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觉醒后在线看戏[穿书]》 第1章 《白月光觉醒后在线看戏[穿书]》作者:笕秋罗【完结+番外】 文案: 温舒意,帝都大学当年最受欢迎的高岭之花,男主攻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按照书里,他会任劳任怨帮流落在外的男主受打理好公司,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感情催化剂,最后奉上公司和一切,光荣狗带。 觉醒后的温舒意:这不得发挥一下助人为乐的美好品质? 从此,暗巷救人名场面,泼咖啡名场面,宴会掉泳池名场面,你爱我我爱他名场面都多了一位善于拨打妖妖灵的好心人。 主角团:我真的会谢。 ##某天醒来后,某高岭之花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此时,他顺手捡的小奶狗出现在门口。 蔺西言[偏执版]:别想了,我不会放你走的。 温舒意:这是谁?我捡的不是小奶狗吗? 算了,安详躺平.jpg 蔺西言:先生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句话简介:温舒意遇到一个手艺很好的蛋糕店店员[大雾],给他打伞收留他回家,以为只是养了一只小奶狗,结果小奶狗长着长着长成了本书最大的boss。 ##小剧场: 男主:蔺西言,我警告你,放了温舒意,不然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大比兜打在他头上:这就是你跟你小叔说话的态度? 男主:??? 清清冷冷高岭之花总裁受x小可怜变身大boss小奶狗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舒意 ┃ 配角:蔺[lìn]西言 ┃ 其它:预收《[虫族]拯救那个雌虫大佬》 一句话简介:然后捡到一只小奶狗。 立意:天天向上,成就美好未来。 第1章 初见小奶狗 秋日的天气最是多变,可能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下起倾盆大雨。 蛋糕店的霓虹灯闪着漂亮的光,沉默的少年做完最后一份蛋糕,脱下白色的员工服,匆匆拎上几个蛋糕盒子出了店门。 正在理货的老板娘连忙招呼他。 小蔺?外面好像快要下雨了,要不晚点再送吧 可惜她话音未落,少年就已经不见人影了,只留下一声低低的「没关系」。 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西言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了,要是碰到黑心老板,得被剥削成什么样啊,得亏遇上的是她。 不一会儿,天空响起闷雷,还没等人反应就有大滴大滴的雨砸下来。 大雨让原本慢吞吞的人们都跑动起来,即使没有开车窗也能想象得出外面的喧闹。 温舒意望着窗外慢慢掠过的雨景出神。 穿着单薄运动服的少年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少年拎着不少蛋糕盒子,鞋子上也沾了不少泥点,看上去半旧不新,应该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 雨越来越大,少年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手中的蛋糕盒,长睫低垂,雨滴顺着睫毛的弧度落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身上本就只穿着单薄的棒球服,现在已经差不多湿透了。 周边的店门紧紧关着,短短的屋檐早已站满了人,少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地方躲雨。 吸引温舒意注意的,是那双漂亮的像宝石一般的眼睛,独特的祖母绿色。 温舒意的私人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温舒意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拿出录音机,接听电话的同时打开播放,然后把他们一起放进一旁的储物盒里。 老张,停一下。 老张听命停下,但还是小声提醒,先生,老爷他温父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过来催了。 温舒意不紧不慢拿了一把伞,语气温和,不用管他。他打开伞下车,老张连忙跟上。 矜贵漂亮的青年一下车,便吸引了附近绝大多数的目光,没带伞四处乱跑的年轻人都傻愣了一下。 只有雨中的少年仍旧神色空茫紧皱眉头,漂亮的绿眼睛在霓虹灯下明明灭灭,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你好。 清清泠泠的声音在蔺西言耳边响起,头顶上的雨似乎也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蔺西言挣扎着抬起眼睛,雨水顺着他的发尾流过流畅的下颚线,然后从下巴尖滴落。 少年剑眉星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眼睛是漂亮的祖母绿色。 温舒意把伞倾斜过去一些。 你的蛋糕卖吗? 冷风带着雨丝吹起面前青年的衣摆,长长的镜链在风中微微晃动。 蔺西言用同样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眼睛,视线这才清明起来。 面前的青年身材高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颗小小的泪痣缀在漂亮的丹凤眼下,薄唇不点而朱,静静站着的模样就像一副名贵的画作,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 蔺西言从没有见过这样贵气漂亮的人。 原本头疼欲裂的脑袋倏地安静下来,杂乱到让人心烦的雨声和脚步声也一同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静静举着伞的青年。 蛋糕还卖吗?温舒意又问了一遍。 雨水顺着伞骨落下,形成一道薄薄的雨帘,将初次见面的两人笼罩在了一起。 蔺西言张了张口,大雨打在伞上的声音遮盖住了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雨水带着泥点溅在灰扑扑的裤子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下意识后退一步,嗫嚅道,不,不卖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些被临时退单的蛋糕,怎么配得上这样光风霁月的人。 温舒意拿出一把新伞递给他,却发现他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蔺西言也看过去,有些无措地把手往后背,似乎这样就能把他蠢蠢的模样掩盖住。 温舒意温声问,是过期了吗? 蔺西言摇摇头不敢看他,指尖不住地揪紧蛋糕盒丝带,不、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是退单了 低着头的少年还在长个子,温舒意垂眸就可以看见他小小的发旋。 没关系。 这些蛋糕我都要了。 温舒意回头,老张。 老张闻言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蛋糕,递给他一些现金,然后再次退回原来的位置。 温舒意把伞递给蔺西言,快回家吧。 蔺西言愣愣站在原地。 纤长白皙的手就在眼前,十指如葱,淡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那透着粉意的指尖让蔺西言怎么也挪不开目光。 滴滴老张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按下静音,为难地看了温舒意一眼。 蔺西言也惊醒一般连忙接过伞,被青年握过的伞把处还有丝丝余温。 谢谢他声若蚊呐。 矜贵漂亮的青年微笑颔首,转身离去。 蔺西言停留在原处,按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看着雨中那个身姿笔挺的背影,久久迈不动脚步。 积水涨上了台阶,已经快要浸湿蛋糕店门口的货品。 小蔺,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你没淋到吧老板娘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 少年浑身湿透,正小心翼翼站在店门口不挡路的地方整理货品。 老板娘一拍手,哎呦,怎么淋成这样了,快把东西放下,别忙活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不然准得感冒。 林姨,我没关系的。蔺西言腼腆一笑。 老板娘赶他,我说有就有,快回去快回去,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可不能感冒了。 蔺西言老实地继续把货理完,被冷风一吹,寒意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唇色开始发白。 老板娘拗不过他,只得在一边盯着,等他做完立马把他往外赶。 谢谢您,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早点过来把货搬进去。 用不着你,明天我让搬货师傅顺手搬一下就行,不能耽误你上课。 蔺西言闻言对老板娘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跑进大雨中,头上顶着湿漉漉的外套,把那把崭新的伞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老板娘后知后觉叫了几声,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孩子抱着伞顶着外套跑走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糟心的妈了呢。 他妈妈十里八乡有名的站街女,身上没有两毛钱,偏偏又得了大小姐病,家里的钱有一分是一分,全部让她拿去买了奢侈品,不顺心了还打孩子。 第2章 西言这孩子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没过过好日子,长大了还要给那女人供钱。 老板娘林姨摇着头进去,一家有一家的事,她只能尽可能对这孩子好一点。 与此同时,在与蛋糕店几乎成对角线的东城区,天空飘满阴云,冷风吹过,行人裹紧衣服,埋头往家疾步走去,这里似乎也即将迎来一场大雨。 街边,细细长长的小巷子传出异样的声音,却没有人敢停留驻足。 一个少年从拐角走了过来,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小白鞋,傍晚的冷风吹起他单薄的外套,一双猫眼又大又圆,看上去分外清纯。 苏清淮重生了。 上一世他被认回豪门的时候有多高兴,死的时候就有多傻眼。 任谁在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候被突然带走弄死,大概都会像他一样懵住。 更别提他上一秒还在大教堂里举办婚礼,下一秒就被弄到了黑漆漆的地下室,就连死前的最后一秒,耳朵里还是不知名液体滴在地板的回声。 呼呼 苏清淮突然一哆嗦,耳边突然吹起的大风就像那个男人阴测测的耳语,想到那人疯狂的模样,他下意识摸了摸完好无损的指骨。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那个疯子。 不过没关系,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这一世他一定会过得更好,只要避开那个男人。 苏清淮为自己打打气,想到这一世能够早点打脸那些不识好歹的人,就神采飞扬,脚步雀跃。 深秋的天气向来多变。 一阵冷风吹来,苏清淮裹紧衣服,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敢离开。 这几天他一直在这附近转悠,就是怕错过重要事件把他的金大腿对象捡回家。 这里搜过吗? 一队黑衣保镖举着对讲机从街对面快速跑过,身形高大,统一戴着黑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搜过了,没有,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 换条街,他受伤了,跑不远。 追。 他们像一阵风一样呼啦呼啦不见,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压迫感十足。 苏清淮谨慎地避开了些,上一世他救人差点被抓住,这一世要更谨慎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这条街来回转悠,直到不远的钟楼敲了整点。 苏清淮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又要无功而返 滋啦咚咚咚 刚路过的小巷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声响,似乎是易拉罐掉在地上的声音。 苏清淮下意识一抖,随后又反应过来站在巷口往里面望,里面黑漆漆一片,隐约有垃圾的臭味传出来。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了路边,车窗似乎被特殊处理过,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小可爱不太明白晏晏【温温小名】为什么要帮忙,小小解释一下:晏晏主要是不想那么快回去听爸爸唠叨,想和他对着干_(:3」∠)_; 可以说是一点小小的叛逆期,所以让手机听着清心咒,自己下车了,帮西言可以说是顺手,因为绿色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另,祝小天使们父亲节快乐(/ω\)  hhh我这个开文日子选得真不错_(:3」∠)_ 第2章 热心市民温先生 车内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穿着一身修身西装,外套一件黑色大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一颗。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即使被眼镜半遮住,也仍能看出那是一双极漂亮的丹凤眼,眼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温舒意前几天偶然听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说,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一个清纯坚韧的小太阳救赎商业大佬,爱□□业双丰收的故事。 而他,是大佬早死的白月光,职责就是任劳任怨帮流落在外的男主受打理好公司,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感情催化剂,最后奉上公司和一切,光荣去世。 实在有趣。 指腹划过怀表镜面,依稀可以看见青年微微上挑的眼尾。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精细无比的画面,让温舒意无法去怀疑它的真实性。 说实话,他顺风顺水活了这么多年,突然知道自己不久后就要死了,这种感觉还挺新奇。 过了十来分钟,天色已经开始昏暗。 身材纤细的少年费劲地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高大男人,从暗巷中慢慢走出来,摇摇欲坠就像背着一座小山。 苏清淮走了差不多十来米,然后不负众望和可怜的男人一起重重倒在地上,嗯,重伤的男人垫在下面。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别睡,我这就带你回去包扎。 苏清淮用力摇晃着地上的高大男人。 男人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液,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苏清淮有些着急,他又用力晃了晃。 唔 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皱了皱眉,发出了一声痛呼。 苏清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压在病患身上,于是连忙手忙脚乱站起身。 就在他头痛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倏地响起。 另一条街找遍了,没有,他可能还躲在这边,再搜一遍。 是。 小山一样的黑衣保镖又回来了,在街上仔细搜索。 角落里的苏清淮大口大口喘着气,还有点发懵,他刚才是硬生生把他的倒霉官配抱过来的,之前没感觉,现在他只觉得两只手要废了。 巷口时不时经过的保镖也让他有些傻眼,现在怎么办,用宅男体质跑路吗? 事情一下陷入僵局,苏清淮努力动着优渥生活了几十年的脑子,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上辈子他是怎么摆脱这些保镖的。 先生您好,请问是您报的警吗?接线员的声音有些失真。 老张声音老实,是的,东区江畔路这里,一群人持枪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巷子里还有血腥味。 请放心,我们马上过来,请您务必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辛苦了警察先生。 老张一边老实地应着,一边放下手机,不明白自家先生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 温舒意但笑不语,侧头看着角落里狼狈的两人,路灯的光在他的眼镜上反射,让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隐没在一片白光后。 作为遵纪守法好公民,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走吧。 是。 苏清淮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突然出现的警察打乱了他的计划,只能眼睁睁看着未来伴侣外加金大腿被他们带走送医,而他本人也被带到橘子做笔录去了。 同学?事情记录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要注意安全哦。 嗯嗯,谢谢。苏清淮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按照上一世,他今天应该把金大腿带回家了才对,事情的改变让苏清淮隐隐有些不安。 他用力摇摇头,想着自己的隐藏富二代身份,又稍稍放下了心,其他的都有可能变,但是这份血缘可变不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就像要把之前一个月的全部倾倒下来,天空时不时划过几条闪电,闷雷声不断。 父亲。 温舒意进门,管家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退到温父身边低声提醒。 老爷,少爷来了。 温父装模作样翻了几页报纸,然后才把它放下,想到刚才电话里巨大的带回声的清心咒,脑门上的褶子都又皱了一分。 哼,你还知道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舒意闻言,脚步一顿,转身准备离开,半点也不惯着他。 你给我站住!温父气不打一处来。 温舒意这才慢吞吞转过身,坐在温父对面。 温父已经不再年轻,昔日风流的面上早已爬上了皱纹,又因为常年管理公司,冷着脸看过来的时候很能威慑住人。 老吴昨天找我,说你停了一个三千万的燃煤项目?是吗? 是。温舒意回答得干脆。 理由呢? 看着不顺眼。 语气随随便便,听着任性至极。 温父脑门上青筋直蹦,所以你就为了这三个字把那三千万往水里扔?哦不对,往水里扔还能听个响呢,你要给它们全部投到什么新能源里面去,连个响都听不着。 第3章 是是是。温舒意在这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中,从容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好像有点苦了。 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温父气得在木制扶手上重重一拍,冷哼一声。 如果那三千万全部打水漂了,别指望我给你兜,公司可不是我们一家的,如果你到时候被从总裁的位置上踢下来,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对对对。温舒意敷衍地点着头,放下茶杯,熟门熟路地拿出温父最新购置的茶叶,一幅准备久坐看表演的模样。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温父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心情,内心气呼呼想着:呵,臭小子,等撞了南墙摔了跟头,就知道要回来求你老子我了。 为了自己的血压,他干脆速战速决,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行,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但这些资料你必须得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你妈送来的,都是好人家的姑娘。 温舒意却没有碰那文件,而是慢吞吞拿起了茶壶。 他能这么耐得住性子,书里剧情功不可没。 如果不知道剧情,这时候的他应该还沉浸在一个迟来的叛逆期里,从小和保姆长大的他,并不适应爸爸突然结束满世界到处飞的业务回家的日子,他觉得家里多出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特别怪异。 更何况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他的父亲一回来就开始管他,因此更是免不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但知道剧情之后,温舒意就佛系了许多。 他没有想到,一向是风流浪荡子的父亲其实很爱他,书里他意外离开后,父亲一夜间便像苍老了十岁一样白了头。 父亲大概也没有想到,那个所谓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会让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蠢到把自家公司拱手相让。 温父继续输出,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学了谁的,隔壁老林家都要抱第二个孙子了,你呢?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嗯。 温舒意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沏茶。 我们也不要求你一定要要孩子,但是有人陪着和没人陪着是不一样的。 嗯。 温舒意从容地抿了一口茶。 我和你妈妈这种关系是很少见的,我们只希望你过得幸福,不要走我们的老路。 温父苦口婆心。 他和妻子是标准的商业联姻,相看两相厌,私底下早就离婚了,平时各玩各的,只要不在外面弄出子嗣来,两边家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 温舒意行云流水又泡了一壶茶。 明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好好敷衍一下都不乐意。 温父深呼吸,忍了又忍,最后 行了,拿上资料赶紧滚,没找到对象就不要回来了,转头我就把公司捐了,吃土去吧你。 温舒意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拿上外套。 父亲再见。 这回终于不是一个嗯了,但是更让人生气,温父捂着心口,觉得自己迟早被他的亲生儿子气死。 温舒意却心情不错。 时间过了十二点,温舒意才回到家。 身边的保镖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一起退出了房子。 保姆陈姨收到消息已经做好了饭菜,刚出锅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但是温舒意莫名没有胃口。 他浅尝几口就放下筷子,上了楼。 桌上堆放着他最近搜集的资料,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了小半个桌子。 现在剧情刚刚开始,很多政策还未发行,比如经济中心区的地点规划,比如海湾别墅区的搬迁规划。 很多人才还在为生活挣扎,比如未来轰动一时的无污染型新能源的开发团队。 温舒意思索着,手边电话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研究员们发现金主爸爸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纷纷心头一颤,金主爸爸不会是突然后悔了吧。 温先生,新能源项目在未来绝对是主流,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倒霉组长被秃头组员们威胁开口。 听到他们的声音,温舒意才意识到自己想事情太久了,他道,不用考虑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事应该黄了,他们组又穷又做不出成果,真要投资也是血亏前两个破产倒霉蛋的血泪教训。 温舒意却道,我相信你们的团队。 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经过电话的传导带上了一些磁性,听上去有些失真,而且,我是一个生意人。 言下之意是不会做亏本的事。 更何况,故事剧情里,这群年轻的研究员们,确实成功研究出了无污染的阿尔法型新能源。 沮丧的组员们又重新支楞了起来,如果声音也要收费的话,这位金主爸爸的声音肯定也是最高一档,天籁之音! 组长的眼睛闪起光。 谢谢您。 如果没有这笔资金,他们的研究小组恐怕就要被迫解散了。 温舒意道,三天之内,我的助理将会和你谈好合同。 好的好的,我们不急,您什么时候都可以。年轻研究员们高兴得不得了,在一旁闹成一团,认定温舒意就是来做慈善的大善人。 嗯。声音很轻,但却让他们安心极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另一边,温舒意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这群未来的科研巨头们意外的单纯,倒显得他更像个恶毒的资本家了。 除了新能源研究所这块蛋糕,海城最近也有一个比较偏的地正在招标,最后因为太偏,竞标的人寥寥无几。 但未来会有新政策出台,海城建起了枢纽级重要的飞机场,那块地就在飞机场选址附近,瞬间身价暴涨。 温舒意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要尽可能壮大手里的势力,处理好那个恋爱脑蠢货,即使剧情真的进行到最糟的地步,老头子好歹也不会那么焦头烂额。 东区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灯,夜晚看着似乎比白天更亮堂些,西区最角落的棚户区里却嫌少有人愿意晚上开着大灯,大多是点着最便宜的劣质蜡烛,吃完饭便早早休息了。 蔺西言拿出钥匙开门,目光在一双不常见的艳红的高跟鞋上多停留了一秒。 回来了,今天的钱呢? 涂着劣质口红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正吞云吐雾。 钱又花光了,要不然她才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变相相亲? 蔺西言沉默地掏出一卷钱交给她,湿漉漉的身上还在不断滴着水。 啧,都湿了,放那吧。 张红玫没有伸手接,而是嫌弃地让他把钱放桌上,仰头吐出一个烟圈。 蔺西言沉默地照做,然后回到他狭小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太合适,这里小到他躺在木板床上连腿都伸不直,床边还堆着不少杂物。 他就像没有看见那些东西一样,径直走到床头,拿着一旁短短的铅笔划掉一个数字。 做完这些之后,蔺西言才坐到床上,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那把崭新的伞,伞面干燥,青年的温度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还是珍视到不行,略显粗糙的指腹拂过光滑的伞面,就像间接拂过那个人的手一般。 似乎是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蔺西言的耳朵一瞬间染上红色。 他这样静静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很晚,才简单洗漱,抱着伞入睡,唇角微扬,似乎是罕见做了个美梦。 月上柳梢,大雨已不知何时停了,花园里的鸢尾花上沾着水珠,在月光下亭亭玉立。 红玫?三缺一!来不来?就等你了。 红玫这几天运气这么好,现在肯定再接再厉嘛,怎么可能不过来,你们就是瞎操心。 对对对,红玫可是大老板。 电话里七嘴八舌,直把张红玫吹得飘飘然,她这几天运气确实不错,平时舍不得买的名牌包包都下手了一只,而且家里的小畜生又供了钱。 她心意一动,行了行了,很快就过来。 张红玫把燃到头的女士香烟随手扔进烟灰缸里,拎着包便风情万种地扭出了门。 一夜转瞬过去。 晨起的蔺西言习以为常地收拾了家里的烟灰和外卖盒子,背上书包出了门。 大雨带走了树叶的尘土,让它看起来崭新极了。 那个瘟神来了,快走。 真晦气。 怎么了? 你是新来的?我跟你说,这人你可得离他远一点,他 第4章 蔺西言走进校门,边上的同学纷纷给他让路,堪称一中一大盛景。 蔺西言成绩差,性子孤僻,眼睛奇怪,妈妈是做那个的,听说还克死了他爸,不明所以的都被警告走了,久而久之他身边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当然,以上场景仅限九班之外。 蔺西言回到教室,瞬间收到了全班的热切注目礼。 大佬,一个时髦鸡冠头的少年狗狗祟祟凑近蔺西言,这次还是一样,可以吗?他把口袋里一兜钱塞到蔺西言手里,这是定金。 九班的人都知道,要想家长会不被揍,找蔺神就对了,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想考多少分蔺神就可以给抄多少分。 他们也不贪心,分数时不时上上下下,总之不被打就行。 嗯。蔺西言言简意赅。 蔺哥,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一样! 有了鸡冠头少年开头,蔺西言很快就收到了一大笔单子,足够这段时间的饭钱。 他安静坐下,长而翘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让人看不起里面的神色。 与教室一墙之隔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喧闹,九班成绩最差,所以位置也最不好,是最靠近楼梯口的。 一个猫眼少年被簇拥在中间。 清淮,听说你昨天去警局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蒋阳抱着一颗篮球,慢悠悠跟在苏清淮身后。 苏清淮脚步一顿,摇摇头,只是因为遇到一个人晕倒在路边,所以 他话说一半就止住,其他几个人跟着联想。 原来是因为见义勇为,不愧是我的一中的大学神。 厉害,要是我肯定不敢。 也没有,我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苏清淮抱着书,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学神大人你就别谦虚了。 就是就是。 几人嘻嘻闹闹走过九班后门。 蒋阳突然想到一件事,清淮,听说校庆会有成功企业家来校,选择一个学生定向资助培养,你成绩这么好,那个名额肯定是你的。 几个人顿时兴奋,真的吗?那太好了。 看来我和大学神的差距又要拉大了。 苏清淮抱着书腼腆道,大家别这么说,比我努力的同学有很多 但是他们都没有你成绩好。 就是就是。 苏清淮有些不好意思嗔道,你们别调笑我了。脸上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早已把名额收入囊中一样。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了,不约而同绕过九班的走廊,似乎是怕被染上什么晦气似的。 切,嚣张什么。 九班同学对着他们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只有蔺西言不为所动,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着什么。 蔺哥,要不咱也去竞争一下呗。 就是那个什么资助,以后你就不用打那么多份工了,多好。 对对,哥看那帮人不顺眼很久了,黄毛少年转着笔,上次那个读书节活动的好不容易想学习学习,结果硬生生被那些人给气了回来。 原来我们齐哥还有想学习的时候呢。 拉倒吧,谁不知道他去那里就是为了陪他女朋友。 滚。齐青推了损友一把,我就问,他们使唤咱们又不好好讲题是不是事实吧,哥给他们搬了好几趟桌子,结果给我讲题就是照着答案念一遍,还没有蔺西言讲得好。 是是是。 齐青推一把桌子借力让椅子翘起来,转头看向蔺西言,蔺西言,你去吧,大不了那天我叫我爸过来挑你。 不用了,谢谢。蔺西言头也不抬,语气客气而疏离。 齐青也没在意,和蔺西言同班这么久,要是真在意早就被气死了,而且他还得靠蔺西言逃过男女混合双打呢。 上课铃敲响,校园里的杂声逐渐消失,朗朗的读书声响起。 先生,这些蛋糕要扔掉吗? 陈嫂准备把今天的新鲜菜放进冷柜,却发现里面规规整整放了好几个蛋糕,看着也不像早上刚买的,应该是隔夜了。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放下手中的报纸,都坏了吗? 温舒意今天仍旧穿着规矩的白衬衣,袖扣是偏深的蓝宝石,长长的镜链为他增添了几分禁欲感。 陈嫂了然地笑笑,那倒是没有,就是隔夜的蛋糕没有那么新鲜,先生要是喜欢,我可以帮您买些新鲜的回来。 陈嫂从小照顾温舒意到大,自然明白他的喜好。 温舒意指尖动了动,在带着新鲜油墨味的报纸上带出轻轻的声响,甜甜的淡奶油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指尖,蛋糕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倒是出乎意料的适配。 他又想起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但他只是摇头,不用了。 合口味的蛋糕总是可遇不可求的。 早餐时间过去,老张准时出现在温舒意身边。 先生,这是一中寄来的百年校庆邀请函,您要看看吗? 老张递过来一张白金邀请函,上面烫着精致的花边。 温舒意正想回绝,动作却一顿,他突然想到这个好像就是原书中名场面之一 资助团会在这次一对一资助中选中男主受,帮助还没有被温家公开承认的男主受埋下第一个打脸伏笔。 众所周知,能被一年一度的资助团选中的都是家庭条件不好但学习十分优秀的学生。 温舒意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放下桌上私人侦探送来的资料,修长白皙的指骨仿若一件细心雕琢的艺术品。 啧,怎么办,不想让主角太过顺利呢。 拿给我看看。 老张依言把邀请函放到他的面前。 温舒意拿起邀请函。 忽略大段大段华而不实的吹嘘和恭维,温舒意翻到最后一页。 下个月1号? 老张回答,是的先生,1号有一个新品发布会,另外,与飞腾科技的李总有一个会面。 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啊 温舒意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劣,主角的生活总是需要多一点调剂,他不介意去稍稍帮一点小忙。 他拍板决定,都帮我推掉。 是。 慈善晚宴上觥筹交错,大型艺术花灯照出了奢靡的氛围感。 听说温总最近在投资什么新能源?身材有些圆润的李总喝酒上了头。 李总消息灵通。温舒意抿了一口酒。 李总脸上浮着酒晕,比不得温总另辟蹊径,老哥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岁,一定跟着你干,可惜我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现在能把自己的产业守好,就已经是万幸。 他嘴上虽然附和着,字里行间却是一副对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莽撞的优越感。 温舒意轻轻晃着酒杯,气质斯文温雅,小打小闹罢了,不值一提,比不得李总酒庄的生意做得红火。 这个红火一语双关,知内情的人都在背地里笑李氏酒庄因为消防不到位烧了半个庄园的事才上过报纸。 李总脸色一僵,害,上个月的事了,底下人疏忽,我也着实头疼了一阵。 温舒意笑眯眯的,我懂,李总虽然宝刀未老,但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不像我还年轻,精力充沛,有出错的机会。 李总见他用自己的话把自己堵住了,顿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尴尬让他清醒了几分,简单寒暄了两句就告辞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一让出位置,周围人便找着机会围了上来。 温舒意保持着微笑和他们周旋,酒灌了一杯又一杯,但围上来的谁也没讨得了好。 酒过三巡,一个穿着规整西装的儒雅中年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更显沉定稳重。 久闻温总千杯不醉,现在见了只觉得传言非虚。 齐总。温舒意举起酒杯与来人轻碰,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 齐总叹了口气,收到了一份老父亲的嘱托,不得不来。 哦?温舒意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其中带着三分醉意。 齐总绘声绘色,原话是这样的「我家那个不孝子也老大不小了,荣兄,我记得你家的珠珠姑娘最近正在相人」 温舒意轻笑一声,这次可能要让齐总失望了。 第5章 齐总也不惊讶,在他看来温总这个年纪并不着急成家。 温舒意顿了顿,笑容依旧温雅得体,其实我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透:言言不是逆来顺受,他故意的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美救英雄 附近一阵喷酒声咳嗽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齐总一阵错愕,一口酒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温舒意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虽然通过剧情他知道老头子是为他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好好矫正一下老头子固执己见说一不二的坏习惯。 齐总这次找我,并不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吧? 温舒意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温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一丝攻击性,却让齐总有种被完全看透的寒粟感。 齐总叹息一声,借着酒杯掩饰心中的诧异,面前的青年应该早已猜到他是为了开发的事而来,清河城年轻一代之首,的确不是说说而已的。 果然瞒不过温总。齐总和他碰碰酒杯。 温氏的新楼盘开发项目他也想分一杯羹,但现在政策并不明朗,他也只想谨慎一点,单干过于莽撞,找同盟分担压力才是上策。 温舒意随手将酒杯放到一旁侍应生的盘子上,齐总说笑了。 书里齐家是唯一一家在温氏落难的时候不遗余力帮助的世家,至于其他人,早就树倒猢狲散了。 因此,温舒意并不介意与齐氏合作把蛋糕再做大一点。 虽然他知道了未来几年的政策发展,但因为手里的资金不足,他只能遗憾放弃中心圈图,现在有了齐氏的加盟,他完全可以打造出覆盖整个未来清河城市中心的商业圈,有机会甚至可以继续向外扩展。 明人不说暗话,齐总递上名片,七点,馥香庭,温总觉得如何? 听齐总安排。温舒意收下名片,面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温总爽快。齐总也朗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的时间并不长,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直集中在会场的中央。 青年身形颀长,长身玉立,打理得规规矩矩的头发顺着动作散下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带着几分洒脱随性,金丝边眼镜遮掩了几分锋芒,显得禁欲而自持。 原先因为他的话而打消念头的人又动了几分小心思,现在政策比较开放,既然女儿没机会了,送个儿子联姻也不是不行。 先生。 宴会厅外的微风让微醺的温舒意清醒了几分,老张上前扶他。 今天不回老宅。温舒意按着眉心。 是。 风顺着车窗吹进来,让温舒意昏沉的脑袋慢慢清醒,他摘下眼镜,略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不用想也知道老头子今晚要炸,而且明天一早就要赶去晋城,他可不想魔音绕耳一晚上。 天气愈发阴沉,大风呼呼地吹起来。 在背光的安静路口,一群混混模样的社会人围住了一个穿着单薄的少年。 听说,你就是蔺西言? 为首的肌肉虬扎,花臂背心的社会大哥问。 老大,就是他。张涛操着一口公鸭嗓凑上前。 这小野种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他那个站街女妈老相好可不少,不但抢了他去一中的名额,还害的他在邻居里丢尽了脸。 他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小野种了,只可惜小野种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店里,滑溜的跟一只老鼠一样,害他找不到机会。 蛋糕放在这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蔺西言沉默着,放下蛋糕就要走。 虽然不知道张红玫又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但是今天不能耽误。 蔺西言垂落在一旁的手指紧了紧,看着乌云密布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沉色。 混混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招呼着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想走?也不问问我们龙哥答不答应。 龙哥嘴里叼着一根烟,张涛狗腿地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你是张红玫的儿子是吧?你妈欠了我们三十万,母债子偿,不过分吧? 三十万在这个年代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对租住在棚户区的人来说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蔺西言动作顿了顿。 她告诉你们的?过长的刘海半遮住少年的眼睛,本该清润的少年音却淡漠低沉极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龙哥反应了一下,然后才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道,对,她把你会从哪条路过来都说了。 蔺西言眼里闪过一丝讽刺,我没钱。就算有也全被搜刮走了。 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黄毛绿毛都看了眼龙哥,显然在等他的指示。 你倒是诚实。 龙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叼着烟嗤笑一声,那就没办法了,把他带走。 那老娘们既然能把亲生儿子推出来,可见也是个狠心的,既然母子俩都拿不出钱来,那好办,那就拿他去赚钱好了。 零星的行人吓得快步离开,天空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先生,前面的路被堵住了。老张为难道。 大路堵车,所以他才转的小路,谁知道小路也被一群人围着堵得严严实实。 温舒意揉了揉眉心,正要让老张调头,却突然瞥见那双几天前见过的漂亮眼睛。 穿着单薄破旧的少年被一起社会青年围在中间,稍长的刘海被风吹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腼腆寡言的气质变了样。 祖母绿的眼睛看上去像一只用奶牙呲人的小狼崽,可能是因为没有成年,漂亮的凤眼还有些略圆,但也足以窥见日后的锋芒。 身板看着瘦弱,狠劲倒是不小,两边打得难舍难分。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少年一个没注意就被背后暗算踢到膝窝,顿时一个踉跄,他一露出破绽,混混仗着人多势众顿时占了上风。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身材并不算高大的少年一下子就淹没在了人堆里。 温舒意的动作一顿,微不可见地皱皱眉。 蔺西言狠厉地放倒几个人,场上开始见血,但几乎所有人都上了头,没人去管是谁流血是谁被打飞出场。 乱斗持续了一会儿。 大滴大滴的雨水砸下来,仿佛在宣泄什么一样,阴冷与寒意使这个角落更加混乱,隐隐的哀嚎声随着雨声一同放大,却又被完美隐藏在其中。 突然,少年动作一滞,隐隐平衡的局面又开始一边倒。 他的头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动作也开始克制起来,苍绿的眼睛明明灭灭,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却仍然有些压制不住。 糟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蔺西言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视线也开始模糊,他隐隐觉得自己正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啊! 倏地,他听到了周围的哀嚎声,围着他的人一个个都被放倒在地,沉闷的摔打声利落极了,仿佛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似乎是被打怕了,哀嚎声没多久就小了。 怎么回事 是有人报警了吗 蔺西言皱着眉忍着疼,努力睁开半阖的眼睛,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天气已然完全暗下来了。 刚刚和他大打出手的小混混倒了一地,痛苦扭动却不敢出声,高大的保镖呈守护姿势站在一旁。 瓢泼大雨下,漂亮的青年缓步而来,清冷如月,精致的脸上因为微醺而带着一些微红,眼角一颗泪痣勾魂夺魄,修身西装勾勒出一截窄腰,金丝边眼镜又增添了几分矜贵内敛。 仿佛万物在瞬间失色,只有那月下仙人般的青年是真实。 是梦吗 蔺西言愣愣站了许久,下意识伸了伸手,然后又堪堪停住,似乎怕惊扰到了什么。 温舒意垂眸拉住他,别怕,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声音清清泠泠,像初春的冷泉。 蔺西言征征仰头看着青年,脑海中炸着烟花,心跳快得仿若要直接从胸腔中蹦出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青年的走近而发热、沸腾、欢欣鼓舞。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音也发不出。 温热的指尖仿若触电般让他的全身失了力气,一阵灼热顺着被触碰到的手背蜿蜒上爬,几乎瞬间便穿过了四肢百骸,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警铃跟着传来。 这时,打架时锋利的就像一只小狼崽的少年却「咻」地把手收了回去,小白隐隐可以看见他从耳根慢慢变得通红的耳朵,看上去腼腆害羞的不行。 第6章 地上的人听见警铃就挣扎着想跑,但已经晚了,包括龙哥在内的人都被押着对墙抱头蹲下。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围住蔺西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带去橘子里喝茶教育。 现在上头查得严,这种灰色地带的事一抓一个准,而且龙哥这些人也算是惯犯了,怎么也得待几周来批评教育。 蔺西言正嗫嚅着,不知道怎样开口才不会亵渎这样贵气漂亮的青年。 恍惚间,他小心翼翼缩着的手被轻轻牵起,高挑矜贵的青年抽出西装口袋里一条白色丝巾,为他把不停渗血的伤口缠上。 他微微仰头,便看见了青年长如鸦羽的睫毛,黑色的瞳孔似乎带着雾气,又为青年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谢、谢谢您蔺西言小声开口。 不用,快回家吧。 温舒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冰雪初融的惊艳感让蔺西言一下子便愣了神,等他回过神来时,青年已经在高大保镖的护卫下转身离去。 和上次一样 明明知道不该贪心,蔺西言的心里却仍然涌起一阵阵的失落感。 回到车里,老张心里的好奇有点压制不住。 老张不明白先生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这么关心。 他的眼睛很像阿莱。 就像是看出了老张的疑惑,温舒意道。 阿莱? 老张很惊讶先生会给一个贫民男孩这么高的评价。 阿莱是一头雪狼王,同样有一双翡翠色的绿眼睛,是温舒意从斗兽场里救出来的,最厉害的兽王。 温舒意但笑不语,看着窗外逐渐明朗的天色,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带着几分慵懒,就像一只名贵的布偶猫偶然发现了一个漂亮的毛线球,不去拨弄,而是饶有趣味地坐在一边,看看它还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来。 微风顺着未关紧的车窗悄悄溜进来,带走了青年西装袖口的最后一丝淡奶油味。 能做一手味道不错的蛋糕,似乎也是不错的加分项。 快快快,那老头不在,蔺西言的资料呢?带了吗? 黄色头发的少年一边狗狗祟祟在校长室门口探头探脑,一边朝身后的鸡冠头少年挥手。 老大,这呢!鸡冠头举高了手里的资料,然后被齐青一巴掌拍到头上。 蠢!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搞小动作吗? 哦。鸡冠头少年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闭紧了嘴巴。 齐青把蔺西言的资料仔细塞进了资料堆,确保看不出来才偷摸离开。 作者有话说: (/ω\)小奶狗会被温总挑走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名额归属 今天还挺热闹。 能不热闹吗?听说破天荒的来了好多大老板,咱们校长可卯足了劲招待呢。 我就说,他死抠死抠的,今天居然也舍得把篮球馆游泳馆什么的都开放了。 管他呢,反正今天没有课,走!打球去。 几个少年抱着篮球朝着篮球场飞奔而去,齐青咬着笔头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李老头太可恶了,怎么偏偏是今天! 就是,太可恶了。鸡冠头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哀嚎,老大我还有50遍,你呢? 还有80多遍的齐青: 闭嘴,抄你的。 哦。鸡冠头老实巴交。 这时,一个人收好桌上的书,站起身从后门出去,所有人都没忍住看了一眼,然后又见怪不怪地转头回来。 能够在这种变态题目里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蔺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分班考试每一次都出状况,最后流落九班。 是的,流落,虽然他们并不想承认,但他们确实就是清河一中最差的班级,没有之一。 蔺西言熟门熟路走在去食堂工作间的路上,对路上异样的目光熟视无睹,他没钱寄宿,也没时间往返在那个租房和学校之间,索性就在学校食堂找了份临时工,正好解决午饭。 秋意渐浓,路边的树叶打着卷儿飘落,这时候的蝉鸣鸟叫声已经很难听见。 办公楼介于教学楼与食堂间,大会议室的落地窗能够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的模样看得分明。 这是高二年级的苏清淮苏同学,各项成绩都十分优异,是高二年级的年级第一,去年还拿了一个国家奥奖。 孙校长眼中带着自豪。 李总起了兴趣,奥奖?我记得清河城今年可就三位同学获得了国家奥奖吧,孙校长深藏不露啊。 孙校长笑得牙不见眼,哪里哪里,这都是苏同学自己努力,今年还是准备得仓促了些,所以只拿了个二等奖。 国家级二等奖可是很不错了。 还在翻看着资料的几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孙校长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满意。 听说金奖得主也是清河城的学生,不知道是哪个高中的。 清河城今年确实卧虎藏龙,金奖这几年可一直都是被帝都包揽的,没想到今年又被我们清河学生拿到了。 几人谈着谈着又把话题引到了一边安静坐着的温舒意身上。 温总看到什么好苗子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温舒意。 温舒意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道,我看的比较慢,所以暂时还没有看到合心意的同学。 温总觉得刚刚那位苏同学怎么样? 很优秀。温舒意表示肯定。 哈哈哈能得到三金得主的夸赞,那位同学确实很幸运了。 老李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温总当年可是整整拿了三年金奖,登上了全国报纸头条,让我在帝都人面前可是扬眉吐气了一阵。 钱总是做出版社的,对于学生的各个比赛比其他人了解关注的多,作为国内第二大发达的城市,他们和帝都出版社之间难免会有些互相挤兑比较。 在温舒意之前帝都已经压了清河城两届的金奖,结果一下子被扳回来三次。可给那群帝都人气的吹胡子瞪眼。 温舒意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也没有过去几年,温总还年轻,我们都老喽。 氛围一时间十分融洽。 钱总提议,今年的名额就定给这个苏同学,怎么样? 几人隐隐有些同意的意思,但是没有说话,余光都看向了温舒意。 谁知温舒意却没有顺势答应下来,他沉思了一会儿,抽出了另一张资料放在桌前。 我刚才翻到另一位刘同学,他同样拿到的是国家奥赛二等奖,还是难度更高的数学。 既然是资助名额,学生的家庭背景自然也是资助中的重要一环,我刚才翻了翻这位苏同学的资料,发现他似乎并不是很符合家庭困难这一环。 我觉得可以再选选。 对于如何做好一个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勇于反抗「黑恶」势力的好公民,温舒意从来深有感触。 当然,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回报母校,资助团的事我不懂,只是小小提一句,大家可以不用在意。 青年姿态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风流。 然而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当即就把苏清淮的资料放下了。 温总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再选选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温总这么认真,可能他本身就是认真的性格吧,反正优秀的学生不少,清河城的「天」可只有一家,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孙校长也不尴尬,他打了个圆场,行云流水就抽出刘同学的资料讲了起来。 温总说的不错,我正要介绍这位同学,刘同学奥赛成绩确实更胜一筹,家庭方面也很符合,是从村里考上来的 这位王同学也不错 其他人摸不准温舒意的心思,又不敢去触霉头,干脆都凑在了孙校长旁边,假装听得十分认真的样子。 温舒意见添堵成功,也乐得清闲,随意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翻了翻手头的资料,他刚才似乎看到了一个小熟人。 午睡铃声响了两遍,原本有些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太阳走到了今天最烈的时候。 李总他们嗓子都快聊干了,实在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几个人对视几眼,一起试探道,温总我们选好了,就这位刘同学,你看怎么样?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温舒意的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柔柔的金光,他闻言抬起头,本就精致到极点的五官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为他矜贵优雅的气质更添了一分亲和。 第7章 他微笑道,李总抬举了,我觉得同学们都很优秀,你们决定就行。 李总钱总: 几人内心小声逼逼:笑面虎,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顺势拍板,好,那这次的名额就给刘同学了。 温舒意满意道,嗯,既然大家有人选了,那我也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我刚才认真翻了翻同学们的资料,发现大家都非常优秀,最后,我对比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个名额给蔺同学。 资助团原本只有一个名额,但这次温舒意过来之后就多加了一个名额,毕竟他不是资助团的成员公司,而这次过来不加一个名额也说不过去。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名额才是真的大头,作为清河城的真正的地头蛇,温氏企业的资源自然都是最顶级的,而且只要有了哪怕这个和温氏有关的名头,以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蔺同学?校长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想来不是尖子班的。 嗯,蔺西言,高二九班。 这个同学成绩不错。温舒意指的是蔺西言刚进高二未分班前的成绩。 校长很为难,他记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放这个差班同学的资料进去。 他委婉的劝导,这位同学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成绩下落得很快,可能不太适合。 温舒意却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微笑道,没关系,温氏会帮助他解决问题的,这也是资助的初心,不是吗? 温舒意能看得出来,蔺西言的成绩根本不是一降再降而是直接断崖式下跌的,也可以说是因为现实的打击,但温舒意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从他两次的接触来看,那个小朋友可不是什么会轻易颓废放弃的人。 那是自然。见温舒意这么坚持,孙校长也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其他人竖起了耳朵,都有点好奇为什么温舒意偏偏会看上这样一个成绩并不怎么样的学生。 不过,听说上次温总在宴会上公开说明喜欢男人,莫不是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心里却都打起了小九九,他们刚才看到了照片,绿色的眼睛在华国确实挺少见的。 啧,温总,饥不择食啊。 谴责的目光jpg; 温舒意看着他们突然同仇敌忾的目光,不免有些莫名。 午饭后,苏清淮正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兴奋地拍了拍肩膀,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阳光男生。 他激动的报喜,嘿,清淮,你猜我刚才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了什么?里面好多大老板都在夸你呢! 虽然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自己,但是苏清淮还是表面装了装。 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苏清淮不信道。 男生高兴地解释,那当然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在夸你奥赛二等奖的事,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校长那么得意洋洋的语气呢。 我就知道,清淮你太厉害了! 一旁听着的蒋阳抱着篮球凑过来,调笑道,恭喜恭喜,苟富贵勿相忘。 苏清淮却矜持地笑着,你们别这样,结果还没出来呢。 阳光男生道,嗨呀,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 就是就是。 你们就知道这样打趣我。 冤枉,这哪里是打趣了,明明是事实。 几个人说说笑笑朝着教室走去。 声音渐渐远了。 一边碰巧路过正竖起耳朵的齐青,恨恨地挠了挠挡在身前的树皮。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还是有一点失望,小声逼逼叨叨,哼,一群没有眼光的老头子。 第6章 小奶狗不做提款机 西点店里播放着浪漫的法国歌曲,穿着休闲而优雅的客人在悠扬的音乐中慢慢逛着盛放着面包的玻璃柜,空气中满是奶油和荞麦的香味。 只有半人高的小朋友老老实实被妈妈牵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对一切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突然,他眼睛一亮,睁开妈妈的手跑到了一边的展示窗口,那里已经有几个扎着辫子的小朋友踮着脚围观了。 年轻的蛋糕师傅熟练地给蛋糕胚点上漂亮的裱花,然后装点上切得十分精致的水果,小朋友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一点点小细节。 妈妈们看小朋友乖巧站着也就没管他们了,谁知道选购完毕要离开的时候,小朋友却都撒娇的靠着窗口不走,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蛋糕窗口。 妈妈们对此也产生了兴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或坐或站,一边品尝着糕点一边听着小朋友时不时的惊叹声。 对此蔺西言并不知情,他难得有这么心不在焉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那位见到先生呢? 包伤口的丝巾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规规整整叠好放在了最贴近心口的口袋里。 崭新的雨伞被他藏在床边最隐秘的角落。那里是他藏自己贵重物品的地方,自从「妈妈」赌瘾越来越大之后,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都几乎被她卖空了,所以他必须得把东西藏起来。 不过,如果先生知道了,应该会离他远远的吧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出生感到自卑,不仅仅因为家境。 他生病了,有时候他不能控制自己,会有可能伤到先生。 蔺西言的神色愈发低落起来,是了,这样的他怎么配站在那么好的先生身边呢,先生应该只是随手一帮,早就不记得他了吧。 修长白皙的指尖无意识握紧,却不小心抓歪了裱花袋,蛋糕上的小星星旁边多了不和谐的一道。 大哥哥!蛋糕坏了! 小朋友们的惊呼声让蔺西言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被划花的蛋糕,顺着那道痕迹,在小朋友们惊叹的目光中画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姿势正好是抱着星星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下山了,小朋友们依依不舍得被家长带回了家。 林姨拿着一袋精心包装过的糕点放到蔺西言手边,这些你拿回去吧,你知道的,店里的东西是不能隔夜卖的,你如果不拿走,最后也只能扔掉。 谢谢您。他默默接过。 蔺西言知道今天生意很好,按理来说是不会剩下来这么多东西的,肯定又是林姨私下给他留下来的。 不用跟林姨这么客气,这些年多亏了你帮忙。 她的丈夫在一场车祸里不幸遇难,她当时忙后事忙得焦头烂额,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要抢她的店,还天天在店里耍无赖,都是蔺西言帮忙把他们一个个赶走的。 西言,你妈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如果她为难你,就来找林姨好吗? 蔺西言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着摇摇头,因为不习惯微笑还显得有些僵硬,但那张看着有些冷漠的脸终于带上了些少年的气息。 林姨却还是很为他担心。 蔺西言抱着糕点袋子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这些天张红玫没敢回来,不用应付那个女人,他也算轻松了一点。 那天是他还给张红玫的最后一笔钱,她小时候是对他好过的,虽然也不是什么精心关爱的好,更多算是一种有钱挥霍而不介意漏下一点点给他的施舍。 但他不在乎,欠了就要还,蔺西言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所以他选择把张红玫花在他身上的钱一笔一笔还给她。 张红玫在他小时候那阵是很有钱的,每一个邻居都这么说,虽然他不记得那时候的感觉,但至少没有挨饿。 如果能一直那样就好了,他其实不求张红玫有钱,只是希望她能和普通的妈妈一样,可惜不行。 所以当他知道张红玫染上了赌瘾的时候,但他却还是装作不知情,在她每次缺钱的时候还钱给她,冷漠地看着她越陷越深 西言,西言! 路边的小巷里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呼唤声,蜷缩在其中的女人蓬头垢面。 蔺西言第一次看到张红玫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她说一句话,还要小心翼翼看看周围。 看见蔺西言回了头,张红玫连忙激动地问,西言西言我是妈妈,你还有钱吗?手里还有多少?妈妈实在没办法了,你救救妈妈。 救你,我能怎么救你?蔺西言站着没动。 模样是和以前的怯懦沉默完全不一样的冷漠。 张红玫却顾不上他的变化,你还记不记得妈妈小时候一直挂在你脖子上的那块玉,那是妈妈在寺里为你求的,老板的女儿现在正需要祈福的玉佩,你就当借给妈妈的,妈妈挺过这段时间,赚了钱,马上就还给你,行吗? 第8章 玉佩当然不是张红玫去寺里求来的,事实上,她都不知道寺庙在哪里。 当初她被人骗了,就差穷到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结果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不明分说就把孩子递给她,还给了她一张支票,说是里面有50万,条件是抱着孩子离开帝都,永远不要回去。 张红玫心想有这种好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刚被人骗了,内心还是十分谨慎,强行拉着那个女人去取了钱出来,她才喜滋滋地放她走了。 到了地方孩子她本来是要扔了的,结果临时落脚的时候孩子一直在出租屋里哭,被邻居举报了。 民警都上门了,她要是不同意就得背上一个人贩子的罪,她也不敢说孩子是走丢的,就怕被帝都那些人查到,能随手给她50万,能是什么普通人,于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但这些是蔺西言可通通都不知道,他当年还没记事,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西言,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妈妈这些年为了赚钱养你,确实亏欠了你很多,你放心,等这次事情过了,妈妈一定天天在家里陪你。张红玫低头擦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蔺西言却仍然冷眼看着她。 这个租房,租房里的所有东西,还有他的饭钱,全都是他自己打工一点一点赚来的。 多讽刺啊。 他甚至为了一直凑不齐的学费,自愿从精英班转到九班。 因为他原本一直用奖学金凑学费,却有一年被莫名卡掉,导致学费根本凑不齐,而原因仅仅是他的成绩太好让另一个人不开心。 那个人可笑的追求者威胁他,如果他自愿一直考低分去差班,他们就可以负责他的学费,不然的话就会动用关系取消掉他的奖学金。 蔺西言并不在乎是精英班还是差班,他只觉得这种把戏既幼稚又可笑,白给的学费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但这些,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是不会发生的。 张红玫期待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拉住他,却不料被蔺西言一把甩掉。 我没钱,也不会给你钱,玉早就被我扔了。 蔺西言讽刺地笑着,指着一边的垃圾桶,想要钱?可以,看到了吗?去翻吧,一个瓶子一毛,易拉罐另算。 张红玫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他态度的转变,这根本不是她之前那个老老实实供钱的提款机。 她冲上来就要撒泼,你不给是不是,好啊,我把你养这么大,结果养出来一个白眼狼,我告诉你,你不给也得给! 蔺西言却冷漠地后退几步,你尽管发疯,等会要是引来了什么人,自求多福吧。 他的警告让张红玫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只敢恨恨地看着他,却不敢大声说话了。 两天假期过得很快,同学们依依不舍的和手机告了别,在爸爸妈妈的催促下返回了学校。 跑完操,升了旗,在家里潇洒了两天的学生肉眼可见的显得萎靡。 校长激情发表了半个多小时的演讲,因为今年的资助团格外大方,捐了好几栋楼。 底下的同学们悄悄敲着腿,太阳开始大了,今天的太阳格外怪异,居然照出了夏天的架势,可怜的同学们敢怒不敢言。 清淮,晒不晒?你靠着我站吧,名额的事别紧张。蒋阳有些担心地看着苏清淮。 苏清淮当然不紧张,这个名额不可能有别的人选。 他歪歪头微笑道,没关系,名额不一定是我的,学校里还有许多优秀的同学,不管是谁得到了这个名额,我都会为他们高兴的。 蒋阳却偷偷塞给他一颗奶糖,清淮是最棒的。 不远处的黄毛少年抱胸站着,靠在鸡冠头少年身上。 呵,莲味四溢,都熏到他了。 太阳又升高了,同学们怨声载道,小竹笋般的站姿渐渐弯成了高粱,校长才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公布人选。 最终,经由商议决定,这个宝贵的名额将给予高二年级精英一班的 所有人都紧张地听着后面的名字,然而孙校长的话筒突然没有了声音。 以为马上就要解放了的同学们: 同学们望着教学楼泪眼汪汪。 所幸学校还是不忍心未来的花骨朵们被晒焉,替换话筒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咳,这个宝贵的名额将给予高二年级精英一班的刘小天同学! 第7章 和先生见面了 戴着大黑框眼镜的刘小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头发因为没钱修剪而显得有些杂乱过长,身上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穿的一丝不苟,和周围喜欢把前面拉链拉开的潮流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一个老实孩子。 周围的同学们都为他鼓掌。 恭喜你小天。 小天你可真厉害。 刘小天的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家里又多添了一个弟弟,他本来读完这个学期就要回家了,因为家里没有钱给他交学费了,而且爸爸这些年因为生病,家里没什么进项,他必须得赚钱回去补贴家用。 这个好消息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而且听说得到这个名额的同时会发放家庭补助,他就不用那么为家里担心了。 其实他原先也想过主动申请这个名额,但是一直听说这个名额都是给那些有关系的人家的,所以才一直没敢去,原来并不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心中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报答这些好心人。 清淮,你没事吧? 苏清淮的脸色有些苍白,让蒋阳有些担心。 没事,只是今天的太阳太大了,我有点晕。苏清淮捂着头一脸难受,但还是坚强道,小天可真厉害,我们还没去恭喜他呢。 蒋阳不赞同,恭喜的事以后再说吧,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我等会儿和老师说一声,先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苏清淮勉强一笑,实在没有精力多说什么了。 名字一出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同学们艳羡的目光,怎么会这样? 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他难道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蒋阳安慰道,没关系,清淮,听说这次一共有两个名额,另一个名额可是温氏出资,那个才是大头,你这么优秀,这个名额配不上你。 另一个平时围在他身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是的,别担心,我也听说了,温总还特意对那个人选保密了呢。 我也听说了 苏清淮的脸色这才勉强好了一些。 没关系,他们说的对,说不定这一世只是给他多出了几个难题,证明他以后的得到的东西肯定会比上一世更多。 苏清淮这样安慰自己。 九班的人则都是看笑话居多。 齐青乐的嘴都咧开了,刘小天他知道,人特别老实,所以一直被苏清淮那伙人排挤,哈哈哈,让他们得意,翻车了吧。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班的大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啊? 老师在讲台上激情上课,下面的人睡觉的睡觉,看漫画的看漫画,光明正大丢小纸条的也有,作为一个基本被学校放弃的班级,老师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要他们保持安静,尽量不去打扰前排几个端坐着的同学听课就行。 蔺西言,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端着茶对着坐在窗边的蔺西言说了这一句就走了。 办公室 蔺西言下意识眉头一皱,上一次老师叫他过去,是因为他的奖学金被卡掉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是那群人反悔了吗? 蔺西言敲了敲门,进去后才发现办公室里面除了老师,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很眼熟的人。 这位是温氏集□□来的代表,张先生,温氏集团的温总选择了你作为他们今年的扶助对象。 老师的脸上满是喜意,对于这样上课认真听课的努力的孩子,他自然是喜欢的,得到温氏的名额是意外之喜。 你好。老张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经过两次见面,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并不差。 温氏的名额是那位先生吗? 沉默的少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 老张转头对老师提议,陈老师,蔺同学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可以和他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那我就先出去了。陈老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连忙抱着茶杯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老张努力扯了扯生硬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 第9章 蔺同学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是温总的私人保镖兼助理,您叫我老张就行。先生上午有个会,所以只能先让我过来帮忙带一点东西。 他递出一张烫金名片和一块手表。 手表表盘挺大,表带上有着颜色丰富的卡通图案,看上去就像一个儿童玩具。 老张介绍道,先生考虑到清河一中校规比较严,就没让我给您准备智能手机,不过这个手表的功能也很丰富,可以打电话,录音什么的,您有时间了可以自己探索看看,先生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 不过有一句话老张没有说,温舒意是特意挑的这款色彩丰富的手表。 电话手表是温氏今年研发的新产品,温舒意觉得小朋友看起来太沉闷了,应该配一点活泼的颜色。 蔺西言一怔,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出神。 温舒意这就是先生的名字吗? 好温柔。 另外,先生邀请您放学后共进晚餐,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拐带的嫌疑,老张又多解释了一句,先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您的情况。 蔺西言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处的丝绢,眼睛亮晶晶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砰加快了,有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老张能听得出来他的雀跃,这时候他才真正像一个普通小少年了。 下午我会来接您,先生说期待与您的会面。 嗯!蔺西言的眼中盛满了开心,他小心翼翼的把名片和手表捧在手心,就像捧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老张好像突然明白了先生的感觉,少年确实很像阿莱,像阿莱刚被救出来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时间转瞬过去。 等真正要见面的时候,蔺西言才反应过来开始紧张和无措。 他为了校服能够穿久一点,特意选了最肥大的一款,领口袖口处已经被洗得发白,裤脚因为急于往返各个打工的地方,总是有洗不干净的泥点和污渍。 两只手因为常年的做事而积满了老茧,指甲及时勤于修剪,但仍然不够干净。 这样的他就算和先生站在一起,也是一种亵渎。 他顿时有点想要退缩。 就是这里,你顺着走廊进去就好了。老张为他带路。 蔺西言礼貌道谢,表面上沉稳不已,脚上却用着最慢的速度慢慢挪动着。 近了,更近了 他一时没有注意到,包厢的门并没有关上,一不小心便暴露在了包厢面前。 所幸青年正侧头和侍者说着什么,暂时没有注意到他。 只一眼,蔺西言的眼中便盛满了青年的身影。 青年皮肤白皙,侧脸线条流畅而精致,金丝边眼镜又增添了几分矜贵气质,修身的西装穿得整整齐齐,深色的大衣被放在一边。 衬衫的扣子严谨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衬衫下摆被规规矩矩的束进西装裤内,外穿着一件银灰色马甲,衬得那一截腰肢格外纤细。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矜贵漂亮的青年转过头来,对他温和一笑。 蔺西言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耳根却开始悄悄爆红。 作者有话说:  可恶,今天又是温总打酱油的一天_(:3」∠)_; 今天有没有多一点爪爪呢?(/ω\)一个一个rua过去! 第8章 和先生一起吃饭 怎么站那里不动?快进来。温舒意招呼。 蔺西言却迟疑了,双腿好像有千斤重,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不能挪动分毫。 门内和门外的距离并不远,在蔺西言看来却像是云和泥的距离,是他怎样奔跑都追不上的差距。 他真的有资格站在先生身边吗? 看少年半天挪不动一步,温舒意有些好笑,但好在有些经验,当初阿莱缩在角落不敢出来吃饭还是他哄出来的。 温舒意莞尔道,不用这么拘谨,我不吃小朋友,真的。 他上前去拉住少年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到自己的位置上。 走过来的青年和那天傍晚的青年逐渐融合在一起,长身玉立,朗月清风,美好得不似真人。 好,现在乖乖坐下,等着吃饭。 温舒意已经点好了菜,他特意在网上搜了搜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补什么东西最好,而且桌上都是一些普通样式,没有什么故作风雅的西式餐点。 蔺西言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小心翼翼坐下,屁股只敢沾一点点椅子,怕自己身上太脏会把椅子也弄脏。 小奶狗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祖母绿色的眼瞳又大又圆,带着紧张和无措,看上去可怜极了。 不一会儿,侍者再次进来,拿了一杯温牛奶放在蔺西言身边,他默默红了耳根。 他上学晚,又因为营养常年跟不上,所以和同学相比显得有些矮小瘦弱。 温舒意主动挑起话题,他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撑着头,这是一个比较随意的动作,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我选了很久,还是觉得你更适合活泼一些的颜色。 少年纤长的睫毛抖了抖,漂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原来是先生亲自挑的吗?他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偷偷摸摸碰了碰塞在怀里的手表。 喜欢。他想自信活泼的大声说喜欢,结果说出来的声音却小若蚊呐,连带着头也越来越低。 温舒意看到一幅要将手表供起来的模样,不禁失笑。 他干脆站起身坐在了蔺西言旁边,牵起他的手,仔细帮他将手表戴上。 从白衬衫中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如雪,修长的指尖细腻如玉,犹如空谷幽兰般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了蔺西言。 蔺西言一下子便僵硬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到先生。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暖的触感停留片刻又转瞬即逝。 教学卡通图案的手表戴在少年尚显纤细的手腕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质。 很适合你。温舒意满意地起身坐回自己位置上。 幽兰的气息离开的瞬间,蔺西言的手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挽留什么,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温舒意也发现了他和阿莱不太一样的地方,和阿莱比起来,他似乎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大而圆的眼睛像一块质地极好的祖母绿翡翠,虽然总是湿漉漉地看着他。 西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虽然他的初衷只是给男主受那边使使坏,但他既然选择了资助蔺西言,自然就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况且少年容易害羞的模样确实很可爱。 当、当然。蔺西言有些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 温舒意温和笑道,不用有压力,我大你7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这无疑是一个很亲密的称呼,但蔺西言却莫名不想这样。 他怂唧唧地摇摇头不敢说话,尽量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来。 温舒意尊重他的意愿,如果你高兴的话叫什么都行,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对吗? 灯光下的青年勾着浅浅的微笑,驱散了那丝因为眼镜带来的疏离感,看上去温柔而美好。 蔺西言红着脸胡乱点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点着什么。 温舒意给蔺西言夹菜,资料上小朋友明明快成年了,现实里却看上去要比真实年龄小上几岁,他的远房表弟这么大的时候,可比小朋友要高上半个头了。 哪知道小朋友却在依依不舍看了很久之后,才把这些菜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吃掉。 温舒意后面还要给他夹,蔺西言却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碗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我、我吃饱了,您吃吧。 他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是和先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已经很邋遢了,不能再留下这种吃得太多的坏印象。 温舒意哪里看不出来呢? 温舒意看着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菜,故意道,那太可惜了,我喜欢饭量大的小朋友。 小朋友? 蔺西言羞得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到桌下,如果人真的能冒蒸汽的话,那他的脑袋应该已经烧开了。 我、我还能吃。他抱着碗努力扒饭。 虽然他已经快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了。 温舒意好笑地放下筷子,时不时拿公筷给他夹点菜,不然他觉得小朋友能老实到直接扒白饭扒上两大碗。 温总您来了,这些都是今天刚上的当季新款,您要看看吗? 第10章 时尚潮牌的经理一看到温舒意就亲自迎了上来,作为清河城唯一一家独占一栋楼的潮牌时装店,也就只有温家能有这个待遇了。 帮他搭几套合适的衣服。 温舒意把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蔺西言推到人前。 清河一中校服的质量向来不怎么样,大多数同学一年换一套已经算是对衣服保护的很好的了,更多的是一学期就换一套,而蔺西言硬生生把它穿了两年,衣服都严重变形了,自然显得肥大又不好看。 蔺西言却很是无措,不知何时几乎整个店里的导购先生小姐们都围了过来,他并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他们和蛋糕店里单纯看着他做蛋糕的小朋友们并不一样。 这位同学长得可真好看,今天正好有几套适合他的。经理真心夸赞道。 虽然不知道少年是谁,但是这是大老板带来的,一律一视同仁地夸,更何况少年确实很好看,眼窝深邃,脸部轮廓凌厉而不张扬,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为他带上了一丝野性和异域感,在场的人除了温先生,还真没有人能在相貌上压住他。 温舒意提醒,麻烦帮忙拿活泼一点的。 当然,都是潮流的少年款。 先生,我不用的。蔺西言连忙摆手。 温舒意却好整以暇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没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蔺西言一下子便连带着一堆衣服被推进了试衣间。 t恤搭着一条工装裤衬的少年利落又俊气,西式的条纹背带裤搭配一件衬衫又像是一个矜贵的小公子。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衣架子,每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无比契合,气质似乎也随着衣服有着微妙的变化,一双祖母绿色的凤眼因为还未成年而有些略圆,更为他增添了一丝无辜感。 太好看了。导购小姐恨不得拿出手机把少年的每一张试衣照片都拍下来,挂在外面揽客。 蔺西言却有些不适应地僵硬着手脚,他小时候是穿邻居家不要了的衣服裤子,长大之后一直穿肥大的校服,还从来没有穿过如此合身的衣服,光滑的布料让他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极了。 这些都包起来。温舒意很满意。 不用,先生太多了。蔺西言偷偷扯了扯温舒意的衣角。 不多,你穿着好看就行。 温舒意想了想,你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所以我会给你多准备两套校服,到时候会和这些衣服一起送到你家去。 蔺西言见劝说无效,只能偷偷记下来所有吊牌的价格。 单单这几套衣服就已经接近四位数,看得蔺西言一阵咋舌,他算了算手里的钱,三十二块三毛二,现在把他卖了也卖不起。 如果蔺西言有毛绒绒耳朵尾巴的话,那么现在应该都已经奄奄的耷拉下来了。 怎么办,欠先生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温舒意好笑地看着他,这些算是提前预支的奖励,下一次,我想看到你真正的成绩,可以吗? 蔺西言一怔,猛地抬头看向温舒意,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似乎能把一切看透。 先生原来都知道。 那么在先生眼里,他是不是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温舒意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道,你应该也知道,这次资助有两个名额,他们选了小天同学,而我选了你。 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对吗?温舒意循循善诱。 嗯! 蔺西言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他考得比刘小天好,会不会为先生争取到什么呢?就算只是一点点,那他也是有用的。 第9章 先生的礼物 清淮你没事吧,我看你上午上课精神一直恹恹的,是早上那会儿晒伤了吗?蒋阳用手贴贴苏清淮的额头担心地问,篮球也不去打了。 我没事。苏清淮勉强一笑,脸色苍白,是我太差劲了。 他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教室里大声庆祝的人有点不敢说话了。 说起来苏清淮好像确实有点倒霉。 如果按奥奖来算,刘小天确实更胜一筹,两人的综合成绩虽然也相差不多,但这方面苏清淮确实更有优势一些,说到底还是运气问题,谁能猜到那群大老板是怎么想的呢? 蒋阳心疼的摸摸他的头,没事,不是你的错。 苏清淮勉强地笑笑,我没有小天同学努力,也不像他一样能拿到最难的数学二等奖,这个名额是他应得的,我只是想到妈妈有点难过,大家不用担心。 突然,他扶着头一脸难受,唇色白的透明,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对不起,我好像有点打扰到大家的兴致了,我去趟医务室。说完就低着头走了。 蒋阳连忙追上去,平时走得近的几个同学对视了一眼,也担心地追了上去。 教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颇有些莫名其妙,现在白莲花这个流行词还没有传出来,他们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又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次小天拿到这个名额,也的的确确是实至名归,他们很快就不纠结了。 他们都不知道,上一世苏清淮在这一次资助活动里成功把名字在全校刷了好几遍,也是上一世被认回温家之前的重要转折点,但是这次走向却完全变了。 少爷,您让我盯的事有结果了,温氏集□□人过来去了九班办公室。黑衣保镖模样的人恭敬的站在蒋阳旁边。 九班?你确定没看错?蒋阳皱了皱眉。 毕竟九班办公室不远处就是精英班办公室,历年来的资助都是给极优生的,怎么可能会去九班? 我确定,而且那个九班班主任带了一个学生进去了。 还真是九班 那这温氏集团确实是一朵奇葩,那就别怪他了,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惹清淮不高兴。 蒋阳不屑一笑,既然他拿了这个名额,就帮他好好出出名吧。 温氏集团的人不也觉得他的成绩拿不出手才没有公布吗?那他就当当这个好人。 少爷保镖有些迟疑。 有话快说。蒋阳不耐烦,他还得进去陪苏清淮呢。 那个人好像是蔺西言。 蔺西言又是谁。事情过去很久,他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您之前吩咐我们把他弄去九班的那个精英班第一。 蒋阳不屑,怕什么,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他当初能考第一,现在也能吗?你看看他那稀烂的成绩? 精英班的资源和九班的资源可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也只有那种蠢货才会为了几个钱转出精英班。 是。保镖没有说什么就退下了。 拐角处的苏清淮扶着墙,面色阴郁。 宁愿资助一个九班的废物也不选择他,凭什么? 论身份,他身上也有温家的血液,他才应该得到这个名额,过上众星捧月人人追捧的生活才对,而不是像这样只能站在边角围观。 不,他要冷静。 这一切兜兜转转肯定都会回到他的手里,他才是被万众瞩目世界宠爱的那个,他生来如此 蒋阳一转头就看见苏清淮站在拐角摇摇欲坠的模样。 清淮,你都听到了?别担心,我会帮你的。蒋阳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清淮。 苏清淮却反过来安抚他,他微笑道,没事,阿阳,你太紧张了,名额给九班的同学肯定是因为他很优秀,我们应该恭喜他的。 我只是担心你,而且我也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让更多人恭喜他而已。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苏清淮有些迟疑地问。 相信我。蒋阳摸摸他的头。 苏清淮在担忧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暗地里却勾起了一个冷冷的笑。 蔺西言一到教室,齐青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吹了个口哨,蔺西言,你终于舍得换新校服了? 平时里绝对不会搭理他的蔺西言脚步一顿,居然罕见的应了一声,并且隐隐有炫耀的意思。 齐青摸了摸下巴。 啧,不对劲。 蔺西言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像极了他哥当年谈女朋友的样子。 齐青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发现他手上多了一块手表,图案鲜艳明亮,一看就不是他平日里朴素到极点的风格。 蔺西言,你这手表哪儿来的?看上去还挺酷。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喜欢这色彩鲜艳丰富的东西。 蔺西言珍惜地摸了摸表盘,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却冒着得意的小泡泡。 第11章 先生送的当然是最好看的。 齐青走过来想要碰一碰,却被蔺西言飞快避开。 碰一下都不行吗?齐青控诉。 不行。蔺西言冷酷无情极了。 齐青嘴里面啧啧有词地绕着他转了几圈,也不生气,反而想到了什么。 听说最近流行把女朋友的发圈戴在手上宣誓主权,难道是这个大学霸突然开了窍,早恋了? 齐青一想通,顿时感觉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现在大家都处在不挑战一下规则就觉得浑身痒痒的年纪,他还以为一向过老干部生活的蔺西言不会有这种中二叛逆期呢。 齐青挤眉弄眼地朝他打了个兄弟666的手势,毕竟班主任老陈昨天才在班会上警告过他们不准早恋。 齐青一下变一个脸色,模样奇奇怪怪,蔺西言有些莫名,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把这些杂事抛出脑后,坐在椅子上,把复习计划一条一条列出来。 他之前虽然在大型考试上是算分随便做做的,但私底下都会把原题再做一遍,他估过分,拿清河一中的第一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最近因为忙于张红玫赌债的事落下了不少课程,得重新捡起来才行,绝对不能输给刘小天。 一想到可以帮到先生,他就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又重新精神起来,进入了下一轮紧张的学习中。 齐青托着下巴,看蔺西言时不时就露出来一个傻笑,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然而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九班的人最近都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他们班公认最厉害的大佬,居然开始默不作声的卷他们了。 做操偷偷看单词本,下课拼命刷题,看的同学们玩也不是,不玩也不是,总觉得不做几个题,负罪感就压不下去。 号称最清闲的九班老师办公室,最近也忙碌了起来,起因是一个同学的雷打不动,每节课蹲点,一堆同学看热闹结果也被逮了进去。 老师起初都是喜闻乐见的状态,直到那个同学问的题目越来越难,有几次居然出现了老师和学生面面相觑,然后惭愧低头的场景。 而其他被逮进去的同学发现老师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怕,而且日常围观他们班的大佬为难老师的场景,居然也觉得挺有趣的。 渐渐的,班上的学习氛围居然被带动了起来,班主任陈老师深感欣慰。 蔺西言也意识到,光拿校内的好成绩是不够的,刘小天就是因为那块奥赛奖牌被选中的。 他记得自己之前也抽时间参加了一个免费的奥赛,拿到了金奖,如果拿给先生看他会高兴吗? 不,一个太少,他要多拿几个。 想到先生可能会为他露出骄傲的表情,他的动力就更足了。 深受奥赛题摧残的老师:他们不辛苦,就是有点命苦。 卷王站起身背书包打算回家,其他人这才像抽干了最后一口气一样趴在了桌面上。 蔺西言并不知道,家里今天早已多了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小奶狗要被捡回家啦_(:3」∠)_; 不知道有没有快期末考试的小天使,考试加油哦!你是最棒的!(/ω\) 第10章 小奶狗要被捡回家了 蔺西言对自己的复习状态挺满意。 考试前一天他就已经把考试内容复习了两遍,把一个月后举办的奥赛习题也做了个七七八八。 过几天,他应该就能把那块金奖的奖杯和第一名的成绩单一起送给先生了。 蔺西言背着书包熟视无睹地走在脏乱的小巷,轻快的步子带着雀跃。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碎嘴的婆婆阿姨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模样,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到了家附近,他的脚步却慢了起来,放在门口的纸盒里多了几个烟头,平日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木桌乱成一团,屋子里有一股散了很久仍未散尽的烟气。 张红玫系着围裙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半扎着,看着温婉贤淑,把有些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斟酌着温柔道,西言,妈妈知道你上次说的都是气话,你是妈妈唯一的儿子,你一定不会不管妈妈的,对吧? 蔺西言看到她,好心情一下子打了个折,沉默道,你还想怎么样? 妈妈怎么会害你呢?妈妈和他们都说好了,只要你去他们那里上班,用工资还债,他们就不带走妈妈。 具体是什么地方,张红玫也不知道,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还是得先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屋里瞬间变得很安静,只听得见厨房里的烧饭的声音,那是幼年的蔺西言最渴望听到的声音,只是没想到真正听到的时候是在这种时候。 蔺西言觉得好笑极了,除了张红玫,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所以你把我卖了。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张红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是自知理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这怎么是卖呢?妈妈只是帮你找了个工作而已,你还年轻能吃苦,这个工作累是累一点,可是很赚钱啊。 她说着说着似乎觉得挺有道理,又理直气壮起来,你看你在一中读了那么久,不还是成绩稀烂,以后出来都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蔺西言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这么好的工作你怎么不去呢? 张红玫瞬间有些卡壳,眼珠子乱飘,妈妈妈妈这不是年纪大了吗?他们也不要我啊。 我不去。蔺西言讽刺道。 这、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怪妈妈的对吗?张红玫心虚的目光飘到了蔺西言的身后。 蔺西言转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大波人,他们身上的香烟气和屋里残留的一模一样,说明他们在屋里也待了很久。 这伙人比上次那个所谓的龙哥看上去更加健壮,肌肉虬扎,穿着贴身的黑背心,虽然没有纹什么花里胡哨的纹身,看上去却更加让人忌惮。 蔺西言薄唇一抿,明白今天想跑出去很难了,明明生活马上就要好起来了,为什么 手表其实有紧急通话装置,但他却不敢按下那个按钮。 他不想给先生惹麻烦。 那伙人却没给什么时间让他想太多,除了领头的两个人,其他人都冲了上来,要把他捉住。 张红玫趁着混乱偷偷溜出了房间。 打手道,老大? 黑老大吐了一口烟圈,不用管,外面自然有人守着她。  之前没注意,这小子的眼睛倒是不错,是个上等货。 打手跟着拍马屁,我也这么觉着,之前咱们斗兽场里的摇钱树不是被救走了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看是这个理,他这劲儿也挺像的。 曾几何时他们斗兽场也是辉煌过的,一头雪狼王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可惜辉煌的时间太短了。 少年就像一头幼狼,虽然有股狠劲,但是实力仍然没有到达真正最巅峰的时候,只能呲着一口奶牙故作凶狠。 不堪一击,还需要□□□□。 黑老大眯着那双狠厉的眼,居高临下的叼着一根烟。 破破烂烂的窗外天气逐渐阴沉,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谁都没有注意到,少年手上被护得极好的手表在乱斗中掉了下来,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色彩鲜艳,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幼稚,却让落于下风的少年突然力量大了起来。 凌乱的脚印踩在上面,鲜艳的图案上不一会儿就满是鞋印和灰尘。 少年拼命想去捡起来,却怎么也接近不了,他努力挣扎着,甚至逮人就咬,每次只差一点点就要抓到手表的边缘,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一脚踢到更远处。 打手们心里纳闷,没想到这小少年看着挺瘦小的,力气倒是一波比一波大。 不过,还是不够。 倏地,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响起,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这个声音,却让少年一下怔愣着止住了所有动作,被轻而易举的抓住了。 是玻璃的碎裂声。 他把先生送他的礼物弄坏了。 自从蔺西言拿到这块手表后,每天珍惜得摸都不敢摸,甚至还要仔仔细细擦上三遍,走路都小心翼翼,就怕哪里磕了碰了,但是现在它碎了。 手表碎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低的,除了离得近的几个人都没听清。 听清的几个人都在嗤笑,不过是一块破手表而已,碎了就碎了呗。 赔我 惊雷声乍然在窗外响起,闪电划过天空,把有些阴暗的棚户照得明亮起来,瓢泼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降临了。 第12章 打手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发毛,但还是不以为意。 赔什么赔,在场子里好好表现,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是,等你火了,大爷赏你一块啊! 少年突然挣脱了钳制,一身力量大得出奇,一手掐着黑老大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打手们一时间都不敢动作。 黑老大不屑一笑,蒲掌般的大手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想把他甩出去,然而不管他怎么用力,居然都不能撼动那只手臂分毫。 让你乱动了吗? 黑老大只听到了一阵风声,然后脑袋就被按着撞到了墙上。 一下,两下动作看着轻飘飘的,但黑老大却怎么都挣脱不开,甚至因为比少年高出一个头,他的腰只能一直被迫弯着。 周围的打手们一动也不敢动,不明白怎么小绵羊一下子就变了。 蔺西言慢慢地把过长的刘海薅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狭长的凤眼,祖母绿色的眼眸,淡漠,桀骜,竟一瞬间让黑老大觉得似乎看到了那只雪狼王的影子。 那种被凶猛的野兽盯上的感觉,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电话打过来不久后就自动挂断,对面的声音十分嘈杂,似乎有打斗声。 温舒意皱着眉,抓着椅背上的大衣便出了门。 老张,出事了,查定位。 是。 当温舒意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被浓郁的血腥气填满。 少年蜷缩在角落,白净的脸上有着不少淤青和血迹,手里小心翼翼捧着那只损坏的手表,低垂着头眼圈泛红,满身尽是无措和委屈。 都是他的错。 他不仅惹了大麻烦,还弄坏了先生的礼物。 先生一定不会再要他了。 第11章 没有安全感的小奶狗 木质的破破烂烂的门被踢开,直接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青年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可能是因为休假的缘故,并没有穿板正的西装,而是内搭了一件薄毛衣,中和了他略显疏离的气质,反而多了一丝温和的意味。 身上带着秋天特有的寒意,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优雅而又矜贵,怎么看都与这破破烂烂的棚户屋子格格不入。 巨大的动静让蔺西言抬头看去,又很快害怕地低下了头。 在眼角的余光里蔺西言还是忍不住追逐那个光一般的青年,青年却一直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心里越发绝望,把头埋进了膝窝,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先生不要他了 现场的混乱确实让温舒意有些惊讶,好在少年下手有些分寸,除了黑老大的脑袋破了个小窟窿,其他人顶多就是些皮外伤。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温舒意同情他们,而是他们还需要更好的身体来面对下半辈子的刑期。 温舒意让老张把屋里其他人都处理好,独自走向角落的少年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了蔺西言的手背,蔺西言却瑟缩着把手收了回去,又把坏了的手表藏了起来。 先生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还弄坏了手表。他小心翼翼卑微地求着原谅。 我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把它收回去。 蔺西言不敢看温舒意,只是低头道着歉,他怕看到先生失望的目光,也害怕唯一的礼物会被收回去。 温舒意无奈,收到手表因为损坏自动拨打的求助电话后,他原先是有点生气的。 蔺西言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选择应该是求助才对,而不是自己硬扛,只是他没有想到少年会这么缺乏安全感。 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温舒意又觉得自己什么气都消了。 他叹了一口气,是他的错,这两天确实没有足够关心小朋友。 他迟疑地抱了抱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小朋友,没关系,你做的很棒。 斯文温和的声音带着轻哄的意味,空谷幽兰般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住了蔺西言全身。 蔺西言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怔怔地抬起头,温舒意才发现他泛红的眼圈,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薄薄的唇委屈的瘪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来。 他重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给您惹麻烦 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头,莫名有一种给小奶狗顺毛的感觉,你不是麻烦,你很勇敢。 蔺西言难过道,我还弄坏了您送给我的礼物 温舒意温和道,没关系,那是属于勇敢的小朋友的勋章。 被哄了半天,蔺西言才吸着鼻子闹了个大红脸,头垂得越发低了,他太没用了,还要先生反过来安慰他。 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棚户屋子经此一役彻底报废,少年没有了容身之所,温舒意干脆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蔺西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先生身后。 蔺西言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花园,小型喷泉不断喷着活水,就连园丁保姆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高级布料。 相比之下,身上脏兮兮满身都是伤口,邋邋遢遢的他,与这里格格不入极了。 蔺西言站在门口不敢动,脚上还是那一双穿破了的帆布鞋,脏兮兮的满是泥点和污渍,地板干干净净的甚至还会反光,蔺西言毫不怀疑自己的脚踩上去会留下怎样一个难看的印子。 温舒意把大衣递给陈姨,转身才发现少年并没有跟上来。 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先生,我在外面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好了。 少年局促地站着,抱着勉强收拾出来的书包,拼命缩着从鞋洞里露出来的脚趾。 温舒意把他拉到沙发前,按着他坐下,这么晚了,我虽然不吃小朋友,外面的人可说不准。 乖乖坐着等医生过来,好吗? 蔺西言顺着他的动作小学生坐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多碰一点东西,就怕把它们弄脏。 昏黄的灯光下,只着一件薄毛衣休闲裤的青年看上去温柔得不可思议。 漂亮的丹凤眼专注地看着他,眼瞳因为灯光的缘故看上去更像极温柔的茶棕色,鼻梁高挺,线条流畅,薄薄的唇不点而朱。 蔺西言一下子看得愣了神,直到茫然地点了点头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真的不是小朋友了,蔺西言低着头羞耻地红了脸。 陈姨端上来一杯温牛奶,道,先生,家庭医生马上就到,我给这位小先生煮一点粥吧。 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个小朋友多乖呀。陈姨捂着嘴笑。 蔺西言却红着脸道,不、我不饿的。 话一说完,他的肚子就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几声,蔺西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默默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个小火车头,不停地冒着蒸汽。 陈姨却见怪不怪,常言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哩,可不能饿着。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套,但是这位小同学还真的是先生第一次带回家来的人呢。 家庭医生仔细给蔺西言包扎了伤口。 小同学身上的伤都不重,但是流血有点多,这几天要多注意一下,不要吃油腻的东西,伤口尽量不要沾水。 温舒意坐在一边听着,这时候保镖拎着一大堆购物袋进来,把它们仔细堆好就退出去了。 这间房子一向只有他一个人住,今天太晚了,只来得及收拾出一间客房,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准备,只能紧急购置一些,等明天再去选一批新的。 没有伤口的地方在医生来之前都简单清理过,因为头上也有几道小伤口,没办法洗头,正好因为头发有些过长,温舒意亲自帮他扎了一个小揪揪。 温热的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脖颈,带着细细密密的痒意和热意,似乎直接透过皮肤触到了心底最隐秘的位置。 傍晚。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抱着先生亲自递给他的枕头,顶着一个幼稚的小揪揪,陷入了一个难得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崽以为自己只是借住一晚(/ω\)事实上嘿嘿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温总无奈 温总确定要把版图扩这么大吗? 齐总翻看着策划案,委婉道。 这次楼盘和商业街的计划案,包揽了差不多半个清河城,他原先以为温氏是要做锦上添花的计划,却没想到是要开荒。 第13章 策划版图中间居然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城中村,那里交通封闭,人流量少,甚至从他的角度看,版图大半都是完美避过了清河城人流量最多的街道。 不论是谁过来看这份企划案,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从企划案做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方案绝对会赔的血本无归。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温舒意,齐总敢相信这样的计划案,根本就不会通过自家公司的审核,递到自己面前来,谁知道这居然是他主动上前去要求加盟的呢? 包厢的一边是一个临江的落地窗,今天无疑是一个好天气。 因为场合很正式,温舒意脱下了大衣,穿了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衬衫一如既往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上垂下来的镜链在湖光秋色中更显出几分矜贵从容。 是。温舒意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齐总苦笑道,温总这是在考验我啊。 现在这状况就像是他送上门要接那烫手山芋。 温舒意抬手,示意老张把那份合同拿出来。 我知道齐总是一个比较追求稳定的人,所以我准备了另一个合同如果这个项目赔了,齐总的所有注入资金我都会如数奉还。 温舒意递出一支笔,金丝边眼镜上的反光遮住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整个过程沉稳的根本不像是正在谈一个大项目,就像只是出来喝个下午茶一般。 不过,由此对应的是齐氏分成降低一成,齐总意下如何? 投资全退? 齐总压下心中的诧异,这样的事他这些年可是第一次遇见,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自信稳赚不赔的,换言之,敢这样承诺的必然是有把握赚的。 这份合同正好解了他的顾虑,一成分成不多不少,正好在他能接受的度里面。 但是齐总总觉得有点奇怪,隐隐有着上了贼船的诡异的感觉。 不过齐总也是多年的老狐狸了,面上仍佁然不动,温总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说到底还是温舒意的经验不足,他从上任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年,虽然也做出了几个大项目,但仍然不够完全打动齐总这个老油条。 齐总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了注资两成,如果赚了自然是好事,如果亏了他也能全身而退。 老张顺势拿出准备好的另一份合同放在齐总面前,齐总看着他这过于流畅的动作,觉得自己就像一步一步被引导着走进一个早已为他设好的圈套一样,而他偏偏没有理由跳出去。 温舒意仍旧温和地微笑着,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齐总又一次仔细看了看合同,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他谨慎地试探道,我作为世叔也不好这么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如果到时候真的时运不济,小温总退我一半投资就行,分成增加一成变回原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 温舒意答应得很快,从始至终斯文沉稳,脸上一丝破绽也看不出来,让齐总分不清他这个提议是不是又进了什么新的圈套。 是选全退还是半退? 这个小侄儿似乎比他爹更难对付。 齐总叹了一口气承认败下阵来,拿过老张递来的第二张合同,行云流水地签下了名字。 如铜墙铁壁般的脸皮是商场上的必修课,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注资全退,分成降低一成,非常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温舒意拿起手上的高脚酒杯,从容地朝着起走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齐总的反应全都在他意料之中,拿到两成注资实在是意外之喜,他原先以为以齐总这么谨慎的性格只会投资一份呢。 齐总眼皮直跳,总觉得这份投资他还是亏了。 齐总走后,老张上前递了一份资料给温舒意。 先生,昨天这群人就是偷猎阿莱的那群人,他们之前逃去了隔壁省,今年才回来。 这倒是巧了。 温舒意抿了一口酒,把他们送去给尤局长。 清河城的人都知道,警察局的尤局对于偷猎向来是零容忍,斗兽场本身也是灰暗地带的,再加上试图拐卖未成年,可以说他们这次进去下半辈子,基本都只能待在里面了。 西言是不是有一个妈妈? 是的,老张犹豫了一会儿道,就是她把小同学卖给了斗兽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母亲,虎毒尚且不食子,她这不是害人吗?如果蔺西言真的被抓进去,不说下半辈子会不会毁,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死在场上。 温舒意也皱了皱眉,把她先扣着。 毕竟是西言的妈妈,这件事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昨晚上一个企划案突然出了一点大纰漏,温舒意不得不赶过来,解决完之后又是和齐总的会面,这一系列连轴转让他有些吃不消。 温舒意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相隔千米外的家里,陈嫂也有点傻眼。 今天她想到小同学还要上学,特意去敲门,结果却发现到处干干净净,东西也摆的整整齐齐,就连那一大堆礼物袋子都被小心翼翼地排排放在了靠墙边的位置,没有拆开的痕迹。 好在园丁撞见了蔺西言出门。 陈嫂,我早上出来打水浇花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小同学了,他背着书包,穿着昨天那套校服出门去了,而且好有礼貌,看见我的时候还跟我问好了呢 陈嫂这才放下心。 时间回到凌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整个别墅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少年小心翼翼背着书包出了门。 因为今天要考试,蔺西言害怕迟到,所以特地早早就起了床,只是他没有料到这里是半山腰的位置,光下山就走了很远的路,等他到了公交车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等他急急忙忙到了学校的时候,距离考试只剩下5分钟,他只得饿着肚子飞快跑进考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学校里面指指点点的人似乎更多了 等温舒意知道蔺西言自己走路上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有几分无奈,之前上了那么多年学,他自然知道自己家里离学校有多远。 陈嫂,帮我准备一份午饭,就是我上高中时候你常给我做的那些,麻烦了。 他虽然在蔺西言的校园卡里打了些钱,但以他知道的少年的性子肯定不会用,思来想去还是去送饭比较合适。 第13章 无家可归的小奶狗 考完后,教室里的人一窝蜂冲向了食堂,只剩下了蔺西言齐青以及零星几个蒙头就睡的人。 蔺西言,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齐青看着蔺西言脸上的伤口和淤青问。 蔺西言还没说话,他天马行空的脑子里就已经充斥着各种阴谋论了,比如那个舔狗为了白莲花去集体欺负蔺西言,蔺西言以一敌百,杀出重围。 蔺西言却因着他的话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卡通创可贴,细腻的触感就好像在与另一个人间接触碰一样,昨天是先生帮他处理的这个小伤口。 他的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正午的天气,还是其他什么,没事,是我不小心弄的。 齐青还是有些狐疑,他眼里的蔺西言可是个老实人,当然不会像他那样做出主动挑衅的事,真的没事吗? 蔺西言还是摇头,试图见义勇为的齐青一腔热血□□饭的心情所扑灭。 行,如果有事你记得和我们说,大家都是好兄弟。齐青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蔺西言的肩膀,我要去吃饭了,要帮你带吗? 这样的行为让蔺西言有些不适应,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些,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去。 齐青得到他的答复,也没多想就带着兄弟们前呼后拥地前往了食堂。 蔺西言摸着兜里剩下的钱,抿了抿唇,蛋糕店的工资还没有发,食堂扩招员工,学生临时工已经被学校停用了。 家里早已经被张红梅翻了个底朝天,早上转了好几趟公交,让他本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现在他剩下的连买两个馒头都不够。 他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胃,难受地趴在桌子上试图让自己睡着,睡着就不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蔺西言旁边的窗户被敲了敲,他以为又是些爱恶作剧的同学,就没有在意。 直到玻璃敲了第三遍,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才忍着难受抬头看去,是老张,老张仍旧穿着那套保镖样的黑西装,一如既往不苟言笑。 蔺同学,先生让我给你带了饭来,请跟我过来。 蔺西言第一反应是自己窘迫的境地又被先生知道了,小声道,我的钱够用的。 第14章 老张和蔼一笑,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和一些,他年轻的时候是做特种兵的,习惯了用凶神恶煞的表情威慑新兵。 先生给你的校园卡里面充了2000块,但是又怕你舍不得用,所以干脆让我给你带饭过来。 蔺西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回绝,却又被突然的胃痉挛而压下。 老张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舒服,还是跟我来吧,如果你因为不愿意吃饭而生病,先生可是会生气的。 先生有可能会生气 这话一出,蔺西言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羞愧道,是我太麻烦先生了。 不麻烦,早上先生本来是想让我送你的,没想到你走的太早了。 蔺西言跟在老张身后,却发现这并不是去食堂的路。 目的地是一间小型休息室,这里很安静,离教学楼操场食堂都有些距离。 就是这里,食堂里人太多了,可能不太方便。具体为什么不方便,老张也没说。 只是吃个饭,食堂为什么会不方便蔺西言带着疑惑推门进去,然后又红着脸飞快退了出来。 青年就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上的蓝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反射出漂亮的光。 蔺西言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做了心里建设,然后才小心翼翼探头进去,道,先生,您怎么来了? 温舒意合上文件,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超大食盒,话语中难得带上了点调侃,来监督小朋友好好吃饭。 陈嫂确实对这顿饭很用心,在她的眼里像蔺西言这么瘦小的个子,就应该好好补营养。 牛肉饭,咖喱鸡,出手就是实打实的分量,这些东西要是放在食堂,蔺西言可能攒好久的钱也舍不得吃一次。 蔺西言声若蚊呐,我有好好吃饭的。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心虚的都不敢抬起头。 温舒意听着他咕咕叫的肚子,莞尔道,嗯,我相信你。 蔺西言的耳根都羞红了,先生好像一直把他当成幼儿园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照顾。 蔺西言不敢说话了,像小蜗牛一样挪到座位上,端着碗就开始扒饭。 他起先吃得很羞涩,但是后面想到先生上次说喜欢饭量大的,他就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选择性忽略了小朋友这个羞耻的称呼。 温舒意盯着他吃完,而后奖励一般地递给他一个奶糖,考试加油。 声音一如既往温雅斯文,似乎又因为多了些轻哄的意味而显得温柔不已。 蔺西言小心翼翼接过,就像这不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奶糖,而是什么无价之宝一般。 他顿时斗志高昂起来,温舒意仿佛能看到他隐藏起来的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在兴奋地抖动。 确实还是个小朋友呢。 蔺西言回教室后,所有人看着卷王突然又精神振奋的模样,下意识避了避。 咸鱼们:怕了怕了。 果不其然,在下午的考试中,刷刷刷的落笔声让他们欲哭无泪,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有了对比这伤害就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西下,把校门口泡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下考铃终于响了,愁眉苦脸抠橡皮星人才热泪盈眶如获新生。 放学后,温舒意来接人,却被告知蔺西言已经回家了。 温总,致远楼预计下半年就可以建成,到时候同学们就可以有条件做实验了,多亏了你 正值温氏捐的三栋教学楼正在施工,孙校长看到他自然要多寒暄了两句。 温舒意微微颔首,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路过走廊的时候,却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蔺西言拿到了温氏的资助?