图错开话题,我能想为什么? 哦哦!想起来了!我想问你复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人尴尬得时候, 是真的会很忙。 话一出口, 金敏娴心里就忍不住坏菜一声。 复健室的空气也随着这句话最后一个字的落地, 而变得寂静无声。 察觉到另一方向投射过来的炽热目光,金敏娴缩缩脖子, 佯装无知的尬笑:哈哈、哈哈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要王当啦!我先走了! 一块儿粉饼盒子放到耳边,那与楼藏月有得一拼的蠢样, 看得越羲眼皮直跳。 纤细的手指轻巧地将粉饼从她的耳边抽出, 捏着一角打量。 嘴角溢出笑意, 掀起眼皮看向金敏娴, 我竟然不知道,x家什么时候跟手机厂商联动了,出了粉饼形状的手机呐。 这话透露着浓浓的调笑味儿,但不带一点负面情绪。有的, 只是对金敏娴掩耳盗铃的嘲笑与无奈。 将粉饼塞回她手中,看她还一副怔忪模样,越羲笑着道: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 视线凝聚在越羲脸上,金敏娴吞吞口水。 越越确实不是,但是楼藏月是啊! 好容易靠装傻,顺着楼藏月的意思顺水推舟,借着她给的资源把那个废物踹下去,金敏娴可不想这继承人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呢,就被人开始挑战了! 想了想,金敏娴猛地起身,立刻一脸严肃对越羲摇摇头,道: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这么严肃大声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金敏娴在这里做什么思想汇报呢。 越羲被她的声音喊得忍不住捂了捂耳朵,无奈看她两眼,好久叹口气,摇摇头。 金敏娴终究,还是疯了 幸好金敏娴并不知道她心里腹诽那些,不然肯定要嚷嚷。 那是她想疯的吗?那是被楼藏月这个色令智昏的恋爱脑迫害的啊! 见越羲揉着耳朵走到一旁坐下,捧着手机,小声的背诵自己的稿子,片刻后金敏娴也跟着坐下。 不远处的康复师也终于被楼藏月看见,热泪盈眶地辅助着楼藏月进行复健。 没什么好看的,金敏娴就扭头盯着越羲,放空大脑继续思考。 为什么这俩人,没有那种互通心意后的腻歪与甜腻呢? 哪怕金敏娴谈了许多段恋爱,可越羲和楼藏月这种模式的,她确确实实还是第一次见。 第117章 她还以为,这俩人好不容易互通心意了,就要一阵天雷勾地火呢! 毕竟在还有撬墙角之仇的时候,楼藏月都忍不住勾着越羲往床上带。 怎么现在,却一副克己复礼、进退有度的样子了? 费劲巴拉的将脑袋里那点为数不多的四字成语给掏出来完,金敏娴回神,坐的有些无聊。 悄默声起身,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悄咪咪了,但那大张大合的动作还是惹得越羲她们朝她看过去。 只是金大小姐并不觉得自己动作十分惹眼。 看着门忽扇忽扇半晌停下,楼藏月唇角微微上扬,凌厉精致的五官被她刻意柔和下来。 她扭头,看着身旁呆愣的康复师,温声:医生,我觉得您需要休息一下了。 啊?不用,我们这不是刚 康复师不明所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与墙壁融为一体、却一直都在的助理冒了出来。 快步上前与康复师耳语几句后,两人主动离开了康复室。 越羲放下手机,抱臂挑眉看向楼藏月:才刚刚开始复健就要休息? 面对越羲,楼藏月脸上那点为数不多的凌厉也尽数消失不见。 她可怜兮兮的,消瘦伶仃的手腕把持着双杠,惨兮兮的冲越羲眨眼:我要倒了,越越不来搀扶我一下吗? 谁家还给自己腿软做提前预告的。 越羲明明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楼藏月毫不走心的撒娇而已。 可她单薄如纸的身体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的时候,越羲还是忍不住起身,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双手稳稳搀扶住她。 顺势倒在越羲怀中,楼藏月语气可怜孱弱:谢谢善心小菩萨,要不是越越,我就要摔在地上了。 嘴上说着诚恳客气的话,手却不老实的攀上越羲的脖颈。 一丝肉都没有的脸颊轻蹭着,骨头硌得越羲难受的慌。 从前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里有过这么孱弱、甚至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模样。 越羲以为自己会因为楼藏月跌落下来而感到开心的。 可现在抱着她,心里却堵到发苦。 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椅子上放下,楼藏月抬头才发现,越羲脸色并不好看。 很丑么。略显苍白的唇轻轻抿去,瘦骨嶙峋的手抚上消瘦脸颊,应该丑死了吧? 越羲发现,哪怕楼藏月是仇人,她也不喜欢看到她这幅孱弱病弱的模样。 楼藏月应该是骄傲的、耀眼的、不可一世的。 现在这种样子,和她一点也不搭。 眉头紧蹙,越羲并不知道,自己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悲伤,都快要化作水流淌出来。 对。她毫不犹豫点头,声音听上去不近人情极了,你这个样子,简直丑死了。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外貌协会终身会长。太丑的伴,我会退货的。 楼藏月还以为她会说多么难听的狠话呢。 这话不痛不痒,反倒是她看向自己时那心疼到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如同一根羽毛在心尖搔过,叫楼藏月心脏砰砰作响,如猫爪轻挠。 楼藏月也知道自己这幅模样不尽人意,可是做戏得做全,一个招数用两遍以上就没意义了。 有些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无人传教,她依旧可以无师自通。 仰着脸,她对越羲粲然一笑:太丑的什么?她说,说话要说清楚呀,越越吞掉了什么,告诉我。 她仰着脸,盈盈笑着。 复健室的气氛逐渐变化。 越羲垂首与她不远不近站着,两道视线交汇。 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明明楼藏月并没有说什么赤*裸的、叫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话。可越羲脸上却肉眼可见,攀上了红晕。 什么吞了什么。下意识否认,越羲仰头躲开她的目光,我什么都没说。 这幅嘴硬的样子,楼藏月从前也没少见过。 只是今天,这幅模样更惹得她心尖滚烫。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了越羲并非对她只有全然恨意。 其实,越羲也爱怜着她的。 楼藏月想着,脸上的笑意逐渐绽放。 越羲被她笑容瞧得有些心烦意乱,比这个更危险的,是身体不算攀升的温度。 猛地转身,她大步走到离楼藏月最远的窗前,一把将窗户拉开。 手当做扇子,在身前快速摆动,自言自语的:真奇怪,怎么不开窗户通风啊。 楼藏月脸上笑容更盛。 心中的爱意如春草般,随着从窗边吹来、染上越羲气味的风四起。眨眼间,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心脏。 楼藏月笑意淡了一些。 只是爱怜还不够。 她要的,是越羲百分百的、全心全意的爱意。 她想要,越羲的爱情。 楼藏月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和善、克制的人。 身为楼家唯一继承人,完完全全继承了奶奶与母亲骨血的她,骨子里的本能就是侵略与占有。 只是单纯的爱怜,并不能将她身体里那个张着深渊大口的饕餮喂饱。 万一有一天她不再楚楚可怜,越羲那份爱怜说不定轻而易举就会收回。 楼藏月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带丝丝凉意的风将越羲身上的燥热平复,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情,就听到身后传来楼藏月孱弱的咳嗽声。 下意识将窗户关上走到她身边,越羲眉宇间满是担忧: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 瘦骨嶙峋的手一只搭在椅子把手,另一只抚在心口。 眼角因为咳嗽,而染上一层薄红。 宝石般的眸子也被晶莹的泪水洗刷、润过。 眉头轻蹙,好一幅我见犹怜。 我没事楼藏月抬眸看向她,让越越担心了。 与楼藏月对视那刻,越羲才恍然发现。 不喜欢看楼藏月这幅孱弱的模样,与她忍不住为楼藏月这幅孱弱模样动心; 两者好像并不冲突。 好久越羲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像被火烫到般连忙松开了楼藏月的手臂。 她起身,有些仓皇后退几步。 手背遮住下半张脸,发丝挡住她的侧脸。楼藏月只能听到她略显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去帮你叫医生,你在这里稍等。 说罢,不等楼藏月再开口,她急匆匆朝门口跑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楼藏月瞧着,在只剩她一人的复健室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片刻后,那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忍不住有些气喘,那笑声才被迫止住。 金敏娴溜达一圈回来,没想到会在走廊里遇到越羲。 瞧她咬着唇瓣,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那害死猫的好心情,腾得一声冒出来。 蹑手蹑脚像做贼偷似的走到她身边,金敏娴站了一会儿发现越羲还没看到她来,幼稚的哇了一声。 越羲被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停摆了一瞬间! 捂着心口满脸惊恐地看向她,待看清楚金敏娴的脸,越羲不由得咬牙切齿,站起来作势要打她。 她刚一抬手,金敏娴就连忙倒打一耙:我都在你身边好久了,你都没看到我! 说完,她就挨挨蹭蹭过去,好奇的询问: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说着金敏娴大摇大摆在旁边空位坐下,二郎腿一翘,拍拍衣摆一副专家派头,对越羲扬扬下巴:跟我说说,我乐呵帮你分析分析! 好险,差一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越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没有在意她的口误。 好半晌,越羲抬眼看看她,欲言又止,低下头。 再抬眼看看她,欲言又止,又低下头。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终于把金敏娴那点耐心消磨殆尽。 她忍不住着急: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呀! 