没想到平时看着挺老实的,背地里居然也走后门,真无耻。 就是,都在九班了,成绩能好得到哪里去,也不看自己配不配拿到这个名额? 就知道他是个天上坏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怪不得,一个站街女的儿子,那双眼睛看了就叫人晦气 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孙校长都恨不得立刻瞬移过去捂住他们的嘴。 温舒意没有说话,身边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孙校长能感觉到他是有些生气的。 也是,他能看出来温舒意对这位小同学确实很上心,谁能忍受得了自己关注的孩子被污蔑呢。 温舒意淡淡道,孙校长,这件事往严重里说可是校园暴力,你应该会处理好的,是吧? 当然当然。孙校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里直呼倒霉,他哪知道学校三令五申要友好对待同学居然全被他们当耳旁风了,而且还偏偏在编排同学的时候被资助方大老板听到。 我选择蔺西言是因为他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哪方面都是。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徒留几个原地听到他们声音后不敢动的几个同学和黑脸看着他们的孙校长。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蔺西言照例去西点店里兼职,却听到一向温柔的林姨在吵架。 她的儿子女儿们都过来了,要劝她去他们那边生活养老,但是林姨不同意。 妈,和我们一起住不好吗?我们还方便照顾你一些,你看现在离了个十万八千里,你万一生病了我们都不好赶过来。 是啊,妈你要是喜欢开店的话,老家那里有一个店铺,我们都给你装修好了,您到时候要是愿意,可以继续在那里开店。 林姨其实是有些意动的,她拒绝的声音都没那么坚定了,只是西言还没成年,她走了的话他怎么办? 她愁得直叹气,儿女们也很不理解。 蔺西言沉默地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明白是自己给林姨添麻烦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留了张字条悄悄走了,他和林姨非亲非故,不应该成为她向往生活的绊脚石。 等他回到棚户屋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破破烂烂的纸片屋子已经被推倒了。 这里本就是违规建筑,出了黑老大那一伙人之后被注意到了,领导怕被问责,连夜就推了一片,不过因为居住的人少,也没什么民众注意这边,连个新闻的边都没摸上。 蔺西言按照记忆中的地点去挖藏好的重要的东西,只是找到之后又该去哪里呢? 东西并不难挖,墙也不是什么实打实的墙料,轻飘飘的铁片除了容易割伤手,也没什么其他用了。 不一会儿蔺西言就被灰尘糊了满身,手上带着几片铁片划出来的伤口,流着血,看着有些狰狞,他抱着被整整齐齐包好的东西坐在废墟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个桥洞。 其实之前张红梅回家搬东西的时候,他就早有心理准备了,听说东边的桥洞比西边的暖和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自娱自乐地胡乱想着。 忽然一片阴影挡住了夕阳的光,蔺西言努力睁着脏兮兮的眼睛,抬头看去。 漂亮的青年穿着一件大衣站在他面前,朝他伸着手,就像他们雨中初见的那样。 满是灰尘的风似乎也因为青年的出现而静止,不敢沾染他分毫。 他站在夕阳下,却似乎比夕阳更加耀眼。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带回家啦! 先生蔺西言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温舒意道,该回家了。 我的家就在这里啊蔺西言有点没明白,先生是什么意思呢?他抱紧了手里的包裹。 是我没有说清楚,那么我换个说法,温舒意蹲下身与他平视,向他伸出一只手,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那只手莹白如玉,修长柔韧,指尖带着丝丝粉意,仿若最好的玉石打造而成的艺术品,没有丝毫瑕疵。 蔺西言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仍然呆呆地看着温舒意,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像他这样生活在烂泥里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月光的垂青,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云和泥的差距。 他怎么能奢望先生带他走呢? 蔺西言道:我没有家了 如果顺利的话,东边桥洞就是他的家,幸运的话那里或许偶尔可以远远望到先生。 只是这样他就觉得很高兴了。 温舒意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还只是一个小朋友呢,就学着大人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这放在其他小朋友身上正是,叛逆着要这要那的年纪。 在温舒意的眼里,蔺西言现在就像一只没有断奶的小奶狗团在脏兮兮的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是亮着小奶牙一幅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过得很好的模样,事实上只要稍稍点一点他的头,就可以把它轻松戳倒。 第15章 温舒意牵住他的手,那么现在你有家了。 真实的触感让蔺西言下意识瑟缩又下意识抓紧,就像在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白玉般的指尖有着丝丝冰凉,却不知为何却能透过皮肤烫到他的血液,一寸又一寸,从指尖流入心脏,又从心脏泵入四肢百骸。 先生少年突然怔住,沙哑的声音仍旧带着小心翼翼,似乎在探求着什么。 他刚才没有幻听,是吗?先生要带他回家,他再也不是没有家没人要的孩子了,是吗? 一个人时故作的乐观坚强瞬间瓦解,一天里所有不顺的委屈突然之间决堤出来,眼眶泛着红色,先生,我会很乖的 所以可不可以带我走不要丢下我 小奶狗丢去了坚强,跌跌撞撞地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心翼翼抖了抖脏兮兮的耳朵,发出稚嫩的呜呜叫。 蔺西言抱着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温舒意身后上了车,老张坐在驾驶座上善意地朝他微笑,蔺西言却默默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先生怀里哭了,先生会不会以为他就是一个爱哭的人?他一阵懊恼。 温舒意道,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添置好了,如果有不喜欢的可以和我说。 蔺西言却小声道,先生喜欢的我都喜欢。大大的眼睛还带着些许湿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在包裹里翻找了一会儿,一个质地硬硬的、圆圆的东西被小心翼翼递到温舒意手上。 圆牌是金色的,上面特殊设计的「金奖」两个字在夕阳下似乎发着光,这个东西勾起了温舒意的回忆,他当年高中的时候拿过三个一模一样的奖牌。 国家奥赛金奖,每年每个科目只有一个,总共六个,而少年手中的奖牌正是今年的号称地狱难度的数学金奖。 温舒意有些诧异,少年比他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温舒意仿佛可以看到他背后兴奋摇晃的尾巴,就像一只求表扬的可爱小狗。 很棒。温舒意摸摸他的头。 少年的尾巴顿时摇得更欢快了。 温舒意想要把奖牌还给他,却被羞涩地推回来。 这是送给先生的。他认真道,漂亮的眼睛好像在说我拿不出其他的好东西,但这是我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你。 温舒意愣了愣,而后温和一笑,漂亮的丹凤眼因为他的笑意而更加生动艳丽起来,眼底也带上了些许柔和。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温舒意把这块金牌珍而重之地收在一个丝绒盒子里。 他道,我毕业于帝都大学金融系,我希望你也考上,然后来做我的助手,你愿意吗? 少年现在似乎有些过于依赖他了,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为他定一个目标,也许能分散一下注意。 嗯! 蔺西言却是想的另一个方向,他没想到自己能在先生这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也就是说他只要以后好好读书,就真的能有资格站在先生身边,这是先生的承诺。 两人各想各的,一时间车内的氛围十分融洽。 时隔不到一天,医生就又一次拿着医疗箱进了这里,医生觉得有点惊奇,这个主人家是半年不干活,一次干半年吗? 他内心调侃着,手下的动作却很稳,伤口虽然狰狞,但是不深,所以处理的还算很快。 处理完伤口后,蔺西言被带到了他的新房间。 昨天空荡荡的房间今天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壁上贴了暖色的墙纸,大大的床看上去就柔软又暖和,比他在杂物间的那张小小床多了几倍不止。 窗边摆了一张用于学习的书桌,上面摆满了学生用品,甚至还放了几个现在男孩子都特别喜欢的超人手办,配套的椅子上也摆着一个崭新的书包。 暖色和冷色切换的吊灯明亮极了,在那个棚户屋里,蔺西言晚上如果想要学习,都只能在外面一闪一闪的路灯下借光,代价是喂一晚上的蚊子,叮一身的包。 洗浴间里宽敞明亮,镜子清晰极了,洗漱台上还摆着卡通牙刷和牙刷杯,甚至边上还摆了个小浴缸。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就算不穿鞋子踩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 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或者想要添什么东西,都可以和陈姨或者和我说。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学习,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三件事。 温舒意摸了摸他头上的小揪揪,过几天伤口好些了,我就带你去把头发打理一下。 嗯!少年就像一只被放回精心布置的屋里的小奶狗,先生说什么都努力点着头,然后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去。 温舒意走后,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打底衣,它早已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衣帽间里摆满了适合他尺寸的衣服,毫不夸张的说,这些衣服比他这十几年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多得多,仿佛一个大商场,下面的抽屉也都细心地标好了字。 蔺西言拿了睡衣袜子,看着一抽屉的内裤,又想起了白天陈姨说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先生亲自挑好送过来的他飞快扯出一条进了浴室,耳根不知为何红得滴血。 但是浴室的各个按钮却让他犯了难,他以前顶多用过水龙头或者是直接打井水,按钮上的文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他不敢乱碰,怕自己第一天过来就把先生家里弄坏了。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他连忙又穿上脏兮兮的校服,把破破烂烂的打底衣遮起来,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没有人,只有一个小推车,上面有一些甜点。 正当他疑惑时,却发现小推车第二层有几本小册子,蔺西言仔细看了看,是房间里所有智能家具的使用说明。 先生好像什么都知道。 蔺西言小心翼翼把小册子抱进怀里,心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小泡泡。 从出生以来,蔺西言第一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散发着柔柔的沐浴露的香味,躺在柔软而温暖的床上,盖着晒过太阳的新被子。 耳边没有杂乱的麻将声响,大声打骂孩子的声音,男女吵架的声音,和到处飙车的摩托声。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床头柜上漂亮的卡通闹钟的时针在哒哒哒的走着,他从未睡得如此安心。 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张红玫不再出现,学校里的人不再随意对蔺西言指指点点,几个闹得比较严重的人都挨了或轻或重的处分,他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只是在成绩还没下来之前,流言蜚语仍旧不能完全止住。 三天后,温舒意有了空,打算带着小朋友去打理一下越发杂乱的头发,明天要出成绩了,小朋友必须是全场最好看的崽。 出门时,温舒意注意到旁边空置许久的房子在重新装修,看来是有新邻居要住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侄子打算加入群聊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一起吃个冰淇淋 车子停在了时尚大厦,一头七彩头发的托尼老师早已等在门口。 他虽然造型奇特,却是公认的top级发型师,按理说让他给一个小朋友剪学生头属实大材小用,但温总嘛,高兴就好。 托尼老师带着他们进入贵宾接待室,温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吗? 今天气温转冷,青年穿着一件浅色长风衣,纯色的围巾让他的气质柔和了不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优雅矜贵,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闻言微微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蔺西言,道,小朋友喜欢就行。 理发师又把视线转向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少年。 少年看着有些拘谨,但是很有礼貌,剪短就可以,谢谢。 托尼老师却注意到他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耀眼的青年,看来又是一个沦陷在温总美貌中的纯情少年。 少年说剪短,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剪短,漂亮的小细节是top的标配。 托尼薅开少年过长的刘海随意比了比,发现少年的底子天生就很不错,只是被发型耽误了,果然大美人身边跟着的都是小美人。 氛围很安静,甚至有些拘谨,托尼主动打破沉默,他一边剪一边开始唠嗑,小同学长得真好看,是哪个学校的? 蔺西言小心翼翼看了看温舒意没有随便答话。 清河一中。 温舒意帮蔺西言答了,觉得有几分奇妙,突然像是体会到了家长的自豪感。 重点中学,小同学可真厉害,我那小侄子一直想考一中还没考上呢。 第16章 托尼老师仿佛有那个社交牛逼症,这让拘谨的小少年被迫带上了几分社恐。 厚厚的半长发被打理得很清爽,深邃的眼窝、精致漂亮的眉眼一下子便显露了出来,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而流畅,看上去很有少年朝气,祖母绿色的眼睛又为他带上了些许异域感。 虽然只是剪短,但并不像普通的短发那么死板,而是带着些许凌乱感,增加了灵动但又不张扬。 看到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拘谨而又期待的模样,温舒意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好看。 青年的夸奖让少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瞬间冲淡了那张脸带来的冷淡和野性,多了几分柔和腼腆。 时尚大厦是一个大商场,自然不可能少了各种零食小吃,事实上这里一到假期就集满了年轻大学生。 温舒意发现路过的少男少女手里都捧着一个大大的冰淇淋桶,他看着手心空荡荡的蔺西言,想了想:西言去帮我买个冰淇淋吧,好吗? 温舒意知道,如果他问蔺西言想不想吃冰淇淋,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小朋友一直都很拘谨。 蔺西言却没想那么多,似乎是因为终于有事可以帮到先生,他特别高兴地答应了,他身上是有零花钱的,但一直没有舍得用。 人来人往的冰淇淋店前又多了一个少年,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 但是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周围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有礼貌又好看的小少年谁不喜欢呢?特别是他还有一双罕见的漂亮的绿眼睛。 你好,我要一个冰淇淋桶,谢谢。少年很有礼貌。 少年漂亮的外形让售货员百忙之中都多看了几眼,好的好的。 一个冰淇淋桶的价格几乎已经比得上蔺西言之前一个星期的饭钱,但蔺西言觉得先生配得上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冰淇淋桶。 几分钟后,蔺西言小跑着把冰淇淋递给温舒意,满心满眼都是帮先生做了事的喜悦。 几个目光跟随而来的行人看见温舒意眼睛更亮了,果然美人身边的都是美人呀,真是赏心悦目。 在蔺西言期待的眼神中,温舒意拿过上面的小勺子象征性地尝了一小口,薄薄的唇湿润了些,然后又放下了勺子。 味道很好,西言也尝尝。 蔺西言小心翼翼尝了几口又递给先生。 温舒意却尝了两口之后就不再尝了,反而一直在鼓励蔺西言吃。 好半天蔺西言才反应过来,先生本来就是给自己买的。 蔺西言抱着大大的冰淇淋桶,模样更加珍惜了,就像抱着一个博物馆里易坏的珍品,如果这是一个其他什么,蔺西言甚至有可能把它们藏白房间里最隐秘的角落里,可惜这是冰淇淋,会化会坏。 他小口小口珍惜地尝着冰淇淋,这份冰冰凉凉的甜意似乎一路甜到了心底。 回到学校,蔺西言的回头率破天荒的又多了许多。 人还是那个人,不知为何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蔺西言看上去阴郁冷淡,现在的蔺西言看上去就是朝气而自信。 精致的五官一露出来,那双绿色的眼睛无疑就成了加分项,看上去带着异域的混血感。 齐青围着蔺西言绕了几圈,就差上去晃他脖子了,我靠,蔺西言,一天不见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去整容了吗?哪儿整的快告诉我,我也要变帅! 其他同学也偷偷望过来好奇的眼神,蔺西言本来拿着书学习并不打算搭理,他对这些没有恶意的眼神并不会有多大反应,但是齐青确实让他不堪其扰。 他言简意赅,我只是把头发剪短了。 齐青一脸不敢置信,恨不得上手去捏,我不信,只是剪个头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自从建班以来他就是九班的班草【自封】,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被无情抢走了,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蔺西言没有再说话,他自己知道,其实肯定不只是剪头发的原因,是先生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目标和自信,但他这些没打算说出来。 事件以齐青幽怨的眼神为结尾。 就快出成绩了,每个人心里其实都很紧张,这关系到他们能不能避免混合双打,虽然他们是相信蔺西言的,但这种等待的紧张心情却还是没办法避免。 鸡冠头愁眉苦脸道,不出意外咱们班又是倒数第一,唉,等会儿又要听那老头念叨一节课了。 到了时间,每个人都自觉搬着椅子去操场上听校长长篇大论,这是清河一中放成绩的惯例。 等着看吧,成绩出来了有他出丑的。 就是,他能和刘小天比吗?刘小天怎么说也是精英班的,要我说这个名额应该给年级第一的苏清淮才对,就单论成绩,谁能比得过他。 他不会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好看吧,听说那些老肥丑高层就喜欢这种小男孩。 楼梯间里挤满了要下楼的人,这里没有监控,周围也没有老师,他们的话就越来越放肆难听,也越来越明目张胆,齐青他们都听不下去了。 我警告你们适可而止,前几天那几个受到处分的人没让你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处分让几人有些忌惮,但还是嘴硬道。 看看看,心虚了吧,我们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谁心虚谁跳脚。 齐青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们一顿。 蔺西言拿到了温氏的名额全校皆知,普通学生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只要家里有点势力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打上了怎样的一艘大船。 可以说他的前途已经铺好了一条绝对光明的路,这让谁能不嫉妒呢?更何况目前看来他没有任何脱颖而出的优势。 九班的学生家庭条件大多不错,自然知道那位传闻中的温总是什么模样,要说他看上了蔺西言的脸,他们是绝对不信的,这清河城哪里有比那位温总自己更好看的人。 同学们七嘴八舌安慰着蔺西言,别听那群酸黄瓜乱说,你就是最棒的。 就是就是,我们班的学神我们自己守护。 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然而争吵的主角却一直在神游天外。 不知道今天先生会不会来 一中每年都会给大型考试的年级第一定制小奖状和小奖杯,他记得上次先生收到金牌的时候很高兴,这次,他也要把小奖章和小奖杯一起送给先生。 直到齐青担心地戳了戳他,蔺西言才回过神来,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了吗? 噗没什么没什么。 还有什么逼逼逼赖赖半天,结果人家正主根本没听更好笑的事呢。 那群人顿时脸都绿了。 正站在台上的校长心情也很复杂,昨天判卷判出成绩的时候,老师都以为是不是自己改错了,全科第一都是同一个名字,而且不是精英班的,是九班的。 虽说这位同学在高一的时候也在精英班待过,但大家都知道,高一摸不清水准,分班都是按中考成绩来的,后面渐渐分流了才分了真正的精英班。 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昨天成绩出来后还特意叫这个同学过来重新做了一套新版试卷,这套试卷都是由老师这两天出的题,绝没有可能被透题。 但不管是哪一门,他的分数都接近满分,而且解题思路非常新颖,甚至老师当场问他为什么这么写,他都能对答如流,绝对不可能是背的答案。 校长眼神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说温总独具慧眼,为学校发掘出来一个好苗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年级第一 精英班的人从九班一边走过,在拥挤的走廊中间硬是出现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缝隙,颇有些互相看不上的意味。 蒋阳帮着苏清淮拎着椅子道,清淮,拿到奖状我请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苏清淮下意识撇了蔺西言一眼,轻声拒绝,不用了,放学后我要去咖啡店打工,如果你愿意过来的话,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我现在技术可熟练了。 蒋阳道,当然愿意,我直接把那个咖啡杯放在家里裱起来。 苏清淮嗔道,你就会逗我笑。 两人旁若无人地走过,周围听到的人都有些唏嘘,成绩又好,家境困难还努力学习努力打工的苏清淮,不比那一个好吗? 真不知道温氏看上他什么了。 校长还在台上长篇大论,台下的同学都有些无聊,毕竟每年宣布的人选就是那几个,校长还偏偏每次都开表彰大会。 第17章 受表扬的都是太阳花,其他都是可怜兮兮跟着晒太阳的绿叶小竹笋。 校长念到口渴,终于大发慈悲开始公布成绩。 现在公布高二年级的前三名,奖状和奖杯都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们继续努力。 年级第三刘小天640分。 刘小天居然第三? 台下的同学有些意外,居然有人能挤过万年老二刘小天,而且他的分数只增不减,这都被超过了,这个第二有点厉害。 年级第二苏清淮649分。 这个名字一出来台下就一片震惊。 无他,苏清淮已经连续四个期中期末蝉联年级第一,这次居然也被人逆袭了,他们刚才说错了,这不是厉害,这是牛逼。 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紧紧盯着校长,这个一路逆袭的第一名实在让人好奇。 校长轻咳了声,从他的声音里居然能听出几分郑重。 年级第一蔺西言680分。 断层第一。 齐青下意识抓紧了一旁鸡冠头的手,我靠,我没听错吧,是我们班的蔺西言吗?还是说又转来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外校学生? 鸡冠头痛的嗷的一声差点跳起来,老大你没听错,他就是叫的蔺西言,所以能不能把手松一松,好痛。 齐青松开他的手,一边毫无诚意的道歉,嘴里还在震惊着,蔺西言原来这么厉害吗? 他原本以为蔺西言只是精英般的水平,没想到他是精英班断层第一的水平,这也太厉害了,是属于他到处吹都没人敢信的事。 有人惊讶,自然也有人质疑。 不可能,他一定是作弊的,他背后可是有温氏做靠山的,拿到考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那也不一定吧,你们是不是忘了,他原来就是精英班的。 呵呵,背后谁又知道呢。 似乎是早知道人群里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校长严肃地拍了拍话筒。 本次结果绝对公平正确,昨天蔺西言同学非常配合,在我和各个科任组长面前又做了一套新试卷,全科686分,难度和期中考试差不多。 蔺西言同学是个优秀的孩子,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同学编排孤立他,我会让你们的家长领回,并给予休学处分。 这一番话下来,彻底让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闭了嘴,也让早就开始庆祝的苏清淮和蒋阳尴尬不已,周围的目光都仿佛带上了嘲笑。 校长亲自给前三名发了奖杯和奖状,经过上次的事他清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好苗子困难的处境,不过他已经得到温氏的资助,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他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他。 谢谢。蔺西言形容沉稳,八风不动,只有他小心翼翼捧着奖杯的动作,暴露了些少年人的本性。 校长对他是越看越喜欢,加油,小同学再努努力,把期末联考的第一也拿下。 轮到苏清淮的时候,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加油。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苏清淮看着手上的劣质奖杯,努力收起不得体的脸色。 孙校长当了那么多年校长,自然把什么都看得很明白,这次的事里苏清淮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一清二楚。 他暗暗摇了摇头,苏清淮的愤世嫉俗相较于蔺西言的宠辱不惊,顿时高下立见。 不管旁边怎样暗流涌动,蔺西言都没兴趣知道,他小心翼翼擦了擦小奖杯的边角,心里带着小小的兴奋。 帝都大学全省就只有两个名额,如果要考金融系更是难上加难,近几年成功考入的也只有先生一个而已。 他要更加努力学习才行。 放学时对蔺西言好奇的同学多了起来,一中其实大部分都是老老实实读书的学生,除了那伙人,其他人并没有心思搞什么小团体。 他现在成绩这么好,人长得又精致又好看,不少人已经私下开始传他校草的名号了。 这时候看他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人,都有些好奇。 不一会儿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校门口,他们伸长了脖子看去。 车内矜贵温雅的青年西装革履,金丝边眼睛上挂着长长的镜链,漂亮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轮廓流畅,眼角一颗泪痣勾魂夺魄。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双包裹在西装裤内的又细又直的长腿,袖口的宝石闪烁着细细的光。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蔺西言看到温舒意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过去上了车,如果说蔺西言在学校的新形象是冷淡校草,在这位先生面前的模样就是羞涩的小奶狗,给人的反差大得就像两个人一样。 车里,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捧着奖杯,眼里透露出期待的模样,先生,送给你。 他长得其实并不是乖巧那挂的,但是当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专心致志注视着人的时候,仿佛总能看到他小心翼翼晃着尾巴的模样,又乖又可爱。 真厉害。温舒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漂亮盒子,把奖杯和奖状都放了进去,然后又拿起放在一边的礼盒递给蔺西言,这是给西言的奖励。 盒子里是一台智能手机,温舒意很放心蔺西言,他不是那种沉迷游戏的孩子,而有一台手机确实会方便不少。 蔺西言的房间里他也已经配了电脑,今天回去就能看到了。 蔺西言结巴道,我不用的,太贵了他欠先生的已经很多了。 这时候的智能手机还只有中上层家庭才能用得起,蔺西言之前只在玻璃橱窗里见过。 乖。温舒意直接把礼物盒子放到他的怀里,然后牵过他的手,把新的电话手表给他戴上,手表也戴上,下次要记得优先保护好自己。 温舒意是可以看出来少年对他送的礼物的珍视的。 青年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好闻,他现在虽然也用着一样的沐浴露,却不知为何就是比先生身上的味道少一种感觉。 蔺西言愣愣地看着青年纤长白皙的手出神。 被捏住的手腕就像被掐住的死穴,青年明明手无寸铁,他却觉得有一根钢丝一点一点从皮肤进入,在他血液最沸腾的地方扎上了一根刺,不疼,但却有丝丝缕缕的麻痒不断涌现。 等蔺西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戴上了新手表,怀里捧着新手机。 现在再推回去已经迟了,他只好小心翼翼收下,心里暗暗算着价格,他记账的小本子上分门别类已经记了许多东西,都是先生送给他的。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家里的佣人都是7:30起床,整个花园别墅里还安安静静的。 蔺西言却已经用干毛巾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又把脏衣篓的衣服都统一送去了指定地点。 只是到处都擦得很干净,他自己却脏兮兮的。 先生这几天似乎有点忙,总是很晚才回来。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运动装晨跑的年轻男人,他的头发微微散乱,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是时下年轻女孩最喜欢的那类俊朗青年。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温舒意温学长在家吗? 蔺西言有些警惕。 你找先生有什么事。 原回舟以为他只是新来的园丁,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就要和学长成为新邻居了,正好来和学长打个招呼,你是新来的园丁吗? 蔺西言抿唇没有说话,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个男人很碍眼。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唯一的小助手 男人举手投足的礼仪气质也让蔺西言有些自卑,他应该是先生的朋友吧,蔺西言看不出他衣服的牌子,但能看出用料做工都是极好的。 他下意识看看自己,因为不敢把先生送的衣服弄脏,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旧校服,又因为打扫卫生而显得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甚至还因为打扫了储藏室,头上还沾了一点蜘蛛网。 他们一个在门里面,一个在门外面,看上去却又有着参与宴会的贵族和打扫卫生的仆人之间的差距。 蔺西言看到陈嫂从屋里出来,便默默拎着水桶进去了。 原回舟有些莫名,但好在陈嫂是他认识的。 是回舟啊,先生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怎么回来。陈嫂往后看了看,总觉得刚才那个身影不太像是园丁小李,小李身材上要胖一些。 原回舟有些失望。 学长不在家吗?那我去公司看看他。 陈嫂道,先生应该一直在公司,回舟,你见到先生记得帮忙劝劝,让他多休息休息,还是身体要紧。 第18章 原回舟笑着答应,学长还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忘了休息。 原回舟回家换上正式的西装,出门时摸了摸柜子上立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青年,身姿颀长优雅,模样清冷矜贵,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下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唇不点而朱,斜斜照进来的夕阳洒落在他身上,鸦羽般的眼睫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随意地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认真地翻阅。 这是原回舟手里唯一一张学长的照片,还是摄影社那群人偷偷拍的。 很快就要见到学长了。 原回舟好心情地出了门。 然而不巧的是,几乎是原回舟刚离开,温舒意就到了家,他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陈嫂上前接过他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赶紧把厨房里温了许久的鸡汤端上了。 温舒意摘下眼镜,陈嫂,西言今天是不是休息?少了眼镜的衬托,青年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是的,小少爷应该还在上面睡觉呢。陈嫂早就改了口,但每次蔺西言听到都会红着脸摆手,她觉得可爱,但也渐渐不在他面前这么叫了。 温舒意了然地点点头。 陈嫂忘性大,这么一问一答就忘了要告诉温舒意原回舟过去找他的事了。 客厅一个小小的拐角处,蔺西言没来得及上楼就撞见了温舒意回来,只好偷偷得躲在角落。 漂亮的青年似乎有些难受,只喝了几口汤便推远不喝了。 蔺西言抓着水桶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很没用,先生帮了他那么多,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拖着水桶想从旁边的小门偷偷溜走。 家里有面粉和巧克力,他等会儿问问陈嫂可不可以用,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小蛋糕。 这时,他注意到先生往这边看了一眼,蔺西言的动作更快了,但是水桶太重,他的动作快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漂亮的青年就站到了他面前,蔺西言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干净一些。 结果却是越抹越乱,成功从一个沾了点灰的年画娃娃硬生生抹成了掉到坑里的小土狗。 先生,对不起小土狗结结巴巴地道歉。 温舒意眼神复杂,手上还拎着抹布的少年脏兮兮的,头上还挂着一点蛛网,长长的裤腿被拉到膝盖,水桶里的水已经很脏了,一看就已经用了很久。 温舒意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家政阿姨到家里都说这几天有点干净得奇怪了,原来是多了一个田螺少年。 不用和我道歉。温舒意拨掉他头发上的蛛丝,牵着他的手,引他到沙发上坐下。 蔺西言下意识缩了缩,他身上太脏了,会把先生也弄脏,看到先生疲惫而又严肃的模样,他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先生会生气。 温舒意单刀直入,西言这几天一直都在打扫卫生是吗? 蔺西言下意识瑟缩一下,声若蚊呐,我想帮忙,但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少年的模样沮丧极了,就连难过都是小心翼翼的。 孩子太懂事了怎么办? 温舒意突然体会到了某些家长的烦恼。 温舒意摸摸他的头,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等你长得比我高了,就可以进公司来帮我,大小家务这些有家政阿姨做。 见少年还是耷拉着耳朵尾巴,闷闷不乐的模样,温舒意道,我的助手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家政阿姨可以有很多,可是我的助手只会有一个,我希望西言可以成为我唯一的小助手。 蔺西言耳朵一竖,心里突然起了紧张感。 温舒意再接再厉,如果西言竞争失败了,就没办法当我的小助手了,家政阿姨不招男孩子哦。 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不已。 蔺西言的手指紧了紧。 先生说的对,要想成为最优秀的那个,成为先生唯一的小助手,他就要更加努力学习才行。 他坚定道,我会努力的。 见他终于又振奋起来,恨不得多做10套试卷的模样,温舒意不由得失笑。 好,现在快去把小花脸洗干净吧,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得说我虐待你。 经过他的提醒,蔺西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肯定也乱七八糟的,连忙涨红着脸,伸着两只同样脏兮兮的手去挡,只露出两个又大又圆的眼睛,小声道,先生是最好的。 西言自己就很棒。 看着他单纯的模样,温舒意突然想到手里还扣着一个人,西言,你想怎么处理你的母亲? 温舒意不想承认他是西言的妈妈,她确实侮辱了妈妈这个称呼。 突然听到这个有些久违的称呼,蔺西言翘起的嘴角都拉平了些。 蔺西言想让她和那群坏人关在一起,永远待在局子里不要出来祸害其他人。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举报张红玫的,但是他们那片区里的警察从来不管事,他一时间找不到渠道,也就没有然后了。 但他不想在先生面前表现出这么无情的模样,又实在说不出放过张红玫的话,于是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温舒意以为他是顾念亲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摸摸他的头。 我知道西言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坏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我会把她转交给尤局长,让他来处理。 嗯,谢谢先生。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用头蹭了蹭温舒意的手心,他其实并没有先生想象的那么善良,他是个坏孩子。 温舒意不想让这样的事弄坏他的心情,如果西言作业完成的很棒的话,我明天就带你去实验室玩。 明天正好要去新能源实验室看看这一个小阶段的成果,小朋友可能会喜欢这种学术的氛围。 这话听到蔺西言耳朵里,就是先生要带他单独出去玩,原本因为张红玫而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嗯! 原回舟去了公司却又倒霉地扑了个空。 装了半天乖孩子,却一直没有见到人,他心里郁闷得不行,电话里全是老古板爸爸妈妈的训斥声,正好一起过来的好友约他聚会,他就顺势开车掉了头。 回舟,你不是可以搬到学长旁边去了吗?怎么又出来喝酒了?这是情场失意了? 别提了,学长太忙了,我都没有见到他。 原回舟正忧郁着,一杯温咖啡不偏不倚泼到了他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 年轻的侍应生抬起头,竟和温舒意有几分相像。 作者有话说: 汪的一声哭出来,我再也不乱改文名文案了,不仅卡文还耽误更新,最终还是换回来了,对不起一直等着的小天使们t^t;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小奶狗的宝贝 看到侍应生的脸,本来有些愠怒的原回舟一下子哑了火,其实仔细看是不像的,侍应生的五官都偏圆偏软,不像学长那么立体,只有那么点轮廓看上去很像。 没事,下次注意一点。他今天确实够倒霉了,原回舟脱去脏了的外套,顺手放在椅背上。 侍应生有些无措,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 是我弄脏了您的外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洗干净再还给您。 他的声音软糯,端正站着的时候却像一棵迎风站立的小白杨,眼神清澈而坚定。 额前的碎发看上去让他多了一些脆弱感,无辜的猫眼一片纯净。 原回舟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恍惚间好像是学长站在面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长也能这样专注地看着他。 如果说学长是月光,那么侍应生更像是迷迷糊糊在夜中发着光的萤火虫,虽然和月光没得比,但也聊胜于无。 听到这边的异响,领班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端个咖啡也端不好? 这个糊里糊涂的侍应生可能看不出来男人身上衣服有多贵,他可看得出来,那是把店里所有人都卖了也买不起的,他倒好,一上来就给人身上泼个咖啡。 听到他的声音,原回舟也回过神来。 算了,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原回舟不太喜欢仗势欺人,而且年轻少年身上的脆弱感确实容易激起他的保护欲。 领班见他不打算追究,这才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您说的是。领班诚惶诚恐的腆着脸道,面对苏清淮的时候却又凶神恶煞起来,听见没?还不快给这位少爷道歉,真诚点! 第19章 苏清淮再次道歉,老老实实90度鞠躬,这间咖啡馆的制服都比较贴身,弯下腰去更显得腰肢纤细。 上辈子和这个男人纠缠了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怎么样引起他的兴趣。 清亮的声音,小鹿一般的眼神,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像学长,但又不像,学长看他和看所有人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永远那么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不可否认,这个小侍应生确实踩中了他的喜好。 原回舟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没事,重新上一杯咖啡就行。 他的心是学长的。 领班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千恩万谢带着小花走了。 原回舟的两个损友适时开始调侃。 没想到这种小咖啡馆里面也有小美人,咱们原少不会是心动了吧。 你可算了吧,听那声音人家应该是学生兼职,而且原少追了学长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哈哈,开个玩笑嘛。 原回舟郁闷地灌酒,他的心思都人尽皆知了,但是学长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把两个损友都灌倒了,他才迷糊地准备出去结账。 苏清淮被堵在休息室进退不得。 走开,我要报警了。 少年不断警惕地后退。 领班色眯眯地看着他,微胖的身体把修身的制服撑的很大,现在这个点其他人都很忙碌,根本不可能过来。 而且就算有人在休息室也没用,领班是老板亲戚,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员工都很怕他。 以前你没成年我放过你,现在你可成年了,还穿的这么骚气到处勾引人,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倒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细皮嫩肉,勾引人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他可不是那群单纯的富二代,这种招数不至于看不出来,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平白无故被污蔑让少年被气得眼眶通红,他身上的制服明明和其他所有店员一模一样。 领班也不戳破他偷偷缝衣服腰线,毕竟他也可以顺带欣赏,他威胁道,你不是缺钱交学费吗?如果你不跟我,现在就把你开除。 你! 陷入缺钱窘境的侍应生被他气哭了却不敢反抗,只能看着那双咸猪手越来越近 你干什么! 关键时刻,原回舟抓住领班的手,把他甩到一边。 领班正要生气,却看到是那个衣服被弄脏的贵客,顿时谄媚道,没什么,我正在教他规矩呢,免得他哪天又撞到了贵客。 愤怒与谄媚的切换让他的胖脸看上去有些滑稽。 看着侍应生少年可怜兮兮地缩在一角,满眼惶恐却又不得不受制于人的模样,原回舟保护欲爆棚。 用不着你教他,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说着就拉着少年出了门去。 少年边走边回头,似乎是害怕得罪了领班丢工作,可是 原回舟道,那些我都可以帮你。 谢谢感激的声音细细弱弱,让原回舟大男子英雄主义爆棚。 然而不懂人心险恶的单纯富二代却没有看到,小可怜侍应生出门前得意地看了领班一眼。 很快,苏清淮被原回舟安全地送回了家,结束了临时的两星期打工生活。 偶尔路过的街坊们看到原回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傻子的目光。 要说这小年轻也是真厉害,每个星期送他回家的人都不一样,还一个比一个富贵。 可惜原回舟什么也不知道,只以为今天做了件大好事。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晴朗了几天的天气又开始转阴了。 精英班的人和九班一起上实验课,然而天公不作美,实验课快结束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 实验课在单独的实验楼上,和教室之间有着不远的距离。 这大雨下得措不及防,没有几个人未卜先知上个实验课还带伞,大多数人都只能披着校服外套飞快往教室里跑。 齐青觉得整个班里大概只有蔺西言的斜挎包里有一把崭新的小伞。 至于齐青是怎么知道?完全是因为蔺西言不止一次曾见过蔺西言把那把小伞拿出来,像擦宝石一样小心翼翼擦着灰。 他脑子一根弦,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这把伞很贵,他最贵的玩具手办他也是定期擦灰的。 等等,刚才跑过去的是? 齐青朝着那个身影大喊。 蔺西言你不是有伞吗?怎么不打? 蔺西言护着装小伞的包头也不回地跑过,声音很快消失在雨中:那不是伞。是他的宝贝。 不是伞? 齐青顶着一头问号,难道是现在的手办已经越出越奇葩了,那把伞是什么绝世孤品不成? 不远处,蒋阳举着校服送苏清淮回教室,自己身上湿得不行,倒是苏清淮身上雨水很少。 想到路上听到的话,他若有所思。 蔺西言有一把宝贝的伞? 蔺西言期待了一天,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先生。 两人一起穿上了实验室专属的白制服,乍一看有几分像白大褂。 给蔺西言的那一套有点大,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衣服穿在温舒意身上却正好,而且和平时的西装衬衫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因为身姿颀长高挑,下摆处露出一截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流畅的小腿,配上那一幅金丝边眼镜,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气质。 温舒意侧身帮蔺西言理了理衣服领子和过长的袖口,越发觉得自己这是在养孩子。 在其他人好奇又善意的目光中,蔺西言一阵羞囧,但是又会因为各种不经意的触碰而耳朵发烫。 新能源已经有了一些进展,很多公司看到前景都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新能源小组却一个都没有接。 做新能源的组长是个年轻男人,看得出来认真打扮过一番,虽然是直男式打扮。 例如把刘海拢到后面为了看上去精神,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搭配一双小白鞋,脸上的大黑框眼镜被擦得一尘不染,透过眼镜可以注意到他的五官其实很优越。 这种放在别人身上灾难性的打扮,放在这位组长身上倒是意外的和谐,与他周身的学术气质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真诚。 这是跟着我过来学习的小朋友,蔺西言。温舒意简单给两人介绍介绍,这是研究组的组长,姓白,白萧瑜。 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内向的人互相握了握手便算打了招呼。 白萧瑜领着两人到实验室成果展示区参观,在他熟悉的领域里,他的话才多了起来。 现在b型能源已经能够从太阳能源中分离出来了,如果下一个阶段我们能够实现它的可控,新能源很快就能够成功问世 而且量产的问题我们也有注意到,只要利用风能分离技术,再结合分子筛 说到兴奋处白萧瑜甚至开始用手比划,手舞足蹈,直到看不过脸的组员拉了他一把,他才羞耻地放下手。 温舒意偶尔和他交谈几句。 蔺西言安静跟在他们身后。 他莫名有些沮丧。 面前是眉眼带着礼貌性微笑的青年,他们明明相隔不过一步,他却总觉得先生离他很遥远。 他们的交谈那么和谐,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能够插进去。 先生不管站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能和他一起交流、成为朋友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按理说他应该是羡慕的、自卑的。 但莫名的,一种恶意在他心里滋长,他想把他们所有试图接近先生的人都推开,想让先生的身边只有自己,想让先生只对自己笑 他是生病了吗? 蔺西言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到了。 组长不好了,我们电脑里面的资料全部被黑了,有很多都没有备份。 负责资料存储的组员突然满头大汗跑过来,声音里满是恐慌。 怎么会这样?白萧瑜几步跑到中央主控的电脑前,电脑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并且还在不断黑屏。 白萧瑜锤了一下桌子,明白这是竞争对手给他们的警告,虽然资料被盗出去就会启动自毁,但是他们重新做不要紧,可金主爸爸之前那份钱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现场一片混乱,但温舒意心态还算好,只是觉得那些资料有点可惜,现在国内精通计算机技术的人不多,所以大概率是境外势力。 看来是时候培养一只黑客团队了。 蔺西言紧紧跟在温舒意身后,看着微微皱着眉头的先生,鼓起勇气上前道,我也许可以试试。 第20章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小奶狗的奖励 小时候张红玫天天出去鬼混,蔺西言经常被饿地去翻垃圾,是隔壁一个老爷爷看他可怜,把他带回家喂了点吃的。 爷爷没有子女,但退休金很高,时常还会由领导干部过来慰问,但他却执意没有搬走,他问过老爷爷,老爷爷说这是他妻子生前住的地方,所以才一直没舍得搬走。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蔺西言小时候最幸福的日子,老爷爷会教他道理,教他读书。 可惜只有两个月,老爷爷就去世了,唯一对他好的人变成了一张黑白相片。 而这个正好就是爷爷给他讲的一个事例。 只是他从没上手实践过,所以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蔺西言,然后又失望地转回去。 小朋友乖乖的,别捣乱。 小同学还没成年吧,没事,我们已经去找维修的叔叔了,不用担心我们。 蔺西言有些无措。 只有温舒意走上前去,向他们借用那台被损坏的电脑,可以让小朋友试试吗?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看温舒意的眼神渐渐变成了看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反正资料已经损毁,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他们把电脑给了温舒意。 电脑被递到蔺西言面前,温舒意道,加油。 谢谢先生。蔺西言小心翼翼抱起电脑。 先生给他房间里添置的电脑他还没舍得用过,只是每天擦擦漂亮的键盘,把它像宝贝一样供起来。 但是蔺西言的记忆力非常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只要是他看过的东西,就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老爷爷的房子虽然小,但里面大部分都是书,老爷爷鼓励他看,只有偶尔张红玫回来了会把他骂回家。 他仔细思索着爷爷教他的步骤,就像在背书一样慢慢的按着键盘。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十分不熟练,所有的步骤都像是书里刻板的步骤,甚至有很多冗杂的地方。 他们顿时更不信任了。 只有温舒意从始至终站在蔺西言身边,看着小朋友若有所思,他仔细想着书里的剧情,似乎没有提到过少年。 未来在计算机领域倒是也有一个厉害的人物,他创造的荧惑系统使得计算机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并且实现了4g到6g的跨越。 所以他不会误打误撞捡了一个未来的科技树大佬吧。 应该没有那么巧合。 蔺西言的电脑还是一个闪屏的状态,有点好奇的研究员们也叫苦连天的慢慢散去,任谁熬了那么多个大夜做出来的东西一朝被毁坏,心里大概都不舒服。 突然,在蔺西言按下一个键后,整个屏幕彻底黑屏,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不敢再动了。 记忆里的旧电脑按下这个键后应该停止闪屏,为什么这台电脑却直接黑了呢? 蔺西言的手心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突然,他的头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漂亮的青年微微蹲下身来。 不管有没有成功,西言都有奖励。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一阵柔和的风。 蔺西言的心顿时神奇得平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用头蹭了蹭先生的手,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他思考着上一遍有没有哪里做错,发现和记忆中完全重合后,便不再管异常的黑屏,重新开始按着步骤按键,在下一个小步骤后,屏幕终于重新亮了起来,是记忆中的模样。 蔺西言心里更加安定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电脑开始重启,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黑屏之外,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能不能成功就看重启之后页面正不正常。 他有些紧张。 温舒意安抚的握住了他的手。 温暖细腻的掌心让蔺西言一动也不敢动,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手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就像一块无瑕的白玉,看上去一碰便会碎裂。 电脑重启成功,但又闪了一下屏。 在所有人失望的眼神中,电脑自动跳转到资料存储地址开始下载。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看着进度条慢慢的从1%-3%-10%,再到100%。 蔺西言让开位置,白萧瑜第一个上前把下载好的资料大致翻了一遍,发现一个不漏,全部都在里面。 他惊叹道,完全恢复了,太神奇了! 太厉害了,这就是现在的小朋友吗, 惊呼声一个接一个传来,所有人看着中间的小朋友蠢蠢欲动,激动得恨不得把他抛起来。 温舒意用丝绢擦了擦少年不停冒汗的手心,看着期待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很棒。 满场的欢呼并没有让蔺西言有实质性的感觉,只有先生的夸赞让他觉得高兴。 而且这一刻的先生,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身边也只有他一个人。 蔺西言抿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温舒意却仿佛能看到他疯狂晃动的尾巴。 实验室很快恢复了正常,白萧瑜接着带两人参观,只是这次待遇就更加热烈了,不只有对待金主爸爸的尊重,也有对待技术大佬的尊重。 在路过某个研究区时,蔺西言手里甚至不知被谁塞了一包可爱的小旺仔馒头,温舒意手里是一朵鲜玫瑰,对比强烈。 蔺西言羞耻的把小馒头塞进了口袋。 日落时分,终于该回家了。 但路上的风景越来越陌生,蔺西言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困惑地看向先生。 温舒意摸着他的头道,给小朋友买奖励。 目的地是一家大型超市。 温舒意牵着蔺西言到了零食区,让他挑自己爱吃的。 蔺西言抓紧了温舒意的手,羞耻地躲在他身后,耳根一点一点变红。 他明明不是小朋友,他很快就成年能够竞争成为先生的小助手了。 在先生期待的目光中,蔺西言还是象征性的拿了一袋小小的薯片,这里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更不知道怎么挑选。 所幸所有东西都标了价格,他重点挑了最便宜的几款就准备走了。 温舒意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便叫他推着车子,跟在前面一群大学生后面,把他们拿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薯片芝士巧克力泡芙,琳琅满目。 还有几罐快乐水。 直把后面半人高的小朋友羡慕哭,见温舒意那么大方,小朋友的家长没办法,于是也多拿了几袋。 先生,太多了,吃不完的。 直到蔺西言小心翼翼扯了扯温舒意的衣角,温舒意才停下。 在众多友善而诧异的目光中,蔺西言跟着先生一起结账,前面那群大学生看见了,不知为何还捂着嘴笑。 蔺西言的头顿时更低了。 两人满载而归,身后的保镖提着两个大零食袋子,蔺西言的怀里还抱着一袋。 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蔺西言的眼睛也闪闪发亮,在空旷的大路上,只有他和先生走在一起。 温舒意微微侧头和他说话,蔺西言可以看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小节漂亮的锁骨,细细长长的镜链缠绕在上面,就像某种精致的锁链。 不对,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丢出去,他的比喻越学越差了,回家要多读读书才行。 到了门口,蔺西言却发现有一个不速之客。 是那天见过的俊朗青年。 原回舟一看到温舒意就高兴的迎了上来。 学长,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零食。 第20章 温总的修罗场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看向温舒意,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亲昵,和先生的关系肯定也不错。 先生会怎么说呢?会让他把这些零食让出去吗? 他知道,作为一个懂事的乖小孩,这时候就应该默默让出这些零食。 可是,这是先生给他的奖品,他不想让 温舒意看向身边的少年,少年的心思在脸上表现得明明白白,又委屈又可怜。 一旁站着的男主也期待地看着自己。 温舒意其实是个对感情有些迟钝的人,要不是看了原书剧情,他大概也不知道这个傻白甜居然喜欢他。 在学校的时候他对他印象还行,至少做事老实肯干,看过剧情之后,他觉得自己在学校骂他还是骂少了。 脑袋不想用实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再看看一旁哪里都聪明的小朋友,温舒意的血压顿时平稳,觉得还是自己眼光好。 第21章 温舒意不客气道,抱歉,这是给我家小朋友买的。 原回舟却会错了意,他以为温舒意的意思是小园丁的工作做得好,所以给他奖励。 当然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 学长对待家里的小园丁可真好,我都还没有收到过学长的零食呢。 原回舟的语气带上了一点酸溜溜。 园丁 蔺西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原来他是这么看他的。 上次见面他穿的旧衣服,这次见面他还是穿着土里土气的校服,和先生,和那个男人看上去就不像一个世界的。 蔺西言抱着零食袋的手紧了紧, 温舒意摸了摸他沮丧的小呆毛。 小朋友不是我家园丁,是我的弟弟,他有名字,叫蔺西言。 先生在为他说话,蔺西言抬头看去。 蔺西言少有见到先生这么严肃的时候,是为了他吗。 对不起原回舟立即道歉。 在他的印象里,学长这副模样就是训他的前兆,当初在学生会里面,就数他被学长训得最多,道歉都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他有点委屈,他和学长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没有见面,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就顶替了他的位置。 关键是学长还这么护着他。 原回舟焉焉地跟着进屋,位置只配在保镖旁边。 温舒意照例把外套递给陈嫂,然后才想起来陈嫂今天休假,他正要自己挂上,中途却被蔺西言接过,蔺西言小心整理了一番后才规规整整挂在了衣架上。 蔺西言在一边端着茶送着水。 原回舟坐在沙发上腹诽,这人刚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就做出一副主人家的作态,真有心机。 只短短几分钟蔺西言在他这里的地位,就从一个小园丁升级到了情敌的地步,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有心机的情敌。 原回舟不甘示弱,送上带过来的帝都大学糕点铺的糕点,他记得大学的时候学长最爱吃这个。 糕点铺子的阿姨现在都是做五休二,平日里要排很长的队了,我记着学长你喜欢这个就特意带了些过来。  这都是最后一份了,阿姨原本不愿意卖的,但是我跟阿姨说是送给学长的,阿姨就给我打包了。 温舒意确实很怀念这个味道,没想到阿姨还记得我。 原回舟面露复杂,整个帝都大学上至80岁老妪下至三岁小孩,谁会不知道高岭之花温会长的名字,可以说他当时的情敌几乎遍布帝都大学每个角落。 不过没关系,现在只有他找过来了,只要防着学长旁边这个心机男,他就有机会成功。 温舒意正要尝尝。 一旁的可怜兮兮的目光却让他不好意思下手。 蔺西言正端着一盘各种花样的小蛋糕过来,看着桌上名贵的糕点,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我今天做了蛋糕委屈的声音说了一半就又止住。 如果只有他和先生,蔺西言肯定是不敢这样直白的,但是他就是对这个缠着先生说话的人看不顺眼。 两个目光同样热烈又期待,不过温舒意确实相当迟钝,没往修罗场那方面想。 只觉得小朋友做的蛋糕必须要给他捧场,而且小朋友的蛋糕确实很合口味。 那我先试试西言的。 蔺西言眼睛一亮开心的把托盘放下,把最漂亮的几个小蛋糕一一摆在了温舒意面前,还不经意的把原回舟带来的糕点往旁边挪了挪。 原回舟还没来得及委屈,就看到蔺西言无辜又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原回舟却莫名在这眼神中看到了挑衅对不起,先生可能更喜欢我这个口味,你不会生气吧。 原回舟张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莫名觉得又气又憋屈。 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装可怜,可惜现在绿茶的知名度还没有传播开来,不然就会知道怎么来形容蔺西言了他简直就是个西湖龙井。 气氛一度沉默。 温舒意吃着吃着,觉得这氛围实在有些奇奇怪怪。 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点幽怨的目光,再加上小朋友羞涩又期待他点评的目光,温舒意觉得自己被两盏白炽大灯围在中间。 很合口味的蛋糕似乎也不那么好吃了。 温舒意看了眼只动了几口的蛋糕。 温舒意放下了叉子,折起丝绢碰了碰沾了丝丝奶油的唇角。 纤细的手指如无瑕的白玉,比纯白色的丝绢更加细腻好看。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无形的大家长威压就让暗流涌动的两人,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不敢动了。 温舒意看向蔺西言。 西言,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蔺西言蔺西言心虚不动了,课下的时候总是想着先生接他出去玩,一点写作业的心思都没有。 他小声道,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去写。 原回舟也下意识跟着没动,好一会儿才反应,他心虚个什么劲,他都已经毕业了。 小可怜的模样让温舒意的语气稍稍温和了些,晚点写没关系,不要不舍得用电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玩游戏也好,学习也好,都可以。 西言今天就做得很棒。 先生没有怪他,先生真好。 蔺西言的眼睛亮晶晶的,背后虚幻的尾巴似乎也慢慢晃了起来。 原回舟在旁边听着,心里酸水直冒。 等蔺西言乖乖上了楼,温舒意又把目光转向了原回舟。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宝贝伞不见了 原少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喜欢这种事本就是没有定性的,既然他不说,温舒意也就装作不知道。 青年西装革履,褪去了少年在时的温和,清冷疏离的目光逐渐与大学时的学生会长融合在一起。 他的话过于公事公办,原回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委屈道,学长以前都不这么叫我的。 他要来之前可是认认真真学过《追求者宝典》的。 温舒意冷酷无情极了。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原回舟才回想起来,大学时候学长叫他最多的居然是「那个学弟」。 什么破宝典,根本不实用。 他憋屈道,学长叫我名字就好。 温舒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低头整理着不小心蹭到奶油的腕扣,这回连「原少」都没有叫了。 很晚了,你既然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原回舟一阵憋闷,他突然有种奇怪的即视感,就是那种古早宫廷剧,他这个不受宠的小妃子不小心冲撞了皇上的宠妃,然后被降了位分。 学长没什么别的要和我说吗? 要说的? 温舒意还真想起来一句。 然后,原回舟看着他的白月光抬头纡尊降贵地看了他一眼。 以后做事带点脑子。 后面的话他没说,原回舟却隐隐觉得有「你蠢的实在让人不忍直视」的意思。 原回舟有点懵逼,学长这是在骂他做事不聪明吗? 原回舟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那小子凭什么拥有学长那么温言好语的态度,轮到他了就是被骂。 他焉焉地回到家里。 手机里的猫猫头像跳出来。 怎么了?你今天不开心吗? 这是一条语音,他的温言细语一下子让原回舟好受了些。 第二天,温舒意被夺命连环call叫回了家。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老爷他好像很生气。 谁知温舒意都还没有见到人,里面印象愤怒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你是不是嫌我们家钱太多了,不造一造心里难受?温父怒目圆瞪,天知道他突然知道公司立了一个注定要赔钱的项目,突然心梗的感受。 温舒意悠哉悠哉,可能吧。 温父气得直揉眉心,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不知道这个不孝子说了什么,董事会居然也都任由他胡闹,你到底和董事会说了什么? 温舒意道,没什么,我只是答应他们,如果项目赔了,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一人承担,并且我自愿辞去在温氏的职务,与温氏彻底撇清关系。 这么好的事,那群老狐狸当然不会阻止。 温父道,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爸爸也多了?想把我气死换一个? 温舒意认真想了想,把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勉强得出一个结论,那还是算了,你也不是没有优点。 第22章 温父默默抓起了一旁的拐杖。 温舒意也不着急,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温父将信将疑,什么东西,不孝子非要逼他吃速效救心丸吗? 他拿过文件挑剔地看着看着,面色逐渐严肃。 新能源的研发进程已经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注意,最新成果正在实验中,只要实验没有出现差错,它的前景必然一片大好。 最重要的是温氏是他们唯一的投资人,它所能带来的利润是可以想象的。 温父:嘴角逐渐上扬。 这小子好像还有点眼光,不行,他不能表现出满意的样子,不然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温父勉强道,还行吧,勉勉强强,就这么点成绩就翘尾巴了,你爸我年轻的时候这种程度的项目都只是个练手。 温舒意看着一旁管家逐渐尴尬的笑容,再看看差点吹自己会飞的父亲,觉得管家也不容易。 温父被顺了毛,难得心情大好,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妈妈过几天可要回来了。 温舒意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大概就知道了喜欢全球各处飞的母亲为什么突然回来。 多大人了,居然还学着小学生告状。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小朋友的班主任。 今天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学校已经在为期末联考做准备,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刷不完的题。 几乎每个同学都十分忙碌,路上随处可见拿着手抓饼就匆匆往教室跑的学生。 教学楼鲜少人经过的最上层楼梯上,几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为首的少年靠在栏杆上。 老大,他把那把伞守的太严实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拿。 蒋阳哼了一声,藏这么严实,不会是手机吧。 在清河一中是不允许学生带智能手机进校园的,一旦发现就要通报批评。 自从听说蔺西言有个宝贝伞之后,蒋阳就一直蹲着他,他不能让抢了清淮名额的人好过。 但是蔺西言守得太严实,几乎去哪都要带上,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 老大不如这样,我有个办法。一个小弟凑上前来。 不知道为什么,蔺西言总觉得今天眼皮跳的不正常,他伸手按住了右眼,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请问蔺西言在吗?陈老师让你过去一趟,老师看起来挺急的,你快点。一个陌生同学突然从教室前面探出头来。 蔺西言没有想太多,刚想背上小包就被拽走了,他想着只是几步路远,也就没有坚持背上。 但是奇怪的是,到了办公室陈老师却说没有叫他,蔺西言又一头雾水地回来。 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坐在椅子上,习惯性得想从包里拿出来那把小伞擦擦,却意外摸了个空。 不见了? 他的心突然空了一下。 他把包打开探头看,又把包翻过来倒了倒,没有,这里面向来只有那把小伞和一支笔,现在小伞不见了。 他又在桌肚里书包里翻了翻,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放错了地方,但翻了两遍却还是没有。 一旁路过的齐青举着篮球,好奇问,蔺西言,你在找什么呢? 蔺西言脸色很难看,我的伞不见了。 什么?你的宝贝伞?齐青一听到就觉得坏了,他可是知道蔺西言有多宝贝那把伞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听见他的声音,刚刚捧着干脆面进来的鸡冠头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大,蔺神,我课间好像看到蒋阳他们鬼鬼祟祟来了一趟。 蔺西言紧紧抿着唇,脸色黑沉。 蒋阳,又是他们。 他们去哪里了? 鸡冠头从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脸色,下意识抱紧了干脆面,结结巴巴道,好像是后边的小树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小奶狗被叫家长 这把伞也没什么特别啊,不会拿错了吧。 蒋阳把那把伞展开,发现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商务用伞,上面甚至什么花纹都没有。 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绿头发道,应该是不会拿错的,他那小包里就放了这一把伞。 不过,他这么喜欢不会发疯吧。 小树林的一边是教学楼,一边是一片湖。 这里没有监控,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把伞扔到湖里,来个「死无对证」,就算蔺西言猜到了,谁又会为了他费时费力捞起来一把伞呢。 蒋阳把伞收起来,想到这一点,顿时冷笑道,要的就是他发疯,到时候闹上学校了,正好让他那个站街的妈一起过来丢人。  而且,你觉得出了打架这回事,温氏还会坚持选他吗? 其他几个犹犹豫豫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一剑三雕啊,老大厉害。 湖不算深,水也还算清澈,里面养着锦鲤,时常会有人过来投喂鱼食,蒋阳想着要丢远一点,太近了容易被捞上来。 他仔细比划着他能丢出去的最远距离,然而还没等他具体实施,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从小树林边缘传了过来。 是蔺西言。 把伞还给我。 他速度很快,满打满算没有三分钟就赶过来了,要知道教学楼到小树林之间还要经过小半个操场。 少年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就像黑夜中目视着人的野狼,无端让人害怕。 这个月或许是伙食好了些,原本瘦小的个子也抽条似的长高了些许,线条流畅的手臂上似乎也有了薄薄的肌肉。 蒋阳不怕他,他举着那把伞站在湖边。 你倒是来的挺快,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撑伞。 他拎着伞上的挂绳把它左右晃动,至于是给人撑伞还是给鱼撑伞这就不得而知了。 还给我。 蔺西言前进了几步,却看到蒋阳故意放开了手,在伞即将掉落的时候,又把它抓住。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你不会怪我吧。蒋阳笑嘻嘻故意道。 齐青急匆匆赶过来,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追上,一听到这句话就炸了。 我靠,你个傻逼你还要不要脸啊?快把伞还给人家。 蔺西言攥紧了手,冷冷地看着他,不算圆润的指甲尖都扎进了肉里,不过他更想扎进这个人的肉里。 看着他的眼神,蒋阳莫名有些后背发凉,但嘴里还是不认怂。 我可警告你,打架是要被叫家长的,你也不想你那个站街的妈到学校来被人笑话吧。 蔺西言没了耐心,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悬挂在空中的伞让他的心也跟着悬挂起来,小伞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先生送给他的,是他所有东西里面最珍贵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把伞 蒋阳看着蔺西言那张死人脸就觉得讨厌,而且就是他让清淮不开心了。 老老实实跪下求他不就好了吗?说不定他能扔个好点的位置让他去捡。 不就是一把伞吗,激动什么。 他干脆转身发力,想把这把伞扔到湖中央去。 不是喜欢抢别人东西吗?我也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 湖面十分平静,里面的锦鲤正值休眠时间,直到饭点才会出来跟着人转悠。 然而今天又有些不同,平时午饭才会热闹一点,这个时候岸上人声却不少。 只听扑通一声响,水面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浪花。 而后是两声巨响,一前一后两个人跌了下去,惊得湖中的锦鲤四处乱窜,远离了事发地点。 伞并没有被扔得很远,在蒋阳发力的一瞬间就被打断了,但是伞还是自由落体掉进了湖里。 蒋阳在水里剧烈得挣扎着,他不会游泳。 其他人如梦初醒般要过来拉他,几个胆小的看见了连忙去叫老师。 蔺西言在水里努力寻找着,因为混乱而产生的淤泥遮挡了他的视线,好在他记得伞的掉落地点。 他的手碰到了伞边,却又被身边人突然的一个蹬水不见了踪影。 拉到了拉到了,老大我们拽你上来。 几个人即将成功把蒋阳拉上岸,却突然受到一股阻力。 蔺西言在水中拽着蒋阳的腿,把他重新拉了回来,重重跌到水里。 因为水而产生的恐惧和窒息感,让蒋阳害怕不已,他拼命挣扎,岸上的人只好再接再厉去抓他乱动的手。 等老师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蒋阳劫后余生般仰躺在地上,时不时吐一口水,和另一个浑身湿透的同学一样身上满是淤泥,头发上还沾了些浮萍。 第23章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着小伞上的淤泥,伞头可能是磕到了水里的石头,有一些磨损。 现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带到了办公室。 老师是精英班的,因为恰巧没课就被叫了过来,蒋阳在人前惯会装乖,再加上他的同伴七嘴八舌避重就轻,只讲了蔺西言把蒋阳推到水里。 齐青在旁边怎么也插不上嘴,气得脑袋冒烟。 明明就是你们班蒋阳,他偷了我们班蔺西言的伞,还要把伞扔水里! 老师当然是要维护他们班的,而且蒋阳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顿时斜着眼嘲讽道,伞有什么好偷的,而且不就是一把伞吗?这就能让他把别人推到水里去? 他又对着蔺西言说,你,把你的家长叫过来,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把别人推水里,家里是怎么教你的? 蔺西言一言不发,只是一直抱着他的宝贝伞,直到班主任陈老师赶过来,才给他家长打了电话。 这件事闹得不小,必须得有大人来处理才行。 秋天的风吹到身上极冷,比那天在废墟上还冷些。 蔺西言还是穿着湿漉漉的校服,身上挂着淤泥,头上沾着浮萍,这已经是简单处理过的结果。 他一个人抱膝坐在办公室门口,蒋阳的父母已经赶过来了,那对看上去就有权有势的夫妻一过来就把办公室闹了个底朝天。 先生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西湖龙井蔺小茶 我们不管,这事今晚必须给出个结果来,那个推我们家小阳下去的人要是没受处分,你们就等着接举报去吧。 微胖的贵妇人一边心疼地擦着儿子头上的淤泥,一边毫不客气道。 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傲慢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就像一个镇场子的门神。 蒋阳身上披着暖和的大衣,得意地看着一旁差点气到冒烟的齐青。 蒋阳妈妈您先坐,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件事情确实太恶劣了。 精英班的刘老师殷勤地得为蒋阳一家端茶送水。 蒋家在学校是有股份的,在董事会上也说的上话,如果这件事情处理的让他们满意了,他说不定还能捞到点什么。 陈老师皱着眉头打断道,湖边没有监控,只听一面之词,是不是太武断了? 要知道这种事要是定下罪名是要退学的,要是在闹得严重些,闹上警察局,这可不是小事。 蔺西言在他班上也待了快两年,他自认还是比较清楚的,绝对是个很老实的孩子,不会轻易惹事。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人傲慢地颔首。 这么多孩子都看见了,还要什么监控,你们要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希望你们快点给出处理结果。 刘老师连忙应和,陈老师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不管如何,等双方家长到了,再进行下一步比较合适,只是,他想到蔺西言那个不靠谱的母亲,心里有点担心。 另一头的孙校长正急匆匆赶路,心里直呼倒霉,他倒是不知道学生在学校上个课,还能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来,是该好好整顿了。 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在台上讲的话当耳旁风。 天色越来越晚,晚风也越来越冷。 蔺西言抱着膝盖,面色变得潮红,身体细微得发抖,脑袋里像被塞了一片浆糊。 先生没有来。 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先生一定是生气了。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怀里紧紧抱着小伞。 教学楼旁边叫不出名字的大树不停在落着叶子,掉落的叶子顺着风的方向飘落在走廊上,很快蔺西言就被糊了一身。 他一片一片摘着,但是顺风而来的落叶越来越多,他索性也就不管了。 他闭着眼睛小小的哈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他身上突然披了一件暖和的大衣。 青年因为比较匆忙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长长的风衣尾巴在晚风的作用下荡出漂亮的波纹。 白衬衣仍旧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没有打领带,衬衣的下摆尽数收到了笔挺的西装裤内,这样的穿着比之平常更显得随性一些。 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取下了镜链,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轮廓流畅,丹凤眼下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今天的青年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性和距离感。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遮住眼睛又放开,是真的先生。 先生,对不起 他又给先生惹麻烦了。 带着鼻音的声音模糊又委屈。 温舒意蹲下身,用随身带的丝绢擦了擦他沾了落叶的头发。 西言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东西,弄伤自己。 温舒意已经和陈老师了解了基本的情况,知道这次纯属是因为其他人惹事。 少年却犹豫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那不是不重要的东西。 那是先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我的伞,是我最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同样的事情再重复一次,他也仍旧会跳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低烧而显得有些哽咽,听起来更加真挚。 温舒意有些怔然,他不知道这把伞会被看得如此重要。 看着委屈的少年,缓缓叹了口气。 只是个小朋友啊,只要对他有一点点好,他就会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办公室里的声音嘈杂起来。 是不是他家长来了,我今天非得跟他家长好好说说,他到底会不会教孩子。 微胖的贵妇扭着腰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外站着四个人。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一个身上一样沾着水的坏孩子,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和努力擦着汗的孙校长。 不知道为什么,蒋母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熟悉,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概是路上碰见过吧,她一向不怎么记得那些穷酸人。 蔺西言紧张地看着温舒意。 温舒意安抚地牵起他的手,声音严肃而冷淡,正好我也要问问,你家孩子为什么欺负我家孩子。 先生没有怪他。 蔺西言有些愧疚,又有些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把先生的手握紧了些,又突然想到手上的淤泥,把手又往外抽了抽。 贵夫人一听说他说这话就不高兴了,她斜着眼睛一脸轻蔑。 用尖利的声音大声道,我就知道有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家长,你把孩子教成这样,还欺负到我儿子头上,现在你反倒是有理了? 温舒意冷冷道,欺负?证据呢? 温舒意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抽出口袋里的丝绢,把它递给蔺西言。 蔺西言手上细微的挣扎让他以为是身上沾着淤泥有些难受。 蒋母指了指大爷似的坐在后面椅子上,吃嘛嘛香的高壮儿子。 证据?我儿子就是证据。 齐青都觉得她这话说得丢脸,现场只要长了眼睛,谁受欺负了谁看不出来。 要不是他爹的合作人在这,他多少得喷两句。 蔺西言阴郁地看着他们,他们骂自己无所谓,毕竟再怎么骂也伤害不了他什么,但他们不该骂先生。 蔺西言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看上去很是怯懦地小声道。 先生,我没有推他,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是他自己绊倒掉下去的,他还把我拉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清了。 他故意露出来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加上看上去偏矮的个子,怎么也不可能把又高又壮的蒋阳推下水去。 对对,就是这样。齐青在一边帮腔。 瘦小的少年可怜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对不起,虽然他骗我,偷了我的东西还污蔑我,但我应该先把他救上来的。 这话听着似乎很正常,又似乎有些奇怪,蒋母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舒意摸摸他的头。 没关系,西言做得很对。 孙校长在一边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定论。 老神在在坐着的蒋父走了出来,正要帮腔,但是看到温舒意的脸的那一刻,心里顿时一咯噔。 这回轮到蒋阳气的头上冒烟了。 不对,明明就是他推的我,李明他们要把我救上去,他还在水下面拉我的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温总护崽 还没等蒋阳说完,就收到了自家老爹的一个狠狠的瞪视。 第24章 吃哑巴亏让他难受极了。 蒋父一直傲慢的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微微弯了下去,说话也从居高临下的蔑视变成了不易察觉的谄媚。 如果知道那个男孩背后是温氏,他今天怎么也不可能来这一趟,都是那个败家娘们害他丢的脸。 他内涵埋怨推开蒋母,站在温舒意面前道,温总,今天都是误会 他还没说完,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冲了出来,误会?怎么能是误会呢? 蒋母一下子不干了,他儿子可是被推到了水里。 她几步挤上去正要理论,却看到丈夫回过身面对她,脸色十分可怕。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 蒋父给了警告后,又立马转过来连声说着「是误会是误会」,脸上已经换上了奉承的笑容,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温舒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闹剧,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这怎么能是误会呢?我家孩子可是被欺负了。 蔺西言适时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气度过人的青年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威势,温氏在清河城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蒋父仿佛明天就要看到自己家的破产通知。 蒋父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里发苦,像他平时只能在宴会里见一见温总,连那个圈子都挤不进去,没想到今天就把人给得罪了。 他卑躬屈膝道,是,温总别生气,蒋阳确实被贱内惯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一前一后的对比让刘老师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哪里知道温氏居然管这小子管到底了,他还以为来的会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妈呢。 蒋母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丈夫这么卑微的模样。 蒋父转过头招呼蒋阳,蒋阳,快给这位同学道歉。 爸爸!蒋阳不敢置信,他们不计较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要他道歉,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蒋富一边陪笑着一边回头呵斥道,快道歉。 这既然两个人都掉到湖里了,道歉就不必了吧蒋母毕竟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这要是道了歉得丢多大的人啊,她上前一步把儿子护在身后。 你懂什么?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看着温总一言不发的模样,蒋父不敢再耽搁一把,推开蒋母把蒋阳拉到温舒意面前,按着他头道歉。 老蒋!蒋母觉得委屈极了,平日里最惯着蒋阳的明明是他自己,现在反倒过来怪她了。 闭嘴! 事情都是这泼妇挑起的。 自家孩子什么德性他能不知道吗?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之前能纵容是因为他知道分寸,现在惹到温家头上,温家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蒋家惹得起的吗? 蒋阳本来还想抗争一下,然而看到父亲这么对母亲,只得不情不愿道歉,对不起。 声音小得除了他那一圈人,谁也听不见。 温舒意没有表态,只是慢条斯理的用保镖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小孩的脸。 蒋父再次按下蒋阳的头,真诚点,声音这么小,人家温总都没听见。 温舒意道,不必,该被道歉的不是我。 蒋父顿时灵性地按着蒋阳的头对着蔺西言,大声点,道歉。 蒋阳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这么多老师同学围在旁边,还有家长也在身边,他却向另一个人道歉。 旁边是蒋父瞪着他的眼神,他觉得这个爸爸陌生极了。 蔺西言对不起。蒋阳恨恨地大声道。 说完后他就跑了出去,他受不了这样丢脸的事。 小阳!蒋母连忙去追。 只有蒋父没管他,他再次道歉,是我管教不严,今天回去我就给他办理退学, 面容冷峻的青年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金丝边眼镜上反射的白光仿佛一把软刀子,让蒋父不敢抬头看。 蒋总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好办了,孙校长,这件事情后续就交给您了,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当然,您放心。孙校长在一旁松了口气,他倒是想上去说几句,没想到这个蒋总居然会这么狠。 事情告一段落,蒋总千恩万谢,只有刘老师吓得冷汗直冒。 孙校长刚才那个警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没想到他在清河一中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还是翻车了。 结果大快人心,齐青偷偷吹了个口哨,决定温总以后就是他的偶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温总的时候,蔺西言总是挡在他面前。 emmm可能是巧合吧。 今晚的星星很是明亮,就像是一片始终遮蔽着天空的乌云被彻底扯开了,满天的星辰尽力的发着光。 蔺西言亦步亦趋地跟在温舒意身后,身上多裹了一件常备在车里的大毛毯。 温舒意道,还冷吗? 不、不冷了。蔺西言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喷嚏,给自己弄红了脸。 蔺西言接过老张递过来的围巾,给蔺西言围上,让他本就小的脸遮了大半,只堪堪露出通红的鼻头。 我已经让陈嫂准备好姜汤了,以后不能再这么笨了,知道吗? 不管在谁那里,你现在都是温氏的人,是我的人,温氏的人不受欺负,西言要记住。 嗯。蔺西言重重点着头,就像一只小小的奶狗不断晃着尾巴。 明亮的路灯下,少年的影子逐渐与青年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他是烂在土里都没人要的叶子,是早已烂了根的坏苗,先生却相信他能成为一枚漂亮的书签,他能长成一棵繁茂的大树。 他会永远追随先生。 进门的时候,蔺西言发现家里有些异样。 客厅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黑色大波浪卷的美人,大红色的包臀礼裙让她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头上的纱网礼帽又添了几分性感。 似乎是听到开门的声音,美人转过头来,巴掌似的小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漂亮的唇瓣不点而朱。 晏晏,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作者有话说:  _(:3」∠)_; 顾女士:晏晏,妈妈虽然是个开明的人,但咱也不能做违/法的事,这小朋友看上去还没成年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小奶狗不是金丝雀 晏晏是谁? 她也是先生的朋友吗?她看起来对这里好熟悉,是和先生同居过的关系吗? 蔺西言悄悄往前蹭了两步,挡在温舒意面前,虽然戴着长围巾披着大毛毯,但也努力表现得气势汹汹,就像一只圈领地的小奶狗。 可女人不仅打扮张扬艳丽,动作也熟稔得不行,她摘下墨镜饶有趣味地绕着两人转了一圈,茶棕色的眼睛灵动的转着,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许熟悉。 自家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冷淡居然也有朋友了?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当妈的可再清楚不过,自家儿子表面上中央空调对谁都笑,背地里可不轻易和人交朋友,更别说带人回家了。 最终还是温舒意打破了沉默。 顾女士。 小奶狗竖起了耳朵。 顾女士是谁? 先生的语气也很熟稔,蔺西言把她的戒备等级又提高了一级。 顾女士: 这个陌生的小朋友就像呲着奶牙的小奶狗,奶凶奶凶的。 顾女士被他戒备的模样逗乐了,这小朋友守他家晏晏还守得挺严实。 她把墨镜随意挂在裙子上,笑着埋怨道。 真是,都怪你爸,小时候不应该让你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精英教育,现在儿子都不叫我妈妈,好伤心。 顾女士还是这样,用所有大家长的话来说就是小孩心性。 父亲和顾女士离婚并不影响他们对他的爱,甚至他们离婚的时候他也是同意的,他知道两人相看两相厌很久了。 温舒意道,妈。 顾女士满意了,把好奇的目光转向了里边的小朋友,这才乖嘛,这个小朋友是谁? 小奶狗听着有些晕乎。 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先生的妈妈?实在很难看出来,因为她看上去太年轻了,和先生更像是同龄人。 他刚才是不是表现的太凶了?一点也不乖。 小奶狗顿时缩起了尾巴,躲到了温舒意身后。 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还满身淤泥,脸上更是看不清楚模样,一看就是个坏孩子。 第25章 温舒意看出了他的拘谨,安抚地摸摸他的头。 小朋友叫蔺西言,是我资助的一个孩子,现在住在这里。 蔺西言胀红着脸打招呼。 妈妈您好长着圆溜溜狗狗眼的少年结结巴巴。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叫错了,瞬间整个脸从耳根开始红透到每一处,连忙改口,不是不是,阿姨您好。 顾女士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 你看着这么小,都把我叫年轻了,叫妈妈我也很开心。 小奶狗恨不得原地缩到地板里面去,今天脏兮兮的已经很让先生丢脸了,没想到还叫错了,先生的妈妈会不会以为他是个笨小孩? 温舒意仿佛看到了他垂下来的耳朵尾巴,于是帮着解围道。 顾女士,小朋友要先去洗个澡,不然要感冒了。 一听到要离开先生,蔺西言下意识小声道,没关系先生,我晚点去也行。 少年稍高的体温跟着毛毯传了过来,就像一团火炉,温舒意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确实有发烫的迹象。 晚点去就要发烧了,我让陈嫂把姜汤端到你房间去,床头柜里有感冒药,自己乖乖吃一颗。 嗯。蔺西言从先生的掌心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也知道自己感冒了,他不能传染给先生。 小奶狗乖乖答应。 小奶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养孩子的即视感让顾女士有些心虚,他们那时候到处飞,小时候的温舒意就是被保姆带大的。 不过,小朋友守她家晏晏是不是守得太严实了,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和他爸最近逼婚逼太狠了,自家儿子开始叛逆了。 该不会是和那些浪荡富二代【指温父】学坏了吧,专门在别墅里养了一个小金丝雀。 直到蔺西言上楼去看不见背影了,顾女士这才小心试探道。 晏晏,妈妈虽然是个开明的人,但咱也不能做违/法的事,这小朋友看上去还没成年吧? 温舒意: 他只是资助小朋友上学,和小朋友成没成年有什么关系? 温舒意完全没想到单纯的资助关系还能被顾女士曲解成这样,他道,顾女士,我觉得父亲早些年收掉你的总裁小说是一件正确的事。 哼,那个老王八蛋。说起那些总裁小说顾女士就来气,那个老王八蛋凭什么收她的书? 不过看着儿子一脸正色的模样,顾女士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就他家儿子这么个工作狂,养金丝雀她也是不信的。 可能是小朋友对大人下意识的依赖吧。 顾女士道,行,那你好好照顾小朋友,过几天我和小姐妹们一起举办一场联谊宴会,你给我乖乖到场就行。 说完她扶了扶纱网礼帽,重新戴上墨镜扬长而去,夜晚这么美好,当然得去约几个小帅哥。 宴会 温舒意把顾女士送出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现在剧情因为他的打乱,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找不回线头了,接下来会怎么走剧情全看主角。 温舒意脑海中跳出了原书里泼红酒掉泳池的经典画面。 不会这么巧吧? 这时候,灰头土脸的苏清淮也回到了家,努力维持了一天的和善瞬间消失,脸色很是难看。 蒋阳被迫退学,苏清淮明显感觉到自己待遇的变化。 普通同学只是不想惹事,但是并不是傻子,苏清淮平时喜欢祸水东引和拉别人当刀子的事,只要有心都能看得出来。 平时都是蒋阳帮他干着各种脏活累活,现在蒋阳走了,没人搭理他了。 不行,他要回温家,那个傻白甜应该可以帮他。 今天晚上的办公室闹剧,其实他也在旁边围观。 青年风姿绰约,长身玉立,贵不可言,所有人都奉承着他,对他诚惶诚恐。 他知道那是温家带来的威势,可他也流着温家的血,他也该站在那样的位置被所有人仰望。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预告:小奶狗家里人发现他的线索啦and小奶狗第一次梦到先生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小奶狗的家人 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在原回舟的印象里,苏清淮一直温温柔柔的,脸上常带着微笑,还没有这么愁眉苦脸的时候。 自从上次咖啡店的事后,原回舟就动用关系帮苏清淮又找了个学生工作,并且时不时会来看看他。 不过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清淮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开心,可能是因为才受了惊吓吧。 苏清淮一时没有说话,只是一圈一圈转着咖啡杯里的小勺,漂亮的拉花也跟着糊成了一圈一圈,就像纠结着要不要开口的内心。 他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却沮丧得没有多少笑意,没什么,只是班上的同学突然就不和我说话了,我有一点点难过。 似乎是怕原回舟误会,他又很快摸了摸鼻子,温柔小意道。 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我很快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他勉强的模样让原回舟一点点皱起眉,作为从小到大都是被追捧着长大的孩子,他以为故意孤立这种事只出现在电视剧里,没想到现实里居然真的有。 他们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在原回舟的眼里,苏清淮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很困难了,就要出门打工,又要上学,没想到在班上还要被人孤立。 上钩了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吧苏清淮低下头,头上恰到好处翘出一两根小呆毛。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平安锁,材质看上去很旧了,边边上被摸得很光滑。 他难过道,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说爸爸抛弃了我们,我不信,家里只留了一个平安锁,妈妈说是爸爸留给我的。 平安锁当然不可能是温父留给他们的,毕竟温父根本就不想要私生子,他是他妈妈偷偷生下来的。 上辈子温家的长子车祸去世后,他就被妈妈带回了温家,也收到一个平安锁,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把他真正认回家,他依旧姓苏,不姓温。 听说平安锁是温家的传统,每一个温家子孙辈都有,他那个还是他妈妈求来的,他按照记忆里假造了一个,原回舟肯定能看得出来这是温家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辈子很多事情为什么都不一样,但肯定还是在同一个时期,他再也不想忍受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生活了,他要早点回到温家。 原回舟确实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平安锁,当初他第一次和学长见面还是平安锁带来的缘分。 只是他明确知道这个平安锁是温家人所有的,难不成苏清淮是温家哪个支系流落在外的孩子吗? 但他不能确定苏清淮是不是私生子,他的圈子里家生子都很歧视私生子。 他犹豫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苏清淮眉眼弯弯露出来一个笑容,嘴里的话依旧温柔小意。 谢谢你愿意一直帮助我,虽然我很想父亲,但是没有找到也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妈妈很爱我。 这原回舟有点纠结。 他都这么可怜了,不如帮他问问吧?反正只是牵个线的事。 原回舟看着沮丧又柔弱的苏清淮,最终还是坚定了要帮助他的心,大不了他先找人打探一下。 苏清淮的笑容顿时更清纯了。 他实现了目的,把人送走就去工作间换了工作服,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他原以为这个傻白甜嘴里说的帮助是会直接帮他交学费,没想到他居然能直到这个地步,居然帮他重新找了一家咖啡店做服务生。 他还是得做这该死的工作,而且因为这咖啡店是原回舟朋友开的,他还必须保持好柔弱可欺的人设。 苏清淮,换班了,快点。 来了。苏清淮抓紧了围裙,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蔺西言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 梦里很热闹,有那个讨厌的先生的学弟,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人,都围在先生身边。 只有他被隔绝在圈子之外,先生还只对着他们笑。 他心里咕噜咕噜冒着酸泡泡,不知哪来的勇气推开其他人,拉住了先生的手,周围的人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在梦里,先生和他的关系不像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也不像是大家长和小朋友,反而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更亲密的关系。 第26章 他把先生拉回了家,家里被装扮的很温馨,一切都是先生喜欢的模样,而且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会一起浇花,一起晨跑,一起看新闻,他可以随意握着先生的手,可以在先生的唇上落下轻轻的吻。 他长得很高大了,甚至可以把先生打横抱起来,如果他亲狠了,怀里先生的脸上会渐渐染上红晕,清冷疏离的眼睛也慢慢带上水雾。 他还可以叫先生「晏晏」。 那一个只有家长叫的先生的小名。 一切美好到让小路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西言?西言? 恍惚间蔺西言好像听到了先生的声音。 他抱住了那只平时只敢悄悄碰碰的手,用烧红的脸轻轻蹭了蹭,嘴里模模糊糊地喊了声「晏晏」。 低低的声音仿佛能够穿透现实和梦境。 此时,距离城东最远的西街工地上吹着热风,工地上的风总是带着浓重的灰尘,让人烦躁。 工人郁闷地抽着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晚风中明明灭灭。 挖掘机已经挖了整整一星期,这边负责的领导一被上面催就开始催他们,还扣扣搜搜不加工资,纯纯又想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多吃草,不就是在做梦吗? 工人腹诽着。 一阵大风吹来,一旁堆砌着的矮石墙倒下,差点砸到他身上,他连忙往旁边跳了一步,嘴里暗骂一句倒霉。 不远处传来工友的呼喊,老于干嘛呢?上工了! 来了来了!老于郁闷地站起身。 经过那处矮墙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反光不像玻璃,更像是他媳妇玉镯子的那个光,老于心里一跳。 他把那东西拿起来,果然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小船形状,上面细心雕的字被磨损的有些看不清了,但是玉的质地莹润舒服,绝对不是便宜货。 他想偷偷塞到怀里,却猛的被工头拍了拍肩膀,藏什么呢,这里的东西可都要上交给领导的。 老余讪笑着把玉拿出来交在工头手上,心里肉痛不已。 没什么,捡着块玉,我正要把它转交给您呢。 手里的玉佩莹润富有光泽,工头一见到这块玉,就知道是块好玉,别的不说,价格肯定便宜不到哪里去。 他毫不客气地收走了玉佩,干的不错,等我交给领导,给你发奖金。 老于心里嘲讽着,那200块钱的奖金连这块玉的绳子都买不到。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蔺西言并不知道,在他印象里早已被张红玫卖出去的玉,居然真的只是不见了。 蒙尘的玉佩被洗得干干净净,正经过一个一个人的手往华国最繁华的地方传递,最终作为压轴,摆在了帝都最大的拍卖场里。 作者有话说:  小奶狗家长要找来啦_(:3」∠)_; 今天是西言18岁生日哦(/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我每天的爱心赞赞(/ω\)每个小可爱都有哦! 第27章 小奶狗开窍 温总, 临水西街的楼盘已经在开发中了,目前拆迁很顺利。 这次的拆迁别说钉子户了,他们开发团队几乎一到那里, 拆迁户们就一个接一个排着队主动来签合同,生怕他们一下子改了主意。 像临水西街那样的小地方,就连修路都会有意绕过, 能等来一个拆迁机会,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难。 更何况拆迁价格并没有因为他们地方小而压得很低,反而很公道,拆迁公告出来的时候, 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地方的人眼红。 温舒意点头表示知晓, 然后看向另一个人。 杨总监,公司剩下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财务总监投屏出一份文件。 温总,这是上个季度的报表, 流动资金还剩下三千万。 这几个月以来小温总一连发布了好几个大项目, 投入都不少,而且都暂时没有任何盈利情况,所以财务报表并不好看。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相信小温总, 他上任以来投资的项目就没有失败的。 上次新能源投资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 团队里的人没什么信心, 最后还不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小温总还把公司里很多尸位素餐的人辞掉了, 提拔了很多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一年的效绩眼见着越来越好,大家都很有信心。 当然,除了当初跟着老温总打江山的几个元老股东, 他们始终认为坚守旧业才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公司不听他们的。 青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从视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脸。 小温总似乎不管什么时候, 衬衣的口子永远都严谨地扣在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今天的摄像头甚至懂事地对准了若隐若现的喉结。 视频会议的小框框里不少人不约而同眼神飘忽了一下。 好吧,他们承认对小温总那么信任值是有那么一点点颜值加分在上面的,当然,只占一点点。 三千万是够的。 温舒意看了看行程表,沉吟一会儿定下了行程。 三个月后跟我去一趟海城。 是。 小温总早就在群里说过,这次的目标是拍下海城金水湾。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如果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其他已经启动的项目将没有退路,一旦有哪里出了差错,公司就离破产不远了。 难的其实不是拍下它,甚至金水湾非常好拍,他们如果不去是会到流拍的地步,有风险的是它后续的价值会不会如小温总所料上升。 但这里的所有人都相信这次项目依旧会成功。 和以前一样。 关掉视频后,夜色已经很深了,所幸这个团队里都是年轻人,还算能熬得住夜。 温舒意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再看看资料,陈嫂突然着急地敲门进来,甚至因为过快的跑动而有些喘不上气。 先生,小少爷发烧了,温度已经高到摸着烫手了。 温舒意皱了皱眉,想到少年今天一直脸颊发烫的模样,有些担心。 今天西言确实着了凉,叫医生了吗? 陈嫂连忙道,叫了,程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行,辛苦了,我去看看。 温舒意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往门口走去。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蔺西言已经烧到了快40度,如果不是陈嫂后半夜睡不着上来了一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程医生很快赶到了,他放下医药箱,熟练地挂着吊水瓶,小同学还真是多灾多难,这一个月他都来了三次了,这次生病的果不其然还是这个同学。 只是 程医生拿着针又犯了难,少年的姿势让他实在无从下手。 先生,您能帮忙抓住小同学的手吗?他似乎需要安抚。 床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根本不让碰,像只小刺猬一样,这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温舒意一愣,依言轻轻抓住他。 谁知少年就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两手并用抱住了温舒意。 程医生趁机给他扎上针挂上水,看着小同学抱得紧紧的模样,心想小同学和温先生的感情可真好,他道,温先生,可以放开了,需要我帮忙吗? 温舒意抽了抽,发现小朋友的力气实在不小,不用,就这样吧。 听说受伤的小朋友很脆弱,需要家长陪伴。 好的,温先生,一个小时后我过来撤针。家庭医生在这里是有客房的,不过这还是他头一次一个月里住了三次客房。 嗯。 温舒意怕少年乱动让针移位,特意分出了几份心神注意着,然而事实上小朋友乖的不得了,只是时不时的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手。 晏晏 突然,蔺西言低低唤一声,声音模糊又亲昵。 程医生收拾着医疗箱,突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声,随口道,晏晏是小同学在学校的好朋友吗?这时候还念叨着,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好朋友呢。 温舒意没有否认。 只是在程医生走后捏了捏蔺西言的手心。 还在梦着昨晚的事,这是被顾女士吓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的声音很轻,但很嘈杂。 蔺西言昏昏沉沉地半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张精致的侧颜。 那张侧脸轮廓精致漂亮,下颚线清晰而流畅,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薄薄的唇不点而朱,平日里被遮在眼睛下的泪痣从侧面看异常清楚,透过室内的暖光,依稀可以看到黑色的瞳孔透着茶棕。 第27章 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蔺西言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嘴里一股苦涩的药味。 陈嫂递过来一杯水,蔺西言正想去接,却发现姿势不对,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都一直抱着先生的手不放,他连忙把手撤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难怪刚才看先生是用单手翻的文件。 温舒意用另一只手接过水杯递给他,好受些了吗? 蔺西言点着头,小心翼翼接过水,手指间极短暂的触碰让他的手过电般的麻了一下。 温舒意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脸怎么又红了?是温度没有降下去吗? 谁知蔺西言的脸从耳根开始越来越红。 蔺西言小声解释,我、我就是这个体质,先生不用担心。 他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水是温热的,是正好入口的温度,却不知为什么在身体里不停的发着烫。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看到先生就想到梦里的事,那张眼尾嫣红的熟悉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导致他现在心虚的根本不敢看先生。 心跳的就像要炸开一样。 这明明是一种亵渎,他却可耻的想要更多。 是他病得太严重了吗? 温舒意困倦地揉了揉眉心,一直被抱着的右手还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缓解了,他温和道。 没事就行,好好休息,程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太虚了,我会和你的班主任请假,明天也在家里休息吧。 蔺西言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深深的疲倦,先生守了他很久了吧,他又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 先生,您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温舒意侧头看了看他,拍拍他的呆毛,我是大人,你是小孩,看着你是应该的,不用想太多。 蔺西言默默蹭蹭他的手,模样带着几分沮丧。 他不想做小孩了,他也想照顾先生。 得知蔺西言请假的齐青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他这个劳模同学从来没有请过假,怎么会突然请假呢? 耳边仿佛响起了侦探进行曲,正义感驱使他去拯救他的好朋友。 蔺西言,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齐青在学校小角落来回转圈,偷偷摸摸拿着手机给他新交的好朋友发消息。 温总虽然看起来漂亮又温和,但他毕竟不了解他私下的模样,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他也该问问,说不定就正好拯救好朋友于水火之中呢。 他等待着。 结果蔺西言的消息跳出来一条,又很快撤回去,一错眼就不见了。 蔺西言还不太能熟练地用手机,他刚才是想把消息打在浏览器上的,不小心复制到对话框上了。 齐青问,你刚发了啥?我没看清。 又等了一分钟,他收到了三个字「没什么」。 齐青不信,他刚才明明看到了,明明就有,快说快说。 蔺西言有些迟疑,齐青是同龄人,可能比网上的哪些答案靠谱一些? 蔺西言慢吞吞打着字。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很仰慕的人,他想和那个人关系更亲密一点,想照顾他,想和他黏在一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齐青一个激灵站起来,整个头都磕到了旁边的矮墙上,他「嗷」得一声蹲下,一时间疼得眼冒金星。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八卦的心,他就知道蔺西言有情况。 这个问题你可就问对人了。他得意道,这就是喜欢,你朋友绝对喜欢那个人。 喜欢 蔺西言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否定了。 应该不是,我朋友和那个人差距很大。 齐青叹了一口气,为情所困的少年啊,让我来拯救你吧。 这样吧,辨别这件事情很简单,你就在脑子里比划比划,如果那个人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人,他们会一起生活一辈子,你嫉不嫉妒?你酸不酸。 蔺西言一愣,想着那天那个男人和先生站在一起的模样。 他们会生活一辈子,先生会对另一个人笑,会只关心另一个人,会和另一个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会牵手,会拥抱,会 只是这样想想,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是这种感觉吗? 原来他是喜欢先生的吗? 快说是谁?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齐青抓耳挠腮地等着他的答案,蔺西言直接以一个句号结束了对话。 齐青看着始终没有消息再弹出来的屏幕,忍不住吐槽一句见色忘友。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阴测测的声音,谁在那里?偷偷玩手机是吧? 糟了,是教导主任那个老巫婆。 齐青拔腿就跑,这要是被抓了,他爹得打断他的腿去。 华灯初上,人流涌动,帝都拍卖场开拍在即。 这是整个华国最大最全的拍卖会,号称无奇不有,无所不拍,每年只开两次,拍品无一不是稀世珍品,每次都聚集了几乎全世界富豪。 客人陆续进场,拍卖师走到台前,拍卖即将开始。 最顶层的包房里,虞会长正在接待贵客。 她一身红色华服,虽四十好几但仍风韵犹存,远看过去仍旧是当年名动帝都的模样。 她手拿一把折扇,巧笑倩兮,二爷今儿个怎么想着来拍卖会了? 她口中的二爷名叫原和豫,是原家的二少。 虽然年纪已经到了中年,岁月却仿佛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看上去仍然和当年二十几岁的年轻公子一样。 帝都原家,盘踞在帝都的真正的强龙,毋庸置疑的华国首富,在世界富豪榜上也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原家建国初起家,发展到现在早已成了庞然大物。 只是原家子嗣艰难,一代单传,到了原和豫这里才稍微繁荣了那么一点。 原和豫有一个大姐一个小弟。 小弟是祖母的老来子,比他的儿子还小上一些,全家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 原和豫笑笑,脸上却没见得有多高兴,祖母大寿,来给她挑个稀奇玩意儿。 自从家里最小的孙儿走丢后,祖母已经很多年没有办过寿宴了,这次办大寿也是为了给家里添点喜气。 纵使当年的罪魁祸首早已付出了代价,但他的弟弟,祖母最疼爱的孙儿,却找不回来了。 这些年家里太沉闷了,祖母还是时不时的抹眼泪,是时候热闹一些了。 虞会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道,那您今天可来对了,新来的一批个个都是宝贝。 原和豫玩笑道,宝贝不少,我们全家可就稀罕一块玉。 当年煦煦就是带着那块玉佩走丢的,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在寻找玉的下落,只是一直一无所获。 虞会长一笑,一直听您说在找玉,我们这次全国各地都搜罗了一遍,有一块玉的质地就连我也看不出来。 哦?是什么样的? 原和豫见怪不怪,这些年上门来献玉的人数不胜数,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甚至好几次都出现了碰巧仿造的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原家祖传的玉佩质地独一无二,怎么仿照也不可能仿造出来。 虞会长道,一块小船形状的玉,之前上面似乎有两个字,可惜被磨损掉了。 小船形状的玉,上面还有字。 纵使知道这次仍然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原和豫还是忍不住又升起一丝希望。 这些年他们已经失望太多次了,他道,那块玉现在在哪? 虞会长一见有戏,连忙道,就在后厅摆着呢,如果不是惦记着您,那块玉可是今年的压轴呢,我带您去看看。 这些年她也找到过不少玉,只不过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始终没找到对的。 如果这个单子成了,帝都拍卖会就能稳稳搭上原家的大船,也不枉她每年都关注各地的奇玉。 内厅最中间的展台上,红布被一点点掀开,熟悉的船型玉佩摆在上面,字虽然被磨损了,但原和豫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和煦」两个字。 玉佩上的字是祖母亲手刻上去的,每一笔每一画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原和豫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虞会长打开玻璃罩。 原和豫从她手中接过那块玉佩。 几乎是在碰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就是和煦的玉,是他亲手挑的玉质最好的那一块。 他一遍一遍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玉佩颤抖着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第28章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煦煦的下落了。 虞会长道,下面的人说这块玉是在清河城的一个棚户区工地找到的。 棚户区工地 煦煦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握紧玉佩,定了定心神。 抱歉,我失态了。 这块玉我先拿走了,原氏会和你交接。 虞会长用扇子掩唇道,您只管拿走便是。 原家每年都是拍卖会的大客户,直接拿走的价格能让拍卖会赚好大一笔。 帝都半山别墅。 原和豫拿着玉佩激动地走进老宅。 祖母!祖母! 一个美妇人走出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嗔怪道,多大了还这么冒失,祖母才刚刚睡下,她觉轻,你小声点。 女人是原家老大,原和恩,她穿着一身绿色色的旗袍,满头秀发被一根翡翠簪子盘在一起,同色的披肩搭在藕臂上,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不愿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原和豫放低了音量,声音仍然激动不已,大姐,我找到煦煦的玉佩了,专家鉴定过,绝对就是这块玉。 煦煦 原和恩紧紧抓住他的手,尖尖的指甲甚至陷进了肉里,只是顾忌着房里的祖母,声音压的很低。 煦煦的玉佩,真的吗? 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甚至在全国都贴遍了寻人启事,却仍旧毫无下落。 真的是,你看。 原和豫把玉佩递给她。 