有些事情,待说给第三个人时就格外难以启齿。 脚尖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弄,越羲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追求过很多人,可有楼藏月这个功臣在,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与她进入到下一阶段。 所有人,都在追求这一阶段和越羲断了。 因此看似她经验丰富,可那全是追求人的经验呀。 越羲不知道自己看到楼藏月孱弱时,心底冒出那份隐秘的欣喜雀跃是否正常。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金敏娴看到的两人之间的克己复礼,其实不过是越羲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楼藏月不想给她压力而已。 第118章 抬眸对上金敏娴那双热心的眼睛,越羲纠结片刻,咬着唇瓣,掩去了一些,磕磕绊绊的将纠结诉诸于口。 哈? 金敏娴大失所望,就这啊? 真不怪她反应这么大。 实在是, 这俩人连现在早恋小学生都比不过哇! 什么叫就这啊?越羲持反方意见,这是一件很严肃、很认真的问题。 瞧她一眼,金敏娴不情不愿坐着身子。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就按照你的心意,怎么舒服怎么相处呗。 金敏娴真觉得,越羲实在太多虑、对楼藏月那人太不了解了。 别说是骑在楼藏月头上当小皇帝,就是越羲现在过去,无缘无故给她两巴掌,楼藏月也能顶着巴掌印,连声夸越羲手有劲儿! 托着下巴,金敏娴看着越羲说:不要有那么多压力,无论什么样的你,她都喜欢。 这话说的有些轻飘飘了。 金敏娴顿了一下,道:其实,她是比你,更了解你真实模样的人。 毕竟越羲都意识不到事情或是习惯,楼藏月却在数年的观察下,了解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些,金敏娴忍不住轻啧一声。 伸手拍拍还没想通的越羲的肩膀,十分诚恳认真:越越,其实由你收了这个疯子,我们都得做个锦旗感谢你。 毕竟除了越羲之外,金敏娴她们再找一个,能接受楼藏月那有些恐怖监视癖好的人了。 越羲怎么不算是,为社会解决一大祸端。 要金敏娴说,越羲有资格报名、参选并获得,感动国家十大人物称号的! 作者有话说:在征服每座山染上爬山瘾的平原鸟 第61章 第 61 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是否能获得感动国家十大人物越羲尚未可知, 但在复试前一天,在教学楼下,消失已久的方林琳拦住了她的去路。 方林琳?恍然看到她, 越羲还有些惊讶。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楼藏月整害怕了, 看到她消瘦脸庞那一刻,越羲眉头轻蹙,目光里变得紧张担忧起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身体不舒服吗? 手握上女孩手腕那刻,越羲才惊觉面前的女孩儿在短时间内, 衣袖里竟然飘飘荡荡的。 当即脸色骤变, 语气也带上几分严肃:你怎么了? 看见她那一刻, 比声音先出现的,是眼眶里如断线珠子般扑簌簌落下的泪珠。 微微凹陷的眼窝,一泛红就显得格外可怜。她连一句连句的话都说不清, 只是双手紧握着越羲的手腕哽咽。 教学楼门口前人来人往, 方林琳这副模样不由惹的许多人驻足观望。 察觉到那些或是八卦或是疑惑的视线, 越羲抬起头看去,而后放缓声音安抚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我们先离开,好么? 女孩单薄的肩头抖动抽泣,却乖顺点头, 跟着越羲离开了学校。 这是我租的房间。 将公寓房间的灯悉数打开, 不算大却十分温馨的客卧一体的房间映入方林琳的眼帘。 她仰着脸看了一圈, 却惊诧发现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看什么呢?越羲问她, 家里没有什么饮料了,喝点温开水好吗? 只要在越羲身边,方林琳悬在半空许久的心就缓缓落下。 她并不挑剔,乖顺又拘谨的坐在沙发上, 仰着脸看向越羲,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沙哑,跟她平日里嘹亮悦耳的声音截然不同。 越羲转身,眉头也紧紧拧起来。 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越羲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递给她一杯,笑吟吟的望着她。 好久,才轻声询问:f告诉我你家里要送你去d国留学了,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对上那双温暖无害的眼睛,方林琳声音喑哑的说出今天第一句话:那并不是我家里让我去的。 方林琳苦笑着,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从始至终,要把我送出国的,都不是我的家长。 眉头轻蹙,越羲脸上带着迷茫:那是谁? 承担起出国留学的费用并不低,更何况,是送去d国。 越羲想不到,除了家里人会这样付出外,还会有谁愿意负担着那高昂的学费与生活开支。 冰凉的手心汲取着温水的热度,方林琳发木的心脏终于缓缓开始跃动。 她抬头看向越羲,嘴巴轻张刚想开口。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了进来。 是楼藏月用自己的声音,专门为自己来电显示特殊设置的铃声。 