原和恩迫不及待地接过,入手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确定了,她细细抚摸着玉佩,眼眶慢慢泛了红。 她没有孩子,爸妈去世得早,她一直把煦煦当自己的孩子带,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她怎么能不激动。 原和豫道,这块玉是拆迁工人从清河城的棚户区里挖出来的,煦煦他绝对去过清河城。 好,有线索就好,有线索就好原和恩喃喃着,用手绢拭了拭眼角。 原和豫兴奋道,我现在就去告诉祖母,也让她开心开心。 原和恩听了连忙拉住他。 先不要告诉祖母,她年纪大了,现在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受不了大起大落,万一总之等找到了再告诉她。 虽然他们都知道可能会有最坏的结果,但他们还是相信上天垂怜,煦煦福大命大,一定会好好的等着他们去找他。 原和豫这么一想也抑制住了激动,回舟现在就在清河城,我把煦煦小时候的照片发给他,让他留意一下。 嗯。原和恩抱紧了玉佩,舍不得放下。 ##远在清河城的蔺西言并不知道他的玉佩已经到了亲人手里。 蔺西言站在镜子前比划,又拿手在头上比了比,沮丧地发现如果要比先生高,还得多吃很多饭。 他有些羡慕梦里的自己,不仅比先生高也比先生壮,不像现在小小一只。 他想了想,穿上了偷偷藏着的先生的大衣,站在一个凳子上,镜子边缘被细细的水笔画了小小一道,镜子里的他细胳膊细腿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蔺西言很满意,这样子他就正好比先生高半个头了。 小少爷,下来吃饭了。 门外传来了陈嫂的声音,蔺西言连忙跳下来把地上用来垫脚的小凳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又有些心虚地把大衣藏在了衣柜最里面。 蔺西言下了楼。 楼下静悄悄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去厨房帮忙端菜,却发现厨房里没有人,他四处找了找,发现陈嫂不在这边,平时进进出出的园丁小姐也不在。 他有些奇怪,正想上楼,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两大捧礼花从他的头顶掉落下来,不一会儿彩带就飘了满头。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陈嫂推了一个三层大蛋糕进来,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红色的横幅「祝蔺西言小朋友成年礼快乐」。 不一会儿生日快乐歌也跟着响了起来。 蔺西言生日快乐! 蔺神生日快乐! 一个接一个的同学冒了出来,都是平时玩的不错的熟悉的面孔。 其中就数齐青声音最大,彩带喷得最狠。 今天是我生日吗?蔺西言问,听上去有点傻乎乎的。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没人会记得,他自己也不记得。 不是你生日还能是谁生日。齐青开始起哄,一群人围着蔺西言把他推到蛋糕那里。 这是真的吗? 蔺西言还在犹疑,突然充盈起来的暖意却已经堆积在他的心里,炽热又温柔。 几个星期前还在烦恼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对。 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先生救了他。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在一个漂亮的房子里,面前是他熟悉的同学朋友,把他当孩子照顾的陈嫂推着漂亮的三层蛋糕。 他们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是先生安排的吗? 快来吹蜡烛了。 整整齐齐18根彩色小蜡烛被点亮,让蔺西言暗色的眼睛明亮了不少。 所有人都期待地等着他吹蜡烛,蔺西言却在悄悄寻找着先生的身影。 随着小小的惊呼声响起。 蔺西言抬眼,漂亮的青年穿过人群,亲手为他带上漂亮的生日小皇冠。 生日快乐。 先生今天也特意打扮过,西装换上了休闲一些的款式,更贴合年轻的生日主题,领带扣也换上了一个流金色的生日快乐字样。 平日里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今天也散下些许,金丝边眼镜的镜链轻轻晃动,眼下一颗泪痣犹如点睛之笔,斯文优雅,看上去更像一个年轻的大学生。 一切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蔺西言突然恍惚觉得他早就陷入了一场美梦里,等他醒来依旧还会躺在破破烂烂的杂物间,听着张红玫的咒骂声辗转反侧。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一切突然消散。 先生 快许愿吧。 在先生鼓励的眼神中,他慢慢闭上眼睛许下愿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他想了很多,最后许下了最特殊最朴素的那个。 他想以后每个生日都可以和先生一起过。 蔺西言期待地睁开眼,却已经不见先生了。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陈嫂悄悄道,先生说他站在这里怕同学们放不开,所以先回书房了,小少爷先和同学们玩吧。 蔺西言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眼睛却不自觉往书房瞟去。 客厅里早已摆满了各种零食玩具,不管是市面上有的还是没有的,这里都准备齐全了,其他人都开始可劲儿疯。 陈嫂笑呵呵道,先生说大家今天尽情玩,明天不用上课,玩累了可以去客房休息。 齐青一愣,明天不是说要补课吗? 虽然说是法定节假日,但架不住学校要补课。 陈嫂道,先生说不用哦,明天全校放假。 同学们:?? 全场炸开。 什么是资本家?这才是资本家。 温总万岁!! 温总666!! 齐青激动地跳起来,这才是以人民为本的资本家呀,温总不愧是他偶像。 老大,有游戏机!快带蔺神过来,我们大战到天亮! 来了来了。 齐青揽住蔺西言的肩膀,拉着他一边走一边挤眉弄眼促狭道,许了什么愿望?不会是和你的唔 还没说完,他就被蔺西言紧张地捂住了嘴巴。 行行,我不说了。还害羞呢,真稀奇。 陈嫂悄悄回了房间,心里乐呵呵的,别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多亏了小少爷。 嗷嗷嗷,快快快,快来扶我!我要没了! 我靠你打啥呢!快过来,你走错方向了! 兄弟对不起了,拿你挡了一刀。 呸!你个老贼给我拿命来! 别墅一直热闹到半夜,精力旺盛的男孩子们才老老实实回了房间,梦里都还是屏幕上的小人你打我我打你的热血模样。 只有蔺西言默默端着一盘蛋糕上了楼。 蔺西言敲了敲门,小心翼翼从书房门口探了个头。 蛋糕这是他新做的,那个三层大蛋糕他没有保下来,全部糊其他人脸上去了。 第29章 先生还不休息吗? 温舒意看到是他,于是招呼他进来,快了,这几天的事情有点多。 西言今天和同学玩的开心吗? 开心。蔺西言把装蛋糕的碟子放在桌上,坐到了温舒意身边。 那里有一把小黄鸭椅子,听说是先生小时候用的,椅子不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先生更高了。 温舒意摸摸他的头。 开心就好,西言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少年蹲坐在旁边的模样就像一只晃尾巴的小奶狗,再加上祖母绿色的眼睛大而偏圆,看上去就更像了。 蔺西言小声道,想以后的生日都和先生一起过。 温舒意莞尔,西言都成年了,想法还是小朋友一样。 蔺西言小小声抗议小朋友的称呼。 他当然不只想和先生过生日,但他要先变得更厉害,比其他所有人都厉害,等他成长到能够保护先生的时候,他就可以和先生许愿叫他晏晏了吧。 晏晏 短短的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似乎带上了几丝甜意。 温舒意不知道他在想这么没大没小的事。 温舒意递出来一个礼盒。 这是西言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蔺西言小心接过,心里又偷偷的加上了一笔要还的账。 在先生鼓励的目光中,他慢慢打开了礼盒,礼盒里是一整套做工十分精致的西装,陪着一根同色领带,领带扣袖扣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名贵宝石。 西装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礼盒,里面是一只看上去就不便宜的羽毛笔。 这些太贵重了。 蔺西言下意识要推回去,却被温舒意按住了手腕。 温舒意笑道,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成年礼物,我18岁生日的时候也是收到了这样的礼物,现在我也将它送给你。 可是蔺西言还是不敢接。 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呆毛,成年的小朋友没有那么轻松,如果以后要和我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西言总不能一套能换的正装都没有。 出席一些重要场合? 先生蔺西言抬头看着温舒意,有点不太敢相信。 先生的意思是他以后也可以跟着先生出去了吗?就像张叔叔一样,不再是先生的累赘,而是先生的助手吗? 温舒意微笑肯定道,我相信西言可以做得很好,是吗? 蔺西言捧着手上的礼盒,就像捧着圣旨一样郑重。 浑身的血液开始在血管中沸腾奔涌,仿佛下一次就会在心脏喷涌而出。 即使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甚至还需要资助的学生,先生也愿意相信他。 他坚定道,嗯! 一双漂亮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温舒意仿佛能看见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抖来抖去,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得到了少年一个开心的蹭蹭。 月上柳梢头。 资本家安心睡去。 被忽悠的打工人却兴奋得整晚没睡,恨不得可以立马开始007。 两次模考第一,联考全省前13,这个成绩可以冲一冲帝都大学。 陈老师看着手里几乎全满分的成绩单,又满意又激动。 谁知道他一个常驻九班的班主任居然也能碰上这样一个好苗子。 上次拿到这样的成绩单,还是他年轻时候当精英班班主任的时候呢。 一个月过去,当初瘦瘦小小的少年抽条似的长高了许多,终于达到了班上的平均身高,脸上褪去了不少婴儿肥,有了些凌厉深邃的轮廓,稚嫩的少年音也走低了些许。 我想考帝都大学金融系。 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牙不见眼。 小同学还挺有想法,金融系可是王牌专业,这可不好考啊。 蔺西言的神色依旧很坚定,他必须考上帝都大学金融系的。 陈老师鼓励他,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是你的话倒是有希望,只要考进省前三,明年帝都大学金融系的名额就是你的。 我会努力的。 陈老师笑呵呵地收好了成绩单,虽然他们班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大。 但第一名那可是帝都大学预备役呢。 晚自习后,蔺西言乖乖等着先生来接。 齐青背着书包突然从教室门口探出一个头,蔺西言,陈老师叫你去一趟。 好。 蔺西言以为是报名奥赛有结果了。 但办公室里却不是陈老师,而是精英班的班主任杨老师。 不用找了,是我拜托陈老师叫你来的。 杨老师是一个打扮极其干练的女人,行事作风也十分雷厉风行,蔺西言知道她。 杨老师开门见山,听说你有意愿加入学校的奥赛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下个学期转来精英班? 转去精英班?和那群眼高于顶的人做同学吗?蔺西言不太喜欢,精英班的教学模式不适合他,太冰冷机械了。 蔺西言道,抱歉。 杨老师扶了扶长方形的扁框眼镜,一双眼睛锐利而自信。 不用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对班上的同学有感情,但是如果要加入奥赛组,必须是精英班的同学,在精英班讨论奥赛题目也方便一些,九班的同学应该跟不上你的进度吧。 她不相信会有人不想转到精英班来,毕竟踏进精英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重本大学。 谁知蔺西言仍然拒绝得很坚定,让她的长篇大论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用了,我申请的是报名奥赛,不是报名奥赛组,老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同学?同学? 杨老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转头离开,心里不理解极了,这可是精英班,怎么会有人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 齐青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到蔺西言出来了才犹犹豫豫道,你会走吗? 蔺西言道,不会。 齐青挠了挠头,一边是兄弟的友情,一边是兄弟的前程,他想了想还是劝说道。 可是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我们班的同学确实跟不上你的进度。 蔺西言实话实说,他们班的同学也跟不上我的进度。 齐青: 这句话给齐青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手动666,这个b还真的只有他兄弟能装。 兄弟,太酷了。 然而还没等他兴奋,耳边就传来一个噩耗。 蔺西言道,但是我不接业务了,以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齐青只觉得晴天霹雳,仿佛面前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为啥呀?你忍心吗? 蔺西言道,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多学一点知识是有好处的。 以前是生活所迫,但这件事本质上来说是不对的,还有高三一年,他可以帮帮他们。 最后,在齐青「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目光中,蔺西言开心地上了温舒意的车。 先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来接他,但有时间肯定会来。 回到家,房子里亮着灯,陈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平日里如果先生不忙,他就可以和先生一起吃饭,如果先生忙他可以端着晚饭去书房陪先生一起吃。 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但却是蔺西言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今天先生来接了他而且和他一起在客厅吃饭,所以先生今天不忙,可以去。 蔺西言拿上试卷,蹑手蹑脚从书房门口探出头。 先生,我这题不会,网上的讲解也不是很看得懂,您可以帮我看看吗? 蔺西言小心翼翼凑到温舒意面前。 试卷是联考试卷,这次联考号称地狱难度,每一题都很新颖,网上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题目,更别说一模一样的解析了。 温舒意翻看了一下试卷,确实是少见的难度,看来是为了区别真正最上层的好学生。 只是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透过镜片直直看向蔺西言,金丝边眼镜在书房的灯光下闪着流金的光泽。 西言真的不会吗? 蔺西言有一点点心虚,先生的眼睛似乎能把任何东西都看透。 蔺西言低下头,小声道,我太笨了。 温舒意好笑地轻轻用试卷敲了敲他的头。 可是陈老师才打电话过来说你这次成绩是全省前13,在班上把每道题至少都讲了三种解法,答题卡甚至都还传到别的班去了,西言真的不会吗? 第30章 蔺西言心虚地抱住头。 对不起 只是想和先生贴贴的蔺西言沮丧地道歉。 可怜的模样让温舒意又好气又好笑。 温舒意拉着他的手,把试卷还给他,不用道歉,但是以后不许和我说谎了。 西言如果是想和我一起做作业,可以直接说,等会儿我会让陈嫂联系一下,在书房给你添一张桌子。 小奶狗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先生没有怪他,还愿意他以后在书房学习。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温舒意道,当然,但是西言下次再说谎的话桌子就要取消。 青年外表看着冷淡,一副金丝边眼镜便将他与许多人隔绝开来,其实蔺西言知道,先生最是心软。 蔺西言小心翼翼蹭到小黄鸭椅子上,高兴地黏在他身边保证,嗯,不会的。 温舒意纵容地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有了点小小的属于家长的烦恼家里的小朋友越来越黏人了怎么办? 原回舟并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学长身边已经彻底黏了一只段位不低的小奶狗。 此时他正沉浸在大英雄游戏里,努力帮着清纯无辜白莲花找父亲。 查到一点眉目了,别担心。 猫猫头像很快跳了出来,是一段语音,嗯,谢谢回舟哥。 一声回舟哥把原回舟叫得飘飘然,一下子大男子主义爆棚。 但清河城终究是温家的地盘,原回舟的打探很快引起了温父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小奶狗的感情 原家的人, 他查温家做什么? 温父下意识想到原家想来清河城分一杯羹,毕竟现在清河城确实发展得不错,隐隐有比肩帝都之势。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他并不担心,温家虽然不如原家,但只要在清河城, 温家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照片上这个原家人怎么好像越看越熟悉,而且是看着就来气的那种熟悉。 温父眉头直皱。 老爷,这个人好像就是大学里一直在追少爷的那个。 管家附在他耳旁提醒。 温父: 温父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大学时候对温舒意大显殷勤的,不怀好意的男同学,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啊, 原来是他。 他当时知道的时候就气得要死。 他家晏晏又不是女人,天天送花带早饭的像样吗?他看那人就是找打。 这就是他为什么同意顾如宜那么早开始催婚的原因。 再加上之前看的那几本总裁小说,还有那里面所谓的霸道总裁强养金丝雀的故事, 温父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和各种阴谋论。 哼, 我还没死呢,他就是觉得我们家晏晏没有靠山是吧? 温父越想越觉得就是原回舟不怀好意,他最近在干嘛? 管家依言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犹豫道, 按照下面人发来的消息, 他最近经常出现在温氏办公楼附近的咖啡馆里, 似乎在和谁约着见面。 在晏晏工作附近, 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温父顿时冷哼一声。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觊觎他儿子? 看他明天去会会这个人。 还有顾如宜也是,自从大学出了这种事之后,他就说过晏晏长得像他, 好看, 多的是心怀不轨的人盯着, 结果顾如宜一句话也不相信他。 现在好了吧,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温父握了握实木拐杖,道,继续跟着,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是。 原回舟打了个喷嚏。 蔺西言隐隐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可能是因为天冷了吧。 两人的心思头一次这么一致。 第二天。 你好,请问总裁办公室怎么走?张叔让我给温总送一份文件,这是张叔的工牌。 温氏大厦走进来一个少年,他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看着乖巧又礼貌。 少年的模样是时下最流行的奶狗弟弟,头发有些毛茸茸的微卷,一张还没有长成的微微带着婴儿肥的脸精致漂亮,肩宽腿长,一身校服。 最特殊的是他还有一双深翡翠色的眼睛,眼睛轮廓看着像是凤眼,长大后肯定凌厉又迷人,而因为年纪不大的缘故,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有些略圆,这又为他增添了些许无辜感。 陆陆续续下班的员工都停下多看了几眼,出门后更是窃窃私语讨论开了。 成天面对一群秃头直男同事,偶尔也是需要洗洗眼睛的,虽然他们公司有镇司之花小温总,但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个好运气能碰到。 前台从忙碌中抬起头,疲惫的脸色都缓和了些许,她拿着工牌看了看,确实是温总身边张助理的牌子。 你顺着右边直走,到尽头之后左拐进总裁专用电梯上去就行了,那个电梯直通总裁办公室。她贴心地为蔺西言指路。 谢谢。 蔺西言认真道完谢后才顺着她指的路离开,礼貌仪态一丝不差。 前台小姐觉得整个人都舒心了,但凡她的工作对象都是这种乖巧小奶狗,她至于工作三个月变老十岁吗? 电梯处已经等了不少员工,虽然电梯不少,足有七八台,但架不住楼高,来回一趟也要等些时候了。 在一众等着电梯的员工们身边,蔺西言从容地按下了一旁的总裁专用电梯,顿时得到了一众侧目。 面对他们的视线,蔺西言礼貌地点了点头,抬步进了电梯。 虽然少年还不是很高大,但是这气度仪态莫名让打工人们幻视了顶头boss巡视全场的模样,有种隐隐的压迫感。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们才微微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刚才是不是有点怂得莫名其妙,明明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少年而已。 大概是因为电梯里总会突然出现的顶头大boss威压太强了吧,他们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关上的电梯门也隐藏住了蔺西言的紧张。 蔺西言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自然,只是努力念叨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礼貌问好礼貌道谢」,他不能给先生丢人。 他没有上过什么专业的礼仪课,其实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只是在模仿温舒意而已,不过效果不错。 出了电梯,蔺西言跟着收到消息等在门口的助理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门前。 蔺西言抬起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他深呼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了一丝安心感,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青年和在家时的青年不太一样。 先生正在和特助说着话。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扣子依旧严谨地扣在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蓝宝石领带夹发着微微的光。 他侧抬着头,侧脸轮廓分明优越,薄薄的唇微抿着,在夕阳的辉光中,金丝边眼镜闪着漂亮的流光,长长的镜链仿若流动的碎金,从侧面看过去,蔺西言甚至可以看到小巧漂亮的喉结。 矜贵而自持,严谨而禁欲。 先生永远比天上的辉光都要耀眼,热烈,却又让人止不住得想要靠近。 蔺西言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温舒意注意到了他,招呼他先到一边坐下。 蔺西言小跑着把文件放在了桌上,然后乖乖小学生坐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先生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好长 先生在握笔写字,手指好漂亮 先生的眼睛那么好看,如果就更好了 自从那天生病后,他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个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只敢偷偷仰望,只盼哪一天能够悄悄碰了碰;另一个却想把先生紧紧抱在怀里,看他眼尾被摩挲得嫣红被恶劣地弄哭的模样。 蔺西言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种坏想法晃出去,然而那个画面却越晃越深刻。 一定是因为生病了还没好,他也许不该停药的 西言辛苦了,今天做得很棒。 漂亮的青年不知何时忙完了事情,坐到了他身边。 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头。 白皙修长的手带来熟悉的体温,温和的声音仿佛能抚平一切燥火。 蔺西言慢慢回过神来。 我会继续努力的。蔺西言眷恋地蹭了蹭那只手。 他这段时间确实太奇怪了,以前的失控症轻了不少,却又多了个臆想症。 他也许应该去网上问问看,他不想吓到先生。 第31章 温氏大厦旁有一家咖啡馆,咖啡馆的旁边就是一家大型书店。 蔺西言忘不了他跟着先生出来时其他人的目光,他喜欢这种和先生走在一起的感觉。 西言,再去选几本喜欢的书我们就回去了。 嗯! 班主任布置了阅读任务,但家里的书大多是外国名著,不适合小朋友阅读。 今天正好小朋友来了公司,为了增进「亲子」感情,温舒意特意带着他来书店买喜欢的。 先生,我拿好了。 不一会儿,蔺西言抱着两本彩色方面的书一路小跑过来。 《华国菜谱大全》和《如何做好一道家常菜》。 温舒意以为他会选一些小说故事,没想到蔺西言选了两本菜谱。 可能这是小朋友的爱好吧,作为家长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持。 蔺西言心里想的却是齐青给他发过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攻略,那里每一个的第一条都是「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既然那么多人都说了,他觉得应该挺有道理。 两个人心思各异,氛围却依然融洽。 黑色西装的保镖拎着袋子付了款。 温舒意摸了摸自家懂事的小朋友的头,走吧,该回家了。 嗯。 蔺西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目光眷恋而雀跃。 等他再长大些就和先生一样高了。 刚一出门。 一行人正好与要去咖啡馆会面的原回舟撞上了。 原回舟眼睛一亮,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带小朋友买些书。 温舒意没觉得有多开心,他怕小朋友和他待久了也变笨。 原回舟道,那挺好的。 他顺势聊了起来。 这一切都被温父看在眼里。 哼,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温父坐在路边的车里,看着果不其然要来偶遇的原回舟,冷哼道。 他选择性忽略了站在温舒意身边的蔺西言,在他的大直男思维里,除了原回舟这个特殊,其他人都还算安全。 原回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看着蔺西言,火药味十足,今天他必报蛋糕之仇。 买这么多书,小同学一定成绩不错吧。 原回舟精准打击。 他学生时代最害怕的就是亲戚问成绩,如果不是最后一年被家长逼着头悬梁锥刺股,那还不一定能考上帝都大学。 温舒意果然叹了一口气。 原回舟心里暗笑一声,他就知道,没有人能逃过问成绩定律,他对付不了他,还不能给他上点眼药吗? 谁知温舒意却说,还好,西言才拿了一个联考第一,还需要继续努力。 原回舟: 联考第一? 小时候被父母用这种成绩刺激,长大了还要被心上人用这种成绩刺激,并且无从反驳。 在好学生蔺西言无辜的微笑中,原回舟飞快败下阵来。 他心里摩斯电码,表面只能干笑道,哈哈,真好,真好。 晚餐时间到了,温舒意无意多聊,家里的小朋友还要准时吃饭长高的。 家里有事,我和西言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回见。 原回舟有些失落,他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呢,今天的偶遇确实太匆忙了。 嗯嗯,学长下次见。 奇怪,在学长转身的一瞬间,原回舟总觉得蔺西言朝他笑了一下,还是特别欠揍的那种,是他的错觉吗? 管他呢,下次他一定要扳回一城,迟早让这个欠揍的小屁孩叫他哥夫。 他们不知道,刚刚换下服务生围裙的苏清淮站在单面落地窗的另一边,下意识抓了抓皱巴巴的衣角。 蔺西言光鲜亮丽,而他却只能做着小小的服务生赚学费,那不应该是他的位置吗? 明明几个星期前他才是众星拱月的那个,现在却被一个踩了狗屎运的穷小子踩在了头上,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转眼间,温舒意已经带着蔺西言走远了。 温父握着拐杖,正要下车和原回舟「好好」聊几句,却见他和一旁走出来的服务生聊了起来。 于是他顺势听了听,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苏清淮,我查过了,温家的旁支好像没有你要找的人,你的平安锁真的是你爸爸留给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老父亲大战白莲花 听到仍然没有父亲的消息, 苏清淮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有些沮丧地抓着衣角。 妈妈说是爸爸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 回舟哥,谢谢你愿意帮我。 原回舟挠了挠头,他一向脑子不过事, 头一次有人有这么重要的事找他,他还没办好,心里难免有些内疚。 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缘分还没到呢。 他一说完就自己呸了自己一声, 人家和他的父亲哪有缘分没到的道理, 这话说出来不就是惹人不高兴的吗? 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淮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笑,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没关系, 我理解的。 他们声音不算大,温父得把耳朵靠在车窗上才能听清。 只是温父的眉头越听越皱。 平安锁,什么平安锁? 他们还提到了温家, 这个男孩子和温家有什么关系? 车外, 原回舟拍了拍脑袋努力想办法, 既然温家不好查, 不如直接查苏清淮他妈妈吧, 只是可能会有些冒犯。 他试探着问,我可以问一下你妈妈的名字吗?或许从她这里入手比较好。 如果不同意他再想别的办法。 苏婉?苏清淮想到又是几天没回来的妈妈,不着痕迹皱了皱眉, 又很快敛去。 从她这查也行, 她的形象越差, 就越衬得他的形象越好,原回舟也会越心疼他。 苏清淮想清楚了,道,当然可以,我妈妈叫苏婉,温婉的婉。 原回舟松了口气,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帮你找出线索。 苏清淮露出一个笑,故意打得凌乱的碎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纯可爱,嘴角还隐隐可以看见一颗小虎牙。 谢谢你,回舟哥,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也许是我和爸爸真的没有缘分吧。 谁知原回舟纠结了半天,大直男地直接上手把他的碎发一把薅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头发遮眼睛了,我帮你,不然等会儿看不清路」。 还有,别这么说,没有谁会和亲生父亲没有缘分的,你一定很快就能一家团圆了。 苏清淮嘴角的笑都僵住了,嗯。 这原回舟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车外的两个人很快分开,车内的温父疑虑越来越深。 他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男孩莫非是温家那个支系流落在外的孩子吗? 不过苏婉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几分熟悉。 跟上去看看。 是。 车子跟着少年七拐八拐,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的年纪虽然大了,眉眼间仍有当年那股风韵,温柔小意的气质也一如当年,只是眼神疲惫了很多。 看见少年,她立刻招手招呼他进去。 是她。 那这个所谓的温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就是她的了。 温父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去查。 司机低声应和。 温父握着拐杖,眉头一皱,结果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他年轻时候虽然玩得开,但不要孩子是圈子里默认的共识,避孕药也是身边人盯着她们吃下去的,从没有过意外。 温顾两家只能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晏晏。 黑色的商务用车慢慢开远,苏清淮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老张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温舒意身边,他眉头皱着,似是有些不解。 先生,把那些资料全部透露给老爷,真的好吗? 那可是老爷私生子的资料,私生子法律上可是有继承权的。 温舒意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不紧不慢地开口,他自己惹的事当然是要他自己解决。 私生子的事本就不该由他处理,他也懒得处理,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温父。 而且凭他从已知剧情里了解到的来看,书里的所有剧情都是围绕主角来转的,在现实里并没有一对一的决定性。 第32章 换言之,主角的身份只要满足隐藏豪门之子就行,至于是谁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家那个老头子说不定也只是个倒霉蛋罢了,谁让他年轻时候玩得花呢。 主角羽翼未丰,不足为惧,他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剧情经过验证可以改变,但他还是不确定能不能躲过书里的死劫。 如果真的躲不过,温舒意不可能接受在他死后那个蠢货被认回来糟蹋他的公司,所以还是得早早做好准备 就在温舒意思索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 他抬头看去,只看见一根呆毛摇摇晃晃,少年正襟危坐,正在努力写作业,如果忽略他又开始发红的耳根的话。 长不大的小朋友,温舒意在心里调侃,写作业分心被抓还会害羞呢。 温舒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些许。 他选的小继承人可聪明可爱多了,两个主角的智商加起来还没有他家小朋友高。 老张则想到温顾两家是联姻关系,本就没有感情,在先生成年的那一天,两家的家族财产早就转移到了先生名下。 老爷手里只剩下每个月的分红,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撼动不了先生的地位。 而且以老爷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肯定不会做对不起先生的事。 但是他想岔了,还没有先生通透。 另一头,温父顺着线索查下去,差点把自己气得心梗。 管家抱着烫手山芋一样的资料,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老爷,现在怎么处理? 在温父的印象里,苏婉向来是一个温柔小意胆子不大的女人,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她居然背着他生了孩子。 听着管家的话,他冷笑一声,处理?还能怎么处理? 既然他们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那就把他们请过来吧。 第二天。 苏清淮放学回家,隐隐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一向早出晚归,忙着周旋在男人之间的母亲,今天居然早早回了家。 她卸下了艳丽的妆容,穿了一身清纯的连衣裙,头发染回了黑色,老老实实盘在脑后插了一根木簪。 他回来时,她正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妆容,苏清淮还从没见她在哪个男人身上用过这种态度。 苏婉看见他连忙招呼,清淮,你可算回来了,妈妈都等你好久了,快去换件新衣服,妈妈带你去见个人。 苏清淮皱了皱眉。 有什么人是需要把他带过去见的?平时她不是巴不得他藏起来吗? 这很不对,苏清淮隐隐有着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他若无其事地问,妈妈,今天是去见谁呀? 你到了不就知道了,绝对是个惊喜。 苏婉没有那么多顾虑,今天温父派人过来约她共进晚餐,听说还没有其他哪个女人得到过他第二次邀约。 一定是温父见过那么多女人之后,最后发现她才是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女人。 他还是那么温柔,还特意嘱咐她说可以带家属。 苏婉想到这里,娇羞地笑了笑。 他早就离了婚,她也始终未嫁,她有了他的儿子,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她怎么能不开心? 只是,真的是「惊喜」吗?苏清淮心里始终有几分异样。 接他们的车子停到了门口,是一辆低调的商务车,苏清淮没有看出牌子来。 外面的街景慢慢由居民楼区变成繁华的商业街,又慢慢变成高级住宅区,最后来到一栋花园别墅前。 苏婉的脸上露出娇羞欣喜的表情,她就知道温父是对她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记得他们当初约会的地方。 看到熟悉的地方,苏清淮也终于知道了,这次见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亲生父亲。 一瞬间他有几分欣喜,欣喜过后又有几分疑惑。 他记忆里的温父是一个冷漠阴郁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不忘旧情的事,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始终不愿让他们回去老宅。 苏清淮留了一个心眼。 苏清淮跟在苏婉身后进去,低着头老老实实,他知道温父就喜欢他老实的模样。 乘风苏婉今天打扮得清纯不已,顾盼抬眼间,尽是柔弱小女人模样,一如当年。 只是大厅的氛围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甜蜜,没有玫瑰,也没有烛光晚餐,反而是她从没见过的严肃冰冷。 苏婉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乘风? 温父没有跟她废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温父年轻时候确实爱玩了些,特别是离婚后,清心寡欲好几年的后果就是夜不归宿夜夜笙歌,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有女人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偷偷生下孩子。 不是的苏婉突然明白了温父找她的目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那双清纯的小鹿眼一下子红了一圈,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三个月了,他还那么小,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 乘风我没有办法,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怎么能忍心打掉他 苏婉瑟缩地停在原地不再上前,风韵犹存的脸上缓缓划过两行清泪,哭得梨花带雨。 妈妈苏清淮连忙扶住苏婉,小声安慰。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温父却根本不吃这套,他以前欣赏苏婉的单纯和温柔小意,现在看来,那不是单纯,而是愚蠢,所以呢?你现在想怎么做?他长大了?该认祖归宗了?是吗? 苏婉从未在温父脸上看到过这样严肃可怕的表情,她虽然只做过他的三日情人,但她当时确实被他的温柔和风度所倾倒。 不是的,乘风,清淮他毕竟是你的孩子。苏婉有些害怕,声音都小了不少,我不求名分,我只想和清淮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温父握着实木拐杖敲了敲地板,语气犀利,那你今天带他过来干什么?只是想他见见世面?还是想他直接留下来? 苏婉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抹着眼泪,一双美目顾盼生情。 为什么要把她想得那么坏呢?她也只是想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家而已。 她许久才哽咽道,乘风,清淮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们一家团圆,在一起开心幸福地生活不好吗? 温父被她的天真和愚蠢弄得有点怀疑是不是总裁小说照进现实了。 真是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说。 苏婉,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着他离开清河城,基础抚养费我会补给你。 他的目光冷酷极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要么继续留在这里碍我的眼,看看我还有什么手段逼你走。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老李,送客吧。 高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礼貌道,苏女士,请吧。 苏婉的泪再也止不住,哭得梨花带雨,她曾经见过他怎么处理其他无理取闹的女人,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她从来不是什么特殊。 温父生硬的态度也让苏清淮整个人难堪极了,他用力攥着拳头,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晚餐时间快到了,客厅里的佣人多了起来。 苏清淮总觉得他好像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佣人们投过来的嘲笑的眼神,和他们嘲讽的窃窃私语。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像被扔在地上使劲摩擦,又回想起之前丢脸的事,自从重生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顺利过,究竟是怎么了? 是那个弄死他的疯子给他的诅咒吗? 上辈子虽说也有些许小小的变故,但他还是顺顺利利被认回了温家,现在他却连一点可能都看不到。 还是说一定要像上辈子一样,温家的独子车祸去世,他才能作为温家唯一的血脉被认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同类型新预收,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喜欢_(:3」∠)_; 第30章 小奶狗的第一次 蔺西言, 我叫你大哥成不,你就再多帮我几次呗,你忍心看着你的好朋友天天被混合双打吗? 蔺西言一到学校齐青就跟了上来,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为了他的生命安全,他必须得忍辱负重。 然而学霸同学依旧冷酷无情。 蔺西言道, 忍心。 嗯-别嘛 齐青正要用这几天学到的新型招数继续闹腾,却发现今天的蔺西言有些不一样。 平时大学霸走路的时候要多端正有多端正,今天却一直低着头,那耳根红的都要滴血了, 绝对有情况。 噢 他贱贱地笑了一声, 笑嘻嘻地上前揽住蔺西言的脖子,哎,我才发现你耳朵今天怎么这么红, 让我猜一下, 肯定和你的心上人有关,不会是刚刚偷偷和心上人见了面吧? 第33章 和心上人见面 蔺西言顿时想到车里给他递奶糖的先生,耳根的红色一下子蔓延到了耳尖。 他硬邦邦道, 没有。 齐青不信, 众所周知, 没有就是有。 齐青摇头晃脑, 啧啧啧, 有些人呐,见色忘友,要不得啊 忘友就忘友, 哪有见色。 被戳中了心思的蔺西言恼羞成怒。 你再乱说我就不给你画重点了。 画重点这事一下子打在了齐青的7寸上, 这次要是再不及格, 他爹非得给他喂一顿真的竹笋炒肉。 哼,他生气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只敢小小「汪」一声,然后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飘回了位置。 其实,他觉得凭他的实力就算拿到了重点,也得挨一顿竹笋炒肉。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蔺西言不知道他犹如迷宫的内心想法,他慢吞吞走到座位上,有些疲倦地闷头趴下。 今天早上他莫名从梦里惊醒,一睁眼天色还很暗,床头的闹钟显示是5点多,当时他正想抱着先生的大衣继续睡,却发现裤子一片濡湿。 他第一反应是尿裤子,羞耻地去洗的时候却发现不是。 老师早就教过相关的知识,他本来应该面不改色才对,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的脑袋一瞬间烧得要冒烟。 他急急忙忙换了裤子洗好,特意在阳台找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晾上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那张轻轻喘着气的脸,薄薄的唇瓣微微红肿,梦里的吻味道是甜的。 梦里的先生其实也是甜的。 但他不敢想也不敢说。 直到被陈嫂叫下去吃早饭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快两个小时。 他顶着一对熊猫眼,一对红耳朵和一脑袋的蒸汽,一早上没敢抬起头看先生。 先生却还以为他是没睡好,还特意给了他一颗奶糖,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坏的不行,连下车都是落荒而逃的模样。 蔺西言叹了口气,捏了捏手里的奶糖,最后还是珍而重之地把它和小伞藏在了一起。 蔺西言,老班叫你过去一趟。 早自习过后,齐青尽职尽责当着传话筒。 来了。 蔺西言背上小小包到了办公室,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始终不太放心。 陈老师还是一样抱着茶缸,面色和蔼,关心地询问,我早自习的时候看你趴在桌子上,是不舒服吗? 蔺西言下意识抓了抓小包,瓮声瓮气道,现在没事了,谢谢老师。 那就好。 陈老师点了点头,把茶缸放在桌面上,面向蔺西言斟酌道。 蔺同学,杨老师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精英班的资源确实比九班好很多,你是怎么想的? 蔺西言回答得很快。 我觉得九班挺好的。 虽然已经从气冲冲的杨老师嘴里听到了答案,但亲耳听到有人拒绝精英班这样的诱惑,陈老师仍然很惊讶。 或许是小同学太年轻,还不懂精英班和差班的区别。 他劝说道,精英班会有更好的老师,可以针对性的训练薄弱点,学习氛围也会好很多。 蔺西言摇摇头,我更喜欢九班的氛围。 他的声音很坚定。 老师也许不知道,他以前仅仅是吃饭就已经很吃力了,习题册一本就是他几天的饭钱。 桌面上崭新的习题册,只写了一点点的水笔,多带了喝不完的酸奶,还剩大半的本子,甚至是临近考试找他的「单子」。 他知道他们并不那么在意成绩,他们很多人也不高考,到时间了就会出国留学,家长也不会真的揍他们,这些都是同学们对他的关心,他都知道。 所以他每次考前都有为他们画重点,努力给他们讲不懂的地方,只希望尽自己所能帮到他们一点。 陈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只要孩子有清晰的方向,他也不会硬要逼迫孩子去他所认为的好班里。 而且他可以看出来这个孩子不仅成绩不错,心性各方面都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他和蔼道,老师尊重你的选择,老师已经帮你报名奥赛了,不过因为你不是精英班的学生,所以可能不能在晚自习去奥赛组补习。 蔺西言道,没关系。 陈老师理解地笑道。 我们班的晚自习确实闹了些,所以我帮你申请了一间独立自习室,那里虽然有点小,但胜在安静,这是年级第一固有的待遇,你不用觉得是什么特权。 蔺西言一怔。 他当然知道自习室并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就算是年级第一也得递交很多材料,至少要耗半个月。 蔺西言端端正正地鞠了个躬道谢,陈老师是真正意义上的好老师,他从小到大遇到过的那么多老师,只有陈老师把学生看得比礼物重要。 好了,回教室吧,老师相信你。 陈老师笑眯眯地抱回了茶缸。 谢谢老师。蔺西言小心地带上门才离开。 蔺神你回来了,我们这些题不会做,你能帮我们看看吗? 蔺西言刚回到教室,学习委员就抱着一本习题册小心翼翼迎了上来。 自从有了不接单噩耗之后,所有人被迫开始积极向上,幸好蔺神没有放弃他们,反而把所有的笔记分享出来,还愿意给他们回答问题。 他们自己组织同学,分门别类统计好问题,尽量不去打扰蔺神自己的学习时间。 幸好他们之前也不贪心,这次拿回去30分应该就不会被揍了。 我明天会把我之前整理的简单题型重点拿过来,这些题大部分都是套路,背一背应该就没问题了。 蔺西言接过习题册,坐回椅子上开始讲题,周边顿时围了几个同学上来。 再不抱抱佛脚,他们就要被佛踢一脚了。 孙校长偶然路过,看见里面浓厚的学习氛围,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随着风摇摇晃晃落下,静静等待着化为泥肥反哺土地。 在距离学校不到两公里的棚户区,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慢慢停了下来。 穿着旗袍的贵妇人下了车,修身的旗袍衬得她身材婀娜,脸上的妆容精致自然,木簪上的流苏微微晃动,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容。 她左右看了看,就是这里吗? 随行的保镖举起一把伞遮在她头上,另外两个守在身边随时盯着,高大的身姿强大的气场威慑着不怀好意的人。 是的,夫人。 棚户区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离这里最近的只有一个还在开着小卖部的老奶奶。 原和恩拿着一张旧照片半蹲下来诚挚地问。 老人家,请问您见过这照片上的小男孩吗?这是我家孩子,17年前走丢的,请问您见过吗? 听见有人说话,老人家睁开已经有了点昏花的眼睛,颤颤巍巍带上老花镜,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远了,照片上的小男孩还不满一岁,而现在的小男孩应该也已经成年了。 看着面前的姑娘失望的目光,老奶奶想了想道,在棚户区推倒之前住在这里的18岁孩子有三四个,现在都搬到城南的安置区去了,也许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老奶奶的话让断去的线索重新连上。 原和恩连忙道谢,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就算再难,她也要找到煦煦。 在拿到玉佩之后,她其实就打算立刻赶过来,但是祖母那里不好交代,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处理好那边的事脱身过来。 她看着这里恶劣的环境,飞扬的尘土,心里要尽快找到煦煦的想法更加强烈。 低调的商务车渐渐驶离棚户区,老奶奶收拾了一下,打算进屋去,谁知一起身一叠红色的纸币从她的竹椅旁边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车子离去的方向,颤巍巍地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朝那边拜了拜。 孙子的医药费终于有着落了。 好人有好报,那位姑娘一定能找到她家孩子的。 在棚户区废墟的不远处,一个普通小区里,苏清淮轻轻关上了门。 自从被温父赶出门后,苏婉已经闭门不出两天了,苏清淮也没心思管她,他要通过原回舟去参加宴会。 宴会是温家和顾家一同举办的联谊宴会,不仅温顾两家的子孙辈都会到场,全清河城优秀的一代二代也会被邀请。 温父既然不肯承认他,他就逼他承认,他是不可能忘记昨天面子被踩在地上的羞辱的,他也没想到录音笔会提前发挥用场。 第34章 他只要在会场上「不小心」播放这段录音,不愁温父不会亲自找上门来。 在苏清淮找来的时候,原回舟已经快被家里的电话吵死了。 家里非说他小时候走丢的小叔叔就在清河城,家族里就他一个人正好在这里,一个个电话全部打到他手机上。 还被发了n张小叔叔小时候的照片,小叔叔说是他小叔叔,听说年龄比他还小,但现在也差不多快成年了,变化那么大,清河城也那么大,他上哪儿去找啊? 所以看到苏清淮的时候,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飞快编了个有要事处理的理由,挂断了电话。 回舟哥,妈妈说我可能有一个哥哥,他会参加明天的宴会,你能帮帮我吗?我想去看看。 苏清淮紧紧捏着平安锁,皱巴巴的衣服和凌乱的头让他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作为原家人,原回舟早就拿到了邀请函,他没有想太多,一口应承下来。 只要能让他表面上有点正事,是什么都行。 谢谢你,回舟哥。 苏清淮慢慢露出一个笑,原回舟莫名觉得有些发凉。 他挠了挠头后知后觉道,苏清淮,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这样吧,你等我一下。 苏清淮一怔,这个大直男终于有体贴的时候了吗?他莫名有些期待。 下一秒,一大杯白开水被放在他手边,是微微烫手的温度。 原回舟眨眨眼,给,不高兴的话多喝热水试试,我每次不高兴都很难受,多喝热水就好多了。 苏清淮面无表情睁着一双死鱼眼:哦。 他就知道,就算地球爆炸了,原回舟也不可能变体贴。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天使在问,悄悄补一句,言言小时候不是绿眼睛哦,长大一点才变的【私设】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要和先生一起去宴会啦 西言又出来喝水呀, 不如我帮你端个温水壶进去吧。频繁出来喝水的蔺西言被陈嫂抓了个正着,陈嫂笑呵呵道。 不、不用了,谢谢您, 我可能只是有些吃咸了。 蔺西言红着脸抱着杯子落荒而逃。 自从知道要和先生一起参加一场宴会滞后,蔺西言就开始间歇性紧张起来。 而且越临近宴会越慌,发呆走神的次数比以往多得多。 西言, 不用这么紧张。 温舒意好笑地叫住又要出去喝水的蔺西言。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很快,只要营养够就能像小竹笋一样蹭蹭蹭得往上涨,短短几个月,蔺西言已经差不多快要与他的身高平齐了。 原先很瘦削只靠着一点婴儿肥圆润的脸部也深邃了许多, 就算穿着毫无版型可言的校服, 也可以看出来他的宽肩窄腰,小小年纪就是个衣服架子。 蔺西言紧张得声音有些结巴。 我、我怕给您丢脸。 温舒意莞尔,倒是这容易害羞的模样一点没有变。 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 西言就当是过去吃点心就好了。 对他来说这个宴会就是去谈项目, 顺便带着家里的小朋友尝尝点心。 嗯。 蔺西言深呼吸几次,努力平静下来,坐在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不一会儿。 看着又一次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走出去的蔺西言, 老张感叹道。 如果让老爷知道您在联谊宴会上带孩子, 估计又要生气了。 温舒意轻笑一声, 好整以暇地擦了擦眼镜。 那就让他生气去吧。 他本身也没打算去那群年轻人多的宴会舞池外场。 西言, 要走了, 准备好了吗?温舒意轻声提醒。 好了。蔺西言把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包妥妥贴贴地藏在枕头下,然后小跑了出去。 温舒意选的是一套银灰色西装,此时正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深色的领带间穿梭, 莫名带上了某种诱惑的意味。 蔺西言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他的西装上是一个小领结,但衣服和先生是同样的颜色款式。 他小心地用手比了比,还是有些看不明白,只得小心翼翼等在先生身后,贪恋地看着那双如蝴蝶般翻飞穿梭的手指。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温舒意很快就注意到了,但他只以为是小朋友想学打领带。 温舒意把蔺西言叫到跟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结,微笑道,西言想学打领带吗? 想。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那么脆弱的位置近在咫尺,小小的喉结精致漂亮,稍稍动动就能碰到,空谷幽兰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他只要张开手就可以把先生抱进怀里。 不过温舒意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下回我教你。温舒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点可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蔺西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了门,他小心翼翼摸摸胸前的领结,上面仿佛还带着先生手指的余温。 四舍五入就是和先生牵手了。 蔺西言抿出一个小小的笑。 灯红酒绿,火树银花,寂静奢华的大吊灯把一个个垒得整整齐齐的红酒塔照得晶莹剔透,高脚酒杯反射的光照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华美和虚幻。 宴会说是联谊宴会,事实上很多人都把它当做是一场寻找合作人的商业宴会。 宴会分为内场和外场,内场大多是谈事情的长辈,外场则都是一些准备挑对象的年轻人。 原回舟刚把车停好,错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诧异道,姑姑,您怎么来清河城了? 原和恩换了一身浅色礼服,头上戴了个同色的纱网礼帽,白色的貂毛披肩让她看起来优雅又贵气,和西装革履的原回舟站在一起,也不显得像长辈,倒更像姐弟。 如果你办事靠谱一些,我也就不必来了。 不过,看着难得穿的有模有样的侄子,她竟然也有几分欣慰。 她还不知道原回舟过来的目的是追求白月光,只因为他想在清河城发展。 原和恩抬眸看向原回舟身边的少年,问,这位是? 原回舟连忙介绍道,他叫苏清淮,是我的朋友。 苏清淮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收腰的设计让他的腰看上去盈盈一握,漂亮的白色领结也为他增添了几丝俏皮感。 您好。苏清淮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脸上的微笑不卑不亢,一看就让人很有好感。 但原和恩作为一个在商场中沉浮几十年的人,自然能看出他那点小心思。 他跟在原回舟身边目的肯定不简单,那点心思在她眼里就跟摆在明面上一样,偏偏原回舟看不出来。 原和恩也不打算提醒,他们家的傻白甜得多被骗骗才能长记性。 原和恩微微颔首便转身进了会场。 她这次来也是为了在清河城发展的事,如果要更快找到旭旭的线索,他们在清河城必须得有势力。 原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清河城终归是温家的地盘,如果他们刻意阻挠,也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听说温家长子已经接手家业,近几年的项目都做得很漂亮。 原和恩莫名叹了口气,他们家这个傻白甜侄子也并不是没有能力,就是脑子太一根筋了,清河城的分公司就让他练练手好了。 会场外的舞曲开始播放,一对对青年男女滑入舞池,会场内的风流涌动也开始了。 齐总刚把不省心的小儿子打发出去,就被几个多年「老友」围了起来。 大家的公司方向好巧不巧都有些相同的地方,但是交融的不多,这也导致了他们虽然暗地里小摩擦不断,但面上关系还算过得去。 有些微胖的钱总笑得像一个弥勒佛,四五十的年纪就算保养的很好,也难免起了些褶子,他举着红酒杯乐呵呵地调侃。 齐总,听说你和温氏的小温总一起弄了个商业圈项目,之前可什么消息都没有,你们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齐总,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想着拉我们兄弟一拉。 站在他身边的是挺着啤酒肚的刘总,一根粗大的皮带紧紧勒住他的裤子,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他销售起家,现在正准备冲击房地产业。 弥勒佛样的钱总还是笑眯眯的,嘴里却开始悄悄揭短了,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规划圈全在西街那样的地方,怕是有点难呀。 整个清河城没人不知道西街,那里是脏乱差的代表,全城的混混百分之八十都出自那里。 第35章 这,小温总涉世未深,齐总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刘总敏感的察觉到暗流涌动,于是打哈哈当着和事佬。 倒是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总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这次怕是难喽。 只有话题的中心人物齐总始终不紧不慢地抿着酒,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我相信小温总。 其实直到今天之前他还一直很忐忑,但就是这么巧,他今天收到了上面传来的消息。 这消息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地震,但小地震是有了。 钱总却摆了摆手,大着舌头道,害,要我说小温总还是年龄太小了,估计是听了书上的什么误导的东西,要把那些穷地方带动起来,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成功的。 他的话一说完,另一个声音便接了下去。 钱总说的不错,一两句话确实很难成功,毕竟在国家政策面前,你我的一两句话确实算不得什么。 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青年,他的脸精致漂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薄薄的唇不点而朱。 一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气质斯文温雅,矜贵从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白莲花小翻车 温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钱总狐疑道。 温舒意道,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温舒意从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酒,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晶莹剔透的红酒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纤长白皙。 齐总举着酒杯慢悠悠补充道, 钱总还不知道吧,政府官网上半小时前发的政策,西街、西六街和林水江路整个一片都纳入了新经济区的规划范围。 换句话说, 谁握住了这一片区域,谁就握住了清河城未来的经济导向,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和新经济区的文件一起下发的是地铁规划,西街、西六街等地全部都在地铁开放点的位置。 保守估计当初的投资可以翻十倍。 齐总的声音不无得意, 唯一可惜的是他当初太过谨慎, 投的不多,还因为和小温总的协议主动降低了一成分成。 现在看来,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傻乎乎跳到套里去了,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小温总, 果然名不虚传。 钱总还是不信,齐总怕不是在说玩笑话吧,经济区怎么会在西街那样的地方开?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而且就算有风声, 他又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的刘总拿出手机, 发现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新闻已经冲爆了整个清河城的热搜。 #市政府拟规划西街为新经济区# #清河城将成为除帝都外第二个拥有地铁的城市# #林水西街站点# 齐总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因着之前的一点点情谊, 刘总连忙拉住钱总, 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而且怕他不信,就差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钱总眯着眼睛勉强看清手机上的字, 他紧紧皱着眉头, 这怎么可能 他在政府里的人怎么没给他传出过这个消息? 周围嘲笑的目光让钱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正当他想要再说几句挽回面子的话, 二楼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 小温总说的确实不错,清河城的新经济区确实已经下达规划文件了。 一个衣着华美的贵妇人从二楼包房缓缓走下来,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不过我有些好奇,小温总是怎么知道的。 原和恩,原家主事人之一。 作为能够凭自身资产上全球富豪榜的人,外场的年轻人或许可能会不认识,内场的人绝对没有不认识她的。 温舒意自然也认识,不过之前只见过照片,今天见到真人他却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可能是因为原回舟和这位夫人长得很像吧。 温舒意脸上带着礼貌地微笑,不过是碰巧罢了。 碰巧? 原和恩打开手中的羽扇轻轻扇了扇,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声音却带上了难得的欣赏。 小温总这个碰巧倒是不简单。 她继续道,我手里的就是清河城的地铁项目,如果我和温氏合作,我能得到些什么? 她的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些年地铁项目全部是由国企主持包办,还没有开放过私人与国企联合开办的先例,而原家居然已经不声不响的拿到了地铁项目的主办权。 不管是原家还是地铁项目都注定了如果谁能加入这个项目,必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更上一层楼,这样的诱惑就连齐总也有些眼热。 温舒意也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原先从书里看到地铁项目的时候他就有想法,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没想到今天倒是送上门来了。 站在最中央的青年轻笑一声,从容道,您能得到一座经济价值翻倍的清河城。 这短短的一句话不禁镇住了原和恩,也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经济价值翻倍谈何容易? 然而这句堪称狂妄的话由青年说出来,却没有一个人会下意识质疑他,无他,小温总今天晚上玩的这一手就已经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原和恩用手中的小扇掩住因为满意而微微翘起的唇角,突然改变了想法。 在清河城建立一个分公司并不难,发展它建立威信也并不难,但是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合作呢?温家的这个小温总并非池中之物,培养一个盟友可以增加一个敌人来得有价值。 原和恩道,如果做不到呢? 温舒意抬眸看向她,脸上仍然带着刚开始的微笑,他只说了四个字,悉听尊便。 但这短短的四个字足以窥见他的野心和自信。 薄薄的镜片反射着玻璃吊灯的光,一天白色掩住了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矜贵优雅,气度从容。 纵使他已经站在聚光灯下,仍然会让人觉得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他还有更高更远的未来。 原和恩仿佛已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更加繁华的清河城。 小温总,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原和恩收起小扇满意地颔首,朱红的唇微微上扬,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对温舒意的欣赏。 比起这位小温总,他们家的傻白甜果然差远了。 最炙手可热的项目在眼皮子底下被拿走,在场的老狐狸无一不遗憾。 这次原家会有人过来,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他们甚至为此开了不少会议,就是为了拿到原家的项目。 原家手里的资源项目懂的都懂,就算他们只是露出一点来,也足够他们的公司上一个大台阶。 但少年英才,他们这些老骨头确实拼不过了。 我的天,我偶像也太厉害了吧。齐青跟着他爹一起来的,不过一直待在外场,原本整整齐齐的领结不一会儿就歪歪扭扭了,上面还沾了点奶油。 听到内场有热闹看,他才拉着乖乖坐到点心区的蔺西言过来门口偷看。 你说对不?我们要不等会去给偶像搞束花来。齐青一敲脑袋开始异想天开。 结果他往旁边一看,旁边早就没人了。 原和恩一离开,偷偷躲在一边的原回舟就凑了上来,学长太厉害了,我还没见姑姑和谁这么和颜悦色过呢。 这副一看就卖不上价钱的模样,如果让原和恩看到准得嫌弃他。 过誉了,原夫人本身就很温和。 温舒意微微颔首,正要去外场看看小朋友适不适应,不远处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舟哥你走得好快,我都没跟上。他穿的像是一个矜贵小公子,大大的猫瞳灵动又好看,只是略圆的脸显得有些娇憨。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的关系显得走路有些跌跌撞撞。 温舒意的眼皮突然跳了跳,隐隐约约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今天好像有个重要的剧情来着 果然,冒冒失失的主角下一秒被绊了一下,侍者托盘上的红酒直直朝着温舒意的方向泼过来。 先生小心! 小心翼翼凑过来的蔺西言下意识拉住温舒意的手把他往一边拉。 托盘和红酒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撒在了无辜的原回舟身上。 至少两杯红酒泼在了他的衣襟上,而他今天穿的还是纯白色的西装,这让酒红色的脏污更加显眼。 原回舟顾不得自己身上,第一时间看向了温舒意,见他干干净净没有被泼到才松了一口气。 第36章 全场都因为这个突发事故安静了一瞬,目光一瞬间又聚集到了这个小角落。 对不起,我 苏清淮正要和往常一样解释他是不小心绊倒的,原回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而是有些责怪道,苏清淮,你太不小心了。 幸好泼到的是他,如果泼到学长怎么办? 蔺西言扶着温舒意站稳后,也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 你会不会走路?他的声音罕见得有些愠怒。 苏清淮一时间哑口无言,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以前他只要道歉就能被原谅,甚至被怜悯,今天却接连被骂。 苏清淮低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总是有泪珠在打转,在场的却没人吃这套。 你又不是受害者,怎么还有脸委屈? 你以为 温舒意乐得看戏,等两个人都骂过了才宽容大度道,没事,他应该只是不小心的。 温舒意轻轻碰了碰蔺西言一直揽着他的腰的手,示意可以放开了。 正想要继续输出的蔺西言这才注意到,为了把先生扶稳手一直搭在先生的腰上。 他的指尖下意识微微颤动。 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从指尖传过来,先生的腰摸起来好像确实比他想象的要细 他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瞬间爆红,连忙把手放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热。 另一边,签完合同的温父狐疑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拖延症晚期,母上大人已经替大家骂过了qaq; 明天一定准时【flag立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白莲花大翻车 温父第一眼看到了蔺西言。 模样青涩的少年把青年护在身后, 身上的银灰色西装不幸被殃及池鱼滴了几滴,不过因为那张精致的脸,倒显得整体稍稍单调的衣服多了几分设计感。 他对这个孩子有点印象, 听管家说是个学习认真的好孩子。 不过温父觉得他有些太害羞了,现在的男孩子搂个肩搭个背,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倒是另一个人, 温父的目光掠过蔺西言直接看向了原回舟,眉头一皱。 他怎么还对着晏晏死缠烂打。 原回舟被泼了一身红酒,看见学长没事之后放下了心,此时正皱着眉用纸巾擦领口。 一股寒意忽然从后背冒出来, 他莫名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有人想他了? 温父冷哼一声, 正要上前,却突然想到那天在咖啡厅前的画面。 既然他在,那么另一个 温父往他旁边一找, 果然发现了被蔺西言的身影遮住一半的苏清淮。 这个男孩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上次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平安锁绝不可能是他给出去的,而且平安锁只有温家嫡系才有,他们家除了他有一个就是晏晏有一个, 这个人又是怎么得来的? 等等, 晏晏。 温父突然紧张起来, 臭小子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他皱了皱眉, 有些坐不住。 苏清淮低着头,一排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原谅, 却并不像往常一样得意, 只是觉得愤懑不平。 青年站在灯光下, 享受着所有人关切的目光,他喜欢的人也费尽心思讨好着他,他所羡慕的东西青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他呢? 哥哥 低低的声音响起,原回舟下意识看向苏清淮,以为他是在叫自己,但是苏清淮抬头的方向却是温舒意。 原回舟有些傻了,他为什么突然叫学长哥哥?这不可能。 苏清淮你认错人了?学长不是你哥哥。 原回舟拉着苏清淮的手就要把他拉出去,不管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摆在明面上肯定会不好看。 刚才那一声虽然不大,但是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可是我苏清淮一边被拽着,一边倔强的不肯动,他看着温舒意,微微有些肉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大的眼睛写满了难过。 青年注意到他的眼神,抬步从蔺西言身后走出来。 长身玉立,光风霁月,和他站在一起,身高不够脸也不够的苏清淮,看着更像一只丑小鸭。 温舒意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认识你。 青年表现的如寻常任何人一样,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 私生子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一般私下当个笑料就过去了,但是闹到明面上肯定是不好看的。 现在要看当事人温家怎么处理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 原和恩正看着窗外出神,临江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霓虹灯闪烁的夜景,听见会场内传来的喧闹,她微微皱了皱眉问。 黑衣保镖依言出门看了看,很快回来,恭敬地附在原和恩耳边道,夫人,有一位客人不小心绊倒了,红酒泼在了小少爷身上 行了,不用说了。 原和恩听到这里一下子就失了兴趣,在她看来这个人迟早要闹出事情,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东城区有消息了吗? 保镖躬身回复,暂时没有找到小少爷,但有人说见过这块玉佩。 正微闭着眼闭目养神的原和恩一下子睁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羽扇,语气有些激动,那个人在哪里? 昨天连夜前往东城区后,那里符合条件的18岁孩子她都一一去问过,但他们全都不是煦煦。 就在林水江路。 原和恩得到答案,带着保镖转身匆匆离去。 也因此没有看见会场内在那个令她欣赏的青年身边,有一个和她长相有几分肖似的深绿色眼睛的少年。 抱歉学长,他应该认错人了,我现在就带他出去。 原回舟说着用力拉了拉苏清淮的手,眼中暗含警告,希望他不要在这样的场合闹。 人是他带过来的,他自己丢脸事小,影响到学长事大。 苏清淮却不愿意,声音期期艾艾。 我有证据,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苏清淮挣扎着挣脱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场上看热闹的目光多了起来,有证据就不一样了,莫非今天还真能看到温氏的热闹不成? 温父彻底坐不住了,看到录音笔的瞬间变黑了脸色,是他小瞧了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年。 他清楚地记着那天少年过来的时候衣服上就挂着这个东西,他以为只是年轻人的装饰就没在意,却没想到这个人把小把戏耍到了他头上。 黑衣保镖得到温父的指示,大步上前阻止道,这位先生,您已经扰乱了会场的秩序,麻烦您先出去冷静一下。 苏清淮却后退两步,在他们抬手的瞬间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录音笔被狠狠拍到了地上,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播放着音频 苏清淮!你干什么呢?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这是你今天摔碎的第几个杯子了?行了,不用跟我解释了,拎着包袱滚蛋吧。 结了工资我就走。 工资?你还想要工资,就光你摔碎的这些杯子,你就该倒欠我工资了,我不找你要就已经不错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穿成那样是在勾引谁,我劝你识相的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录音笔声音不小,周围一圈竖着耳朵的人听得清楚明白。 全场瞬间陷入了尴尬。 黑衣保镖抢夺录音笔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听过的,录音被换了。 苏清淮早已准备好的煽情稿子完全被堵在了嗓子里,他清楚地记着店长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根本还没有买录音笔,那么这份音频又是谁录的?录音笔又是什么时候调包的?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录音笔播完了了一遍还不够,按着他设定的循环模式又要播第二遍。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周围全是讽刺嘲笑的目光,让他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自从重生后他就像一个小丑,在不停地表演着闹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才是天选之子,为什么重来一世反而更不顺畅了? 周边的宾客们觉得这个人迷惑极了。 被老板骂找劳动局啊,被克扣工资也是找劳动局啊,在这里放这个真的不尴尬吗? 第37章 还到处乱认亲,如果他真的是想寻求帮助的话只要认真求助小温总说不定还真能帮帮他,现在搞得这么尴尬,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趁着这个机会,几个保镖把苏清淮连人带录音笔一起带了出去。 闹剧落下帷幕,所有人默契地忘记了刚才的插曲,开始继续谈项目。 温家的热闹可没那么好看。 会场外,苏清淮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飞扬的尘土和看热闹的人群让他觉得自己就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他们一定都在笑他,笑他滑稽,笑他异想天开,笑他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笑他还妄想和温氏攀亲戚。 他再也忍不住,把被调包的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眼睛红得渗人,满身戾气地走了。 原回舟追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的苏清淮,这个人和平日里温柔小意的少年仿佛是两个人。 破碎的录音笔紧紧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他之前的愚蠢。 原回舟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眼里蓄满了失望和被利用的愤怒,这个人接近他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学长,只有他天真地想要帮助他。 温父带着保镖匆匆离开处理后续。 温舒意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让整个内场重新热闹起来,刚刚的事情小到连个插曲都算不上。 蔺西言则小心翼翼的跟在温舒意身边,怕他被刚才那个人影响心情。 温舒意面色如常,甚至有心情安抚身边尾巴都垂下来的小奶狗。 西言今天在外场有没有认识几个朋友? 心思有点多的蔺西言心虚了一瞬,有一个。 齐青应该也算一个吧。 温舒意正要说话,在前厅和小帅哥跳完舞的顾女士姗姗来迟。 晏晏我找你好久了,怎么不到外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 这可是她和小姐妹们精心组了好久的局。 温舒意道,不用了,顾女士,今天外场的点心不错,家里的小朋友已经帮忙尝过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晏晏! 顾女士跺了跺脚,把一旁保镖手上的一大堆资料抱过来。 今天晚上必须给我看完。 一大堆资料堆成了小山模样,他家淑女到一个瓶盖都得让人帮忙拧的顾女士这时候倒是力气大起来了。 温舒意把身边的小奶狗推上去,轻笑道。 西言收着吧,这些都是你以后的学长学姐,他们是我的同学,以后有什么不会做的题可以问他们。 没想到顾女士这么关心我家小朋友的成绩,那我们就收下了。 蔺西言猝不及防被赶鸭子上架,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磕磕巴巴道,谢谢您。 顾女士看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纯粹地看着她的蔺西言,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这臭小子,果然大了就不好欺负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并没有清河城这么热闹。 绿草如茵的花园庭院,一个身体看着还算硬朗的老婆婆正拿着水壶慢慢浇花。 她头发花白,整整齐齐被一根木簪盘在脑后,脸上规规矩矩戴着一个老花镜,眼睛虽然有些老年人特有的混沌,却仍然不减本身的清明。 浑身的书卷气能够看出她年轻时候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 和豫,最近怎么没看到和恩?原老夫人问道。 原和豫跟在她身边,身上穿着一身唐装,也老神在在地拿着一个喷壶,听见她发问连忙凑过去道。 祖母,最近公司因为新开发的事有点忙,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原老夫人道,是吗,那最近回舟怎么也不过来了? 原和豫道,回舟在公司里帮大姐呢,大姐说回舟的性子还是太直了,需要练练。 原老夫人浇花的手顿了顿。 那倒是,回舟这孩子小时候最是调皮,不像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庭院再一次安静下来,仿佛一层厚厚的阴霾突然打下,只让人觉得窒息和悲痛。 原和豫欲言又止,知道祖母又在想煦煦了,只希望这次大姐的行动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flagpia地倒了【心虚看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小奶狗扑倒先生 我要见乘风, 你们一定是骗我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苏婉拍着门,哭得梨花带雨, 她不明白只是在家里待了一天,温父怎么会那么狠心。 保镖们无动于衷。 老板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都是你那儿子闹出来的, 你自己看吧。 一个小小的录像器被扔了进来,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苏婉不信,清淮向来乖巧,怎么可能会去闹事。 苏婉迟疑地捡起地上的录像。 苏清淮愤怒地踢着石子回家, 却发现家门口多了两个黑衣保镖。 他犹疑地顿住脚步, 揉红了眼睛,变回平时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知一进门就被苏婉含着眼泪打了一巴掌。 妈妈苏清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们母子从小就相依为命, 这是苏婉第一次打他。 苏婉眼中带泪,一脸失望。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去打扰他,你怎么就不听呢? 苏清淮下意识狡辩, 我没有。 录像都在这里了, 你还在撒谎。苏婉抹了一把眼泪, 是我的错, 我没有教好你。 苏清淮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我明明是为了我们以后 苏婉想着温父冷漠的模样,狠心拍掉他的手, 红着眼圈道, 我们注定和他们没有关系, 哪有什么以后。 保镖冷漠地看着屋内的闹剧,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苏女士,老板说了,今晚七点前你们必须离开,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吧。 我知道了。苏婉脸色苍白,不敢再闹。 清淮闹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处理不好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是丑闻,温父不可能容得下他们。 苏婉也没脸待在这里。 妈妈我不走。苏清淮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在这里长大,这么多年的人脉全在这里,只要他去求他们帮忙,肯定会有办法的,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苏婉气道,你还嫌你闹的事情不够大吗? 苏婉是个比较识时务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了温父那么久。 要不是她一时贪心,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接人的车子已经到门口了,两位请吧。 一旁的黑衣保镖虎视眈眈,苏婉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上车。 苏清淮握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隐约可见丝丝血迹,一双眼睛戾气十足。 他冷笑着,不就是欺负他现在羽翼未丰吗?温家他记住了,等他回来时,一定百倍奉还 还没等他在心底发完毒誓,后面一个保镖就拍着他的肩膀推了一下。 快走,你当时电视剧呢,还在这里摆pose。 苏婉也看了过来,模样有点担心,不会是她刚才那一巴掌太狠了,把人打傻了吧。 苏清淮一下子哑了火。 讽刺的目光让他脸上挂不住,只能埋头钻进了车里。 黑色的小车借着月光,渐渐驶离了清河城。 你听说了吗?精英班的那个姓苏的居然主动转学了,真稀奇。 清河一中在全华国都是有名的重点高中,齐青还没见过主动愿意从这里退学的学生。 他手指上转着一个篮球,一脚踩在桌肚上把椅子翘起来,这是现在学生圈子里公认最帅的动作。 不过也是,他活该,要我是他也没脸待下去。 苏清淮那天晚上的滑稽举动被当成一个笑料在上层圈子里传了个遍,没有一个人听到不笑,他们见过要攀高枝的,只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蔺西言,你觉得呢? 蔺西言认真刷题,没有搭话,齐青也不指望他回。 正当他要表演一个更高难度的平衡椅动作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他的椅子把翘起的椅子推回地上。 齐青手忙脚乱抱住快要掉下去的球,屁股咯噔一下磕到了尾椎,疼得他呲牙咧嘴。 谁啊!他怒气冲冲回头,手抱茶缸的班主任对他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 齐青:完了踢铁板上了。 齐青讪笑一声,收起篮球老老实实开始拿笔做题。 第38章 老陈黑心得要死,表面乐呵呵的,事实上天天给家长打小报告,被家长揍了几次之后他只能被迫学乖。 陈老师又在班上巡视了一圈,看见闹腾的小崽子们一个个乖了这才慢吞吞上到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同学们,高考倒计时还有60天,学校执行统一寄宿制度,这里是通知书,等会会发下去,需要同学们的家长签字。 鸡冠头苦着脸举手,老师,要是不寄宿呢?他的情况有点特殊,家里还需要人照顾。 陈老师道,如果不寄宿就需要统一写好申请书,家长签字后带来学校。 鸡冠头老老实实点头道谢。 齐青哀嚎一声。 蔺西言你寄宿吗?我不想寄宿,但是我爹肯定会给我打包丢来学校的。 嗯。蔺西言握笔的手顿了顿。 他其实也不想寄宿,寄宿就代表要离开先生,他不想和先生分开那么久 但是他已经给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了,而且先生似乎越来越忙啦,这一周都在出差,基本没有回来过。 他有些沮丧。 齐青看出来他兴致不高,于是也没有废话,那我到时候和我爹说一声,让他给我们安排一个宿舍,到时候我罩着你。 蔺西言道,嗯,你联考怎么样,及格了吗? 一句话就把开始兴奋规划宿舍的齐青打回了原型,他嘟囔道,就差了那么亿点点,不过我爹知道我什么水平,至少这次没有混合双打。 蔺西言: 他记得齐青有认认真真背了笔记的,他笔记里押中了80%的题目,同样的题型只改了个数字,这样也还没有及格吗? 蔺冤种学神西言觉得这个朋友有亿点点难带。 放学后,或喜或愁的同学们抱着寄宿通知单回了家。 蔺西言也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到家,这些天先生太忙了,他想请陈嫂帮忙签个名。 谁知他还没说话,陈嫂就一脸高兴的宣布,小少爷,先生今晚会回来哦。 蔺西言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真的吗? 陈嫂高兴道,当然,老张通知我的,今晚要多备些菜。 蔺西言期待地坐在沙发上。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先生了,先生终于要回来了。 他一边等一边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趴在一边的茶几上算着题,先把作业做完,等会先生回来他就有很多时间和先生待在一起了。 然而桌上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太阳落下,月亮升起,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 蔺西言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兴奋渐渐变得失落沮丧。 陈嫂叹了口气,先生回来可能会很晚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嗯。 蔺西言草草扒了两口饭,帮着收拾了桌子便背着书包上了楼。 如果他一直坐在那里,应该很妨碍陈嫂工作吧。 蔺西言抱着通知书,小心翼翼蹲在先生房门口,仿佛这样就多了几分安全感。 先生会回来吗? 楼下很快收拾完,客厅的灯一盏一盏关上了,只留了玄关处的一台夜灯。 路灯的光影掠过车窗,温舒意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今天本来可以早点到家的,但临时出了点状况,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就已经这个点了。 老张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一闪一闪。 模模糊糊带着喜意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收到,老板大气,还需要我们再跟着吗? 这可是他们私家侦探事务所接到的最大的一笔单子,任务也特别简单,只需要盯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学生,最难的部分都仅仅只是从他身上换掉一个录音笔,这种钱多事少谁不愿意呢? 老张看了眼后视镜,接到指示后道,暂时不用。 好勒,欢迎老板下次继续光临 老张按下蓝牙的关机键,继续安静开车,心里却感叹着自家先生的料事如神。 他从没有想过半个月前找的私家侦探居然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处。 那个私生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居然还敢在老爷的眼皮子底下用录音笔,还好先生早有准备。 等车停在家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房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灯。 老张把后车厢里的购物袋拎进去,看见温舒意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担心地问,先生,需要我把陈嫂叫来吗?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温舒意按了按眉心,不用,今天太晚了,我随便吃点就好,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是。老张还是有些担心,但他知道温舒意一向说一不二,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温舒意按了按不太舒服的胃,缓步走进别墅。 大厅里安安静静,所有人应该都已经睡着了,温舒意拉开冰箱,里面有一些陈嫂备好的速冻食品。 他站在冰箱前犹豫了几秒,虽然很饿,但是没有胃口,最终还是把冰箱关上了。 他去厨房里看了看,厨房里倒是还热着几个菜,正准备随便吃点,这几天被随便造作的胃却开始造反,只得先回房间吃两颗药。 然而房门口熟悉的小朋友让他愣了愣。 蔺西言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慢慢睡了过去,也没有见到先生回来。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心心念念的青年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纵使已经到了深夜,先生身上的衬衣依旧没有一丝皱褶,下摆规规整整束在西裤内,从蔺西言的角度还可以看见一截白皙漂亮的脚踝。 带着清冷的丹凤眼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显得温柔不已。 西言怎么不去房间休息? 等先生回来。蔺西言愣愣的,刚睡醒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听着有些撒娇的味道。 温舒意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好笑,伸出手要拉他起来,蹲太久了对腿不好。 蔺西言却下意识用睡得热乎乎的脸蹭了蹭他的手心,纤长白皙的手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反应过来,一抹红晕从耳尖飞快蔓延到整个脸上。 他小心翼翼用一只手搭在了先生手上。 温舒意用力把他拉上来,却没想到蔺西言因为蹲太久腿麻,一时没有力气,整个人都扑倒了他身上。 温舒意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小朋友长得太快了。 蔺西言的双手下意识则抱住了先生的腰,平日里跟在先生身边闻到的淡淡的幽兰香气,瞬间扑了他满身,鼻尖就是脆弱的颈侧,味道犹甚。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小奶狗收到情书 好温暖 纤细的腰肢似乎一手就能环住,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满满幽兰香气的身体让蔺西言沉溺,舍不得抽离。 原来这就是把先生抱在怀里的感觉吗 蔺西言心里明白要快点放开,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抱得更久。 温舒意有些担心地问,西言,好些了吗? 听到先生的声音, 蔺西言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动了动仍有些微麻的脚,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嗯,我没事了, 谢谢先生。 蔺西言知道这样疏离而客气的话充满了距离感, 这不是他想要的,但这却是现在的他和先生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他多想能名正言顺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多想亲昵地叫他「晏晏」, 可是现在还不行, 他和先生的距离还太远了。 温舒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好笑地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以后要聪明点, 可不能再这样了, 对身体不好。 哪有人会蹲在门口等人呢?哪怕是睡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都比蹲着好, 时间蹲长了对膝盖可是有损伤的, 大概只有他家小朋友这么笨笨的。 嗯。蔺西言答应着, 目光却仍眷恋地黏在温舒意身上。 他知道有很多地方可以等先生,但却只有房门口能够真的等到先生,他想在先生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他。 先生只是出差了一个星期, 他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自从被先生捡回家里, 这还是他和先生分开得最久的一次。 我知道西言最乖了。温舒意像摸小奶狗一样揉了揉蔺西言的头发,注意力转移到他手里一直抱着的文件袋。 西言手里拿的是什么? 蔺西言这才想起来要寄宿的事,这是寄宿的通知书,老师说要家长签字。 学校要求要寄宿了吗?温舒意想了想似乎确实到了高考冲刺阶段了,不过看见身边黏着他一步都嫌远的少年,知道对他来说60天的寄宿生活是很难受的事。 第39章 但学校有学校的道理,最后冲刺的学习节奏不能被打乱,温舒意虽然能保证别墅的安静,但学校肯定更有学习氛围一些。 嗯蔺西言整个人都焉了下去。 通知书上的字一签,就代表他马上要离开先生60天了,这么多天见不到先生,先生会遇见新的小朋友吗?先生会不会想他? 他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先生了。 温舒意看出了他的想法,莞尔道,我会很想西言的。 西言在学校乖乖的,我和陈嫂每个休息日都去看你,让陈嫂多做点好吃的带过去。 蔺西言想了想,休息日是每周的星期天,那么先生每个星期天都会来看他,四舍五入就是休息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先生。 嗯。蔺西言的眼睛渐渐弯成了月牙。 温舒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管过了多久,西言还是那个给他一点点好就会高兴得不得了的少年。 温舒意微微皱了皱眉,按了按又开始造反的胃,终于想起来自己上楼来的正事。 蔺西言看出了他的不适,顿时有些紧张,先生,你生病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去叫程医生过来? 温舒意道,还好,一点小毛病,没什么大事。 西言进来吧,我找支笔给你签字。温舒意边说边打开了房间的门。 温舒意的房间和他本人的气质很相似,极简而优雅,床头上也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其实收拾得十分整齐,也能看出来经常翻阅。 被子是深色的,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蔺西言莫名想到了平日里先生躺在床上的模样,姿势肯定特别规矩。 先生的皮肤和深色的衣服也特别搭,被深色一衬就变成那种冷冷的白色,禁欲脆弱,漂亮极了。 飘窗的风将绣着银丝的窗帘轻轻吹起,在月光下有一种波光粼粼的美感,吊顶灯是白色的,简简单单,但很有设计感。 地上没有铺地毯,蔺西言莫名觉得有些可惜。 温舒意从床头柜上拿出两颗药,含水喝下。 蔺西言并没有看清瓶子上的字,只觉得这个瓶子很熟悉,和张红玫之前常吃的胃药很像。 蔺西言小心翼翼道,先生,您是胃不舒服吗?他鼓起勇气,我会做面条,虽然可能没有陈嫂做的好吃,但是我有努力练习过,味道应该也不差的。 如果是胃疼的话,先生这些天这么忙,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只吃两颗胃药肯定是不行的。 温舒意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今天太晚了 不晚的,我很快就好。蔺西言的眼睛亮晶晶的,后面仿佛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飞快地晃动。 温舒意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的话,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会很快焉焉地垂下来。 温舒意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的速度和他说的一样快。 很快温舒意的面前就被端上了一碗简单的汤面。 清淡的面汤上散发着暖呼呼的热气,一旁还配了一个溏心蛋,青绿的葱花简单点缀,虽然远远比不上高级餐厅里面的复杂,看上去却让人食欲满满,仿佛带着家的温度。 蔺西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就像一颗精致的绿宝石。 温舒意小心尝了一口,发现意外得合胃口,面汤很鲜,空了一天的胃一下子就变得暖乎乎的。 面也很好吃,是一种很温暖的味道,就和小朋友之前做的蛋糕一样,虽然可能不是最好吃的,但却是最让他觉得合口味的。 看来他们确实天生有缘。 很棒。温舒意从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蔺西言的眼睛顿时亮的像星星一样,只要能帮到先生,不管是什么他都会觉得特别开心。 我会继续努力的。 在蔺西言满足又期待的目光中,温舒意慢慢吃完了那碗面。 动作慢条斯理姿容气度一丝不差,仿佛面前的不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水煮面,而是顶级国宴一般。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先生似乎都能够保持有条不紊不紧不慢,蔺西言几乎没见过先生着急的模样,先生永远是优雅的,矜贵的,云淡风轻的。 他默默看了许久,直到温舒意轻轻敲了敲桌子要拿笔签字,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看着先生发呆被抓了个正着的蔺西言有些羞耻。 蔺西言连忙拿过一旁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来那张通知书,一个粉色的信封被跟着带了出来。 蔺西言困惑地捡起来一看。 「给蔺西言同学」。 淡淡的清香,粉色的爱心贴纸,意思昭然若揭。 蔺西言下意识连忙把它塞回文件袋里。 不过温舒意已经看到了,调侃道,看来我们家小朋友很受欢迎呀。 温舒意在看到那封信的第一眼,下意识想到小朋友这么小就有人送情书了吗?可不能早恋。 后面他才后之后觉得意识到蔺西言已经过完成年的生日了,成绩也很好,有小姑娘给他送情书再正常不过。 温舒意自认为是一个开明的家长,棒打鸳鸯的事他可不做,不过现在高考最重要,可不能在关键时候分心。 他想着要不要和刚刚成年的小朋友认真谈一谈高考前恋爱的危害,蔺西言的脑子里却被一句话刷屏了 先生误会了。 蔺西言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心跳得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蔺西言磕磕绊绊着急的解释,然而越紧张话就越说不清楚。 没有,我不知道,我明天就把信还给她。 蔺西言急得眼眶都红了,手里发着虚汗。 他不会喜欢别人的,真的不会,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只装过一个人。 先生会相信他吗? 温舒意看他的样子,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安抚道,别紧张,我相信西言。 嗯。蔺西言慢慢地点点头,先生没有误会就好。 他刚才急得脑袋一片空白,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他喜欢的明明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 蔺西言想起白天齐青偷偷摸摸的模样,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看见他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温舒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是西言太优秀了,不过明天还给女同学的时候,记得要偷偷的哦,作为男孩子要绅士,不可以让人家尴尬。 嗯。 蔺西言默默点点头。 还女生信的时候要绅士,但对待捣乱的男同学应该就不用了吧。 齐青这次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不是说你的心上人很难追,那她看到这封信是什么反应? 齐青见着磨刀霍霍的蔺西言,连忙狡辩。 我这也是为了试试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如果她不舒服吃醋了,那就说明她是喜欢你的呀,如果她没感觉,那就 齐青开始卡壳。 蔺西言道,那就怎么样? 齐青心虚道,那就暂时不喜欢你 齐青终于意识到了惊天大bug,蔺西言本来就是暗恋,而且心上人和他差距很大,现在还不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面对目露凶光的蔺西言,齐青一边跑一边滑稽求饶,对不起蔺神,蔺大佬我错了,饶我一条狗命让我重新做人。 原本因为高考倒计时而气氛沉闷的班里也多了些热闹的气息,陈老师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从后门走过。 蔺西言这次真的有点生气,因此闹了许久才停下来,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好,那个女同学不应该被扯进来。 齐青耳朵一竖,这可不兴冤枉他,他怎么可能利用一个单纯的女孩子。 齐青气喘吁吁拍着胸脯。 这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当初她来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就帮你婉拒过了,这封表白信是我在网上抄的。 蔺西言:他就说信封上仿佛虫爬一样的丑字怎么看起来有点熟悉。 那你不早说? 齐青无辜地眨眨眼,你也没给我机会呀。 蔺西言气不起来了,也才放下心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伤害到另一个人。 两个人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班长开始招呼同学们收通知书。 交通知书了,同学们把签好字的通知书放在桌子右上角,我等会儿来收。 蔺西言翻开文件袋,先是把通知书小心翼翼拿出来,上面有先生的名字,那它就是一张无比宝贵的通知书。 然后他又从书包拿出来那封情书,把它堂而皇之扔到齐青桌上。 第40章 先生只说过对待女孩子要绅士,可没说过对男孩子也要偷偷摸摸还回去。 周围起哄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齐青头上,校霸被学霸当面扔回情书,太刺激了。 不过大家的想法都很单纯,没有想太多,顶多就是课后调侃一下,但自食苦果的齐青表示接受不了,班上四十七个人,四十五个人都要来问候一下他,他忙着应付都要忙死了。 认真刷题的蔺西言深藏功与名。 原回舟犹豫地站在熟悉的别墅门前。 自从那天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很惭愧,他确实对人太不设防了,这次还差点影响到学长。 他好几次想过来道歉,却都正好遇到学长出差,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他就赶紧赶过来了。 但到了这里,他却怂得连门都不敢敲。 学长一定会怪他吧 原回舟焉头焉脑。 正当他下定决心敲门的时候,却正好遇见了放学回家的蔺西言。 作者有话说:  锅盖护体orz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煦煦的线索 蔺西言拦住了他的去路, 飞快窜高的身高让他看上去有了点压迫感,翡翠色的眼睛自带野性,愈发深邃凌厉的五官也让他少了几分未成年时的稚嫩, 看上去就极为冷漠,并不好惹。 在他眼里苏清淮等于坏人,原回舟带苏清淮进的宴会, 所以原回舟等于坏人。 你还来做什么? 温舒意不在身边的时候,少年似乎和乖巧黏人一点也不沾边。 原回舟自知理亏。 我只是想和学长道个歉,我哪天是被利用了,我不是故意带他进去的。 先生这些天已经很累了, 没有时间来特意接待你。蔺西言依然挡在他面前, 说话毫不客气。 我没让学长特意接待我。 原回舟这几天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就怕学长会生气, 再也不愿意见他了。 他气弱嘀咕, 我只是想见见他,倒是你,你不是要去学校寄宿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亏他特意查的消息, 想避开这个小子直接找学长, 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给学长灌什么迷魂汤, 他可委屈, 明明他才是和学长一起度过两年校园时光的人, 这小子才跟了学长多久,学长就那么护着他。 庄园上方不远处的阳台上,漂亮的青年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温总, 这次去海城的计划可能有变, 上次文件下发之后, 整个清河城的大世家都在盯着我们的行动,毫无准备前往海城的话,竞标可能会出问题。 这一次温氏大手笔拿下了几乎整个新经济区的地盘,谁知道了不感叹一句料事如神。 再加上宴会之后新能源研发出成果几乎轰动了几乎全华国,带来的利润不可估量。 只是传播越广,相应的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阻碍也会越大。 他们必须提前计划。 时间不变,两个月后动身,到时候按我说的做。 温舒意站在阳台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面前的藤萝,一边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太阳将他的眼镜折射成一片白光,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完美地隐藏在其中,白皙修长的指节莹润漂亮,仿佛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 温舒意本来打算带男主去伪装成他去另一个竞拍场地,借一借他的主角光环,但是他又担心他背后的原家。 原回舟本人不太聪明,他背后的人可不一定。 看着庄园门口站着小学生吵架的两人,温舒意若有所思。 西言的身量已经赶上他了,戴个眼镜穿上西装也挺有模有样,说不定能够以假乱,最重要的是小朋友他足够信任。 你怎么知道? 蔺西言抿唇警惕起来,今天其实是他最后一天回来了。 今天收拾好东西,明天就要正式寄宿,但是这个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去学校了,不就代表这个人能天天见到先生说他坏话吗? 原回舟一噎,含糊其辞道,语气酸酸的,我猜的不行吗?作为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天天黏到学长身边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断奶呢。 他都不知道有多酸,他到现在还没有住过学长家,连客房都没有享受过,结果这小子就已经登堂入室了,最重要的是学长还那么信任他。 蔺西言一时间没有说话,原回舟顿时觉得终于扳回一城,有点得意,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和他斗,学生就要乖乖上学去,别当黏人的奶娃娃,我会照顾好学长的。 只要这块挡路石走了,不愁他天天邀请学长一起吃饭晨跑,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知他刚说完,一个清冽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 原回舟,不要欺负我家小朋友。 因为今天在家办公,温舒意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整齐的白衬衫和西装裤,银灰色的西装马甲勾勒出一截窄腰,领带依旧打得一丝不苟。 只有头发稍稍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头,比平时梳得规规矩矩的造型看上前年轻了好几岁。 蔺西言焉焉地蹭到温舒意身边,委屈道,先生,我没事 原回舟更委屈,学长好久都没有这样指名道姓说过他了,都是蔺西言的错,虽然原少这个称呼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就知道蔺西言不可能一句话都不反驳,但没想到他这么狗,看到学长过来了也不说一声,破坏他在学长心里的形象。 蔺西言沮丧地小声道,我确实要好好准备高考,他天天来看先生也没关系,和先生一起吃饭晨跑也没关系,我会乖乖在休息日等先生过来看我的。 分开看每一个字都没问题,但合在一起味道似乎就不一样了。 这都是哪里到哪里啊?温舒意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 西言听话,我和他只是普通邻居关系,哪里会天天一起吃饭晨跑。 可是原回舟很委屈,原回舟想插个话,但原回舟没机会。 蔺西言焉头焉脑道,没关系,以前都是我陪先生一起吃饭的,先生如果觉得需要的话和他一起吃也没关系。 短短一句话正宫地位get,宽容大度get,隐忍委屈小可怜get。 原回舟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似乎怎么说都是错的,倒显得他像不讲道理的那个。 他是不是也该学一手这样的话术了? 只是,少年表面上茶里茶气,温舒意却看到了少年身上极没有安全感的那一面。 在之前的生活里,他似乎一直得到又失去,所以对所有珍视的一切都小心翼翼。 温舒意叹了口气,揉了揉蔺西言的脑袋,我保证,不会在西言努力学习的时候偷偷和他吃饭,可以吗? 真的吗?蔺西言小心翼翼抬头看着他。 先生似乎什么都知道。 真的,我不会骗西言的。 蔺西言轻轻点了点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原回舟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像一个能够闪瞎人眼的大灯泡,他怎么觉得这小子的依赖过头,有点心怀不轨的意思。 他正想提醒学长,却收到了一条逐客令。 原少请回吧。 温舒意并不客气,蔺西言静静站在他后半步的位置,这是一个不显眼的,但是却能够保护面前人的位置。 原回舟迟疑地看了看他们,莫名觉得他和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远,明明他们之间也不过三步的距离。 温舒意要回去了,原回舟才想起过来的目的。 学长对不起。原回舟瓮声瓮气道。 温舒意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带着蔺西言转身回去,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就好,下次带上脑子。 原回舟一愣。 学长骂他了,学长没有生气。 持续掉血的原回舟一下子回到满血,心里美滋滋,没关系,再接再厉才是他的作风,他一定会追到学长的。 夫人,就是他。 黑衣保镖带过来一个穿着松松垮垮工人装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男人身上满是灰尘,脏兮兮的,模样老实,只有一双眼睛精明得不行。 你说你见过玉佩,是在哪里见过的? 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声色虽然温婉,但更多的是威严。 男人道,这玉佩我在一个女人身上见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后面就没再见到了。 原和恩继续问道,他们家有孩子吗 好像是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男人斟酌到。 第41章 你见的时候男孩大概多大,那是几年前?在哪里见到的? 一连三个问题似乎让男人有些混乱。 男人有些支支吾吾,大概六七年前,孩子两三岁吧,他们在清河城西城区的那个棚户里。 原和恩的眼里闪过失望。 好的,我们了解了,送客吧。 男人却还在编扯,我、我记错了,应该是八年前,孩子六岁? 只是提供线索就给500万,这是他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他怎么可能舍得放过。 高壮的保镖伸出一只手拦在他面前,上面肌肉虬扎,远不是干瘦的农民工能比的。 先生请吧,门口的人会给您劳务费的。 男人评判了一下局势,讪笑地走了。 送走又一个企图拿高额奖金满嘴谎话的人,原和恩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有些疲惫。 那天从宴会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见那些所谓有线索的人,然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根据他们贴出来的告示拼凑出来的答案,没有一个有用的。 就拿刚才这个来说,他们没有贴过孩子的年龄,六七年前煦煦应该是十一二岁了,而不是他口中的两三岁,别提他其他错误百出的话。 煦煦到底在哪里?难道线索真的就这么断了吗? 他们已经搜罗到了清河城周边的小城,这里的市中心远没有清河城繁华,生活节奏也慢了许多。 原和恩走下楼去,保镖忠实地撑伞站在她身边,这家酒楼下面是一条商业街,整条街道大多是卖服装的,只有一家西点店开得很有特色。 音乐轻柔舒缓,倒有一点清河城那边的味道,原和恩莫名对这里有点兴趣,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风铃的声音叮叮咚咚。 客人您需要点什么? 老板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身材有些微胖,一双肉肉的耳朵看上去很有福气,她身上系着一条围裙,刚才似乎在跟着店里的音乐哼着歌,原和恩能感受到她周身的幸福。 原和恩下意识看了几眼展柜里精美漂亮的蛋糕。 给我包几份招牌蛋糕吧。 原和恩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老板娘的幸福似乎也感染到了她,让她焦躁的心情平静了些许。 好的,您稍等。 老板娘乐呵呵地装着蛋糕,眉眼弯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美人。 您看起来很幸福。原和恩情不自禁道。 是啊,儿子女儿长大了,孙子孙女也有了,我以前是在清河城那里开店的,现在被儿女接到这边来养老了。 老板娘想到孝顺的儿子女儿和会叫奶奶外婆的可爱的小孙子孙女,嘴角就合不拢。 清河城,仿佛执念一样的地名让原和恩一怔,您以前在清河城开店? 老板娘有些开心,是哩,您是我们家的老顾客吗?抱歉,我年纪有些大了,记不太清,现在的招牌蛋糕可没有在清河城那么好吃了。 说着说着,老板娘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惜地摇摇头。 原和恩问,是换人做了吗? 老板娘细心地包装好一个蛋糕放在一边,眼里透露出怀念的目光,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懂事的少年手脚麻利地包装着蛋糕盒子。 是啊,以前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在帮忙做蛋糕,现在是我自己做了,当初还是我教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哩,孩子可聪明了。 原和恩迟疑道,他没有上学了吗? 原和恩想到了煦煦,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能不能上学?会不会早早就出了社会?会不会被人欺负? 上学的,那孩子的成绩可好了,他可是清河一中的学生,那可是清河城最好的高中,要不是他妈妈,估计现在还是重点班的呢。 老板娘一说到这个就直叹气。 他妈妈就不是个老实的人,孩子很可怜的,小时候还是我们这些邻居你一口我一口给她喂大的,能够读书也是孩子自己努力,年年都拿奖学金。 确实太不容易了。原和恩一时间有些感同身受。 是啊,西城区那里本来就乱,很多制度都不好落实,要不是孩子自己坚定,他妈妈还不一定会给他送去上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关心!评论我都有看的(/ω\)正在努力调整中!【每天都被起夜的母上大人骂一顿orz】 第一个失败打卡t^t希望第二天成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西言or煦煦 西城区, 熟悉的地名再一次出现。 原和恩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冥冥之中似乎也在为她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您以前住在那边吗? 老板娘怀念道,是啊, 我的西点店就开在一中和西城区之间的那条街上。 原和恩知道那条街,那是出棚户区的必经之路,大多数棚户区的居民上班没时间做饭也都会在街上买早饭午饭什么的, 整条街的人都和那边的居民很熟悉。 原和恩心里燃起了希望,线索一点一点地对上了,这位大娘在那里住了那么久,说不定知道煦煦的消息。 我能跟您打听个人吗? 当然可以。林姨一愣, 随后和蔼道。 请问您见过这块玉吗? 原和恩从怀里拿出那块擦得干干净净的水玉, 玉是小船形状的,质地莹润漂亮,甚至可以看见隐约的烟雾般的绿, 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姨小心翼翼地接过, 生怕不小心把它给磕着碰着了,她仔细端详着,越看越有些觉得眼熟, 有点像张红玫年轻爱炫耀的时候身上戴的那一块。 当年张红玫戴出来的那一次整个小区都在议论, 觉得她傍上了什么大款, 毕竟那个质地一看就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但是林姨也不能确定这块玉就是她当初戴的那一块, 毕竟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她也只记得大概是这么个形状。 她犹豫着摇了摇头,答案对这位女士来说似乎很重要,她既然不能确定, 自然不能乱说, 如果发生什么误导就是她的错了。 又一次否定的答案, 说不失望是假的,原和恩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 已经找了那么多年,虽然也不奢望现在一下就找到,但一次一次的失望累积起来却能慢慢击垮一个人的精神。 真的没见过吗?原和恩失望地又问了一次,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刚才勉强好了一点的精神又一次低落了下去,似乎随便一点什么动静就能将她击垮。 林姨看着她悲伤失望的模样,迟疑了一下,犹豫道,我不太确定,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她应该戴不起这么贵的玉佩。 原和恩不敢再随便抱希望,只是小心翼翼地问,您见过类似的吗? 林姨迟疑地点点头。 我刚才不是和您说过那个孩子的母亲吗?她手里好像就有这么一块玉,我早年间见过一回,后面就再也没看到过了。林姨补充道,那块玉也是小船形状的,质地很好。 一样的小船形状的玉,一个糟糕的带孩子的单身母亲,而且听这位老板娘的话,那个母亲对孩子十分不上心。 孩子现在读高中,那就是说现在是十七八岁 原和恩一点一点在心中凑着老板娘透露出来的线索。 似乎有那么一点可能,那个孩子就是她的煦煦。 她捂了捂心口,努力平复心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必须冷静,但微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一丝急切。 您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吗?她现在在哪儿?这对我很重要。 老板娘见她这么着急的模样仔细想了想,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她姓张,叫张红玫,您要找她的话,估计得去看守所了,几个月前她染了赌瘾,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还想把家里的孩子抵给赌场,幸好有一个好心人及时报警,把她送进局子里了。 老板娘说起这件事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们以前只觉张红玫爱慕虚荣了一点,没想到居然能坏到这个程度,要不是有好心人帮忙,西言那么好的孩子不就被她给毁了吗? 原和恩抓紧了手中的小扇。 听到要把孩子抵押给赌场,她的心里漏了一拍,直到听到孩子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想象煦煦收到过这样的伤害。 请问您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林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路过的学生说好像有好心人资助了他,现在应该还在一中学习吧。 林姨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多问了一句,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要找他做什么吗?他是个好孩子,如果张红玫和您有矛盾,请您不要牵连到他。 第42章 那个孩子已经过得够苦的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多嘴为他添麻烦。 原和恩习惯向下的唇角微微扬起,不管孩子是不是煦煦,她都很为他高兴能遇到老板娘这样的好人。 只是。 她捏着手里的羽扇,心情并不平静,煦煦小时候那场变故让全家人再也睡不了一个好觉,因为梦里那个乖乖的孩子还在他们身边,现实里却没有了。 她沉默道,是我们的错,玉佩的主人是我弟弟,不到一岁就被拐走了,家里找了他很多很多年,直到今年才有了一点线索。 林姨皱了皱眉,露出同情的目光,这样的事故对一个家庭来说太过沉重。 如果真的是西言,那他们找到现在也找了快17年了,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17年。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希望西言是你们家的孩子,他从小苦到大,从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原和恩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我也希望如此,听您的描述,他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门上的风铃有一次叮叮咚咚响起,林姨目送着这个可怜人远去,希望这一次她能够得偿所愿。 蔺西言 原和恩拿着老板娘写给他的名字,连夜赶往清河一中。 小温总,真是不好意思,荣锦路我们李家就却之不恭了。 三年一度的业内交流会是国内交流会的最高规格,这里聚集了几乎全国大大小小的企业,对于很多中小型企业来说,这是他们可以接触到最多资源的地方。 刚刚拿下清河城新经济区大头的青年无疑是这场交流会的焦点之一。 满心以为会受到追捧的李家则无人问津,此时看到温舒意周围终于没人了,李家人这才凑了上来。 这次新经济区的规划除了温家是最大赢家外,最喜欢跟风的李家也分到了一块蛋糕。 当初温舒意大量买进西城区的地皮,其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只有李家虽然不解,但也跟风买了一条路。 他们家靠着跟风起家,一向动手先过于动脑子,没想到这次那条路还正好划在了新经济区的中心位置。 李家人这个月都是得意洋洋的,在上层圈子里也大出了一回风头。 温舒意晃了晃酒杯笑而不语,香醇的红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当初拿下齐家的投资的时候,温舒意就知道荣锦路是块废地,所以他布置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发现这块地被买了也没有太过惊讶。 按照原书,这块地是以后原家买给原回舟作为练手用的。 而苏清淮因为救了原回舟,也得到了他赠予的一间铺子。 但在剧情里,这是主角团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划经济区的时候虽然把这块地划了进去,但是后面却因为挖出了古墓而整个被国家征收了。 不仅赔了钱也丢了人。 不得不说,剧情确实挺戏剧的,上次听到这个剧情还是顾女士在家里开听书外放和父亲吵起来的时候。 看着刚刚还十分健谈的温舒意甚至都懒得回应他们,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李家的主事人郁闷不已。 温总。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不管是手腕上的名表还是高级定制的西装都能让人看出他家世不凡。 他似乎和温舒意很是熟悉,很快就聊了起来。 这更让李家人感到尴尬,最终只好气闷地走了,温舒意和原回舟都没给他们眼神。 见这个碍事的人终于走了,原回舟恢复了亲昵的语气。 这里的冰茶味道一绝,学长要不要尝尝? 原回舟自认为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在大一那年对温舒意一见钟情之后一直追求到现在,虽然已经被明里暗里拒绝过无数次,但只要温舒意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就不会放弃。 温舒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然礼貌而疏离,不了,我开车过来的。 一挫达成,原回舟委屈。 学长和那个小子说话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语气,而且学长明明有司机,根本用不着自己开车。 原回舟道,那学长有没有兴趣聊聊地铁的建设方案?姑姑已经把这个项目全盘托付给我了,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没记错,就在昨天地铁的建设方案已经下来了,是你亲手签的字。 青年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把手里的几张名片放到一旁跟着的老张手上,姿容卓绝的青年即使站在角落,也不掩半分风姿。 原回舟: 一整个大漏特漏状态的原回舟开始找补,不能在学长面前留下这么不专业的形象。 可能是项目太多了,我忘记了 在他们不远处的二楼包厢处,一个银发老婆婆端正地坐着,金丝楠木的木簪将她的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她面容温婉和蔼,容易让人忘记她才从原家主事人的位置上退位不久。 她好奇地看着角落里被回舟花孔雀一样缠着的人,这位是 原和豫没有看清,只是扫了一眼,因此没有看到正好被挡住的原回舟,他欣赏道,这位就是大姐说的清河城地铁项目的合作人,他未雨绸缪拿下了清河城80%的新经济区规划区。 而且您前段时间不是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个国家已经投入使用的新能源吗?他是唯一一个参与投资的,要我说,他比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可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原老夫人乐呵呵道,那回舟这是? 听到她的话,原和豫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个不孝子不值钱的样子,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黑了一个度。 我现在就去把他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打卡【心虚】t^t;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多了个情敌 顺便帮我把那个年轻人邀请过来坐坐吧。原老夫人道。 这句话约等于直接宣告了本次代理人名额的归属。 其实大多数人来这场交流会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竞争原家手中的代理人名额。 代理人说是代理人, 但更像是一种另类的投资,只要被选中,在三年期间原氏会给予其任意数额的投资, 实现真正意义上不受资金约束,自由地施展才华。 放眼全华国乃至全世界如此财大气粗的举措只此一家,所以才会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原和豫一愣, 没想到祖母这么看好他。 上一次祖母选中的代理人,现在早已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江城首富,要知道在那一个摸索着前进的时代,气运和能力缺一不可。 不过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比那位更加出色, 年仅二十几岁就已经接管了整个清河温家, 还做出了这样的好成绩。 会场里的温舒意其实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在这个名额上,会场里比温家更大的企业也有不少,听说这位原氏似乎更看重眼缘, 这在商场上是十分新鲜的。 不过不管能不能拿到这个名额, 他都可以带领温家在未来几十年内在华国市场上牢牢占据一席之地,拿到名额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小原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 我就先走了。 温舒意抬手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9点了, 他下意识想要早点回去陪小朋友,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家里的小朋友已经去学校寄宿去了。 不知何时起,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小朋友的依赖。 此时,一个中年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小温总留步, 家中祖母想邀请你聊一聊, 不知小温总有没有时间? 为场上的人都盯着这边的动静, 原和豫出来了就代表这次的人选有结果了,见不是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多都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好奇地看向那个被选中的年轻人,他即使穿着中规中矩的银灰色西装,也和周围的人看上去有着明显的分割线。 脸部轮廓精致,下颌线流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薄薄的唇不点而朱,姿容优雅气质矜贵,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一截窄腰长腿,外貌仿佛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温舒意诧异地停下脚步,原和豫那张常年出现在经济板块杂志上的脸并不难认,他说的祖母应该就是原氏起家时的那位。 当年原氏刚刚起家,主心骨原老先生却因车祸去世,儿子儿媳也在那场灾难中离世。 三个孙子孙女年幼,是原老夫人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原氏集团,并将其再次壮大,成为了那时候全华国女白领的偶像。 温舒意自然是十分敬重原老夫人的,他心里琢磨一下,知道今天这个名额有机会了。 他微微一笑,举止依旧从容斯文,我的荣幸。 第43章 学长我也去。 眼看着学长朝他点点头后直接转身离开,原回舟屁颠屁颠的要跟上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就被原和豫一把拎着耳朵揪走了。 原和豫恨铁不成钢,要是两个人都有意就算了,偏偏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是他们家这小子一直倒贴,人家都拒绝的那么明显了,还臭不要脸地凑上去。 不过他觉得那个年轻人的拒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家本人就足够优秀事业有成,他们家这还在啃老的傻小子也配不上人家。 臭小子,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我让你去清河城是让你去办事业的,不是让你来沾花惹草的。 然而原回舟满脑子的学长,什么也听不见,嗷,好痛,老爸我知道错了,快放开我,学长都要走不见了。 原和豫差点被他气得倒仰,他一巴掌拍到傻儿子的后脑勺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周围的假山竹具的涓涓流水声,这个声音最是让人心情平静。 温舒意稳步踏入。 原老夫人。出于对老夫人的尊重,温舒意简单行了个绅士礼。 姿态从始至终温和有礼,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没有半分谨小慎微谄媚的模样。 只从姿容风度上就不知胜过了多少人。 原老夫人暗自满意地点点头,她手里握着一根金丝楠木拐杖,面容严肃,周身似乎带着隐隐的威压,似乎还是年轻时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原老夫人并没有说废话,小温总,如果我把代理人的名额给你,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温舒意其实早就想过,他问过自己知道剧情之后会做到什么程度,回答时却没有一丝犹豫做到他能做到的极致。 对于他的事业,他从来不需要迷茫犹豫。 温舒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偏向于温和的眉眼随着他的微表情似乎突然就变得昳丽起来,带了一丝攻击性,模样虽然依旧斯文从容,说出来的答案却和他温和的模样一点也不搭边。 主导整个华国新经济圈。 声音清清泠泠,比刚刚莫名的清泉还要清澈几分,却有一种让人想要无条件相信的气势。 整个室内一下子又回归安静。 原老夫人一时间没有说话,或是在惊讶又或是在评估。 半小时后,老夫人领着温舒意一同出来,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后生可畏,年轻人社会总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但很多人的冲劲表现为莽撞,这个年轻人却又不一样,她能在他身上看到无限可能。 原回舟眼巴巴地看着曾祖母把学长带走却不敢动,包厢的阳台上,他爹对着他虎视眈眈。 看什么呢? 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年轻人悠哉悠哉走了过来。 弘思远,弘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一半米国混血,面部轮廓深邃,闭嘴不说话的时候更像一个忧郁的艺术家,说话的时候则更像一个游戏世间的温柔公子。 弘家主要的发展地在国外,但是规模也不容小觑,弘家在米国的地位堪比原家在华国的地位,不过要是真的比起来,弘家还是略逊一筹。 说起两个人的关系,勉勉强强能够上一个发小,其实说死对头更合适。 两个人都在国际幼儿园上学,顺其自然的小学初中高中全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从小比到大。 一个温柔忧郁,一个爽朗帅气,高中时期和原回舟一起被封为两大校草。 不过大学时弘思远就回到了米国,毕竟那里才是弘家大本营。 不过今年回国发展,他却突然发现自己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死对头,居然像条傻狗一样追在一个大美人身后。 不得不说,傻狗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眼光不错。 不过原回舟知道,他背地里焉坏焉坏的,不是个好人,此时看着他一直盯着学长,忍不住皱眉警告道,弘思远,我警告你离学长远点。 弘思远歪头晃了晃酒杯,绮丽漂亮的红酒液衬得他微卷的栗色发丝越加温柔。 哦,原来是学长啊,眼睛黏得那么严实,还以为你追到手了呢,既然你没追到,当然可以公平竞争。 原回舟站直身体,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含着凌厉的警告,其实只要不是在温舒意身边,原回舟掉线的状况还是比较少的。 你大可以试试。试试看骚扰学长他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弘思远眼里的兴趣更加浓烈了,没想到他这个看起来像中央空调一样的死对头居然真的有这么上心的人。 如果温舒意在这里,大概就能知道被蝴蝶的剧情导致男二提前出场了。 弘思远,反派男二,原书中出场较晚,那个时候温舒意已经车祸去世。 作为反派男二的使命就是抢男主的对象,不过他没心没肺,流连花丛,只把这个当做是一件好玩的事,给男主和男主受之间制造了不少矛盾,在书外的人气意外的高。 不过温舒意没想到男主受的提前退场,居然让这个反派男二对他起了兴趣。 但如果他知道了,反而会高兴也说不定,送上门来的主角团约等于送上门来的资源,不薅羊毛不是他的作风。 原夫人,那个就是蔺西言同学。 孙校长努力控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热情地介绍道。 学校最近的运气实在不错,先是温总过来捐了几座科技馆,又是帝都的原氏财团主动过来捐了五栋教学楼。 面对不差钱的好心人一向是孙校长亲自招待。 操场上这时候只有九班在上体育课,标准的跑两圈热身操,然后自由活动。 沉默寡言的少年这几个月来显而易见开朗了不少,不是那种走在路上和同学们打打闹闹的活泼,而是愿意交朋友,周围能够围着三两个同学的开朗。 在看到蔺西言的第一眼,原和恩几乎就能确定他就是煦煦,那个模样仿佛是祖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拿到少年的生物信息并不难,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早已经通知这边的人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父亲虽然早逝,但是也留下了一些生物样本,所以昨天晚上几乎是刚刚确定结果,她就急急忙忙赶到了一中。 她多想快点见到煦煦,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显得格外激动。 见原和恩恨不得立刻奔过去重逢的模样,孙校长迟疑了许久,还是小声提醒道。 原夫人,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找蔺西言同学需要做什么吗?蔺同学今年高三,而且已经快要高考了,我们还是不建议这个时候,太过于打扰他的学习状态。 作者有话说:  相认可能要高考后啦_(:3」∠)_高考第一位!任何影响成绩的因素退!退!退!罒ω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小奶狗撒娇 抱歉, 是我激动了。 校长的话不无道理,很快就是高考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人肯定会让煦煦分心, 她不想因为她的到来影响到煦煦的高考。 原和恩遗憾地停下脚步,只用眼睛虚虚地描绘着少年的模样,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煦煦虽然表面上是她的弟弟, 实际上却是全家最小的孩子,比回舟还要小上一些,他们这些哥哥姐姐实际上都是把他当孩子带。 再加上她又是不婚主义者,父亲母亲去世后, 他们甚至有讨论过要不干脆让煦煦叫她妈妈, 只可惜还没有等到商量出个结果来,煦煦就不见了。 原和恩慢慢收回思绪,扶了扶纱网礼帽, 姿容渐渐变回无可挑剔的模样, 只是目光随着蔺西言的身影慢慢飘远。 煦煦西言是家里走失的孩子,是我的弟弟,这段时间我不方便出现, 烦请校长多帮我照顾照顾。 您不用担心, 蔺西言同学是个好孩子, 于情于理学校都会好好照顾。孙校长镇定道。 事实上孙校长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他自然知道原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没想到原家走失的孩子居然正好在他们高中。 他小心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一向专心搞事业不收礼,之前做的还算公平, 不用特别心虚, 不然就要被那一群墙头草害死了。 我相信孙校长不会让我失望的, 原家也不会让孙校长失望。 原和恩的模样雍容典雅,岁月似乎也不舍得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有羽毛微微凌乱的羽扇留下了一丝她刚才激动的痕迹。 孙校长连声称是,他绝对把这个宝贝蛋严丝合缝地保护起来。 原和恩微微颔首,得到了想要的保证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学校,学校周边有原氏的房产,她这段时间就先不回去了,专心守着煦煦高考。 第44章 夫人。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去看守所。原和恩慢条斯理地了别耳后的碎发。 是。 正好还有一个人还需要她去处理那个恶心的人贩子不仅偷走了煦煦,还对他那么不好,就算她现在已经在坐牢了,原和恩也决不会放过她。 现在她要让她为她十几年前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同一时间,蔺西言似有所觉地往原和恩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了。 齐青好奇道,我刚才看那里有个人一直在看你,是你的亲戚吗? 蔺西言摇了摇头,他只是莫名觉得这个人很亲切,但是他确实不认识,可能是当初帮助他的邻居阿姨来看他了吧,这个世界上他也没有亲人了。 蔺西言,齐青,快过来要集合,要下课了。不远处同学的声音响起。 来了!齐青连忙拉着蔺西言过去。 刚刚的一点熟悉感仿佛湖面上的涟漪,荡漾一会儿后便消失不见了,紧凑而高强度的复习很快挤掉了脑海中不相关的事。 先生,工程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吉利的日子,您看选哪天比较好? 老张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站在一旁,相比于司机,他做的其实更多的是特助的事,憨厚老实的脸能让他避掉不少探子。 温舒意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长长的镜链垂在脸侧,让那张本就清冷疏离的脸看上去更加贵不可言,像一朵只存在于雪山之巅的幽兰。 他薄薄的唇轻启,却没有看那本日历,而是问了另一个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工程队是哪家的? 老张一愣,似是没想到先生会问工程队这种小事,不过他习惯掌握所有资料,很快就翻到了工程队的那一页。 工程队是清河城公认口碑最好的一家,名字也取得不错,叫「包您满意」,先生,这家工程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小,先换了。 温舒意知道这家工程队,他们家可不是什么小问题,只是现在还没爆发出来。 剧情里新经济规划区划了之后,买了荣锦路的原回舟马不停蹄找了工程队来翻新街道,要大干一场,谁知道最后就败在了这支工程队上。 他们用烂材料代替新材料,中饱私囊,钱都进了上面人的口袋,到了下面钱自然就不够买材料。 不合格的烂砖,纸糊的墙面,缝隙填充的垃圾,一直到大楼即将修建完成却突然倒塌砸死了10来个人,滔天的丑闻这才爆发出来。 温舒意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老张虽然疑惑,但是他从不会忤逆温舒意的命令,况且现在合同还没签,换工程队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连违约金都不用付。 只是挑选新的工程队就要提上日程了。 老张正了正神色,又从文件夹的最后翻出几张示意图递到温舒意面前。 这是之前备选的工程队,您看选哪家比较好?如果换做别人,重新整理资料可能需要一阵子,不过老张业务能力向来是业界顶尖的,不然也不会轻易站到温舒意身边最近的位置。 温舒意对他向来放心。 温舒意接过资料,文件上有三家公司,名字也取得十分巧合「宜家」「宜室」「宜商」,他们在清河城的知名度不相上下,口碑也没有明显的差距,只是比起刚才那家要稍稍逊色一些,所以老张才没有考虑。 宜家宜室宜商 沉吟半晌,温舒意最终选择了主角后来选中的那一家「宜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所以还是决定相信主角光环。 希望这家不要让他失望。 在蔺西言伴着手指头数日子许久后,休息日,或者说是家长开放日终于到了。 清河一中的校园里一扫学习的沉闷,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按部就班埋头学习的学生们一改平日里的模样兴奋地和父母叽叽喳喳,整个校园里都可以看到学生领着家长到处闲逛。 老张拎着的五层大食盒,在一众拎着水果的家长群里格外显眼。 等蔺西言收到通知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青年已经坐在湖心亭中等他了。 饭菜一道道被摆上桌,陈嫂把每一碗都做得特别大,生怕蔺西言吃不饱,今天和平时可不一样,要把努力学习这么多天流失的营养都补回来,这是她的原话。 她甚至细心地在每个盒子上都标明了汤的名字。 柏子仁枣仁炖猪心、白糖人参炖猪瘦肉汤、桑叶杞子猪肝汤 除了几个汤之外,还有两大碗硬菜和几碟蔬菜,因为东西太多大饭盒塞不下,装饭甚至只能用另一个保温桶。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是吃饱的分量,这是撑死的分量。 不过温舒意却知道这就是少年正常的饭量。 他记得刚把小朋友接回家的时候,好几次都看他明明已经吃过饭,却还是频繁去喝水,肚子咕咕咕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不能听清。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吩咐陈嫂每次多做两人份的菜,各种小点心也安排上,男孩子长身体吃得多是好事,他都已经把人带回家了,当然没有让他饿着的道理。 温舒意亲手给蔺西言盛了一大碗米饭,边边角角都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陈嫂特意为你做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蔺西言抱着一大碗米饭小心翼翼点头,心里却期期艾艾地想着陈嫂是不是已经发现他吃得太多了。 如果陈嫂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捂嘴乐呵呵笑他,在她的眼里吃的多是一件好事。 凉亭里一共三个位置,温舒意坐了一个位置,老张站在他身后,蔺西言则小心翼翼坐在了他对面。 因为今天主要是来学校陪小朋友吃饭,所以温舒意并没有穿略显束缚的西装三件套,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休闲服。 并没有被特别认真打理的发丝垂下几丝软软地搭在额前,又因为度数不是特别深没有戴眼镜。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就这样直直地呈现在蔺西言面前,眼角的泪痣就像一颗小小的钩子,虚空的勾的人心痒痒。 其实不只是心脏 蔺西言抓了抓膝盖,甚至想挠一挠不断发热的血管,滚烫的血液在其中奔涌,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心脏挤满。 偏偏当事人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还伸手招呼他过去。 坐那么远做什么?站过来让我看看西言有没有长高。 温舒意只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小朋友似乎又变得害羞了。 蔺西言迟疑地一点点靠近他,小小的步子紧张又欣喜,幽兰的香味越来越浓,那张精致的几乎每晚都出现在他睡梦中的脸,也越来越近。 温舒意却不知道他想什么,他向前站了一步,快速贴近的温热的身体让蔺西言一瞬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温舒意用手比了比,少年好像又长高了。 西言好像比我高一点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当初瘦瘦小小的少年现在不但长得很高大,而且马上就要高考开启新的人生。 温舒意不由得有些感叹。 温舒意拉着他坐在身边的位置上。 不过不管怎么变化,在他眼里还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小朋友。 蔺西言不太敢动,他的心跳得太快,贴得极近的距离似乎只要轻轻地不经意地一动,就能碰到一旁对他毫不设防的青年纤细的腰。 蔺西言抱过先生的腰,柔韧的腰肢和他想象的一样纤细 他用力晃了晃头,努力抑制脑海中越来越不合时宜的想法,不能再乱想了,不然他恐怕得当着先生的面出丑。 温舒意觉得小朋友今天有点奇怪。 温舒意用手贴了贴蔺西言的额头,却发现没有发热,不是生病难道是受欺负了? 怎么了,是在学校不开心吗? 没有、没有不开心,只是很想先生 温和的声音让本就心虚的蔺西言恍神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存在于心里的话早已经脱口而出。 这样的直白似乎是第一次,蔺西言说完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那翻想念的话根本没有通过脑子,而是从心里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因为害羞而紧张的眼睛漂亮极了,又大又圆的瞳仁总是很容易让温舒意想到一只没断奶的需要呵护的小奶狗,果然是还小。 长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温舒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却反被亲昵地蹭了蹭手心。 原和恩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黑衣保镖站在她身旁撑着一把伞,她特意换了一身休闲的亲和度高的裙子,本想趁着今天接触一下煦煦,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第45章 她看着凉亭中的两人,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奇怪。 作者有话说: 高考很快啦(/ω\); 第四天心虚打卡orz;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一次见面 真羡慕蔺西言, 成绩那么好,资助人又那么照顾他。 孤零零趴在湖边的栏杆上的张顺有些羡慕。 他家里的情况虽然没有蔺西言那么差,但是父母却都很忙, 把他送到学校来后就再没有管过,家长开放日也从来没有过来看他。 甚至极少极少来看他,也是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说上几句话。 微胖的男生站在他旁边,是班里有名的富二代刘勇,他们家的管家早就拿了大堆东西过来分给了班上的同学,相同的是他父母也没有过来。 刘勇以前一直跟着蒋阳, 现在蒋阳退学, 他跟着闹的事少了,在班上人缘也好了不少,这时他却冷冷一笑, 话里全是不服气。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不就是仗着一副好看的脸爬了床,你以为资助人为什么要那么照顾他,当然是在照顾小情人, 听说现在上面的人玩的可不一样了, 就喜欢这种小男孩。 这样的话让人生理心理都十分不适, 张顺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可能, 别这么说。 如果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说这样诋毁别人的话?而且蔺西言他相处过,人虽然不爱说话, 但是还挺热心的。 刘勇哼了一声, 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依然恶毒, 怎么不可能?你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又摸又抱的,指不定关起门来干什么呢。 而且当初他一个差班的学生,凭什么拿到资助?凭他那时候稀烂的成绩吗? 当初蔺西言被选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不羡慕的,只要能力过得去,下半辈子注定是一条平坦的路,但有羡慕也有嫉妒。 刘勇甚至想着,如果他拿到了那个名额说不定成绩也会变好,家里就没有那么多逼逼叨叨了。 张顺拧着眉毛,你这话也太过分了,积点嘴德吧。 刘勇扭头道,你说什么呢?我说错了吗? 张顺不想和他理论,转头走了。 没想到刘勇私下里是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交往比较好。 刘勇:? 他居然敢直接走了。 刘勇气得原地跺脚,嚣张什么啊,一个破瓜农的儿子,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错。 他正向怒气冲冲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一旁的树后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打着伞的保镖,一看就非富即贵。 原和恩道,诋毁同学散布谣言,你的话我已经录音了,等会我会直接交给孙校长。 你谁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可是有学校的股份的,识相点就滚,否则我让你在清河城混不下去。 他正是怒气上头的时候,放完狠话就嚣张地走了,哪知道还没有放学就收到了学校的书面处分,直接让他休学反省。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然而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 太阳从东边跑到西边,开放日时间很快到了,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温舒意也要走了,老张静静站在他身后,手里依旧拎着那个轻了不少的五层大饭盒。 温舒意对饭量预估的一点也没错,不多不少,正好够小朋友吃饱,脸上不小心粘了一颗饭粒的小朋友看上去更小了。 温舒意拿出丝绢擦掉蔺西言粘在脸上的饭粒,然后塞到他微微出汗的手心,觉得这些饭也还挺懂事,没让小朋友横着长。 蔺西言则眼睁睁看着先生把他脸上的饭擦走,「又在先生面前丢脸了」的念头在脑袋里面疯狂刷屏,一时间甚至恨不得把头塞到地里去。 温舒意看着他羞愤欲死的模样,不禁莞尔,西言很棒,以后继续努力。 嗯。好半天低着头的小鸵鸟才挤出来这么一个字,两只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 先生说很棒是什么意思?是吃的太多了还是因为吃得一点也不优雅,脸上还沾了饭? 蔺西言的意思全写在了脸上,温舒意不用猜就全知道了,甚至想回答一句都很棒,但是又害怕脸皮薄的小朋友害羞地遁到地下去,只得遗憾地打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送走家长的学生一个一个返回了教室,周围的路渐渐变得冷清。 虽然不舍,但是温舒意确实要离开了,他最后揉了揉小鸵鸟的头,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要学习的太累。 不用太给自己压力,在我眼里心里西言一直都是最棒的。 嗯。蔺西言期期艾艾答应着。 头顶上温暖细腻的触感一点点消失不见,先生走了。 熟悉的气息远去,熟悉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蔺西言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空了。 先生 蔺西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小步,手指紧张得有些僵硬,却还是不敢伸出去求一个抱抱。 虽然挽留的声音有点小,但是温舒意还是听到了,他诧异地转头,看着只勇敢过一次就不敢上前的少年,轻轻张开了手。 少年犹豫了一瞬,然后扑了他满怀,仿佛带着阳光的少年的气息,一下子充斥在身边,出乎意料得好闻。 温舒意轻轻地回抱一下他,以往轻松能环到怀里的小男孩,现在已经快圈不住了。 先生再见。蔺西言道。 低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傻气,但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的一点什么。 嗯,再见。青年用温和的声音同样应了一句。 许久,蔺西言站在路口,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舍不得离开。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名正言顺地把先生抱在怀里呢?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我看你站着看了很久了,那是你哥哥吗? 来人穿着一袭休闲的长裙,黑色的发丝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用一根簪子簪在一起,额前坠落两缕碎发,看上去温柔又随和。 不是哥哥。蔺西言低低地说道。 是先生,他的,独一无二的先生。 蔺西言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这个人是哪个同学的家长。 你的亲人没有过来吗?女人接着问。 蔺西言抿着唇,面色却很冷,显然是想到了糟糕的事。 我没有亲人,也不需要亲人。 像张红玫这样的所谓的亲人,最好离他越远越好,只有先生才是最好的。 女人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站着,蔺西言莫名觉得她有些难过,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是他说错话了吗?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蔺西言小声道歉后急急忙忙往回跑,把这场进行社交的见面当成了不经意的偶遇,随着记忆慢慢消去。 然而另一个人却将这场见面细细琢磨透彻,记得分明。 越临近高考,原和恩就越紧张,在短短的一次接触里,她能够感受到煦煦对于亲人的排斥,到时候煦煦真的会接受他们吗? 而且原和恩也发现煦煦对于温舒意太过依赖了,几乎那个年轻人每次过来,煦煦就要黏到他身边去。 原和恩随便查了查,就发现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对于温舒意为什么要选择蔺西言的争议,一只蔺西言为什么一得到资助就直接逆袭第一的争议,对于大多数的流言蜚语都心照不宣集中在了「包养」两个字上。 很难让原和恩相信这是空穴来风。 那位小温总虽然能力确实不错,人品却似乎不怎么样,煦煦对他这么依赖不是什么好事。 原和恩心中满是忧虑。 倒计时的日历越撕越少,看着厚厚一叠,居然眨眼间就快撕完了。 一模二模三模都是联考,蔺西言的成绩也一次比一次接近省前五,甚至可能高考能够冲进前三。 在此之前他还抽空去参加了奥赛,不过因为不是精英班的学生,所以没办法去奥赛班听课,孙校长虽然给他开了特例可以去旁听,他却还是喜欢待在班主任给他申请的小休息间里。 不过跟车倒是跟的学校的车,但是因为和其他人不太熟,所以他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只有不太会说话一直游离在人群边缘的刘小天和他坐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氛围虽然安静,倒是也十分和谐。 回程的时候倒是差点闹了个乌龙,因为两人存在感较低,带队老师差点把两个人落下了,还是蔺西言主动打电话过去,两人才被成功带回去。 高考倒计时七天。 孙校长例行早会长篇大论后却没有放他们离开,声音肉眼可听得喜气洋洋,一定就是有什么好事,他清了清嗓子,得意又神神秘秘。 第46章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星期,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有一个同学拿到了数奥金奖。 要知道金奖已经连续落空好几年了,大多清河一中的老师们都默认只能最多拿回来一个一等奖。 拿到金奖绝对是意外之喜,更别说是难度默认最高的数学奥赛。 普通同学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倒是精英班乐开了花。 小天一定是你吧,上次你就拿了二等奖,这次一定更厉害了。 刘小天老老实实摇头,不是我,我这次状态不太好,可能连三等奖也拿不到。 比起自己他倒更愿意相信是蔺西言,那天在车上他闲得一直刷题,蔺西言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错误,说他不是大佬他第一个不同意。 周围的人都有些诧异,刘小天是实验组里面默认成绩最好的,就连他也没拿到奖,难不成是其他人【比如他们自己】爆冷门了? 还是说是九班那一个? 蔺西言算是精英班之外唯一被他们承认的对手,不过他们都不清楚蔺西言的实力,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参加,他们又猜到了其他人头上去。 太阳又开始慢慢升高了,偷偷打了一晚游戏的齐青受不住,直接躲进了蔺西言的影子里。 他叹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校长又开始卖关子了,每到关键时候就这样,兄弟透露一下,不会是你吧。 可能吧。蔺西言没有给肯定答案。 但齐青最了解他,蔺西言说可能那就是一定。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他兄弟,拿了公认最难的数学奥赛的金奖,那可是金奖啊,他都还没摸过呢。 齐青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人都精神了不少,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既然金奖是他兄弟的,他等会儿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吗?还可以p张图去蒙他老爹。 还没等他趁机打感情牌争取多摸几下金奖奖牌,旁边酸溜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还用想吗?肯定不是他啊,就算侥幸拿第一,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奥赛班专业的同学。 是啊,奥赛成绩和普通课成绩那可是两码事,有些人不要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高考加油 蔺西言懒得理他们, 齐青可忍不了他们逼逼赖赖。 他抱臂一站,染着一头黄毛再加上天生长得高大,看上去威慑感十足。 怎么?今天没刷牙就出来了, 嘴那么臭是吃了大粪吗?你们就羡慕吧,毕竟我兄弟就算再差,也比你们这些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人好。 报了名又怎么样?还不是拿不到奖。那人不服气还在酸里酸气地说。 谁知齐青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几眼, 贱贱地用食指指了指脑袋,同情地嗤笑一声,脑袋被门挤了? 酸是他们的事,到处乱说他就要管管了, 齐青继续输出。 搁这儿臆想呢?是校长直接拿着喇叭到你们脑袋边上宣布了蔺西言今年没拿奖吗?我都不明白你们怎么好意思的逼逼赖赖的, 是嫌自己不够丢脸是吧?要我帮你们宣扬一波? 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既是反驳又带着挑衅。 那人正想回怼,巡逻管纪律的老师却转了过来, 他们班管的严, 被抓到要写检讨,那人权衡了一下,为了这点事被抓不值当, 只得憋屈地忍了下去。 齐青却不怕, 甚至还对他们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气得那两人脸都青了。 台上, 孙校长清了清嗓子, 在经历了长篇大论之后,终于开始宣布最关键的事,他郑重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卷丝绢布。 大家都知道, 奥赛金奖已经多年落入帝都一中手里, 今年拿到奥赛金奖的意义重大。 他一脸骄傲地打开手里一卷的布制奖状, 奖状红底烫金,材料特意用的丝绢,是奥赛金奖的殊荣。 他一字一句念着奖状上的荣誉,恭喜蔺西言同学蝉联第6035届国家奥赛数学金奖。 似乎是意料之中,又似乎是意料之外,台下愣了两秒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第一次参加就拿到金奖实在少见。 但是,蝉联,我没听错吧?齐青掏了掏耳朵,一脸懵逼。 蝉联这个词可不是随便乱用的,一般只有第二次或者多次拿奖才能用,可是据他所知蔺西言今年不是第一次参加吗?是他记错了? 孙校长满意地看着台下一个接一个诧异的脸,他看到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敢相信,直到向组委会问了才知道去年那个金奖居然就藏在他们学校。 因为奥赛一直是允许个人报名和学校报名的,个人报名会直接将奖品寄到学生家里,而学校报名才会将奖状寄到学校。 校长乐呵呵地摸着手里的奖状,要是早知道的话他去年就会把这个宝贝疙瘩供起来了,拿去帝都交流的时候吹也好啊。 他骄傲道,没错,去年的数学奥赛金奖得主也是蔺西言同学,只是去年他是以个人名义参加的,所以学校没能及时通报,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 精英班刚才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一下子闭了嘴巴,他们刚才甚至连最不可能的,平时一直成绩垫底的人都想到了,硬是没想到蔺西言头上。 毕竟他们奥赛组里多的是考过两三次的老人,这种第一次参加的萌新大多默认是炮灰,这个冷门爆的实在是妙啊。 太厉害了,金奖我想都不敢想,居然没有老师指导也能拿到两次金奖,这就是天赋吧,是吧是吧? 呜呜呜羡慕不来。 后续校长也宣布了其他人的成绩,刘小天这次的状态确实差了一点,但是还是拿到了数学的三等奖,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拿了个优胜奖。 当然最厉害的还得是蝉联两次金奖的蔺西言。 孙校长乐开了花,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飘,丝绢的奖状拿在手里怪舒服的,他都有点舍不得给。 齐青的尾巴翘得比天还高,他学着那两人之前的语气,一张嘴贱贱的生怕气不死人。 哎呀,某些人怎么不说话了,我兄弟就是这么厉害,真没办法。不像某些人,脑子里面全是水,除了逼逼赖赖什么都不会。 你! 怎么,脑子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齐青像一只斗胜的公鸡翘着尾巴往管纪律老师的方向走了几步,威胁的心思明明白白,只要他们一离开队伍,他就去告状。 所幸那两个人却只是嘴上厉害,怂了半天也不敢动。 齐青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了蔺西言身边。 老陈在早会上一向是不怎么管他们的,现在估计还老神在在躲在那个角落里喝茶呢。 终于等到散场,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往教室里走,齐青贼兮兮揽住蔺西言的脖子,兄弟,你看我们感情都这么好了,奖牌能借我摸一摸吗? 蔺西言迟疑地看着这手里的奖牌,这是要送给先生的礼物,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齐青双手合十,十分能屈能伸,一头黄毛在风中飞扬,今天晚上和他爹打视频必然要吹牛的,怎么能没碰过,我就碰一下,感受一下大神的威力而已,我保证不会碰坏。 蔺西言犹豫地把奖牌露出来一个小角,齐青看着他谨慎的模样,神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模样活像地下组织碰头。 齐青郑重地伸出最干净的指头指头碰了碰,还没等他具体感受到奖牌什么质感,牌子就已经被妥帖收好了。 哎!我还没碰到呢。齐青诉控。 碰到了,我看到了。 我不管,我要再碰一次。 我拒绝,说好只碰一次的。 幼稚的小学生辩论持续了一分钟,最终以齐青的落败落下帷幕。 他暗搓搓地绕着蔺西言转了几圈,觉得他这个模样和他情窦初开的大表哥一模一样,他摸了摸下巴。 我总觉得你有情况了,这么漂亮的小奖牌不会也要送给你那个宝贝心上人吧?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美人能把你迷的这样死死的。 宝贝心上人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蔺西言这样想着,加快步子回了教室,不知道耳朵上已经飘起一抹绯红。 齐青慢吞吞在他后面挪着步子,脑袋里莫名的想着没想到他兄弟这么纯情,说两句就害羞了?以后肯定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温总,我姓弘,叫弘思远,你可以叫我思远。弘思远递上名片,微卷的栗色短发和深邃的脸部轮廓让他看上去温和忧郁,没有攻击性。 第47章 温舒意接过名片,虽然之前没见过他,但是听到他的名字,脑子里就相应地闪过了他的剧情 人气颇高的反派男二,男主攻和男主受之间最大的绊脚石,不是什么正统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性格比较随心所欲。 换言之他绝没有表面上这么没有攻击性。 在他估量弘思远的同时,弘思远也在打量他修身西装勾勒出一截窄窄的腰,金丝边眼睛上挂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镜链,垂在脸侧的模样更显得禁欲矜贵,不易接近。 当然,越不容易接近的人,撬来外面那个壳子之后,里面就越柔软。 弘思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听说温总最近在建设新经济区,弘某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不知温总现在还接不接受投资? 弘家在华国的势力虽然远远比不上原家,但是他们有钱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容貌,谈吐,喜好,身份背景,都可能使得谈判更加容易,自从知道剧情之后,温舒意就不太能直视主角团了,看这位的眼神,似乎也是看上了他的脸,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漂亮到几乎每一处地方都赏心悦目的青年沉吟片刻,抬了抬手,身后的特助会议拿出一份资料摆在弘思远面前。 当然,弘总要投资多少,以什么方式投资,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温舒意不按常理出牌,一个三连问直接打乱了弘思远的思路,一般人听到投资的话多少要聊上两句为什么要投资,但温舒意没有浪费这个时间。 说话半点不拖泥带水,和冷美人的外表很搭,弘思远觉得更喜欢了。 弘思远表面上没有透露出丝毫端倪,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族继承人的优雅,三亿,直款,现在,温总觉得怎么样? 等会儿站在那里的大灯泡去打合同,他就能和美人多单独相处一会了,到时候或许可以邀请他一起喝个下午茶。 温舒意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老张适时递出一份合同,只要填一个公司、金额和弘思远的签名就能生效,方便快捷。 只是方便是方便了,是不是过于快捷了? 弘思远的脸上终于泄露出一丝诧异,他仔细看完了合同,条件很合适,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仿佛猜到会有人来送钱一样。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温舒意,温舒意的脸上仍然带着礼貌的微笑,没有丝毫破绽。 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弘思远莫名觉得好像才第一回 合,他就注定会输了。 高考两天,全国上下有孩子没孩子的都会下意识紧张起来。 清河一中历来专车接送学生,直到高考完毕之后,家长才会见到学生。 蔺西言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差,抽到的学校虽然不是一中,但是距离不远,环境也不错,只要不紧张,应该是能够发挥出平时的水平的。 装满学生的大巴车缓缓启动,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时不时有车里的学生看见家长之后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蔺西言抱着书包,虽然知道先生很大可能不会来,眼睛却仍然仔细在人群中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人口聚集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好多人手里还拿了一个告示牌一样的东西,家庭大的甚至还扯了「xx高考加油」字样的横幅,这样一来要找人就更加困难了。 人群的外围,原和恩穿着一身旗袍,还是平常不会穿的艳丽的大红色,头上的木簪也换成了红翡翠样式。 因为怕白色不吉利,她连最喜欢的披肩也没有穿。 蔺西言看到了她,却以为她也是来送考其他学生的家长,还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只是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先生,蔺西言有些失落。 车上的老师不厌其烦地叮嘱每个同学有没有带齐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之类的东西,蔺西言收回目光跟着检查了一下笔盒。 大巴车渐渐驶出学校门口的那段路,因为有交警开路,很快人群就少了很多。 余光中,蔺西言看到了路边熟悉的黑伞,张叔仍旧像以前一样站在先生身后。 先生穿了一身整齐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和领带夹换成了红色的水晶,不论是姿容气度还是其他,都让他和周围的人隔绝开来。 看到蔺西言,青年微微一笑,薄薄的唇轻启,高考加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小温总实惨 是先生, 先生真的来了。 蔺西言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眼里带着惊喜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答应一声,又突然想到先生听不到, 所以转而点了点头,因着动作幅度有些大,看上去有点傻傻的。 远处漂亮的青年小小的, 他把手放在车窗上,似乎轻轻一握就能把青年抓在手心。 车子的行驶速度很快,站在路边的温舒意也越来越小,看一秒少一秒, 蔺西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车子即将转弯的时候, 蔺西言学着其他同学遇到家长的模样小心翼翼朝温舒意招了招手。 温舒意也朝他招了招手,朝阳的辉光打在他身上,就像渡了一层柔柔的金边, 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蔺西言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 却只碰到了厚厚的车窗玻璃。 车子拐过弯,温舒意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漫天的朝霞之中。 哎?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荡漾,你心上人过来看你了?让我看看是谁? 蔺西言的旁边突然探出一颗头。 齐青兴冲冲地顺着蔺西言的目光跟着往外看, 然而车子已经驶出老远了, 他怎么伸长脖子也没有看到人。 荡漾 蔺西言下意识碰了碰嘴角, 他有吗?不过嘴角好像确实是上扬的弧度。 齐青同学请坐回椅子上系好安全带。 班主任陈老师的声音遥遥传来, 什么也没看见的齐青失望地坐回去。 蔺西言听着老师的声音回了神, 低头小心碰了碰藏在书包里的丝绢,丝绢被折成了规规矩矩的小方块,上面仿佛还留着先生的味道, 这是他给自己做的护身符。 遇见先生之后, 他似乎总是很好运。 车窗外路上的家属又重新变多了,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车子慢慢停下,红色的横幅标语慢慢出现在面前沉着冷静,认真严谨,严肃考纪,高考加油。 蔺西言一车人被引导着,拿着准考证前往已经踩过点的教室。 随着铃声响起,这个全国上下最重要的大考,开始了。 神神秘秘的,你们要说什么呀?再不回去老宅,花园里那株昙花就要缺水了。 来清河城已经好些日子,原老夫人有些想念老宅的花园,然而她提了好几次要回去,却都被孙子孙女拦住了,问他们却又什么也不说。 原和恩张了张嘴,竟因为一时激动而失声了,她努力平复一下,强忍着激动小声宣布,祖母,煦煦找到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原老夫人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想煦煦了,所以突然幻听了。 你们刚才在说话吗?我好像听到煦煦的名字了? 是真的,我已经找很多家医院都做过亲子鉴定了,是我们的煦煦。  其实前段时间我就已经找到他了,但是煦煦今年参加高考,如果告诉您,又怕您和我一样等得难受,所以现在才说。 原和恩还穿着送考的那一身红裙,即使已经知道许久,却还是忍不住觉得激动和高兴,这是煦煦现在的照片,长得可漂亮了,和爸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照片上是高三的蔺西言,五官虽然还带着一点稚气,但仍然可以看出日后深邃凌厉的模样,神情淡然自信,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盯着镜头,就像透过照片在看着他们。 原老夫人慢慢接过了那张相片,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像他,你们祖父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一双绿眼睛,但是颜色很深,平时倒不怎么看得出来,没想到给煦煦遗传了去。 原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却又像是在哭,拿着蔺西言的学生照一遍一遍的摩挲着,平日里尚且稳健的双手却在细细的颤抖着。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第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她以为在她入土之前见不到她的小孙子了,上天垂怜,让她这把老骨头能得偿所愿。 原和恩慢慢抱住原老夫人,眼眶湿润。 原和恩已经准备好名帖,明天就去正式拜访那位小温总。 对于小温总的资助,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回报,地铁项目30%的利润会无偿转赠给他,她只希望煦煦能够顺利回来。 煦煦的成年礼物也已经准备好了,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那种花园别墅,找的是知名设计师,里面光是男孩子喜欢的手办储藏室就占了很大一个空间,只等煦煦高考完后,赠送到他名下。 第48章 只是原和恩一直在忧虑,她觉得煦煦太过于依赖温舒意了,从调查来看他甚至从来不单独出门,每一次出门都是温舒意带他出去。 是讨好还是太过顺从?温舒意对煦煦的管控似乎过于严重了,这让她越来越偏向于相信流言,毕竟每一种流言都不会是空穴来风,总有相应的事实证明,她总不可能拿煦煦去赌。 莫名被扣一口锅的温舒意无辜极了。 温舒意也天天在劝蔺西言出去玩,但蔺西言却根本不愿意离开家里,唯有的几次出门还是温舒意怕他闷坏了特意带他出去的。 小温总实惨。 高考结束的最后半个小时,记者已经赶到了各个考场门口。 青春靓丽的美女记者扎着一个高马尾,声音爽朗,现在我所在的考场是德育中学考点,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大学霸提前交卷出来呢?前线记者实时为您播报。 现在校门口其实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都是为了孩子出来时能够第一时间看见他。 电视机前的群众们也已经准备好瓜子就位了,高考在全国人民的心目中都是一次神圣的考试。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一个学生就单肩背着包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记着拿着话筒走了过去,众所周知,提前交卷的不是学霸就是学渣,说不定有那么一点几率采访到状元。 这位同学,请问你这次提前半小时出来,是因为对自己的答案有信心吗? 齐青被叫住,社交牛逼症表示不在怕的,他凹了个造型,用角度最好看的侧脸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没什么其他原因,上天给了我一张这么帅的脸,那它肯定是有一点缺陷的,比如它有一个魔法,只要我看见试卷就想睡觉,睡迷糊了就出来了,体感考场上的桌子没有教室里的睡得舒服。 齐青认真对比着自己的睡眠质量进行评估,差点给记者小姐姐整不会了。 不过记者不愧是专业的,立马接过了话题顺其自然聊了几句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觉得这次考试的难度怎么样呢? 非常一般,和我们学校平时出的题没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我都不会做。 齐青十分诚实,他还是怕自己浪过头了。 不过,他这么菜应该不会上电视,齐青其实有些心虚,万一上电视了,他老爹看着他的分数在看着他毫不悔改的样子,估计得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 但是,万一呢。 齐青想了想,还是觉得转移火力比较好。 其实你与其问我,不如问我后面这个同学,他可比我厉害那么一丢丢。齐青用手指比了比,中间大概留了个一指宽的距离。 记着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这才注意到一个老老实实背着书包打算从他们身边溜过去的同学,他看上去确实比她面前这个更具有学霸风范。 等她眼神转回来,之前那个坦坦荡荡的男同学早就已经撒丫子开溜了。 记者只得逮住面前这个老实同学。 这位同学长着一张特别精致的脸,虽然因为年龄的原因没有彻底长开,但是光看那凌厉的眉弓和深邃漂亮的眼睛也能看得出来,以后绝对是个祸水级别的校园男神。 记者把刚才的问话又问了一遍。 蔺西言道,没信心,难,觉得无聊就出来了。 少年老老实实,一句话里直接总结了刚才齐青的长篇大论,里面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这位同学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社恐在身上的。 记者和他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两个人僵持了两分钟,暗地里过了几百招。 记者:算了,认输,她承认自己眼睛不够大。 这时候校门口出来的人也多了,用不着逮着这两个羊毛薅。 一个月后的记者小姐表示,如果可以,她只想回到过去把自己脑袋敲醒,错过这个采访够她后悔三年,就算是壁咚也要把那个少年留住多问几句。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蔺西言紧张而期待的心情中,大巴车晃晃悠悠回了学校,陈老师在做最后的总结和叮嘱,见他们着急回家也没有说太久。 终于放学了,或者说毕业了。 蔺西言背着书包,感觉整个人有些不太踏得到实处,不是因为终于从高中解放了,而是因为接下来三个月的长假,他可以一直和先生待在一起。 离校门越近,蔺西言就越紧张,马上就要见到先生了。 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同学飞奔出去,他抓紧了书包带子,忍不住开始深呼吸。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各种各样寻人的小喇叭,记者报道的声音,小孩乱跑的声音,家长絮絮叨叨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 蔺西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声音里不停晃荡,然而在看到校门口静静站着的青年时,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耳朵边只剩下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亲眼看到蔺西言一步一步从校门里走出来,温舒意也很是感慨,家里的小朋友还是长大了。 温舒意轻轻地张开手,怀里立马扑过来一个热乎乎的少年,他莫名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 穿着西装的青年矜贵优雅,穿着校服的少年朝气蓬勃,两张同样精致的脸在报道的摄像机中留下了一张照片,拥抱的家庭不少,这样赏心悦目的却只有这一家。 先生,礼物。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牌,数奥特等奖的字样在镶嵌在上面,周边华丽的花纹是蔺西言的名字。 他伸着手腼腆而羞涩,一双眼睛却期待得不行,背后仿佛有幻化的尾巴在不停地晃来晃去,就等着青年亲口的表扬。 很棒,谢谢西言的礼物。 温舒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拿金奖有多难没人比他更清楚,然而这块金奖奖牌已经是少年拿到的第二块了。 他赞许地揉了揉蔺西言的头,从老张手中拿过一个丝绒盒子,把奖牌小心放上去,和上次的盒子一样,代表着他对礼物的重视。 蔺西言漂亮的眼睛高兴得眯了起来,就像达成了什么重大成就一样。 如果他能快些长大就好了,他要送先生很多很多礼物,把先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齐青: 齐青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了蔺西言手里的金牌就是校长发的那块奥赛金奖奖牌。 可是蔺西言不是说那块奖牌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吗? 齐青看了看他男神,又看了看他兄弟。 嘶不对吧?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是他们两个的氛围那么融洽,他一时间竟然也不觉得违和。 所以蔺西言是喜欢温总吗? 齐青狐疑地摸了摸下巴。 正准备跟着先生回家的蔺西言余光却突然扫到了齐青,见他狐疑不定的样子,眼里下意识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温舒意也注意到了后面的齐青,温声问,那是你的同学吗?要不要先和他道个别? 不用了,我们已经道过别了,先生我们先回去吧,我有点想念陈嫂做的菜了。 蔺西言拉着温舒意的衣角,只想快点离开。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小时候晏晏言言如果住一个大院: 姐姐:煦煦回来吃饭了。 言言:晏晏哥哥贴贴。 祖母:煦煦祖母买了新玩具,要过来玩吗? 言言:晏晏哥哥贴贴。 晏晏:  不算预告的小预告:下一章言言可以蹭上晏晏房间睡啦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和先生睡同一间房 温舒意没有想太多, 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莞尔道,陈嫂也想你了, 自从你来了学校,陈嫂都没那么有心思研究新菜了。 嗯。蔺西言的声音很轻,似乎连呼吸都在颤抖。 埋头沉思的齐青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担忧, 会意地用手在嘴巴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出卖兄弟的事他可不会做。 这样的感情在现在虽然很难让人理解,在一些更偏远更落后的地方甚至要被千夫所指,但齐青尊重蔺西言的选择。 蔺西言看了他许久,缓缓放下心里的担忧, 齐青的人品他还是知道的, 只要答应了就不会出去乱说。 他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慌了,脑袋一片空白。 只能说还好这个人是齐青,如果是像蒋阳那群人一样, 才是真的完了。 温舒意歪了歪头, 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没有丝毫滞涩,短短几秒就仿佛传了好多话,后知后觉他和小朋友是不是因为年龄差而有代沟了? 这时候又一辆校车回来, 被分配的学校越远, 所以回来的也越晚, 周围的人群越来越拥挤, 又有一大波家长即将挤过来。 第49章 见两人交流完毕, 温舒意轻轻地抓住了蔺西言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去。 蔺西言乖乖跟在他身后。 那只温热而柔软的手依旧带着熟悉的安心的感觉,能够轻易搅乱他的心思。 其实他很早就想过, 如果先生知道了他畸形的感情会不会再也不要他了?甚至可能会觉得很恶心?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受不了。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赌, 只是贪恋着这样能和先生在一起的日子, 能多过一天都是赚的。 回到家里,陈嫂已经做好了迎接高考毕业生的大餐,只是看桌面上的菜就丰盛得不得了,听说后厨还准备了好几个饭后甜点。 横幅彩带重出江湖,中间甚至还摆了一个庆祝考试完毕的小蛋糕,蔺西言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胃的地方,头一次产生了可能会因为吃太饱而吃不下的感觉。 陈嫂还搬出来一个小喇叭,喜气洋洋地打开了。 热烈欢迎大功臣蔺西言小朋友回家!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热热闹闹的气氛慢慢冲淡了蔺西言心里的思绪,也不由得跟着弯着眼睛笑了笑。 其实,能够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西言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饭后,温舒意慢条斯理地将纸巾叠好,他饭量不大,桌上大部分都是被蔺西言消灭的。 暑假放三个月,他当初毕业的时候虽然没去旅游,但是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把暑假旅游计划的明明白白了,他猜应该西言还是期待出去玩的。 别人家小朋友有的,他们家小朋友也得有。 但是很遗憾的是温舒意只有不到半个月的休假,所以注定不能陪蔺西言去很多地方玩。 蔺西言黏在温舒意身边坐着,他其实对旅游没有什么想法,甚至不能清楚地说出来一个目的地,在他原本的规划里,高考完就是一天打三份工,努力赚到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坐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柔软的沙发上,去做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旅游规划的一天。 而这一切都是先生带给他的。 蔺西言小心地靠得离先生更近一点,眼睛里盛满了满足,待在家里就很好了,我可以帮先生整理文件。 这就是他唯一的暑假规划,是他一直以来的「妄想」。 温舒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有些好笑又有几分无奈。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从他接蔺西言回家到高考完毕,蔺西言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玩乐的东西。 电玩城游乐园这些其他小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他可能都没去过,也没有体验过和一堆同龄人一起疯玩的感觉。 出去玩肯定是要出去玩的,不管是拓宽视野还是放松心情,都比闷在家里要好。 温舒意想了想,这样吧,西言先陪我去一趟海城,然后作为奖励我带西言去帝都玩一趟,怎么样? 蔺西言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他陪先生去上班,然后先生陪他出去玩,四舍五入就是一直和先生待在一起。 好。蔺西言开心地点点头,被温舒意揉乱的头发跟着一翘一翘。 只要是和先生在一起,就算是在家里待上三个月,他也觉得很高兴。 温舒意莞尔,还真是一个好哄的小朋友。 温舒意想着刚刚送出去的邀请函,顺便提了一句,不过这次行动有些特殊,西言可能要和我睡同一间房,会不习惯吗? 蔺西言动作猛的一顿。 睡、睡同一间房? 蔺西言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甚至还呆呆地看了温舒意两秒,直到温舒意露出微微疑惑的目光,他才猛地低下头。 不、不会。蔺西言磕磕巴巴道。 温舒意看他紧张的模样,只以为他是觉得不习惯,莞尔道,两天就好,不会很久的。 两天已经是他权衡过后最少的,上一周公司出了比较严重的数据泄露,知道的都是内部的核心人员,核心人员出问题不是小事。 但是在他没有露出马脚之前很难被抓住,所以温舒意专门做了这个饵。 为了让这个局更像一点,他同样给弘思远发了一封邀请函,目的地是海城的一家拍卖场,那里不止拍卖奇珍异宝,也同样在卖地竞标。 想必蔺西言会代替他混淆视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只需要坐等好戏开场,看看哪条鱼会坐不住上钩。 蔺西言并不知道先生误会了,在他心里这明明是求之不得的事,怎么可能不愿意。 蔺西言偷偷用目光描绘眼前端坐着的青年。 他平日里见到的先生总是从容优雅的,一丝不苟的,不论什么时候,扣子永远扣在最上一颗,领带打得规规整整,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现在先生愿意放他进去自己的私人空间,甚至愿意让他待两天,是不是说先生已经特别特别信任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蔺西言的心跳就快得不得了。 和先生互相道了晚安。 蔺西言回房间的路上,总觉得步子打着飘,收拾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酒店里什么都有,日用品不需要带,只要带些重要的东西就行。 小伞,和小伞放在一起的奶糖,先生送的丝绢,这些都要随身携带。 书桌上堆着几本计算机入门的书,都已经被翻看过,并认认真真做了标记。 蔺西言现在运用电脑已经很熟练了,再也不会出现像之前那样用一个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的尴尬。 只是他虽然记了很多老爷爷的专业书,却连最基础的都还搞不明白,只好一切从头学起。 他现在已经渐渐能靠自己熟练地编出一串小小的代码了,比如在界面上画一个小爱心什么的,十分简单。 蔺西言在又一次看着桌上的书发了几分钟的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和先生睡同一间房即使过了半个小时蔺西言还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时不时要探头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这是不是自己做的美梦? 即使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的精神还是兴奋的不得了,在床上不停的辗转反侧,和窗外的月亮大眼瞪小眼,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成功得到一双大黑眼圈,并得到了陈嫂两个热鸡蛋敷眼睛。 看着仿佛累了一晚的蔺西言,已经穿戴整齐的温舒意默默沉思,真的有这么紧张吗?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找小温总,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温舒意这边前脚一离开,后脚家里就来了几位客人。 黑色的加长版豪车缓缓停下,司机恭敬地侍立在一边拉开车门。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婀娜的美人,眼角的细纹可以看出她的年纪已然不小,但时光却对她格外偏爱,不舍得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原和恩下来之后,朝车内伸出手,原老夫人扶着她的手下车。 老夫人担心平日里的旗袍看上去可能会不太好接近,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上去比较随和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老奶奶。 门铃的声音响了很久。 正在后厨收拾的陈嫂出来开了门,因为先生出门,庄园里大多数人都休假了,所以她没能及时听到门铃。 听到她的来意后,陈嫂有些为难道,抱歉,我家先生出差去海城了,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原和恩秀眉一蹙,这太不凑巧了,恐怕煦煦也跟着去了,她不死心多问了一句,那请问蔺西言同学还在家吗? 陈嫂道,小少爷和先生一起去了。 果不其然。 原老夫人虽然有些失望,但看了看大门内的没有收起来的红色横幅,是祝煦煦假期快乐的,他们很重视煦煦,心里还是有些慰藉。 原和恩皱着眉,昨天才高考完,今天就出去了吗? 海城在国家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人流量少经济欠发达,倒是和海城隔桥相望的流金城是著名的销金库娱乐所,有着全华国最大的赌场,小温总带着煦煦去那里做什么? 两人只好继续跟去海城。 另一边同样吃了闭门羹的原回舟堵在了弘思远的必经之路上。 弘思远今天肉眼可见特意打扮了一番,衬衣是复古款式,前面有层层叠叠的皱褶,配着一双短靴,栗色的短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袖口上扣了一颗琥珀色的宝石袖扣。 八百年不戴眼镜的他这次还戴了一款花里胡哨的金丝边单片眼镜。 原回舟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又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这花孔雀喷了最贵的香水,肯定不简单,你去哪儿? 去赴一个美人的约。弘思远对着手里的邀请函轻轻一吻。 原回舟心里一「yue」,表面假笑道,原来是这样,咱俩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吧,我和你一起去,正好叙叙旧。 第50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弘思远眯了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一下子把原回舟的心思猜了个透彻。 这就不必了吧,我们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弘思远顿了顿,拉长了语调,哦,我知道了,某些人不会是没有拿到邀请函吧? 原回舟: 原回舟一噎,邀请函确实是没有邀请函,不然他也不会到这里碰运气了,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他冷笑一声,原来有些人赴约还要来邀请函啊,我以为都和我一样在微信上聊一句就好了,唉,没办法,谁让我和学长认识的久呢。 弘思远道,认识再久也没有用,邀请函可是美人亲手写的,某些人就是没有。 一个有联系方式,一个有亲手写的邀请函,暂时打成平局。 两个人都皮笑肉不笑的,两双眼睛一对视仿佛有火光四射。 然而清河城的勾心斗角暂时影响不到海城。 蔺西言抱着自己的小行李袋,亦步亦趋地跟在温舒意身后。 真到了这时候蔺西言的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不停刷屏,虽然也没有好得了多少。 甚至因为过于紧张没注意到先生已经停下来,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先生身上。 快看!那个大哥哥都那么大了,还走路撞人。 旁边小朋友的笑声让蔺西言羞耻地低下了头,脑袋像是蒸锅一样腾的一下红了,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给先生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小奶狗的男友力 温舒意被他一撞, 差点没站稳磕到一边墙上,幸好蔺西言看到及时用手垫了一下。 稍稍有点怀疑人生的温舒意: 现在18岁刚成年的小朋友力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蔺西言心虚地把手背回背后。 明明已经长高了许多,小声道歉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怜兮兮, 焉头焉脑的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他被欺负了一样。 总结:还是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小笨蛋。 温舒意无奈,已经养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宠着了。 他细心叮嘱,没关系, 不过以后可不能走神了,特别是自己过马路的时候。 一旁的小朋友适时地补了一句,哥哥和我妈妈说的一样,我妈妈也是这么教我的。 慢慢缓过来的蔺西言又中了一刀, 小朋友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 所以在先生心里他和这么大的小朋友一样吗? 蔺西言更羞耻了,一直到进了房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都还是一副恨不得抱着小行李袋钻到地里去的模样。 房门哒的一声关上, 房间内顿时就只剩下了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残留的羞耻感恰恰打散了一点和先生独处一室的紧张,这也算唯一的好处。 房间很大,有家里两个客厅那么大, 浴室, 厨房, 大阳台, 衣帽间, 甚至还有一间放映厅。 房间摆着两张床,不知是什么设计,床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米, 中间的小床头柜很矮, 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 如果蔺西言出去打听一下, 就会知道这是当地特色情侣和好房,所以虽然是两张床但两张床都是双人床,床头柜里还贴心的准备好了各种东西,特别方便和好之后一起睡。 不过他们都没有来过海城,所以不知道这里的这个小特色。 西言站过来看看。 温舒意顺手拿过蔺西言的行李包,蔺西言还下意识紧张了一下,抓紧了包包上的背带,意识到是先生这才松了手。 明天他是有任务的,先生已经在车上和他说过了,那就是假扮先生独自前往竞拍会场,张叔叔会跟着去。 因为老张会跟着去,温舒意对其他的事都不用很担心。 而且明天会带上口罩帽子,要以假乱真并不难,现在只需要紧急调整一下小朋友的形象就可以了。 温舒意绕着蔺西言转了两圈。 收腹收下巴,目视前方,提一点点肩。温舒意轻轻拍了拍蔺西言的肩和小腹,能感觉到手下薄薄的肌肉瞬间就僵硬了一个度。 索性紧张归紧张,蔺西言做得不错,稍稍强调了一点仪态之后,精气神顿时就出来了,浑身上下都是少年的朝气。 只是有朝气还不太合适。 温舒意挑眉,看着蔺西言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想了想,上前一步用手轻轻盖住。 眼睛闭上,酝酿一下,把我当成会场普通的工作人员,不要带上太多的感情,记住,明天你就是我。 嗯。 蔺西言跟着温舒意的指示努力放松着。 只是那双时不时在身上碰来碰去的手让他忍不住更加紧张,手轻轻拍的力道其实不大,就像一片羽毛轻轻的划过皮肤一样。 但蔺西言却觉得被碰过的地方全都开始灼烧,就像是烫红的烙印开始结痂的感觉,又热又痒。 被隔绝了视线让他全身的感觉更加敏感,幽兰的香气仿佛顺着贴近的身体直接侵入了脑袋。 冷静冷静,不能让先生失望。 蔺西言深呼吸努力想象着先生平时工作的模样。 公司给、家里的、学校的 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先生似乎从来没有特别大情绪的时候。 先生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温和有礼,矜贵从容的,只是那双眼睛细看上去却没有多少温度,像一个手里扯着丝线的幕后人,谈笑间布好全局 温舒意正在帮蔺西言整理不太整齐的领子,却突然被一只满是热气的手握住了手腕。 蔺西言缓缓睁眼看着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压迫感十足,精致的脸已经慢慢褪去了婴儿肥,线条深邃凌厉,祖母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有种别样的威慑感。 明明他的身高还没有高出多少,温舒意却觉得有种被一个天生的上位者居高临下注视着的感觉。 气质一变,腼腆的小奶狗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温舒意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已经长得这样高大了。 他赞许道,可以了,很棒。 少年瞬间收了气势,就像一只努力凶狠的小奶狗得到了想要的肉骨头,卸下了凶狠的伪装,垂下了尖尖的耳朵,后面的尾巴摇的欢快。 这么快吗? 一瞬间的转变过□□速,温舒意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家西言莫不是个被耽误了的演员苗子。 这个想法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动了动手想摸摸少年的头,却发现手腕有点疼。 西言可以放开我了吗?少年的力气并不算小,他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红了。 蔺西言一愣,这才看到自己手里抓着一截漂亮的手腕,温热细腻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传来。 蔺西言脑袋轰的一下散出腾腾热气,飞快地放下手背到身后,心虚地连声道歉,哪有一分刚才凶狠的模样。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双漂亮的手在胸前动来动去的模样,让他觉得整个心都在痒痒,痒到让人发疯。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就像一个逗猫棒,一个毛线团子,在猫咪面前不停晃动一样,他很难忍住不去碰。 先生对不起。蔺西言沮丧地低着头,他今天总是这么不小心。 没关系。 温舒意看了看手腕,那里已经慢慢浮现出来一条红痕,殷红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就像是被虐待的一样。 蔺西言则眼睁睁看着红痕慢慢肿起,一下子就肿了老高,他一阵揪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到处去找房间里的医药箱。 怎么会这样,他的力气太大了,他不应该抓先生的手的,把先生弄伤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不用,先休息吧,这个只是看着比较严重,一点也不痛。 温舒意不是很在意,他的皮肤天生比较敏感,轻轻磕磕碰碰就会青青紫紫,实际上一点也不痛,根本没必要涂药。 要涂的。 家里的小奶狗却罕见地强势起来,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他的不配合落水珠子。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温舒意默默权衡了一下,掉金豆豆的小奶狗好像不是很好哄。 温舒意顺着他的意坐下,伸出那一截漂亮的手腕,原本白皙如霜雪一般的颜色多了一道突兀的红,周边还隐隐浮上些青紫。 蔺西言心里自责,涂药的手紧张得不得了,轻了又轻,就怕把先生碰疼。 一圈不算太大的伤口硬生生涂了快半刻钟。 温舒意感受着手腕上就像羽毛轻轻划过的触感,一阵哭笑不得,小朋友这是把他当成一个瓷娃娃对待吗? 第51章 事实证明是的。 在温舒意看来小小的甚至不能说是伤的伤,不仅被认真地上了两层药膏,缠了一圈纱布,还戴了一圈防水腕带。 最后,厚了整整一圈的手腕被小心翼翼捧着还回来,温舒意心里有点好笑。 算了,就当哄小朋友了。 伤患温舒意顶着小医生极不赞同的目光步入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儿响起。 浴室外面的蔺西言揪着行李箱,随时准备二次敷药。 防水腕带效果好吗?会不会伤口进水?先生会不会疼?他紧紧皱着眉,只要一想到更坏的可能性就担心得不得了。 十分钟后,漂亮的青年开门出来。 温舒意穿着整整齐齐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水珠顺着柔顺的发尾,留下一路滑到精致漂亮的锁骨,然后接着向下滑到看不见了,纤细的腰肢被一根腰带缠住,白皙漂亮的脚踝上似乎还有水珠滑落。 昏黄的灯光模糊了眉眼,为这极精致的美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温舒意随意用毛巾擦擦头发,西言可以去了。 他并不喜欢头发湿漉漉的感觉,但是更不喜欢吹风机的声音,于是便干脆用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便不再管。 回头却看见抱着医疗箱的少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甚至还伸手傻乎乎地碰了碰鼻子。 温舒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于是疑惑地问。 西言怎么了? 没、没事。 蔺西言就怕这个时候鼻子里突然冒出一管红红的液体,不知道他说是上火有没有用。 他刚才一直担心着先生手腕的伤,冷不丁看到穿着浴袍的先生,整个人都傻住了。 浴袍再怎么保守也比不上西装三件套,手腕,脚腕,锁骨,哪个都遮不住。 这对于一个纯情小处男来说,没有当场血崩已经是他很努力的结果。 纯情小处男通红着脸,顶着一个不断冒蒸气的脑袋,倔强地检查完先生手腕上的防水腕带没有进水之后,才慢慢飘进了浴室。 温舒意看他紧张的模样,微微歪了歪头,这又是所谓的代沟吗? 等蔺西言从浴室出来,昏黄的床头灯已经点上了,靠在床上翻着一本书的青年看上去无比的温柔亲和。 蔺西言下意识顿住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无数次梦寐以求的场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即使知道只是短短两天的体验卡,他也觉得无比开心。 先生,我帮您吹吹头发吧。蔺西言鼓起勇气道,我有学过的,不会弄疼的。 先生似乎不打算吹头发,但不吹很容易感冒头痛。 之前理发店招学徒包吃包住,他在里面蹭过一个暑假,也有认真学了一点东西。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温舒意正要婉拒,就看到那个通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 他心里叹气,这个小朋友好像越来越会撒娇了,他放下手里的书靠坐在床边。 蔺西言给吹风机插上电,温暖的热风吹出来,面前柔软的发丝晾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慢慢滴水,顺着白皙脆弱的脖颈蜿蜒向下。 蔺西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垂下了眼帘。 如果忽略他跳的极快的心脏的话,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吹头技师。 慢慢的,吹风机的噪声停下来,被浅浅的呼吸声替代。 原以为今天已经努力催眠自己那么久会有效果,事实证明没有。 蔺西言睁着眼睛,分明已经熄灯两三个小时,他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声,明明是极细微的声音,在这极安静的环境下却清楚极了。 床与床之间的间隔不过一米,温舒意两手叠放在腹部,睡姿很规矩。 蔺西言偷偷摸摸侧过头看去,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长长翘翘的睫毛和殷红的薄薄的唇。 两个人都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月光顺着漂亮的飘窗偷偷溜进来,青年精致的侧脸上一点泪痣魅惑动人,就像月下修行的妖,漂亮而蛊惑。 似乎是因为他的目光过于热烈,青年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蔺西言做贼心虚地连忙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血管中的血液不停奔涌,通红的耳尖在皎洁的月光下一点也藏不住。 所幸青年并没有真正醒来。 蔺西言慢慢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只刚才一瞬间,他就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热的都要烧起来。 他直奔浴室,小心翼翼关上门,冷水哗啦啦泼满了他的全身,身上的燥热才缓解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梦到大奶狗 温舒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 他穿过一条长长的白色的走廊, 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原剧情里他下线后,苏清淮顺风顺水的一生。 窃取他的公司叫着他的父亲, 而顾女士早就眼不见心不烦不再回来,傻白甜原回舟被成功攻略非他不娶,并随口一句就把公司拱手奉上, 并入了原氏。 亮点很多,他最在乎的父亲、母亲、温氏全部被糟蹋了个遍。 虽说之前就看到了剧情,但那毕竟是文字表述,根本不是像这样亲眼看到亲身感受来的气人。 一向优雅自持的温舒意:这个梦是来气他的吗? 他一直觉得这个男主迷惑极了, 先不说其他的, 就单说公司的事,那是他的劳动成果吗说让就让? 其次在男主那个草包脑子里面是不是除了结婚就是所谓的爱情,没有一点点事业心和防备心? 原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只要他们想, 随时都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并且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只要有温氏在清河城, 这就是他永远的最后的退路。 总结下来, 说他是草包已经是夸他了, 这个男主仿佛没有脑子。 只可惜他再怎么生气也左右不了剧情的发展, 原主受顺利和原回舟步入婚姻的殿堂, 和所有的小说结尾一样即将happy ending。 这让温舒意更加确定了,肯定是因为他这些天过于顺利,所以需要这些恶心的梦来中和一下他的心情。 没关系, 他自我安慰。 然而那个盛大的婚礼当天, 画面却突兀地一转, 温舒意再睁开眼的时候,宽敞明亮的婚礼殿堂已经变成了一个湿冷黑暗的地下室。 那个脑子有坑的家伙还穿着婚礼当天的白色西服,整个人却狼狈的要命,一直瑟缩地往后爬,恨不得离站在那里的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越远越好。 因为是背对着的,所以温舒意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满身的冷漠和戾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舒意表示非常幸灾乐祸喜闻乐见。 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声线带着磁性意外的好听,然而听在苏清淮耳朵里却像噩梦一样。 你害死了他,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声音虽然不大,但地下室也不大,短短的一句话回响了好几遍,温舒意也听得很清楚。 谁害死了谁?这还是个复仇剧本? 高大的男人招了招手,就把地上狼狈的人捆了起来。 温舒意正来了兴趣,画面却像雪花般突然破碎,就像怕他看到不好的东西一样,脱离了梦魇。 后面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想着,虽然这个后续剧情原作者肯定要被骂,但他非常满意,并给予五星好评。 只是意识虽然回到了身体,他却醒不过来。 隐约的,他听到了耳边小小的水声,身边好像站了一个带着热气的人,但他却睁不开眼睛。 是西言吗? 有些突兀的,他莫名想到了那个地下室里的男人,背影和声音好像都有几分西言的影子,可能是巧合吧。 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又睡了过去。 蔺西言屏住了呼吸,一阵心惊胆战,他刚才冲了几遍凉水正准备回床上,却见先生手指动了动,一瞬间他连为什么要半夜洗冷水澡的理由都找好了。 还好先生没有真正清醒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两个人果然分开了。 一同从酒店出来的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也差不多,更别提都戴着一个黑色口罩,根本看不清模样。 一个去了海城中心拍卖场,另一个去了名不见经传的小竞拍会。 值得一提的是特助老张跟着去了竞拍会,而弘家的继承人收到了邀请去中心拍卖场。 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其中有一个是温舒意找来的替身,负责扰乱他们的视线,但是他们有线人,温氏那边肯定也有。 他们现在似乎是有所察觉,特意做了准备,全都一模一样,扰乱源太多了,他们的资金不允许他们两个场地都去。 第52章 老大现在怎么办?去拍卖场吗? 当然不,你们想想,现在所有迹象都指向了拍卖会,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认为他去了拍卖会,但是温舒意会那么蠢吗? 不管是反其道而行的特助,还是特意被邀请过来的弘思远,这肯定是个幌子,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相信温舒意真正的目标在中心拍卖场。 事实上如果他们跟去拍卖场的话,真正的温舒意就能成功在竞拍会上得到他真正的目标拍品。 他们是不可能上这个当的。 加派人手跟着去竞拍。为首的人下了决定。 拍卖场那边还要跟吗? 留一两个当幌子,别忘了我们背后还跟着不知道哪个势力的人呢。 是。 一行人四散而去。 蔺西言和老张非常顺利地进入了竞拍会所在的顶层包厢。 老张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惊讶,他特意为了防止露馅而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只有短短一个晚上的训练,蔺西言居然就可以达到这样以假乱真的地步,就好像是和先生一样从小训练出来的。 蔺西言在口罩下慢慢深呼吸着,精神依然紧绷,没有说话。 和竞拍会几乎呈对角线的拍卖会场,温舒意也顺利进入了包厢。 温总。 学长。 温舒意还没站稳,两个声音就异口同声地响起。 温舒意微微颔首,礼貌邀请他们一起坐下。 看到原回舟他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他不来他才会觉得意外。 原回舟有些得意,学长这次居然没有赶他走,他和弘思远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坐在了距离温舒意最近的两边,仿佛绝不相容的水火。 几人一坐定。 弘思远招了招手,一旁的侍者会意地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块直径6厘米大小的猫眼石,这么大的猫眼石本身非常少见,更别说它是颜色最好的蜜黄色,眼线平直均匀,连续清晰。 温总喜欢宝石吗?我刚刚看到这块猫眼石很衬你,就自作主张先拍下来了。 原回舟内心呵呵一笑,花孔雀尾巴一摆,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原回舟也招了招手,侍者手里的是更漂亮的红宝石,他挑衅道,我还以为弘少有多大方呢,三年前学长的生日宴上我就送过三块一模一样的极品猫眼石给学长。 他特地强调了「三年前」「三块」,借机讽刺弘思远的眼光不仅落后,而且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 弘思远脸上的微笑一顿,怪不得他刚才拍卖的时候,原回舟都没有出手捣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而且为了防止他发觉,还特意从自家库房里取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块红宝石可是当年他姑姑送给他的极品红宝石。 这只蠢狗总是在不该有脑子的地方有脑子。 弘思远保持着微笑,挥手让侍者退下。 抱歉温总,我没有想那么多,这场上的所有东西,都算作我道歉的诚意。 原回舟同样面带微笑,那就不必了,我可以为学长包下这场内所有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火光四射。 温舒意注意着楼下的拍卖情况,不理会身后两个小学生吵架的人。 他没有太多心思应付弘思远,所以稍稍向原回舟透露一点消息,就可以顺利让他们两个人互相牵制。 上一个拍品是顶级祖母绿翡翠手镯,下下个拍品是米国著名油画。 相比之下中间的金水湾很是不起眼,更像是两个顶级拍品之间用于过度的小玩意儿。 金水湾,起拍价600万,限每次加价最低1万,开始! 金水湾虽然和流金城隔桥相望,但也有着宁要流金一张床,不要金水一套房的俗语。 不过金水湾虽然是个偏僻的地方,但是它的地皮大,也让它的价格稍微高了一点。 竞拍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是盯着下一个的顶级名画去的。 温舒意示意一边的侍者帮忙举牌,一次加一万也不多加。 因为弘思远和原回舟刚才为了竞争谁送的礼物更好,拍了不少奇怪的玩意,所以温舒意的举牌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中心拍卖场为所有顾客保密,所以很难知道他们正确的包厢。 大多数人都被吸引着去了竞拍会,但是也有少部分势力选择留下来继续观察。 这也是温舒意叫弘思远两人过来的另一个目的,混淆视听。 所以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低于原先一半的预算,温舒意就拿下了金水湾。 他并不急着走,名画拍卖过后,有一块地很符合温舒意之前的选地标准,这也是他的诱饵之一。 这块地是既靠近中心区,但却不是中心区的城中村,在清河城这些城中村基本上都被划为了新经济区。 那些人一直觉得温舒意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渠道能知道那些地的价值,所以他们对这块地的竞争尤为激烈,价格炒得很高。 就连原回舟也好奇的加了几次价,但很快就淹没在了众人的竞争当中。 几方势力在一起让那块地的价格整整翻了三四倍,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温舒意,于是叫价叫的极为卖力,预算最多的蒋家为了得到这块地甚至也超过了预算。 到了后期甚至有不少金水湾本地的富豪也参与了进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地被这么多人看上,但是随便掺一脚并不会损失什么。 三锤落下,蒋家狠了狠心,用了预算的两倍才有惊无险拿下了这块地,沐浴在了众人羡慕的目光中。 虽说现在花的多,但到时候赚的肯定也多啊,清河城的先例是有目共睹的。 大多数人失望而归,更别提在另一场竞拍会上同样被坑了高价的张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温舒意坐在阳台慢慢的品着酒,白皙修长的指骨在红色酒液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惑人。 群狼环伺,但在这样的环境中,青年既拿下了目标金水湾,还坑了一家买了一块废地,找出了核心人员中的探子,一举多得。 不管是放在哪个教科书上,都是极为亮眼的一笔。 尘埃落定。 温舒意缓缓站起身。 侍者送来金水湾的契约书,和一块剔透漂亮的祖母绿宝石。 这次行动小朋友功不可没,得发点奖励才行。 张叔您先去忙吧,我去买点东西。 蔺西言下了车,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平时常穿的休闲卫衣,肩宽腿长,薄唇凤眼,轮廓深邃流畅,只是站着就格外耀眼。 刚刚先生已经发来消息,行动一切顺利,他也可以不用再伪装了。 他之前就注意到酒店的斜前方有一家大型花店,隔着玻璃也可以看到橱窗里面的红玫瑰鲜艳欲滴。 很漂亮,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花。 蔺西言走进了花店,里面并不像平常花店一样有店员来引导,而是打造了一条非常漂亮的花路,客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花,每一种花旁边都配上了卡片,标明了它的花语和各种养殖的注意事项。 红玫瑰,白玫瑰,满天星,百合,风信子,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他掀开下面的小卡看了看。 红玫瑰,我爱你,每一天。 白玫瑰,尊敬与感激。 白色风信子暗恋,沉默的爱。 蔺西言沉默着,小心翼翼碰了碰花瓣,新鲜的花上还有水珠残留。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捧白玫瑰。 感激的爱,很适合他和先生。 店员小姐接过他的小卡片,为他精心包扎了一捧白玫瑰,简简单单的白色花朵被她包扎得很漂亮。 见她拿起一束白色风信子,想要一起加进去,蔺西言犹豫了一会儿,想说自己没有要买这一束,店员小姐却微笑道。 我看您特别喜欢这束风信子,就帮你一起扎上了,店内做活动,这束风信子是免费的。 蔺西言沉默地答应了,算是他的一点点小私心,先生应该是不会注意这些的,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想到这方面去吧。 花束很快扎好,白玫瑰和白色风信子因为颜色很搭,加在一起并不突兀,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好看。 蔺西言轻轻拨了拨花瓣,想象着他在先生手里的模样,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 他捧着花小心翼翼走在路上,目不斜视,就怕把这些娇艳的花碰坏了。 花店与酒店的距离并不远,他走到一半,却发现后面一直给跟着一辆黑色的车,速度不快不慢,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蔺西言有些警惕。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46章 认亲 随着车越逼越近, 蔺西言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总之先不能让车近身。 前面是一个路口, 左边是一条商业街,右边是酒店,酒店近在咫尺, 但他的步子却犹豫起来。 直接回酒店确实会安全不少,但他会不会把危险带给先生?片刻后,蔺西言拐进了商业街。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引走。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警惕, 黑色的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人先下了车, 打着一把黑伞把后座的门拉开。 后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是高考前在学校见过的一个家长,说起来这是第三次见到。 她气质矜贵优雅, 水绿色旗袍熨烫得整整齐齐, 衬托出婀娜的身姿,木簪上的碧色流苏微微晃动,一双美目顾盼生辉, 即使表现得温柔可亲, 也改变不了浑身上下的上位者气势。 蔺西言下意识和她隔开安全距离。 原和恩步子顿了顿,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有些受伤。 别担心, 我不是坏人。原和恩轻声道,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 一夜之间辗转多个地方不是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用说祖母那种年纪大了的老人,所以她决定自己先过来。 蔺西言还是有些谨慎, 在原和恩看来十分简朴的一辆车一个保镖, 在蔺西言这里是很大的阵仗。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先生说过对于女士要绅士, 所以蔺西言还是保持了基本礼貌。 他没有第一时间跑走的主要原因还是这个十字路口人流量多,他们就算是想把他抓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原和恩张了张口,看见他眼中的警惕和疏离,心里掠过一丝难过,宽慰自己只要相处久一点就好了,以前煦煦和她最亲。 但是看着那双纯净的漂亮的眼睛,原和恩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酝酿许久才轻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您是要找张红玫吗?我和她现在不住在一起,如果您要找她的话,请去清河城监狱。蔺西言误会了她的意思。 蔺西言的第一个想法是张红玫的亲戚找过来了,毕竟她未婚生子这么多年还转头进了监狱,来个亲戚找她并不奇怪。 至于这是想代替张红玫抚养他的亲戚,他从来不会这么想,好运和他从不沾边,他也不需要亲戚,他这辈子运气唯一最好的一次就是遇到了先生。 原和恩摇了摇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干涩和紧张。 不,我不是来找她的。 张红玫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是她把你从我们手里拐走的,我是你的亲姐姐。 拐走?亲姐姐? 这一句话的每个词分开蔺西言都认识,合上却变成了他不能理解的模样。 蔺西言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怪诞的感觉,他下意识觉得是找错人了,比起他在世界上还有亲人这个说法,他更愿意相信他就是从垃圾桶里出生的。 抱歉,我想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蔺西言下意识抱紧了花,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这是他特意设的整点铃声,算算时间先生应该快要回来了,他得早点回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礼貌道别,总觉得自己再不走,事情就会朝更怪异的方向发展,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乱。 他快步朝着酒店走去,双手还记得护住捧在怀里的花。 原和恩只以为他是觉得口说无凭,从保镖手里拿过一份文件便追了上去,晃动的流苏展示了她内心的焦急。 等一下煦煦西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蔺西言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保持着仅有的礼貌错开一步,头也不回地朝酒店走去,甚至脚步更加急促了。 原和恩愣愣地停在原地,眸子里满是无措,在她的想象中现在应该是在和煦煦一起温馨地吃第一顿晚饭,而不是在大街上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夫人。保镖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原和恩喃喃道,煦煦是不是在怪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他 晚风吹起她垂落的发丝,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远,直到再也装不进同一画面。 温总,这就走了吗? 见温舒意起身辞行,弘思远和原回舟也站了起来。 他们在这里争了半天,结果却温舒意没有收他们俩的任何东西,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失望。 计划完成,温舒意顺便找了个理由,家里的小朋友怕生,要早点回去陪他了。 温总有孩子了? 弘思远诧异地看着原回舟?他就这么饥不择食吗?有妇之夫也这样追求? 不对,那他这几天岂不是也跟着干了这种不道德的事? 原回舟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弘思远才饥不择食呢,看着他喜欢的人就追求。 而且蔺西言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大了算什么小孩,也就学长觉得蔺西言是小朋友。 原回舟懒得搭理他,偷偷给蔺西言上眼药。 学长,我记得蔺西言小朋友已经成年了吧,说不定现在在哪儿玩呢,家长和孩子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不然孩子会特别黏人的。 成年?黏人? 弘思远挑了挑眉。 弘思远也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小朋友已经成年了,看这个亲昵程度,情敌的概率不小啊。 两个人头一次目的达成了一致。 他也跟着帮腔,是啊,小孩子嘛,还是要多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 原回舟接着道,小朋友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和家长的圈子融不到一块去的,最好是让他自己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成功让温舒意有些犹豫。 是这样吗? 温舒意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西言现在确实太黏人了,要是后面上了大学不能经常回来,岂不是又要哭鼻子。 或许回去可以和小朋友商量商量,要不要自己出去玩去交些朋友。 不过,一想到那只一听说要分开就要哭不哭的小奶狗,他就觉得这事成功率不高。 他心里想着,面上仍然从容地微微颔首,多谢,我会和小朋友好好商量的,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多谢二位今日相陪。 他转身离开。 原回舟和弘思远同时叹了口气,早知道不在那里和这人逼逼赖赖半天了,都没来得及和学长/美人多说几句话。 直到依依不舍地看着温舒意走远了,两个人还在互瞪。 你是说这次清河城和帝都的几个大世家都出重金买了海城的几块地? 弘思远一回到酒店就收到消息。 海城的地众所周知不值钱,他们这一套整下来,仿佛就是特意为海城送钱去。 听说是小温总有意在海城购入地皮。手下人整理了这次的始末,把资料递到弘思远手边。 小温总? 听到温舒意的名字,弘思远耐心翻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作为当事人当然知道温舒意是去了拍卖会,只不过他一直忙着和原回舟在里间斗,没注意真正的主角在阳台做什么。 所以说他看中的大美人这次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一个大套,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时候也成了这环环相扣的其中一环。 弘思远低笑一声。 突然知道被当成了工具人,感觉很奇妙。 想必小温总早就想到了,原回舟会来找他吧。 不浪费任何一点利用价值,这就是温舒意啊,他越来越喜欢了。 温舒意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时分。 温舒意脱下外套交给老张,转头却看见小奶狗似乎格外焉焉的,像藏着心事一样。 怎么了?今天受欺负了吗?不开心? 蔺西言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没什么,可能是有点太晒了。 他下意识不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先生,害怕先生知道后会把他丢掉。 先生当初捡他,就是因为他唯一的亲人进了监狱,现在又冒出来一群亲人,先生还有什么理由留着他? 他又自我宽慰,没关系,那些人肯定是找错人了,他永远只是先生的西言。 太晒了?温舒意闻言用手背轻轻碰碰他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烫,倒是有几分发凉,没有发热,但是不舒服要记得说。 蔺西言乖乖点点头。 熟悉的幽兰气息缓和了他浑身的紧张。 第54章 随着先生的走近,蔺西言才想到房间里茶几上摆着一捧花,他的脸先是红了红,然后一路小跑进去。 温舒意停住脚步没有跟,西言这个模样太像是不小心拿了别的东西回来,要赶紧藏起来的样子。 难不成真的被原回舟和弘思远他们说中了,小朋友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他正想着,却看见跑走的小朋友又颠颠地跑了回来。 手里捧着一大束花,是白玫瑰,看着有不少朵,被包扎得十分精致,最边上还夹杂着一束有着很多小花的花,温舒意叫不出名字。 先生这是送您的花短短一句话,蔺西言的声音却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清。 想到手中花的含义,他的声音又小了几分。 温舒意动作一顿,没有想到会收到花。 原来不是去里面藏东西,而是藏了送他的礼物吗? 温舒意心下流过一丝暖意,小心翼翼地接过花。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收到花,但他都没有接受过,而且这是西言送的,意义不一样。 谢谢,我很喜欢。 蔺西言羞涩地抿唇笑,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就像一只被奖励了骨头的小奶狗。 优雅的青年手捧着一大束白玫瑰,中间还夹杂着一束漂亮的白色风信子,因为设计的缘故,风信子的位置比较高,温舒意一捧过去,最高的一个小花便碰到了他的唇。 不点而朱的薄唇与白色风信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极具诱惑。 蔺西言连忙低下了头,露出了通红的耳尖。 温舒意失笑,只以为是因为送了花所以害羞,他想着,小朋友乖到不行,黏人就黏人一点吧。 温舒意抬了抬手。 老张会意地拿出来一个墨绿色的礼盒。 这是西言的礼物,西言想要拿它做什么都可以。 盒子里是一块祖母绿,祖母绿的极品,绿中带蓝调的木佐色,比蔺西言眼睛的颜色稍稍浅上一些,但很是相配。 只看它的颜色就知道这块宝石价值不菲。 蔺西言虽然不是很清楚它真正的价值,但心知绝对不便宜,他连忙摇摇头。 不用了先生,这个太贵了。 温舒意莞尔,这是西言应得的奖励,西言今天帮了很大的忙,利润可是能买下几百个这样的宝石,我还觉得这个是不是太便宜了。 见蔺西言还是不同意,温舒意道,如果西言不要的话就太可惜了,拍卖会的东西是不能退的。 蔺西言嗫嚅道,先生可以自己用。 温舒意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的宝石太多了,如果有给我的话,怕是又要放在仓库里积灰。 看先生已经做了决定,蔺西言只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做一个领带夹吗?只用一点点就好。 欠先生的越来越多,他好像越来越还不清了。 领带夹是最接近心口的位置,先生送的其他礼物都不好挂在衣服上,但领带夹可以。 当然,如果西言喜欢的话。 西言确实需要一套像样的饰品了,温舒意想了想,这块宝石不小,打完领带夹之后还可以做一套同色的袖扣。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咻咻」的烟花声,盛大的烟花秀在夜幕中绽放。 江的对面就是灯火辉煌的流金城,世界闻名的不夜之都,江景酒店的好处就是将外面的烟花看得非常清楚。 不过今天的烟花似乎格外盛大,放了许久都没有停歇。 温舒意问,外面很热闹,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先生,今天是七夕节,流金城有烟火晚会。老张尽职尽责地答道。 流金城和这家酒店只有一座桥的距离,十几分钟就能到达,温舒意想到刚进来时蔺西言不开心的模样,询问,西言要出去玩吗? 可以吗? 蔺西言闻言一顿,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心也一点一点加快了跳动,血液从心脏处开始快速奔涌,又热又烫,就像要跳出来一般。 今天是不一样的,今天是七夕节,是情人节。 先生真的愿意带他情人节出去玩吗?而且还是参加情人节特有的烟火晚会。 当然可以,这是今天任务完美完成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祝小可爱们七夕节快乐(づ ̄3 ̄)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另类的约会 明灯初上, 烟火晚会聚集了几乎整个流金城的人,还时不时有人从其他城市赶来,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互相挽着手, 甜蜜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 小吃摊子摆了一长路,表演的街头艺人卖力的唱着歌,传统手艺人也占了个摊子卖漂亮的人偶娃娃, 一捏一个准。 不知何时起,人偶娃娃摊子前站了两个漂亮的年轻人。 青年优雅矜贵,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被隐藏在金丝边眼镜之下,鼻梁高挺, 薄薄的唇瓣不点而朱。 长长的风衣在夜风的吹拂下荡漾起漂亮的幅度, 垂在脸侧的镜链也随之微微晃荡,气质冷淡禁欲,几乎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跟在他身边的少年有一双极为罕见的祖母绿色的眼睛, 眼部轮廓深邃而流畅, 狭长的凤眼透露出几分冷漠凌厉,在转向青年时却又变成满满的乖巧。 两人的气氛融合的没有一丝缝隙,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 您二位的娃娃好了, 请问还需要修改一下吗?老板看着面前两个年轻漂亮的娃娃脸上满是笑脸褶子, 这是他今晚见过最好看的两个年轻人了。 不用, 很好看, 谢谢。 蔺西言在先生的示意下红着耳尖接过。 老板的手艺很好, 新鲜出炉的两个娃娃几乎和他们两个一模一样,还特别传神的把蔺西言满心满眼都是温舒意的眼神雕刻得活灵活现。 温舒意颔首以示谢意,摊子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无意挡着老板的生意, 于是绕出人群, 蔺西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却不知道周围人都是被他们两个吸引过来的,他们一动,周围一大堆目光也情不自禁的跟着他们两个走。 老板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少年眼中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可是看那位漂亮的青年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看来革命还未成功,少年还需努力,希望明年也能看到他们。 老张换上常服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 蔺西言抱着两个小人偶爱不释手,时不时就要小心碰碰。 不远处的天灯一个一个的飞上天空,承载着爱和愿望,为漆黑的夜幕增添了几抹亮色。 天空的另一边第二轮烟花又开始了,一朵朵漂亮的烟花在湛青的夜幕中怦然绽放,虽然款式不是很多,但也足够震撼。 近距离下的观看也比在酒店的落地窗远远看到要更加漂亮,因为是一个专门的高高的观景台,所以烟花从下往上绽开到天空的时候看上去几乎触手可及。 身边的小情侣们一个接一个在烟花下拥吻,青年认真的看着烟花,少年专注的看着青年,在这样甜蜜的氛围里仿佛也多了一丝其他什么。 烟花落幕。 甜蜜的小情侣们亲亲热热牵着手顺势去了摆放孔明灯的地方,一起在孔明灯上写着字,然后将它们亲手放飞出去。 蔺西言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温舒意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喜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西言也喜欢孔明灯吗? 蔺西言连忙收回目光,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差点原地一抖,那里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先生会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他谨慎地小小摇了摇头。 可是那眼里的羡慕和期待都快溢出来了,蔺西言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温舒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只以为他是害羞去那么多小情侣在的地方。 我喜欢,西言去帮我买一个来吧。 嗯。蔺西言一愣,先生好像什么都能看出来。 虽然知道先生不是那个意思,但他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喜意,就连走过去的背影也是雀跃的。 温舒意觉得有几分好笑,小朋友拘谨的样子要改好还需要很长时间。 温舒意站在路边等他,身形颀长气质矜贵的青年就像一轮冷月,清冷漂亮,很快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虽然周边人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却下意识地绕着青年走,生怕亵渎了什么。 大哥哥,你真好看,要买束玫瑰花给女朋友吗?温舒意的身边突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还绑着两个红色蝴蝶结,穿着一条草莓裙,脸上肉嘟嘟的,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第55章 她背上背着一个篮子,里面插满了红色玫瑰花,目测有几十枝。 小孩子童言无忌,温舒意也没有生气,只是温和道,哥哥没有女朋友哦。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是十分不解的样子。 今天一整天她都有看到年轻的大哥哥站在这里,而漂亮的大姐姐去买灯笼,所以他向哥哥推销鲜花总是会成功。 小孩子视野低,把跑过去买灯笼的蔺西言看成了女孩子。 小女孩也不沮丧,而是甜甜笑道,大哥哥肯定很快就会有女朋友的。 温舒意被她逗得轻笑,借你吉言。 见小女孩又要到别处去叫卖,温舒意想着索性等着也是等着,今天西言的花还没有回礼,就叫住了小女孩,给我拿一束花吧。 你一晚上要卖这么多支玫瑰花吗? 小女孩并没有卖完这些花很难的念头,而是特别高兴地一指,嗯,妈妈说卖完就给我买芭比娃娃,就是那个橱窗里的。 温舒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女孩很懂事,芭比娃娃只是最简单的一款,礼盒里除了一件用来换的小裙子,一把小梳子,一把小镜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他的远房家侄女可是有一个专门的芭比屋。 就算这样那个小侄女也还是闹着每天都要新的。 温舒意不免有些感慨。 很厉害。 一束玫瑰花是十支,一枝10块,10枝100,小女孩拨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有算明白。 老张上前递给小女孩几张100。 小女孩虽然算不明白,但是她知道粉红色的钱一张就可以买好多东西,更别说这么多张了,哥哥钱给多了! 她攥着钱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漂亮的大哥哥早已消失在了人群里,背后妈妈叫着她的名字,她只好遗憾地走了回去。 蔺西言抱着孔明灯等在原地,默默看着先生和小女孩的互动,因为周围太吵他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既难受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人家只是那么小一个女孩子,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嫉妒先生对着她笑。 他抿唇抱紧了手里的灯笼,收回目光看着地面的蚂蚁出神。 等他回过神来时,身边熟悉的气息浸满了全身,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束漂亮的红玫瑰,上面还被用心的喷了水,颗颗水珠晶莹饱满,漂亮极了。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收到了西言的花,还没来得及回礼。 蔺西言心跳漏了一拍,先生是为了他去买花吗? 先生知道红玫瑰的意思吗? 他看向先生的眼睛,毫不意外发现是看小朋友的眼神,也是,先生应该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花语,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蔺西言很开心,他一向非常容易满足。 在七夕节收到了来自心上人的红玫瑰,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即使这束红玫瑰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谢谢先生。 小奶狗高兴地晃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捧在手里,玩偶已经放到了随身背的小包里,另一只手还提着孔明灯。 四舍五入今天也算是一场约会吧,虽然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最后的约会。 孔明灯被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祝先生 蔺西言捏着笔头,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健康快乐?事业有成?先生似乎什么都不缺了。 突然他的尾巴尖翘了起来,想到一个好主意。 蔺西言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把孔明灯递到温舒意面前,又大又圆的瞳仁里满是期待。 先生也写一句话吧。 温舒意微笑着接过,周围人都是写甜甜蜜蜜的情侣话,他想了想,提笔写下几个字 祝西言前程似锦。 男孩子还是事业比较重要。 蔺西言在一旁看着,先生的字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和先生本人一样,表面温和,背地里却有着十分果决的气势。 温舒意写完,转过去看了看蔺西言写的什么,顿时失笑,「永远漂亮」是什么意思?