抱歉。越羲挂断,低头在聊天软件上回来楼藏月一句,抬头再次看向方林琳。 比起刚刚舒适放松的姿态,方林琳如今的模样明显紧绷起来了。 她的视线痴痴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好久,才找回神智般将视线缓缓聚焦。 你不是,最讨厌楼藏月么。 她声音喑哑,音调也轻轻的。可乌黑的眸子却盯着越羲,一动不动,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越羲,不要被她蒙蔽。 她所展示出来的,都只不过是伪装而已;她就是一个深渊,一旦落入就别想再攀爬出来! 杯子被打翻,不再温热的水被地毯全部吸噬。 对上越羲有些惊诧的目光,方林琳恍然回神。 对不起我没想这个样子的 她仓皇无措蹲下,想要用衣袖将地毯上的水全部擦拭干净。 可六神无主使她越慌越乱,茶几桌面上的一些小摆件也因为他张皇失措的动作而倾倒。 在她心理健康红线彻底断裂前,越羲伸手拉住了她。 没关系的。越羲轻声说,地毯送去干洗店就能恢复如新,这不是大事。 她的声音平和又温柔,如同一双大手般一点一点抚平方林琳乱成一麻的心脏。 方林琳呆愣愣地被她搀扶起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但这次,不等方林琳开口,越羲先开口询问:是楼藏月吗? 楼藏月有撬墙角的案底在前,越羲只是试探询问。虽然方林琳还没有回答,但看她的表情,越羲心里有数了。 又端来一杯温水,越羲问她:你呢? 什么? 越羲看着她,轻声询问:你的想法是什么呢?你想去d国留学吗? 如果不是越羲为了考研究生,方林琳从未有过出国留学的想法。 她家庭和睦,与妈妈关系最最亲密,平时在学校每天都要打电话、煲电话粥的程度,怎么可能愿意去d国留学。 疯了吗! 方林琳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帮她将心中的想法诉诸于口。 想起那个还在医院里装成纯洁善良、娇弱小白花的楼藏月,再回忆起她可能会用的方法,越羲无奈叹气:她用什么威胁你,和你的家人了吗? 方林琳抿唇,像是在纠结。 今天来找越羲,全因为她看到论坛里一条越羲疑似恋爱了的小道消息,一时冲动而已。 从前能和越羲她们是同学,方林琳家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稍微有头有脸的家庭。 看着她的表情,越羲斟酌猜测:她她用你们家的生意,威胁你了? 方林琳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捧着玻璃杯的双手不安摩挲:我知道,她一直喜欢你。就像、就像恶龙守护自己的财富那样。 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吗?我并不觉得,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这些话,方林琳原本打算与越羲水到渠成、心意相通时再慢慢跟她说的。 可计划好像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她以这么一个狼狈姿态,惨兮兮的,像告状似的将自己心意告诉越羲。 吸吸鼻子,方林琳抬眸看了越羲一眼:我并不是想跟你告状或是什么,我只是觉得,楼藏月她毕竟是楼家的人,如果你这次能逃出去的话,就不要再回来了。 方林琳十分诚心的建议越羲:楼藏月她对你心怀觊觎,但是你和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越羲能感受到方林琳的认真。 可是 轻叹口气,越羲抬眸看向她。 刚哭过的眸子水汪汪的,与楼藏月那双有些像,但又不同。 看着方林琳的眸子,越羲心里没有一丝涟漪泛滥。 她是疯子,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人吗? 勾起唇角,越羲略显自嘲的笑了笑。 我会让她收手。 第119章 拍拍女孩骤然变得单薄的肩膀,越羲安抚她,你不想去,就不会去。就待在学校、待在你家长身边。 或许,属于你的校园恋爱也会降低。 显然没想到过越羲会这样回答。 方林琳仰着脸,红肿的眼睛迷茫的眨动两下:你、你要去做什么? 说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手立刻抓住了越羲的手腕,语气急切快要哭了:不用,你不用我做这些的!她可是楼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 瞧她这幅模样,越羲就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不能过审的东西。 哭笑不得地从她手里挣脱出来,越羲无奈:方林琳同学,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可显然方林琳仍没有明白过来,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子清澈的迷茫。 越羲怕她再误会什么,叹口气,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当着她的面,直截了当的回拨那通刚刚挂断的电话。 对面秒接,像是一直守在手机边上一样。 看了方林琳一眼,越羲没有寒暄,直入话题:方林琳去d国留学的事情,是不是你在中间搞的鬼? 没想到越羲刚刚挂了电话是因为方林琳在那里,更没想到,方林琳竟然会找越羲告状,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越羲为她撑腰! 宝石蓝的眸子里黑沉的恶意都要淌出来了,可咬着唇瓣半晌,楼藏月却十分娇弱可怜开口:什么方呀林呀,越越,我不清楚你在讲什么。 