小朋友还开起他的玩笑来了。 温舒意并不介意被人讨论自己的容貌,甚至在他看来漂亮的皮囊也是一种有利的手段。 温舒意用笔轻轻敲了敲蔺西言的头,没大没小的小朋友。 蔺西言捂着头傻呵呵地笑。 在先生这里,美貌似乎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写好了愿望该放灯了。 蔺西言划破火柴,点燃了手中的小纸条,先生看不到,但他知道小纸条上密密麻麻写了字,这些字也许这辈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满满诉说着爱小纸条成了引燃孔明灯火的引子,这个见不得光的愿望也慢慢化为灰烬。 他和先生一人抓住孔明灯的一边,同时松手,孔明灯便晃晃悠悠朝天上飞去,成为万千明灯中的一盏,带着他永远说不出口的愿望一起发出最后的光。 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烟花适时响起,这次的烟花最为盛大,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大人捂住小朋友的耳朵,所有人都驻足观看。 一边是烟花,一边是天灯。 这个七夕节似乎格外美满。 回程路上,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抱着花,看着那朵花焉了都要心疼半天,时不时用手拨拉一下,试图让它重新支楞起来。 温舒意看了半天,笑道,回去让你张叔叔教你把花插上,可以多活几天。 老张也跟着调侃,小少爷放心吧,我绝对会救活你的花的。 蔺西言的脸一下子红了。 先生太坏了。 但他还是小声的对着张叔叔说谢谢。 所幸似乎是因为夜晚气温低了,下车时玫瑰花还没有特别焉。 刚回到酒店附近,他们便和从酒店出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原夫人。温舒意微微颔首,打着招呼。 温总。原和恩虽然还是穿着那套温婉的旗袍,但却没有蔺西言面前的那股温柔,而是一种精致强势的精英气质。 蔺西言一愣,姓「yuan」,而且先生认识 他莫名想到了另一个人原回舟,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见原和恩看向他欲言又止,蔺西言连忙往先生后面躲了躲,心跳也异常的快了起来。 温舒意注意到她的目光,向她介绍道,这是蔺西言,是我的弟弟。 他没有亲弟弟,也一直在把蔺西言当弟弟养,而且要照顾小朋友的自尊心,这种介绍很合适。 原和恩却有一点想歪了,她听说很多那种关系的都是哥哥弟弟称呼的,她有心想问问,却看见蔺西言紧张的目光,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你好。她善意地打了个招呼。 您好。蔺西言小声礼貌回应后又抱着花缩回后面去了。 空气中似乎流过一丝尴尬,温舒意帮着解围,抱歉,我家弟弟比较怕生。 没关系,很可爱。原和恩轻声道。 两行人渐行渐远。 原和恩想要回头却还是忍住了,她不想让煦煦为难。 上了电梯,见蔺西言还是一副紧张的模样,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安抚。 不用那么紧张,刚刚那位夫人是原回舟的姑姑,原回舟你应该见过的。 原回舟的姑姑? 蔺西言一愣,原回舟看着比先生只小两岁,那位夫人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没想到 等等,原回舟的姑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高考查成绩 如果说那位夫人是原回舟的姑姑的话, 那么按照夫人的说法,他应该是原回舟的叔叔,可是他明明比原回舟还要小。 应该是认错了。 想到有这么一个可能, 蔺西言的心情豁然开朗。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原家家大业大想回去的想法,如果没有先生,他现在可能早就已经被张红梅卖了也说不定, 能待在先生身边才是最好的。 怎么了?突然这么开心?温舒意问。 没什么。蔺西言晃了晃脑袋,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温舒意莫名想到那句俗话,八月的天孩子的脸,是指孩子的脸很多变, 现在看来确实挺多变的。 蔺西言期待的把玫瑰花递给张叔。 见张叔一片片剪下了玫瑰底下和一些有破损的叶子, 蔺西言的心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把那些小叶子收集起来,打算等会儿看看书,有没有什么制作干叶标本的方法。 叶子剪完之后, 老张把每朵花最下面用剪刀剪了一个斜口以增大吸水面积, 然后把花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特意找来的花瓶里,花瓶底下已经蓄了水。 第56章 小少爷,这个水几天就要换一次, 不要忘记了。 嗯。蔺西言认真地点点头, 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等花有点焉了的时候, 我就帮你把它做成干花, 这样子就可以保存的更久。 好。干花虽然也好看, 但总归是不如鲜花的。 蔺西言珍惜地碰了碰花瓣,心里祈祷它们可以多活久一点。 温舒意解完领带看到的就是蔺西言小心翼翼照顾花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收到的白玫瑰,便也递给老张, 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白玫瑰花束在冷空调房里放了几个小时, 多少有一点冷藏的效果, 只有玫瑰花瓣边缘有一点焉焉的,那株风信子更是精神熠熠。 这朵风信子可真好看。老张忍不住赞叹。 风信子?蔺西言心里一虚,指尖微微一顿,张叔看出什么来了吗? 好在老张也只是随口一说,后面就没再提了。 很快白玫瑰花瓶也被摆上了桌子,红色与白色交相辉映,模样出乎意料的融洽。 蔺西言小心翼翼给两个花瓶都系上了一个丝带蝴蝶结,又摆了摆花的位置,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从今往后他就又多了两个宝贝。 回去前一天,温舒意去拍卖会办最后的手续,正好和同样办手续的弘思远碰到了一起。 温总,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弘思远皱了皱眉。 温舒意早上取下了手上的纱布,觉得没必要换,也就没有再涂药了,只是伤口看上去还是比较唬人。 虽然和当天比起来,擦了药膏之后的手腕红肿已经减轻了很多,但是一圈红印看上去仍然很严重。 温舒意自己没什么感觉,当天也只有一点点的刺痛,今天就更没有感觉了。 没事,只是体质问题。 弘思远脸上却带上了几分古怪,每个地方的上流圈子都很乱,他也多多少少见过一些,有些玩法还是挺变态的,他虽然知道,但是接受不了。 温舒意莫名看出了他的想法,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弘总还是少想一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弘思远道,抱歉。 只要他的大美人不是被欺负了就行。 但是虽然不太合适,他总觉得那样的痕迹出现在小温总身上,有点赏心悦目。 幽静的咖啡厅没有放音乐,只有一个大型的竹子摆件有流水哗哗的声音,听着十分舒适,是一个很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鉴定表,认定表,小时候的照片,和家族里的亲子鉴定 原和恩把资料摆了满桌,就是想让蔺西言相信她真的没有骗他。 父亲和母亲早些年车祸去世了,你是他们最小的孩子,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只要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办户口迁移手续,家族里的一半财产都是你的。 原和恩甚至连财产认定表也拿出来了,上面的各种房产不动产记录,以及大大小小的公司,零多到数不清的流动资金,不管是谁看了都会眼热。 蔺西言抿着唇。 今天先生一出门,他就收到了这位夫人的邀请,他想把事情讲清楚,却发现桌上的资料更清楚。 如果这些资料不是伪造的,那么他应该确实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孩子。 但他还是不想相信。 他不怪他们,只是无法接受罢了。 当初他下雪天被张红玫扔出门,手脚冻得青紫的时候他们不在;他被关在家里饿了几天,只能偷偷翻窗出去掏垃圾桶的时候他们不在;张红玫欠了赌债要把他卖了的时候他们不在;讨债的人闹上门来惹事的时候他们不在。 为什么他的生活一点点变好了,他们却又突兀地出现了? 他不需要什么亲生家庭,他只要有先生就好了。 抱歉,我现在过得很好。言下之意就是委婉拒绝认亲了。 原和恩心里一直很紧张,听见他这么说有些慌不择言,为什么?是他不想你走吗? 她第一反应就是煦煦被控制住了,哪有人会不期待自己的亲人呢?就算不喜欢,哪有人会拒绝这么多的资产?就算煦煦是为了财铲回来,他们也愿意。 蔺西言摇了摇头。 不,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先生也不需要知道,从来不是先生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先生。 先生如果没有他可能会过得更好,但他如果没有先生,就只能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赌徒的儿子,斗兽场里一条不值钱的命,垃圾桶里一具无人在意的尸体。 有了先生他才有这样穿的干干净净,坐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请你不要打扰先生,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就当我是一个垃圾桶出生的孤儿吧,在遇到先生之前,我过的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生活。 他说完就离开了,徒留原和恩一个人坐在原地紧紧攥着资料,慢慢的泪流满面。 她何尝不知道煦煦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不管那位是什么目的,但他确实把煦煦从那样的生活里拯救了出来,煦煦依赖他喜欢他是应该的。 西言出去玩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温舒意回来的时候发现蔺西言不在房间,这确实是一件稀罕事。 蔺西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培养花植的书。 去花店买了一本书,网上说这些玫瑰花的枝可以重新养起来,长出新的花。 培养新的花? 温舒意看了下那两个被打理的漂漂亮亮的花瓶,小朋友这么喜欢花吗? 蔺西言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声地笑笑。 不是喜欢花,他喜欢的永远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所以才会珍视所有来自先生的东西,所以才会不管怎么样也要赖在先生身边。 即使知道这样的喜欢永远也不会被当事人知晓,他也甘之如饴。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和恩偶尔会过来看一次,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带着一个精神熠熠的老人。 日子虽然平淡却很充实,假期里时间过得如流水一般快,很快,6月25日全国高考生最重要的日子到了。 蔺西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考号都不小心输错了两次。 密码密码是先生的生日。 一串数字烂熟于心。 但是先生就在旁边看着,他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地用一根指头半遮住键盘,尽量不往那看。 即使视线不清楚,他还是精准地按出了那一串数字,如果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几个键帽上的数字是最模糊的,明显是被按了许多次。 页面上转圈圈转了许久,蔺西言的心也越跳越快。 好不容易转进去了,却发现每个科目后面都没有显示成绩,而是有已屏蔽的字样。 他紧张的看向先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早几年高考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温舒意也有些困惑。 他想问问班主任却发现陈老师已经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温先生,首先恭喜您和蔺西言同学,蔺西言同学这次成绩非常不错,如果查不到分数请不要担心,蔺西言同学的成绩进入全省前50所以会被屏蔽,27号就可以查到了。 学校也是刚刚收到了来自教育部门的高考成绩单,陈老师一看到就赶忙来报喜了,成绩单上的成绩也被屏蔽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高,但肯定不低就是了。 温舒意舒展了眉头,恭喜,全省前50,很棒。 全省前50已经超过太多人了,他也不是那么硬性要求蔺西言一定要上帝都大学,之前给他这个目标只是给他努力的方向而已,现在成绩出来确实很优秀,他很满意。 蔺西言却还不敢太过放松,只是全省前50的话,帝都大学不是很稳。 虽说联考有过前几的成绩,但还有很多学校没有参与联考,不排除有各种黑马出现的可能。 同一时间在网吧醉生梦死的齐青也被绑回了家,按在电脑面前查成绩。 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考出个什么成绩来。 齐父冷笑一声,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就是为了把这个逆子揪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高考完当天那则新闻就上了报纸头条,不仅让他在一群老友面前好好地刷了一次脸,还害他这个月都抬不起头来。 齐青讪笑几声,一只脚已经偷偷探出去了,随时准备跑路。 按他平时200来分的成绩,这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了,还好他妈今天不在家,不然就是混合双打。 他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又是口渴,又是上厕所,最后实在没辙了才道,老爹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太紧张了,密码想不起来。 第57章 齐父把他牢牢按在座位上,威胁道,想不起来可以,我听说老师那里就有你的成绩,别逼我亲自去查。 齐青:忘了还有老班这个老六。 齐青只好视死如归地输入了考号和密码,页面的圈圈一直转一直转,就像他的存活倒计时一样。 他刚闭了闭眼睛,页面就刷了一下出来了,他下意识双手挡住,吞了吞口水,那啥,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齐父在一边虎视眈眈,大有你什么时候看他就什么时候揍的意思。 齐青深呼吸,三,二,一他把手放开 语文89,外语83,数学76,理综152,总分400。 他整个高中三年从来没有考出过这么高的分。 卧槽!齐青差点跳起来。 这是他的成绩吗?真的是他的成绩吗?他不会输错了别人的考号吧? 他仔细数了数页面上的考号,又仔细对了对名字,没错,就是他的。 没想到他齐青居然考试成绩能有4开头的三位数,他们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老祖宗庇佑他了,一定是这样吧。 齐父狐疑地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 你抄了谁的?家里这逆子平时什么水平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250分顶天,400分属于做梦。 齐青的尾巴翘得比天还高,哪有你这样瞧不起自家儿子的,这就是我凭本事做出来的,不行吗? 多亏了他好心的同桌蔺西言,高考前还给他进行紧急临时抱佛脚,他也是背了三天三夜的重点的人,没想到真的有用。 就凭他爹现在想揍又不能揍的脸色,他都觉得得赶紧再去拜拜。 齐青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从未在他老爹面前走得这么有底气过。 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吗?我考了400分,你是没看到我爹那脸色,他都准备好发脾气了,硬生生给我整扭曲了,笑死。 齐青乐了半天,继续道,对了,你考了多少让我沾沾喜气。 对面发来消息,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 齐青没有想太多,并喜滋滋地打算乐于助人,你那里查不到吗?密码给我,我帮你查。 他等会还要忙着去昭告天下呢,他这成绩在他这个圈子里可是最高的了。 不是,被屏蔽了,老师那里也被屏蔽了,说是27号才能查。 齐青刚想问这是什么情况,背后站着的管家好心提醒道,全省前50的成绩会被屏蔽。 卧槽,全省前50? 齐青的表情比他拿到400分还要惊讶。 蔺西言平时联考虽然也能考到前几,但这些联考大多是小打小闹,试卷也出的不严谨,和真正的高考省排名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这400分在全省排十几万名,考生一共才四十几万人,就别说全省前50了,在齐青这里全省前500都是逆了天的大神。 很好,现在他吹嘘的事又多了一个他的同桌可是全省前50名,谁还有他这么厉害的同桌。 27日,蔺西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那个网站,输入账号密码,因为人少的原因,圈圈只转了一下就刷新了。 作者有话说: 原书晏晏唯一的大剧情要开始了,顶锅盖跑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高考状元 语文138, 数学150,外语139,理综286, 总分713。 蔺西言估算了一下,这是前几年高考都没有过的最高的分数。 他不知道,同一时间老师办公室的人都差点跳起来。 这个分数甚至比去年高考还要高出整整十分, 要知道今年的考试堪称地狱难度,是公认近5年来高考中最难的一套卷子,在这样的卷子上能比去年的高考状元多拿10分,可见是多么不容易。 蔺西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冷静过来才发现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他居然紧张的在空调房里一直冒汗,索性结果是好的。 保守估计这个分数应该可以冲一冲帝都大学金融系了,他没有让先生失望。 这时温舒意正在回家的路上, 一整天连轴转让他有些疲惫。 就算是这样, 他手里也仍然拿着几份项目文件,和齐家的项目可以推后一些,现在主要是和原家方面的项目, 这个项目投资很多, 一旦崩盘, 后果难以估计 老张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低声道, 先生,这几天您似乎太拼了,现在公司运转的很好, 不必太过操心以后的项目, 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事。温舒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眼里闪过一丝沉思,他隐隐有一些预感,那个属于他的剧情似乎就要应验了。 方式目的不得而知,这些天他只能谨慎再谨慎,毕竟因为剧情的可改变性,能操作的地方还是有挺多的。 突然,他的私人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上面跳动着班主任三个字,他这才恍惚想起来今天似乎是蔺西言查成绩的日子。 温舒意薄唇微抿有些懊恼,他太忙了,这些天没怎么顾得上小朋友。 不过陈老师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小朋友这次确实考得不错吧。 他接通电话,对面熟悉的声音里果然满是高兴和惊喜,恭喜温先生,蔺西言同学拿到了本省理科状元,数学满分,总分713分,而且刷新了近年来的最高分 全省理科状元。 听到这几个字的温舒意难掩惊讶。 清河城的理科状元好拿,临江省的理科状元可不好拿,除了清河城之外,临江省还有其他几座大城市,全都卧虎藏龙,年年都有暴冷的学校爆出黑马状元,每年的状元花落谁家还真的不好说。 没想到今年又到了清河城,他捡到的这个小朋友是真的很厉害。 谁又能知道这个超高分的理科状元就是当初角落里脏兮兮的小朋友? 老张帮他拉开车门,还没下车他就看见庄园里奔出来一个身影,就像一只欢快的摇着尾巴报喜的小奶狗,跑到他身边又堪堪停下,想抱又不敢抱,一双眼睛亮的就像两颗漂亮的星星。 温舒意失笑,下了车,晚风把他的衣角微微吹起,清清泠泠的声音在夜空中似乎比泉水还要清澈。 恭喜,理科状元。 温舒意张开手,怀里立马就扑过来一只暖乎乎的小奶狗。 如果不是碍于各种礼仪,温舒意觉得他可能还想用脑袋欢快地蹭一蹭。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说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 温舒意被他的高兴感染到,主动抱了抱他,很棒,今晚让陈嫂做好吃的奖励。 突然被按在一个满是幽兰香气的怀抱里,蔺西言整个人都怔了怔,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因为不敢相信而放大了些许,他眷恋地小心翼翼地用头蹭了蹭,心跳无比的快。 这好像是先生第一次主动回抱他,和想象中的一样温暖,他不禁有些沉溺。 温舒意不知道短短一瞬间怀里的小朋友脑袋里走了几个迷宫,联想到他考完之后的电话盛况,温舒意干脆把自己的私人手机给了蔺西言。 这个手机之前也不怎么能用得到,里面大多是西言的老师或同学,给他正合适。 蔺西言小心翼翼捧过,刚开始还不明所以,只以为这是先生教给他的保管任务,还仔仔细细拿了个盒子把它装起来放在床头。 手机第一次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收拾床铺,陌生的铃声让他不能第一时间联想到,不过因为距离的近,他还是接到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清河一中的蔺西言同学的家长吗?我们是xxx大学的招生办,我们学校是国家认证的xxx重点大学,如果你第一志愿报考我们学校,开学典礼上我们会颁发奖金xx万元 似乎因为怕他挂电话,对面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蔺西言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接这样电话的,他没什么经验,最后还是委婉的磕磕巴巴的拒绝掉了。 挂掉电话他已经有一些预感,后面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安静,他突然有些理解先生要把手机放在他这里的原因了。 先生太坏了。 果不其然,手机来的电话越来越多,蔺西言的语气也越来越麻木,最后干脆在对方没说话之前直接挂断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713分,临江省理科状元清河一中蔺西言。 在出成绩当天,这则消息就同时刷爆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电视机前原和恩抱着祖母喜极而泣,煦煦果然是最棒的。 后面几天又有很多电话打进来,各种拐弯抹角的问蔺西言的报考意愿,各个重本名校的招生办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蔺西言一个都没有答应,他已经有很明确的目标了。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温舒意听到他又拒绝了一个国内著名的计算机类院校,似乎是打定主意就报考他说的帝都大学金融系了。 第58章 温舒意委婉道,西言如果想学别的也可以,不一定要报考金融系,只要西言自己喜欢的都行。 当初也只是为了定个目标,现在分数已经出来了,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蔺西言小声却坚定道,我想考金融系,我喜欢金融,我想帮先生。 没有先生就没有现在的他,距离成为先生的助手只差最后几步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温舒意看着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的瞳仁里似乎却是他的影子,濡慕,执着,似乎谁也不能动摇他的脚步,温舒意莞尔,好。 他的小继承人果然没选错。 只是如果他最终也没能躲过剧情,不知道小继承人会不会哭。 温舒意想的什么蔺西言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肯定会跟温舒意黏的紧紧的,任何一秒钟都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什么都不怕,只是怕和先生分开而已。 因为要拿毕业证书,蔺西言再一次回到学校,往日的各种流言蜚语不攻自破,高二的时候被全校人骂着晦气,绕道走的日子,仿佛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现在每个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是敬佩,但是蔺西言已经通通都不在乎了。 毕业典礼上,校长这次罕见地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一个「理科状元」这四个字就足以囊括他的心情和他那春风得意的模样。 恭喜。校长亲自为蔺西言发了毕业证和学校的奖金,一张脸笑得满是褶子,看上去很有福气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细缝。 他们清河一中多少年没出来一个理科状元了,上一个状元还是七年前从这里毕业的温舒意。 而且今年高考的第二只有692分,跟他们学校的状元足足有21分的差距,这样的断层第一够他在外面吹好几年。 蔺西言双手接过,对于办事公平的校长很有敬意,其实最开始张红玫是闹到学校让他退学过的,是校长压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校长说了什么,但是张红玫再也没敢来学校了。 等蔺西言离开表彰大会,外面已经堆满了□□短炮,全清河城的媒体似乎都在这里,闪光灯的眼睛让蔺西言有些不适。 他下意识抬步离开。 哎别走啊!这些媒体也是会给钱的,只要被他们采访过,每一家都得给钱,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呢。齐青招了招手,走到他耳边悄悄说。 这种给状元的沾福气礼金是他们清河城自古以来的传统,在齐青看来不要白不要。 而且他这两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平时在家里连个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这两天已经胆子大到带着游戏机在客厅里打,他爹看着报纸骂他还被他妈阻止了。 听着就高兴。 一听到有很多奖金,蔺西言停了下来,又耐着性子回答了几个问题。 一双异于常人的深绿色的瞳孔,让他迅速在众人中脱颖而出,脸部轮廓深邃,线条凌厉,鼻梁高挺,狭长的凤眼面无表情时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面对这么多镜头,没有任何露怯的意思,仅凭这一点就比下去不少人。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来采访过的最好看的高考状元了,除了七年前的那一位,那一位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和泪痣最让人过目不忘。 只是他的回答过于简洁明了,看着还有一大半空白的新闻稿,记者们欲哭无泪,怪不得是理科状元,确实够理科的。 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金红包,照例沾沾喜气。 这位自从出来以后就一直显得距离感满满的理科状元,在红包面前终于亲和了不少。 记者们露出善意的笑,果然还是一个孩子。 蔺西言高兴地抱着超多礼金红包,发现加上私房钱,差不多可以拿下他看上很久的那个领带夹。 领带夹的颜色和他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但是价格比较昂贵,凭他之前的经济能力根本买不起。 先生的生日要到了,他想准备一个像样的礼物。 流草城的苏清淮也看到了这则消息,站在电视机最中央的少年看上去是那么耀眼,和他之前见过的角落里的脏兮兮的小孩,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苏清淮咬住了下唇。 这里的学校和清河一中根本不能比,倒不是说师资力量有多大的差距,只是这里的人都不像那边那样捧着他了,就像他的光环失效了一样。 过大的落差让他高考失利了,原本稳上重本的成绩现在只能上一个末流二本。 怎么了清淮?不开心?一只手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绝对的强势; 没事,只是看到了以前的同学,心里有点感慨。苏清淮转瞬间隐藏了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幅清纯可人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高考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勾到了上辈子一直暗恋他的人,作为流草城的地王,乌寻的势力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一定可以帮他拿回应得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陌生怪叔叔的挑衅 你家里养的那个孩子高考了, 成绩怎么样?温父拿着报纸,状似不经意地问。 对于宴会上那次闹剧,他还有些心虚, 虽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确实是有很大责任的。 你不是刚刚在报纸上看到了吗?温舒意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报纸上?温父仔细想了想, 刚才那篇报道讲的临江省理科状元,听说这次的理科状元是他们清河城的,难不成这么巧,理科状元? 嗯。温舒意的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 但其中还是带了一丝骄傲的意味。 历史最高分的理科状元就像最利于公司的国家策划, 可遇不可求,不管是哪个学校出了,都是可以吹上几年的存在。 温父轻哼了一声, 倒是被你小子捡了个便宜。 温父是个生意人, 第一反应就是一个理科状元带来的利用价值,不说别的,宣传费就能少上一笔。 不过温父今天叫他过来, 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你最近行事有些激进, 一下子动了太多人蛋糕了, 保不齐他们会干什么事, 你还年轻, 把步子放缓一点,别搞得像是在着急办后事一样。 温父的语气罕见得和缓了一点,不过最后一句还是难改本性。 谁知一向最爱呛他的温舒意, 却只是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 可能吧。 温父皱了皱眉, 可能吧是什么意思?承认自己太激进了,还是确实在办后事? 什么意思?有人盯上你了?温父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谁知看着他的模样,温舒意却笑了一声。 没什么意思,我还年轻,喜欢的蛋糕多,可以多动点。温舒意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又变回了平时要气死人的模样。 滚蛋,现在就滚。温父脸色一变,觉得自己的担心都被狗吃了,这臭小子铁定是知道了他昨天晚上因为蛀牙被紧急补了好几颗牙的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温舒意施施然放下杯子拿上外套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温父更气了,把报纸拍在桌上,对着管家道,下次他过来的时候直接放狗。 好的,您消消气。管家一脸麻木地安抚着年纪越大越幼稚的温父。 不过现在的氛围已经很不错了,比以前父子俩见面就要争锋相对,恨不得头破血流的模样好了太多。 夏天的风即使再怎么凉快,也带着丝丝热意,温舒意上了车,揉了揉眉心,眼里是止不住的疲惫,今天过来见温父的时间其实也是挤出来的。 温舒意心想,要不是他可怜他说不定什么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才懒得过来。 工作日奢侈品店里没什么人,但即使如此,所有的导购员都还是认认真真站在工位上,随时准备招待客人。 这家奢侈品店的员工工资是业内有名的高,与之对应的就是他们俩一直以来的高品质服务。 门上特制的门铃响了,一个精致少年走了进来。 这个精致并不是说他特意打扮得很精致,而是他本身长相就十分精致。 深邃的眉眼,祖母绿的眼睛,薄薄的唇抿成一线,脸上的线条轮廓虽然因为年纪小还有点圆润,但仍然可以窥见他长开后线条凌厉的模样。 蔺西言来这里看过很多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橱窗外看,他还是第一次攒够了钱能走进来。 其实先生给他的卡要清空这家店都足够了,但是他觉得用自己攒的钱买礼物更有意义。 虽然距离那个特殊的日子还有十来天,但蔺西言已经开始期待了,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 导购员把他引到柜台前,正准备介绍,身边的少年却抬起手打断了她,直直指向柜台最临近窗口的一侧,那里摆着一个单色的领带夹,因为位置有些偏僻,而且不是配套的,一直没有人往那边注意。 第59章 我想要那个领带夹,深绿色的那款,麻烦帮我包起来,要好看一点的盒子。 导购员没想到今天这么轻松就来了一单,顿时笑容更热情了,她到后台仔细选了一个配套的墨绿色盒子,上面有着金丝装饰,和那款领带夹一样低调,但又不失优雅。 看着那款心心念念已久的领带夹被包装进盒子,蔺西言抿着唇,脸颊边勾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肉眼可见的很高兴,仿佛看到了先生带上这个领带夹的模样。 蔺西言递出一张卡,这张卡里全都是这次赚的各种奖励金,堪堪能够全款拿下这个领带夹。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东西,不过他却仍然觉得不够好,先生要配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才是,蔺西言努力赚钱的心思又加重了几分。 正当导购员要接过卡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这位小先生的钱就不用收了,都记在我账上。 一个栗色短发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的脸部轮廓深邃,线条流畅,头发有些微卷,带着几分混血感。 没有穿循规蹈矩的西装,而是搭了两件时尚感十足的黑白拼色衣裤,同色小马丁靴成了点睛之笔。 和他比起来,身上随便套了件套头卫衣就出门的蔺西言,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土包子。 他在气质上和蔺西言比起来少了些学生气,更多了一些成年人的温柔和稳重,有一种沉淀出来的绅士感。 不过两个人的风格各有不同,站在一起时,蔺西言的脸要更胜一筹。 蔺西言皱了皱眉有些莫名,他重新把卡递上去,礼貌道,抱歉,我不认识他,还是刷我的吧。 弘思远却伸出手截住了他的卡,修长的手指富有骨感,从指尖到指甲肉眼可见的莹润漂亮,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你就是舒意资助的那个学生吧,他和我说过。  舒意很喜欢你,爱屋及乌,你不用和我客气,这是我旗下的店,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弘思远亲切地叫着温舒意的名字,表现得十分亲昵,想要借此试探。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不会亏的。 先不说蔺西言在温舒意那里的分量,这样第一可以试探出这个少年是不是对大美人有别的感情,第二就算真的只是单纯的资助关系。他也可以顺势刷一波好感。 来者不善,蔺西言并不客气,不好意思,先生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你,想必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所以请不要叫得这么亲切,不然先生知道了是会生气的。 从他开始叫先生的名字开始,他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亲密,毕竟先生的小名可不是这个。 这个人充其量就是一个追求者。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虽然知道先生有很多追求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嫉妒,嫉妒他们能正大光明的追求,而他却不敢表露哪怕一点点心思。 弘思远一下被他噎住,这小东西还挺会说话的,他给自己找补,舒意可能只是害羞而已,所以才没和你说。 趁着蔺西言没说话,弘思远挑开话题,直接换主场赛道,你喜欢这款领带夹吗?和你的眼睛颜色很称。 弘思远话锋一转,不过这款领带夹可能不太适合学生戴,如果是要送给舒意倒是合适,就是便宜了一点,我之前送给舒意的礼物就有很多款领带夹,最便宜的一款红宝石也要300万。 他倒是一句话也没提他送了以后温舒意什么礼物都没收的事。 弘思远假意道,不过你还是个学生,尽力就好,不如你再挑挑,都记我账上,送给舒意的多少还是要像样一点。 蔺西言心里一股一股冒着酸泡泡,他并不知道温舒意没有收礼物。 先生有那么多漂亮的领带夹了,还会喜欢他这个吗?蔺西言漂亮的黯淡了些许,面上还是勉强镇定道。 抱歉,先生不让我和陌生怪叔叔说话。 柜员给他刷了卡,他把包装好的礼盒抱在怀里,直接转身离开。 这个男人肯定不怀好意,他没必要多说下去。 陌生怪叔叔?弘思远挑眉。 虽然他确实比他年纪大一点,但是也没有到叔叔的程度吧,弘思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老吗? 当然不,您很好看。旁边的销售小姐看着他害羞地低下了头。 弘思远更困惑了,他的魅力也没有减少,怎么就变成怪叔叔了? 这个小破孩,真是没眼光,肯定是嫉妒他天生丽质长得帅。 蔺西言有些焉焉地回到家里,如往常一样等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先生一回来就可以看到他。 礼物他已经收好藏在房间里了,虽然肯定比不上那个人说的那么贵的红宝石领带夹蔺西言想到这里有些沮丧。 先生有那个人送的那么多漂亮的领带夹,应该不会喜欢他这个吧 陈嫂在一旁拿着电话,正准备像往年一样预定蛋糕。 给先生的蛋糕自然要独一无二,他们每年都是自己设计好,然后找品牌蛋糕店定做,像这种特殊要求的,一般需要提前定制。 不过这次有些不顺利,蛋糕店那个做的最好的蛋糕师不做了,听说是回老家了。 陈嫂皱了皱眉,其他蛋糕师虽然也很好,但是没办法像这个师傅一样做出1:1的效果,这可是先生的生日,实在没法将就。 陈嫂,蛋糕可以我来做吗? 蔺西言在一边小心翼翼道。 他之前在蛋糕店工作的时候,也做过很多高层的大蛋糕,是专门送到各种寿宴和生日宴会上去的。 专门发来设计图的他也做过,不会搞砸的,他也只有这项手艺最拿得出手了。 陈嫂道,当然可以,先生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做的蛋糕陈嫂也尝过,只不过只见小少爷做过小小的慕斯蛋糕,还没有见他做过大型生日蛋糕。 不过小少爷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信心的,毕竟全家都看得出来,小少爷对先生是最上心的,肯定不可能做个坏蛋糕。 嗯。蔺西言抿唇,脸颊上带上两个小酒窝,如果先生不喜欢领带夹,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蛋糕。 温总辛苦了。 临水西街的经济区已经整改大半,温舒意的楼盘也正好在这时候竣工,他今天是过来参加剪彩仪式的,在正式开始售卖之前预约单子已经像雪雪花一样飘来,差点堆满了整个展示大厅。 昔日里的老房子,破烂不堪的街道已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处修得整整齐齐的花坛,笔直的柏油马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甚至在各个邻近的活动公园中间还有一个小型喷泉,市政府也修建了供青年老年人活动的中心广场。 温舒意和这边的负责人一个个握手过去,最边上的工程队队长刘工小心翼翼把手擦了又擦,这是他见过最贵气好看的青年老板,可不能把人家碰脏了。 温总您、您好。刘工的声音忍不住结结巴巴。 温舒意微微一笑,并不嫌弃地握住了他的手,刘工辛苦,接下来还得麻烦您去海城的金水湾继续帮忙。 众所周知,只要大老板选定的地方就没有亏本的,所以这个新地方肯定以后也是个重点区域,那他老刘的名字又可以刻在一个重点大楼旁边了。 是。刘工高兴之下下意识响亮地应了一声,震得周围人都懵了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笑声。 刘工憨憨地挠了挠头,红了脸。 这实在不怪他,这个大老板长得太好看了,声音又和他退伍以前的某个视察的领导一样,他一下没忍住。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危机 温舒意跟着轻笑了两声, 不过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把工作交给退伍军人他是最放心的。 接下来几天就是专心安排金水湾的建造计划,因为之前已经有了基本计划, 温舒意不至于太过忙碌。 乌寻进门,就看到苏清淮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脸上满是忧郁, 他挑眉坐过去搂住他的腰,怎么还苦着个脸,不是已经帮你安排了吗? 他明面上的势力只在流草城,暗地里在哪里都有点关系, 帮个意外的小忙并不算太难。 寻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毕竟是我的哥哥苏清淮犹豫道,两根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十分不安。 这个人比其他的那些像蒋阳原回舟这样的人不可控太多了, 他得再试探试探。 这小东西心思倒是不少, 乌寻轻哼一声。 第60章 他当初可不是看他可怜才捡他回来的,他没这个善心,只是觉得那种清澈的愚蠢和周围人都不太一样, 那些所谓的手段更是让人发笑, 只能骗骗初出茅庐的傻白甜, 骗不了他。 乌寻捏住他的下巴, 轻轻道, 清淮,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要说有多喜欢这个人倒也不至于,只是平时有个逗趣解闷的小东西也挺好。 他毕竟不是那些傻白甜富二代, 也不介意金丝雀在他面前耍点小心思, 如果耍过头了, 他可就不喜欢了。 苏清淮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下意识一抖,对不起,寻哥,是我想太多了 想到那些他见过的狠厉的手段,他知道这个男人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他还是收一点心思耐心等着吧,不然可能得不偿失。 蔺西言并不知道距离不远的地方,正有人打着坏主意,他此时正在为先生的生日宴会偷偷准备着。 这些天蔺西言基本上没有从面包房出来过,家里做西点蛋糕和做饭的地方是两个地方,因此他也不会打扰到陈嫂做饭。 只要每天在先生回来之前收拾好身上的面粉和奶油,先生也不会发现。 蔺西言举着陈嫂送过来的设计图。 整个蛋糕最难的地方是一个镂空巧克力架,其次就是设计极为精致的裱花,裱花相当于在蛋糕上画画,要想1:1复刻需要蛋糕师有极强的功底才行。 蔺西言尝试着在蛋糕上试了很多遍,他刚开始有些手生,但是也能够做出个七八分像,距离先生生日还有几天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 不过这个颜色的奶油可能要加一些植物染料,味道会变,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 这几天做完后不完美的成品蔺西言也没有浪费,都分成几份让陈嫂拿去分了。 想到今天先生说会回来。 他又单独做了一份小蛋糕,用了生日蛋糕里会用到的绿色和嫩黄色,打算先给先生尝一尝味道,如果不喜欢那就换一种植物染料。 很快,新鲜出炉的小蛋糕摆在桌面上,小蛋糕只有巴掌大,上面精心点缀了一些巧克力碎,没有放太多水果。 据他观察,先生好像比较喜欢吃甜口的,和清清冷冷的外表稍稍有一点反差。 不过很可爱。 蔺西言抿出两个小酒窝,小心翼翼把蛋糕放进冷藏柜里,藏着满心欢喜。 先生会喜欢吗? 他期待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就连抱枕的位置都摆得分毫不差。 但是门外始终没有响起他期待的声音,只有屋里空旷的时钟的声音敲打在他耳边。 一下又一下,仿佛跟着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接近。 陈嫂,先生今天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蔺西言摸了摸心跳,觉得有些快得不正常,奇怪,先生平时也会晚点回来,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 陈嫂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安抚道,刚才老张已经给我来信息了,下班之后还有个会议,但不是很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蔺西言却并没有觉得安心下来,莫名的心跳还是很快,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先生。 毕竟他什么也不懂,去公司只会给先生添麻烦,但是如果一直等在家里,又总觉得会错过什么大事 这时候门铃响了,蔺西言期待地去开门,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疾步往外跑,然而开门后门口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是一个快递员。 您好,请问是蔺西言先生吗?您的快递。 是的。希望在一瞬间落空,蔺西言整个人有些焉焉的,他签收了快递,却完全提不起心情来打开它。 他往庄园外看去,太阳已经快要一点一点的落山了,余晖将周围大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蔺西言抿唇下了决定。 他飞快跑回房间背上小包,把快递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冷冻柜里的蛋糕被他精心打包好,和陈嫂说了一声便飞奔出了门,陈嫂我给先生送蛋糕过去。 好的,您顺道跟先生说一下,不要太累了。陈嫂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并不担心,毕竟小少爷是去过公司的,只是她正要给他安排车子,却发现蔺西言已经跑出去了。 蔺西言跟着落日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公交车站,他还没有考驾照,也不好意思用先生的车,但是因为庄园在半山腰,公交车站很远,他觉得走路太慢了,只好用跑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突然很想先生吧,他为自己找了个好点的理由。 只是跑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还正好不巧,公交车即将起步,这里的车公交车本来就慢,如果错过这一趟,下一趟至少要等半个小时。 师傅等一下吧,小伙子也不容易,看他跑了老远了。走到最后的提着菜篮子的大娘看到了他,转头说道。 司机犹豫了一下,准备起步的车又停下了,从后视镜里看去,少年跑的满头大汗,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少年也没让他们等很久,几个大跨步就跑了上来,一直气喘吁吁地道谢。 没事没事,跑了这么远,你先休息休息。大娘爽朗的摆摆手。 而且车里人并不多,大家也都很和善。 蔺西言小心翼翼坐下,先是紧张检查了一下蛋糕盒子,好在这一款蛋糕盒子稳定性不错,没有把蛋糕碰坏,他这才松了口气。 跑这么急是要给家人送蛋糕去吗?身边的大爷问。 蔺西言腼腆一笑,嗯,给哥哥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给喜欢的人」几个字在口中辗转几次,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有你这么关心他的弟弟,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大爷和蔼道。 嗯。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掠过,就像蔺西言的心情,希望一切焦虑都只是他的错觉,希望可以快点见到先生。 怎么会这样?你确定没有看错吗?是金水湾,不是金水新街?张总一把把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扫倒在地上。 是的,张总。下属脸上战战兢兢,心里吐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来了这个公司上班,老板脾气不好不说,还喜欢扣工资,他都不想伺候了。 张总不知道他的心思,正气急败坏地摔文件,如果他买的是其他地方还好,偏偏金水新街是离金水湾最远的一条街道。 换言之,他花了那么多钱去买的地,就是一块废地,比起吃到的那么一点点红利来说,根本就是血本无归。 虽然不至于动摇张家根本,但是对于他在董事会上的威信肯定有极大的影响。 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当场保证一定会十倍赚回来的,现在倒好,他的这张老脸要往哪搁? 可是他留在温室里的探子就是这么说的,难道温舒意根本没去竞拍会?而是去了中心拍卖场?是了,所以他们当天根本没有见过温舒意的正脸。 一想到这里,他狠狠地捶了捶桌子,可恶,被温家小子摆了一道。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蒋家,他们家买的地虽然位置没有那么倒霉,但是也相当偏僻,距离金水湾也有不远的距离,吃不到什么红利。 在他们气急败坏的时候,温氏大楼倒是喜气洋洋。 先生,金水湾的事已经定下了,刚收到上面来的消息,说是要建立国际航空通道,帝都和海城直接连上,地址就在金水湾。 刚从会议室出来,老张就收到了消息,先生布局这么久的事终于有了结果,老张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 嗯。温舒意并不意外,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金水湾和流金城一桥之隔,能操作的地方不少,就算没有这个政策,至少也不会亏本。 老张查了查资料,金水湾已经开始动工,预计在飞机场修好之前,就可以修建完毕。 这块地虽然买的不大,但国家势必要征收一部分用作飞机场修建用地,剩下的一圈他们都可以改造成商业街,算下来比清河城新经济区一带的利润只多不少。 公司随处可见喜气洋洋昂首挺胸的员工,公司对员工从不吝啬,每干一笔大单子都会有奖励,所以大家都有一种荣辱与共的感觉。 温舒意眼中划过笑意,上次就没放假,这次给他们每个人补上带薪休假一周。 好。老张也笑了笑。 老张心想,先生怕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公司里的狂热小粉丝们还特意拉了好几个群,这次的威望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在大多数恨不得把员工压榨出最后一点精力到公司里,温氏集团的福利倒是独一份。 第61章 老张又请示了一些下面发来的文件,然后才想到,陈嫂说小少爷又想您了,刚刚还在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呢。 西言 温舒意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一只垂着耳朵尾巴的焉焉的小奶狗,可怜兮兮的。 西言还是这么黏人。温舒意虽然这么说,眼睛里的疲惫却缓和了一些。 落日的余晖并没有多少热意,属于傍晚的风甚至带来了几分凉爽。 夕阳下的青年身姿笔挺,长身玉立,矜贵清冷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从侧面看去能看到优越的下颌线条和极为精致的侧脸,长长的镜链垂在脸侧,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禁欲感。 温舒意站在公司门前等着老张把车子开上来,时不时有公司的员工上来打招呼,然后又害羞的飞快跑远。 这其实不怪他们,那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会被惊艳到。 温舒意上了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信息,信息附带一张高清图片,是蔺西言被绑在角落里嘴里塞了一大块布的照片。 不许报警,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温舒意皱了皱眉。 他让老张打电话回去,谁知陈嫂却告诉他们蔺西言已经出来找他们的消息,而且电话手表和手机都没有打通。 这时他的手机又传来一条消息别下车,把车开到指定的地方来。 温舒意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后视镜,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他们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中。 离这里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蔺西言抱着蛋糕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前面突然发生的交通事故皱眉,车子停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但是前面的事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处理完。 继续等在这里的话,恐怕来不及赶过去了,这里距离先生的公司还有大概1公里,跑过去也不算太远。 蔺西言权衡一下,拎着蛋糕盒子下了车。 只是他不知道,从一刻钟前起,他的电话手表和手机就同时被屏蔽了信号,既打不出去,也收不到电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生死大劫 继续直行, 在开往第一医院的十字路口右转。 看见前面隧道后直接进去。 几乎每到达一个指定地点,手机里的消息就会在下一瞬传来。 老张一边保持着正常行驶速度,一边看向后视镜, 比了个手势。 后面跟着三辆车。 温舒意了然,跟着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少。 现在还没有找到西言,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 第一医院就到了。 老张依言在十字路口右转,然后看了一下导航,发现前面的路有些棘手。 老张皱了皱眉,先生, 再开就上高速了。高速上是不可以随时掉头的, 而且高速上车速很快,更方便后面的车辆动手脚。 高速温舒意的指尖动了动。 从陈嫂告诉他们的西言出门到现在,一共只有不到半个小时, 庄园在市中心位置, 清河城的高速都是环城高速,要想半个小时之内把一个人带走并带离清河城是很困难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西言还在清河城内。 温舒意的眼镜被窗外的灯反射出一片白光,继续。 车子没有停下, 继续照着计划前进。 在进高速之前还有一段长隧道, 在温舒意进去没多久后, 三辆车也跟着进去了, 虽然因为是环形隧道跟丢了一段视野, 但所幸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隧道里信号不好,跟着的第一辆车接到了电话,但声音断断续续, 只能勉强听清, 而且那边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说结果, 为首的人不耐烦直接问,怎么样?那小子抓住了吗?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没有,那小子不是在狂奔,就是在公交车上,根本下不了手。 那边负责抓人的人手显得有些狼狈,庄园附近不好下手,好不容易这小子出门了,结果发现跑得比飞还快。 全是抄小道,车子跟不进去,他们在后面紧紧跟了半刻钟,还是被甩下去了。 啧。为首的人烦躁地吐了一口烟圈,他扎着拳击辫,身上一件大黑汗衫,右手大花臂,眼尾处还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好惹。 废物,要不是提前准备好了那张照片,这次行动第一步就失败了,回去自己找人领罚。连个刚满18岁的人都抓不住,要他们有什么用? 他不耐烦听电话里结结巴巴的求饶声,把电话一挂看向身边的人,眼神询问现在是什么进度。 老大前面就上高速了。 花臂把手机抛给他,发消息过去,在高速前最后一个路口左拐,那个废弃工厂的人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手下人谨慎地答道。 花臂的心情勉强顺了一点。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继续跟进的时候,前方路口|交警开始开着大喇叭随机检查,一时间车流都慢了下来。 常规检查,请配合出示驾驶证。 温舒意的车很快被放了出去,但是他们三辆车被拦住了两辆,即使想跟上也不得不停下,一旦被交警发现异常,很有可能坏事。 前两辆拿出驾驶证配合检查,只有第三辆被放了过去。 今天的检查不知道为什么磨蹭得很,不仅要出示驾驶证比对照片,还要检查车里面有几个人去哪个方向,最后还要啰里八嗦教育一堆。 花臂紧紧皱着眉头,神色不愉。 等他们赶到废弃工厂的时候,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被他们的人围在了中间,隐隐有孩子的啼哭声通过车窗传出来。 围着的人硬着头皮报告。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温舒意,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和开车的男人。 但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有跟错人,花臂脸色一黑。 把他们赶下来看行车记录仪。 不用问也知道,车里两个人肯定一问三不知,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老大非得把他们全部扔去喂熊不可。 手下人把车里的两个人粗暴地拉出来。 男人抱头面壁蹲下,女人抱着孩子蹲在他身边,孩子只在刚开始细细哽咽了一声,后面便没再发出声音了,只是那群着急找行车记录仪的人并没有发现。 行车记录仪里没东西,就像是被刻意遮挡住只有黑漆漆一片,声音也听不见。 显而易见,那个人根本就是早有准备。 花臂一拳头狠狠砸在视频上,被他们耍了。 走,去追。 他并没有怀疑太多,只以为是被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法。 他抄起家伙打算离开,剩下的手下战战兢兢不敢吱声,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角落的两个人正偷偷站了起来。 在他们放松警惕,把后背露出来的一瞬间,刚才还特别怂的男人女人各拿出一把枪抵在为首的两个人头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路口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不许动!警察。 花臂冷汗直冒,头顶上看着就让人发凉的枪口让他们无法怀疑是假的。 但是怎么可能?! 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报的警?他们已经监控了他们的手机,那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报警。 冰冷的手铐拷在了他们手上,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下环形通道他们追丢视野的那一刻,温舒意就和老张一起换了车,警察早就已经按计划等在了此处。 温舒意因为最近对这些事情比较敏感,所以在苏清淮那边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察觉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的手机早已经和警方的联接在一起,他收到什么消息警方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所以他并不担心,而且打算将计就计把背后那群人引出来。 温舒意也早就猜到他们可能会去找庄园里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刚刚上过报纸的蔺西言。 所以他在庄园周边安排了很多保镖,唯一没想到的是西言居然会突然出来找他。 警方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派人去找,但是这边就没办法瞬间赶来,他只能在车上拖延时间。 交警也是收到命令开始阻拦后面跟着的车,为了不惹人怀疑,还拦下了几辆其他的普通车。 与此同时,警方开着常用车辆一直紧紧跟在后方,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放心吧,您家孩子没事,照片是他们伪造的。 一公里外的大路上,一辆普通的吉普车里,温舒意收到了来自警方报平安的消息。 好,麻烦了。温舒意道。 不麻烦,谢谢您对我们警方的信任。虽然只是一段文字,但是温舒意仿佛可以听到那洪亮的声音。 第62章 警察们很有成就感。 大多数人被威胁之后都不敢找警察,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他们的宣传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您好,请问温总下班了吗? 前台正低着头整理资料准备下班,这时候面前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听着有些急促。 她抬起头,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那双漂亮的祖母绿色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只是这次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额头上冒着细汗。 只是她遗憾道,温总已经在五分钟前离开了。 好的谢谢。最终还是没赶上,让蔺西言有几分失落。 前台小姐有些担心,少年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嘴唇有些脱皮,整个人有些脱水。 需要我帮您拿杯水吗? 不用了,谢谢。蔺西言勉强提起精神道谢,在这里没找到先生的话就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上车。 蔺西言走出公司大门,夕阳越落越下,照得有些刺眼。 蔺西言想给陈嫂打个电话,问问先生回去了没,然而手机里只有忙音,电话手表也没有信号。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他提着蛋糕又坐上了公交,靠在窗边一直往外看,希望能够碰巧看到先生的车,这样能让他安心一点。 突然,公交车猛得一晃,不受控制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师傅,发生什么了?公交车里人心惶惶,虽然站着的人不多,但很多坐着的毫无防备也被甩到了地上。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蛋糕,生怕它碰坏了,幸好车上开了空调,在路上晒着的时间不多,不然可能会融化。 司机师傅也被安全带勒得不轻,他咳嗽一声,没事,前面发生车祸了,波及到了我们,这趟车可能不能走了。 蔺西言动作一顿。 心里莫名带上了几分疑虑。 又是事故,来的时候是路边的大广告牌掉下来拦了路,回去的时候又恰巧发生了大型车祸。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前面的车就像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点,在蔺西言心里挥之不去。 蔺西言的心跳隐隐开始加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心跳已经快到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去。 他必须去看看。 蔺西言坐不住了,噌得一下站起来跑到车前面去看,前面的车撞了一长串,是一场连环车祸,最严重的车头处已经开始冒烟,有些车辆甚至开始漏油。 最中间的车他其实不熟悉,但脑海中却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就是那辆车,快去。 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不知怎么的,蔺西言的手跟着心跳一起轻颤,蛋糕砰得一下掉到地上,车门因为撞击已然歪斜,他脑袋一片空白,径直冲下了车。 正准备检查一下车辆的司机懵了一瞬,下意识叫他,小伙子,你的东西掉了! 但少年并没有回头。 交警很快赶来,但因为不是专业人士,无法救援,只能在一旁指挥交通,让他们远离车祸现场。 车祸最中间的车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卡在几辆车中间,虽然不能完全抵挡得了车子撞击的伤害,但是也四两拨千斤的让那些车子的力度不能完全撞到车身上。 车内的青年已经昏迷了过去,额头处还在不断流血,车头已经开始冒烟,浓重的汽油味从各个地方传来,如果不能尽快把人救出来,很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 青年的眼镜不知掉落在了何处,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的血染红了眼角的泪痣,也染红了蔺西言的眼睛。 蔺西言脑袋一片空白。 是先生 怎么会这样 蔺西言冲过最前面的人群,径直跑向最严重的车祸中心,他指尖颤抖着想把车门打开,却没有办法。 车门变形得并不严重,但恰恰是因为没有变形,一旦从里面锁死了就很难打开。 为了防范而做的特殊玻璃,此时正好成为了这个密闭空间最牢固的门。 救援人员还没有到,这里的人却撑不了多久了。 砰! 蔺西言捏紧拳头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没有办法,他就用最笨的办法。 一下、两下 蔺西言的手很快就染上了红色,指骨处的皮肉最先裂开,没过几分钟,甚至很快隐隐可见包裹在最里面的骨头。 一旁的人都不敢靠近,又是漏油,又是冒烟,这辆车随时都有可能起火爆炸。 一个人壮着递过来一个灭火器,但更多人还是在大声劝他。 小伙子算了吧,太危险了! 是啊,很快救援人员就到了,他们是专业的,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但其实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按这个这漏油速度,很难撑到救援人员过来,最坏的可能就是搭上这个年轻小伙子的一条命。 蔺西言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手上有什么就用什么砸,整个手其实都有些麻木,这种麻木渐渐蔓延到手腕手臂。 他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人。 先生  先生 晏晏别睡 有一辆车已经开始起火,时间不多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 咔嚓一声轻响,玻璃的表面出现了白色的裂纹。 一下、两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然后轰然一声碎裂。 众人正要惊喜,然而远处一声爆炸声让他们瞬间惊恐的呼唤,快回来,要爆炸了! 远处漏油最严重的车辆已经开始爆炸,很快也将引起这里的连环爆炸。 根本来不及的,就算车门被打开,把人救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但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赶紧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蔺西言却充耳不闻,用血肉模糊的手把车门打开,就像捧起珍宝一样颤抖着把里面的青年打横抱出来,旁边是众人惊恐的呼喊。 车子一辆接一辆轰然爆炸,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连环爆炸的热浪几乎已经灼烧到他的皮肤,他把青年紧紧护在怀里。 重度缺水和脱力让他几乎站不住,但他还在尽力跑着,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倔强的执拗。 晏晏别怕 我会保护好你的 作者有话说: 不是跳转不是平行空间,前面的跟车事情解决了,但是回家路上出事了,两方都有后手,后面会解释的(/ω\)顶锅盖跑路;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小奶狗自责 救护车已经到了, 急救医生抬着担架,救援人员快速顺着这道门把司机也救了出来。 几乎在他们离开车体的下一个瞬间,这辆车轰然爆炸, 然后引爆了周围几辆车,眨眼间这一片就成了一线火海。 后面是爆炸漫天的火光,巨大热浪冲击力让脱力的少年摔倒在地,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仍然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青年,让青年垫在自己身上。 人群中惊呼阵阵,爆炸实在太快了, 几乎是救援人员才赶到两分钟就全部炸完了, 要不是这个勇敢的少年,整个车祸现场肯定无一生还,现在能救下来两个, 实在幸运。 倒在地上的两人被迅速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少年奋不顾身救援时的一幕也被诚实记录在前线报道中。 蔺西言站在白茫茫的虚空中,四周仿佛都被白雾包裹住,只有向前的路是清晰的。 这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前方的光诱惑着他往前面走, 心中莫名的焦急却喊他使劲跑起来, 慢慢的, 他越走越快, 越跑越快, 尽头处的景象也出现在他面前。 一切从蛋糕掉落在地上开始,冲天的火光,巨大的爆炸, 撞成一团的车辆, 到处都是血。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青年, 毫无生息地躺在血泊之中,唇色苍白,双眸紧闭。 不论他怎么奔跑都接近不了,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不 蔺西言猛然惊醒,还没来得及庆幸这只是一场梦,鼻尖的消毒水味就让他回到了现实。 雪白雪白的天花板,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周围忙忙碌碌的医生护士,是医院。 他下意识坐起身,感觉到两只手和背上都涂了药膏,缠了厚厚的纱布。 那不是梦,是真实的。 他朝周围看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先生呢?他真的把先生救出来了吗?先生现在在哪里? 蔺西言下意识拉住身边一个医生焦急道,请问您知不知道和我一起过来的出车祸的人在哪里?是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性。 第63章 他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小又粗粝难听,就像用东西在磨砂的纸上刮擦的声音,他害怕自己声音太小,想要再说一遍,嘴巴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好在医生听清了,他一边看了看手里的病例,一边皱着眉叮嘱,你们一行人就三个人过来,另外两个都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不过你的伤也不轻,先别想着别人了,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少年手上几乎每个指头处的伤口都深可见骨,背后的灼伤虽然还没有到皮肤移植的程度,但是要完全恢复也是需要静养很久的,出去乱跑肯定不利于伤口恢复。 他说了很长一串,蔺西言耳朵里却只听到了抢救两个字,抢救说明不是小伤,不然怎么会这么久还不出来,一想到先生还没脱离危险他就一刻也等不下去。 谢谢。蔺西言心里焦急,无声道谢后一把拔掉了手臂上的针就跑了出去,一时间把医生惊的一愣一愣的。 你的伤口!等医生反应过来追出去喊,但是少年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身后又有了新病人,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这种不听话的病人有没有大人来管管啊? 抢救室门口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每一次出来都会围过去一大群人,嚎啕大哭声,低低的啜泣声不绝于耳。 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一个少年,他一个人站着,身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和周围吵闹的人群隔绝开来,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恨不得把里面的人换出来,他自己躺进去。 他不懂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那段路并不是车流量大的路,平时也基本没出过车祸,张叔开车很厉害,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而且为什么张叔和先生的车被围在最中间? 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为什么他的手机突然收不到电话?他刚才打开手机才发现先生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但他都没有收到。 如果公交车没有恰巧经过那条路,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先生了?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有些后怕。 等原和恩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蔺西言毫无生气等在那里的模样,整个人整个魂似乎都不在原处,下一秒就会飘走。 原和恩看到他这个状态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心翼翼道,西言你没事吧?还有哪里受伤了?伤口还疼吗? 看到蔺西言身上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原和恩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连环车祸的报道在网上发酵得很快,手下人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原和恩刚知道的时候,差点担心的要晕厥过去。 她查了蔺西言的病房,到了病房却发现他不在那里,还是一个医生给她指了方向,说可能在抢救室,她才匆匆赶来。 蔺西言却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而是愣了很久后,才轻轻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只会拖后腿。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对着原和恩,仿佛是在审问自己。 刚刚有警察来过了。 他们说,我们怀疑这场车祸是蓄意谋杀,您可能还不知道,在半个小时前温先生收到了您被绑架的消息,不过温先生临危不乱,联合警方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只是没想到在回程时候出了大型车祸,只有温先生的车被夹击在最中间撞击 突兀地输入脑海的大量信息,让蔺西言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蓄意谋杀半小时前他被绑架的照片 蔺西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他的灵魂似乎跟身体已经割裂了,身体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回答了问题,然后把警察送走。 灵魂却不断回想着,原来是这样,是他害了先生,都怪他。 他总是忍不住想,那些歹徒是拿他被绑架的照片把先生引出去的,如果没有他,先生是不是就会安安全全回家了? 如果没有他,先生是不是应该在安心地准备过生日? 原和恩虽然不知道具体前因后果,但知道蔺西言肯定不会伤害温舒意,她毫不怀疑的想着,她的弟弟已经把那个青年当做神明一样侍奉了,怎么可能会伤害。 西言已经很棒了,不怪你,就算没有你,那些坏人还是会从各种地方入手,但是西言这次做得很棒,是你救了他。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及时发现了不对劲,那么大的车祸很难把人救出来。 蔺西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抢救室的灯出神,模样难过而自责。 原和恩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她拉住蔺西言的手,但强迫的让他看向她。 当年那个小小的只会哭的小团子,现在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原和恩的脸上带上了严肃,浑身上下上位者的气势,让她和刚才温婉的模样半分离开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次的事故很快就能出结果,那些人全部都会付出代价。 以原家在整个华国的地位,要查一场有预谋的车祸并不难,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更不难。 温总已经躺在抢救室里了,你这么魂不守舍,是还想让他醒来之后担心吗? 蔺西言不说话了。 是的,他太弱小了,如果他再厉害一点,把先生保护的好一点,先生就不会受伤。 无论是警察还是面前的夫人,都能第一时间去查事情的真相,只有他无能地等在急救室门口,什么也做不了 原和恩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再次提醒他,不用谢,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也是我的亲弟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原家的人容不得旁人欺负。 她不想煦煦下意识把自己和他们家分离开来,不论他想不想承认,他的背后永远都有原家。 而且之前确实是她太过于疑神疑鬼误会了温先生,看今天这模样,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更像是他弟弟对那个青年情根深种。 蔺西言看了看自己的手,纱布上因为他乱动已经有血液隐隐渗透出来,他沉默了许久。 他的心里不停在摇摆,他知道这次接受帮助代表着什么,但是他执拗地想要当一个普通学生待在先生身边,真的对先生好吗? 至少在现在他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添麻烦但只要他答应 很久之后,等到原和恩都以为他不会在说话时,她听到了轻轻的声音。 找到之后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办吗?这是无声的默认,但不是妥协,蔺西言心里并不认为原家有欠他什么,这是他自己在寻求帮助,是要还的。 原和恩动作一顿,有些欣喜,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煦煦已经开始接受她的帮助了,以后他们只会越来越好。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这是我的电话,我会给你派一个助理过来,他会全权听你的命令,所有的动向他都会报告给你。 只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面似乎开始藏着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虽然这也是一种成长,但她还是觉得心疼。 谢谢。蔺西言道,心里也默默记上了一笔要多还的债,他要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不论是通过什么方式。 抢救室的灯由红色变成绿色,医生护士陆陆续续出来,蔺西言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转移到了那边。 请问蔺西言张了张嘴却再也没发出声音,一着急居然短暂性失声了。 原和恩连忙代替他问,请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缓和,脑震荡,肋骨骨折,腹部脏器损伤,整体来说不算特别严重,抢救过来之后安心静养即可。 谢谢。蔺西言张了张嘴,无声道谢。 这些伤往好处想就是都不致命,也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只要安心静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蔺西言却止不住地心疼,一面庆幸没有生命危险,一面又恨不得代替先生承受这些疼痛。 先生在家里连个小口子都没有破过,这么多的伤听起来多疼啊。 相比起来张叔的伤情要严重的多,颅骨破裂内出血,一只手骨折,也才刚刚从急救室中出来,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温舒意被转移到独立病房。 病房里暂时只允许一个人穿防护服陪床,温父和顾女士都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在场的人居然只有蔺西言和他关系最近。 蔺西言穿上防护服小心翼翼走进去,步子甚至带了几分怯意。 病床上的青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唇色有些许苍白,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其他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只是单纯睡着了一般。 蔺西言缓缓地小心地蹲到青年的床边,一动也不敢动,在他眼里,青年就像一个脆弱的瓷器,稍微有一点不小心就会破碎。 第64章 许久之后,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了一声小小的眷恋的呼唤,但不是先生,而是 晏晏 温舒意有了模模糊糊的意识。 他脑海里除了撞车时的撞击声就是巨大的爆炸声,他总觉得潜意识中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眼皮太沉重了,根本睁不开。 温舒意早就预料到意外的车祸,纵然这个结果的可能性已经被他尽量降低到了30%,但还是发生了。 毕竟剧情里他就是车祸去世,现实里最有可能的也是车祸。 所以温舒意在回城的路上谨慎地换了好几辆车,他手里掌握的所有的乌寻涉黑的资料全部都上交了警方,乌寻那边应该在焦头烂额,就算不顺利也能挖掘他们大半产业。 在他看来这个在剧情里看起来最神秘最厉害的势力,恰恰是最好的推翻的,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不要命,几乎是以命换命地撞了上来。 不过因为他早有准备,公司并没有因为他的事受到什么影响,大型的项目他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处理完毕,这个季度的决策案早就已经下来,大部分资料被送往了温父那里。 一切的一切让温父忍不住怀疑他儿子好像早已预料自己的出事一样,心里有些气他为什么不提前说,又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 国外的顾女士正在紧急往回赶,根本不敢相信她只是出来了一小阵子,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三天后,在众人担心又激动的目光中,青年的指尖终于微微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你是我的英雄 在温舒意脱离危险后, 温父过来了一趟,把温舒意带到了温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再让儿子待在外面。 蔺西言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温父不知道怎么和儿子家这个孩子相处,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把陈嫂叫过来了。 然而这天他关上病房门, 就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地站在拐角处,紧紧盯着病房却不敢过去。 对不起蔺西言见温父发现了他,慌忙想要离开。 他不知道先生的父亲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但是他把先生害成这样的, 先生的父亲应该不想看到他吧。 温父知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救人的视频他也看了,那样不要命的救人,他自认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他也做不到。 更何况晏晏与他顶多只有一个资助关系,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难得。 温父道,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是那小子选择这么做的, 出了任何后果都应该他自己承担, 这次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是你把他救了出来。 蔺西言却小心摇了摇头, 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功劳, 如果不是他,先生应该也不会被坏人找到机会。 温父看着他叹了口气,这孩子确实是个好的, 就是有些钻牛角尖。 见他想进去看看晏晏, 于是招了招手, 晏晏还没有醒,你去看看他吧。 说完怕他在场他不敢进去就先离开了。 蔺西言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想要见到先生的心思还是稳稳占了上风,他小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打开了房门。 病房里安安静静,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了,青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醒,唇色苍白,但一直保持着莹润的状态。 自从温父来了之后,这两天一直都是陈嫂在照顾,在他离开之后蔺西言才会出现,只是今天太专注所以才被温父发现了。 先生不在他视线里的任何一秒,他都觉得不安心。 温父很忙,虽然公司里温舒意已经处理了大半事务,但算上之前陆陆续续接手的项目,要处理完也是件不小的工程。 已经在家喝茶一年多的温父并不想体会,他严重怀疑是儿子给他挖的坑,但是他没有证据。 等到他真的离开后,蔺西言才敢小心翼翼走到先生床前,他两只手上还缠着纱布,只有指尖部分露出一点点来。 医生说先生的伤每天都要换药,他和陈嫂说了,每天会找时间过来换,主要是怕碰到先生的爸爸妈妈,在他们来之前,其他的日常照顾都是蔺西言坚持在做。 他拿过纱布小心翼翼开始换药,刚开始换的时候,他的手还会止不住颤抖,现在已经稳很多了。 先生额头上的疤痕还很深,所幸医生说只要好好换药静养是可以完全消除的。 上完了药,趁现在没有人过来,蔺西言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握住先生的手,把侧脸贴到温热但又冰凉的手心。 仿佛这样就又回到了没有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先生会摸摸他的头,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夸他很棒。 房间里一片静谧,飘窗的帘子被拉开些许,盆栽的枝叶在阳光的沐浴下舒展着身体,病床上的青年安安静静地躺着,少年趴在他身边似乎也要跟着睡去。 下午温父又过来了一趟,还没进门就听到陈嫂激动地过来报喜,老爷,少爷要醒过来了。 温父的眼神有些疲惫,听到这个消息也开心起来,他正要进门,却发现熟悉的少年依旧站在拐角处,只是眼巴巴地透过房门缝隙往里望。 温父问,不进去吗? 我站在这里就好。蔺西言小心地摇摇头,里面都是先生亲近的人,他现在进去不太合适,而且大家应该不想这个时候看见他吧。 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病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眼角的泪痣也跟着黯淡了些,手指微微动着,长长的眼睫轻颤,似乎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顾女士激动地握着陈嫂的手。 温舒意慢慢地想要睁开眼睛,室内的光其实已经刻意昏暗了一些,但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他重复眨了几次眼睛才完全睁开。 父亲,顾女士,管家,陈嫂围了一圈,但唯独不见梦中那个一身鲜血的少年。 看着温舒意苍白虚弱的模样,温父难得做了几天温柔的好父亲,然而这些温柔在他逆子环视一圈后这一个失望的表情停止。 温父轻哼,没有把我气死你很失望? 还没等他嚣张半分钟,顾女士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晏晏刚醒,你说的什么话呢?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领了离婚证,从小镇压他的顾女士也是有威严在的。 温父郁闷地捂着头,我说错了吗? 回他的是顾女士的一个瞪视,目光在转向温舒意的时候又变成了心疼,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罕见地穿了一身比较宽松的便装,没有化妆,也没有打香水,就是怕这些味道可能让晏晏难受。 温舒意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嗓子却干哑的不行,陈嫂连忙递上一杯水。 顾女士心疼道,在这次彻底康复之前都不许去公司了,好好待在家里静养。 温舒意乖乖答应。 他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作狂,有休假自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正好也让老头子找点事做。 这件事情除了温父,在场的人都觉得非常好,温父隐约觉得被坑了,但是要真让温舒意现在去上班他也觉得良心过不去。 温舒意之所以这么早接手家业,主要还是因为温父太懒,谁知道刚休息了一年多就又被迫要回到公司去了。 西言呢?温舒意问。 温舒意都已经准备好一醒来就看到小朋友掉眼泪珠子了,结果却一直没有看到人。 顾女士道,那孩子在门外呢,之前你换衣服换药之类的都是他亲手办的,结果看你今天要醒了,却不敢过来。 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次要不是他不要命的救你,你就回不来了,那场车祸除了你和老张没有人幸存,听得我一阵后怕。 嗯。 原来真的是西言,温舒意自己也觉得这次车祸必死无疑了,他当时其实隐隐有一些意识,耳畔传来的都是爆炸声,但他却没有办法动弹,是有人硬生生砸开了玻璃救了他。 温舒意准备好丝绢。 所有人都出去后,那个熟悉的少年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少年瑟生生在门口站了许久不敢过来,直到温舒意叫他才小心翼翼蹭过去。 先生对不起少年小声说着。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又大又圆的瞳仁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只要轻轻眨一下眼睛就会掉下来。 他以为他可以足够成熟的,至少看起来成熟,但是看到先生重新和他说话的样子,他还是没有忍住。 温舒意叫他慢慢伸出手,知道家里的小孩肯定会钻牛角尖,应该说看到他没有躲在后面他就知道了,所以特意把他叫进来。 温舒意抓住他递过来的手,一字一句温和道,西言没有错,西言是我的英雄。 第65章 他的声音仍旧有些沙哑,这么多天没有说话,一下子恢复不到以前的状态,但仍旧是斯文温和的。 刚才顾女士已经跟他说了当时的状况有多危险,差一点就连蔺西言自己都出不来。 整个大型车祸活下来的只有他和老张,车子在漏油,而且不停的有车爆炸,全场的人都不敢上前,只有少年不要命的想救他。 恐怕如果这次没有蔺西言,他的命运肯定和书里的一样,再一次重蹈覆辙死在车祸里。 于心于理都应该使他感谢他才对。 可是、可是是我害了您,如果不是我乱跑的话,您就不会 蔺西言想认真道歉,想清晰地说完一句话,结果越说哭腔越重,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 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没用,一直用两只缠着纱布的手不停抹眼泪,但还是抹不干净。 温舒意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用力把他拉过来,拿着手边的丝绢给他擦眼泪。 可以如果不是西言出门的话,就没办法救我了呀,那一伙人很早就盯上我了,说起来西言还是被我牵连到的,应该我道歉才对。 不是、先生的错,是我的错 蔺西言哽咽地重复着,他才刚成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泪水一下子就浸透了丝绢,温舒意又换了一张,没过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一堆。 一开始是没有声音的,后面慢慢多了一点点啜泣声,哭得可怜兮兮,声音里满是害怕,许久许久才停下。 温舒意耐心地听着面前的小哭包哭了很久,才轻轻捧着他的手问,西言的手疼吗? 不疼的。蔺西言把手缩了缩,他换药的时候看了,他的手现在有好多疤,可难看了。 怎么可能不疼呢?这些天有没有好好换药?有没有听医嘱好好吃药? 这一段话问下来,成功把蔺西言问心虚了,他这些天一直担心这先生,哪里顾得上这些。 温舒意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把药拿过来,我盯着你吃。 蔺西言看着温舒意,肿着眼睛要哭不哭的,感觉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得乖乖去把药拿过来,当着温舒意的面吞了。 温舒意又帮他擦了擦眼角要掉不掉的眼泪,成功看着面前两只耳朵一下子染得嫣红。 还要不要继续?温舒意晃了晃手上的丝绢。 蔺西言红着脸摇头。 今天在先生面前哭,他一定看起来更没用了。 温舒意正要笑笑,结果乐极生悲,一连串动作下来成功扯到了伤口,脑袋要晕不晕的,仿佛在震动。 蔺西言也顾不上羞耻,连忙扶着他躺下,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左转转右转转,熟练的拿着药和纱布过来看看要不要换。 温舒意任由他操作,看他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也慢慢放下心来。 能够醒过来问题就不算太大了,经过医生准许温舒意被接回了家。 先生,今天是大枣桃仁汤,我特意放凉了一些。蔺西言小心翼翼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上来。 顾女士回了自己在清河城的别院,毕竟这里两个孩子都大了,她不方便住在这里,温父也因为公司太忙,每天顶多过来一趟。 所以温舒意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由蔺西言一手包办,除了前两天是陈嫂做饭煲汤,蔺西言跟着学,成功出师后就全部都是蔺西言在做。 温舒意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每天变着花样喝汤,温舒意感觉整个人都快喝麻木了,不过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又拒绝不了。 自从知道剧情之后,温舒意还是第一次过上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公司事务还不用他打理的日子。 惬意是惬意的,只是突然闲下来还让他有些不适应。 蔺西言这些天倒是趁着时间已经把生日蛋糕练得炉火纯青了,只是先生的状态医生还是暂时不建议吃这个。 温舒意放下了汤,看到了一直放在桌子上,没人搭理的快递,西言好像有一份快递还没拆。 我没有买东西,可能是发错了吧。 蔺西言想要把邮件收起来,他实在想不到会有谁给他寄快递过来,齐青倒是答应他给他寄老家零食大礼包,但是这扁扁的一份倒也不太像。 拆开看看吧,可能是一份送给西言的礼物。 蔺西言收好碗筷,这才找来剪刀,小心地把快递拆开,「帝都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映入眼帘。 他微微一愣,然后看向先生。 温舒意也有些惊讶,今年的录取通知书发的太快了。 温舒意鼓励他继续拆。 里面还有一份新生说明书,一份漂亮的立体贺卡,就连通知书本身展开也有一个三维立体的学校大门的模样,这在这时候来说是非常时髦的通知书了。 蔺西言有些高兴,又有一点点难过,虽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但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又是录取通知书,又是先生的生日,他们本来应该很开心的。 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头。 片刻后,蔺西言小心翼翼地把漂亮的立体贺卡放到温舒意手心,贺卡里面还夹着几个学校的小徽章。 送给我吗? 蔺西言小心地点点头,如果不是录取通知书可能要交还回去,他可能连上这些一起送给先生。 谢谢。 温舒意有些好笑,西言就像一只小仓鼠一样,把他送的东西小心翼翼藏在窝里,又转手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毫不犹豫送出来。 温舒意把东西郑重地收好。 楼下,原回舟提着大包小包按下了门铃。 作者有话说:  助攻登场,感情线加速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小奶狗金屋藏娇 先生, 我去开门。 蔺西言紧张地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像一只竖起耳朵拉响警报的奶狗警官,随时准备咬住敌人把敌人赶出去。 温舒意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不管是谁来庄园,都得经过他的奶狗警官的审查才行,他莫名觉得这日子有点像被小警官金屋藏娇的样子。 得到温舒意指示之后, 蔺西言飞快跑了下去。 阳光慢慢顺着窗户的缝隙移动,洒落在温舒意的侧脸上,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暗淡的泪痣似乎也熠熠生辉起来。 温舒意一边不紧不慢地把装贺卡的盒子收好,一边想着主角那边可能要等他康复之后才能继续处理了。 不过对方也不知道他这次早有准备, 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吧。 温舒意拿过一本书, 因为头上缠了绷带,所以并没有戴眼镜,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禁欲感, 多了几分温柔破碎感。 那就放过他们一阵子, 然后再彻底击溃。 原回舟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才有人来开门,还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直觉今天的礼物又送不出去了。 抱歉, 医生说先生需要静养, 不方便接待客人。蔺西言严严实实挡在门口, 连一个可能的缝隙都不给原回舟。 原回舟踮着脚往里面看, 但视野完全被蔺西言挡住了, 他试图辩解,凭我和学长的关系算什么客人,难道我还会害他吗? 蔺西言不相信他, 他现在对除了陈嫂的庄园里的其他人都十分警惕, 更别说庄园外的人了。 他对温舒意盯得很紧, 生怕他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出了什么事。 抱歉,请回吧。不管是作为情敌还是作为外人,蔺西言都不会把他放进去。 事不过三,这都第三次了。 原回舟想要爆炸,他委屈极了,他都过来好几趟了,次次都被关在门外。 时间很短也就算了,事情都过去一周多了,学长也回家休养了,结果你连让我看他一眼都不行,我都还没有怀疑你心怀不轨,刻意不让学长见我呢。 快放我进去,不然小心我和学长告状。 蔺西言「啪」的一下关上门,不和他纠缠,先生还需要他照顾。 原回舟拿着一大堆礼物都很难伸手阻拦,想再按门铃,结果发现那个臭小子居然把门铃的电切断了,他气急败坏地想着,太嚣张了,现在哪有这么嚣张的人? 这几天不管是谁来都被关在门外,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小子心怀不轨。 他不会软禁学长了吧? 等着,他一定会进去告发他的。 学长一定不知道他亲爱的学弟来了很多次都被拦在了门外,肯定还在被这个小子花言巧语欺骗着。 外面是谁来了?温舒意问。 西言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不招小朋友待见的人可不多。 第66章 温舒意合上书打算换一本,因为被强制收了文件和电脑,他又不习惯使用手机,只能拿书来打发时间,不过书房里的书他大多都看过,也就仅仅只是打发时间翻一翻了。 是原回舟。 蔺西言犹豫道,脚步有些踌躇。 这已经是原回舟这周来的第三次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之前蔺西言都是在温父的默认下把人拒之门外的,但他却忘了今天温父并没有过来,而且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 先生会不会怪他无故把人赶走了? 是父亲让你这么做的吧,温舒意见他紧张的模样就知道谁是罪魁祸首,莞尔道,看来他还是不怎么招父亲待见。 温舒意虽然不知道父亲怎么这么不喜欢原回舟,但是还是乐见其成,凭蔺西言现在风吹草动都紧张的模样,两个人待在一起还不一定发生什么呢。 蔺西言不敢说他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待见原回舟,毕竟哪有人会待见自己的情敌。 温舒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招呼他一起坐过去,青年坐在软沙发上,脚上是毛茸茸的拖鞋,腿上是毛茸茸的小毯子。 这些都是顾女士特意准备的,只要不穿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清冷美人温舒意被迫穿上这些不符合他气质的毛茸茸的小玩意。 值得一提的是,亲自为温舒意穿上的是蔺西言。 见先生没有生气,蔺西言小心翼翼坐回他身边,幽兰的味道被药水味掩盖了些许,长长的翘翘的睫毛,不点而朱的薄唇,小小的泪痣,不论哪一寸,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而成。 微风时不时吹过阳台的花朵,激起簌簌的轻响和淡淡的清香。 蔺西言也学着抱了一本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回却失了效,身边的青年已经翻了好几页,他却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幽兰的气息不断侵入他的身体,挺翘的睫毛仿佛在心口扫动,心跳不正常的加快,他既害怕被先生发现,又期待被先生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吃过药的青年因为副作用沉沉睡去。 蔺西言轻轻地把他打横抱起,温热的呼吸就在最接近心口的地方,仿佛有一个小爪子在那里轻轻挠动,细密的痒意仿佛直击灵魂。 怀里仿佛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不想放开,也舍不得放开。 原回舟郁闷地回了家,精心挑选的一大堆补品都没有送出去,都怪那个可恶的臭小子。 结果还没休息两分钟,他爸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就被叫了回去。 爸,今天这么高兴发生什么好事了,还给我买新衣服? 原回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拉着试了好几套衣服。 关键是这些衣服风格也不合适,太年轻了,怕穿出去估计还得被笑。 他别扭地叫停,手里还拎着一件棒球服,心想他爹是不是忘记他儿子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 谁知他爹下一秒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什么给你买新衣服?这些都是给你小叔叔准备的。 他们都不知道蔺西言的尺码,不过原和恩目测他和原回舟差不多高,身形也相差不大,原回舟就被叫过来当工具人了。 只是现在这个身高的话,以后大概率还能再长,还得再准备一批新衣服。 原回舟跟着一喜,小叔叔,就是比我小的那个?什么时候找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怪不得这段时间家里喜气洋洋的,原来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好事。 原和豫把棒球服从他手里拿过来,心疼地拍了拍,生怕他碰脏了,听他这么说还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告诉你干什么?整天只会惹事,万一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这他就不同意了,原回舟嘀嘀咕咕,我们又没有竞争关系,我去搞破坏有什么意义? 原回舟没有什么会被分走家产的想法,原家是按人头分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初始基金,后面是坐吃山空还是不断壮大都得看自己,就算小叔叔找不回来,那一份也不会是他的。 原和豫难得从新衣服堆里分出来几个眼神给他,不过虽然嫌弃的眼神。 谁说你是去搞破坏了,你是蠢而不自知。 原回舟: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原和豫挑完衣服又准备再去挑些男孩子喜欢的礼物玩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煦煦小时候就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是全家默认用来打扮的小洋娃娃。 他举着一个小模型枪问,下周末就要和他见面了,你觉得送什么礼物好?你们都是年轻人,比我们懂一些。 小叔叔现在才刚成年吧,我可是已经毕业了原回舟头秃,他现在都已经大学毕业有工作了,哪里知道现在刚成年的高中生喜欢什么,只是刚想婉拒就被一个威胁的眼神打断。 一定要选的话,飞机模型怎么样?我那时候可能比较喜欢有男神签名的篮球,反正游戏机肯定是百搭款,不过这些不利于他学习 原和豫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把这些买了,另外的再看着添一些。 原回舟都还没有说完,他爹就一口答应了。 原回舟: 他都准备好他爹不同意买很多这些玩乐的东西,还特意准备了另一套学习清单,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离谱,原回舟小声吐槽,当初他18岁哭的要死要活闹到住□□母那里去,也没见他们愿意给他买一套游戏机,只得到了一顿竹笋炒肉。 结果到了小叔叔这里就直接变了,到底谁是他的亲生儿子? 就在他准备撤退的时候,外面一辆熟悉的车驶了进来。 和豫已经选上了?我和祖母堵车,来的有点晚。 原和恩和原老夫人都很开心,煦煦愿意见他们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凭借原家的身份,只需要和各个店的经理打一声招呼,他们就会把当季最新款送过来,因此在家里试最方便。 原回舟看到姑姑和□□母高兴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下午怕是暂时是回不去了。 小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穿着板正三件套的年轻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原氏本部默认前途最好的助理,有机会升任特助,进入核心管理层。 这次突然被调过来,也让很多人看到了原家对这位小少爷的态度,林开准备了很多,因为不知道这个小少爷的性格,所以他十分谨慎,把陪小太子读书的心思都用了出来。 不过今天一见小少爷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既没有突然被馅饼砸中的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又没有从小生活困难而期待的不自信和唯唯诺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气质仪态比他见过的几位少爷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姓蔺,蔺西言,你叫我名字就行。 他的音色低沉清冷,自带一种疏离的味道,虽然只穿着简单的黑白拼色外套,却比穿着整整齐齐西装的顶头大boss看起来还要不好惹。 明明这里不是公司,林开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威压,仿佛这里不是咖啡厅,他面对的也不是一个刚刚找回来的小少爷,而是在一个大会议室里,顶头大boss正翻看他提交的资料。 叫名字肯定是不行的,他换了一个称呼,蔺先生。 蔺西言翻看着资料,没有再纠正他的称呼,他时间很紧,先生午睡时间不长,他得赶紧赶回去。 乌家已经元气大伤,是先生出的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虽然不如之前辉煌,但也没有他想要的落魄。 只是他还有个疑问,他和先生此前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突然对他出手。 资料上显示,不论是公司发展上还是私下里的关系,先生和这个人都没有任何交集,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从中作梗。 林开从文件夹中拿出另一份资料,据手下的人传来的消息,是这个人的怂恿,是你以前的同学,他此前似乎和温家就有矛盾。 是他的同学,又和温家有矛盾,蔺西言几乎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资料上的照片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果然是他,苏清淮。 蔺西言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如果苏清淮看见他现在的模样,说不定就大差不差的能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地下室里的那个疯子。 需要我把他抓来吗?林开建议道。 原家的势力也没有那么白,虽然不至于干什么青龙帮之类的帮派的事,但能用的人还是不少的。 他连小少爷想要干些地下室或者套麻袋之类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毕竟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就是信奉拳头是最好的武器。 第67章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暗恋差点被发现 不, 不用抓来,相反,要给他们希望。 蔺西言把两份资料一起推回去, 祖母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晦涩不明,总让人有一种作为猎物被盯住了的寒粟。 我要你借苏清淮的手去帮乌寻。 帮?林开诧异。 当然。 得到蔺西言肯定的答复,林开再次偷偷打量了蔺西言几眼, 忍不住问,为什么?他们不是您的仇人吗? 原家人向来睚眦必报,难道真出了个善良的小少爷不成? 蔺西言微微向后靠了靠,似乎在微笑又似乎不像, 仇人, 确实没错,所有伤害先生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把他们一举击溃当然很舒服,但一开始就看不到希望, 这样的惩罚有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记住的。 当然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要一次一次地给他们希望,让任何时候他们都觉得是有机可循的, 然后开始希望打假就好了, 事不过三, 你觉得三次怎么样? 不过时间可能有些长, 麻烦了。 蔺西言的声音很轻, 很自然,仿佛这是一段很不值得一提的问好。 林开: 林开木了,他以为调出来面对小少爷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没想到原家的血统不愧是原家的血统, 这位似乎比公司里的那些更不好惹。 他本来以为这事顶多就是搞垮一个公司, 然后把人抓来, 让小少爷亲自出出气,不过他没想到小少爷不仅没有这么做,还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接下来不用他们出手,一次次期望又失望的乌寻也不会让罪魁祸首苏清淮好过,狗咬狗的闹剧恐怕会不少。 他不知道,这确实只是蔺西言的准备工作而已,他们跌下泥潭后,正好方便他抽时间去套麻袋。 拳头可能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却是最爽的解决方式。 他要杜绝苏清淮回到普通生活的可能,让他连以前的生活都变成奢望。 两分钟后,蔺西言看了看手上略显幼稚的儿童手表,站起身,礼貌告别后离开。 林开也不自觉的飞快站起身,那种面对顶头大boss的感觉更加强烈。 每次他被其他boss借过去的时候都是这样,他一把文件递出去,大boss的话有多温柔有多温柔,和风细雨,甚至有的还会关心他午饭吃什么,结果下的命令全是让别人吃不了午饭的事。 而且到后面仔细想想就会发现boss其实一句废话也没说,他每一次进办公室活像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外面,蔺西言背着小包在外面飞快跑过的模样,才让林开感觉到他有一点少年的样子。 紧张、期待、着急,小少爷似乎在赴什么人的约,那个人对小少爷很重要。 路边一辆色彩鲜艳的车里,原回舟若有所思。 他刚才终于找到借口从试衣间逃出来,刚想在这附近买点礼物,就看到路边狂奔的蔺西言,如果只是蔺西言的话,他可能不会太关注。 但是他刚才无意间看到了橱窗里的人,总觉得和蔺西言说话的人有些眼熟,那人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一看就是社会人士。 不过蔺西言不是普通学生吗?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和这样的人联系?他虽然看不清那个的面貌,但也是能看得清他似乎从蔺西言手里接过几份资料。 学长的车祸事件也让原回舟有些疑神疑鬼,蔺西言是学长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难道是他泄露了学长的行踪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蔺西言着急赶回去的模样太可疑了。 蔺西言回去的时候,温舒意还没有醒来。 床上的今年安安静静的躺着,纯白的纱布让人平添了几分脆弱感,养了一个多星期,纱布下的伤口大多已经开始愈合,小伤口已经变成了粉色的小疤,再养几天就差不多会消失了。 蔺西言小心地趴在他身边,只敢轻轻握住他的一个指尖。 想倾诉很多,但又不敢。 周末他就要去把户口迁回原家了,只要迁移成功,他就可以得到父母留下的属于他的那份遗产。 蔺西言犹豫了很久,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可以说他想走捷径,也可以说他不择手段,但这些和先生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他需要一个更高的起点。 他自己以后也许也可以赚到这么多,但大学4年,实习,创业或者进入公司,时间太长太长了,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在刚刚起步的阶段,别说能不能帮到先生了,他要不要先生帮助都是个问题,他不想永远只是先生的拖累。 只是,如果先生知道他已经接受了原家的帮助,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晏晏 不管怎么样,他会努力变得更厉害的,变得比所有人都厉害,然后就可以永远保护晏晏。 轻轻的一声似乎比风还轻,睡梦中的青年长长的眼睫却跟着颤了颤,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 不远处的铃兰花随风轻轻摇曳,似乎在帮忙将他的呼唤带入梦中。 等温舒意醒过来时,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少年,他听到的那声小小的声音好像真的只是梦中的一样。 鼻尖是普通的但让人怀念的面条的香味,他寻找的少年正端着一个托盘向房间内走来。 托盘上是一大一小两碗面条,这还是喝了一个星期的粥和汤之后温舒意第一次吃到别的主食。 因为生日庆典和车祸的日子隔得太近,这时候过生日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吉利,所以顾女士咨询了温舒意的意见之后,生日被推到了下个月。 但蔺西言还是想在先生生日的时候小小庆祝一下,所以他特意做了一碗长寿面。 因为先生现在很多东西不能吃,蔺西言没有放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面汤是大骨头熬出来的高汤,他特意提前几个小时熬的,再加上一把小葱,一个荷包蛋,一些青菜,一碗非常简单的长寿面就做好了。 其中一碗是小碗,里面是他自己动手做出来的长面条,一整根没有断的那种,如果做一大碗的话,太长太大一口吃完有点困难。 蔺西言是第一次亲手做面条,为了让面条不那么难咬还特地请教了陈嫂,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做了有几十根了,这一根是最满意的。 另一碗面条是正常的面条。 蔺西言把托盘放下,把床上小桌子支起来,先端出小的那一碗,小声道,这一小碗是一根面,要一口吃掉,不能咬断。 从温舒意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对又大又圆的瞳仁,清澈见底,期待又羞涩。 顿了好一会儿,蔺西言才又小声说了一句,先生生日快乐。 他除了脸上的一点点婴儿肥,其他地方已经很能看出成年后的风姿了,线条凌厉,凤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在其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模样就很有距离感。 但在温舒意面前,他永远都是以前那个羞涩又小心的少年。 去年先生的生日因为他被关在学校,很遗憾的错过了,这是他和先生过的第一个生日。 之前蔺西言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先生生日的时候做长寿面,和蛋糕比起来,长寿面太普通了,而且也不太符合生日宴会的氛围。 经过车祸事件之后,蔺西言却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祝福,他只希望先生一直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那双小心翼翼的期待的眼睛,总是让温舒意无法拒绝。 温舒意小心地吃了那一小碗长长的面条,心里难得有些紧张,怕把小朋友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面条给咬断。 家里没有做长寿面的习惯,他还是第一次在生日的时候吃到长寿面。 然而在他吃完之后,蔺西言又把那碗大的面条,期待地推了过来。 温舒意没有接,反而问,西言的呢? 蔺西言并没有准备自己的,毕竟这是给先生过生日,但他没想到先生会问,一时间没有准备好说辞,只好努力镇定道,在,在厨房里。 他的说谎水平实在不怎么达标,仿佛一只眼神乱飘,尾巴小心地一晃一晃的小奶狗,就算这样了,他还仍然要保持一副十分镇定的模样。 温舒意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真的在厨房吗?说谎的小朋友可是要被狼外婆抓走的。 蔺西言只好捂着脸小声道,我没有做那么多,我其实随便吃点就好了。 哪有小厨师自己做了自己不吃的。温舒意让他拿来一个小碗,把那一大碗面条分了他一半,他吃了药胃口不太好,这么多也吃不完。 蔺西言只好老老实实抱着碗。 第68章 温舒意分好面,正要把大碗放下去,却发现在大碗的凹陷下藏着一个小小的漂亮的纸折星星。 金边淡蓝色,星星上还画着小星星。 温舒意把纸折星星拿起来,他上次见到这个还是在初中时候,那时候几乎每个女孩子桌肚里都有那么一罐。 是西言送给我的礼物吗? 嗯。 蔺西言答应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动作也僵硬了一瞬。 这个星星怎么会在这里?他分明记得放进星星罐子里了的。 他不敢写日记,因为房间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打扫,放到小包里也有可能会被坏人偷走。 所以他买了一大叠星星纸,偶尔想起来了,或者记账的时候都会写在星星纸上,然后把它折起来放进罐子里。 没想到这次居然漏了一个,还被先生看到了。 蔺西言的心跳陡然就快了起来,咚咚咚的心脏似乎就在他的耳边振动。 怎么办,先生会发现吗? 温舒意没有想太多,他只觉得这颗星星很漂亮,谢谢西言,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的礼物。 蔺西言抿着唇,面上努力保持平静,眼神却几乎跟着星星的移动而移动。 好在先生并没有把星星拆开的想法,眼见着星星被认真的放进了盒子里,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原回舟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放了很久的望远镜,狗狗祟祟趴在房间窗口处。 他和学长家虽然说是邻居,但是他这边的地势要高那么一点,他的房间又在顶层,借着望远镜正好可以看到学长家。 但只观察了一天,他就想扔了望远镜眼不见为净,他看到的不是两个人在阳台亲亲密密吃饭的样子,就是坐在一起晒太阳的惬意模样。 原回舟心里一股一股冒着酸气泡泡,气得饭也不想吃。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臭小子的把柄。 在他一天天的观察下,确实也有了一点点端倪。 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是每天都能看到蔺西言在阳台拿着星星纸折星星,折了之后就放到一个玻璃罐子里。 他起初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蔺西言是有一个小女生才喜欢的爱好。 但今天他却突然发现蔺西言鬼鬼祟祟拿着那盒罐子下楼,把它埋到了花园里。 从原回舟窗户的角度正好可以用望远镜看到,确实就是那盒纸星星,埋纸星星的地方也很偏僻,似乎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一样。 不想让人看见?原回舟直觉抓住了蔺西言的把柄。 当天下午,原回舟站在围墙下,看着有两个他高的围墙一阵沉默,翻墙计划直接宣告失败。 他带着礼物试图拜访,第n次被那个讨厌鬼拦在门外。 试图跟着买菜的陈嫂一起进去,结果第一时间就被臭小子发现给赶出来了。 原回舟: 臭小子,他们这梁子结下了。 他又带着望远镜狗狗祟祟观察了几天,终于抓住了一个蔺西言不在家,陈嫂在家的时机。 原回舟拎着一堆礼物火急火燎出了门。 先生现在在午睡,您可能要在客厅里多等一会儿。陈嫂把他带到客厅。 原回舟装作不经意的问,没关系,我可以去花园看看吗?外面那株玫瑰好像开了,还记得是我大学时候送给学长的呢,没想到现在开得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暗恋曝光 陈嫂想着让客人一直等着确实不太好, 花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一点更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但花园里并没有特意建花房, 大多数花都是自然生长的状态,正午阳光下有些还有点焉。 这时候去看花,时间实在算不上好。 陈嫂向他确认道, 您确定要现在去花园吗?要不要我帮您拿把遮阳伞? 不用,谢谢陈嫂,我随便看看就回来,这天气确实太热了, 您早点去休息吧。 原回舟连忙摆摆手, 举着一把伞到处走的话目标太大了,蔺西言埋东西的地方还挺偏的,速战速决最好。 陈嫂只得顺着他点点头。 原回舟出了客厅, 绕着花园的阴影走过去, 他记得星星罐子就藏在一大束红色月季旁边,要不是花园太大了,他记不住位置, 也用不着找红色月季这个锚点。 红色月季他仔细观察了一下, 花园里红色玫瑰比较多, 月季虽然参杂在其中有些不太显眼, 但还是比较好分辨的。 然而等他来到自家窗口下面对着的那片花园, 自信满满的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红色月季。 和他窗口正对着的那个位置,全部都是玫瑰, 一点其他的杂花都没有。 地上的土有些松, 好像是园丁换了一批花, 把月季全部换成了玫瑰。 原回舟看着正午一两点当头的太阳,又看了看偌大的玫瑰花园,他口袋里只有一把简易小铁锹,差不多一个巴掌那么大。 如果要把整个花园都翻一遍,估计得翻到下个月,这是在要他的命。 他在放弃和不放弃之间来回摇摆。 最终,原回舟睁着一双死鱼眼,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他今天必须拿到蔺西言的把柄。 他举着小铁锹从这头观察到那头,好在园丁并没有把整个花园的花都换了,而是只换了几个点位。 他只要努力一点,把这几个点全部挖一遍,找还是能找到的。 不过必须得快一点才行,蔺西言中午一般不会出去太久,学长应该也快醒来了。 太阳一点一点偏移,楼上的青年睫毛颤了颤,似乎很快就要醒来,谈方案的少年也似乎若有所觉,起身回去。 原回舟运气不错,才第三个点位就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的动作变得小心起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地里的东西渐渐露出真容,透明的,上面有着花纹点缀是一个碎裂的花瓶碎片。 原回舟以为是星星罐子,伸手去拿的时候差点划伤手。 想摆烂,可是挖了这么久又不甘心,他只得挎着一张脸敷衍地往这个坑的旁边多挖了两下,打算把坑填了去下一个点。 突然,原回舟听见铛的一声,铲子又戳到了东西。 刚被欺骗过感情的原回舟只挖出一个小小坑看了看颜色,并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花瓶碎片。 他借着光辨别了一下,五颜六色的 等等,五颜六色的,星星罐子? 原回舟不信邪地多挖了几下,还真的是一个装着各种各样纸星星的透明罐子。 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回舟兴奋地把星星罐子挖出来。 没有蝴蝶结丝带,玻璃罐上也没有点缀的花纹,这确实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放纸星星的罐子,没有任何记忆点。 他不信邪,把星星从盒子里全部倒出来,甚至晃了晃,但里面确实只有星星,没藏其他东西。 原回舟一边嫌弃蔺西言这小女生一样的喜好,一边又有些失望,他捏着一个纸星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是普通纸星星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不成蔺西言就是不想让学长发现自己这个女孩子才喜欢的爱好才藏的吗?这理由也太离谱了,他自己也觉得搞笑。 看来今天又要无功而返。 他正要失望地把星星倒回去时,却意外看到了在其中一颗纸星星上沾染了一点点墨汁,似乎是从内侧渗透出来的。 里面就像写了字一样。 原回舟心思一动,但只来得及拆开一个,匆匆看了一眼,手机就响起了提示。 是手下人的提醒,他来之前特意派去盯着蔺西言,一共8声,大约8分钟后蔺西言就会到家。 他连忙把东西收好,回到客厅。 陈嫂给他端上一壶茶。 原回舟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庆幸自己是无汗体质,不然他满头大汗跑回来,身上还沾了一点泥点,陈嫂估计要给他报警了。 原回舟想着那个星星上的内容,全是对一个叫「晏晏」的人表白的话,还没上大学呢,就有心上人了。 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告白的话都不会写,一点都不文艺。 他多问了一句,陈嫂,你知道晏晏是谁吗? 看一下这个臭小子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四舍五入也算抓住了他的把柄,只要他再拦着他,他就去他心上人面前说坏话。 陈嫂没有想太多,她端了一盘茶点上来,闻言乐呵呵道,哪个yan?如果是日安那个字的话,先生的小名就叫晏晏。 原回舟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晏晏就是学长,他一口茶喷出来,茶几上湿了一片,不敢置信地问,您说学长的小名就叫晏晏? 第69章 陈嫂点点头,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原回舟赶紧拿纸擦了擦嘴,如果不是陈嫂就站在面前,原回舟都想把那纸条拿出来再看一看。 所以那些表白的话都是对学长说的吗? 他偷偷摸着剩下没有拆开的纸星星,终于发觉这些纸星星可能都是蔺西言暗恋学长的证据,而不是他想象的用来放什么商业机密。 但是告白?蔺西言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才参加完高考而已。 不对,原回舟突然想到,蔺西言已经成年了,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他和他们的年龄差距也就六七岁。 和他成为情敌同台竞争完全是有可能的,而且在他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时候,某个人居然都站在月亮旁边的云上了。 原回舟赶紧放下茶杯打算跑路,陈嫂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水龙头没关,我先回去一趟。 为了避免误会他得立刻回去把剩下的纸星星拆开看看。 学长最不喜欢身边的人产生这样的心思,如果真的是告白的话,蔺西言很难留在在学长身边,恐怕蔺西言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迟迟不敢说。 陈嫂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原回舟,疑惑地摇了摇头。 今天牵到了先生的手,是温热的,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暖。 收到了先生的成年礼物,是一套西装,先生说他相信我,开心。 梦到先生了,先生的唇是软的,很甜。 不小心扑到了先生怀里,幽兰花香的味道,先生的腰也很软。 原来先生有一个小名,晏晏,晏晏,是「日安」的意思吗,真好听,很适合先生。 送给先生晏晏一株风信子,紧张。 收到了红玫瑰,即使先生不知道含义,但很开心。 喜欢晏晏 我爱你。 每一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诉说着隐而难耐的热烈的心意,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热,仿佛只是靠近便会被灼伤。 原回舟愣愣地坐在地上没有再拆,这些已经够了。 这时候还认不出这些纸星星的主人对学长是什么样的心思,原回舟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蔺西言对学长的感情顶多只是感激濡慕,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他喜欢学长,是和他一样的喜欢。 原回舟前脚刚走,蔺西言就回到了家。 蔺西言今天需要和林开去商量具体方案,但是一直心神不宁,便提前回来了。 谁知道刚到家就看到客厅边上放着一大堆熟悉的礼品袋,陈嫂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茶点。 蔺西言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脱离控制,陈嫂,是原回舟过来了吗?先生有没有见他? 陈嫂道,原少爷是过来了,但是只是在客厅喝了点茶就回去了,先生还没有醒。 桌上的茶只喝了半杯,桌的边缘和地上都有水渍,陈嫂的拖把放在一边,还没有开始清扫。 陈嫂绝不会把桌上弄得这么乱,答案里来说原回舟的基本礼仪还是在的,喝杯水怎么会弄成这样? 一定发生了什么。 蔺西言直觉有哪里不对,还没等他问就听陈嫂道。 小少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把桌上收拾干净,也不知道原少爷为什么对先生的小名这么震惊,不小心弄了一桌的水。 而且这么大热天原少爷还特意去了趟花园呢,说是看看以前送的那株玫瑰,看来原少爷是真的挺喜欢花的。 蔺西言一征,飞快转身跑了出去。 花园他的纸星星就藏在花园,原回舟知道了什么? 陈嫂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去花园。 等蔺西言跑到藏星星的地方,就知道他回来晚了。 这里有明显的脚印,还有明显挖过坑然后被填上土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星星罐子不见了。 蔺西言捏紧了手,原回舟一定看到了,不然不会突然问先生的小名。 蔺西言转身跑出了庄园。 原回舟正做贼心虚,还没等把星星全都收起来,就被突然的门铃吓了一跳。 他在原地纠结了半天,门铃的频率也越来越凶,活像鬼在敲门。 不对,他怕什么?明明他才是有把柄的人,原回舟挺起胸膛开了门,门口果然是蔺西言。 还给我。蔺西言没有和他废话,星星丢失越久,就多一分他不想看到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先生就要醒了,他没有太多时间。 原回舟想到还没有收拾好的客厅,连忙拦着他,怎么了?我刚才不就过去喝了杯下午茶吗?这也要还? 他嘴上还算镇定,眼睛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蔺西言。 蔺西言直接推开他闯了进去,别墅大门没有关。 客厅的地板上,漂亮的星星纸条拆了一地,沾着泥土的玻璃罐子孤零零滚落在一边。 他隐藏在最隐秘角落的心意就这样赤|裸裸的曝光出来,没有一丝遮掩。 你凭什么乱拆我的东西。 蔺西言透亮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原回舟一时间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原回舟有过一瞬间的心虚,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小了。 我只是、我只是随便看看。 还不是因为你鬼鬼祟祟藏东西,而且我好几次看到你和一个社会人是一起谈事情,我这叫做合理怀疑,帮学长排除危险。 谁知道你对学长抱的是那样的心思,不应该是你觉得心虚吗? 原回舟越说越顺,学长如果知道了,你知道你是什么后果吗? 和你无关。蔺西言攥紧了手。 蔺西言知道,因为知道所以会害怕。 他现在能够每天照顾先生,能够自由出入,都因为先生把他当做小孩子照顾。 按照先生那样对所有追求者保持距离,敬谢不敏的态度,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赶出去,和原回舟一样被拦在高高的大门之外。 所以不能让先生知道,绝对不能。 蔺西言跑过去想把地上的星星全都捡起来藏起来,原回舟却不让,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怎么也得留下一个。 不然到时候学长肯定是优先相信这个臭小子的话,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混乱中玻璃罐子被踢了很远,蔺西言把星星都藏在了口袋里,满怀着心意小心翼翼折起来的星星也在混乱中被捏扁。 拆成纸条的星星甚至则成了皱巴巴的样子。 原回舟趁乱抢了三个塞到手心背到背后,试图跑路的时候被蔺西言拦住。 还给我。蔺西言死死盯着他。 不。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不。原回舟梗着脖子,努力不脚软。 他比蔺西言大了六七岁,被他吓到了像什么话,他才不怕。 蔺西言没有和他再废话,直接伸手去抢。 两个人直接在客厅扭打起来。 别墅里的保镖要上前去拦,暗中保护蔺西言的保镖把人拦住,结果两方都是原家的保镖,只能相互僵持着。 里面一个是刚找回来的小少爷,一个是二少爷家的小太子,拉谁都不是办法。 很快,刚刚睡醒的温舒意就收到了来自隔壁保镖的求救信号 西言和原回舟在隔壁打起来了,拳拳到肉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小奶狗的告白 闹剧很快以原回舟的失败而告终。 原回舟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蔺西言脸上肿起一块淤青,嘴角破了个小口子,正在微微渗血。 实战出经验, 蔺西言不要命的打法比原回舟的花拳绣腿厉害多了,但毕竟是打架,混乱中还是很难避免被打到。 你没赢, 我也没输。原回舟挣扎着坐起来,他全身都疼,只有脸上白白净净的。 蔺西言微抿着唇充耳不闻,蹲在一边把抢回来的星星小心地收在口袋里, 他早就知道, 当纸星星被拆开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现在不管再做什么,那个被戳穿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其他的不过都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嗒是门再一次打开的声音。 蔺西言的手下意识一抖, 就算不去看,他也知道是谁。 打架的动静太大了,如果把这里换成棚户区, 不出三分钟门口肯定就站满了看他们热闹的人。 第70章 先生不喜欢看热闹, 但肯定有很多人去通知他。 蔺西言不敢抬头,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星星纸, 好像从中可以获得什么力量一般。 等温舒意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角落里的西言委屈的似乎马上就会哭出来,温舒意皱了皱眉。 学长。看到温舒意的一瞬间, 原回舟满心想要告发蔺西言, 但是他手上没有证据了, 温舒意严肃的眼神也让他突然有些怂。 温舒意看向他,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原总。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肯定是原回舟先招惹的,西言一向很乖,不会平白惹事。 不是原回舟呲牙咧嘴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配上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活像碰瓷一样。 他揍蔺西言只揍到了脸上那一拳,谁知道他身上被揍了多少拳,结果全在不显眼的地方。 今天挖蔺西言星星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但他确实有重大发现。 他道,学长,我只是想帮你,你知道蔺西言他 原回舟想要赌一把,毕竟证据就在这里,就在蔺西言手里。 谁知温舒意并没有听他说完,而是是抬手打断道,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和西言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好。 原回舟愣在原地,只听这句话,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完全排除在他们的关系之外,可是他和蔺西言明明是一样的竞争者。 温舒意的无条件信任让蔺西言怔了怔,最后却只是抿出一个难过的笑,是他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先生还是像往常一样朝他伸出了手,根本不知道面前的是一个卑劣的觊觎者。 蔺西言贪心地握住那只手,亦步亦趋地跟着面前的青年,路过地上仍然沾着泥土的玻璃罐子的时候,蔺西言把它抱到手上。 路过原回舟的时候,原回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蔺西言低头的眼神吓住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就像一眼望不尽的深渊寒潭,让人无端觉得恐怖。 目光看向温舒意的时候,却又变成了无尽的眷恋和珍惜。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先生愿意主动牵他的手,等先生知道以后,他就又会变回那个没人在意的孤儿。 只能在最阴暗的臭水沟里努力抬头看着曾经的月光。 回到家,陈嫂看着蔺西言脸上的伤,连忙去打电话叫程医生过来。 温舒意过去的时候,少年的伤口还只是有些发青,没有怎么变肿,回来的时候就又红又肿了,再加上嘴角破口的血迹,看着十分吓人。 温舒意有些担心,程医生到这里至少还需要10分钟,还是需要先消个毒。 他上楼去拿药箱。 蔺西言只是一抬眼的功夫,先生就转身不见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吊顶的灯还是一样的温暖明亮,但是却又陌生地让他仿佛觉得回到了,那个被先生捡回来的那一天,不同的是现在他要被丢走了。 蔺西言不敢再动,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走了,只小心翼翼缩到角落,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审判。 蔺西言慢慢抱紧手里的玻璃罐子,有几次几乎抱不住,一点一点把口袋里的星星拿出来,小心翼翼按着痕迹折好,有一些星星纸上面多了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泥土和灰尘的脚印。 温舒意提着医药箱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蔺西言。 自卑又绝望的模样和刚来时的那几天几乎一模一样。 少年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罐,罐子里有很多小星星,和他之前收到的一样好看,只是有一些被弄坏了。 他正一点一点收拾着怀里的纸星星,仿佛里面不是什么廉价的星星纸,而是绝世珍宝。 温舒意大概知道了这次起矛盾的原因所在。 温舒意在他面前轻轻蹲下,似乎是看到了他,少年的头低的更下面了,星星罐子被藏在腿上,两手抱膝,整个脸都几乎藏在膝盖上。 温舒意轻轻捧起他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脸。 果不其然的,看到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片殷红,鼻尖也跟着泛了红,薄薄的唇紧紧抿着,水汽弥漫了这个眼眶。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似乎委屈到了极点。 蔺西言紧紧攥着一颗星星,他没有奢望很多的,他只是一直跟在先生身边而已,为什么就是这样小小的愿望,还要有人来破坏。 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温舒意温声问,拿着丝绢为他擦眼泪,结果却越擦越多。 蔺西言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没有说话,原回舟就算欺负了他又怎么样呢?先生很快就会不要他了。 他本来就只是一个活在垃圾堆里的没人要的孩子,凭借主人的怜悯在明亮的房子里待了一阵,现在却对主人产生了妄想。 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在泥泞中生长起来的奇形怪状的垃圾,和高高悬挂在天空的月亮没有半分可能,月亮永远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被人揭穿,被重新丢回垃圾堆里本来就是他的宿命,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要变强,也永远和先生隔着不可磨灭的最远的距离。 他哭得几乎停不下来。 也许原回舟说的本来就是对的,他这样的垃圾对先生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就应该自觉离先生远远的。 少年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进,温舒意想给他擦一擦脸上又开始渗血的伤口,结果酒精刚抹上去就被眼泪冲刷掉了。 连着重复几次,他有些苦恼,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这么能哭呢? 他想要把少年拉起来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去,却见少年小心翼翼抓住了他的衣角。 蔺西言的眼泪还在一颗颗掉,身上似乎带着肉眼可见的自卑和绝望,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似乎能随着风一起飘走。 先生,您可以抱抱我吗? 他看着温舒意,眼圈还是红彤彤一片,似乎看着温舒意的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所以想要把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 让他再利用这个珍贵的身份一下,就一下。 温舒意觉得他太奇怪了,如果只是因为纸星星坏了,为什么要这样可怜兮兮,就像很快就见不了他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星星坏了吗?我去找他给你赔一罐好不好? 温舒意抱住了蔺西言。 蔺西言却小心地摇摇头,默默地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幽兰花的味道扑了满身,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种花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罂粟,不断诱惑着他,让他沉迷,永远无法回头。 一分钟后。 被小心翼翼整理到最平整的星星纸条被放在了手心,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温舒意可以感受到宣判的煎熬与绝望。 手心里的几张星星纸条似乎也和那只手一样的炙热。 温舒意犹疑地看着纸条。 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宣读着少年的爱意,这份爱意是这样的炽热,几乎灼伤他的手心。 他也终于明白了少年和原回舟打架的原因并不只是单纯的纸星星,而是纸星星上的心意。 西言喜欢他。 这是怎么回事,人家小温总都告到我们面前来了。 原和豫气的胡子都在抖,今天刚回到家,就收到两份控告他家逆子的说明。 一份是来自他派出去给煦煦的保镖,一份来自温氏集团的小温总。 结果他回来的时候那个逆子一点也不知悔改,还在说这里疼那里疼,要三四个人照顾他。 他明明脸上白白净净什么伤口都没有,倒是照片上煦煦脸上被打了那么重一下,都流血了。 比人家大那么多岁还欺负小孩子,还要不要脸。 煦煦看着就是个乖孩子,绝对不可能主动惹事,绝对是原回舟这小子惹的。 原回舟看到他爹回来了,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心虚,原回舟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我只是挖了他的纸星星,拆开看了看,谁知道他会那么凶,还打我,我怀疑我肋骨都断了一根。 原和豫听着他还理直气壮的反驳,差点气得倒仰,这个逆子自己不礼貌在先,反倒还怪上人家了,这时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们家没教养。 挖人家的东西,偷窥别人的隐私,而且不止悔改,我小时候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是不是因为家里人都太惯着你了,让你这么不懂得尊重别人? 原回舟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心惊胆战,潇洒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老爹这么生气的样子,知道这次确实是触了他的底线。 他爹除了小时候打过他几顿,大了之后都是放养的。 因为原家的背景,周围全是巴结他的人,把他吹得飘飘然,他从出生以来还没有遇到过什么不顺心的事。 第71章 唯一一件算得上不顺心的就是追求温舒意,但一直被拒绝。 原回舟以自我为中心惯了,这些年他蠢事干了不少,因为事情不大,原和豫只是叮嘱过他几次要收心,但是收效甚微。 结果愈演愈烈,现在已经会偷偷跑到别人家里面挖东西,理直气壮不知悔改,那以后呢,杀人放火吗? 他今天非得得到一顿教训不可。 更别说惹事惹到他刚找回来的小叔叔头上,那就是罪加一等,煦煦好不容易和家里缓和了关系,现在恐怕好感又要变成负数了。 管家,把家法给我拿过来。原和豫气的找了半天东西都不合适,直接挥手道。 原回舟连忙认错,爸,我知道错了。 上次被家法揍还是很久以前了,但现在想起来还会记得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身上有多疼。 他也觉得挺委屈的,他这件事确实做错了,但是也不到动用家法的程度吧。 原和豫不管他想什么,直接一顿揍。 大姐等了那么多年,上次高高兴兴挑选了那么久衣服,结果事情全被他这个逆子搞砸了。 原回舟想找曾祖母求救,曾祖母平时是最宠他的,结果这次曾祖母只是摇了摇头就回了房间。 他们虽然大多精力放在寻找煦煦上,但是对原回舟是没有多少亏欠的,该教的也都教了,甚至因为煦煦的丢失而对他更加溺爱。 这件事确实是他知错犯错,应该得到教训。 求救无果,原回舟想赶紧跑路,结果又被保镖抓了回来,结结实实挨了一顿。 原回舟身上本来就被揍了不少伤,再加上被原和豫一顿打,直接住进了医院,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腿,家里还只派了一个保姆过来照顾,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模样分外凄凉。 但就算这样,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罪加一等了。 昏黄的夕阳洒满了整个花园,为每一朵玫瑰上都染上一层金辉。 氛围死一样的寂静,蔺西言几乎整个心脏都要停住,却听到青年问,只是喜欢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允许追求 程医生提着医药箱赶过来, 看着角落里氛围奇怪的两人,自觉地退出了门后。 蔺西言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这句话开始快速流动,奔涌, 心跳快如擂鼓,让他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其他声音。 他完完全全怔愣在原地,刚才的一问就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幻觉, 让他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蔺西言呆呆地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几分泣音,不敢相信道,您不赶我走吗? 他以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体面地收拾东西离开, 从来没想过先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给他机会, 允许他留下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整个人都飘在空中,没有实处,一面担心这是不是真实, 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面巨大的惊喜又将他整个人完全淹没,让他找不清方向。 温舒意把手里的丝绢递给蔺西言,自认并不是一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为什么这么想? 背后的灯光笼罩了他的整个身影, 让他周边仿佛萦绕着一圈光晕。 永恒的冷漠只是一座等待融化的冰山, 而永远的温柔却溺得让人看不见深渊的底。 他并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 他比任何一天的月亮都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只是高高挂在那里,散发着柔柔的辉光让所有人沉迷,却又比任何距离都要遥远。 蔺西言小心地接过丝绢, 迟疑了许久, 才小声道, 您不喜欢有人对您产生感情而且我是您捡回家的,没人会喜欢一个被捡回家的孩子产生异样的感情。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先生对原回舟还有其他追求者都非常冷淡,也非常抗拒相亲,很显然讨厌这样的感情。 除此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有他们两个之间身份的鸿沟,他是一个被捡回来的流浪者,他知道先生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没人会喜欢弟弟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感情。 他这么想着,整个人越来越低沉,似乎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怎样才能原谅自己。 蔺西言的耳边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温舒意想了很久,久到蔺西言越来越觉得刚才只是自己的幻听。 真实是很快他就要被扫地出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先生送给他的,他没资格带走任何一件念想。 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温舒意才慢慢地斟酌道。 他确实没想到西言对他是这样的感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只是不太擅长处理感情,也不喜欢花费太多时间在感情上。 但你是18岁不是8岁,喜欢一个人是你的权利,想追求谁也是你的权利。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我就会永远对你负责,你是蔺西言,是一个人,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丢弃的物品。 之前一直有一个死劫压在他头上,找伴侣无疑是对于对方很不负责任的选择。 对于原回舟的追求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早就知道了他的感情,他也无意去扰乱剧本中的感情线,更何况他和原回舟只是普通校友的关系,谈不上其他。 蔺西言听着,指尖微微颤动一下。 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似乎在告诉他,他不会因为这个怪他。 虽然不怪他并不是允许他的追求,先生可能只是给他一个机会继续留在他身边,但就算只是当弟弟永远留在先生身边照顾,他也已经很知足了 伴侣和弟弟的标准不一样,我允许你的追求,只要你达到我的标准。在蔺西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温舒意继续道。 他并不反感蔺西言的喜欢,仅凭蔺西言救他死劫这一点,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青年说完,率先站起身,脸侧的镜链微微晃动,线条清晰流畅,在灯光下皮肤白皙几近透明,薄薄的唇不点而朱,形状完美的丹凤眼一点小小的泪痣勾魂夺魄。 脸上带着几分斯文温和,更多的是漫不经心,就像一个矜贵的国王,允许他的骑士在手背烙下一吻。 蔺西言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知道这里是真实还是虚幻,是不是他又一次做的美梦。 在巨大的不敢相信的惊喜里,神经末梢仿佛产生了钝感,直到力气大到把没受伤的那一侧脸掐的通红,他才有了那么一丝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 温舒意伸出手,蔺西言甚至有些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只是轻轻碰到了指尖,也让他觉得触碰到的地方仿佛被灼烧了一样,一直从皮肤蔓延到心底。 温舒意把蹲在地上的少年拉起来,牵着他一路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处。 身后的少年傻愣愣的,好几次撞到东西,甚至差点绊倒在地,就算这样也舍不得分出一眼看一下地面,仿佛少看他一眼,他就会跑了一样。 在温舒意的提醒下,蔺西言终于磕磕绊绊到了沙发处。 温舒意放开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得噌亮的玻璃罐子被递到他的眼前。 里面的纸星星花花绿绿五颜六色,承载着少年最珍贵的心意。 我会努力的。不要丢下我。 少年用依旧红红的眼睛看着他,用沙哑的嗓音重复这句话,小小的,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 似乎是决心,似乎是承诺。 温舒意莞尔,嗯,我相信。 他接过那罐星星,承认了追求者的决心。 昏黄的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下,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一路清洒下来,为一切附上一层微光,温柔漂亮却遥不可及。 程医生进来帮蔺西言清洗伤口和擦药。 星星被接过,愣了许久许久之后,蔺西言才后知后觉有了几丝真实感。 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先生了,再也不用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心意,害怕被赶走。 就算已经过了许久,他的整颗心也还在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一路从地狱驶到天堂。 甚至时不时会捏捏自己,确认自己有没有做梦。 程医生翻了翻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几支药膏,小少爷,这些都是您后续要换的药,伤口虽然不是纵向的有深度的划伤,但是后续的护理不及时的话,也有可能丢下一点疤痕。 蔺西言一下子抛去脑海里的杂念,紧张起来。 留疤了就不好看了,他本来就和其他追求者差那么多,要是脸上再留一条疤,不用先生说,他自己都不会允许自己留在先生身边。 他抓紧了那一袋药膏,恨不得把医生说的话用小本本一字一句记下来。 程医生起身离开,蔺西言的右脸上包了一层纱布,边缘处还有一些微黄的碘酒没有擦干净。 第72章 蔺西言透过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茶几,这才看到自己好笑又滑稽的模样,再加上下午又丢脸的大哭了一场,整个眼圈又红又肿,一点也不好看。 蔺西言想把自己藏起来。 温舒意在一旁的橱柜里找出一条墨绿色的丝带,一边在星星罐子上系蝴蝶结,一边问。 所以能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我想听西言自己说。 陈嫂虽然已经跟他说了一些事情,但毕竟不是当事人,陈嫂也是一知半解。 蔺西言点点头。 因为先生已经知道了纸星星的秘密,所以蔺西言讲这件事的时候,稍稍轻松了不少。 我昨天藏星星的时候漏了一个,被您发现了。 蔺西言说完这句话还小心翼翼看了温舒意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才继续道。 所以我想把那罐星星都藏起来,埋在花园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回舟发现了,今天突然过来把星星全都挖走了,还弄坏了我的星星 蔺西言下意识摸了摸一些被踩脏了的星星纸,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展示给先生看,只是想默默守着自己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破坏。 虽然因祸得福得到了先生给的机会,但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他确实应该得到一个教训。温舒意皱着眉,怪不得西言那么生气,原回舟这样的举动确实有失礼貌和教养。 蔺西言不想再谈论其他人,他又纠结了很久很久,才问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当初您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呢?他对先生的事业没有任何一点帮助,而且只会添麻烦。 温舒意愣了愣,这对他来说那是有几分久远的回忆了,但他仍然记得那双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透亮的漂亮的祖母绿眼睛。 他看着带着几分紧张和自卑的蔺西言,道,如果说是第一次见面的话,因为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漂亮?蔺西言听到这两个字甚至有些迟疑。 嗯,比我见过的任何祖母绿翡翠都要纯粹好看。 蔺西言有些不敢相信,小时候不管在哪个孩子堆里,他的绿色眼睛都被视为异端,是被人耻笑羞辱的存在,是被所有人孤立的原因。 他从来都是不被任何人喜欢的小怪物,但是现在先生说当初帮助他,最开始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睛。 蔺西言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突然觉得前面这辈子因为这双眼睛带来的苦难都是值得的,它让他遇见了这辈子是最重要的人。 姑姑,你看我爸爸,他太过分了,把我打成这样。 原回舟一条腿打着石膏,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一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碗白粥,什么东西都没加。 原回舟一脸委屈,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此吧。 原和恩看了他一眼,让保镖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我都听说了,这次是你活该,本来打算让你也带上礼物一起去见煦煦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原回舟郁闷道,我都已经把小叔叔的礼物准备好了,限量版机甲模型,还不是怪我爹下手太重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蔺西言就是小叔叔? 和豫要是不下手重, 周末煦煦恐怕不会愿意来见我们,自己做好准备,等你身体好一点, 还得上门去赔礼道歉。 一想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这个臭小子又降到了冰点,原和恩就保持不了好脸色。 原回舟觉得奇怪, 想坐起来问,结果一激动身上一串伤连着,哪儿哪儿都疼,他嗷了一声, 缓了很久才道。 为什么?这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不就是没有亲自去送礼物吗, 他都躺在病床上了,顺便把他的礼物带过去应该就可以了吧,为什么还要赔礼道歉? 他看着原和恩, 疑惑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原和恩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 明白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声音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你知道这次和你打架的人是谁吗?你知道家里的保镖为什么没帮你吗? 原回舟摸不着头脑,和他打架的他还能不知道是谁吗?不就是学长家那个讨人厌的臭小子。 就是蔺西言啊 话还没说完, 原回舟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他结合了姑姑刚才的话, 联想到一起, 瞬间失了声, 您的意思是? 姑姑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和恩一边招呼着保镖把带来的东西拆开,一边给了他肯定答复。 没错, 西言就是煦煦, 你的小叔叔, 住院这些日子你最好老老实实写好3000字检讨书,到时候在你小叔叔面前端正道歉。 原回舟反反复复张嘴好几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他从来没有想过蔺西言会是他流落在外的小叔叔。 那个曾祖母在意,爸爸在意,姑姑也在意的小叔叔,他一想到黑暗的未来就眼前一黑。 还没有等他安慰一下自己,另一个晴天霹雳轰然落下。 另外,鉴于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算对方不是你小叔叔,你也不该偷窥他人的隐私,这一条写3000字交给我。 我会通知你父亲停掉你一年的银行卡,好好反省,只要检讨书在我这里不过关,银行卡就永远不会开。 原回舟整个人都僵住了,3000字又加3000字,还要停掉银行卡,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姑姑!原回舟想求求情,结果自己移动都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姑走远。 周围姑姑带来的东西摆了一堆,不是他以为的鱼翅燕窝之类的补品,而是一大堆什么要懂得尊重他人的教育类的书,还附上了100张白纸和一盒笔。 除了曾祖母外,姑姑就是家里最大的,他爹一向听姑姑的,绝对不可能偷偷放过他。 换言之,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过上苦逼的坐牢生活了,看着旁边开着的一扇小小窗,又看着床边的白粥和一堆书,一时不知道他和苦瓜哪个更苦。 而且就算他解禁出去了,那个臭小子也还是他板上钉钉的小叔叔,他以后见着他就要自动矮一辈。 想着以后在学长面前要叫他身边那个碍事的臭小子小叔叔的模样,原回舟就觉得整个天都黑了。 姓苏的,你到底是哪里弄来的资料? 第三次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公司,再一次因为奇葩原因垮下去,乌寻终于忍不住了。 苏清淮吓得不断后退,一双又大又圆的猫眼里蓄满了要落不落的眼泪。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一些。 在平时他这副样子乌寻肯定是会怜惜哄着他的,但今天乌寻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的情绪。 地下舞厅、赌场,有一家算一家全部被举报了遍,售楼中心也一家接着一家关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家在这里居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公司垮了,因为对于苏清淮资料的信任,乌寻欠了几乎半个亿的外债,房子被依法拍卖,穿着制服的人到处贴着封条。 苏清淮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趁乱跑了出去,想要回到街边的旧房子。 他知道乌寻现在是没时间处理他,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完蛋了。 然而等苏清淮回到那条老街,出来开门的却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母亲,他慌乱地到处问,只有一个早点摊的老板娘回答了他。 你说苏婉啊?早就搬走了,也不算搬,应该说是逃走了吧,听说她骗了一个大老板好多钱,人家都上门来砸房门,那时候我们大家才发现她人早就已经逃走了。 苏清淮第一反应不可能,他几乎每个月都会给苏婉寄一大笔钱,就算她四处挥霍也够了,但一想到苏婉那大手大脚的样子,他又觉得老板娘说的没错。 苏清淮茫然地站在街上,自从搭上了乌寻这艘大船,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不觉也一年多过去了,他以为的最后的避难的小屋也早已经不见了。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有哪里能够容得下他。 他又累又饿,想要勉强放低身段找份包吃包住的临时工作,到时候再钓上另一个人,他就能东山再起。 结果不管苏清淮去哪里,都像过街的老鼠一样,根本没有人敢要,有一次甚至被泼了一盆水赶出来。 最后,苏清淮只能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刚才他试图找个避风的巷子休息一下,居然也被有领地的乞丐赶了出来。 周围有着霓虹灯,有着广场舞,却似乎再也没了他的一席之地。 蔺西言的计划早就开始,乌寻的报复如约而至,等待苏清淮的是不停赎罪的未来。 第73章 不过流草城的混乱影响不到清河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一点点溜到漂亮的青年身上时,青年还在沉沉睡着。 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着一点阴影,薄薄的唇不点而朱,眼下的一点泪痣隐藏在阴影中,为清冷的眉眼平添了一份艳丽。 温舒意洗漱完下楼,白衬衣严谨地系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漂亮的泪痣已经被遮在眼镜之下,金丝边眼镜又让他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只是额头尚未拆除的纱布让他多了几分脆弱感。 桌上平日里的咖啡三明治变成了热气腾腾的牛奶小笼包。 他走到桌边坐下,发现桌上不仅有摆好的,还有一份已经包装到了食盒里,随时方便他拿走。 家里一般都是中式西式混煮,但他一般在休假的时候才会让陈嫂做中式。 温舒意环顾四周,只看到厨房门口缩回去的一小撮呆毛,自然知道了早饭是谁的手笔。 温舒意莞尔,轻轻咬了一口小笼包,意料之中的合胃口,昨天他倒是有一点没说,愿意把小可怜带回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做的东西很合胃口。 不是顶级厨师千篇一律的美味,而是很特殊的好吃。 等蔺西言再一次探出头来的时候,青年已经穿上外套离开了,似乎什么也没发觉。 之前一直都是陈嫂做早饭,其实蔺西言偷偷学了许久,但是怕被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偶尔做过几次,把精心准备伪装成心血来潮。 等蔺西言偷偷出来收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端端正正画着五颗小星星。 很简约的白底黑字,却让蔺西言珍惜地碰了又碰,他不敢碰上面的字,怕把墨汁晕染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达到先生的标准,但至少让他对未来有了希望。 午后的阳光偷溜进房间,书桌前的少年正拿着笔密密麻麻地写着笔记。 桌上堆着很多专业书,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几乎每一本书都贴满了标签,每一页都有着细致的笔记,甚至大多边缘都被翻出了毛边。 半刻钟后,少年犹豫地放下了笔,神色有些忧虑。 今天的状态太差了,往日里明明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图,今天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奇怪的小东西在眼前飘来飘去,记住了也只是记住了,并没有理解。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先生坦白他和原家的事,当初他是怀着孤注一掷的心去的。 甚至有想过要把先生身边的乱桃花都赶走,把先生永远圈在他的领地范围内。 但是现在先生并没有赶他走,反而允许了他的追求。 蔺西言看着面前的电脑发起了呆,心里犹豫着,他是不是应该不再想这些旁门左道的事,安安心心学习,老老实实进入先生的公司 门铃突然响了,他连忙下去开门。 先生说过今天不会去太久的,没想到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伤口会不会难受。 他一路跑到门口,才发现不是先生,而是另一个让他有几分熟悉的人。 弘思远站在门口,眉眼轮廓深邃,栗色的头发微卷,脸上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 身上的西装总不喜欢穿的规规矩矩,最顶上的扣子甚至从来不扣,为他整个人添了几分风流。 他身后跟着三个保镖,个个手上都提满了礼物。 你好,请问舒意在家吗? 前段时间因为公司事务他必须得回米国一趟,谁知道刚回来就收到了大美人出车祸的消息。 蔺西言站在门内,手上脸上都缠着绷带,和西装革履喷着香水的弘思远比起来,颇有几分凄惨。 蔺西言一看他就知道他心怀不轨,硬邦邦道,抱歉,先生现在不在家。 弘思远轻轻皱了皱眉,满打满算现在距离车祸也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舒意的伤不要紧了吗?这么快就去公司了?你也不知道劝劝他。 弘思远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歉意道。 算了,你劝也没用,你还太小了,帮不上什么忙,我去公司看看他,正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或许可以在项目上帮一点。 弘思远把大房的姿态摆满了,是一种对温舒意势在必得的态度,既在年龄优势上打击了对面,又在背景上拉满了优势。 弘思远总觉得这个少年和美人之间关系绝对不简单,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干脆先无差别攻击一波。 弘家在华国虽然没有多大的根基,但只要有钱,在哪里都玩得开。 弘思远说完上了车。 再见,小朋友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蔺西言抿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无法反驳,毕竟弘思远说的都是事实。 一直是先生在照顾他包容他,他却对先生没有一点用。 如果他一直活在先生的羽翼之下,纵然安全,但却永远都没有保护先生的能力,也永远帮不了先生。 先生在一步一步的走的更远,他却总是原地踏步。 林开在咖啡厅又续了一杯咖啡,这里不远就是户籍办理处,他包里早已准备好了这次所需的所有资料,以及董事长过世时分好的财产转让协议。 只要把这些全部办好,蔺西言就是原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本来原夫人是要亲自过来办理的,不过小少爷拒绝了,所以这件事由他全权办理。 只是,他看了看腕表,今天小少爷迟到了整整两小时,不知是不是改了主意。 门口的风铃随着进门动作响起,林开下意识回头去看,在咖啡厅微微昏暗的灯光下,肩宽腿长的少年似乎某一瞬和一个熟悉的青年重合在一起。 他虽然没有荣幸在董事长手下工作过,但是在公司里见过董事长的老照片,那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让他看到了照片里的真人出现在他面前。 和他想象的一样雷厉风行,不容置疑,淡漠的眼尾扫视过来,总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而疯狂反省自己。 林开下意识站起身,蔺先生。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宣誓主权 你好。 蔺西言走到他面前坐下。 蔺西言面无表情时,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林开有些紧张,他缓了缓,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蔺先生, 必要文件都带了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嗯。蔺西言点头答应。 他的身份证户口本全部都在自己手里,他也是这时候才看到他的户口本上面只有他一个人了, 户口本是当初先生要过去后还给他的。 张红玫进了监狱必然有案底,他以后很多道路都会被限制,没想到先生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把他的户口迁了出来。 蔺西言默默摩挲着户口本的一角, 仿佛还能在它上面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余温。 今天是工作日, 户籍处理处排队的人不多,蔺西言的情况属于拐卖,性质严重, 张红玫恐怕从那个监狱出来之后, 就得无缝衔接下一个监狱。 在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中,后台很快递上了新的户口本,身份证也会在20个工作日之后寄给他。 蔺西言接过, 礼貌道谢。 林开默默跟在蔺西言身后, 新身份生效的当天, 老爷的遗嘱也生效了, 1/3的遗产已经到了小少爷的名下, 不过小少爷似乎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可能是还不知道这些资产有多么庞大吧,等会儿签协议的时候,他可以简单介绍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大展身手, 蔺西言按部就班签完协议, 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就起身离开了,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疑,就像在上班一样。 徒留林开一人在原地愣住,这么庞大的遗产真的没有丝毫吸引力吗?如果是他的话现在估计恨不得昭告天下了。 他并不知道,对蔺西言来说,再多的遗产都比不上先生一句小小的夸赞,只要青年想要,他愿意把他所有的一切拱手奉上。 温舒意一出公司就看到一辆装满鲜花的车,弘思远抱着一捧花靠在车上,看上去有几分百无聊赖,似乎是等了许久了。 现在是快下班的点,周围几个公司也陆陆续续有员工出来,每个人几乎都要往这边瞟上一眼。 看到温舒意出来,弘思远捧着花迎上去,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温总,身体还好吗,一下飞机我就连忙赶过来了,没想到你不在家里,只好又来公司一趟。 没事,谢谢弘总关心。温舒意抬手婉拒了他的花。 往日清贵至极的青年似乎哪里都没有变,但看上去就是变了。 金丝边眼镜垂着两条长长的镜链,半掩住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薄薄的唇不点而朱,仔细看去还有一颗殷红的唇珠,只是比往日显得苍白了些许。 第74章 西装革履,领带依旧打的一丝不苟,光凭这些来看,和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额头上的两圈纱布恰恰就打乱了这个平衡,在清冷之上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弘思远微微一笑掩住眼中的惊艳,这是我的专门从米国拿回来的补品,你已经拒绝了我的花,这些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作为投资人对于我的合伙人的一点慰问。 温舒意觉得收一点补品还是比花合适的,毕竟其他世家公司也送来了补品,只是,这确定是一点吗? 温舒意看他展示出来的三辆车,每辆后座上都塞得满满当当。 温舒意接过他手里的一份递给老张,多谢。 其他的还是算了,他又不是七老八十,和弘思远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 不用,这是我的荣幸。 弘思远遗憾地关上车门,大美人哪里都好,就是随时随地和其他所有人保持距离感这一点不太友好。 他跟着温舒意,温总今晚有安排吗?我许久没回来,清河城好像又开了一家口味清淡的店,听说是主打养生的,温总气色还没有恢复,得多补补。 不了。温舒意已听到「补」这个字,嘴里仿佛都能漫出来各种各样汤的味道,刚醒来那段时间各种补汤没有断过。 他要是不喝,不是顾女士闹就是小朋友闹,颇有几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弘思远不知道温舒意之前的水深火热,只是感慨美人还是这么不好约。 他挥退其他保镖,开着车跟着温舒意回了家,不过温舒意哪哪都好看,拒绝他的样子也好看。 抱着和原回舟一样的心思,他也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在温舒意家的右边,原回舟的房子在温舒意的左边。 弘思远护送温舒意到门口。 在温舒意进去的时候,弘思远突然想起来什么,把人叫住。 温总。 温舒意疑惑转身,弘思远却已经到了他身前,伸手从他发尖拿下了什么。 弘思远举着一片小小的红玫瑰花瓣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看见温总头发上不小心飘了一片花瓣。 两个人的身影站得极近,从远处看极容易被人误会。 在弘思远的最远余光处,一个穿着普通的少年站在那里,几乎和周围的花融为一体,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从那投来的灼灼的视线。 温舒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非常明显地后退一步,弘总不必在我面前耍什么小心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温舒意朝花丛里招了招手,小奶狗立刻高兴地奔过来,刚才还委委屈屈的样子,现在一点都看不见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只要稍稍注意点,就能看到蔺西言在身边,也能明白弘思远的目的。 弘思远的手顿了顿,无奈叹了口气,温舒意对蔺西言的在意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得多。 他心思一点不显,面上仍然礼貌又优雅,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面对喜欢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 弘思远和蔺西言是两个极端,一个张扬得恨不得宣告天下,一个小心翼翼连告白的话都害怕说出口。 抱歉。温舒意道,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到了招桃花的日子。 他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小追求者了,当然不能三心二意。 蔺西言默默踩着他的影子跟在身后,闻言有几分高兴,先生好像有将他的表白放在心上。 弘思远并不是容易挫败的性子,他也没指望着今天能告白成功,只是想在美人心里留下一点追求者的印象罢了。 这位小温总平日里实在有些迟钝。 弘思远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以后就是你的新邻居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温总今晚一起共进晚餐,如果不喜欢养生汤的话我可以亲自下厨,我的牛排手艺不错。 夕阳的余晖拉的很长,现在正适合一份烛光晚餐。 他一步步进攻,语气温柔,神色专注,很多人都难以拒绝,容易落入他的温水里。 温舒意正想着说辞,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抱歉,先生今天晚上已经答应陪我了。 蔺西言生涩小心地抓住了先生的手,轻轻的,就像握着一块易碎的珍宝。 蔺西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不喜欢弘思远步步紧逼的样子。 这话一说出口,他才发现这活像一个皇帝来了后宫,被各个嫔妃往这里争那里抢,而他就是那个拿了侍寝牌子的妃子,在别人面前得意炫耀。 如果他是先生的正牌伴侣,这话说着还算合适,可惜他现在还不是。 好像说错话了。 温舒意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朵从耳根一路红到耳尖,显然是想帮他解围,但是很显然的失败了,丢脸的想要遁到地里去,但又倔强的没有走。 可怜又可爱。 温舒意莞尔,放弃了想好的说辞,反牵住他的手,对着弘思远道,是的,我今天已经答应要陪西言了,抱歉。 弘思远歪了歪头,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和他上次看见的时候发生了变化,但是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但更亲密了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的美人不会被捷足先登了吧? 不过看小温总这坦然的模样,似乎也不太像。 温舒意一边安抚,一边好笑地牵着无地自容的小奶狗回家。 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弘思远却总觉得隐隐约约看到了蔺西言冷厉的目光,让他背后有些发冷,不过只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进了屋,蔺西言红着脸帮忙挂外套放拖鞋,羞耻得不再说话了。 刚才那么厉害,现在怎么害羞了?温舒意揉了揉蔺西言的头。 先生 先生就知道笑话他。 他现在也没明白,他是怎么有勇气去说出那句话的,露在外面的通红的耳尖仿佛要滴血一般。 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先生的口味他早就专门记在了一个小本本里,几乎每天都要翻一翻或者重新记录一点进去,有时候陈嫂不小心放错了,都是他来提醒的。 蔺西言想了很多,但还是决定和先生坦白原家的事,先生一直是把他当成非常亲近的人来看待的,他不可以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瞒着先生。 先生,我今天 他刚想说,就看见温舒意接了个电话抱歉地上了楼,西言先吃吧。 蔺西言只好止住话头,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先生下来。 蔺西言想了想,又把汤倒了一小份出来,打算用托盘送上去,先生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可以先喝汤暖一暖胃。 当然去过几天吧先等家里的小朋友上了学一周后的机票是,至少需要待三年  大概会很想吧,小孩子有点爱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孩子总要长大之前都是骗他的,不回来了 蔺西言端着托盘,愣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误会? 温舒意不知道门外站着蔺西言, 也不知道这番话单听起来有多么大的歧义。 丹尼斯先生是他的博导,现在正在主导一个重要的项目,想要邀请他去米国一起交流学习。 而话里的至少要待三年, 说的是蔺西言上大学至少要在学校待上三年,丹尼斯先生对华国的制度感兴趣就问了一句。 因为帝都大学一般是不允许校外租房子的,所以蔺西言大概率是要大四实习的时候才能回来。 机票倒是确实已经定好了, 就在一周后,但他顶多半个月就会回来,毕竟主要是去拜访老师。 后面那段话则完全是话题聊到了家庭,丹尼斯先生在向他请教, 该怎么处理小儿子一直问妈妈这件事。 丹尼斯先生的夫人难产去世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 他没有办法面对,所以也没有选择告知小儿子,而是一直骗他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这一点丹尼斯先生倒是和许多华国人的处理方法挺像。 温舒意也没有养小孩子的经验, 唯一养的这一个又乖得不得了。 不过联系自身, 他的建议还是丹尼斯先生向小孩坦白,也就是所谓的「骗他的,以后不回来了」。 当初他小的时候, 父亲母亲离婚也没有瞒着他, 他们一点都不爱对方, 但是他知道他们都很爱他, 这就可以了。 他无意成为任何一个人的绊脚石, 也希望他的爸爸妈妈得到幸福。 只是这一番话说出来,对面的丹尼斯先生满意了,却吓住了另一个小朋友。 第75章 蔺西言几乎是在温舒意挂断电话的瞬间, 端着托盘下意识往楼下走, 脚步放得很轻。 脑子里面却乱成了一团麻絮。 先生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走了吗? 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丢在学校。 蔺西言看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发呆。 难道之前的允许追求也是骗他的?为了让他老老实实去上学? 可是为什么呢?分明只要跟他说一句就好了。 这两天想象中建立的最美好的未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仿佛在告诉他虚幻的本质是虚幻,永远变不成真实。 他还是那只丑小鸭,永远摘不到悬挂在天空的月亮。 怎么了?西言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温舒意处理完后续,下楼就看到一只焉哒哒的小奶狗,有些歉意道,是我错过了西言分享的重要时刻了吗? 他知道对于年轻人来说愿意和一个人分享快乐是非常喜欢对方的表现,他刚才好像太忙错过了西言的分享,是因为这件事伤心了吗? 蔺西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下意识不想让先生知道他刚才偷听的话,他现在心里还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吧,如果西言有什么不高兴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温舒意看出他的积极性不高,于是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尊重他的意愿。 不过西言这几天要提前收拾好东西了,我们需要提前三四天去学校。 帝都大学和别的大学不一样,它的传统就是新生会提前入校。 所以大约几天后蔺西言就要去上学了。 但蔺西言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拖累了先生要离开的脚步,所以要被提前送到学校去。 先生要走了,要离开很久很久,先生不想带他,但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氤氲的热气升腾在两人之间,吃饭时一向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前的蔺西言总在幻想这就是情侣晚餐,事实上只是他的美梦。 蔺西言犹豫了许久,扒了几口饭低着头问,声音小小的。 先生,如果您要出门很久,会带上我吗? 温舒意只以为蔺西言因为快要去上大学了,心里有些紧张,所以才这么问。 温舒意给出肯定答案,当然会,在西言放假的时候也会要带西言出去玩的。 蔺西言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上学的时候就可以离开了是吗?如果他被送到学校,先生是不是就不再管他了。 他神色有些黯然。 能把他供到大学,先生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于情于理先生的做法都没有不对的地方。 蔺西言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小包,其实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全部都是先生送给他的,他应该知足了。 其他东西都可以在学校买,所以他只带了自己的小包和两件换洗衣服。 第二天一早,老张就已经等在门口,上了车,熟悉的风景越来越远,就算有先生陪着他去学校,他也仍然有止不住的失落。 他不知道下次回来还能不能见到先生,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突然,温舒意的私人手机响了一声。 蔺西言不愿去看,以为是昨天电话那头的人发来的催促。 谁知先生却直接让老张转头回去。 蔺西言一怔,发生什么了吗? 也不知道西言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帝都大学因为高温延期上学一个月,又可以在家里多待一个月了。 温舒意的声音一如既往斯文温和,最多就是有几分调侃,没有任何一分失望的意思。 蔺西言忍不住问,先生,您今天不是要出差吗? 送西言上学比较重要。温舒意道。 如果蔺西言没去上学的话,这半个月肯定是要跟着去米国的,不然恐怕要委屈哭。 但是现在办签证办的慢,说不定办完之后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干脆把和老师约定的时间再推迟一个月。 蔺西言无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小包。 小包里面又多了两罐干花花瓣,一罐红玫瑰,一罐白玫瑰,时间的流逝最终还是带走了它们的鲜嫩,但留下了更加馥郁的花香。 只是普通的短时间的出差的话先生不会不带他,所以先生宁愿推迟一个月,也要先把他送走。 这似乎再一次验证了昨天晚上的那段话是真的。 蔺西言抿唇。 三天或许争取不到什么,但三十天可能可以,如果他做出一点点成绩,证明他是有价值的,先生是不是就会为他留下来? 温舒意不知道小朋友的脑袋里心思多得像迷宫一样,他改签了机票,和老师解释了一下,推迟了时间,只是交流会可能就赶不上了。 温舒意觉得西言最近似乎特别忙。 有好几次他半夜从书房出来,都能看到西言房间里透出来的亮光,早上虽然还是陪他一起吃早餐,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少年时不时的犯困。 连续几次之后,温舒意把蔺西言叫到身边,现在的少年已经隐隐要比他高出几厘米了,原先细瘦的小臂上也有了肌肉流畅的线条。 温舒意有些欣慰,蔺西言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一只,现在已经变成这么大只了,还是营养得跟上。 西言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你还小,努力学习可以,但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温舒意只以为他在预习大一的知识,帝都大学内部的竞争确实也十分激烈,提前预习很有必要,但熬夜就没那么有必要了。 嗯。蔺西言乖乖点头答应,靠近温舒意的时候下意识弯了弯腰,他总是习惯做一个仰望者。 但晚上却只是把房间里的大灯换成了小台灯。 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蔺西言对市场有着极高的嗅觉,就连林开也感叹于他的天赋。 那一部分遗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着。 从来没有哪一家公司可以用野蛮这个词来形容,对于这家倒是用上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说吞吃蛋糕都已经算得上温柔,他是纯纯的掠夺。 手段激进,根基不稳,纵然有原家的背景,也很难保证未来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他掠夺蛋糕的速度过快,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就有温氏。 老张拿着一份资料递给温舒意,资料里是一家名为gd的公司。 先生,这就是那个新成立的公司,不过它的背景似乎不容小觑,暂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应该说他们每一次试图越过表面深入调查的时候就会被阻拦,线索突然断掉,一家刚开始起步的公司绝没有这么大的底蕴,背后肯定有人相助。 温舒意沉吟片刻,继续盯着。 公司的名字有几分熟悉,温舒意觉得这可能又是剧情里苏清淮某个追求者弄出来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这个以苏清淮为中心的世界里,温舒意仍然怀疑,这又是他东山再起的一种手段。 不过这家公司确实在剧情里面出现过,让他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家公司从爬榜到登顶的速度极快。 只有中间一段时间的突然停滞,令人众说纷纭。 除此之外,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在登顶之前还被业内围攻过,不过最终结果不了了之,围攻的公司倒是集体没落。 剧情在主角团婚礼结束,再后面的他就不知道了,不过到了婚礼那段时间,这家公司已经强势成了行业黑马。 总而言之,只要不是主角东山再起的踏板,能避则避。 现在gd还在起步阶段,手段肉眼可见的生涩,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许可以尝试抛根橄榄枝,除开别的不谈,这家公司的主事人能力确实厉害。 弘思远几乎每天都过来拜访,仿佛签到一样,风雨无阻,找的理由还不重样,不是商讨这个项目,就是追加那个投资。 他早就得到消息,原回舟被他爹打断一条腿,现在正在医院休养,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情敌突然少了一个,他不加大攻势怎么对得起原回舟的那条腿? 对温舒意来说,送上门来的atm机没有理由不要,温舒意每次就敷衍的陪他谈两三分钟。 不过 每一次弘思远用钱砸开的约会,总有一个大型电灯泡在现场,他皮笑肉不笑,小朋友,帝都大学的课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至少一个没断奶的小朋友是适应不了的。 蔺西言伤心,蔺西言离先生更近了。 某个家长对小孩更是盲目宠溺,西言已经很努力了,要劳逸结合。 事实上他说的都是实话,听陈嫂说,除了他早饭和下班后吃晚饭这段时间,蔺西言一直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刻苦学习。 第76章 现在能抽出时间在他这里陪他休息几分钟,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弘思远并不知道这些,每天见一面,蔺西言在他这里的被重视程度就要提高一级。 弘思远没有办法,只好带过了那个话题,转而问温舒意。 听说小温总过段时间要去米国,我本家就在米国,或许可以有这个荣幸带小温总出游? 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上,弘思远的话多了不少,米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虽然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但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你应该会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比起华国那里更自由热情一些。 一个米国,一个本家,成功让蔺西言的动作顿了顿。 温舒意道,不了,这些就太麻烦弘总了,我读博士的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也去过不少地方,但我还是更喜欢华国的风景。 弘思远却微微一笑,我也是在米国拿的博士学位,说不定我和小温总还是校友呢。 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后面的蔺西言就没怎么听了。 米国是一个他只在地理图册上看到过的国家,是一个他插不进去的话题,是先生即将要去的地方。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 长到不管怎么样都留不住一个人,短到连几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有做完。 蔺西言不知道他这个月的成绩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优异,只是和成熟的大公司相比还有差距而已。 临行前,温舒意在藏品间选着礼物,老师喜欢华国的东西,一套文房四宝就差不多了,不过三岁的男孩子喜欢什么倒是让他有点难挑。 听说小丹尼尔的玩具已经堆满了游戏室,再送玩具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放玉的藏品柜,那里堆着很多琳琅满目的并未进行雕琢的玉石,其中最漂亮的一块是成色极好的祖母绿翡翠。 这块翡翠不小,是顾女士离婚后第一年周游世界带回来的礼物,他当时很小,后面也一直没怎么用上。 之前还想着给西言做一套高定西装的配饰,结果一直忙着忙着就忘了。 明天正好让老张带这块玉去处理一下,等西言放假回来就可以用上了。 他又看中了右边一块蓝田暖玉,是一种很罕见的淡蓝色,这一块给小丹尼尔似乎挺合适。 先生,您近期不会待在清河城吗? 似乎是因为要离开家去学校了,蔺西言这几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忙得看不见人。 对,最近要去拜访我的老师,等西言上学了我可能要去米国一趟,回来的时候给西言带好玩的。 骗人。 蔺西言抿着唇,明明在电话里说不回来了,不要他了。 西言觉得这块玉怎么样?老师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眼睛的颜色正好和这块玉很配。 如果不是小丹尼尔的玩具都堆满了游戏室,我倒是觉得那边那个九连环挺合适。 祖母绿翡翠和蓝田暖玉离得很近,蔺西言的视角又是从旁边看过去的,自然而然的就误以为先生要送的是翡翠。 所以那个孩子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吗?先生对他是爱屋及乌吗?他只是个可笑的替代品吗? 温舒意只觉得今天的小朋友有些沉默,大概是又到了开学时间,有些紧张吧。 温舒意莞尔,明天就要上学了,西言早点去休息。 嗯。蔺西言沉默道。 温舒意很快选好礼物,回了房间,窗外的月亮还没挂上树梢,这是他这些天休息得最早的一次。 他抿了一口温水,吃了药,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相信我,是小甜饼嗷_(:3」∠)_; 胡思乱想小奶狗要被教育了(/ω\); 另外:诚挚道歉,双重人格可能大概率蝴蝶掉了【挠头】,大纲有点问题,所以我可能有点小小脱纲了,现在再加一个人进来总觉得对小情侣来说怎么都处理不好,真的非常抱歉【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先生的吻 小少爷您醒了, 先生还没有下来吗? 陈嫂做好早饭,收拾好厨房,把手在围裙上擦擦水, 就看到蔺西言从楼梯上走下来。 蔺西言像往常一样帮忙把厨房里的菜端到餐桌上,看上去乖巧懂事。 嗯,陈嫂, 麻烦您今天还过来一趟,等会儿我和先生吃过早饭就去学校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不麻烦,我做事做惯了, 就是闲不住。陈嫂一边脱围裙一边乐呵呵道, 这两个孩子都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突然要离开那么久,真的很舍不得。 等温舒意下来的时候, 客厅里静悄悄的, 陈嫂已经回去了,其他人除了三天过来一趟简单维持一下家里的卫生,基本上也算是带薪休假半个月。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中式西式都有, 几乎摆满了大半的餐桌, 西式是陈嫂做的, 中式是蔺西言加的。 温舒意莞尔, 看来陈嫂是真的很舍不得我们,辛苦她一大早做这么多东西了。 嗯。 蔺西言面上仍然是懂事的模样,并没有邀功, 暗地里却默默捏紧了衣角。 陈嫂会舍不得我, 您会改变主意吗? 温舒意还没坐稳, 面前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对面的小朋友和昨晚相比,似乎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一点点害羞,然后满眼的期待。 温舒意好笑地也往他的小碗里夹菜。 蔺西言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吃着先生夹的食物,一切都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精心挑选的礼物已经包装在礼盒中,就放在客厅的架子上,如果顺利的话,几个小时之后,先生就会乘上飞机,前往另一片他陌生的土地。 温舒意举筷的姿态仍旧优雅,只是动作似乎有些慢了,他自己也有点迟疑,但并没有想太多。 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加剧了这个迟钝。 蔺西言小心翼翼道,先生一定要去米国吗?可不可以留下来? 温舒意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丹尼斯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把我拐走的,有机会了我带你去见见他。 小朋友还是舍不得和他分开呢,这么久了还在惦记这件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动作似乎有点更迟钝了。 嗯。蔺西言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半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让人辨不清楚。 先生没有打算改变想法。 先生还是想把他一个人丢下来。 他做的早餐里,有一样东西和先生的药结合在一起,会有催眠的效果。 不知何时,面前的青年已经沉沉睡去。 蔺西言用先生的手机给张叔发了条学校延期开学的通知,其他的事情林开会处理好。 他不需要拖多久,他也拖不了多久,给他三天时间就好了。 对不起 我只是想再多留住您三天。 温舒意再次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窗外隐隐可以看见夕阳的微光。 他好像睡了很久,是昨晚的药副作用太强了吗?他的意识不太清明,下意识过滤掉了早餐那段时间。 温舒意慢慢坐起身,想看一看现在的时间,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见了,只有一个闹钟摆在那里。 下午6:25。 身上还是昨晚的睡衣,似乎从来没有下楼去过。 温舒意知道他是下去过的,早上的记忆慢慢回笼,耳畔似乎回响着另一道道歉的声音。 他动了动脚,想要下床,这才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脚踝上一根细细长长的金链子一路连接到床尾。 随着门打开的声音,熟悉的少年出现在门口,他像往常一样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丰盛的晚饭。 对不起。 我不会放您走的。 蔺西言知道现在先生肯定很不想看见他,说不定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捡他回来了,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不是他想象中的乖小孩。 我会让人送食物过来,陈嫂已经休假回家了。蔺西言又接着说。 似乎空旷的室内有了这些声音,才不至于安静的让人觉得窒息。 青年一直没有说话。 两人虽然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上,门口的少年怂得不敢往前再多踏一步,低低的声音里满是临时壮的胆量。 比起房间里的青年更像是弱小的一方。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少年张了张口,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话,他沉默地进去,把托盘放在一边楠^枫的小桌上,正要支起床上小桌子,耳边却传来青年的声音。 为什么?青年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波澜不惊,让人听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情绪。 第77章 少年却一下慌乱得差点把托盘碰倒。 他稳了稳情绪,站直身体,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看一眼就少一眼。 我只是不想让您离开。 这话说的很冷静,床上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听出来他的虚张声势。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他只有三天时间,他想让先生记住他,而不是很久之后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在业内闯出名声需要多久,能够保护先生的时候又需要多久,他只是不想先生忘记他。 青年偏头看了他一眼,丹凤眼下的泪痣隐没在鸦羽般眼睫的阴影中,蔺西言却仿佛从中看出了一丝勉勉强强的满意。 蔺西言捏紧了衣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青年研究了一下脚踝上的链子,链子做得很细心,不论是内圈的绒毛还是外圈的质感,都看起来很高级,只是这也妨碍不了它就是一个小塑料玩具的事实。 温舒意轻轻一扯,不中用的锁扣就开了,随着锁扣的咔嚓一声,身边的少年甚至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把塑料玩具扣扔回少年手里,这就是你犹豫这么多天的胆量? 您知道。蔺西言抿唇道,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青年站起身,虽然只着一身睡衣,却仍然像是站在宽大的会议室里开始审判的模样。 我养了这么久的小孩,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吗?你就差把想干什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蔺西言后退一步,不敢看也不敢说话,虽然知道迟早会被戳穿,但被发现之后的害怕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下,昏暗的室内并没有亮灯。 温舒意轻轻捏起他的下巴,让那张已然长开的轮廓俊朗的脸看向自己。 没有我的命令,老张不会轻易离开,只用我的手机发短信是不行的。 不知何时,清冷的月光再次顺着窗户洒落进来,青年背着光,颀长优雅的身姿就像月下修炼的妖仙,半褪去了白日的温柔,更多了些不常见的强势。 他温柔的表象似乎总让人容易误解,这样的温柔让他看上去更像小说里默默无闻的温柔男二,而不是男主藏在心里不可采摘的高岭之花。 但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他不是常见的柔弱的小白花,也不是默默无闻的温柔男二,他永远站在一个特殊的高处,让人只敢仰望,不敢接近。 清清泠泠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于弟弟,我可以一直很温柔的教育,对于伴侣,我说过我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小心翼翼并不能让我看到你,胆小怯懦也不能。 如果你这次的处理是默默离开,那么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弟弟,你的追求我不会再接受。 温舒意的动作语气仍旧从容。 蔺西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考验和标准是什么时候开始,一步之差差点失去机会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他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一个动作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温舒意在他的侧脸轻轻印上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脸上,然后消失不见。 蔺西言轻轻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真人的青年。 青年掐了掐他另一侧的脸,温柔得似乎和往日的模样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鼓励,这次,虽然手段有点过激,但勉强通过。 温舒意最开始是不知道他误会了的,但一个月内异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可能不多想。 显而易见就是,他的小追求者似乎又在纠结什么事情,但却不敢开口和他求证,也不敢用行动让他留下。 在温舒意的想象中,最好的结果是在他离开前拦住他,至少让他看见一点勇敢,而不是他再次的迁就。 但好在他最终还是行动了,即使他内里还是把自己伪装成大老虎的小奶狗。 温柔至极的触感让蔺西言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 他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思为了留住先生,早已做好了被憎恨被丢弃的准备。 然而他却再一次获得了青年独有的温柔。 即使他说自己并不温柔,但蔺西言却知道,先生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不然当初也不会捡他回家了。 少年轻轻执起青年的手,虽然脸色仍然通红,但还是镇定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仿佛在向国王宣誓忠诚的骑士。 他知道,先生要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追逐者,而是能够慢慢成长起来和他并肩的伴侣。 他会继续努力的。 直到看到青年端坐在床上优雅从容地慢慢吃饭,蔺西言还是有些恍惚。 他想象中的摔盘子不理人或者忧郁憎恨都没有,先生似乎总是能算出一切,在谈笑风生间把源头都彻底掐灭。 现场的气氛更像三堂会审,他不应该坐着,而是应该拿个搓衣板过来跪着。 蔺西言垂着脑袋自我忏悔。 最开始是您打电话说要去米国,待在那里永远不回来了,还说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我给你送汤上去就听到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很慌,不知道该怎么把您留下来。 延期开学给了我机会,我利用一些东西创立了一个公司,拼命的想要变得更加厉害一点,但是失败了,我连几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有做完,我甚至不敢给您看一看。 直到您昨天晚上说要把翡翠送给那个叫丹尼尔的小孩,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您说和他的眼睛很美,和这块翡翠的颜色很配,您当初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说到这里蔺西言有些停顿住了,他仍旧到现在无法接受他以为改变自己命运的眼睛,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他努力想稳住情绪,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想把您留下来,我也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好那么乖,我卑劣的拿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妄图拿那些东西来把您留住。 今年高考之后,其实原家的人来找过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gd的含义 他们说我是原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我不想离开您,所以我没有选择回去。 但是后来我又为了得到您的喜欢,选择把户口迁回去,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拿到过世的父亲留下的遗产,我比您想象的要坏的多。 蔺西言抿着唇,垂着头, 仿佛法庭中的犯人正在等待着最终的宣判,不知道先生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先生会因为他已经有法律上的亲人了,就不要他了吗? 他的心情正低落着, 眼眶红了一圈, 头顶上却又覆盖了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温舒意清清泠泠的声音传来,里面不是责怪, 而是温柔的安抚。 这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爱, 不必觉得你是偷或是抢来的,它本该属于你。 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监护人了, 选择待在哪里都是你的权利, 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自责。 先生不怪他 蔺西言愣了好一会儿, 才敢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在他的手心蹭蹭, 眷恋地微微闭了闭眼。 我不想去哪里, 我只是不想离开您。 先生总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永远都会得到温柔的安抚, 就算是最寒冷的冰, 也会在他的面前融化, 这样的先生,怎么会有人能够忍住不沉溺其中。 温舒意感受着手心里毛茸茸的触感,心里有几分好笑和无奈。 温舒意也才知道,他随手一捡就捡到了传说中的美强惨小时候,恶毒养父母,配上豪门真家庭,典型的美强惨配置,怪不得是小说世界,什么都挺戏剧性的。 不过这只美强惨和他以前听过的都不一样,没有哪一个比他更爱哭更黏人的。 温舒意捏了捏他的脸,几年前有婴儿肥的小包子脸现在已经小了不少,能看出几分真正成年时的风姿了。 我知道,我捡回来的小朋友最黏人,比门口阿婆的年糕还要黏人,就是有点笨笨的。 温舒意指挥他,去楼下把我包装好的礼盒拿上来,自己打开看看。 蔺西言一边小声答应,一边不知道反驳自己现在不是小朋友,还是反驳自己不像年糕,也没有那么笨,只好快步地离开现场跑下了楼。 蔺西言捧着礼盒回来,似乎重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他隐隐有些预感,自己好像又误会了。 在先生的示意下,他慢慢打开了礼盒,礼盒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翡翠,而是一块淡蓝色的玉。 第78章 蔺西言有些不解,他昨天分明看见先生指的是那块翡翠,他看向温舒意。 温舒意从床头柜抽出一本签证,递给他,这是他特地找人办好的,就是为了下次带小朋友出去的时候能方便些。 他一字一句慢慢给蔺西言解释。 我这次去米国只是为了去看看我的老师,时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长,只有半个月,在你延迟开学的时候,我犹豫过,要不要先带你一起去拜访老师。 但因为办签证需要很久,等办好签证之后你就要开学了,所以这次不方便,只能下次带你去。 我昨天选的也只是一块蓝田玉,颜色是比较罕见的蓝色,小丹尼尔的眼睛也是蓝色的,是天空的颜色。 那块祖母绿翡翠不在储藏室,是因为我已经把它送去给你打西装饰品了,等你下次放假回来就可以看到。 温舒意一下子解释了一长串,温和的看着蔺西言,示意他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就一起问。 蔺西言犹豫了许久,想到了先生说不喜欢他埋在心里,才期期艾艾道,为什么您电话里说「是骗他的,不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把他的所有疑惑犹豫钉死在原地,让他没办法去相信,他无法分辨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骗他的。 温舒意用礼盒盖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因为小丹尼尔很小就失去了妈妈,但是丹尼斯先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所以一直骗他妈妈只是出远门,我只是给丹尼斯先生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蔺西言捂着头呆呆的愣在原地,原来这句话本来就不是说他的,他纠结难过那么久,根本没有意义。 只要他好好地问一问先生,先生也会回答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而不是让他各种猜疑,画地为牢。 对不起。蔺西言瓮声瓮气道,先生说的对,他就是太笨了。 温舒意略微低头就能看到少年蹲在床边,捂着脑袋,低着头就像是在面壁思过一样,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温舒意突然想到那个塑料金链子,觉得有几分好笑,都已经误会这么多了,按照小说剧本里是要黑化的程度。 没想到这个小奶包居然也只敢弄一个小塑料玩具,真正意义上的从头怂到尾。 温舒意一直愿意给他机会,并不是因为他未来一定能比原回舟弘思远他们潜力更大更厉害,这是因为他和他做的蛋糕一样,虽然不是最美味的,但却是最合他胃口的。 他虽然不是很能分得清自己的感情,但他并不反感和蔺西言在一起的日子,所以就这样尝试下去吧,不然恐怕顾女士又要给他乱牵别的红线了。 学校的假自己请了吗?温舒意多问了一句。 他原先是想让老张帮忙请下假的,但是没想到还没过早餐时间他就睡过去了,没来得及通知老张。 请了。蔺西言期期艾艾。 还不算太笨。 温舒意起身,随意套了件外套,身高腿长比例完美让他看上去穿什么都显得很优雅漂亮。 谈话间夜已经开始深了,温舒意睡了一天,现在仍然很清醒,他把蔺西言叫到书房。 把你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些给我看看。 蔺西言毕竟是刚刚创业,对于商场上的规矩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温舒意当然不可能看着他像其他新手一样在各种失败中找正确的路。 他只以为蔺西言的公司现在只是一个小工作室,帮他找找未来的方向就可以了,然后一份熟悉的资料递到了他手上。 赫然是之前老张递给他的那个新起的gd,那个剧情里注定要登顶的公司。 gd? 嗯。蔺西言有些紧张。 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太差劲了先生都看不过去? 温舒意沉吟,他没有想到蔺西言创立的是这个公司,也就是说他随手捡的小可怜居然是他在剧情里最欣赏的人。 蔺西言现在背后是原家,怪不得查不到任何线索。 联想到上一个月gd疯狂掠夺项目,吞吃市场,他突然就知道了原因,原来是想作出成绩留住他吗?原来这就是西言一直待在房间里不眠不休的原由。 他看着文件上的两个大大的字母。 为什么是gd? 蔺西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又大又圆的瞳仁里盛满了紧张,嗫嚅道,gd是日安的英文首字母。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温舒意疑惑一会儿也就懂了,他小时候顾女士就一直在他耳边说,小名晏晏的意思就是日安,希望他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这个小名也只有父亲和顾女士在说,没想到小朋友也记在了心里。 温舒意看向蔺西言,注意到他一直非常紧张的目光,想到他一直说自己没有做出几个像样的项目,恐怕这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在商场上的天赋。 很棒,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他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适量的夸赞能够给予人信心。 蔺西言眼睛微微睁圆了些,有些不太敢相信,先生居然在夸他,这个公司明明很破。 温舒意道,你现在才刚刚上大学,我不要求你公司要弄得多好,学习仍然是你最重要的一部分,现在先把现有的蛋糕消耗完,不用急着去抢别的项目。 这家公司虽然起势很凶,但毕竟是新手,手段还很稚嫩,一下子抢了太多人的蛋糕,恐怕已经引起了很多不满。 现在就需要放下脚步,先把现有的项目消化,稳扎稳打,这匹黑马一定能比剧情里更快走到最高处。 温舒意深谙在目标的到达处有蛋糕的道理,他许下承诺。 只要你圆满做完这几个项目,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少年漂亮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一瞬间又有了方向。 温舒意好笑地把他垂落到额前的半长刘海拨到后面去,刘海好像又长了,需要再剪一次了。 加油吧,小朋友。 嗯! 帝都大学大一强制住校,谁也不能例外,原本昨天就是把行李搬去学校的日子,但蔺西言请了假,因此晚一天过来。 温舒意今天照计划先送蔺西言上学,谁知道一进校门就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安安,今日份玫瑰。 一辆艳红色的跑车骚包地停在帝都大学寝室楼门口,顷刻间便吸引了无数好奇艳羡的目光。 男人身高腿长,手捧一把热烈的红玫瑰,他穿着淡粉色的衬衣,衣领的扣子刻意地打开几颗,似乎要将骚包两字贯彻到底。 他拨了拨刘海,半靠在跑车上深情款款地看着从教学楼出来的少年。 安然,帝都大学校草,以独特的少年感及清纯气质稳居校草之位三年。 安然默默后退一步。 显然,弘思哲大张旗鼓的追求让他十分困扰。 吃瓜群众一阵叽叽喳喳,竖起耳朵。 弘思哲上前一步轻轻抓住他的手,把花放在他的手里,鲜花配美人,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要拒绝这些花,好吗? 这句话但凡换个人说都是油王,偏偏弘思哲长得又帅又背靠豪车,只要说一个「不」字都是对这些钱的不尊重。 吃瓜群众:什么油王,这明明是纯情小哥哥,是他们的帅baby。 谢、谢谢。 安然不敢再看,以后还是不要送了,这样不好。对他的眼睛和心灵都不太友好。 弘思哲靠回车上,360度展示自己的骚包衣服和发型,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以每天来给你送。 如果你不喜欢玫瑰,我下次给你带满天星,怎么样? 安然立即摇摇头,他只想安安静静自己吃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安安静静上了两年学,结果这届大一一进校门就有了个奇葩,让他的名字突然全校皆知。 弘思哲还在坚持,以为他是表哥说的那样欲擒故纵,他犹豫了一会儿,羞涩地说出那句话,要的,你这么可爱,只有最漂亮的花能配得上你的气质。 安然一抖,手上的书差点掉下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明明长得也不丑,但就是这么让人觉得奇怪呢。 他礼貌地婉拒了花,赶紧快步离开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坚定的拒绝。 弘思哲抱着花一愣一愣的,他表哥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安然看上去好像更不喜欢他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漂亮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美人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微敛看着身边的少年,白衬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纽扣,金丝边眼镜为他添了几分禁欲和疏离。 第79章 即使是在夏天,身上仍然有一种冷然的气质,就像一朵生长在山的最高处的雪莲。 美人身边的少年也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轮廓流畅,特别是一双绿色的眼睛,比常见的绿色要深好几个调。 弘思哲感叹,看上去真酷,不过一眼就不是他的菜。 弘思哲飘逸的紫黑色头随着温舒意的移动一起移动,一时间忘了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 没想到这学校还有这么漂亮的大美人 但是那个绿眼睛应该就是他同一届的同学吧,看来美人就是他的哥哥了,或许可以以后多打打招呼,说不定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他一向奉行及时行乐的原则,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把车停好,回到宿舍,宿舍大门是开着的。 弘思哲推开半掩着的门,心想现在应该还不到查寝的时候吧,他的万能锅好像忘了收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之前在门口看见的大美人居然从那个大兄弟的宿舍走出来,身边就是那个绿眼睛的同学。 你好。温舒意微微颔首,和他打了声招呼。 您、您好。突然被美人的颜值暴击,弘思哲头一次紧张的有些手心发汗心脏狂跳,他连忙躲回自己房间。 温舒意不明所以,把陈嫂特意让他带来的避暑小包递给蔺西言,揉了揉他的头,照顾好自己,放假的时候我就来接你。 嗯。蔺西言依依不舍地告别。 除了准备高考那段时间,他还从来没有和先生分开这么久过。 他站在阳台上,远处漂亮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还没等蔺西言缓过神来,身边就传来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听起来像刚才那个碍眼人士。 哥们,那个大美人是你哥哥吗? 弘思哲从房间里探头出来,暗紫色的头发随风飘扬,非常时髦。 蔺西言敛眸,瞥了他一眼,刚才温舒意在时的乖巧荡然无存,低低的嗓音里暗含警告。 不是哥哥,是我喜欢的人。 弘思哲莫名打了个寒颤,卧槽,原来这就是小说里眼睛里的杀意。 我懂,朋友妻不可欺。弘思哲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他虽然玩的花,但基本原则还是懂的。 不像他表哥,听说追求对象都有孩子了,真让人唾弃。 弘思远莫名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 另一头,原回舟写了至少3万检讨,终于通过了姑姑的审查,重获自由。 谁曾想他刚偷偷摸摸摸到学长家门口,就遇见了温父。 温父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你来干嘛? 作者有话说:  小奶狗即将准备见家长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弘思远的告白 温父只是想起儿子这里还有一株他养的兰花要开了, 想要把它挪回老宅里,谁想到一过来就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原回舟。 他眯起眼睛,要看看这个臭小子在这里要做什么。 原回舟正心虚着, 看到温父的瞬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大一步,正好撞上了围墙的罗马柱。 要不是姑姑说他必须在三天内得到蔺西言的原谅, 不然就停他的银行卡,他才不会一出院就过来了。 结果谁知道正好遇到蔺西言去上学,学长也不在家里,转头还被学长的父亲抓包了, 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没、没干嘛, 我只是来道个歉而已。 原回舟顺着温父的视线缓缓移动脚步。 他正面对着温父,后面那只手把道歉信顺着罗马柱的缝隙处扔了进去,因为是背对着的, 他也看不清掉在了什么地方。 但总之是扔到位了, 给姑姑有个交代就行,他总不能跑到蔺西言学校去,他还是要脸的。 谁知听到他的话温父却眉头一皱, 道歉, 你对不起晏晏什么了? 没, 不是找学长。原回舟怂怂的, 声音都小了几分。 温父闻言又上上下下挑剔地扫了他好几遍, 最好是这样。 温父冷哼了一声,进了院子。 原回舟长长松了口气,连忙溜之大吉, 他最近一定是水逆了, 再赶紧买条锦鲤回来拜拜。 蔺西言白天军训, 晚上处理1号发来的文件,虽然忙碌,但也算很充实。 先生说如果处理好了会答应他一个愿望,蔺西言下意识抿出一个小酒窝,眼睛里显而易见的有些高兴和紧张。 不知道先生会介意他叫他晏晏。 晏晏这个叠词即使是含在嘴里,都仿佛带着一丝甜意。 蔺西言小心翼翼摩挲着手里先生的那个娃娃,就好像真的碰到了先生一样。 论坛上广为流传着一张照片,几乎整个学校人手一张。 少年眉眼深邃,轮廓和流畅漂亮,额前缀着几缕碎发,狭长的凤眼似乎装不下任何人,永远像一团深色的迷雾,冷酷神秘。 似乎望着远方在注意着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但是他笑起来时,气质却跟着变了,小小的酒窝和微弯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奶狗气质。 弘思哲一边叹气,一边从他身边经过,原来这就是恋爱中的人的酸臭味啊,他倒是懂了。 他这个冷酷室友平时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只要一想到心上人,一秒就从冰山男神变成恋爱脑小奶狗。 他这个室友估计还不知道,论坛已经把他评选为大一当之无愧的校草了,而他,弘思哲,以一万票之差惜败。 弘思哲摇着头,唉,现在中央空调已经这么不火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军训为期一周,今年就算是推迟了一个月到了10月份,天气也还是热得几乎能把人蒸干。 现在正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的除了各种工人就是他们这些军训的学生了。 不同的是工人有工资,而他们没有,不仅如此还要被骂。 他们的教官是隔壁军校里的学生,年龄不比他们大多少,但凶还是一样凶。 像弘思哲这样自由散漫的性格更是天天被训话被罚站,教官已经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今天也不例外,正午的大太阳还在头顶上,他们就被叫出来军训,不许说话不许动,打个喷嚏都得说报告。 而过来给教官送水的却一个个都是大美人小美人。 一个温柔漂亮扎着丸子头的学姐给他们教官递了一瓶水,弘思哲居然能从他黝黑的脸上看出来他脸红了,真稀奇。 这个黑炭居然看见美人这么纯情,对他这种大帅哥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他一放松就漏了一点声音,刚才对学姐温柔有耐心的教官一下子变了样。 眉头拧起,对着他们凶神恶煞地大喊道,刚才谁笑了,谁发出声音了?打报告! 他一连喊了几遍,队伍里静悄悄的,一个声音都没有。 教官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人站出来,他把手里的水一放,冷哼一声。 好,很好,全体俯卧撑准备, 地上是比水泥路更加柔软的塑胶操场,但现在地上的各种颗粒以及塑胶本身的摩挲感,柔软的掌心一贴上就能感受到这里比起光滑的水泥路面更加让人难受。 再加上头顶三十几度正午的大太阳,汗水几乎顺着额头刚滴到地面就蒸发不见了。 教官一直在他们身边巡逻,没有人敢乱动。 没人承认就一直趴着,直到有人承认为止,都记住,要怪就怪那个发出声音的懦夫,连这点事都不敢承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渐渐有人撑不住了,好几个人摔下去又增加着爬起来。 蔺西言默默撑着,这一点苦比他之前为了学费一天打三份工要轻松多了,他甚至还有余力偶尔分出一只手来帮了一下旁边快要趴到地上的同学。 弘思哲咬了咬牙,虽然心里还是怂怂的,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报告。 大点声,没听见。 报告! 教官终于看向了他。 好,除了你,其他人站起来保持军姿,你俯卧撑准备,50个。 弘思哲的脸苦了苦,他从小娇生惯养的,上半辈子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去健身房撩美人的时候办了一□□身卡,装模作样在跑步机上跑了几步。 让他做50个俯卧撑,刚刚又撑了那么久,两个手软趴趴的,他现在估计只能做5个。 他憋着一口气,勉强做了10个就压不下去了,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撑着,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趴在地上装晕倒。 气氛一下僵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有人跟着他一起撑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是他亲爱的室友。 第80章 报告,剩下的我帮他做。 教官仍然严肃,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可以,不过他那几个都做的不标准,你要重做50个。 怎么能这样? 弘思哲刚忍不住想开口反驳,蔺西言却默默开始了。 他的动作很轻松,线条流畅的小臂看着甚至有些细,但其中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50个做完也仍然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仅仅只是趴在一边俯卧撑准备的弘思哲已经汗如雨下了,看着他仿佛平地走了一圈的模样目瞪口呆。 教官看了蔺西言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暂时没叫他们两个起来,而是朝着其他人喊道。 你们为什么不请求分担?你们是战友,是一个集体,战友是什么?是让你们眼睁睁在旁边看着他们受罚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大,却好像能从耳朵里一直震到心里去。 一个人扑通一下趴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撑了下去,几个体能较弱的女生也不例外。 场面一时间很壮观,做不动的就默默撑着,蔺西言又跟着做了几十个,期间还扶了扶要趴到地面上的弘思哲。 虽然很累也流了很多汗,但是这样一来整个连队里的同学的联系无疑更紧密了一些。 弘思哲更是直呼谢谢兄弟救我狗命,回了宿舍就帮他新认的亲兄弟端水端饭,就差喂嘴里。 蔺西言默默拒绝,回了房间。 先生说让他至少交一个朋友,这一个应该够了。 老师。温舒意一下飞机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丹尼斯先生只比他大了不到10岁,一双犹如深海一般的蓝色的眼睛里总带着几分忧郁,肩宽腿长,穿着板正的西装,是一个非常传统优雅的绅士。 温温哥哥。小丹尼尔从丹尼斯先生背后跑出来抱住了温舒意的腿。 小丹尼尔很喜欢他,小丹尼尔其实不会华国语,会的也只是这一句而已。 温舒意蹲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组师生的颜值在米国街头也格外亮眼,再加上长得软乎乎的弘思哲使丹尼尔,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一眼。 温,很久没见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丹尼斯先生说的华国语,他的太太就是华国人,温舒意之前其实见过,是一个很温柔漂亮的夫人。 温舒意站起身,总是古井无波的温柔里带上了一丝波纹,我很好,老师,希望您也是这样。 丹尼斯先生笑了笑,眼睛里的忧郁化开了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你会感到高兴。 目的地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堡,里面举办着他以为早就错过的交流会。 温舒意以为他迟到了一个月,交流会应该早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 交流会一般是半年一次,仅仅过了一个月就又开办了一次,十分罕见,而且这次的地点是在一家欧式大城堡里,比以往的交流会要更加奢华。 极尽的奢华和大手笔吸引了很多人,温舒意和丹尼斯先生几乎一进去,转个身的功夫便分开不见了。 长相昳丽的东方美人总是格外吸引人注意,总有人不自觉地端着酒杯走着走着就移不开目光。 他之前来过几次交流会,人群里很多人认出了他,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东方美人。 只需要端着一杯酒和他谈几分钟,就会不自觉的愿意递出名片,在项目合作书里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姿容总是让人忍不住放松戒心,然后笑着落入圈套。 但即使如此,找他交谈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弘思远站在楼上轻轻抿着酒,形状漂亮的高脚酒杯被夹上在他修长的指骨中间,灯光透过殷红的酒液打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平添一股风雅。 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自如,温文优雅的青年。 即使当初他是怀着给原回舟捣乱的心情去的,但仍然控制不住对温舒意一见钟情,最终也明白了为什么原回舟会这么喜欢他,他是一个永远无法让人产生恶感的人。 温柔,矜贵,漂亮,他是世间最耀眼漂亮的宝石,是世间最自由温柔的风,他应该永远沐浴在鲜花和赞美之中,他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的青年似乎收集够了果实,退到了一边去,弘思远敛下眼中的神色也跟了过去。 温舒意端着酒杯来到阳台吹风,里面的音乐过于激越热情,葡萄酒的味道和夫人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总是让人有几分难受。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一丝疲惫,一下飞机就赶到了这里,他还没来得及休息。 他放眼望去,出乎意料的,这个阳台的视野非常好,楼下是沐浴在月光中的满满一花园的朱丽叶玫瑰,它们在月光中舒展着身姿,优雅漂亮,蛊惑着一个又一个行人。 温先生。 弘思远缓缓从温舒意背后走过来,手里一样端着一杯红酒。 弘总。温舒意朝他微微颔首。 温总还是这样和我见外。弘思远无奈一笑。 弘思远对这里轻车熟路,似乎这里是他经常来的地方。 温舒意心里有了一丝想法,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接话,只是朝他微微举杯,既然弘总想在这里休息,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在他印象里,这是一个比较难缠的追求者,然而在他转身的时候,弘思远却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温舒意。 温舒意的脚步微微顿住。 弘思远的声音在小小的阳台回荡,但出乎意料的很认真。 弘家在米国的地位并不比原家在华国的地位低,从这个城堡望出去,一整片别墅群都是我们家的。 这些朱丽叶玫瑰也是我特意为你种的,我在很认真追求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分出我所拥有的一半弘家的股份。 他只是性格比较中央空调,但并没有来者不拒,在温舒意之前他也没怎么真正谈过恋爱,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甚至不惜以股份为诱饵。 温氏虽然在清河城已经是无法被撼动的首富,但在整个华国来看,温氏和原家还是有很大差距,但如果能拿到弘家的股份,今后的路能好走很多,特别是有向米国发展的想法的话。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出乎意料的,温舒意再一次拒绝了。 月光下的青年温文优雅长身玉立,眼下一点泪痣勾魂夺魄,比他收集许久的一大丛朱丽叶玫瑰更加漂亮。 即使是拒绝也很难让人生气。 弘思远苦笑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温舒意看着他,毋庸置疑,弘思远性格很好长得也不差,给出的筹码也很有诱惑力,但是他们确实不合适,而且 我已经有另一个小追求者了,我觉得可以和他试试。 弘思远知道是谁,从第一眼看到蔺西言开始,他就隐隐有些预感蔺西言的感情不单纯,果然是这样。 弘思远抿着唇,不知道怎样才能微笑着说出祝福。 抱歉。温舒意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弘思远心里想了很多,最终还是给出了祝福,没关系,祝福你。 随着那道漂亮的身影融入人群消失不见,他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温父并不知道远在米国的那一端,他家臭小子身边又多了一个诡计多端的追求者。 他找到了心爱的兰花,没有焉也没有被换成一盆新的糊弄他,出乎意料的长势挺好,看来家里的臭小子还算用心。 温父正要把兰花搬起来,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本身就没有封口的缘故,里面一张硬硬的卡也顺着敞开的信封口掉了出来。 硬卡纸平躺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用黑色签字笔写了字,入目就是最大的三个字道歉信。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小奶狗见家长 温父本来没有在意, 只以为是哪个园丁留下来的说明书,结果道歉信三个字成功让他动作一顿。 他把手里的兰花重新放下,疑惑地捡起了那张硬卡纸。 刚才门口的原回舟好像支支吾吾说是来道歉的来着, 原来是这样道歉,偷偷摸摸扔个道歉信? 他眉头一挑,简略地看了看开头的道歉对象, 不是晏晏,而是蔺西言,蔺西言他知道,是晏晏家里的那个孩子。 既然和晏晏无关, 那么他就不应该看了, 温父弄明白了就把卡纸收在了一边桌子上。 心里对这种偷偷摸摸送道歉信的行为十分不屑,门口又不是没有信箱,就这种事情都不敢当面承认, 还想追求他家晏晏, 呵,做梦。 第81章 温父专心致志地搬他的兰花。 谁知却在后退一步的时候碰到了放在石桌上的水壶,水壶里只有小半的水了, 但是倒出来的时候仍然沾了一些水在卡上, 一些字迹模糊不清。 温父皱了皱眉, 赶忙去屋里拿来几张纸, 看能不能挽救, 不能挽救就让原回舟重新再写一封。 他一边用纸吸着水,一边勉强辨认着被水沾模糊的字迹,看这些字还能不能看清。 纸上的内容非常公式化, 就像靠着小学生作文模板一样, 但这仍然改变不了这封道歉信其实和晏晏有关的事实。 我不知道你喜欢学长, 也不该偷偷挖走你的星星,对以上行为我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温父直接过滤掉了其他的,两眼一盯就看到了喜欢这两个字上,他慢慢拧起了眉头。 你,我,学长,那不就是蔺西言,原回舟,晏晏。 温父干脆仔细看了下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不论是偷挖纸星星还是两个人起争端,每一个场景都有他家晏晏的被迫出演,这居然还是两人争一人的戏码。 温父脸色一黑,这年头是防不胜防了是吗?专挑着他们家的大白菜来拱,其他地方没菜了是吗? 他一手拍到桌子上,冷哼一声把道歉信收好,干脆兰花也不搬了,决定这几天就住在这里,他倒要看看他们回来怎么解释。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丹尼斯先生带着小丹尼尔来送行。 丹尼尔抱住温舒意的腿,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问,温温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漂亮的蓝田玉已经被雕刻成了一块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和他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相得益彰。 温舒意微微弯着腰,和他平视。 当然会,到时候哥哥再给你带一个小哥哥过来,小哥哥的眼睛像是翡翠一样的绿色,和丹尼尔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但都一样好看,他一定也会很喜欢小丹尼尔的。 丹尼尔乖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奶气,好-那温温哥哥和小哥哥一定要早点过来哦,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温舒意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 看着对他依依不舍的小丹尼尔,温舒意也想到了送他离开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小朋友。 细想起来,高考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和小朋友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小朋友有没有想他。 听到他的话,丹尼斯先生有些诧异,随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温,你身边有人了吗? 温舒意站起身,也笑了笑,丹凤眼中的温柔荡漾出了波纹,不再和以前一样古井无波。 有了,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我打算试试。 丹尼斯先生虽然只和温舒意相处过三年,但对于这个学生的性子是非常了解的。 他表面上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事实上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这个小朋友能让他如此在意,是相当厉害了。 温,祝你幸福。丹尼斯先生送上祝福。 老师,您也是。温舒意也祝愿他的老师不再沉湎于过去,未来还有很长,小丹尼尔也需要他的陪伴。 温舒意站在私人飞机入口朝他们挥了挥手,两人比起师生,更像是某种忘年交的关系,微风吹起他风衣的一角,似乎也在一起告别。 蔺西言的军训也已经接近尾声了,那天之后他就被任命为军训负责人,每天帮着教官整队。 低低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少年的嘹亮,像是电视剧里富有少年气的男主,很快就从一众绿军装中脱颖而出。 论在一堆绿军装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非常亮眼声音非常好听的帅哥学弟,是什么体验? 过来送水的学姐不经意地就围了一圈,小声讨论着怎么把这个帅学弟拐到他们社团去。 等军训结束那天社团就要开始招新了,一个帅气学弟可是社团的门面。 在大操场上长达一上午的汇演结束之后,军训宣告完结。 弘思哲一回到宿舍就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尽情的刷手机,作为校园百事通,他不允许学校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时论坛里突然飘上一条帖子,很快后面就加了个爆字。 听说这次的新生代表居然不是帝都省状元,真稀奇。 全国大部分地区共用同一套试卷,往年的新生代表一直都是新生里面的最高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是帝都的省状元了,没想到今年居然不是。 弘思哲也有些诧异,他虽然不是帝都的状元,但也是前几名,当然知道帝都这次的状元有多厉害。 状元可是上了700多分呢,没想到就算这样也被比下去了,不知道是哪个省里出来的黑马。 他随口问了一句,蔺哥,你知道你们省的状元是多少分吗? 他知道蔺西言是清河城人,清河城作为华国第二大省的省会,清河城状元是最有可能逆袭帝都的。 700多吧。蔺西言无意炫耀,他正在认真看1号发来的几个进度报告。 也是700多分,那看来竞争确实很激烈。 弘思哲应了一声,没有想太多,并不知道新生代表就在他眼前。 直到之前新加的一个漂亮学姐约他出去,他才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 然而换上衣服他才感觉到不对劲,7天前时髦的亮片衣服今天穿上却活像个唱大戏的。 弘思哲在镜子前面对比了许久,才终于想到原因,这衣服就是皮肤白的人穿起来才好看,他现在已经黑的像碳一样了,根本不配穿亮片。 这时候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蔺西言,就比刚刚见面的时候黑了一点点,从有些瘦弱的白色变成了健康的那种白色,简单来说就是从苍白变成了白皙,更好看了。 弘思哲忿忿不平,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我靠,你是怎么做到的?晒了几天还这么白,和你比起来我就像逃难过来的一样。 天生的。蔺西言也不知道,他倒是想晒黑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这么弱。 弘思哲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定得当场控诉,他苦着脸嘀嘀咕咕地去换了一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换了一套黑色的工装,看起来就好多了,至少在皮肤养白之前他都不能穿那些粉衬衫亮片马甲了,真让人难过。 他出门前多问了一句,对了蔺哥,你这几天放假去哪儿玩?我就在帝都长大的,要不要我带你玩几圈? 弘思哲单方面认为两个人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在大热天下第一个愿意帮他做俯卧撑,这确实是救了他一条狗命了。 抱歉,我还有点其他事。蔺西言婉拒。 公司刚建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他虽然抢赢了几个项目,但人手不够,基本上都是要他时时刻刻盯着进度。 弘思哲挤眉弄眼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以为他要和心上人一起出去玩。 想起开学那天的大美人,不禁感慨运气真的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比如他身边怎么就没有那么极品的大美人呢? 他一边唏嘘一边出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蔺西言才关上电脑,拿起了书桌上一瓶红玫瑰干花瓣,玻璃瓶上是一个木塞子,瓶口系着一个漂亮的绳结,他小心摸摸,仿佛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幽兰香味。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有点想先生了,先生会想他吗? 蔺西言敛着眼眸,鸦羽一般的眼睫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遮掩住眼里几乎要溢出的思念。 开学典礼后是为期一周的假期,这是帝都大学的专属假期,假期过后,紧张的学习生涯就要真正开始了。 蔺西言作为新生代表上了台,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线条凌厉流畅的轮廓,再加上一双与众不同的祖母绿色的眼睛,一投屏在大屏幕上就吸引到了全场的目光。 低低的声音经过话筒的传导带上了磁性,回响在整个礼堂。 弘思哲坐在台下目瞪口呆,谁也没告诉他,他亲爱的室友就是清河的省状元,那个传说中今年的新生代表。 蔺西言站在台上从容自若,心里却难得有一丝紧张,刚才上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一群家长中间看到了静静站在一边的先生,张叔还是和往常一样举着伞站在先生身边。 他和先生现在离的那么近。 几乎是开学典礼一结束,蔺西言就第一个奔了出去。 漂亮的青年似乎永远会站在那里等待。 蔺西言小心翼翼拿出那张刚得到的奖状递到温舒意面前,即使已经是个高高大大的少年了,但还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期待和高兴。 第82章 这一幕慢慢和几年前摇着尾巴的小奶狗重合在一起。 不过当年的小奶狗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瘦瘦小小的,穿什么衣服都像偷穿大人的一样的少年,不再是眼神畏畏缩缩不敢随意乱动的自卑的小朋友。 他几乎比温舒意都已经高上了几厘米,小臂上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笑容是期待的自信的,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温舒意莞尔,轻轻抱了抱他。 他已经不能完全环住少年的肩膀,少年却已经可以轻松地把他抱进怀里,放在他腰上的手须须环着,仿佛在怀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温舒意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和几乎满溢出来的高兴。 他知道,不管怎么长大,这确实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害羞的少年。 温舒意小心把奖状收好。 蔺西言背着小包,满心欢喜跟着先生一起回家。 别墅一如既往亮着灯,看来陈嫂已经休假回来了。 然而温舒意推开门,就看到温父端着一壶茶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三千万离开我儿子 温舒意以为老头子又闲得没事干要给他拉红线, 于是侧过头对蔺西言道。 西言先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蔺西言乖乖点头。 温父看见两人当着他的面还这么旁若无人,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等一下。 蔺西言下意识停下脚步顿在原地,温舒意也看了过去,温父和西言之前并没有任何交集, 现在可以叫住,他恐怕是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温父下一句就是,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温舒意觉得自己隐约可以猜出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这么大年纪了, 难不成还想欺负小朋友不成。 温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蔺西言,看他要不要一直躲在晏晏身后, 在温父眼里, 一定是蔺西言使了什么诡计,晏晏向来冷静清醒,还是头一次这么护着另一个人。 蔺西言抿着唇, 主动从温舒意身后走出来。 先生, 我可以的。蔺西言大概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了。 