可怜兮兮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方林琳闻声忍不住咬牙,头顶几根发丝都被气到忍不住矗立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能演! 她、她长这么大,头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谎话张口就来,不去南曲班子唱戏,简直埋没了她这一身好演技! 瞥见她竖起的发丝,越羲声音微顿。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开口道:她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楼藏月,别为难她了。 普通朋友? 楼藏月有些冷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方林琳闻言,脸上气愤褪去,怔怔望向越羲。 原来在越羲这里,她一直都在朋友的选项中,从未改变。 哪怕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意,也不曾改变。 不由得,方林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越羲眉头轻蹙,不轻不重的叫了楼藏月名字一声,我没有开玩笑,不要再针对她。 你生气了吗?她明知故问。 越羲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认真道:如果你继续下去,我真的会生气。 这种拿自己当威胁的行为,说实话十分不明智。显得使用这方法的人,格外自信、自视清高。 可换成越羲,就特别有信服力。 电话那头的楼藏月沉默许久,等到越羲以为电话已经不小心挂断的时候,她才轻声开口道:喂,我会收回对你家的打压。留学除了越越所在的城市外,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明明越羲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她方林琳在这里,但楼藏月就是知道。那句没有礼貌的话,也是直接冲着方林琳说得。 说罢,楼藏月便换了语气,朝越羲卖乖讨赏。 方林琳恶心得,快要呕出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楼藏月怎么能做到伤害过别人后,又若无其事地收手的。 带着怒意与几分憎恨的看向越羲手中的手机,方林琳刚想开口,越羲手指轻轻竖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讲话。 三言两语挂断了楼藏月的电话后,她才看向方林琳:她为一己私欲用自己的资源打压你家固然不对,你有什么想要的补偿吗?我可以帮你带到。 补偿?方林琳没想过。 只是现在越羲既然提出来了,她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想法。 女孩儿气愤抓着膝盖上的布料,双眼通红,声音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越羲,她就是个坏种,你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 我的要求就是,她抬头盯着越羲的眸子,一字一句,让她,也不准主动出现在你身边! 打蛇打七寸,就像楼藏月知道用什么拿捏她一样,方林琳也知道楼藏月最在乎的是什么。 只是越羲此刻犹豫了,面露难色。 看向她,方林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因为震惊变得尖锐刺耳,你!她一时间连舌头都开始打架,你喜欢喜欢那个家伙?! 这件事情,简直让方林琳无法接受。 她可以接受,接受越羲喜欢任何一个人、与任何一个人两情相悦、组建家庭。 但是,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也绝不允许是楼藏月! 你疯了! 声音有些失声,方林琳看向越羲,眉头紧拧满脸不可置信,她她曾对你做过那么多几近羞辱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接受她! 方林琳无法接受。 她甚至觉得,是楼藏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低劣手段,将越羲折磨出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眉头紧锁,方林琳满脸不赞同看向越羲。 越羲没有为楼藏月辩白,说什么她那么做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她其实人很好之类的话。 因为这些话说出来,价值相当于废话,并且会显得越羲像个恋爱脑一样。 轻轻叹口气,越羲抬眸看向她,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热情、阳光;稳重、可靠 方林琳脑袋里一时间蹦出无数个用于夸赞越羲的词语,可说出来一个,越羲嘴角笑意便淡一分。 直到,她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方林琳口中的那些词汇描绘的,是越羲,也不是越羲。 那些标签背后的越羲,只不过是看着周围大人脸色长大,在楼家摸爬滚打出最无害、纯善,知道人们最喜欢什么样的朋友、小孩的越羲伪装出来的假面。 假面戴久了,有的时候越羲也会以为,那个自己真的就是自己了。 