当他的秘密被另一个人知道, 他本身也不指望这个秘密能够再被守住, 被传开是迟早的事, 只剩今天这种局面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比他想象中的要提前一些罢了。 温舒意无奈,一个幼稚鬼, 一个小朋友, 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顶多他作为两人的监护人出来善后罢了。 温舒意摸了摸蔺西言的头,好吧,如果他欺负你就叫我。 对着温父,他则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座机电话的位置,大有温父乱欺负人就找爷爷告状的气势。 温老爷子身体健朗,平生最是说一不二,最宠的就是小孙子,从小到大,温舒意每次告状,温父都得被揍一顿。 哼。温父心里冒着酸气泡泡,这臭小子,他是那样的人吗?而且谁和谁才是一家人啊。 温舒意上了楼,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说到底两人之前确实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话题聊,甚至不是同一个辈分。 蔺西言抱着包,在温父的示意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温父把原回舟那封道歉信摊开在了桌上,示意他自己看。 桌上的道歉信沾着一点水渍和泥土,大大的道歉信三个字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眼睛,熟悉的内容,熟悉的落款,蔺西言只觉得意料之中,是原回舟的风格。 蔺西言敛下眼皮,沉默地看着桌面,不知道温父会怎么处理。 温父开门见山,拿出一个支票本,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晏晏? 在他眼里,两个人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现在这个男孩还缠着晏晏,不过是觊觎他的钱罢了。 蔺西言抱着小包,眼里闪过一份诧异,他以为这种给钱让人走的戏码只会出现在电视小说里,先生的父亲好像确实和先生说的一样,不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蔺西言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先生的。 这些够不够?温父递出一张三千万的支票,这些钱在现在清河城足够优渥地过一辈子。 蔺西言还是摇头,没有犹豫,如果他只是为了钱的话,当初在原家找上来的时候,他就会跟着他们走了。 缺钱他可以自己赚,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也足够他生活了。 但如果没有先生,这一切都只是泡影,当年连饭都很难吃饱的他,不可能对付得了张红玫带回来的人。 他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任何一个垃圾桶里,而不可能妄想着有一天能够抓住月亮的一角。 温父只以为他是嫌钱不够,他心里冷笑一声。 呵,诡计多端的男人。 温父拿出一张空白支票,当着他的面签下了名字,然后抬着下巴把支票递给他。 3,000万少了的话你自己填,只要你立刻离开他,我保证你该拿到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也不知道自家明明是个儿子,结果要搞得跟嫁女儿一样心惊胆战。 晏晏帮助你,只是因为他好心。 我家晏晏从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和他在一起能带给他什么?你知道他平时穿哪个牌子吗?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你能照顾好他吗?你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吗? 这些全都是最现实的问题,不搞考虑这些就谈恋爱,纯粹就是耍流氓。 少年果不其然犹豫了很久,温父得意一笑,支票就摆在这里,你可以拿走,我可以给你在晏晏那里找个好的理由。 我可以照顾好先生,我会努力的。少年却抿唇抬起了头,声音低低的,但很坚定。 温父挑眉看他,你能怎么努力?晏晏一年的费用就超过了三千万,你一年能赚到这么多吗? 我可以。 蔺西言从小包里拿出财产认定书公司认定书,还有最近开始结项的项目书,这些原本都是要给先生看的。 他想证明,他可以照顾好先生,可以让先生过得更好。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先生的,我知道先生喜欢什么,我可以跟得上他,我可以让他过得更好。 他知道先生从来只穿私人定制,身上的每一块宝石也都是专门的工艺大师打造的,先生不喜欢海鲜,口味偏甜,偏爱蛋糕,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红酒。 先生喜欢喝茶,不爱喝咖啡,喜欢花但又不擅长养花。 有时候走在地毯上会忘了穿拖鞋,需要及时提醒,工作也习惯做到很晚,不仅要把当天的做完,还要把第二天的文件传达下去。 先生希望他勇敢一点,他一直在努力,他可以照顾好先生。 温父将信将疑地拿过他的资料,据他所知,蔺西言能拿得出手的除了高考毕业成绩或者开个小工作室,也没有其他的了。 然而手里的财产认定多得让他以为是假的,原家在原家父亲那一代财产分成三份,原回舟继承的也不过是他父亲传下来的那一份罢了。 而蔺西言却是直接得到了那1/3,单看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和现金,就让他的支票有些看不上眼。 温父无意拿这些东西出来炫耀,他只是想证明,不管怎样,他不会拖先生后腿。 温父张了张口,心里想着失策了,应该直接说,他家晏晏以后是要娶一个世家小姐的,他第一步性别就对不上。 温父死鸭子嘴硬,哼,这些不能证明你的能力,只能证明你背景不错罢了。 蔺西言又把公司和项目认定递过去一些,这是我的公司,虽然暂时只做了几个小项目,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父看了看,小项目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小,是之前那几个市场上被群狼环饲的蛋糕,其他世家争的头破血流,前段时间这件事还在清河城轰动过一阵,谁都能看出来这家公司的潜力。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破绽。 温父只能强行道,你最好是,到今年春节的利润如果没有8,000万,我是不会同意你追求晏晏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重新找晏晏要和其他世家小姐联姻的理由了。 这对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挑战,除非他是真正的黑马,不然就算是世界首富的儿子,也没人会买账的。 我可以。少年碧色的目光无比坚定。 温父哼了一声。 温舒意正在处理文件,转眼就看到了老张传过来的一个消息,连着发了三遍,显而易见的很紧急。 先生,上面来人了,是考古队。 这个消息早已不经意间席卷了整个清河城商圈,人人自危,谁都知道考古队停在谁那里,谁就要倒大霉。 第83章 一旦被国家征用,那一点点赔偿款根本抵不上前期投资建设费用的十分之一。 而之前风头无量的温舒意,此时更是成了众矢之的,新经济圈大半的范围都是温家的地盘,要说谁最可能倒霉,无疑就是温家。 在大半个商圈看热闹的时候,温舒意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楼下的温父也收到了消息,上了楼。 上楼的温父神色有点像斗败的公鸡一样,鲜艳的尾巴都不像往常一样张扬,显而易见目的未达成,所以不太高兴。 你倒是会捡人。原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居然也被捡回了家。 他本身就很棒。温舒意莞尔,他不想说因为蔺西言是谁谁谁的儿子,又或者他是原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他就是蔺西言,仅此而已。 能以清河城最高分作为省状元进入帝都大学,这早就注定了他前途无量,其他的所有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温父哼了一声,不想再谈论驱逐追求者失败的事。 我收到消息了,考古队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舒意慢条斯理加了两片茶叶,语气不急不缓,看着,亏不了。 温父轻哼了一声,知道他心里有数,看来这次展现他父亲威严的机会又没了,今天真是一点都不顺。 直到确认温父彻底走远了,书房的门口才小心翼翼探出来一个脑袋,温舒意招了招手招呼他进来。 蔺西言还是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坐在嫩黄色的黄鸭椅子上。 温舒意问,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蔺西言低着头,有些焉头焉脑,温叔叔虽然比他想象中的好相处一些,但他也能听出来他确实很不赞同的意思,温叔叔想让我离开您。 温舒意眼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他怎么说的? 蔺西言嗫嚅了很久才说,温叔叔给了我一张三千万的支票,后面又给了我一张空白支票,我没收,我不想离开您。 他不知道温父平时的风格怎么样,单看这件事还是很雷厉风行的,但温父的手段实在很难以常理来推断,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严肃的抗拒。 温舒意莞尔,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按自己的想法来,不用管他,诡计多端的老头子,他自己卡里都没这么多钱,从哪里给你。 在他成年的那一天起,温家和顾家两家的公司都已经写到了他的名下,老头子现在也不过是每年吃着分红。 而且他花钱大手大脚,时不时还需要他支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可以给蔺西言,不过是想偷偷留存证据而已; 蔺西言点了点头,没说温父给他定了一个8,000万的条件,他觉得他可以做到,他不会离开先生的。 蔺西言小心翼翼抱住温舒意的腰,把脸埋到他的怀里,声音又低又奶,先生,我很想您。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先生了,温暖柔软的触感就在手心,幽兰的花香味再一次涌入鼻腔,他才敢相信这是真实。 项目呢? 还差一点点。小奶狗沮丧地低下了头; 差哪里? 结项。 温舒意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好笑地呼噜了一下小奶狗的呆毛。 到了结项这一步出问题,无非是对方看你们是个新成立的公司,想要狮子大开口,或者想拿赔偿金,这时候不用松口,成果在你手里,并不是你急着用,该担心的是他们。 嗯。蔺西言点点头。 温舒意掐了掐蔺西言的脸,软乎乎的。 时间过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答应小朋友的愿望也该要履行了。 西言有什么愿望,想好了吗?说给我先听听。 他突然说起,少年被吓得抬起头,显然还没有准备好,肉眼可见有些紧张,想好了。 薄薄的唇动了好几次,漂亮的眼睛里的光忽闪忽闪,好久才小心翼翼问。 我可以叫您晏晏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医院了,挺秃然的呜呜呜; 明天不会这么晚了,抱头orz;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电影情侣座 温舒意怔愣了一会儿, 有些诧异,他以为可能是什么更过分的愿望,比如亲吻, 比如确认关系。 从来没想过少年的愿望只是换一个称呼,而且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少年还紧张了半天。 温舒意再确认了一遍, 就这个吗? 嗯。蔺西言小心翼翼应了一声,刚才先生好久都没说话,他还以为是先生觉得他这个愿望太冒犯了,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温舒意道, 只是一个称呼, 也值得用一个愿望交换吗? 蔺西言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值得。 又大又圆的瞳仁里好像含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纯粹漂亮。 温舒意动作微微一顿,抬手按了按少年的眼尾,这双眼睛总让他忽视少年已经长得很大一只了, 不再是当年瘦弱的小朋友。 温舒意眼角弯了弯, 可以。 少年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呆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有痛感不是幻觉。 许久才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晏晏。 温舒意应了一声。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就像一只特别兴奋的小奶狗,后面的毛茸茸的尾巴仿佛晃成了残影, 想扑到青年怀里蹭蹭, 却又不敢动, 只好原地转着圈圈追着自己尾巴高兴。 一整个晚上。 少年都像一根小尾巴跟在温舒意身边,时不时小声叫一句,仿佛高兴地能原地飘起来。 温舒意以前从来不知道,只是小小的改个称呼就能让人这么的高兴,他的眼中也跟着闪过一丝笑意。 假期时间不长,蔺西言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公司忙着结项的事。 他虽然对这些还是个纯粹的新手,但有先生在一边指导,事情完成的也还算顺利。 几个项目结束之后,gd已经小有名声,在温舒意的建议下,蔺西言为公司确定一个主要方向证券,他们之前接的方向很乱,全靠他堵人才接下来的。 这样方向混乱,业务不清晰,以后是很难继续往上走的。 虽然如此,证券也不是很好入行,证券是业内公认最高风险的方向,什么背景都不好使,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就是亏得一无所有。 所以选定了方向之后,蔺西言一直在分析其他证券公司的起家案例,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假期转眼就到了最后两天。 一整个假期都没有约先生出去玩过,蔺西言有些懊恼,然而不巧的是最后两天先生都没有时间。 晚上先生有一个业内的商讨会。 蔺西言眼巴巴地看着张叔准备东西,过了这两天他就又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了。 但是他之前没有去过业内的交流会,又怕给先生添乱。 犹豫了许久,离出发只剩下半个小时了,蔺西言还有些踌躇,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一刻钟,肉眼可见的几人都准备就绪,再犹豫先生就已经要出发了。 蔺西言有些着急,内心里的小人却还在原地纠结地转圈圈。 温舒意慢条斯理戴着手套,角落里的小奶狗已经眼巴巴地看着他许久了,他走到哪里,那双漂亮的眼珠子就望到哪里,但就算是这样都不敢挪一挪爪子过来问问。 他心里有几分好笑,想着要不还是不为难小朋友了,直接把他带上算了。 但小奶狗又急又怂,仿佛在用尾巴转圈圈的模样,实在可爱。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前一分钟,小奶狗却终于有了动静,他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纠结的捏着衣角,许久才鼓起勇气小声道,先生,我可以一起去吗? 虽然先生已经允许他叫小名,但蔺西言还是十分懂事的只在私底下的场合叫,没有让先生为难。 温舒意动作一顿,他还以为今晚不会有结果了,没想到到最后小朋友的胆子终于大了点。 去准备吧。可不能打击小孩来之不易的信心。 蔺西言紧张得都不知道该在先生拒绝之后说什么,没想到先生会答应得这么容易。 他没时间怔愣,连忙去换好衣服,拿上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先生身后,生怕走丢了给先生添麻烦。 温舒意几乎只要一转眼就能看到身边紧张兮兮的蔺西言,像一只自己给自己牵着绳子的小奶狗,生怕走丢不敢跑远,让人稀罕。 温舒意没忍住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收到了一个呆愣愣的高兴的眼神。 内场是大型会议室,家属不方便进去,不过仅仅只是在外面等着,蔺西言也觉得很开心。 第84章 老张在外面陪着蔺西言,温舒意自己拿了文件进来。 一进来就遇到几个不速之客。 温总,最近有没有准备新项目,让我们几个老头子也来赚一笔。 严格来说,他们的年龄并不算特别大,只是那秃顶以及发福的啤酒肚,让他们看上去老了一二十岁。 他们今天过来当然是看笑话居多,考古队的人已经快要落地了,具体的目的地在哪里还不得而知。 但众所周知,新经济区的地百分之八十都是温氏的,只要考古队降落,那么之前投资的费用全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不至于到元气打伤的地步,但是要靠其他地方把这些钱给赚回来,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温舒意却仍然带着看不出感情的微笑,面上没有丝毫紧张或惊慌。 新项目暂时没有,倒是金水湾的商业街开了,张总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多多光顾。 在场的人都知道张总在金水湾的事情上翻了个大跟头,投资进去的钱基本上都打了水漂,让人笑话了好一阵。 张总的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温总年少有为,独具慧眼,我等自然是比不上。 温舒意有个目光投向另外两个人,刘总,赵总,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开始吧。 声音和往常一样如沐春风,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刘总强撑着露出一个尬笑,我们是没有什么事了,只是有些担心温总罢了,众所周知,考古队已经定下清河的行程了,不知道该由谁来招待。 温舒意却对着刘总意味深长道。 考古队不是好事吗?如果真能挖到古董或者古墓,我们清河城的文化底蕴可就又深了一分,刘总说的这么勉强做什么。 呃刘总的额头上冒了一片冷汗,才突然想起来这个话题有多敏感,当然没有,我们只是期待,期待罢了。 考古队晦气的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毕竟影响到了利益,大众场合可就不敢说了,要不然一顶不爱国的帽子扣下来,企业可就不止元气大伤,是得直接破产倒闭的。 枪打出头鸟,其他看笑话的人冷静过后才想起来温家作为首富,再怎么样也比他们的小破公司厉害,处理他们绰绰有余,轮不到他们笑话。 一时间周围人都不敢再找麻烦,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其他的只敢在心里腹诽。 偷偷趴在楼上栏杆处往下面看的蔺西言心脏砰砰砰飞快跳个不停,炙热的血液不断从心脏被泵入四肢百胲,青年无论站在哪里都如此耀眼。 就像高高悬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仿佛近在咫尺,但却永远追逐不到。 什么时候他才能站在先生身边呢? 等温舒意似有所感的往上面望去时,背着小包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钟楼敲响了午夜九点的钟声。 老张去开车,蔺西言站在路边,夏末的气候终于开始凉爽一点,至少晚上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宴会的对面是一家金碧辉煌的电影城,出口入口人群络绎不绝,可想而知有多火爆。 蔺西言望过去的眼神也带着一丝艳羡,他并不是多么喜欢看电影,而是想和先生一起看电影。 能够和先生一起做一些情侣之间约会必做的事情,总让他觉得高兴。 之前逛七夕灯会也是,收到先生送的玫瑰也是,能够叫先生的小名也是,他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一只手突然落在他的头上揉了揉,想看电影? 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内场出来了,规规整整的西装革履一下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蔺西言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先生已经很累了,应该早点回去休息,而不是陪他任性。 想去就去,有什么好犹豫的。温舒意的声音带着几分好笑,率先就走了过去。 蔺西言犹豫了一会,就紧紧跟上了先生的脚步。 青年戴着金丝边眼镜,禁欲矜贵,和人来人往的电影大厅一点也不搭,他应该站在最名贵的酒会中才对。 一下子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聚拢了过来,有些排队的人看得偷偷摸摸,队伍前面空好大一截也没有发现。 青年并没有这个自觉,还在招呼后面的少年,少年比青年稍高一些,深绿色的眼睛总让人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警告的感觉,下意识收回了目光。 少年买票,青年就站在一边等着。 其实这家电影城也是温家旗下的产业,如果他想的话根本不用排队,也不用去挤普通厅。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小朋友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吧,看电影看的就是一个热闹的氛围。 售票窗口很多,队排的很快。 先生,我买好了,您先进去吧,我去买些爆米花。蔺西言递给先生一张票,怕他在这里等久了。 温舒意答应,拿着票进大厅,才发现这里是专门开辟的情侣厅,座位都是两人一座,坐与坐之间隔着小隔间,能够清楚的看见屏幕,但并不能看见身边的座位。 他看了看手里的票,并没有走错。 等蔺西言兴奋地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过来的时候也有些傻眼,他记得之前在电影院打工的时候没见过这种厅。 他又仔细看了看票,票的一角写着分明的三个粉色大字,情侣票。 他愣在原地,隐约记起来买票的时候售票员似乎和他说了什么,大意就是他要看的那场电影没有普通票了,给他更换别的票行不行。 他当时没有想太多就更换了,以为顶多是一个vip票或其他什么2d电影,没想到换的是情侣座。 蔺西言觉得手里的票突然有些烫手,一想到先生已经拿着票坐进去了,他就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下子踌躇在原地,直到后面又有一堆人进来,他才连忙让开位置。 蔺西言只能拿着票找位置,心里一直着急地想着先生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薄红一下子从耳根蔓延到耳尖,然后又蔓延到全脸。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先生。 等他找到座位时,先生果然已经坐在里面了,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蔺西言又小心翼翼挪着脚步坐进去,把爆米花放在前面的小桌上,低着头不敢靠温舒意太近。 高高大大的个子缩在扶手边边上,看着又怂又可怜。 温舒意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他坐过去一点,蔺西言才像蜗牛一样慢吞吞挪着位置,直到不小心碰到一个温热的触感才连忙停下。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蔺西言率先道歉,是他没有注意到票买错了,害得先生陪他一起尴尬。 温舒意却好笑地捏过了他的下巴,把他几乎缩到膝盖上的脸抬起来,两人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交错。 这么害怕,我看着像是会吃人吗? 蔺西言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摇摇头,面前漂亮的不像真人的脸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让他有些恍惚。 直到温舒意放开了他许久,电影已经要开场了,他才反应过来,先生并不反感和他一起坐情侣厅。 蔺西言心里一点一点冒着甜蜜泡泡,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了蜜里一样,他小心地伸出手,抱住了青年,带着窃喜窝在他怀里蹭蹭也没有被推开。 电影开始播放了,但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看,周围传来的不是女孩们感动的啜泣声,就是男孩小小的哈切声。 全篇没有任何刺激的场景,甚至还有大部分故作深沉的旁白,不管是男声女声听着都很有催眠的效果。 排队的时候他特意注意了一下前排的几对情侣选的是什么电影,然后才跟着选。 他之前没有怎么看过电影,唯一的一次还是打工的时候午夜场没什么人,他蹭着看了一会,但很快就被叫去帮工了。 没想到电影是一个很普通的文艺爱情片,看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蔺西言的肩膀一沉,身边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慢慢沉睡了过去。 即使是靠到了他身上,青年也没有醒,似乎是下意识已经把他列入了可以信任的名单之中。 先生昨天晚上也很忙,今天应该早点休息才是,却还是陪他过来看了电影。 蔺西言心里闪过一丝自责。 他想把先生叫醒,提前回去算了,但是又不舍得让好不容易休息的青年醒来。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搂住了青年的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细腻柔软的触感出现在手上,让人舍不得放开。 鸦羽般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昏暗的灯光下,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仿佛在说着诱惑。 文艺片的高潮也很文艺,是一场雨中的车祸,主角们在死神来临前热吻,邻座也传来细小的声音。 第85章 蔺西言的脸有些发红。 邻座的热意仿佛顺着隔板扑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血液也跟着炽热了起来,他连忙拿过一边加了冰块的冰可乐,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青年睡得很安静,不乱动也不会说梦话。 只是轻轻闭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公布身份 犹如空谷幽兰的味道不断地侵入他的身体, 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仿佛一处让人难以忍耐的热源,让他的血液经过这一处便迅速沸腾。 蔺西言虚虚环抱着青年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眼睛盯着电影屏幕,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放弃了喝冰可乐,再多的冰水进入他的身体也很快被同化沸腾, 不仅没有冷静的效果,反而更让他燥热难耐。 在他以为就要这样看完整场电影时,怀里的青年突然动了动,蔺西言以为是先生突然醒来了, 身体一下子僵住, 环在青年腰间的那只手几乎瞬间弹开。 谁知一边的青年却没有醒来,而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在了他怀里, 这次不是靠近脖颈, 而是靠近心口的位置。 双人情侣座的座椅是可以往下放一些的,刚才想让温舒意靠的舒服些,蔺西言已经放下了很多了, 四舍五入他和先生躺在同一张床上。 蔺西言的脑袋突然因为这个想法空白了一片, 心跳速度快的有些震耳, 让青年再次动了动, 甚至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抱枕, 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完全露了出来,此时正轻轻闭着, 鸦羽般的睫毛又长又翘, 轻轻颤动的时候, 仿佛在蔺西言最深处的心底抓挠。 蔺西言的指尖难耐地动了动,平静而舒缓的呼吸声让蔺西言明白先生并没有醒来。 他环在青年腰间的手稍稍紧了些,柔软细腻的触感仿佛一块上好的暖玉。 蔺西言眼神有几分犹豫,睡在他怀里的青年很乖,他从没想过这个形容会出现在先生身上,但此时此刻却意外的合适。 不知过了多久,小心翼翼的少年万分珍惜地在青年的发顶落下一吻,然后飞速离开,嘴角抿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就像是偷到了蜜糖的小熊,小心又珍惜地回味着蜜糖的味道。 先生的头发其实很柔软,和他看上去很难接近的外表不一样。 就像一个坚硬的贝壳,离开了壳的保护,里面的任何一处都很柔软。 张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来人正是蒋家的主事人,两人当初一起在金水湾的事情上被坑,也算是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张总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大结果不是很好了,苦笑道,是考古队的事情吧,好消息是什么? 考古队停在新经济区范围内了。 张总下意识一喜,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毕竟温舒意的运气实在太好,他一直以来都还没有把握。 今天不管坏消息是什么,只要温舒意倒霉,对他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确实好事,坏消息呢?有了这个好消息,已经够他高兴一天了。 蒋总却看着他叹了口气,停在李家那块地中间,圈范围正好避开了温家的地。 要知道整个新经济区一大半都是温家的,不被抽中的概率小之又小,但就算是这样,居然也真的运气好到了这个地步,让人不得不感叹。 张总一阵瞠目结舌,刚浮现出来的笑意僵硬在脸上,看着有点滑稽,怎么可能? 他一时间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温舒意难不成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怎么次次都能如此有好运气。 清河城观望的人一边庆幸昨晚没去触眉头,一边对于温舒意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几级。 只有齐总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眼睛里有着看清一切的透彻,如果认为温舒意一直成功靠的都是运气,那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球场上欢呼声阵阵,年轻的大学生们肆意释放着活力,虽然放假,但因为家里距离远近不同的缘故,还是有很多人选择留在学校。 弘思哲打完一局,接过同伴抛过来的水,猛的喝了一大口,水和汗水一起顺着湿漉漉的脖颈流下。 虽然家族里大多数人都更喜欢高尔夫球,他还是觉得篮球才是最好玩的运动。 他哼着小调,正打算换下球衣,回宿舍畅快的洗个澡,之前一起打球的同学从他后面走过来,边走边谈论。 你们听说了没,蔺西言好像是被包养的。 应该板上钉钉了吧,他平时的消费能力不像是家里有豪车的。 几个人叽叽喳喳,释放着恶意,听着弘思哲直皱眉头,不一会儿话题还引到了他这边。 不知道,感觉好可疑,弘思哲,你们不是住在一个宿舍吗?你觉得他看起来怎么样? 弘思哲眉头紧紧一皱,重重地把手里的篮球扔到篮筐里,不知道这股流言是从哪里吹起来的,就这半个月以来的相处,他知道蔺西言绝不是那样的人。 弘思哲回头道,他很好,比你们这些长舌妇好多了,至少不会在背后说人家闲话。 看来学历真的不代表人品,他没有想到都到了全国最高的学府了,还是会有这种小人。 见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几个人打着哈哈推推搡搡地走了,虽然心里不满他说话直接,但他的背景确实惹不起。 弘思哲没搭理他们,一边走一边烦躁地踢石子,思考着怎么帮帮他的好兄弟。 今天真晦气,一到学校就听到这样的流言,恐怕论坛上也不少了,蔺西言不就是话少一些吗?他们就敢这样肆意编排。 学校论坛里确实多了不少流言蜚语,虽然大家之前都是穿训练服,看不出家境好坏,但是像蔺西言这样一放假就有人开豪车来接,还搂搂抱抱的看着就很可疑。 温舒意开的车很低调,奈何人群里总有识货的,谣言的风从一个地方吹起,因为网络的便利很快就吹遍了全校。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原和恩正在陪祖母浇花,她有一个好友正好在帝都大学当教授,受她之托一直关注着蔺西言,没想到突然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怎么了? 见孙女看了手机后突然皱着眉,原老夫人问。 因为找到了小孙子的缘故,原老夫人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愿意配合治疗,身子骨也健朗了。 虽然煦煦现在还不愿意回来,但她只要知道那孩子过得好就行。 没什么,是一点关于煦煦的流言,我去找温先生处理一下。 嗯。 原老夫人点了点头,她偷偷去看过几次煦煦,煦煦被教的很好,很有礼貌,还是高考状元,煦煦喜欢那一个家庭是应该的。 她原先也没有想到一直欣赏的年轻人就是救了他家小孙子的恩人,知道之后他们主动让利那个年轻人也没有收。 看来是真的把煦煦放在心上的,所以她也一直很放心,并不强求煦煦回来。 温舒意穿着一件驼色薄毛衣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脖颈就像天鹅的颈部,漂亮又脆弱,吊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似乎太累了,电影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边,直到少年拿过一边的毛绒拖鞋放在他脚边,温舒意才想起自己又忘了穿拖鞋。 家里的毛绒地毯几乎铺到了各个角落,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清理,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和毛绒拖鞋上的感觉差不多,所以温舒意一忙起来时不时会忘记有没有穿拖鞋。 蔺西言小心翼翼坐到青年身边,表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一样,从碎发间漏出来的耳尖却染着一丝薄红。 青年的脚踝纤细白皙,仿佛一手就能折断,淡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带着几分脆弱。 昨天晚上的情侣厅是最后一场,然而电影播完了先生也没有醒来,蔺西言只好发信息向张叔求助。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电影院就是先生公司旗下的,工作人员得到指示都没有进来,等厅里的人走完了,灯也还亮着。 张叔的意思是把先生叫醒就好了,先生不会怪他。 但蔺西言既不敢又不舍得,最后还是把人打横抱了出去,张叔的车子停在侧门口,这里本身就没人进出,倒也还算方便。 但是蔺西言不敢让先生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逾矩。 他努力定下神来看手中的文件。 gd作为一个进入全新领域的新公司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第86章 而且公司刚起步,蔺西言也很谨慎,一直跟着趋势大流买卖。 证券似乎每天都在做着重复的工作研究涨跌曲线,在合适的时间买入,然后又在合适的时间抛出。 距离春节还有半年,对一个学生来说还很长,对一家公司来说却很短,距离温父定下的目标也还有很远。 他要更努力更快才行。 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蔺西言去开门,是原家人。 他朝她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就小步跑了进去,站到先生身后。 原和恩跟了进来,别墅里能够看到的地方都布置得很温馨,能够看出家庭氛围和睦。 原和恩在温舒意对面坐下,递出一份文件,把学校里面流言的事说了说,提出解决方案。 温总,我们打算公布西言的身份,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法无疑是最简单便利的,毕竟温舒意发公告远比不上原家发公告,他和蔺西言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样的话就相当于从温舒意这里硬生生抢人,毕竟当初帮助蔺西言的人是温舒意,温舒意的本意也是把蔺西言当作小继承人来培养的。 原和恩面上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不占理。 温舒意却微微颔首,直接答应了,可以。这个选择如果有抛给蔺西言的话,无疑是在为难他。 一方面蔺西言已经接受了原家的户籍,这时候又说不同意的话就有点又当又立。 另一方面,在他这个资助人面前说要回原家的话,某个心思敏感的小朋友肯定又会想他是不是会生气,自己难过成一团。 听到他的话,原和恩也反应过来这样的问话有些不合适,脸色有些懊恼,看向温舒意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感激,她本意并不是想逼迫煦煦做选择。 蔺西言揪紧衣角的手放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心脏仿佛涨得满满的。 每过一天他的喜欢就会多一分,满腔的爱意挤在小小的一颗心脏里,不知何时会彻底喷涌而出。 这样的先生,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记者发布会的时间越早越好,蔺西言只来得及和先生简单告了个别,就被带上了车。 原家的老宅很大,就像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城堡,即使隔得很远,也可以感受到这个大家族的底蕴。 欢迎小叔叔回家。原回舟显而易见被教训过,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说着毫无感情的欢迎词。 蔺西言犹豫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小红包。 原回舟看着他手里薄薄的小红包,脸有点绿,但在一边姑姑虎视眈眈的眼神下,他也不能不收。 原回舟欲哭无泪,什么时候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煦煦。原老夫人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却仍然难以忍住激动,她抱住了蔺西言。 老人虽然已经头发花白,但一双眼睛里还是能够感受到岁月沉淀出来的温柔和慈祥, 突然的拥抱让蔺西言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祖母。原和恩跟在一边介绍。 老人期待地看着他。 祖母。蔺西言小小叫了一声,声音里只有对老人的礼貌,并没有亲人之间该有的熟稔。 不过对于失去小孙子18年的原老夫人来说已经很高兴了。 前厅的记者在管家的安排下准备就绪,虽然不知道要宣布什么,但肯定是一则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新闻头条 原和恩早已经准备好了发布会上使用的正装礼服, 乍一看颜色很深,但不是老气的稳重。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每一处似乎都有点点银丝金线透出来,毫无疑问, 这是一套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少年西装笔挺,再把稍长的头发稍稍打理一下,剑眉星目, 眉眼深邃,轮廓凌厉,看着比一边的原回舟都要稳重不少。 好,好。原老夫人一双眼睛似乎含了点点泪光, 她以为再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小孙子成年时候的模样了, 上天垂怜,让她再入土之前还能再见一见小孙子。 作为整个屋里最大的长辈,原老夫人决定亲自带蔺西言上台。 老夫人的手不再光滑, 岁月在上面布满了痕迹, 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 蔺西言想了想,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老夫人下意识握紧了他,小孙子的亲近让她有些不太敢相信, 似乎不管怎样长大, 小孙子永远都是小时候那个善良的小男孩。 她擦了擦眼角, 微笑着就像寻常人家的奶奶一样, 帮蔺西言整理了一下领子, 牵着他上了台。 另一边,作为整个屋里辈分最小的原回舟却正在被老爹训,等会儿煦煦下来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给你小叔叔道个歉,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上次的道歉就是敷衍我和你姑姑的。 原回舟抱着头,敢怒不敢言。 原老夫人虽然已经退出原家的权利中心,但仍然有着不小的威望,台下的记者看到她出来一时间都坐端正了些。 大大小小每一个摄像头一瞬间对准了原老夫人和他身边的少年,直觉告诉他们今天的新闻绝对不小。 果不其然,原老夫人如年轻时一般雷厉风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当场宣布了身边少年的身份原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原老夫人的小孙子。 只要是个华国人都知道原家在华国的地位,这个小少年说是一步登天了也不为过。 台下的媒体记者一下子炸开了锅,争相伸出话筒。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本次的幸运儿,站在聚光灯下的少年没有半分怯场,举止从容优雅,回答滴水不漏,一看就受过很好的教养。 只是一双狭长的风眼看不出任何感情,眼眸中神秘的祖母绿色仿佛间让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人。 资历老一些的记者都还记得当年的原总,也就是这位小少爷的父亲,有多么天资卓绝,如果不是当年那场车祸,恐怕现在原氏的家产还要再翻一倍。 这位小少爷年纪轻轻,看着就有了那位原总当年的风姿。 台下。 由清河城调派过来的总台记者林萌萌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眼熟,她飞快地翻着手里之前的新闻稿。 很快,一张有着少年上半身学生照片的新闻稿就出现在她面前临江省省状元,今年刚刚刷新全国最高分。 而且少年当时是没有原家的背景的被资助的贫困生,这样都能考上全国最高学府,足以证明少年本身就十分优秀。 很快陆陆续续有更多记者或被提醒或自己发现了这个消息。 他们也记起来这个特殊的状元,以历年来最高分刷新了高考成绩,这个身份一叠加,他们伸话筒的频率更加狂热。 当天的新闻迅速下发,几乎席卷了所有新闻报纸的头条。 发布会开始的时候,弘思哲正在一边让人查谣言的来源,一边在论坛上和人对喷。 等他骂的正上头的时候,对面突然没有声音了,他再点进去看时对面的用户已经注销了,就像被他骂的受不了退网一样。 哼,知道你大爷的厉害了吧。弘思哲得意地退出聊天页面,准备找下一个继续喷。 然而让他奇怪的是,之前还嚣张的各个账号仿佛知道了什么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注销了账号,就连贴子也不能再看了。 旁边一个好友迟疑地捣了捣他肩膀,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看视频。 哎,你看这个是蔺西言吗? 视频上是一段新闻发布会,看时间是一分钟前发布的,正热乎着。 他的恋爱脑室友穿着西装革履站在上面,半点看不出平时的模样,应该说半点看不出平常恋爱脑的模样,和对他的冷漠寡言的模样倒是差不多。 这倒是稀奇,他亲爱的室友居然上新闻了,他又仔细看了看下面硕大的标题。 #帝都原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到了# #帝都大学新生代表蔺西言# 下一秒他差点震惊得把手机抛出去,还好一旁的好友连忙按住了他的手,但这还是阻止不了他的震惊,张口就是国粹,卧槽。 直到弘思哲冷静了好一会儿,好友才敢放心把手机交给他,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发视频看了一遍,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原家吗? 与此同时,整个学校论坛炸开了锅,之前嘲讽辱骂的帖子一个个被顶上来鞭尸。 笑死,之前传流言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要我说论坛管理就应该把这些人都找出来,让他们一个个去道歉。 就是就是,现在传播谣言都没成本的吗?就该一个个都抓进去。 之前被流言带起来的人数实在太多,几乎是铺天盖地也不为过,他们只要维护蔺西言一句都会被嘲讽,久而久之就不敢说话了。 第87章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天大反转,简直是大快人心。 与此同时,弘思哲派去的人也查到了流言的源头,这人之前和蔺西言没有任何交集,是新闻系的学生,听说平时人品就很烂。 最喜欢传一些是是非非的留言,美其名曰黑红也是红,把自己整得臭名昭著,但是大家又对他没办法,这回弘思哲可不惯着他。 他直接把这人上报到学校,顺手罗列了他之前的所有罪状,他爸在帝都大学有股份,这事小不了。 而张涛还以为这次会和以前一样,只要注销所有账号就没人有证据,没想到还没过几个小时就收到了导员喝茶的邀请。 张涛,导员叫你过去一趟。 寝室里的人和张涛关系都不太好,说这话也是幸灾乐祸的。 张涛脸色一白,瞪了他们一眼才离开宿舍。 隔日下午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因为流传范围过广时间也长,直接判了个记过处分,下了红头文件。 帝都大学的红头文件是很严重的,不像别的学校临近毕业消了也就消了,帝都大学从来不销处分,也就是说这个处分可能要陪伴他一辈子。 更别说他以后会从事新闻工作,这样是一个大污点,很难找到好工作。 与此同时,在论坛上发言最嚣张,辱骂言论最多的几个人,也都得了大大小小的处分。 一时间人人自危,论坛的网页版面都清静了不少。 这一切蔺西言都不知道,记者招待会过完后,他礼貌地和原老夫人告了别,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 今晚很热闹,但也很陌生,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先生身边。 等原回舟被拎着去道歉的时候,少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温舒意在书房处理文件。 今天是西言放假的最后一天,原家召开记者发布会的地方就在帝都,小朋友应该已经直接返校了。 想到下次再见到西言就是一个月之后,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亦步亦趋跟着的小朋友,温舒意总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他揉了揉眉心,准备回房间。 月亮已经挂了很高,别墅里静悄悄的,陈嫂已经休息了。 温舒意披着一件浴袍,打算下楼接杯水就休息。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响动。 蔺西言小心翼翼开着门,心里有几分沮丧,他回来的太晚了,虽然他已经尽量很快,但是距离摆在那里。 大家应该都已经休息了吧,明天一早他就要赶去学校,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先生。 然而他打开门,却发现客厅开着一盏小灯,熟悉的青年只穿着一身浴袍,接了一杯水站在那里。 青年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慢慢往下滴着水珠,一路顺着锁骨蜿蜒向下,流入看不见的地方。 眼角因为浴室的热气氤氲出一抹嫣红,那颗泪痣仿佛都被染红了。 浴袍的下摆露出一截脚踝,纤细漂亮,甚至因为动作隐隐约约露出一截柔韧的小腿。 蔺西言下意识定住脚步,不敢上前,仿佛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直到青年招了招手,他才反应过来。 还没等温舒意准备好,身上就扑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奶狗,浑身热乎乎的,有力的手落在他的腰上,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他颈侧。 明天学校又推迟上课了?温舒意的声音带着调侃。 少年却仍然抱着他不舍得放开,想您了。即使只是分开了一个下午,他也觉得一分一秒都那么难耐,度秒如年。 今天小朋友意外的直白,温舒意莞尔,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 不知过了多久,温舒意坐在沙发上,蔺西言拿过吹风机,不知什么时候起这项工作就默认是他的了。 蔺西言希望这样的潜移默化能多点,更多点,让他彻底进入先生的生活。 等真正把慢慢陷入沉睡的青年抱入怀中的时候,蔺西言才明白之前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原因。 当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得到了天底下人最艳羡最想要的东西,但万众瞩目并没有让他觉得很高兴。 本质来说,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喜欢的,爱的,永远都只有那么一个人,那是他的珍宝,是悬挂在天空最遥远的月光,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物。 悬挂在商店之外的电子屏正在播报着晚间新闻,蔺西言的身影出现在其中,让街头的很多流浪汉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和艳羡,但又很快变成麻木,这样的好运气什么时候可以轮到他们呢? 一个瘦弱的身影夹杂在其中,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悔恨。 苏清淮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流浪者了,乞丐们每天自己都吃不饱,根本不会有闲心看他可不可怜。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要了,他只想要一个温暖的住所,只想要每天吃得饱就满足了,可惜这早已成了奢望。 他握着手里的棍子,准备接着去乞讨,如果没拿到足够的钱,家里的那个人不会手下留情。 乌寻还是破产了,但即使是破产了,也比他厉害,现在是整个街上流浪汉的头头,而他是最底层的那个。 苏清淮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他捂着不停抽搐的肚子,嘴皮干裂的不能看,甚至一个麻袋套到他头上,他都很难反应过来。 棍棒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他只能尽量蜷缩在一起。 谁也会不知道,现在整个华国最受瞩目的人,会拿着棒球棍,在一个脏乱差的巷子里套人麻袋。 麻袋里的人蜷缩在地上,有一口气出没一口气进,浑身都在疼,根本动弹不得。 苏清淮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让他打死算了,然而那个人却非常有分寸的志向让他痛,根本没有打到致命的地方。 打到最后还被补了一脚,熟悉的每天几乎都在梦里出现的声音在苏清淮耳边响起。 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挣扎着摘下麻袋,然而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声音,是蔺西言。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一直都是蔺西言。 应得的,为什么是他应得的? 电光火石之间苏清淮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见过站在那个青年后面的少年,蔺西言看着温舒意的濡慕复杂的目光,他以为紧紧是敬仰,是感激。 根本不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从头到尾都错了,那明明是爱。 苏清淮终于明白了,那样刻骨的恨意,对应的是刻骨的爱意。 这个男人他喜欢温舒意。 所以上辈子他的结局才会那么惨,因为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他的爱人。 从头到尾,他应该避着让着的都是温舒意,而不是蔺西言,蔺西言不屑和他计较,但只要伤害到温舒意,他绝对会不死不休。 苏清淮低低地笑出了声,却又好像在哭,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知不觉,秋天的落叶已经全部掉落,清河城又迎来了一个冬天。 蔺西言的校园生活非常平静,说到底那些不正常的天天想着歪心思的人才是少数。 他没有进忙碌的学生会,只加了一两个社团,经过弘思哲的牵线交了两三个朋友。 前段时间一场出色的经济战,让gd公司小有名气,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 然而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也带来了证券的寒冬,原本飘红的股票突兀的下跌。 此时正是gd投资最多的时候,如果资金链不能回笼,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董事会唉声叹气,虽然没说,但心里一直想着当初蔺西言加大投资的时候,他们就该阻止的。 公司内部一时间也有些人心惶惶,就算大老板是原氏的人,但公司该倒闭还是得倒闭,大老板可以换一家公司,他们可不容易换工作。 蔺西言没有解释太多,仍然是该放假放假,该放人放人,各项员工福利一点都不少,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距离温叔叔给出的时限不多了。 虽然他知道先生不会听温叔叔的,但他还是想向先生的家人证明,先生的选择没有错,他会永远照顾好先生。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他一时间出了神,连先生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 等头上覆盖了一只温暖的手,他才下意识抬头看去。 青年递出邀约,漂亮的丹凤眼中似乎只装着他一个人。 最近市中心有一家恒温游乐场开了,陪我去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预告: 1:摩天轮顶的吻  2完结倒计时啦,大概在一周内,谢谢宝贝们的喜欢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恩爱的小情侣 等走出了门, 蔺西言才发现今天是圣诞节,街边的商铺几乎家家户户都摆了一棵小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糖果小礼物。 第88章 雪下的并不大, 只稍稍盖住了圣诞树的表面,就像课本里的插画一样漂亮。 即使到了傍晚,游乐场也仍然灯火通明, 只是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巨大的欢快的音乐声,隐约能看到派发礼物的圣诞老人。 这时候正值周末,又是圣诞节,就算是vip通道也有很多人, 避免不了要排队。 只站了几分钟, 蔺西言就发现了温舒意的不对劲,先生的手太冷了,他只是轻轻碰到了指尖, 就被冰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先生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 里面的毛衣也薄薄的,他自己天生体热,所以冬天一向穿的不多, 一下子没有注意到先生穿的对比平常人来说太少了。 蔺西言皱着眉, 有些着急, 周边空空荡荡, 根本没有店铺。 他左右看了看, 张叔的车还停在不远处,他记得车上有一条驼色的长围巾,很暖和, 只是先生不常戴。 晏晏我去拿点东西。蔺西言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跑远了, 大衣在寒风中荡起波纹。 温舒意不明所以在原处等他。 几分钟后, 一条暖和的围巾就被仔仔细细围在青年脖子上,让他冰凉的体温一下子暖和起来。 温舒意这时候才知道西言是去帮他拿围巾的。 他平时冷习惯了,体温天生就比其他人的要低一些,也比常人更加怕冷,但他的工作环境比较友好,几乎随时随地都有空调,也不习惯穿很多。 今天也是一样,因为是去恒温游乐场,里面的温度很合适,一时间没注意到今天要排队排这么久,所以穿的不够多。 他自己并没有在意,因为过几分钟就可以进去了,倒是西言记在了心上。 晏晏,现在暖和一些了吗? 蔺西言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塞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因为天生体温高,他全身上下都是热乎乎的。 温舒意眼睛弯了弯,小朋友把他两只手都握住,塞进口袋里,怎么看上去有几分傻乎乎的,这样子他等会儿怎么走呢? 恰好在这时候前面排队的人又走了几步,两手都被抓住的温舒意没办法正常走路。 蔺西言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把先生的另一只手放开。 只是刚刚感受过温暖的手,一下子又被放在寒风中,竟一时间还有几分不习惯,一下子便冻的红了几分。 在温舒意要把手塞到口袋里的时候,蔺西言已经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了他身上。 他的大衣对于温舒意来说要稍大一个号,所以披上去的时候,暖乎乎的气息几乎把温舒意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而少年则只穿着一件内衬和薄毛衣,站在寒风中的模样颇有几分凄惨。 没事,我不冷。温舒意莞尔,要把大衣还给他。 蔺西言却不同意。 您的手都冰成这样了。蔺西言帮他把大衣扣紧了些。 修长漂亮的手擦过温舒意的脸侧,帮他仔细扣着大衣扣子,即使脱掉了大衣,蔺西言的手仍然暖呼呼的,用实力证明他不冷。 温舒意探出手感受了一下,蔺西言的体温在这冰天雪地里就像一个暖炉,没有丝毫冷却下去的趋势。 倒是温舒意,只是刚刚把手探出来一会儿,就又冻得发凉。 温舒意只好接受了小朋友的好意。 他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到少年手心,把提前准备的圣诞节糖果当作奖励。 冬日的寒风被高大的少年挡在身后,糖果被少年小心翼翼藏在手心,手心里的甜意仿佛能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一直到达心底。 vip通道排队不长,一下子就到了底。 进了游乐园,两人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牵着手,在热闹的街上逛来逛去,蔺西言的手就像一个小火炉,带着糖果味的那种。 各种各样的彩灯已经全部亮起了,道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欢快的音乐声保持了一个合适的音量,既不震耳又让人心情愉悦。 巡游的毛绒公仔和圣诞老人随处可见,为乐园的气氛又带上了一个高潮。 他们顺着人流量最多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道路的尽头是一间鬼屋,外表普普通通,阴森森的音乐却一直透过通道从内而外传来,让人有几分不寒而栗。 蔺西言是第一次来游乐园,也是第一次来鬼屋,他以前想过在游乐园兼职,但是他们不收童工,主要是不包饭,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蔺西言以为自己是不怕的,毕竟世界上并没有鬼,直到真的看见像电视上一样的会一闪一闪的不明生物。 因为以前的生活环境,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些,这家游乐园又以真实出名,不是普普通通的道具,里面还新加了蔺西言还没听说过的vr投影技术。 在看到几次意料之外的东西后,蔺西言下意识有些紧张。 几次之后,温舒意也感受到了身边少年的异样。 少年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手上不停冒着冷汗,呼吸似乎也有些几次,但仍然装作不害怕的模样,大步往前走。 但即使是害怕成这样,少年也仍然牢牢把他护在身后,生怕他也被吓到。 温舒意侧头看着少年,觉得这样蔺西言身上才又多了18岁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情绪,这个星期的小朋友压力大到愁眉苦脸的,还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呢。 今天玩一趟,应该可以放松不少。 温舒意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牵着他手的小男子汉带他出去。 突然,一边的房间里蹦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双脚飘离地面的鬼,它甚至还在实体墙上穿来穿去,温舒意知道不是真的。 但心里特别紧张的蔺西言不知道,他并不熟悉这些,他只是下意识地把温舒意护在身后,即使那一下他吓得整个手都在抖,看着更像虚张声势。 温舒意整个人被压在了一个角落里,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了,把前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奇形怪状的鬼脸。 即使并不害怕,但温舒意下意识感到很安心,仿佛让他瞬间感受到了他应该按照剧情死去的那天,被人护在怀里的时候。 那天他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已经冷了,是有人硬生生把他拉了回去。 蔺西言一连又被吓了几次,鬼怪几乎每分钟都会出没,温舒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游乐园会以鬼屋出名。 出来的那一路,少年都沮丧地没有说话,仿佛毛茸茸的尾巴都垂落了下来,他太没用了,连去一个鬼屋都会被吓到。 但即使只是这样,整整一个星期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的蔺西言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别人或许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压力,毕竟他已经几乎拥有了所有人艳羡的一切。 公司失败就失败了,毕竟是行业不景气,也没有人会说他,从头再来就好。 但对于蔺西言来说却不是这样,温父可能随口一说的条件,却被蔺西言死死记在了心里,压在了他的前路上。 他不能接受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失败,也不能接受先生在任何事情上都成功,在投资他这件事上却不一样。 激昂的音乐慢慢舒缓下来,蔺西言也慢慢变得平静。 您应该看出来了吧。蔺西言小声道。 看出来了什么?温舒意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温柔斯文,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虑。 蔺西言的语气有些沮丧,我其实很紧张,为了应对这次突然跌停,我做了很多,但我还是很害怕在哪一环出现意外,整条线会跟着崩塌。 所以他整个星期都仿佛绷成了一根弦,就算是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能让他紧张不已。 甚至每天在睡梦中都会害怕到突然惊醒。 青年转过身来,在各式各样灯光的照耀下,茶棕色的瞳仁里有着万千灯火,青年还是和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即使他已经长得很高了。 我相信你。 青年没有说太多,仅仅只是说了几个字,就让蔺西言奇迹般镇定了下来,仿佛只要有先生这句话,什么困难都不再是问题。 先生说相信他 披着大衣的青年即使站在人群之中,也仍然是最耀眼的一个,气度仪态,永远挺直的背脊,长身玉立,仿若一抹清冷的月光。 丹凤眼和泪痣并没有打破这一份清冷,而是在清冷之上更添了一分矜贵漂亮。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在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正中间的圣诞老人正在撒着糖,各式各样的彩灯,在整个场地中四处照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欢快。 让我们看看这次的幸运儿是谁!圣诞老人举起了大大的糖果篮子,小朋友们圆溜溜的眼睛跟着糖果篮子转来转去。 彩灯凝成一束在场地中转着圈圈,在圣诞老人话音停下的那一刻停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的长相同样出众漂亮,大大方方牵着手,一个年轻人身上还披着另一个稍高的年轻人的大衣。 第89章 啊,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让我们送上祝福糖果,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往后的每一天都和着糖果一样甜! 白胡子的老爷爷戴着圣诞帽,穿着红色圣诞老人服装,踩着欢快的步子递出一大袋糖果,笑眯眯的模样和蔼可亲,让人毫不怀疑他的祝福会变成真实。 蔺西言还沉浸在先生之前的话中,此时听到圣诞老人的话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活动现场。 他的脸色有些发红,他当然知道自己和先生还不是情侣,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到这样的话会很开心。 在蔺西言犹豫要不要解释时,侧头一看却青年已经欣然回以祝福并接受了糖果。 谢谢,也祝您圣诞节快乐。 圣诞老人带着孩子们又前往了下一个地点,只留下他们抱着一袋子糖站在原处。 蔺西言小心问,您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温舒意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是话梅味的。 我们并不是情侣。 温舒意轻轻一笑,拆开糖果喂到蔺西言的嘴里,大家那么开心,我们为什么不能是呢? 蔺西言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仔细想想这句话又并没有什么歧义。 先生只是不想破坏这么好的氛围罢了。 一旁的摩天轮响着叮铃叮铃欢快的音乐,一对对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关于摩天轮的传说故事似乎就在耳边。 青年走在前面,看着他的背影,蔺西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多是一会儿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摩天轮上的吻 现场仿佛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只余少年砰砰砰的热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大得震耳。 青年停下脚步,少年更加紧张。 蔺西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刚刚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所有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他踌躇不前, 只敢站在原处等待着青年的宣判。 你觉得呢? 青年站在不远处,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薄薄的镜片上只印着他一个人的身影,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 蔺西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手紧紧抓着衣角,微张着嘴却笨拙地不知道说什么。 先生应该是不会同意的,他距离先生的标准还差着很远很远, 勇气用过之后, 就只剩下了小心翼翼和紧张怯懦。 他多想上前牵住先生的手,想和他像真正的情侣一样过一天,即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虽然说着埋怨的话, 语气里却仍然是甜蜜快乐的。 笨蛋, 我都站在这里等你那么久了, 你不过来牵我的手, 是想让我去牵别人吗? 是旁边的小岔路口走过来一对小情侣,女孩子走在前面,男孩子走在后面, 两人的手紧紧牵着。 我错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笨了嘛。憨憨的男生挠着头, 傻笑着道歉。 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打打闹闹走远了。 蔺西言下意识看了他们紧紧牵住的手一眼,眼里有着艳羡。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温舒意,他想再勇敢一次。 蔺西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我可以吗? 出乎意料的,青年没有拒绝,而是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带着几分淡粉,在冬日里总带着几分冰凉,半分钟后,一只小火炉似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它,珍惜地轻轻地小心握着。 整只手都陷在了一种柔软细腻的触感里,蔺西言不敢用力,仿佛只要力气稍大一点,就会把他的珍宝弄伤弄碎。 傻乐的少年就像一只欢快的抖着耳朵尾巴的小奶狗,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大骨头,正开心的不得了。 先生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想拒绝他,而是在等他勇敢一些呢。 先生一直在等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蔺西言就觉得全世界的糖果加起来也没有他心底的甜。 即使是一会会的小情侣身份,也让他高兴得不能自已。 晚间的烟花会就要开始了,身边经过他们的一对一对的情侣越来越多,他们都是要赶着去坐摩天轮,能站在摩天轮的顶部看烟火,肯定是最好看的,所有人都想当那个幸运儿。 蔺西言也想。 听弘思哲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亲吻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虽然不可能亲吻,但一起看烟花也很让人开心。 晏晏,我们去坐摩天轮,可以吗? 少年的眼中有一点紧张和期待,耳尖带着一点绯红。 他忘了嘴里还含着一颗话梅糖,一句话说不分明,听着傻乎乎的,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温舒意看着他,单纯的小奶狗脸上把自己有什么想法写的明明白白。 青年回握住蔺西言的手,没有那么柔软,也没有那么细腻,但比刚来时要好多了,那时候少年的手上全是老茧,不少地方还破了口子。 青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驼色的围巾弱化了他的淡漠,橙黄色的灯火为他的温柔点上真实,仿佛月上的神明眷恋人间烟火,下凡化作人形,融入世间。 蔺西言的眼睛高兴地弯成了月亮的形状,今天的一切美好的就像一场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 但就算只是一场梦,他也愿意用一切交换。 一直走到摩天轮底下,进入了小小的包厢,蔺西言的心底还在一点点慢出窃喜庆幸和激动高兴。 包厢只够两个人依偎的坐着或站立,气息一下子就交融在一起,无法分离。 下面的游乐场越来越远,欢快的音乐声也越来越小,从上往下望去就像一场盛大的灯光秀,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缠满了灯带,五颜六色照亮了夜空。 和先生一起待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让蔺西言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就仿佛将爱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远处的钟楼开始敲响烟火倒计时。 蔺西言一点一点地揽住身边人的肩膀,害怕先生会拒绝所以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但青年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往他身上靠了靠。 因为包厢很小,暖气也不多,越往上升就越接近外面的天气,这时候蔺西言的身体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暖炉。 青年被完完全全揽在了怀里,身上还套着少年的大衣,满身都染上了少年的味道。 薄薄的唇瓣因为极冷的天气而有些干涩,不见平时的水润,但仍然嫣红,不点而朱,小小的唇珠镶嵌其上,仿佛在引诱人去采缀。 蔺西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努力让自己望向窗外,但满满的幽兰香气仿佛已经彻底入侵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 怀里的青年却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专注的等着即将到来的烟花,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游乐园的灯火,只觉得身边的暖炉似乎更热些了。 晏晏少年的声音有几分低哑。 青年侧过头来,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少年看着他,泪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泪痣小小的,点缀在青年眼角,为本来清冷禁欲的脸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想让泪痣染上绯红,想看见青年不一样的表情。 少年努力克制自己,瓮声瓮气道,没事。语气里有几分克制和丧气,等他真正能配得上先生的时候再说吧。 青年没有说什么,又把头转了回去,专注地仰头看着星星,今天的星星格外漂亮,就像夏日的天空一样一闪一闪。 不知是不是蔺西言越来越热的缘故,青年把缠在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放在一边,小小的喉结顺着他的动作,在蔺西言眼前晃来晃去。 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白皙漂亮,小小的喉结点缀其上,又增添了几分脆弱,仿佛舒颈的天鹅。 青年并没有把头发打理得很死板,而是任由其凌乱地垂落了几丝,这让青年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小上不少。 露出来的小小的耳垂带着几分肉感,这是偏瘦削的青年身上比较罕见的圆润可爱的地方。 少年愣愣地看着,一时间竟然忘了移开眼神。 这时青年又仰头喝了一口水,修长漂亮的脖颈,小巧的下巴,精致漂亮的下颌线,一下子犹如一幅画一般展现在眼前。 原先有些干涩的唇瓣也一下子嫣红湿润了起来,小小的喉结上下晃动,就像一只小手,在蔺西言心上不停摩娑,既麻又痒,但又无可奈何。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发热发烫胀大。 小火炉似乎也热成了一个火山口,随时都会喷发,把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第90章 少年察觉到了身上其他的异样,索性大衣衣摆很大,可以用它遮掩几分,他有些后悔要坐摩天轮了。 等他在抬起头来时,却发现青年不知何时看向了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好整以暇。 你在犹豫,犹豫什么? 那双每时每刻都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似乎早已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他激烈跳动的内心。 蔺西言毫不怀疑,青年又知道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直都知道。 蔺西言的声音克制又难耐,甚至带着几分沙哑,我还没有达到您的标准。 心心念念的爱人就在他的身边,他没有任何办法无动于衷,但难以跨越的距离让他无法勇敢。 青年不紧不慢地系上了围巾,漂亮修长的脖颈和小小的喉结一起陷进了围巾里,蔺西言一时竟然还有几分失望。 你觉得我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蔺西言小心翼翼道,成为和您一样强大的人,能和您并肩站在一起。 青年却轻笑了一声。 如果照你这么说,我身边很多人都达到了我的标准,而且他们也喜欢我,我为什么没有答应他们的追求? 蔺西言有些哑口无言。 青年侧过头,用修长漂亮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份强势。 不用把我父亲的标准当成我的标准,我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喜欢。 我不喜欢的,再优秀我也不喜欢,我喜欢的,必然是最优秀的。 最后,青年顿了顿,才勾了勾嘴角,男朋友,可不要把前后条件弄反了。 青年没有说太多,却又仿佛把一切都说得透彻明白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男朋友三个字就仿佛在蔺西言的脑袋里不停敲锣打鼓的响,要把整个人震开的那种响。 这样的称呼,就算是他在梦里都不曾妄想过。 蔺西言的心脏快到仿佛要冲出胸腔,血液炽热到仿佛要冲破血管。 先生从始至终都相信他是最优秀的,也从始至终只喜欢他一个。 他紧紧把青年抱在怀里,就像要把他镶嵌在身上一样,从他心中生出这份爱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妄想过会有好的结果。 但今天却仿佛把他妄想的一切都实现了,就像一场泡影一场美梦一样虚幻。 蔺西言声音沙哑,带着即将无法忍耐的克制,晏晏,我可以亲你吗? 青年只回了一个轻轻的音调,但蔺西言知道他答应了。 满腔的爱意仿佛再不宣泄出来就要爆炸,热切的告白淹没在唇舌之间。 唇珠被轻轻地叼住研磨,慢慢地探入唇齿之间,少年就像一只不得章法只知道舔舐的小奶狗,急于让怀中的爱人染上自己的气息,不断地攻城略地。 薄薄的唇因为不停的研磨变成更深更深的红色,唇珠微微肿起,薄薄的唇失去了主人的掌控,无法合上。 一缕银丝不受悄然落下,过分的侵略让唇瓣开始酥麻。 少年大手揽在青年纤细柔韧的腰上,一只护在青年的后脑,将青年牢牢地禁锢在身边。 青年始终清明的眼睛染上了迷雾,眼角飞起一抹嫣红,似乎有些受不住,却又推不开身上一幅蛮力的少年。 眼镜不知何时被摆在了一边,薄薄的镜片倒映着两个极尽纠缠的影子,低低的轻喘响彻在狭小的包厢。 不知何时,摩天轮已经运行到了最顶端,盛大的烟花秀正式开始。 彩色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将小小的包厢照得仿若天明,倒映在窗上的影子缠成了一人的模样,仿佛见证着他们的爱情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听从小可爱的建议,番外准备了原书里小奶狗和晏晏后面的故事_(:3」∠)_【小甜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肿了还是上火? 一直到烟花慢慢停住, 摩天轮下到落一半,有些喘不过气的青年才被放开。 他的眉眼染上嫣红,白净的脸颊处仿佛带了红妆, 薄薄的唇微微肿起,茶棕色的眼瞳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水意,仿佛水波流动。 青年仅仅只是坐在那里, 却仿佛一团火苗,能够轻易将周围的火引点燃。 少年原本平息下去的热意一瞬间又燃了起来,还在微微喘着气的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窗上又印上了一个深深的吻。 轻轻的水声又一次在狭小的包厢中响起, 其中还带着难耐的轻喘。 甚至有一瞬间青年感受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抵在了自己的腰腹, 只是青年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被钳住了腰,印上一个更深的吻。 等两人从摩天轮里出来的时候, 青年已经戴上了眼镜, 红肿的唇瓣被掩藏在了大大的围巾之中,若不是那双仍然带着嫣红的水润的眼睛,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大衣也回到了少年身上, 从上到下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仿佛在隐藏什么似的。 薄薄的唇被咬破了一个小口, 一点点血液渗透出来, 和他在冬日里仍然透红的脸颊相得益彰。 两人回来的不算太晚, 陈嫂还没有休息,只是今天的先生和小少爷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好。 前些日子陈嫂虽然已经知道小少爷是原家的人了,但只要小少爷还住在这里, 就永远只是温家的小少爷。 这是怎么了, 上火了吗?我去熬一碗败火的莲子汤。 陈嫂看到两个人都微微肿起的唇, 还以为是这两天做的菜太上火了,连忙进了厨房,我一会儿却远远的听见了先生的声音。 陈嫂,我的那份让西言一起喝了吧,我没上火,是小朋友传染的。 陈嫂还没明白上火是怎么个传染法。 蔺西言的脸却一下子从耳尖到耳根,一直红到整个脸颊,薄薄的抿起的唇仿佛带上了一丝别样的红。 蔺西言总觉得有蒸汽不停的从他头顶冒出来,先生一定是知道了,虽然他从头到尾试图用衣服挡着,但过于发烫的体温,什么也掩盖不了。 最终上火的蔺西言喝了两大碗莲子汤,回浴室洗了一晚上冷水澡,才终于下了火。 弘思哲回到家,稀奇地发现他家表哥居然也在,不过表哥今天居然穿着正经的白衬衫,连香水也没有喷,简直有违家风。 表哥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失恋了? 听见他的话,弘思远又郁闷地抿了一口酒,废话。 他还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呢,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大美人甚至没有和他试试的想法。 他越想越郁闷,然后就开始借酒消愁了,颓废了几个月,连美人都很少约了。 弘思哲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表哥这么伤心,大概是真的喜欢了。 不过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美人是不可替代的,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积极地给表哥看美人转移注意力。 我跟你说,我在学校看见一个超级漂亮的美人,那个气质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独一份,可惜名花有主,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欣赏美人,照片我发你。 不看,没兴趣。失恋的弘思远冷酷拒绝。 弘思哲把照片怼到他的眼前,看一下呗,不过你只能看一下,不许去骚扰人家,这可是我兄弟的心上人。 短短这几句话他就把那个大美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弘思远不信,在他看来,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温舒意更合他心意,更漂亮的美人了。 手机怼到眼前,弘思远不经意撇了一眼,却发现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美人。 温舒意没有穿正装,还是一身简单的大衣套着浅色的毛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又温柔又好看。 弘思远晃神了一秒,随即苦笑,大美人真是完美抓住了他们家族的审美点。 你兄弟是?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他之前还上新闻了呢,就是原家被找回来的孩子,他叫蔺西言。 果然是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社会都没出,他输的也太不甘心了。 看着弘思远的表情越来越抑郁,弘思哲不明所以,于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表哥振作起来,天涯何处芳草,你看这个美人他不漂亮吗?咱要走出门去看,才能有偶遇美人的机会啊。 你忘了我们家的家训了吗?不能让任何一个美人被诡计多端的矮穷挫骗了去,要给予美人们爱,让美人知道他们配得上最好的。 弘思远仰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仿佛倒映着那天月下温舒意的身影,清冷卓绝。 弘思远茫然地思考着,慢慢放下了酒杯。 他觉得弘思哲说的有几分道理。 第91章 他不能追求美人,还不能给他的追求者添堵吗,如果美人的追求者连他都比不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美人掉入火坑。 弘思远每一丝头发都打理得无比精致,衬衣,马甲,外套,胸针,领带夹,袖扣,无一不是世界最顶尖的大师打造的。 他特意选了非常淡的香水,优雅而低调,试图让美人从没有品位的穷小子的诡计里逃出来。 不管是语气还是距离,弘思远都把握得非常有分寸,不管是拒绝还是被拒绝,他从不会让美人为难。 我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去参观我们公司研发的虚拟ai技术,不知道温总可否赏脸。 虚拟ai能够将虚拟的事物投射到现实中来,人可以看到,但不能触摸到,市中心新开的游乐园里就用了我的技术。 这是公司开发的最让他骄傲的技术,即使只是很浅的一层皮毛,但也是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虚拟投影技术。 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试图把另一个臭小子给压倒。 还没等温舒意说什么,蔺西言就端着一个托盘站到了温舒意身边。 先生,下午茶好了。温舒意面前被仔仔细细摆上一份伯爵红茶和小蛋糕。 少年站在一边没有多说话,端的一幅温柔小意的贤惠模样,却莫名把另一边的开屏孔雀比下去了。 蔺西言身上还是穿着普普通通的卫衣长裤,弘思远甚至能看出来还是之前的那几件。 他身上没有饰品,也没有香水,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好像原家的记者招待会不存在一般。 弘思远突然明白了他的诡计多端,如果回去袁家,那和他和原回舟的身份有什么两样,留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他的温柔小意可是独一份,近水楼台先得月,然后日久生情 可恶,失策了。 弘思远调整了一下懊恼的表情,递出一份折叠的邀请函。 不管怎样,作为朋友,还是希望温总有空能过来看看。 他确实比不上臭小子的诡计多端,没关系,他本身也是来震慑一下这个臭小子的,要是哪天敢对大美人不好,他随时能过来把他踹飞。 嗯。温舒意颔首,没有拒绝。 蔺西言帮忙收起了那张邀请函,弘总应该不会介意先生带家属吧,我也一起去可以吗? 蔺西言笑得非常无害。 弘思远却仿佛能闻到少年身上扑面而来的茶味,还是味道最重的西湖龙井。 弘思远呵呵一笑,你高兴就好。 这一局,蔺小茶胜出。 等弘思远出了外面的大门,蔺西言才稍稍放松了些,转眼就对上了先生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是上火了吗?还端小蛋糕过来? 今天早上陈嫂才特意嘱咐过上火之后就不要吃这些热量高的东西了。 不小心端错了蔺西言默默把桌上的小蛋糕收起来。 他本来是在上面处理文件的,10分钟后还有一个视频会议,但一看到花枝招展的弘思远进来,他就冷静不了。 温舒意好笑地拦住他的动作,把蛋糕留下了,蛋糕并不甜腻的奶油味会让他感到愉悦。 刀叉没有在瓷盘上碰出任何声音,青年的动作依旧优雅,因为满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就像一只餍足的布偶猫。 嘴角不慎沾上的丝丝奶油衬得唇瓣更加红润,总让人想到不合时宜的另一些东西。 蔺西言抱着托盘的手紧了紧,总觉得自己不仅耳朵热了。 他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就连公司的视频会议开始了,他的脑海里也全是青年嘴角一点淡淡的白奶油的模样。 花园里,温舒意好整以暇地收起刀叉,用丝绢碰了碰嘴角,微微弯起的眼睛带着几分愉悦。 至少在他平平淡淡顺风顺水的前半生里,从来没有想过会找一个伴侣这件事,即使顾女士从他成年就开始催。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错,至少小奶狗逗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随着春节的越来越近,一场精彩绝伦的经济战彻底打响。 医药公司和新能源公司股票在动荡下连续两周见红下跌,谁都知道这两支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大蛋糕。 恐慌情绪让股民抛出了不少散股,一时间抄底的大公司络绎不绝。 投资行业龙头angel和白塔公司更是最大的竞争者,他们疯狂收购散股,明里暗里硝烟味十足。 在恐慌情绪最顶峰的时候,两家公司收购的散股加在一起完全对等,谁能收买到剩下的5%,谁就是这两支最大的股东,拿到公司话语权。 而这5%恰好全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小公司没有以卵击石,而是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仅仅只是5%的份额甚至卖出了天价,比它原本最顶峰的价值还要高出两倍。 angel公司并不缺这点钱,也并没有意识到奇怪的地方,直到他们发现在布局煤油的时候又恰恰少了5%。 还是那家小公司。 angel的负责人心里有点奇怪,但也觉得只是小公司碰着了运气,再一次高价买下。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小公司手里的份额还是很小,但始终是最关键的一部分。 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又不得不买,毕竟他们不买白塔的人就会买。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连环的圈套里,那一份份小小的股份就是诱饵,让他们心甘情愿一个套一个套地踩下。 在春节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这场囊括了几乎所有证券公司的盛大的经济战落下了尾声。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成功摘下桂冠,在整个业界一战成名。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处处挂上了红灯笼,烟花每隔几小时就会响起,街上多了打打闹闹放鞭炮的小朋友,要过年了。 不远处的烟花顺着落地窗将整个办公室照的明如白昼,统筹一切的少年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见家长 angel和白塔到了最后才发现小公司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散股, 而是一开始就盯到了人工智能大蛋糕上面。 最近新起的人工智能放出来的股权是这次经济战所有公司的最终目标。 angel和白塔更是预留了12分的预算,势必要把更多股份拿下。 angel以为这次又是和白塔的竞争,然而并不, 小公司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凶狠地露出了獠牙。 它在竞拍后期强势加入,每次加的不多, 却又恰好把另一个公司的预算金额死死压下,仿佛早已把各方的预算都猜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gd不仅在明面上拍卖着股份,背地里还售卖着所有散股消息,力保最大的两家龙头公司最后股权持平。 也就是说gd仅仅用之前布局的低价购买的小额股份, 就把他们两家大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次大股跌停, 而提前做好的套中套,把angel和白塔当做明面上的挡箭牌,甚至用他们拍卖拿到的钱吞下了他们势在必得的人工智能。 环环相扣的圈套根本不像一个新公司能做出来的, 如果是, 那这家新公司无疑就是必将登顶的黑马。 这场精彩绝伦的经济战迅速登上各大报纸头条,在网络上掀起一层更大的波浪,蔺西言的名字也在业内留下重重的一笔。 蔺西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和现实很不一样, 他没有在雨中遇见先生, 但仿佛命中注定般, 他在给一个宴会送蛋糕的时候遇见了他, 如现实一般一见钟情。 只是他没有逃过张红玫, 也没有逃过斗兽场,他从斗兽场里被救出来,原家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他活下来了。 他其实早就该死去, 那个耀眼的青年是他活下来的信念。 他努力变得强大, 希望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青年面前,和他说上一句话,能看着他对他笑,但这个美梦一直到他亲眼看见青年死亡时戛然而止。 梦中的车祸是那么真实,爆炸的热浪扑到了他的脸上,不论他怎么跑,都没有走到青年身边,最后一米的距离是那么遥远,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吞没了青年。 就好像将他这些年的信念一点一点吞没。 他变得阴郁不定,狂躁易怒,疯了一样的报复制造故意这起车祸的所有人,但是那个留存在他梦中的漂亮的青年却永远回不来了。 晏晏。 蔺西言从梦中猛然惊醒,仿佛没有尽头的绝望让他大口的呼吸着。 梦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让他看不见一丝光明,仿佛所有的光都在青年去世的那天也跟着一起消逝不见。 蔺西言额头上一瞬间就布满了冷汗,呼吸急促,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92章 他已经回到了房间里,是先生给他准备的房间,不是梦里永远只有黑色的空旷的房子。 先生正担心地看着他,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茶和几份文件,似乎在这里坐了许久,梦里的一切似乎都随着他的醒来消失不见。 晏晏蔺西言一头扎到了温舒意怀里,声音不住地颤抖着,仿佛还在后怕。 他太害怕这样的结局了,他不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先生,他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做噩梦了?温舒意还是像以前一样轻轻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 温暖的独属于先生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慢慢安抚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无穷无尽的害怕和绝望。 蔺西言微微闭了闭眼睛,嗯他害怕地抱着青年不敢撒手,生怕他一放手就又会回到那个噩梦里。 手心里的温暖细腻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和梦里永恒的冰冷不一样,温暖的气息一点一点填满他的内心。 温舒意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朋友看来是真的很害怕了,刚才被猛然抱住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得到身边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梦,是受欺负了吗? 温暖的阳光顺着飘窗洒落进来,那是昏黄的夕阳的余晖,不知不觉一天已经要过去了。 连轴转工作了一周,其他的员工可以接力,但蔺西言没有人可以帮忙,他一连睡了一天一夜,眼底的青黑都还没有全部消下去。 咕噜咕噜长久没有进食的肠胃发出抗议的声音。 沉浸在梦境中的蔺西言被这声音抽回到现实,他好像睡了太久太久了。 少年的耳廓慢慢变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地放开紧紧抱着先生的腰的手,默默往后缩,肚子还在咕咕的叫。 室内安安静静,就他的肚子叫得最响,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谁也看不见最好。 起床吃饭了。温舒意莞尔,等会儿叫程医生过来看看吧,你的身体好像太虚弱了。 蔺西言耳朵竖起来,是男人就不能说太虚。 蔺西言哼哧哼哧埋着头吃了三大碗饭,证明自己身体特别行。 今年的经济早报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第一条的大标题就是介绍本次的经济战表现卓越的黑马gd。 温舒意已经看过了,虽然从原书剧情中知道他捡的小奶狗特别厉害,但毕竟还是比不上亲眼所见。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蔺西言期待的目光,即使已经长得高高大大了,性格还是更像一只晃尾巴的小奶狗。 自从开了那个头,小奶狗就仿佛食髓知味了一般,抓住机会就要亲亲,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难以拒绝。 温舒意微微颔首,很棒,但是先处理剩下的工作。 从醒来后小朋友就一直黏在他身边,生怕他突然消失,看来是真的被噩梦吓到了,一直到现在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小奶狗高兴地一溜烟跑出去,很快就抱来一堆文件,签一个字就要抬头悄悄的看一眼,仿佛他就是他的精神食粮一样。 或者说更形象的比喻是一根大骨头被吊在前面,小奶狗扑腾着四只小短腿疯狂追赶。 先生,我做完了 蔺西言期待地把一堆文件递上来,就像上学时第一次上交作业给先生看一样,只不过之前要奖励是抱抱,现在要奖励是亲亲。 温舒意看了看时间,只用了半个小时,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就好像努力做完工作只是为了亲亲一样。 这件事证明了小奶狗再怎么甜,也是个肉食动物。 温舒意头还没有点下去,小奶狗就扑上来了,比起最开始毫无章法的舔舐,蔺西言已经进化到熟练地探入青年的唇齿,然后狂风骤雨般攻城略地。 仿佛标记领地一般在青年唇中的每一处地方都标上自己的气味,纤细柔韧的腰肢被掐住,让喘不过气的青年无法逃离。 只能任由清冷的眼瞳染上水雾,眼角飞上殷红。 一直到老张敲了敲门上来拿文件,蔺西言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的青年。 端茶倒水递文件,青年一个眼神他的动作就小心翼翼了许多,仿佛刚才强势地掐着青年的腰的人不是他一般。 窗外的年味越来越重,公司渐渐走上正轨,在整个业内有了一席之地,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蔺西言静不下心来,不住得在客厅转来转去绕着圈,他刚刚才知道先生要带他回去过节。 每一个华国人都知道春节是一家团圆的节日,一想到过去要见到先生的所有亲人,他就止不住的紧张。 蔺西言挑了很多礼物,但还是害怕先生的家人不喜欢他。 他一紧张就有些结结巴巴,晏晏,今天晚上人很多吗?我、我要怎么称呼 去见家长,你觉得呢? 见家长,这三个字一下子让蔺西言的动作停顿下来,就像一个僵硬的木偶人关节突然出了差错一样。 蔺西言以为只是作为先生资助的对象一起参加团圆饭,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是见家长这么重要的步骤。 他一瞬间更紧张了,礼物是不是准备少了,衣服有没有穿错,他如果不小心结巴了,会给先生丢脸吗? 他恨不得在原地转成小陀螺。 温舒意眼里闪过一丝好笑,伸手招呼他过来,呼噜呼噜他紧张的几乎竖起来的毛绒耳朵,别担心,他们人都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今年的春节局是外公外婆组的,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都会来,所以一大家子会很热闹。 蔺西言还是很紧张,抱紧了先生的腰,默默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先生丢脸,他甚至在车上默默背了3000字的稿子。 然而真到了大门打开的时候,蔺西言已经准备好台词的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白,什么也不剩下了。 穿着唐装慈祥的老奶奶牵住了温舒意的手,晏晏回来了,让外婆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温舒意道,外婆,我已经快26了,不会再长高了。虽然怎么说着,他还是乖乖地转了个圈让外婆仔细看看。 哪里不会长高,会长的。顾外婆抿嘴一笑,漂亮的丹凤眼隐隐可见年轻时的风韵,她又把目光转向了蔺西言。 这位是晏晏带回来的朋友吗?长得可真好看。 温舒意莞尔跟着介绍道,嗯,男朋友,等待晋升的小伴侣。 蔺西言没想到先生会这么直接,他紧张地同手同脚,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递上大包小包的礼物,规规矩矩鞠躬。 温舒意道,这是外公外婆,这是爷爷奶奶,直接叫就好了。 外公外婆好,爷爷奶奶好。 蔺西言努力表现的镇定,心里不停翻着之前背的词,但一句都想不起来。 蔺西言心里知道他现在肯定看着特别呆,特别不聪明,他又给先生丢脸了,心里羞耻又难过,先生家里人会不会觉得他太傻了,不允许他和先生在一起。 他越想越自责,直到手里多了好几个红包,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被赶出去。 蔺西言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红包,圆乎乎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中和了他之前因为紧张而显得生人勿近的气质,看着乖巧可爱。 他太紧张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大家看到的是他90度鞠躬,抿唇笑出两个酒窝,外公外婆好,爷爷奶奶好。看着乖乖巧巧,是老人们最喜欢的类型。 老人们都没什么迂腐的思想,晏晏是他们唯一的小孙子,只要他满意,对方人品有过关,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直到坐上了饭桌,蔺西言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举筷子的手都小心翼翼的,只敢吃面前的饭。 生怕哪个大家长突然注意到他,然后把他赶出去。 想赶他出去的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没什么话语权,温父哼哼唧唧地吃着饭,恨不得用眼神化成小刀,在那对亲亲秘密的小情侣中间画一条银河。 一大家子的人坐着,家里没有吃饭时不能说话的规矩,所以围着一桌吃饭总是特别热闹。 但就算是这样,温舒意轻轻咳嗽一声,蔺西言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夹菜递水递纸巾,只要温舒意有哪里一点点难受,他都着急的不得了。 晏晏等一下,这杯水太冷了。 温舒意还没来得及碰到水杯,就被蔺西言劫走了,很快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了他手边。 蔺西言自己虽然不敢吃,但一直在帮温舒意剥虾壳挑鱼刺,不一会儿就在碗里堆了一小堆。 顾女士默默观察着。 这小家伙,自己喜欢的菜不敢夹,晏晏喜欢的菜倒是一夹一个准。 第93章 比他们晏晏小那么多,就已经这么会照顾人了,不像温乘风那个老东西,一点用没有。 不过顾女士想到小时候还是小朋友的晏晏,总是被她各种失误弄得大哭,也觉得自愧不如。 除了性别,蔺西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她这几年旅游去了很多国家,有些国家同性婚姻都已经合法了。 她一向开明,只要两个孩子互相喜欢。他也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不过考验还是要考验的,团圆饭后,她故作严肃地把蔺西言带到另一个房间。 少年比他刚刚见到的时候更高大了,轮廓棱角分明,凤眼狭长,嘴唇削薄,如果不是看见过他另一副模样,单看面相就是小说里那种薄情冷心的人。 她今天才看见过他的报道,能在只看实力的证券行业闯下一席之地,本身就极为优秀。 但这样的人真的会一直喜欢晏晏吗?顾女士不敢保证。 蔺西言的身家背景注定他们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势力震慑,就算他到时候伤害晏晏抽身离开,他们也对他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顾女士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少年就紧张地说了一堆。 我、我会照顾好晏晏的,不管和谁掉进河里,我都会优先救晏晏,不管遇到任何紧急突发状况,都以优先保护好晏晏为主,我不要支票,我不会离开晏晏。 我的公司现在市值8亿,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财产我都已经写好财产转让书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还有以后的工资都会转到晏晏名下,如果对晏晏不好,我自愿净身出户 蔺西言说着,就差举手发誓了。 顾女士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势,被他的话直接击了个粉碎。 这孩子简直是将全部身家都交到了晏晏手里,只要晏晏有一点坏心,这孩子可就一无所有了。 她家晏晏是给别人家孩子洗脑了吗? 她忍不住道,傻孩子,你就不怕万一晏晏卷钱跑路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却摇摇头,清澈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如果没有晏晏,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是他带给我一切。 不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变成一个坏人,他也永远不可能伤害到先生。 顾女士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她看到了他明晃晃摆出来的真诚,明白这孩子和她当初不一样。 他孤注一掷地捧上了一颗真心,他的未来还很长很长,但却甘愿永远绑在了晏晏身上。 温父也看到了经济早报,不用计算都知道他定的目标不仅被完成了,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作为一个大人他又不好反悔,整个人难受极了。 他轻哼了一声,没关系,他不能阻止,不代表其他一大家子人不行,谁知道顾如宜和那个臭小子聊了聊直接就被策反了。 温父挑高了眉毛,你知不知道你是哪边的? 我能是哪边的,当然是晏晏这边的,西言是个老实孩子,你别欺负他。顾女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温父挨了一巴掌一头雾水,明明昨晚顾如宜还和他讨论怎么让这男孩子知难而退来着,现在就变成他一个人的错了。 蔺西言出来时,温舒意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烟花,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看到蔺西言,他微微侧头,顾女士居然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 阿姨很好。蔺西言快步走上前坐在温舒意身边,握住了他有些微凉的手。 你一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温舒意肯定道。 蔺西言抿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我说我会上交所有的工资,还有家产。 不怕?温舒意含笑地看着他。 不怕。 少年微笑着摇摇头,一双漂亮的翡翠般的眼睛仿佛倒映着满天星空,又仿佛只装着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在寒冷的冬天里,一朵又一朵的红玫瑰悄悄的舒展开了花枝,在充满甜意的风中肆意绽放。 月光终究下落到人间,给予了努力生长的玫瑰一个轻吻。 作者有话说:  婚礼放到番外啦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蔺小茶 楼上的阳台正好能看到楼下的秋千, 秋千上两人手牵着手坐在一起。 他们不像其他刚刚官宣的情侣一样恨不得向世界宣示爱意,而是更像一对相濡以沫岁月静好的夫夫。 顾外婆拿着一根拐杖,戴着一副老花镜, 站在阳台上乐呵呵的看着下面, 慈祥的模样和邻里间的老奶奶没有什么区别。 她感慨道, 晏晏长大了。 不知不觉间, 那个小小的小大人模样的奶团子已经长得这么大,开始谈恋爱了, 当初肉乎乎的小脸蛋可得了不少人稀罕。 不过小奶团子不准人摸,碰一下就要自己生气半天,像一个炸毛的小刺猬。 顾外婆怀念地叹了一口气, 对一边的顾外公说,其实我前段时间一直很担心,说不清的担心, 就是心一直慌慌的, 明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但好像很快就会发生一件我接受不了的大事一样。 晏晏出车祸的时候我不是昏倒过吗, 我当时真的觉得我的晏晏要没了,心里像被挖去了一个口子。 一想到那段时间,顾外婆还觉得心有余悸,她不敢去想如果他的宝贝小孙子真的离开了,她会有多难过。 顾外公也想起了那段时间老伴突然的奇怪反应,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样,他道, 这个孩子救了晏晏。 是啊, 晏晏选择了他, 他也救了晏晏, 这是两个人的缘分哩,明天让这孩子过来一趟吧,该把那件礼物送出去了。 这么快就确定了吗?顾外公有些诧异。 顾外婆笑了笑,确定喽,我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陪着我入土。 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晏晏,晏晏对谁都好,也对谁都隔得远,就好像自己隔在了一个小空间里一样,谁都难以接近。 现在身边终于有人照顾了,她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烟花照亮了大半个夜空,也将他们的谈论声尽数掩去,蔺西言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得到了顾外婆顾外公的喜欢。 他正思考着调整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先生靠得更舒服些,毕竟室外的秋千不可能加绒布,在大冬天里总是有些冷的。 但不停地调整姿势,就是有些容易擦枪走火,蔺西言很快不再动了,毕竟是刚刚成年不久的毛头小伙子,火气比冬天的壁炉还要旺盛,更别提心上人就在怀里。 但大到能掩盖一切的烟火声又容易让人心思微动,蔺西言侧头,青年白皙的侧脸在暖色的烟火中带上了一丝红润。 仿佛冬日里独树一帜开着的红玫瑰,诱人采缀。 蔺西言的耳朵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微红,他大着胆子小声道,晏晏,我可以亲你吗? 但烟火的声音太大了,温舒意没有听清,他侧过头来,眼睛里似乎染上了烟火的颜色,薄薄的唇似乎在满地玫瑰的映衬下愈发红润。 蔺西言心跳漏了一拍。 温舒意凑近了些,想听听他在说什么,蔺西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突然凑近的距离近到几乎要亲到白玉般的耳垂。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愈发的小。 温舒意这回听清了,原以为蔺西言是觉得有些拘束,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没想到脑子里全是这些黄色废料。 这个小朋友是越来越胆大了。 温舒意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蔺西言就在他耳边蹭蹭撒娇,一边轻轻吻住青年的耳垂,和他想象中一样,软乎乎的可爱。 他的手已经揽在了青年的腰上,似乎只要青年点头同意,就会马上成为某只小奶狗的盘中晚餐。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升温。 眼见着秋千上的两人越来越黏糊,楼上的某个阳台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咳嗽声,烟花已经渐渐要落幕,显得这声咳嗽格外大声。 蔺西言连忙红着耳朵松开手。 两人往楼上看去,是温父拿着一杯茶装模作样站在那里赏月。 为什么说装模作样,因为他的眼神根本就没往天上望,从头到尾都紧紧盯在蔺西言身上,对自己的白菜严防死守。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温父的眼神就像一个探照灯,只要蔺西言的手哪里不对头,他就要鸣笛示警。 蔺西言委委屈屈地看着先生。 温舒意好笑地叹了口气,一上一下两个幼稚鬼,明明都成年了,却好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温舒意率先起身,不紧不慢理了理衣服上的皱褶进了屋,蔺西言很快跟上,亦步亦趋的模样就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奶狗。 第94章 今晚要在这里守岁,明天才能回去,所以蔺西言也被安排了一个客房。 客房很大,东西也都收拾的很整齐,被子床单都是新换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位置也不错,是朝阳的那一面,从表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是距离温舒意房间最远的客房,远到走路也要走上十分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蔺西言委屈地抱着先生的腰,不想分开。 住在家里时,虽然不是和先生在同一个房间,但也是只隔着一面墙的。 现在别说隔着几面墙了,都不知道隔着有多少个房间,明明白白一个东一个西,楼层还不一样。 就睡一晚,明天就回家了。温舒意摸着他的头。 嗯蔺西言可怜兮兮在他怀里蹭蹭。 两人确定关系还没有多久,正是最黏糊的时候,要分开这么远着实有些为难蔺西言,但正是大晚上,再收拾一个新房间既来不及又不方便,估计某个人就打着这个主意。 不得不回房间的蔺西言背影上写满了委屈和可怜兮兮,温父端着茶杯悠哉悠哉走过,眼神里得意极了,和蔺西言形成了鲜明对比。 哼,臭小子,和他斗还是嫩了点。 老人们都睡得早,大宅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是半山腰,山下的烟花停了之后,其他的烟花就都很远了。 再加上半山别墅区的房子和房子之间本身就离得很远,隔壁的爆竹声传不到这里来,只有静静的月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 青年躺在床上,睡姿很规矩,鸦羽般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冬日里飘窗关得很严实,暖气在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远处的西边房间,少年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在家里仅仅隔着一堵墙他都会辗转反侧很久,更别说这里隔着这么远了。 月亮渐渐升高,悬挂在树梢,俯瞰着人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时分,老宅里除了必要的灯其他灯全都关上了,整个房子黑乎乎一片,只有花丛间的小灯还在辛勤工作着。 温父每过一个小时都要拿着手电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生怕两人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黏黏糊糊。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也没有坚持多久,一下子就睡过了头,直到楼梯上突然响起声音,他才一下子猛然惊醒。 温舒意坐在床边揉了揉眉心,突然没有了堆积的工作,太久没有睡得这么早过,还有些不太习惯,他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去接杯水。 走廊里每隔几米有小灯,不过温舒意一般用不到它们,他小时候玩心重,最喜欢楼上楼下跑着玩捉迷藏,这些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然而他打开门还没走两步,却发现有几分不对,走廊并不是完全黑漆漆的,楼梯口以及一些经常过人的地方开着灯。 门口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十分显眼,他记得以前这里并没有柜子。 温舒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把门口的小灯打开,小朋友大大一只抱着膝盖窝在门口,小心翼翼靠着墙睡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脸上挨着墙的地方压出了一片红痕,看来已经在这里坐了不小一会儿了。 小灯虽然不刺眼,但和黑夜还是有很大区别,偷渡过来的小奶狗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抖了抖。 面前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穿着睡衣的青年正在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很安心,下意识抱住青年的腿蹭蹭,明明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他却觉得分开了好久好久。 怎么不回房间休息?温舒意道。 小奶狗抬起头迷迷糊糊看向他,眼睛湿漉漉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又大又圆,委委屈屈道,太远了,睡不着。 在家里一个墙的距离是他能忍耐的最大的距离,睡在这个墙边比在那个房间要安心的多。 温舒意看着脚上的大型挂件,小朋友明明长着很大的个子,还是喜欢像小孩一样撒娇,他想了想,总不能让人一直睡门口。 温舒意伸手把人拉起来,进去吧,我去倒杯水就回来。 小奶狗连忙点头答应,乖巧软乎的就像一个布偶团子,乖乖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 温父站在楼梯口下的死角鬼鬼祟祟观察着,刚才楼梯上的动静让他一下子就醒来了,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晏晏下来倒水,后面没有跟着那个小尾巴。 温父狐疑地观察了全程,才小心翼翼回了房间。 等温舒意回来的时候,蔺西言老老实实窝在了房间最靠近他床的沙发上,就像一只乖乖等人回家的小奶狗,一见到主人就会开心地摇尾巴。 蔺西言高兴地眨了眨眼睛,刚才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看见先生了,先生还允许他进房间。 对他来说沙发虽然有点小,但远比远处那个房间里的大床舒服,他自觉地拿来一个抱枕盖在肚子上,打算就这么过一晚上。 房间是温舒意小时候的,不太大,沙发也是单人沙发,窝着睡肯定不舒服。 温舒意想了想,对小奶狗招了招手,沙发太小了,睡床上吧。 老老实实盖枕头的小奶狗一下子愣住了,满是先生气味的属于先生的床就在眼前。 蔺西言不敢相信地踌躇不动,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躺在床上。 他分到一半的被子,青年关了灯,就睡在他的身边,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只要稍稍动弹就可以触碰到青年温暖细腻的手背。 蔺西言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这和电影院的不一样,他现在真的在先生的房间,和先生睡在同一张床上。 精神的振奋让他没有一点睡意,之前睡迷糊了的意识无比清晰起来。 身边的气息慢慢变得平稳,他试探地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青年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有看到小可爱们的评论,感情线完结得好像确实有点仓促,紧急修补大纲中qaq有点点卡::>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偷渡被发现 飘窗的风将窗帘微微吹起, 阳光偷偷顺着缝隙溜进来,为床上打上一层金辉。 少年蜷缩着长长的腿窝在床边一角,抱着青年的手睡得正香, 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正昭示着他在做什么美梦。 对于他的偷渡温父并不知情。 一大清早的温父就溜达溜达来到了西边的房间, 打算监视敌情, 却正好看到保姆从房间里出来。 他皱眉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么早就进去打扫了吗?那个小男孩起得这么早? 温父总感觉有点猫腻,虽说作为客人起得早, 搏个好印象确实不错,但这是放在一个想拱他家白菜的人身上就有点不太对。 保姆笑呵呵道,应该是起的挺早的, 我一个小时前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温度了。 温父的脚步一下顿住,一个小时前? 他刚才可是从楼下客厅绕到后花园里,然后又到晏晏房间绕了一个大圈才到这里来的, 绝对没有看见过蔺西言的一点影子。 他脸色一黑, 快步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地板此时正一下子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闷闷的一声轻响。 确切的说, 是蔺西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先生的手,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温舒意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但是一大只的小朋友显然不轻,他被一起带了下去,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没有伤到,但温舒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到了蔺西言怀里。 说是砸, 但蔺西言觉得很轻, 就好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飘到了怀里, 温暖细腻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淡淡的幽兰气息包裹了全身,又好像被一丛空谷幽兰扑了个满怀。 蔺西言意识怔愣了一瞬,直到青年小小的轻哼声把他惊醒,他似乎把晏晏弄疼了。 晏晏你没事吧? 蔺西言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掉下来并没有什么,倒是晏晏,他身上肯定没有地毯软乎,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温舒意轻咳了声,确实觉得不太好,小奶狗身上硬邦邦的,好像撞到一面墙身上一样。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精致的下巴磕出一抹红色,不一会儿就肿了些许,在白皙的皮肤上明明白白,就像不正常捏出来的一样。 蔺西言下意识想去找医药箱,但很快记起来这不是家里,他不知道医药箱在哪。 我出去问问医药箱。蔺西言爬起来,却被温舒意叫住。 我没事,你先去浴室处理一下。 温舒意只是一瞬间磕到了有点疼,很快就没有感觉了,但是体质摆在那里,下巴上的红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第95章 只是他不需要处理,另一个就不一定了。 我蔺西言正想说他没事,不需要处理,但是一秒钟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毛茸茸的睡衣裤子上果然不正常地起了一团。 早上正是最容易反应的时候,他刚才一门心思放在了先生身上,一时间忽略了自己。 蔺西言冲进了浴室,面红耳赤,整个脑袋像加满了燃煤的蒸汽锅炉一样轰隆轰隆冒着蒸气。 先生知道了,那他刚才是不是硌到先生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少年处理的空隙,青年站在衣柜前,一颗一颗系着衬衣扣子,一直系到喉结处最上的一颗,精致的锁骨逐渐被挡在衬衫领子之后。 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矜贵,禁欲,但下巴处的红痕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凌虐感。 和他的反应不同,温舒意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尴尬,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只觉得当初捡到的那个小朋友确实是长大了。 只是他没有发现,浴室的门打开了一瞬,又立马被关上,才关了没有10秒钟的冷水淋浴头又被打开了。 等一切处理完毕,打开房门的时候,温父已经在门口站了五六分钟。 看到明显洗过澡的蔺西言和温舒意下巴上明显的一道痕迹,温父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严防死守,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还是被拱了,他看着温舒意一脸恨铁不成钢,让温舒意颇有几分莫名。 蔺西言红着耳尖默默跟在先生身后,冲了十几分钟的冷水,现在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带着一股寒意。 我不是给这位客人安排了房间吗?温父冷哼了一声,在房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蔺西言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整句话都软软的,就好像让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不痛快。 而且小绿茶精还无辜地眨着眼睛,似乎温父再说他一句,他就能立刻抱着先生的手装委屈。 半辈子没见过绿茶精的温父想了又想,硬是没找到对付他的办法,毕竟是客人,还是晏晏承认的男朋友,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 温父心里生着闷气,又不愿意输场子,哼,都是男人,大早上的腻腻歪歪成何体统。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到头上,人家小情侣不腻歪,难不成跟你这个老大叔腻歪吗? 顾女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条贴身的鱼尾裙和大衣,就好像刚从哪个宴会出来一样,和温舒意蔺西言站在一起丝毫看不出年龄差。 你干嘛?我哪里说错了?温父抱着头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两个人直接在走廊上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而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本人已经溜之大吉了。 楼下的红木桌上摆着很多礼物,用红色的礼品盒子装着,大大小小摆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大袋礼品袋都是些温舒意小时候过年最喜欢吃的糖果,一看就是认认真真准备过的。 温舒意捡起一颗,几乎每年他都会得到一大袋这样的糖果,在老人们眼里,他似乎永远都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蔺西言回了房间换衣服。 温舒意的房间里还有一些少年时候的衣服,但显然不合适,所以蔺西言还一直穿着晚上的睡衣。 只是在他换完衣服想去找先生的时候,却被顾外婆叫到了楼上。 蔺西言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顾外婆坐在阳台的小花房等他,头发打理的很精神,银丝边的老花镜架在脸上,看上去慈祥又温柔,带着几分书卷气。 