可真的终究成不了假的,假的不论伪装的再滴水不漏,也无法成为真的。 第62章 第 62 章 我爱你。 如果真实的我和你这些堆砌出来的美好词汇截然相反, 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方林琳闻言怔怔:什么? 越羲声音不算大,却将方林琳心弦拨乱。 她抬眸看向方林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们从未见过较为真实的我, 因此喜欢上的也只不过是我伪装出来的假面而已。 我不自信, 有阴暗想法,甚至不优秀、不阳光真实的我黯淡无光,甚至那个我,令我自己都忍不住厌弃。 言笑晏晏, 越羲一点点将她们为她浇筑的真善美那面打破, 如果真实那面露出来, 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看方林琳呐呐半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越羲笑着,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种情况, 很久之前她早有预料。 世人喜爱的, 都是表里如一的完美无瑕。 除了楼藏月那个疯子外, 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那样狼狈阴暗的人。 所以她与楼藏月相比较,究竟是谁更不堪, 尚未可知。 所有生命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 这点越羲十分清楚。 她知道,身边那些好友们都是被她伪装出的假面所吸引而来;所以, 当她们发现自己阴郁狼狈的真实模样, 一定会纷纷逃离、避之不及。 看着方林琳, 越羲莞尔一笑:不用担心。比起楼藏月, 我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方林琳盯着她,半晌厉声反驳:才不是! 越羲的身世家庭,同学几年方林琳有所耳闻。 从前她只是知道越羲对每一任心上人,总是用燃烧殆尽自己的方式去爱对方, 方林琳从前十分向往那种爱情。 可是,在被楼藏月阻挠、打压的这段日子里,方林琳恍然发现了越羲如此炽热的另一面。 如熊熊烈火般感情的另一面是什么? 或许,是燃烧殆尽后成为灰烬、不再有一丝温度的炭灰。 可是方林琳,愿意做那把为她续火的柴。 女孩拧着眉头,双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些红晕。 她专注盯着越羲,一字一句:我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 不乱真实的你是怎么样,是阴郁或是消极,我们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而非其中的某面。 可这样说,并不算太严谨。 方林琳停下顿了顿,继续补充:但不可否认,虽然刚开始我我们确实是因为你的那一面才向你靠近、亲近。可是你并非设定好的机器人,人总会有破绽。 第120章 就像,我们整个高中都知道楼藏月一直锲而不舍撬你墙角最后却拒绝她们,都是为了争夺你的注意力一样。 除了越羲外,知晓她们关系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在私底下议论过楼藏月的动机。 最后一群人在没有她们的群里叽叽喳喳地争论好久,最终推论出一个结果 楼藏月不但没有讨厌过越羲,相反她做的那些举动,都只不过是为了吸引越羲注意力的行为。 但是,一旦和越羲关系亲近些就会被楼藏月顶上。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除了迟钝的越羲一无所知外,剩下的人都无法忍受。 哪怕不愿意,也不得不在楼藏月的凝视下离越羲远了些。 方林琳实在不觉得,有如此高控制欲的人会是越羲的良配。 为什么不选择我呢?她盯着越羲的眼睛,轻声问出自己的困惑,竞争交换生名额,你不是为了离开这里、离开楼藏月的身边吗?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会选择,站在那个你想要逃离的人的身边呢。 方林琳不理解,她实在无法想通。 你要被她禁锢在身边,一辈子吗? 看着她的眸子,静默片刻,越羲轻轻摇头。 脑海里出现那天徐医生的话,轻声道:我的选择没有对错,只要我选择了它,它就是正确的。 我现在虽然接受了她,但并没有放弃竞争交换生名额的选择。明天复试,我有自信我可以通过。 对着方林琳,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坚定。 那并非是他平日里最常出现的、带着八分温柔两分茫然空虚的笑容。 此刻的笑容像冬日的暖阳,穿过眼眸映在人心底,将冻住的心脏照得暖乎乎,将慌乱的心脏逐渐安抚。 方林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愣愣的,微张着嘴看着她。 温馨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不等方林琳回神,房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越羲对她说了声抱歉,起身去开门。 一拉开门,一个成熟优雅的女性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同学你好,我是你隔壁住户的妈妈,请问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隔壁? 越羲愣了愣,想起前不久听到的保安姨姨们的对话才道:她?她好像好在之前就把房子租赁出去了,租赁的用户好像也搬走了,现在是空着的状态。 搬走了?优雅妇人拧着眉头,对她道了声谢后走到一旁,开始拨打女儿的电话。 越羲看了她一眼,便轻轻关上门回到沙发边上。 是隔壁租户的母亲。越羲笑着道,你怎么来的?我点了外卖应该马上到,一会儿吃完我再送你回去吧? 方林琳仰头看着她,恍惚间她竟有种越羲变了的错觉。 可眨眼仔细再看,越羲站着那儿,她还是她。 方林琳?越羲小声叫了她一下,方林琳恍然回神,正准备起身,低血糖的眩晕叫她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重新跌坐在沙发上。 越羲吓到了,连忙扑过去搀扶住她。瞧她唇色苍白,冷着脸从一旁零食架上找出糖果。 舌尖传来丝丝甜味,方林琳意识慢慢回笼。 越羲坐在她身边,外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了过来,清淡的饭菜铺满了一整张桌子。 吃点东西吧。看她醒了,越羲笑笑,我一会儿送你回家。 气氛沉默下来,方林琳捏着筷子,无言地捧着饭碗,小口小口的扒拉着米粒。 因为是越羲让吃的,这段时间里,她第一次吃得肚子发撑。 本不想麻烦越羲,可长期没有食物进食的胃,猛地接收这么多的食物,不由呃逆。 越羲在一旁,皱着眉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争执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谁租得你的房子,你现在就叫她过来!优雅的妇人明显被女儿阳奉阴违的操作气炸了,我看看是谁,竟然会同意你这种阴阳合同的操作!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妇人冷笑一声:你就没想过她那么急切的想要租你房子,甚至愿意原价租并且同意你所有条件,是心里有鬼吗! 才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妇人太生气了,不小心点开了外放键,隔壁那个同学的声音骤然变大,我见过那个人的!她和我隔壁邻居是情侣,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想要求和才租的! 抚摸方林琳脊背的手顿住,越羲眉头骤然紧蹙。 等方林琳蔫哒哒回过神来,走廊里已经静默下来。 递给她一些胃药和温水,看她吞咽下去后,越羲轻声道: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方林琳看看她,乖乖的点点头。 说送方林琳回家,只不过是把她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因为一早联系过方林琳的家长,远远越羲就看见一行人在小区门口反复踱步等待,急切张望着。 越羲从未享受过这种期待与焦急,盯着看了片刻,她扭头看向蔫哒哒的方林琳,你的家人,她们很爱你。 方林琳看到她眼底没有藏好的一丝艳羡,她勾起唇角趁机推销自己:如果你选择我,她们也会这样同样爱你! 看她突然贼心不死的精神起来,越羲不由轻笑一声。 待出租车停稳,越羲搀扶着她下车,将她安全无恙交到她家人手中,与长辈寒暄几句后便上车离开。 您不回原地址了?司机看了一眼后台订单道,现在去医院吗? 小小后视镜将温馨的一家逐渐拉开距离后框住,而后又消失。 越羲闻言,轻轻点头。 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她托着下巴放空。 有些事情,她想在今晚彻底问清楚。 毕竟,明天便是崭新的一天。 从前的事情,在今天结束,从此后埋藏在无数个昨天就好。 车子稳稳停下,越羲道了声谢后拉开车门下车。 这段日子,她频繁来到这层专人病房,护士一看见她便露出笑颜:越小姐,这么晚了还来找楼小姐吗? 不等越羲询问,护士便主动道:楼小姐刚结束晚上的复健疗程,现在应该去洗澡了,您可以去病房里先等着她。 越羲笑着点头,熟门熟路的拉开楼藏月病房的门。 因为楼藏月不在,所以病房里的灯是关着的。除了透过窗户撒进来的月光外,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越羲进来并没有开灯,而是径直的走到沙发旁坐下。 脑袋放空,忍不住反复回想公寓走廊里原本邻居的话。 从开学后,她的隔壁邻居就是楼藏月了? 可为什么楼藏月这次醒来后,坦白了许多事情,却唯独并没有告诉她过这件事情呢? 是在害怕什么,还是觉得天衣无缝想要隐瞒一辈子? 越羲喜欢楼藏月那种近乎扭曲的爱慕,可是她到底也是普通人。 她可以接受爱人罹患心理疾病,愿意陪伴爱人治疗;也可以接受恋人那种对大部分人来说过于扭曲、占有的爱慕。 可是楼藏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潜伏在她身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等了多久,越羲都陷入在自己思绪中差点忘记时间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和脚步声一起的,是护士有些困惑地声音:欸,刚刚越小姐来了呀!怎么病房里现在黑漆漆的? 越越来了?楼藏月拧眉看向护士,为什么没有在她来后告诉我。 没有越羲在身边时,楼藏月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磅礴地刺向所有人。 越羲回过神,伸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随着声音落下,灯光骤然明亮、照亮整个病房。 越羲坐在沙发,修长的两条腿交叠着,仰头看向楼藏月。 看见越羲,楼藏月身上凌厉的气势骤然消失不见。 不等外面护士说什么,猛地将门关上,快步走到越羲身边坐下,粘人的钻进她怀中。 越越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楼藏月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有些孩子气的皱皱鼻子,早知道越越要来,我就不约晚上的复健了。 低垂眼眸,手指把玩着她逐渐恢复光泽的发丝,越羲没有接腔。楼藏月立即注意到她有心事,并且不是很开心的情绪。 怎么了?是因为方什么的事情,越越要跟我生气吗? 楼藏月放轻声音,自我检讨,我那样对她,实在是、实在是我忍受不了她对你的觊觎。你看,我都没有那样对姬茗茜! 第121章 声音振振有词,理由多得不得了。 全是方林琳觊觎越羲的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越羲轻声,打断她的检讨:除了心理疾病外,你还有别的什么隐瞒我的事情吗? 什么?楼藏月一顿,而后反问:越越觉得我隐瞒了什么呢? 隐瞒了什么? 越羲看着面前这个掌控欲超强的骗子,有些生气,板着脸拽拽缠绕在指尖的发丝。 为什么不告诉我却住在我隔壁,是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 越羲可以接受她一切相对极端的东西,甚至是悄悄收集她用过的东西,这都不算什么。 可是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悄悄监视她这件事情,让越羲无法接受。 比起反感、恶心、憎恶,越羲只觉得信任被楼藏月亲手推翻。 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喜欢我呢?越羲问她。 不!我信任越越! 看见爱人落寞难过的神情,楼藏月反驳:我、我只是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你想离开楼家、离开我,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是喜欢你是我的本能,我无法克制。 宝石蓝的眼睛专注看向爱人,楼藏月声音轻轻,却重重砸在越羲心上:曾经,我想要把本能喜欢你的自己禁锢,可是事实告诉我,我失败了。 我与我在身体里厮杀,无数个我死在里面。 当时,我胜利了片刻。 乖乖蹭过去,楼藏月低声解释:当时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并非想不信任你、要监视你 这段日子楼藏月已经明显摸透了越羲吃软不吃硬的本性,她脸上的肉还没补回来,单薄消瘦的脸庞更显得她惹人怜爱。 盯着她的眼睛,越羲试图从她眼中情绪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许久,越羲问她: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了!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丝毫不心虚。 至于其它的,她会好好藏好不被越越发现。 不,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她会用些小手段,让越越更加怜爱她的。 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楼藏月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遮蔽住了越羲的表情。 楼藏月,我从前真的很讨厌,甚至恨你。 趴在越羲怀里,楼藏月闻言抬起头看过去。 那专注的、只映照出她一个人身影的宝石蓝的眼睛,满是爱意与笑意,纯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 湿漉漉的,水水的。 我想,如果我们俩只有一个人出生该多好;如果那天我并没有跟着她去你家做客该多好。 如果她们儿时不曾相遇,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后来如仇如敌、相互难受的地步。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捏这个与自己注定要纠缠一生的宿敌的耳朵,耳廓上那一排不显眼的耳钉,坚硬又棱角分明的陷入指腹中。 微微刺痛。 可后来我发现,楼藏月是个恋爱脑蠢货。 为了我,甚至把自己折磨成神经疾病患者,把那些副作用不知道多大的治疗的药装进维生素瓶里,天天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咽。 那么苦的药,她却不觉得苦似的。明明那么难吃,为什么不能学着恨我、不喜欢我呢? 报复似的,将手中的耳廓欺辱通红。 可她乖乖的,一点也不反抗,反而乖顺又亲昵的将自己送到越羲掌心。 因为这个蠢货,将爱你刻进了dna序列中。恨,也只是恨你不爱我。 脸颊轻轻蹭弄柔软带着馨香的掌心,楼藏月抬眸,情愫疯长:但现在,蠢货得到了全世界。 越羲轻笑一声,原本揉捏耳朵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眼前这个人也是笨得出奇,近水楼台也差点竹篮捞月。 又笨又傻的。 要是自己再不要她,她可太可怜了。 算了。 粉色的唇瓣凑近,两张唇形姣好的唇瓣重叠。 许久,洁白贝齿轻轻楼藏月的下唇轻咬,不痛不痒。 许多年前那个发现越羲讨厌自己、憎恨自己,便想要抑制住爱意、成全她幸福的楼藏月,隔着遥远的、充满误解与对峙争执的岁月,听到她说, 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