顾外婆温柔地叫他坐下,不用太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你是晏晏第一个带回来过节的人,晏晏很喜欢你,这是外婆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礼物是一个红木盒子,肉眼可见的年代久远,但仍然是非常正的朱红色,红木似乎被一日又一日的摩挲赏鉴得愈发润泽,单看这个盒子也知道其中的东西肯定十分珍贵。 蔺西言连忙摆手,太贵重了他不能收。 顾外婆却像递一个普通的杯子一样塞到他手里,脸上的每一丝小小的皱褶都带着慈祥,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东西,是我这个老婆子带了半辈子的镯子,不值什么钱。 蔺西言知道,就算再不这么珍贵,至少这一定是顾外婆很珍贵的东西,他珍惜地抱着手上的红木盒子,小声道谢。 顾外婆慈祥地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救了晏晏。 少年却腼腆地摇摇头,坚定道。 从始至终都是先生救了我。 在遇见他的月光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路会如此光明,在月光洒落的那一刻起,他的前路就有了方向。 在他离开许久之后,顾外婆才释然一笑,怪不得晏晏会喜欢,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外婆找你了吗?温舒意一转头就看到少年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红木盒子下了楼,生怕摔了碰了。 嗯。蔺西言站定之后才敢回答。 温舒意看到红木盒子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懵懂的蔺西言,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外婆的承认了吧。 今天但凡是换一个人过来,都不会有这么顺利,乖乖巧巧的小朋友果然有优势。 回家的路上,蔺西言一直小心翼翼捧着那个盒子,专注的不得了。 温舒意莞尔,西言这个模样好像回家就要把盒子供起来,不打开看看外婆送了什么礼物吗? 蔺西言这才小心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装着一块翡翠镯子,颜色是青绿色,被养得极为精细,似乎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暖意,从质地看也绝对不便宜。 温舒意打量了有傻福的小奶狗几遍,看来外婆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玉镯子是家里的传家宝,是要交给我未来的伴侣的。 蔺西言一愣,顿时抱得更谨慎了。 未来伴侣四个字听得蔺西言耳尖有些微红,顾外婆已经承认他了吗? 他突然想到身上还有很多红包,他没有拆,而是一股脑儿拿出来直接交到了先生手里。 红包薄薄的,并不是家长们不重视蔺西言,而是大家都习惯塞银行卡,塞钱的话一个小红包装不了多少。 少年大大的瞳仁里有几份羞涩和期待,温舒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舒意拈起一个红包问,现在就开始上交私房钱了? 少年揪紧了衣角,羞涩地小小地点点头。 温舒意收了一个红包,剩下的都塞回了他手里。 剩下的就当做西言的零花钱。 蔺西言嘴角抿出两个酒窝,莫名的高兴,觉得自己和先生之间建立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以前住的棚户区的邻居里有一对很恩爱的情侣,他们虽然也很穷,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男人每天都会上交工资给对象,然后两人手牵手一起去买菜,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贪心了,他不止想要当先生的男朋友,他想成为先生真正的伴侣。 一路上都可以看见邻里间的小朋友玩着爆竹,零星的爆竹声一路顺着风飘进了车窗,五颜六色的爆竹纸花铺了满地。 温舒意注意到了窗外的盛况,他看向蔺西言。 蔺西言抿唇摇摇头。 虽然他小时候没玩过,但爆竹确实是小孩子的玩意了,他已经长大了。 温舒意叹了口气,那太可惜了,张叔给你买了好多放在家里,现在只能送给邻居了。 蔺西言竖起耳朵,最近的邻居不就只有弘思远和原回舟两个人吗? 我要玩。蔺西言举起手。 小朋友就小朋友,他现在刚成年,也差不多。 温舒意扶了扶眼镜,掩住了眼角的那一丝笑意。 回到家里,张叔陈嫂他们已经在门上贴了红对联,挂了红灯笼,玫瑰花丛里点起了一盏盏小灯,让整个花园别墅看起来年味十足。 清晨的风寒意十足,温舒意抱着蔺西言特意找出来的暖手袋站在一边,张叔和陈嫂都鼓励地看着他。 蔺西言如临大敌地拎着一串鞭炮,深呼吸几口,毕竟之前没玩过,他特意选了引线最长的那个,引线太短他怕自己反应不够快。 蔺西言拿起打火机点燃引线,火星子让他有些慌乱,他就像一只尾巴被绑了爆竹的小奶狗,飞快扔远了鞭炮就扑腾着跑回了温舒意身边。 爆竹声响起,为安安静静的别墅区增添了不少年味,张叔和陈嫂笑呵呵地站在一边,蔺西言用手捂住温舒意的耳朵,嘴角慢慢抿出两个酒窝。 第96章 一切其实都普普通通,和平常人家并没有什么两样,但这就是他小时候最最羡慕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 1晏晏和小奶狗的离别吻; 2小奶狗独自去米国处理公司事务,偶遇丹尼斯先生,但不小心把丹尼斯先生误会成了情敌,所以不在先生身边的小狼狗状态言言见家长; 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安抚小奶狗的良药 林助, 总部有一个文件。李助理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林开。 林开脚步匆匆,接过文件就走了,比当初在总公司还要忙碌。 如果是一个月前, 李助理还要笑话他自断前程去照顾巨婴, 现在问就是后悔, gd的市值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与日俱增, 没有人能够估量他的未来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 但可以肯定的是,成为这样的公司元老前途绝不可估量。 林开也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决定。 原老夫人的意思是, 这位小少爷的公司刚起步,需要从总公司里派出一个助手去帮忙,林开是自愿过来的。 他资历太低, 即使能力不错,在总公司也很难快速晋升,他原先是想把gd当做一个跳板, 混够资历就回去。 毕竟小少爷在原老夫人那里很受重视, 他要是做得好说不定可以在原总那里留下姓名。 只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少年居然这么厉害,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居然是怎么样才能在gd站稳脚跟。 公司优秀的人才太多,有一个厉害的boss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缺优秀的下属,即使他是总公司派来的,也总有一种随时会被挤下去的危机感。 林开感慨着,正要把文件送到会议室, 后面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林助,boss家属来了, 你通知一下。 财务部长说完就紧急撤离了, 今天大boss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整个人冷飕飕的, 刚刚开会半小时就不知道多少策划案和报表被打回来,现在没人敢轻易去触霉头。 哎!等一下 林开刚想拉住他,就发现人已经跑没影了,看着手里的文件,今天是不是没有看黄历所以才这么倒霉。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叹了口气。 林开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会议室里自由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停下来,仿佛落针可闻。 进。 林开打开门,递上文件,全会议室大半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坐在主位的男人面若寒霜,平日里极吸引人的脸都没人敢抬头看,微皱的眉毛好像在每个人心里敲着鼓,薄薄的唇紧抿着,不知道下一次宣判的是谁的策划案。 林开下意识也不太敢说话。 林开大概可以猜到boss不高兴应该是因为接下来要出差一个月,毕竟boss一般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里,也没有其他地方有人惹他不高兴。 但出差的事没人能替代,他只好硬着头皮在蔺西言身边小声道,boss,刘部长说您有家属过来了,现在在办公室。 嘶全场的人都给他捏了一把汗,现在说这个也太不合适了吧,本来就处理文件的时候心情不好了,还说添乱的事,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林开心跳得也有点快,他也在猜,猜这位家属就是他知道的那位,猜家属在boss心里的分量。 出乎意料的,蔺西言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缓过来,往另一个方向扭转。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 他率先走了出去,脚步间可见急促。 其他人看着安安全全被拿回来的策划案,心里有几分梦幻,这就成功了? 林助理,真是yyds。 其实这些策划案的截止日期是明天,但今天boss美其名曰要检查进度,他们只得被迫拿出半成品在这里心惊胆战。 好在林助理及时救了他们,不然全部被打回来今晚就没得睡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boss突然晴转多云,这说不定是他们以后保命的金大腿。 蔺西言匆匆回到办公室,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哪还有刚才半分寒气四溢的模样。 青年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衬衫如往常一样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修身的马甲勾勒出一截窄腰,金丝边眼镜更显斯文禁欲。 桌上摆着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青年的面貌,却不知为何让眼角的泪痣愈加分明。 晏晏。蔺西言快步走到青年身边。 上次他虽然成功拿到了项目,但后续签订合约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所以这个月他必须去一趟米国。 昨晚本来想和先生告别的,但是先生又忙到了半夜,他就没有打扰先生,没想到先生今天会来看他。 蔺西言有些开心。 青年侧过头,从一边的桌子上拿出几个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听说某个小朋友要出远门,过来送点东西。 袋子不多,但可以看出来是认真准备过的。 蔺西言坐在青年身边,小心翼翼抱住他的腰,又开心又不舍。 他不想离开,他知道先生有多吸引人,仅仅是他在的时候就来了一个又一个,又是原回舟又是弘思远,每一个都是大家族的天之骄子,他没办法放心。 这次出差不是一天,那可是整整一个月,万一这个期间先生身边又出现了更厉害的人怎么办 温舒意卷起一边的文件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这是蔺西言第一次出国,他原先想处理好事务和他一起去,但是苏婉的突然出现稍稍绊住他的手脚。 苏婉在温父必经之路上蹲过几次点,但好在温父智商没有掉线,没有因为看她在街上蓬头垢面可怜就收留她。 从苏婉莫名出现在清河城他就一直在关注,温舒意知道苏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然书里也不会能够带着一个私生子,顺风顺水在温家活那么多年。 她这次回来肯定另有目的,因为脱离了剧情温舒意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盯住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这样的话他短时间内就没办法离开清河城了,小奶狗大概是要难过的。 蔺西言窝在他颈侧撒娇蹭蹭,短短的头发软软的,蹭得人痒痒,温舒意也任由他抱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蔺西言却不舍得把人放开,不知何时周围的气氛慢慢升温。 渐渐地,高大的男人将青年牢牢禁锢在怀里,落在唇上的吻又像刚开始一样杂乱无章,从小小的泪痣到肉乎乎的耳垂。 然后到令人遐想的唇角的弧线,慢慢撬开薄薄的唇,雪白的贝齿,在唇舌中攻城略地,就像要在青年身上牢牢留下自己的气息,打下自己的烙印。 办公室门打开时,青年戴上了一个黑色口罩,越发衬得皮肤像一捧雪山之巅最干净的白雪,只是口罩边缘似乎漏了几朵红梅,看不真切。 而蔺西言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亦步亦趋跟着也不敢说话,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浑身散发出来的甜蜜泡泡,和办公室里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哇,这就是老大喜欢的人吗?好好看。 墙角不知何时探出几个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作为男朋友的要求 我从来没见过老大这副模样, 我以为他至少是个高冷霸总来着,或者小狼狗也行。 但是看他这副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了。 一个人挤眉弄眼, 哈哈哈, 虽然有点不合适, 但我觉得更像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 还在朝我嘤嘤嘤的小黑。 全公司都知道,小黑是一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呼呼的小奶狗, 小奶牙都没长齐,成天喝奶,全身都是奶味。 他们代入一想, 颇有些不合时宜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还别说,这个比喻莫名有点合适。 只有特助神秘地晃了晃手指, 正常, 你们要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就会明白这都是老大追求美人的诡计。 其他人的脑袋都转向了他, 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因为老大心上人戴了个大大的口罩,他们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温氏的小温总,著名的高岭之花。公关部长路过揭秘。 小温总速来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接受采访, 所以流传出来的照片极少,他的唯一一份封面采访杂志早就因为过于热销而卖断了货。 但仅仅只是这一份只有三张图片的杂志, 叫足以让温舒意稳坐最受欢迎青年企业家榜首。 不过大多数人想到他并不是优先想到那张漂亮的脸, 而是他谈笑间布下天罗地网的能力, 只是流传出来的, 就有不止一位业界大佬在这位美人手上栽了坑。 第97章 就像某本暗□□故事里说的一样,越漂亮的,越吃人不眨眼。 再加上美人身边向来无绯闻,连个暧昧的对象都没有,无数优秀的追求者前仆后继失败,久而久之,高岭之花的名声就越传越广。 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所有人第一反应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他们公司虽然进步很快,但和温氏这样的老牌世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谁能想到那个在公司里向来不苟言笑的老大居然不声不响摘下了业内的高岭之花。 这谁知道了能不说一句,老大,6。 好一会儿,现场才又有了声音。 一个刚刚运气好,文件没有被打回来的总监,恍然大悟用拳头捶在自己手掌上。 老大这是另辟蹊径啊,这些年我听说过的追求者什么温柔款冷淡款花花公子款阳光少年款全都失败了,唯独还没有出现过奶狗款的,他一定是做过攻略的吧,一定是的。 室内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甚至想要组团取经,地下车库里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 蔺西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看上去委屈极了。 温舒意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还委屈了,刚刚不知道是谁跟个小狗似的,我是骨头吗。 几分钟前被某只小狗碰过的地方一下子红了一片,嘴角还被小虎牙咬破,渗了几丝血液出来,要是不戴口罩现在某只小狗说不定要进橘子。 小奶狗哼哼唧唧不敢说话,只是轻轻抱住温舒意的腰不撒手,他真的已经非常非常轻了,但是先生的皮肤不仅白皙的像一捧雪,还和雪一样容易留下痕迹。 他每次都小心再小心,但总会留下一片红,就像遗落在雪中的梅花一般,清冷好看,但惹人心疼。 见某只小狗蹭着蹭着又要故伎重施,温舒意推开他的脑袋,好笑道,不许撒娇。 蔺西言顺势用脑袋蹭了蹭青年手心,没过一分钟又缠了上来,他的胆子大了许多,能够分得出来先生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蔺西言小声道,您忙完了会来看我吗? 看你表现。温舒意捏了捏他的侧脸,流畅好看到有几分凌厉的线条嘟起一块,带上了几分可爱。 似乎是因为快要分别了,少年黏糊糊地抱了许久,没有说话。 温舒意好整以暇,故意拖长了音调,没有其他想说的吗?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少年这才小心翼翼犹豫道,如果又有像弘思远那样的人出现在您身边,您能不能不理他。 如果这是你作为男朋友的要求的话,温舒意顿了一会儿,看着小奶狗慢慢紧张起来,才莞尔道,可以。 晏晏太坏了 蔺西言哼哼唧唧把怀中的青年紧紧抱住,许久才隔着口罩在青年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仿佛在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一周很快过去,苏婉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在棚户暗巷里躲躲藏藏,让人不好下手。 今天是新经济区正式开放的剪彩仪式,温舒意作为本次最大合作商被邀请上台一起进行剪彩。 李家自从上次考古队下地之后彻底销声匿迹了,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李家今天也应该是风头无量的,毕竟他们也算是从温家虎口夺食的猛人。 但是谁也没想到考古队会恰恰好这个时候过来,现在想来当初温家没有布局荣锦路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但这份预判到现在也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据可靠线路消息,考古队前往清河城完全是临时起意的,他们只是过来检测一下古建筑,没想到真的能挖到古物。 台上的青年纵使耀眼万分,也仍然波澜不惊温文有礼,就像一个小小的水潭,表面看上去毫无危险,但越深入就越会发现其下危险重重。 与此同时,一个瘦小的女人推开了酒吧包厢的门。 她头发杂乱,面黄肌瘦,只有唯一一件蔽体的衣服,勉强维持着她的体面,完全看不出年轻时温柔妩媚的美人形象。 包厢里坐着一个手高的有点胡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啤酒肚的秃顶男人,正是消失不见的李家和蒋家的人。 你们找我什么事?苏婉有些警惕。 这些日子她不仅要躲避之前被她骗过的男人的眼线,还要约好时间偷偷拿「货」,手里的钱愈发捉襟见肘,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焦躁起来。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苏婉有自己的谋算,她知道从哪里弄到「货」,只要神不知鬼不觉把货放一点在温父家里,不愁温家不出事。 但她不想这样做,她对温父还是有点情意在的,她也不求成为温太太,只要她给钱,愿意养着她就行,但温父从头到尾都没给她这个机会。 几次去找温父都吃了闭门羹,今天晚上就要到时间了,她不想害人,她只是想要点钱罢了,是温父逼她的。 不过恰巧在这个时候李家和蒋家找上门来了,让她暂缓了计划。 秃顶李总开门见山道,苏小姐,听说你给温乘风养了个私生子,我们想向你买他的下落。 法律规定私生子可是有继承权的,只要他们能找到人把他控制起来,到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让温家谁出个意外,怎么也能撕下温家一口肉。 苏婉犹豫了一瞬,亲情和货在她心里摇摆,儿子重要,但从她骗人之后飞快跑路来看也没有那么重要,而且今天晚上就是买「货」的最后期限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在哪儿,但是我需要你们的诚意。 蒋总一见有戏,眼里闪着一丝精光,嘴里直接答应下来,苏小姐,诚意自然是有的,这张卡里有30万,而且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会再付你70万,一共100万,您看怎么样? 苏婉咬了咬嘴唇,讨价还价,100万少了,我要300万。 这可是一口价消息,要是卖少了钱,她以后还哪有这么大的机会拿到这么多钱。 李总和蒋总对视一眼,这个女人果然够狠,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倒好,卖儿子还讨价还价,争取卖到最大利益。 不过这样的人也好控制,只要手里有钱,这人总会上钩。 300万虽然有点多,但是和这个消息比起来也不是不能承受。 两人应下来,可以是可以,但是苏小姐得在我们找到人之后才能收到尾款。 虽然在元气大伤之后花这么多钱很是肉痛,但为了扳倒温家都是值得的。 苏婉算了算,如果这样的话定金至少得要100万,够她买五次货,这笔买卖才可以做,她下了决定,可以,先给100万定金。 李总痛快给了卡。 那一丝丝和儿子的亲情在银行卡面前很快烟消云散。 温总,看什么呢?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齐总举着酒杯好奇地走上来。 一场好戏。 温舒意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衬得他的指尖愈发白皙晃眼,月亮的光落在阳台上,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酒,就好像在庆祝这一场所有人都满意的会面。 米国。 签订合同的过程很顺利,白胡子ceo率先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蹩脚的华国语以示歉意和尊重。 蔺,我对于我之前的偏见报以诚挚的歉意,你,很厉害,以后请多多关照。 蔺西言微微颔首,礼貌告辞。 白胡子ceo原先并没有把这个东方来的少年放在眼里,毕竟他看上去太年轻了,他儿子这么小的时候还在世界各地给他惹事,而这个少年人已经出色地经营起一家公司了。 再加上年轻人的背景很不错,是华国顶级世家的孩子,他就更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年轻人就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能来到这里的。 在见到人之前他还一直在和下属抱怨boss做的决定,认为让他来完全是大材小用。 boss还骗他如果不是自己有事肯定会亲自来,他看着像三岁小孩一样好骗吗? 谁知这种偏见在两人开始谈合同的时候被当面一寸寸打破。 他私心改掉的合同隐形条件以及设下的不合理利益分点在那双看不见底的深色眼睛里无所遁形。 年轻男人就像一个商场上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一边似笑非笑把合同推回来,一边毫不犹豫起身。 如果这就是贵公司的诚意,那么我们这次合作可能需要让给有需要的人。 白胡子愣了一秒,连忙把人拦住。 他没想到蔺西言会走得这么干脆。 并非只有他们公司看中gd的潜力,其他公司自然也能,他敢肯定,只要蔺西言前脚走出公司大门,后脚就会有人一边踩他们一脚,一边把人请过去。 商场上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这个道理没有人不懂。 第98章 但白胡子看不起蔺西言的能力,只认为他们那家小公司在大公司面前必然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是他自己被教做人了。 白胡子连忙拿出最初条约合理的合同,端正了态度。 但他还是一边试探一边将信将疑。 但随着会议进行到最后,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消失,白胡子引以为傲的话术不仅没有让蔺西言上套,反而自己踩了好几个坑,甚至到了结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于是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蔺西言带人走到公司门口,心里思索着今天的其他行程,能不能腾出时间给先生打电话。 突然,一张照片从拐角吹了过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蔺西言脚步一顿,把照片捡起来,打算交到前台,但错眼一看,却发现是先生和另一个米国男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人离得很近,看上去很亲密,照片背面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love」,像小孩子写的,似乎是不想让人看清一样。 这是先生在米国的朋友吗? 蔺西言知道先生在米国有一个老师,但没有见过老师的模样,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太年轻了,一点也看不出年龄感,所以蔺西言根本没有往他可能是先生的老师那方面想。 此时拐角跟过来一个人,是照片上的米国人,但说的却是中文,你好,这是我的照片,请问可以还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小奶狗的误会 来人的年龄并不算太大, 在这个比较崇尚胡子的国家,他也并没有留胡子。 如果要用一种比喻的话,这个男人更像一杯熟透的酒, 不断散发着香醇的气味, 深蓝色的眼睛像一片温柔的海。 板正的西装打理的一丝不苟, 肩宽腿长, 衬衫的扣子严谨到寄到最上一颗,衣领处没有一丝皱褶, 浑身上下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总结来说,这是一个威胁很大的情敌。 蔺西言把照片递交给男人,默默下了定论。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面前的人, 蔺西言没有理由怀疑这张照片的归属。 即使照片上面两人的亲密关系扎眼地让他很难忽视。 男人却好像认出了他一般,接过照片的同时温和道,谢谢, 你是就是蔺西言吧, 温和我提过你。 他的声音仔细听甚至能从中听出一点慈祥和好奇,就像一个长辈一样。 但他的话却更像一个有备而来的情敌, 这样的话术蔺西言在温舒意身边听过太多了,就是弘思远都不止说过一次,很难让他打消怀疑。 你和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丹尼斯先生并没有意识到他误会了,语气仍旧如沐春风,当然, 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温时不时会来看看我, 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你。 在丹尼斯先生看来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巧合的会面, 他的人工智能公司前段时间确实在找投资, 因为一直是ceo负责, 直到结束他才知道最后敲定合约的是温的小男朋友。 今天他本来想亲自接待的,但实验室出事他必须去一趟,没想到回来时还能碰巧遇到。 蔺西言却微微皱了皱眉,心情却并不乐观,审视着面前的人,心里的疑虑不停划过。 先生一直在和这个男人联系吗?他们是什么关系? 蔺西言相信先生不会瞒着他,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先生觉得他没必要知道,可是为什么呢?他心里一点一点冒着酸气。 再联想到照片上歪歪扭扭的love,这个人应该是单方面喜欢先生,先生真的没有察觉吗?上次先生过来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见了面 纵使心里有一万个疑问,蔺西言表面上也没有在情敌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他微微颔首,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抱歉,晏晏并没有和我提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的笑十分礼貌,但也仅仅只有礼貌,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不像温舒意形容的奶狗,更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狼,只要猎物敢轻举妄动半分,他就会毫不犹豫咬断猎物的脖子。 在丹尼斯先生的角度也产生了一分犹豫。 面前的男人,或者说是少年的脸部线条流畅刀带上了几分凌厉,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这在东方人眼里是非常薄情的面相。 一双狭长的凤眼不动声色地睥睨下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整个人的优势散发的淋漓尽致。 丹尼斯先生比温舒意高出两分,但蔺西言却隐隐有比他更高一点的势头。 过往的经历让他过早脱去了少年的幼稚,浑身上下沉淀下来的沉稳的气质,以及耳濡目染的矜贵优雅,让丹尼斯先生一时间也有些不太敢确定。 毕竟温舒意口中的蔺西言是个黏黏糊糊的可爱小少年,和面前高大的男人确实有几分不匹配。 这时候蔺西言却主动伸出了手,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认识晏晏,我们也可以认识一下,谢谢你之前对我家晏晏的照顾。 丹尼斯先生疑惑地看了少年几秒,突然恍然大悟。 面前的少年在心上人的问题上还是透露出了几分幼稚,就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警告他,温舒意已经有对象了,让他早点死心。 是他年龄大了,忘了小年轻对于和爱人有关的问题都是无差别攻击的,怪不得这个男孩子对他很有敌意,原来是误会了。 丹尼斯顺着小少年护食的目光看向手里的照片,看到了照片背上被丹尼尔乱刻乱画的字,也明白了误会的来由。 他一时间感觉有些奇妙,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感受到来自「情敌」的敌意。 这时特助匆匆跑下来道,董事长,丹尼尔在找您。 特助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轻快的童声就从公司里传出来。 dad,你在下面找照片找了很久,是没有找到吗? 小男孩蹦蹦跳跳从公司里跑出来,一双眼睛像澄澈的天空,脖子上挂着一个和眼睛颜色很是相称的天使挂坠。 蔺西言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那抹蓝色太熟悉了。 先生好像和他提过他的老师家里的小男孩的眼睛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下一瞬,小男孩的话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丹尼尔扑过来抱住丹尼斯先生的腿,看到蔺西言的瞬间眼睛一亮,哇,这个哥哥是绿色的眼睛,他是不是温温哥哥说的那个小男朋友? 小丹尼尔并没有想太多,在他的世界里,和dad在一起的绿色眼睛的哥哥一定是温温哥哥的小男朋友。 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的哥哥叔叔,因为只有这个哥哥和温温哥哥一样好看。 蔺西言明白今天闹了个大乌龙。 这个小朋友应该就是先生上次送宝石的小丹尼尔那么结合这点来看的话,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先生的老师,丹尼斯先生。 所以他刚才把先生的老师当成情敌对待了,态度还那么强势,老师会不会对他印象不好? 先生很重视丹尼斯老师,这点蔺西言是知道的。 一瞬间小奶狗支楞起来的耳朵尾巴一起垂了下去。 如果温舒意在身边,估计又要看到一只小奶狗可怜兮兮扑到他怀里,一副慌乱坏了的模样。 但现在温舒意不在身边,圈领地的小狼狗一下子气势收敛了下去,只能勉强保持着镇定。 抱歉,是我误会了,请问是丹尼斯老师吗?先生和我谈过您很多次。 不过在丹尼斯先生眼里少年虽然一瞬间有些羞赧,但进退有度,道歉的姿态也落落大方,温和有礼,倒确实像是他的学生调/教出来的。 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温一样喊我老师,丹尼斯先生顿了顿,温和笑道,你和温说的一样可爱。 成交。 成交。 苏婉拿到钱,刚才的所有犹豫一瞬间消失不见,她隐约感觉到那股不受控制的颤抖和战栗开始了。 她急匆匆拿着卡朝门口走去,她必须尽快补货。 突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一队一队跑进来,手里的枪械黑黝黝的,阵仗非常大。 警察,全都不许动,原地蹲下。 李总和蒋总下意识抱头蹲在原地,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出现。 今天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惊动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察同志,请问 李总举起手,想要问一下原因,心里突然有种事情超脱他们之手的寒粟感,当时也是这样,在他们以为绝对要成功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候被阻挠。 但是他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有干,怎么就会稀里糊涂被抓了? 第99章 但警察立刻把他的手向后扣住,扣在了银镯子里,声音严厉,老实点,有人举报这里有违禁物,全部带回局里。 还没等秃头胖子脑子转一圈想明白,面前穿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女人突然抖如筛糠,就像发了精神病一样。 不,不对。 一身冷汗突然从他身上惊起,不是精神病。 蒋总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有人事先知道,他们之所以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也是那个人默许的。 温舒意早就下好了套,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去。 这是一个警告,温舒意一定早就知道了那个人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打算给他们机会。 两个人瘫软在地。 此时,设下一切的青年正坐在车内,明明灭灭的路灯的光打在一双金丝边眼镜上,衬得眼角那颗泪痣越发夺目而危险。 温舒意手里拿着一只手机,丹尼斯先生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朋友正好碰见您了? 那边回的很快,嗯,确实是个很可爱很喜欢你的小朋友。 距离两个人分开已经半个月了,平时天天电话打的勤快的小奶狗今天罕见磨磨蹭蹭没有打电话过来。 听见老师意味深长的话,温舒意大概明白了原因。 正在这时,小奶狗特意录制的专属手机铃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我好想你 电话接通,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舒意敏感地察觉到声音的主人有几分心虚。 晏晏 嗯。 晏晏 嗯。 晏晏某个人好像叫上了瘾一般,一声声叫个不停, 就好像不小心犯了错讨好地蹭裤腿的小奶狗, 试图争取从轻发落。 温舒意清冷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好笑, 他故意装作不解道, 嗯,如果西言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聊吧, 米国现在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 对面一时间卡了嗑,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了许久, 才可怜兮兮道,有我碰见丹尼斯先生了 温舒意不紧不慢换了只手拿电话,拖长了音调, 那不是好事吗?有机会的话帮我向丹尼斯先生问个好。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一点一点越下越大,行人匆匆跑到屋檐下躲雨, 似乎和几年前的同一天莫名重合在了一起。 蔺西言以为先生还不知道,又纠结了半天,对面传来的雨声就像一颗一颗打在他心上一样,七上八下的。 他心里沮丧极了,他应该早该想到的, 先生在米国最亲近的人肯定就是丹尼斯先生,他还把这么重要的见面搞砸了。 许久, 蔺西言才小声道, 我好像惹祸了我以为丹尼斯老师是情敌, 对他好凶。声音小小的带着讨好, 争取坦白从宽。 温舒意仿佛能看到一只慌得原地转圈圈的小奶狗最终接受现实,沮丧地蹲到角落面壁反省。 而且温舒意实在想不出小奶狗凶凶的模样,只能想到一副匹配的画面 小奶狗呲着小奶牙努力奶呼呼汪汪叫,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小短腿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抱着尾巴开始嘤嘤哭。 他想着想着,电话里不小心露出一丝轻笑,沮丧的某只小奶狗敏感地支楞起耳朵。 先生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太不一样了,先生可能会严肃地让他和丹尼斯先生道歉,也可能会安抚他不要太难过,但唯独不可能笑。 小奶狗小心翼翼翘起尾巴尖尖。 他突然意识到先生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毕竟丹尼斯老师和先生是可以直接联系的,甚至比他的电话要早很多。 但先生不说,先生太坏了。 小奶狗小声哼哼唧唧,对这种行为表达强烈的谴责。 老师给我发了条消息,温舒意坦白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笑意,说你很可爱。 不是可爱小奶狗哼唧,耳尖染上薄红,一面有些误解老师的羞愧,一面又想着满打满算他也已经快20了,已经是个成熟的男朋友了,他不可爱。 不过这样也让蔺西言一下子安心下来,他不喜欢隐瞒,也从不会和先生隐瞒。 电话里安静下来,丝丝缕缕的思念仿佛通过无线电传播了过去,即使每天都通电话,但还是和在一起时不一样。 他好想回到先生身边,和以前一样,先生只要回过头就能看到他。 温舒意问,在米国还习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搭配着大雨背景音的声音清泠又温柔,让蔺西言想到了最开始的那把小伞。 不知不觉间,他和先生已经遇见了这么久了。 不习惯蔺西言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手机里的声音,就好像自己还在先生身边一样。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温舒意想着,米国和华国的饮食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美国的饮食整体上偏甜,华国则是偏咸辣,不习惯也很正常。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道,晏晏,我好想你。 几年前没有过变声期的声音还有几分稚嫩,现在则低沉悦耳极了,隐隐带着几分磁性,十分抓耳朵。 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蔺西言却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年一样难过,电话里的声音总是带了些失真,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和先生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温舒意微敛下眼眸,形状姣好的丹凤眼带上了几分安抚轻哄的神色,嗯,乖乖吃饭,乖乖休息,表现好的话我很快就来看你。 温舒意其实已经让老张准备好推掉后面的行程了,但暂时还没有告诉蔺西言。 嗯,我每天都很乖。蔺西言小声地黏黏糊糊撒着娇。 没有说的是他已经把手里的工作已经尽量挤压到了极致,每天都忙到很晚,一点也没有好好休息,但只要一想到可以早点回去,他就觉得很值得。 电话一直通到很晚,半个月来蔺西言头一次不是处理文件累到睡着,耳边轻轻的声音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了先生身边。 第二天。 boss呢,刚才不是还在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刘总监挠挠头,他刚刚还看见boss在会议室和丹尼斯先生谈话来着,正想去送文件,谁知道一眨眼会议室已经没人了。 不仅boss不见了,丹尼斯先生也不见了,现在开会已经这么快了吗? 明天再过来吧, boss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让我把其他行程推到明天。 林开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面上十分正经,末尾却悄悄眨了眨眼。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瞬。 不过却不敢过去看,上次boss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们听墙角的事,连着三天工作量翻了三倍, boss亲自带头加班,他们也不敢走。 说多了都是泪,至少一个月之内不敢偷偷听墙角了。 等蔺西言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熟悉的青年已经下了飞机,张叔和以前一样举着一把伞跟在先生身后。 蔺西言风一样地把青年抱了个满怀,把头埋在他颈侧蹭蹭,任由熟悉的幽兰香味扑了满身。 远远看去,男人有力的大手抱住青年劲瘦的腰肢,高大的身体将青年遮得严严实实,似乎有意将珍宝圈在领地,阻挡他人的觊觎。 蔺西言舍不得放开,熟悉的气息让他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么安心。 许久,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把青年的围巾小心缠好,米国的天气还带着几分凉意,体质不好的不注意的话非常容易感冒。 晏晏,你怎么来了。蔺西言小声道。 温舒意任由他动作,闻言拖长了音调含笑道,不是因为某人说想我了吗? 青年似乎明明白白地在说,因为小男朋友在想他,所以他来了,仅此而已。 蔺西言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泡在了甜汤里,不停冒着热气泡泡,咕噜咕噜胀个不停。 他想把青年紧紧搂在怀里,在那片总会说出甜言蜜语的唇上烙下烙印,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染上绯红,只能微微喘着气嗔怪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为止。 温温哥哥! 丹尼尔扑过来抱住温舒意的小腿不撒手,高兴得不得了,刚才dad说温温哥哥过来了,他还以为是骗小孩的呢。 丹尼斯先生慢慢从拐角走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丹尼尔看不出来,他当然看得出来,小情侣久别重逢正甜蜜着,他本想等一会儿的,但小丹尼尔太兴奋了,他没拦住。 温舒意顶着小奶狗幽怨的眼神蹲下身,摸摸小丹尼尔的头,丹尼尔又长高了。 第100章 嗯。丹尼尔高兴地蹭蹭他的手。 蔺西言委委屈屈跟在温舒意身后,虎视眈眈看着某个不撒手的小朋友。 他都还没有抱先生那么久呢。 蔺西言订的酒店,丹尼斯先生订的饭店。 两个大人需要去处理一点事情,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被留在包厢。 这是西言哥哥,丹尼尔乖乖的哦,和西言哥哥一起玩一会儿。 某只小狗就像有人主人撑腰一样,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嗯。丹尼尔乖乖答应着,老老实实扒拉着桌子坐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看不见温温哥哥身影之后,就一直眨巴眨巴盯着桌上的小鸡腿。 蔺西言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确定先生彻底走远了才狗狗祟祟挪到丹尼尔身边,拿出一颗糖在他眼前晃晃。 小丹尼尔果然被诱惑着看来过来。 想要吗?蔺西言诱哄道。 想。 蔺西言道,很简单,答应我一件小事就可以,比如下次不许抱晏晏那么久。 可是丹尼尔不想同意,温温哥哥又香又好看,他最喜欢温温哥哥了。 晏晏是我的男朋友,只有伴侣之间才可以抱那么久,丹尼尔不行,你只能抱自己对象那么久,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带糖吃。 蔺西言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糖,一股脑儿塞到丹尼尔怀里。 昨天他就看到丹尼尔被特助管着不许多吃糖,他带的都是低糖含量的,但甜味很足,诱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还是足够了。 丹尼尔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犹豫了几分钟,我也想当温温哥哥的小男朋友。 这样就又可以抱香香的哥哥很久,又可以吃糖了。 不行,晏晏已经是我的了,你要自己去找自己的。蔺西言幼稚地戳了戳小丹尼尔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门口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两个大人回来了。 最后的机会了哦,晏晏可要回来了。 蔺西言作势要把糖拿回来。 丹尼尔紧紧抱着糖,小脑袋里一下子转不开,如果不答应的话糖就没有了,西言哥哥好像说得也有道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丹尼尔和诡计多端的小奶狗勾了勾手指,做下了决定,下次就少抱一会儿好了,就一会会。 他把手里的糖藏到口袋里,小口袋里一下子鼓鼓囊囊鼓起了一大袋。 等温舒意和丹尼斯先生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心虚地站起身来,一个往东看,一个往西看,两手都偷偷背在背后,生怕有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不可说的交易似的。 作者有话说:  举报:小奶狗偷偷订情侣套房_(:3」∠);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情侣套房 温舒意看了一眼丹尼尔鼓鼓囊囊的口袋就明白了, 他看了几眼心虚的小奶狗,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一时间让蔺西言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发现。 丹尼斯先生也看着小丹尼尔紧张的模样, 明白这个小贪吃鬼肯定是收受了什么贿赂。 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地略过了种种小异样, 教育小朋友的事还是得放到家里去。 菜上齐了, 丹尼斯先生并没有点很多华而不实的菜,而是些很和温舒意口味的家常菜。 蔺西言顺其自然坐在了温舒意身边, 丹尼尔犹豫了一下,坐回了daddy身边,他是个守信用的小朋友, 至少在糖还没有吃完之前要守信用。 丹尼斯先生注意着对面的两人。 高大的男人身着全套西装革履,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精致的胸针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此时看上去更应该坐在办公室里下发命令。 然而他却并不觉得帮身边的青年剥壳挑刺有什么不对, 修长的手指套上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手套,一下子便沾了不少酱料, 而本人却乐此不疲。 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学生也没有拒绝,而是时不时帮袖口掉下来的小男朋友整理一下衣服。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融洽,他们不像其他小情侣一样表现的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而是从一点一滴的小细节中表现出没有人可以插入的幸福。 丹尼斯先生也不自觉地笑了笑,从他们身上他好像看见了他以前和安妮的影子。 daddy, 我也想吃虾。小丹尼尔举起胖胖的小手。 丹尼尔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丹尼斯先生动手帮他剥虾, 他和他的小天使也一定会幸福的, 安妮也希望看到他这样吧。 温舒意微微弯了弯眼睛, 和上一次相比, 丹尼斯先生明显少了几分忧郁,更愿意主动感受这个世界,感受小丹尼尔对他的爱了。 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丹尼尔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大人们也停下了筷子。 丹尼尔抱住温舒意的腿告别,温温哥哥再见。 再见。 丹尼尔用婴儿肥的小脸蛋蹭了蹭温温哥哥的腿,希望他以后也能找一个像温温哥哥一样又漂亮又温柔又香香的伴侣。 直到温舒意走出很远很远,小丹尼尔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跑回了daddy怀里。 夕阳的余晖将小情侣的影子拉得很远很远,不知从哪里开始,两个影子便紧紧纠缠在一起,任由晚风怎样吹也没有分开。 蔺西言不可能像小丹尼尔一样抱温舒意的腿,于是他就抱着温舒意的手不撒开,哼哼唧唧撒着娇。 温舒意由他抱着,道,西言刚才和丹尼尔偷偷摸摸说什么? 我们没有说话蔺西言道。 温舒意点明,真的没有吗?那丹尼尔口袋里怎么多出了那么多糖? 甚至多到整个口袋都放不下,走着走着还会掉出来两个,还是丹尼斯先生帮着捡起来的。 蔺西言不敢说话了,小心讨好地蹭了蹭青年的肩膀,才小声道,他抱了您好久,我都没有抱过您那么久。 就这样?温舒意眼中闪过一丝好笑。 他还以为是在密谋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么大了还和小朋友吃醋,确实是蔺西言做的出来的事,温舒意丝毫不觉得意外。 想是这么想着,教育还是该教育,温舒意轻轻推开他黏黏糊糊蹭过来的头,丹尼尔还没有我的小腿高。 蔺西言抱着他不撒手,我也是小朋友。 某只小狗昨天还说自己不可爱,已经是大人了,现在倒是承认了自己是小朋友。 温舒意一时间忘了接下来的说辞,只得好笑的掐了掐某只小狗的脸,然后得到一个撒娇地蹭蹭。 酒店本来是老张订的,但是蔺西言说已经订好了,温舒意就没让老张订了。 但到了酒店,他才发现整个酒店只剩下一间套房,甚至常年空置的总统套房也恰巧在今天办理了入住。 真的没有房间了吗? 没了 蔺西言大大一只低着头躲在温舒意身后,努力镇定道。 房间肯定是有房间的,这家酒店是他名下的资产之一,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不住酒店,他在这里也是有房产的,但现在还不管有没有,都只能剩下一间房。 他记得这家酒店是有一间著名的情侣套房的,当初准备房间的时候就特意关注过这一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先生过来了,他不想和先生分开。 温舒意看了蔺西言一眼,带着老张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哪里看不出小奶狗的小心思,只是想看看小狗现在胆子大到哪个地步了。 蔺西言连忙跟上,手心紧张得有些发热,几分钟的电梯硬是坐出了一天的效果。 蔺西言拿着房卡刷开房门,暗色的暧昧的粉色的大灯毫无预兆亮起,在各个墙面地上搭上了粉色爱心的纹路,什么主题昭然若揭。 对上那双形状姣好的望过来的漂亮眼睛,蔺西言手忙脚乱多按了几遍,房间里的灯光才终于正常了。 他紧张地左右望了望,好在除了灯光,房间里的装潢还算简单大方,才松了口气。 蔺西言接过张叔手里的行李,把他送出门。 老张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奇奇怪怪,就好像从小看到大的白菜被摘走了似的。 温舒意装作什么也没发现,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蔺西言带着几分迟来的心虚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有了几分突如其来的紧张。 过高的温度让他有几分口干舌燥,拿起杯子想喝水,却发现透明小茶几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动画一样的红线。 在茶几上勾勒出一个缠绕着玫瑰的爱心,两个水杯正好放在玫瑰花心,蔺西言飞快把杯子放回去,爱心又渐渐消失了。 第101章 蔺西言的心慢慢跳得快起来,有些切切实实体会到他现在住的是情侣套房,而且是和先生住在一起。 他左右看了看,床头也有一个贴着爱心纸条的小抽屉,不是非常显眼,但也稍稍注意一下就能看见。 蔺西言打开,里面有几盒粉色盒装的东西,盒子大大小小的,虽然之前没见过,但封面上明显的名字和图片显眼到让人很难不知道这是什么。 纯情小处男面红耳赤,正要把东西塞回去,门口却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蔺西言下意识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把东西妥善放好后,他才去开门。 门口已经没有人了,一个非常浪漫的小推车停在那里,上面用玫瑰花绕了一圈,最中间摆着爱心蜡烛,第二层还有几瓶红酒。 蔺西言刚刚消下去的耳尖又带上了一丝薄红这个进度太快了。 选择情侣套房确实是他的私心,但他只是想离先生近一点,套房是有两个房间的,他已经提前把行李搬到小房间了。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似乎停了。 他想藏起小推车,一边厚重的窗帘后面是一个很好的藏匿地点,但窗帘似乎是固定的,用手拉拉不开,一旁垂落下来的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此时玻璃门打开的声音响起,蔺西言把绳子一拉,却没想到窗帘没有拉开,反而有一大片玫瑰花瓣从房顶处掉落,不是一捧一捧的,而是一片一片的,就像一片玫瑰雨。 带着湿气的青年头上和身上都落了几片花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慢慢滴着水,一路顺着脸颊,下巴,滴到锁骨,在锁骨聚成一个小小的水窝,然后才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令人遐想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求婚[大修完毕] 先生似乎也和他一样毫无防备, 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但不可否认,沾着玫瑰花瓣的先生看上去比平日里的清冷禁欲,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感。 蔺西言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 玫瑰雨是好看的, 但现在的进度不太合时宜, 满地的玫瑰提醒着他已经闯祸了。 对、对不起, 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收走。 蔺西言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收拾,然而满地的玫瑰一下子便被踩出了汁液, 让雪白素雅的地板一下染上了嫣红。 他一下子不敢乱动了,手里紧紧抓着推车,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推, 其实梦里已经出现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他仍然不敢把它付诸现实。 即使已经对着精心准备好的戒指背了一万遍台词,他也仍然谨记着和先生之间的距离, 不敢轻易逾越。 温舒意也回了神, 轻轻拈下头上的花瓣,鲜嫩的花瓣被夹在指尖, 上面似乎还带着新鲜的水珠,玫瑰红和落雪般的白交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个更加柔嫩。 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不出对玫瑰雨是什么样的态度。 温舒意拿着花瓣走到蔺西言身边,蔺西言却退无可退, 他靠在墙上,双手紧张地冒了汗, 心跳快得不行, 不知道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毕竟花瓣掉了满床, 有些花汁甚至染红了床单, 要收拾出来是不小的工程,先生本来就坐了很久的飞机,正需要休息,结果让他把房间弄得一团糟。 清清泠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手。 蔺西言下意识举起双手摊开,下一瞬,鲜红的花瓣被交递到他的手心。 温舒意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中却闪过一分笑意,这片别忘了,现在还早,可以慢慢收拾。 温舒意从怔愣的小男朋友身边走过,顺手拿走了推车上的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杯。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的反射下投射到青年身上,为那一抹雪色的白皙增添了几分红润,线条匀称的小腿从浴袍的缝隙中露出来,细细的脚踝仿佛一手便能握住。 蔺西言愣在原地,耳尖慢慢变得烧红。 先生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斯文温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躲在哪里都无所遁形。 柔软的指腹在掌心轻轻划过的触感,仿佛像小毛线球在心上挠过一样,让蔺西言的指尖不自觉一颤一颤。 只是有一点不对的是,他总觉得先生的语气像是对着一个又不小心闯祸了的熊孩子,这让他觉得大概在先生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幼稚的小朋友。 蔺西言捧着花瓣,心里的紧张和担心莫名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几分羞耻的羞赧。 他真的是一个成熟的男朋友了,但先生总觉得他还小,先生会不会觉得和他谈恋爱像过家家,要怎么证明呢 蔺西言一边哼哧哼哧收拾着地板一边想。 温舒意坐在一边慢慢抿着酒,看着地上的花瓣一点点被收拾干净。 今天和老师谈了谈,老师对小男朋友的评价很高,严谨冷静,市场敏感度出乎意料的高,但又带着一分和他当年一样的让人难以接近的淡漠。 不过老师说他表现在内里,表面上还是很好接近,但蔺西言却不一样,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是同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对他是不同的。 他记得回包厢的时候老师说了这样一句话,温,你的小男朋友看着你的时候,我就好像看到一座冰山在我面前一下融化成了水,只有在你身边,他才是有温度的。 温舒意觉得有几分夸张。 他虽然知道蔺西言在他面前和其他人面前有几分不同,但也不至于这样。 就像今天,某个笨手笨脚的小男朋友想偷偷摸摸和他住一回情侣套房,还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 小男朋友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模样,让他不能把小奶狗和老师口中所说的冷漠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他思索着,一丝酒液不小心顺着嘴角流到了精巧的下巴,半分醉意在他的的眼角染上绯红,半湿的发乖巧地搭在耳畔,清冷中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 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的蔺西言目光一错,就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醉意的丹凤眼。 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淡淡的心虚让蔺西言逃也似的推着小推车出了门,室内的地暖分明不热,却让他不知何时蒸红了脸。 大跳水时段过去,股市开始回暖,蔺西言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春节前的经济战让gd一时间冒了头,但人工智能的特性注定上涨是漫长的,初始阶段购入虽然便宜,但必须得等待新产品上市才能证明这段投资没有错。 而且漫长的时间让这次投入的大量资金很难回笼,因此一时间出现了很多gd作为新公司不自量力吃大蛋糕结果被噎着了的嘲笑言论。 大公司流动资金庞大,等待回笼是等得起的,但小公司就不一定了。 不过他们大概都忘了,或许是不敢触angel和白塔的眉头,毕竟gd投资的大部分资金都来自于这两家的高价拍卖。 但确实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大公司平日里都不是什么非常大度的作风,这次却对被一家小公司摆了一道这件事不闻不问。 这些风言风语蔺西言一概不理会,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成熟的男朋友,即使再忙他也坚持每天陪先生一起吃饭,接先生下班,偶尔有空了还会亲自做一两道甜点。 很快,温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认识了这个摘得公司高岭之花的男人,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少男少女被迫失恋。 毕竟蔺西言就算什么也没有,仍然是原家既定的继承人之一,原家可是整个华国的首富,谁比得过。 不过还是难免有些风言风语说他靠背景上位,毕竟温家作为迅猛发展中的老牌世家,虽说暂时比不过原家,但温舒意作为总揽大权的家主,配更加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完全是可以的。 蔺西言现在的成绩还不足以让众人信服。 温舒意微微蹙眉,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有。蔺西言靠在温舒意身边微微闭着眼睛,显而易见非常疲倦,声音轻得仿佛随时能睡过去。 温舒意摸了摸他的头,任由他靠着。 自从那场玫瑰雨过后,温舒意就总觉得蔺西言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有时候忙完了工作也没有回家,不过也有可能是小孩长大了,有小秘密也正常。 直到一份带着表白彩蛋的双人杂志发下来,他才知道小男朋友这次的胆子有多大。 股市萧条期过去,价格低迷的股票井喷似的上涨,谁也没有想到最终突破重围,赚得盆满钵满的居然是空口吞蛋糕的小公司gd。 而gd甚至也凭借这次经济大萧条里出色的一战,一跃成为新兴的金融巨头之一。 业内的人只知道gd拿到了人工智能的最大股权,然而这居然仅仅只是一个跳板。 angela和白塔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他们要忙着讨好gd,gd给这两家公司都放出了人工智能竞价拍卖的消息,价高者得。 第102章 不一样的是他们开价不要流动现金,只要等价股票,现在正是股票市场低迷的时候,等价的股票凑不上就只能用次一点的交换。 angel和白塔都认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不觉间大量的股票资源被笼在了gd手中。 新能源、医药等几只被竞价买走的股票收回的时候甚至比原来要多出一倍。 最后angel和白塔各拿到一半人工智能放出的股权,而剩下至关重要的5%又掌握在了gd手中。 因为这5%,他们不仅不能对gd怎么样,还得哄着他们不要卖给对家。 所以最终,gd不仅硬生生咬下了人工智能的蛋糕,还成了制约两家公司最厉害的一方,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这是完全能收录到教科书里的神来之笔。 一向只登记大公司的经济头条直接将gd放在了版首的位置,一时间万众瞩目。 之前高高在上的说gd最具潜力的杂志报纸,现在却只能恭恭敬敬地排队等采访。 林开拿着文件念日程,boss,按您的要求,只留下了一家杂志的邀约。 作为蔺西言身边的一把手,林开的地位早已经水涨船高超过了他当时在总公司的时候,现在回去的话他肯定可以升到特助,但他却不想回去了。 嗯。蔺西言垂眸整理着袖扣,那抹沉静的祖母绿色和他的眼睛如出一辙。 蔺西言只接受了一家杂志的采访,唯一的要求就是拿到温舒意当初那版已经绝版的典藏杂志。 因为这一家是业内的老牌经济杂志,也是温舒意唯一去的那一家。 蔺西言是第二个登上这本杂志的未满20的年轻华人企业家。 例行的彩蛋时间,记者小姐微笑着递上话筒,这位年轻的金融新贵似乎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难以相处。 蔺先生,请问您为什么选择我们杂志呢? 他们虽然是老牌杂志,现在有许多新的杂志已经超过了他们,这让他们早已经不再是商业巨头们的首选。 这次他们递交资料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只有他们被留了下来。 蔺西言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听说你们会把获得同样成就的人制成一个精装版共同发售,是吗? 记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您是想把那位作为你的竞争对手提出宣战吗? 谁知这位年轻的商业新贵却摇了摇头,第一次缓和了神色,露出一个微笑,不,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和我的爱人排在一起。 爱、爱人 采访的记者小姐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原本正准备收工的摄影师以及全场工作人员一下子震惊得没了动作。 爱人? 温舒意手里拿着精装独家版的杂志,杂志公司很懂地把两个人排在了摊开的两面里,甚至封面也是穿着同色系西装的两人。 我、我可以解释。 在采访节目里气场强大谈笑风生的商业新贵,在温舒意面前却怂得仿佛是两个人。 蔺西言捏着藏在手心的盒子,手心紧张地有些发热。 你只有10分钟,10分钟后我有一个会。温舒意道。 蔺西言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正式的回应,他心跳慢慢加快,我可以邀请您去一个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5:28大修完毕,新增了很多内容,剩下的放到下一章了::>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我爱你 温舒意被一路领着去了一个地方, 离他家不远,同样是一个花园别墅。 整个房间铺满了玫瑰花瓣,入门的大酒柜里摆放着很多他眼熟的酒类, 中间的圆桌上倒上了两杯红酒, 摆上了鲜花和烛光。 温舒意赠送给少年的雨伞, 丝绢, 甚至只是一颗奶糖,都被小心地放在了透明的展柜中。 飘在空中的气球组成love的字样, 纯音乐温柔而轻缓,每一个小细节似乎都精心修改了无数遍,让所有东西融洽地组合到一起。 房间内的摆放风格完全是按照温舒意的喜好设计的, 甚至有很多山水摆件都是未经拍卖的孤品。 放在哪里,这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精心设计的求婚场景,但唯一的一点,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准备好的。 温舒意看向少年, 其实现在说少年已经不大合适了,面前的少年已经比他高了不少, 所以这就是小男朋友这些天的小秘密吗? 温舒意毫不怀疑蔺西言已经在这里演练过无数遍,这些天一直在准备这些? 蔺西言犹豫了一瞬,诚实地点点头。 这套房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和先生家离得不远,又和两个情敌的房子有些距离, 这间房间里他也确实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他收集了很久很久的朱丽叶玫瑰,几乎每天都要去看看它们的长势。 他知道先生喜欢红酒, 所以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最先关注那里最好的酒庄。 装饰着彩灯的气球, 爱心形状的蜡烛, 他也更换过无数遍, 太俗不行,太淡雅也不行,他想给先生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他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他能真正给先生一个完美的求婚。 蔺西言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摩挲过无数遍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素戒,这是蔺西言自己设计的,依着先生的性格,戒指设计得并不张扬,更像是一个淡雅的银圈,但足以宣誓爱意。 男人早已不是当初瘦小的模样,一双凛冽而狭长的凤眼不笑时冷漠凌厉,压迫感十足,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剑眉斜飞入鬓,高大的身姿早已能将先生轻松地揽入怀中。 但他在先生面前,永远还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 在遇见先生之前,他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在张红玫的纠缠中躲躲藏藏度过一生,亦或者在他不想选择隐忍的时候,带着张红玫一起沦入地狱。 在他在烂泥中挣扎的时候,在他即将屈服于既定的命运的时候,是先生将他拉了出来,给了他另一种可能,和另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是他从出生记事起就未曾奢望过的。 蔺西言单膝跪地,紧张地斟酌着词句,但却连一句稿子都记不起来。 他下意识仰头看向先生,那双祖母绿色的漂亮的凤眼中只有青年一个人的身影,似乎再也装不了其他,而先生的眼眸中此时也只倒映了他一个。 这个认知似乎给了他一分勇气。 晏晏,我喜欢你。 蔺西言捏紧了手上的小盒子,开了个头后慢慢的语气越来越顺畅,当初第一次碰见你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这么一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了。 当初在雨中突然出现的青年,就像于月光中化身的精灵,优雅,矜贵,漂亮,他觉得青年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 直到那天在学校被带走,他才知道了青年的名字,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他的爱就像蜉蝣和鲲,萤火虫和星星,注定不会有结果。 他选择把这份爱默默藏起来,直到他的逝去,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爱意被披露的那一天,他以为他的幸运已经戛然而止,他的爱对于这样美好的先生来说无疑是一种玷污,他应该回到阴暗的臭水沟里,离那抹皎洁的月光越远越好。 但出乎意料的,先生没有赶走他,反而给了他机会。 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机会。 蔺西言道,晏晏,我知道我现在也许还不够强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你喜欢的最优秀的人,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爱你。 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得震耳,蔺西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连周遭的音乐声也听不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室内充足的暖气在青年的眼角氤氲出一片绯红,但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仍然清明。 温舒意顿了一会儿,好整以暇道,现在已经是第11分钟了。 蔺西言愣愣地捏紧了手里的小盒子,轻柔的音乐声重新进入了耳中,他却不觉得好听了。 足足怔了半分钟,他才微微抿了抿唇,倒映着光的眼眸似乎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是被拒绝了吧。 他确实太急了,先生明明才答应他交往没多久,哪有人才正式交往半年不到就求婚的。 是他没有抓紧时间,也有可能是他会错了意,先生只是想让他把花都撤下去而已,他却自作多情地以为 抱歉,我 第103章 蔺西言慢慢低下了头,他想要把东西都收起来,却又觉得全是都失了力气,连站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好像浪费了这些最漂亮的玫瑰。 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起他的下巴,半强迫地让低头的男人抬起了头,作为补偿,你就算是抵押给我的,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才能赎回去。 温舒意的声音响起时,蔺西言漂亮的祖母绿眼睛里写满了还未消散的难过和突如其来的诧异。 抵押,他吗? 温舒意站直身体,看着傻愣愣不动弹的蔺西言道,不给我戴上吗?再拖下去你就连抵押的机会也没有了。 蔺西言一边不敢相信,一边小心翼翼把银色指环戴到先生纤长漂亮的手指上。 先生手上素来没有任何装饰,除了必戴的腕表以及偶尔见到的白手套,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现在左手的中指处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就好像皎洁的月光带上了人间烟火,触之可及。 蔺西言忍不住在白皙的指骨处轻轻落下一吻,似乎在感受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你的呢? 蔺西言下意识在口袋里掏了掏,大一圈的戒指被随便地塞在一个小袋子里,和另一个精心准备在小盒子里的待遇堪称天差地别。 温舒意顿了一下才拿过戒指给他戴上,等你把自己赎回去了,才可以摘。 蔺西言怔了一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摘下订婚戒指是代表要结婚,换结婚戒指了,他和先生会永永远远圈在一起。 嗯。蔺西言站起身猛地把温舒意抱进怀里,用力地就好像要把人嵌入到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以为这一天还要等很久很久,先生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他无时无刻不想在先生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但又看不分明先生的想法。 先生其实一直在等他,是吗? 温父被杂志上蔺西言明晃晃的表白气得冒烟,开始电话轰炸,顾如宜,你没点反应吗?我们的白菜都被拱走了? 顾女士没有回答他,而是给他发了一份邮件。 股权人变更写的明明白白,那个少年做到了他的承诺,把他的一切都给了晏晏。 温父刚开始挑剔地看着,眉头渐渐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是抖着手,一份一份把邮件翻下来。 蔺西言他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这些东西是过家家吗,说给就能给的? 温父有些恍惚,他家儿子给人下迷魂汤了? 一天前。 蔺西言早在年初就开始让律师评估资产和整理转让协议,一周前才正式完成。 他之前已经把原家的大部分赠予还回去了,只留下了父亲留给他的一小部分,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资产也比刚刚接手的时候翻了足足几倍。 温舒意握着笔看着蔺西言,签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蔺西言慢慢抱住温舒意的腰,像以前一样把脸埋在他怀里,我不会后悔,晏晏也不能后悔,永远永远都不能后悔。声音仔细听去甚至能听出几分偏执。 如果用任何东西,即使是他所拥有的一切能够把面前的人留在他身边,他都觉得无比值得。 如你所愿。 温舒意签好字,捏住了蔺西言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然后被反应过来的男人掐住了腰,撬开了唇,狂风骤雨般攻城略地,低低的喘息声和着轻柔的音乐,也分外和谐。 玫瑰倾尽所有,终究将他的月光拥入了怀中。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大修,有很多新增内容,多余的字数放到这章了_(:3」∠)_不是重复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番外一[原书后续甜] 一座欧式别墅前,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保镖上前拉开车门。 随着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踏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 宽肩窄腰长腿, 包裹在西装内的身体显而易见充满力量感, 最一人注意的还是那双绿色的眼睛, 只微微抬眸也无端让人发怵。 线条流畅而凌厉的侧脸清晰可见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眉眼一般总让人觉得深情, 放在这个男人脸上却只有冷酷,像凌冬的寒风,配上削薄的唇更让人觉得薄情寡性。 蔺西言冷冷道, 这些事情不用再来问我,我不会考虑出国,他们想来自然会来。 是。林开恭敬道。 自从半年前的那次车祸后,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这位家主大人的性格更加阴晴不定了, 连带着周围人都谨小慎微了不少。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就像紧紧盯着猎物的狼一样,无端让人看着发怵, 即使林开已经更了他很多年,即使也知道他并不会随意发脾气。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开幸灾乐祸地抱着文件站在一边,看看今天又是哪个倒霉的同僚的报告要被打回去重写。 房间里安静得就好像掉了一根针在地上也可以听见,只有一点点翻文件和下笔的唰唰声。 咚咚。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开的小心脏也跟着一颤,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家主办公的时候打扰的。 进。蔺西言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 但林开还是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一分不虞。 保姆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您带回来的那位先生醒了, 您要去看看吗? 床上的青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丹凤眼在阳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茶棕色,薄薄的唇瓣上没有什么血色,眼角下小小的泪痣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温舒意打量着周围。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可以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浅色的墙纸,吊灯,家具都和他家里的风格如出一辙,各种小摆件盆栽也很符合他的喜好。 微风从稍稍掩住的窗口吹进来,阳光被纱帘遮住几分,照进来时既不会刺眼又显得暖和。 唯一风格不太一致的是靠近门口的一张书桌,上面有几分凌乱,似乎还堆着几份文件,有一直在使用的痕迹。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看上去不像家里任何一个人的风格。 温舒意收回目光,闭目养神,沉睡太久的身体即使是这样的小动作也会让他感到疲惫,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车祸的瞬间,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父亲和顾女士怎么样了,公司有没有因为车祸产生波动 门外突然传来小小的脚步声,声音到门口的时候却消失了,停了好几分钟,温舒意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温舒意侧头看去,以为是刚才出去的护工回来了,但并不是,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高大的男人。 剪裁考究的西装将男人的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展示得淋漓尽致,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挑的凤眼凌厉而充满着上位者的威势,祖母绿色的瞳孔像一颗色泽纯粹的翡翠石,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见过就让人很难忘记的男人。 温舒意只一眼就可以确定他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但他确定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痕迹,温舒意没有主动说话。 林开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位向来严谨冷静有条不紊的家主大人,居然头一次表现出了一丝慌乱,这荒谬到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当初他看见蔺西言的第一面,那个少年就已经是满身冷漠防备所有人的模样了,直到现在相处久了,才渐渐好了不少。 他以为这个冷漠的男人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他愈发好奇,病房里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门口的视角望过去,靠坐在病床上的青年也侧头看过来。 长长的眼睫像鸦羽一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形状姣好的丹凤眼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 精致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在阳光的背景下看着近乎透明,一颗小小的泪痣又为这张本就昳丽的脸增添了几分惑人。 眉眼间似乎自带一种温柔斯文,让人觉得自己仅仅是接近就会亵渎这份美好。 即使刚刚清醒,也可以看得出他骨子里带出来的矜贵优雅,又因为久病初愈有几分说不出的虚弱和易碎感。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美人。 只凭这第一次见面,林开就有点理解了蔺西言,面对这张脸,这份白月光一样的气质,没有人可以忍住不把一切最珍贵的礼物捧到青年面前。 当真正见到了温舒意,蔺西言却又开始后知后觉踌躇起来。 青年似乎想说话,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反而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白皙得像一捧初雪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血色。 蔺西言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104章 这位先生应该是太久没说话有些不适应,而且喉咙有些缺水。出去几分钟的护工终于回来了,手里还小心端着一杯温水。 蔺西言让到一边。 温舒意确实觉得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想要接过水杯,却发现自己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温舒意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才会这么虚弱。 蔺西言犹豫了一下,从护工手中接过那杯温水和一个干净的勺子,亲自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 他随意折起袖子,一点也不心疼这件做工考究的西装,只怕西装外套的布料会不小心把青年的皮肤磨疼。 蔺西言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给温舒意喂水,温舒意也没有拒绝。 林开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主动跑路了,这位家主大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觉得就像穿越了一样,今天看到的秘密太多,他怕不跑会被灭口。 谢谢。温舒意缓了许久,声音虽然小小的,而且很是嘶哑,但总算能说话了。 没事。 男人也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非常抓耳,他放下水杯,小心地帮温舒意撵了撵被子,谨慎的模样就好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宝物。 对话过后,室内安静下来,温舒意不方便说话,男人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却一点也不见尴尬,反而十分舒适而融洽,就像两人已经相处过很久很久一样。 不过温舒意刚刚醒来,精神并不太好,男人似乎也看了出来,主动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温舒意断断续续醒来,又不知不觉睡去,足足过了一个星期,身体才有了点力气。 温舒意靠坐在床头,慢慢翻看着手里男人送过来的平板,他特意查了查,平板并没有任何被限制的地方。 那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要限制他的意思,不管他想要什么,全都很快送到了他的面前,即使他只是随口一说。 他们非亲非故,这个男人似乎对他太好了。 温舒意轻轻敛下眼眸,暂时放下了对男人的思索,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上的资料。 三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 公司连年亏空,父亲似乎一直没有管事,顾女士自从他车祸后也没有再出现,一个陌生人接替了他的位置,似乎还要和帝都原家的人订婚了。 一切看上去荒谬又怪诞,和他的认知里有着严重的割裂感,就好像这三年一下子换了一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番外一 温舒意查了查自己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年前特大车祸的照片, 很多地方打了码,硕大的字体写着无人生还。 温舒意轻轻蹙眉,薄薄的唇微微抿住, 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信息是不是已经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先生, 这些我先撤下去了,您有需要的话可以按这个铃。 护工走进来端起餐盘, 指了指温舒意手边的按钮。 温舒意抬起头,礼貌道谢,嗯, 麻烦了。 似乎是因为他昨天的营养餐剩的太多了,今天的营养餐特别丰盛,咸甜浓淡各种口味都有, 但又照顾他的胃口份量都不太多, 生怕他没有喜欢的饿着自己。 如果不是已经查了男人的资料,温舒意可能会以为他在借他谋求温家, 但凭借男人现在的资产,买下三个温氏公司都绰绰有余。 他之前就注意到有人叫那个男人「ling先生」,「ling」的姓氏只有那么几个,男人又足够出名,他在平板上搜一下就搜到了。 虽然没有高清大图, 但仅凭一个模糊的侧脸也完全能够认出来这个气质特殊的男人 蔺西言,华国首富原家现任家主, 以对市场极其敏锐的洞察力闻名, 原家的资产这些年在他手里已经翻了一倍, 是业内动动脚都要引起地震的巨头之一。 这样的人却愿意无条件照顾他, 一个甚至连身份信息都可以注销了的人,温舒意有些猜不出他的目的。 但至少现在看来,男人是愿意帮助他的一方,这样就够了,他心里其实有几分猜测,只是需要更多东西去证明。 吃过药的困意又一次一阵阵传来,温舒意的意识开始模糊,一下子就好像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室内一下变得安静不已,只有青年浅浅的呼吸声。 高大的男人小心推开门,床上青年的手里还抓着平板,过分白皙的手背因为病弱清晰可见淡色的血管,被子也掉了一小半在地上。 蔺西言顿了顿,轻轻地把平板拿开,又把被子捡起来,严严实实盖住青年的身体。 有青年在的地方,似乎不论他有多么焦躁,都能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轻轻碰碰青年白皙漂亮的指尖。 蔺西言也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当时因为几个重要的合约去了一趟国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温舒意车祸的消息。 他派去暗中保护的人把人救了下来,但却仍然无力回天,不论他找多少个医生过来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植物人。 蔺西言查了很久很久,但似乎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拦他似的,只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很快会被搅乱。 温家也很奇怪,温舒意一失踪就莫名认回来一个「私生子」,虽然蔺西言知道温父已经离婚了,孩子是离婚生下的,但他还是不能认可这样的行径。 所以他一直不敢透露温舒意的下落。 但是现在温舒意醒来了,他做的一切却看着这么可疑。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他却秘密的把人藏在了自己的家里,连青年的家里人都没有透露。 他有些不敢出现在温舒意面前。 这几天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但莫名的,温舒意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甚至好几次转身都仿佛能够看到那精心剪裁的西装的一角。 按理来说,对方是原家的家主,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对方所图,但现在却被奉若贵宾精心照顾着。 那么对方究竟图什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温舒意侧头,透过反光的窗户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脸,除了还有几分苍白和当年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因为生病带上了几分脆弱。 只是当年他的背景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现在却不行了,他可能连身份信息都没有。 温舒意敛下眼眸,藏住眼中的思索。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男人真的是那个心思,他反倒有了谈判的筹码,出色的容貌未尝不是一种武器。 温舒意这些天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几分困难,但可以坐轮椅出去吹吹风,护工也时常会推他去花园晒晒太阳。 今天也是一样,但走到半路,护工突然停下,满含歉意道,先生,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毯子。 嗯。温舒意点点头,眉眼带着淡淡的温和,示意他不着急。 护工脸上有几分感激。 轮椅上的青年很难让人不喜欢,不论发生什么都永远是温柔优雅的,和雇主大人完全是两个样。 温舒意静静等在原地,今天别墅里很安静,进进出出的几个助理都不见了,男人似乎不在家里。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情,护工许久没有下来,温舒意往后看了看,一直没有看到护工的身影。 他打算自己走下去试试,他已经醒来一个星期了,结果被精心照顾得连自己动动的机会都没有。 温舒意试探性地探出脚,轻轻扶住一边的栏杆,除了有一点虚软之外,站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额前因为动作掉落了几丝碎发,但并不影响视野。 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很难提起劲,而且很快就有些虚弱使不上力气的感觉,他微微蹙眉,又试探性地挪了两步。 拐角就是去1楼的楼梯,高度不是很高,但显然凭温舒意自己是下不去的,他停在原地等护工下来,手里抓着护栏,气息有些不稳。 说到底温舒意还是有些担心家里的事,三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他又不了解具体情况,想尽快开始处理也没有办法,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夜不足以支持他做这些事情。 先生抱歉,我来晚了。护工急匆匆从后面的走廊跑过来。 没关系。温舒意下意识转身,却没有预料到现在的过分虚弱,脚下根本没有转动步子的能力。 再加上手上的力气也不足以支撑身体,他的手里一空,直接朝楼梯那边倒了下去。 小心! 蔺西言一直心神不宁,急匆匆赶回家就看到了这一幕,心脏差点直接停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手接住快要掉到地上的青年。 第105章 温舒意狠狠砸到了蔺西言怀里,觉得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男人确实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也就比地面软上一点,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面墙上。 蔺西言的身体很稳,即使接住了一个温舒意也仍然牢牢站在原地,要知道温舒意即使有些虚弱,也是一个成年男人。 蔺西言却觉得怀里的人没有丝毫重量,轻飘飘的就像接住了一捧清冽的雪,温热的触感不断从手心传来,他不敢乱动,怕把怀里的青年碰坏了。 护工脸色苍白赶了过来,心里慌乱不已,他知道家主对这个先生的重视程度,他肯定要被开了。 当初他也是从近2000多人的竞争中得到这个职位的,毕竟只是照顾一个安安静静只是有些虚弱的病人,薪资又高,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家主 他能看出来家主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几分后怕,但是因为青年在场又不好发作。 温舒意也看出来了,虽然身上仍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手还是可以动的,他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轻声道,不怪他,是我自己要站起来的。 青年的那点力道就像一片羽毛挠了挠一样,但出奇的有效果,男人就好像一只炸毛的狼狗被顺了毛,一下子温顺下来。 嗯。男人低声道。 温舒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几分,被男人宽阔的臂膀抱在怀里,他莫名没有特别讨厌和抵触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男人对他过分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轮椅在楼上,要放下来需要走另一边的电梯,花园就在侧门口,距离这里只有十几米,蔺西言干脆把人打横抱着走了过去。 温舒意被小心放在花园里常坐的软椅上,之前这里是没有软椅的,花园里也没什么花,都是些修剪好的灌木丛。 但自从他醒来后,这座别墅就仿佛一天一变样,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放上了秋千,软椅,茶几和可以收放的遮阳棚,一切都在朝着让他能够更舒适的方向改。 温舒意道,谢谢。 没事。带着磁性的声音还是一样好听,只是男人却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临走前,男人顿了顿,低声道,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番外一. 温舒意碰了碰手边的茶, 指尖是恰到好处的温热,稍稍抿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茶香。 等温舒意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 肉眼可见的所有地面都铺上了毛绒地毯, 甚至不少家具的棱角处都包了软布。 温舒意往楼上看去,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窥不见里面半分模样,和某个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不同意。 站起来的男人看着已经上了年纪, 但那份沉稳坚毅却更深地刻在了脸上,此时他的眼中罕见充满了愤怒。 公司状况一年不如一年,老温总卧病在床, 仅凭他和几个老员工根本无力回天,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放弃。 但老张没有想到, 苏清淮居然会这么恬不知耻, 如果真的让原家收购了,温氏还是温氏吗? 财务部长李二大声道, 老张,我念你是公司元老才容忍你这么多次,你不要不识抬举。 李三当着和事佬,我们知道你对公司有感情,但温氏集团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被原氏收购是最好的结局。 老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为什么会走下坡路?你们心里没点数吗?都是你们这样的蛀虫多了。 自从三年前小温总离开后, 老温总的身体很快也不行了, 反倒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突然被认回了温家。 苏清淮作为一个草包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在公司滥用职权,只提拔溜须拍马的废物,公司乌烟瘴气,常年和温家合作的公司纷纷解了约,这样怎么可能不走下坡路。 老张手里有点股份,但不多,因此话语权也不大,今天的会议他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家的公司,几代温总的心血毁于一旦。 李二冷笑一声,趾高气扬把一份协议扔在桌子上,上面赫然已经盖上了公司的公章,苏清淮的签名也早早填上了。 我告诉你,我们今天问你只是尊重你元老的身份,事情已成定局,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老张仔细辨认了一下,公司的公章做不得假,看时间是昨晚,一切都已经晚了,今天这两个人就是过来通知顺便耍耍威风。 他看了眼愈发得意的两人,一把拽下身上的工牌扔在桌上,场上的老员工几乎同时扔了工牌。 既然温氏集团不再是温氏集团,他们也没必要留下了。 李二得意地拍拍手。 这才对嘛,你们年纪大了,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既然你们不再是温氏的员工,来人,把这几位请出去。 剩下的人敢怒不敢言,老张握紧了手,拽住李二的领带狠狠给了他一拳头。 你干什么!会议室里一下乱成一团,劝架的,趁机补一脚的,幸灾乐祸的,应有尽有。 里面的吵闹传到了外间,但也没人敢进去看热闹,现在的温氏已经不是以前的温氏了,只要李二稍有看不顺眼的人,就会找各种离谱的理由把人开掉。 他们只敢在工位上悄悄竖起耳朵,给老张精神上鼓掌。 这时,前台小姐面带喜意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会议室的门应声打开,李二躲开一拳,以为是保安来了,大叫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还不快点帮我。 然而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公司的保安,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半长的镜链垂在脸侧,装饰着精致流畅的下颌线条,只有淡淡的唇色显出几分苍白。 四个肌肉虬扎的黑衣保镖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平时看着特别唬人的保安,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个小鸡仔一样被拦在门外。 新进公司的人可能不认识他,但所有的老员工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先生! 温总! 温总李二左看右看也没有认出来面前的人是哪个温总,肿着一只眼怒道,你是谁?保安呢?怎么把闲杂人等放进来了? 李二是两年前来公司的,并没有见过温舒意,他们一直以为大部分股份都掌握在苏清淮手里,所以在公司肆意横行。 温舒意的身份信息其实一直没有注销,原先在车祸现场没有找到他,警察默认是遇难状态,是蔺西言帮他改了失踪。 他名下的财产都被封存起来,只有公司没办法封存,一直是由温家人代为管理。 温舒意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就上前把李二两人抓小鸡仔一样扔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温氏的财务部长! 温舒意微微侧过头,语气淡漠斯文,老张,等会儿发一份解雇书给他。 是。老张放下了手,还有些没从震惊中回神,先生怎么会活过来了?他真的不是老眼昏花了吗? 温舒意坐在主位上,沉声道,会议继续,各部门简单对现在的公司状况做一个报告,赵部长,从你开始。 是!矮胖的男人今天格外积极。 哎呦。 李二两人被一路拖到门口扔了出去,重重摔到了地上,周围一下子就围了不少看热闹幸灾乐祸的人。 看什么看,小心我现在就把你们开了。李二脸上挂不住,大声道。 人事把解雇书摔在他脸上,你以为你是谁?还开我们?这是解雇书,拿着赶紧滚。 人事部的效率头一次这么高,也是三年来头一次昂起了头。 小温总都不知道,活该,舔狗舔都没舔明白,你还不知道吗?你们舔的那个只是代理掌管公司的人,小温总才是真正握着公司股份的,温氏真正的当家人。 李二这时候有了点记忆,脸上不一会儿就布满了豆大的汗,小温总,他不是三年前已经 人事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向来是小温总死忠粉,理所当然道,小温总那么厉害,当然有自己的办法,你懂什么。 李二吞了吞口水,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狼狈地撒腿就跑,他要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苏清淮,现在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靠苏清淮翻身。 开完会,老张像以前一样跟在温舒意身边,那几个保镖对视一眼,主动让开了些。 先生。 温舒意一边走,一边把刚刚收到的文件递到他手里,把这些年的报表整理一份给我,公司里像今天会议上的那种人全部开了,剩下的事你全权处理。 第106章 是。 老张顿了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先生家里的糟心事。 他能看得出来先生现在也是才大病初愈的模样,换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遇见家里突然多了个「弟弟」这样的糟心事都要大气一场,更别说身体还没恢复的先生了。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温舒意微微抬眸,语调依旧温和斯文,像一片没有丝毫波纹的湖。 老张安下心来,上一次先生这种语气还是把整个蒋家驱逐出清河城的时候,那个人该付出代价了。 三年来一直没人管事,文件积压太多,温舒意一直忙到月亮上了半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和某个男人的约定。 温舒意下楼,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男人,男人打扮得很低调,一身单薄的黑色风衣里只有一件薄毛衣,在飒飒秋风里似乎有些过于少了。 温舒意以为蔺西言说的接送是司机接送,没想到是他本人,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蔺西言静静站着,没有说什么,只是拿来一件大衣给他仔细披上,深秋的晚风已经很冷了,只一会儿温舒意身上就开始发凉,仿佛自带暖意的大衣让他一下暖和起来。 温舒意站在原处,任由他帮忙整理衣领。 温舒意昨天刚能走路,就主动去找了蔺西言,他以为会是一场正式的谈判,然而现场远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刚开始还是很正常的,他已经主动抛出了筹码,只要男人同意,这就是一场双方都满意的合作。 但男人沉默了很久,没有接受他的筹码,只提了一个要求仍然住在这里,允许他接送。 与此对应的,他会提供公司庇护以及项目上的帮助,即使男人对他身体刚刚好一点就要回公司这件事不太赞同。 这个要求简单到让温舒意几乎要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大善人和被帮助者,亦或者是一种更亲密的可以无偿赠予的关系。 蔺西言转身去开车。 温舒意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的背影,歪了歪头,明天可以陪我去看看父亲吗? 作者有话说: 预告:大狼狗见家长,小情侣「大闹」绿茶婚礼  _(:3」∠)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番外一.. 男人肉眼可见地顿了一瞬, 许久才传来闷闷的一声回应,嗯。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温舒意也可以看出来男人藏在小细节里的真实模样。 比如现在, 不太自然的脚步和闷闷的声音, 代表男人有些紧张和意外。 温舒意站在原处看着男人逃也似的走远, 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 听说男人还要比他小上几岁,现在倒是能看出些来了。 第二天。 温舒意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男人准备得过于正式,胸针,袖扣, 领带夹全都换了一套新的。 但无论是偶尔卷曲起来的修长的手指还是下意识整理袖扣,都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单单是在温舒意面前, 他就整理了三遍袖口。 大大小小的礼物甚至多到后备箱差点都放不下, 这一幅装备不像是去看病人,倒像是去见家长似的。 相比起来, 温舒意就简单多了,简单的毛衣外就一件纯色大衣,什么饰品也没有,干干净净斯文从容。 温舒意道,走吗? 走。 一下子对上温舒意的眼睛, 男人下意识严肃了几分,想让自己看着更沉稳些, 但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让他的紧张无所遁形。 男人可能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温舒意看着他, 原先有些担心的情绪莫名缓和下来。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温父刚刚清醒不久。 温父的精神不太好, 一天下来时常睡睡醒醒, 甚至影响了正常生活,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三年前晏晏出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公司的事他听说了,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有时候清醒时间甚至只有一个小时。 这天,他又像往常一样看着窗外出神,突然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以为又是换东西的护士,就没有转头。 直到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父亲。 这声音熟悉到让他觉得像是在幻听,三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孝子的声音了,但是没有。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晏晏 温父扎着吊瓶的手不停在颤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从车祸爆炸里拖出来的尸体一具比一具惨烈,他不知道晏晏是哪一个,也不敢去想。 虽说平时两人一见面不是你气我就是我气你,但毕竟是亲父子,平时也就是斗斗嘴罢了,温舒意真的出了事,没人能比温父更难过。 温舒意缓步走了进来,精致的脸因为躺了三年没什么血色,看上去又小了许多,这半个月蔺西言天天做营养餐食补也没有补回来多少。 只有那双时常让温父气得牙痒痒的狭长的丹凤眼一如三年前,虽然三年没见,但我想父亲应该不至于不认识我了吧。 某人的语气还是一样欠教育,温父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敲敲手里的拐杖。 三年未见而在两人之间笼上的一层纱似乎随着这一声消失了。 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温父那一点点叙旧的温情,他偷偷抹了把眼睛,刚才的感动就当是喂了狗,你还知道回来? 温舒意慢慢坐在陪护椅上,拿过一边挂在椅背上的温父的外套给他披上,缓缓道。 嗯,我回来了。 这句话的语气有几分说不出的软意。 温父的镇定被他一句话又弄崩了,一边骂骂咧咧诡计多端的兔崽子,一边一巴掌呼到兔崽子头上,只不过落下的时候卸了九分力气。 蔺西言下意识想要伸手帮温舒意挡住,但还是忍住了,温父这才发现温舒意身后跟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眉眼冷漠凌厉,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绿色的眼睛似乎自带威慑力,胸针袖扣上在灯光下格外莹润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温舒意,这位是? 温舒意道,他叫蔺西言,是救我的人。 温父这才想起来温舒意能够从大型车祸里重新活过来有多难,这小伙子看着冷冷的,没想到还挺热心,他对蔺西言感激道,多谢,晏晏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晏晏 蔺西言微微一怔,短短的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晏晏是小名吗?很好听。 蔺西言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抬了抬手,门口走进来几个保镖,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一下摆了满地,希望您早日康复。 温父还没来得及说温舒意怠慢恩人,就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看着一堆堆被送进来的礼物。 温舒意脸上也没露出几分不妥的表情,温父觉得有几分不大对劲,这模样倒更像他家晏晏救了对方似的。 还应该的,现在救人已经成了应该的了吗?他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进来几个护士,手里拿着检查本,准备给温父做例行的全身检查,温舒意于是先和蔺西言退了出去。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温舒意轻咳了两声,脸上浮了几分病态的红意,有问题,父亲的身体一直都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就变成这样。 而且温父之前每年都体检,没有遗传病史,把那人认回来就病倒了,实在可疑。 蔺西言微微皱眉,拿出手提包里的围巾,仔细给他围上,别担心,我现在联系帝都第一医院的陈老过来看看。 蔺西言虽然之前时常派人过来照看,但是没有想到那对母子胆子居然这么大,温父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悲伤过度,倒更像是被下了什么慢性毒药。 嗯。温舒意任由他动作,心里理着思路。 温舒意已经有些习惯了蔺西言靠近的动作,男人身上干干净净,不像别人一样喜欢喷香水,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味道,温舒意觉得大概只有一种冬雪的清冽,让人很安心。 不一会儿,温舒意的小半个脸被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形状较好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站着,蔺西言帮忙整理围巾的模样,就好像亲密地把温舒意抱在怀里一样。 温父猫在门口,看了看蔺西言又看了看门边的礼物,后知后觉想到一个可能,他家白菜不会在这段时间被人拱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然哪有人作为救命恩人第一次上门送这么多礼物的,又不是见家长 等一下,见家长,温父眯起了眼睛,这就说得通了,目光移向那堆礼物,觉得突然就不顺眼了。 第107章 等温舒意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温父对着向日葵嘀嘀咕咕意有所指。 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隔壁七岁小姑娘都懂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温舒意道,好好休息。 他现在和蔺西言的关系最多就是同居人和救命之恩,其次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 蔺西言作为原家的家主,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不可能真的喜欢他一个家里一堆烂摊子的人,现在可能只是觉得他比较顺眼。 之前他接触的不少所谓上流人士都喜欢这样的救赎戏码,等对方死心塌地的时候就无趣离开。 温父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感情用事的人,简单提点一句就差不多了。 温舒意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见面就呛的两人还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温父颇有几分不习惯。 温舒意走前,温父道,对了,你要小心那个苏清淮,他太邪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把他认回来的那几天的记忆就好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隔着一层白雾,我根本不能控制我自己。 而且而且温父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含含糊糊的,顾如宜生下你之后我就结扎了,我不可能还有孩子,行了,就这么多了,赶紧滚吧。 他当年却是风流爱玩了些,但为了晏晏早就做了结扎,只是为了不被圈中老友嘲笑,从来没有透露过,所以他不可能有除了晏晏之外的孩子。 这个私生子来的蹊跷极了,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早就没有了办法,只能在医院一天天等死。 嗯。温舒意离开的动作一顿,轻轻应了声。 刚刚出门,就能看到男人安安静静站在拐角处,就好像不管他去哪儿,去多久,一回头总能看到男人安安静静等待着一样。 温舒意敛去了眸中的思绪,才慢慢向蔺西言走去。 公司渐渐走上了正轨,除了蔺西言主动赠予的项目,温舒意也一家家去谈回了之前解约了的老合作商。 与此同时,那场传得沸沸扬扬的盛大的婚礼终于开始下发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番外一... 报告, 蔺总又来接温总下班了。 前台小姐嘿嘿嘿捧着脸,暗戳戳在群里摸鱼。 安静工作的温总粉丝群一下子就被一串「好甜」刷了屏。 时间长了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次小温总能够回来, 都是原氏的蔺总帮的忙, 而且天天来接上下班, 说两个人的关系没有猫腻谁信? 在考察组认真考察过后, 蔺总不管是身家背景,容貌作风, 还是救过小温总,都是上上之选,一致通过了群内成员的考察, 被成员们寄予厚望。 在前台小姐发消息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进来,身高腿长, 宽肩窄腰, 身材好到就像高级时装周的知名模特。 但当他走到身边时,那种幕后大boss的压迫感还是让前台小姐下意识放下了摸鱼的手, 男人走过好一会儿,前台小姐太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蔺总就和他们小温总一起下了楼,高大的男人落后半步,就好像一个骑士, 默默守护着身边的青年。 回到车上。 蔺西言递过来一份精致的请柬,红底金丝边, 一看就非常重视。 清河城今年最受瞩目的婚礼只有那一场, 而且就在明天。 温舒意抬眸看着请柬, 不太明白蔺西言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他一起去参加婚礼吗? 剧情的枷锁好像从温舒意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就逐渐断裂。 原先一直找不到线索的车祸事件,和疑点重重的温家认亲事件,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温舒意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那个所谓的单纯的像一个白莲花的人,背地里的手脚可并不怎么干净。 他对这场婚礼没有太大兴趣,只对怎么破坏它更有兴趣,但男人似乎很期待这场婚礼。 温舒意看着男人期待的目光,薄唇微抿。 也对,不管再怎么样他也是原家人,和原回舟才是利益共同体,肯定是不希望婚礼出现意外的。 温舒意思考着怎么婉拒,却不曾想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认真解释道,这是礼物。 温舒意抬眸看着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的意思,男人似乎不是在邀请他观礼,而是在邀请他看戏。 温舒意道,他不是你侄子吗? 不熟。蔺西言诚实道。 蔺西言说的是实话,他和原回舟从来只在过年聚会时见一面,派个红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姐和二哥时常和他忧虑原回舟确实不太聪明的事,明天正好给他长个教训,不要什么人都相信。 对于原氏财团就更没有什么影响了,毕竟他现在才是原家的当家人,原回舟早就拿走了他那一份财产,和原氏财团早就没关系了。 修长漂亮的指尖被金红色的请柬衬得白皙中带上了一丝红润,蔺西言下意识蜷曲了手指,不知道青年愿不愿意接受他的礼物。 所幸青年收了请柬,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本就白皙的侧脸愈加精致漂亮。 蔺西言放松了些,他看不明白青年的想法,虽然温舒意并不介意他的亲近,但从那双琉璃一样蒙着一层雾的眼眸中,他总是觉得和青年离得很远。 淡淡的犹如空谷幽兰的气息慢慢萦绕到蔺西言身边,他动了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白皙如玉的指尖。 男人的耳尖一下子飞上一抹绯红,指尖飞快抽了回来,快到温舒意都没有什么感觉,侧头看过去时男人已经偏过了脸看向了窗外,只是耳尖的那一抹红色在黑色的发间格外显眼。 温舒意上楼回了房间,这间房是蔺西言重新收拾出来的屋子,比他之前养病那间更大更用心。 因为之前差点摔下楼梯的前车之鉴,房间里尖锐的边边角角都做成了圆润的模样,并且全部包上了布头,地上每一寸都铺了地毯上了地暖。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从前常穿的款式,能看出来还是从前那家私人定制。 他记得那位老师已经不接单了,也不知道蔺西言是用了什么办法。 茶几上摆了全套茶具,以及各类珍品茶叶,里面很多种类是温舒意之前都没有买到过的。 房间的一边摆了一张实木的办公桌,旁边架了一个小型书架,笔记本也是他之前惯用的款式。 即使温舒意已经觉得非常完善了,但房间里每天都还是会新添各种东西。 今天书桌上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礼盒,看着就非常精致。 温舒意打开礼物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羽毛笔,无论是羽毛的颜色还是笔尖的软硬程度,都和他以前的那支有几分相似。 温舒意拿出羽毛笔,微微垂眸,鸦羽般的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办公室里他很多惯用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父亲送的羽毛笔,那支笔他自从成年以来就一直在用,丢了确实些不习惯,没想到男人会知道。 现在做羽毛笔的工匠已经不多了,很多大师的作品都直接上了拍卖行,作为藏品拍出天价,他记得这支就是半个月前帝都拍卖会的压轴。 温舒意想到男人看似冷漠实则腼腆的性子,和在车上收到的请柬。 温舒意猜想,男人亲自送请柬是怕他误会吗?反倒是精心准备的羽毛笔不敢亲自送? 听到李二的报告,苏清淮并没有特别在意,仍然兴奋地挑选着婚礼的衣服。 他手上早就已经拿到了温父的遗嘱,他将继承温父全部的财产,退一步来说,他已经要嫁给原回舟了,温舒意回来了又怎么样? 那间一直走下坡路的破公司拿走就拿走,他一点也不稀罕。 苏婉还是有几分担心,清淮,小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和你去领证啊? 那毕竟是原家,整个华国谁不知道原家,虽然原回舟现在并不是当家人,但他也是原家嫡系,只要有这个名头,他们就够扬眉吐气了。 苏清淮道,说了,下午就去,妈,你就是担心太多了,回舟不是那样的人。 就凭他当初在小巷救了原回舟一命,原回舟也不会做出悔婚的事。 苏婉看他斩钉截铁的模样,放心了些,开始喜滋滋选包,行,你们小夫妻有打算就好,你看妈这个包包好不好看?要不要换个颜色,你都要结婚了,妈可不能给你丢脸。 好看好看,你就是最好看的。 苏清淮一边摸着前面一长排大师私人定制的结婚礼服,一边答道。 只要和原回舟结婚,他就真正飞上枝头了,那个二傻子最好骗,结婚以后所有财产不还是他的。 第108章 婚礼外场已经很热闹了,白鸽和气球一同放飞,花形拱门处宾客盈门,大城堡里四处喜气洋洋的。 弘思远看着一脸傻乐的原回舟,慢慢晃着酒杯,悠悠叹了口气。 他已经看在昔日校友和发小的面子上极力阻拦了,但这个傻子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还以为他是情敌,对他防备极了,他实在是仁至义尽无能为力了。 那个苏清淮不管用一只眼睛看还是用两只眼睛看,都不是什么善茬,还好原家已经有了蔺西言,不然恐怕都得败在这傻子手里。 突然,弘思远抬眼间在宾客中间看到一个容貌极盛的美人。 美人带着镜链的金丝边眼镜在和煦的阳光下闪着点点的光,形状较好的丹凤眼下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好像勾人魂魄的小钩子。 他眼睛一亮,端着酒杯花枝招展地迎上去。 这位先生您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弘思远,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番外一.... 你好, 温舒意。 温舒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几天公司调研的文件里有弘思远的名字,弘氏财团从两年前进驻华国以来就一直迅猛发展, 市值增长只比蔺西言逊色几分。 几天后他本打算亲自参加和弘氏的项目, 没想到在这里先遇见了弘思远。 弘思远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听到姓温, 很大可能是温家的远房表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弘思远之前一直在国外, 两年前温舒意车祸后才回来,所以并不熟悉他的名字。 今天的婚礼正好是原温两家的联姻,原回舟那个二傻子还是干了一件好事的, 比如他可以借着原回舟发小的身份,和这位美人近水楼台先得月。 弘思远邀请道,温先生一个人吗?我对这里熟,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 温舒意还没有回答, 一个低低的声音就在弘思远身后响起,抱歉, 他有同伴了。 高大的男人突然从弘思远身后出现,占有欲十足地隔开了弘思远和温舒意之间的视线。 一分钟前。 原回舟双臂环抱靠在门上,小叔叔,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居然也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和蔺西言并不太对付,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突然冒出来一个比自己小的长辈的, 这也就算了,当这个小长辈各方面碾压他, 一跃成为全家地位最高的时候, 这种心情就更不好了。 但也仅仅是不太对付, 说话的时候单方面呛两句, 其他更多的就没有了,毕竟被他爹和姑姑听到可能会挨揍。 蔺西言随手把请柬扔回给他,迈着长腿从他身边路过,一双眼睛全部粘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他才离开了三分钟,青年身边就围了人,可见青年有多招人。 原回舟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被苏清淮叫住了,回舟,仪式快要开始了,快过来换衣服。 好,来了。原回舟收回目光往礼堂内部走去,心里对蔺西言在意的人还有几分好奇,毕竟蔺西言从回来那天起就一直冷冷淡淡的,还没见他特别在意过什么。 不过等会儿仪式上应该就可以看到了,如果是未来小婶婶,他一定要好好告个状。 苏清淮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心里对温舒意的出现很是不屑,温舒意肯定是来巴结他的,毕竟他很快就是原家的少夫人了,那破公司要是没有他帮忙,迟早要破产。 不过想越过他缠上原回舟就是做梦,这个男人已经是他的了。 他想的这些温舒意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对他的自信有几分无言。 蔺西言? 弘思远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从他之前不多的接触中,蔺西言可不是一个在意同伴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蔺西言有同伴,而且还是这么在意的同伴,看来他看上的美人身份并不简单。 弘思远笑了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交个朋友而已,你和美人也只是同伴,难道还能干涉他的朋友圈不成。 虽说是在意的同伴,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肯定还不是情侣。 论资产手段他确实不如蔺西言,但是论恋爱经和如何哄美人高兴,十个蔺西言也比不上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心意的美人,他不想让步。 弘思远变魔术般递上一支玫瑰,鲜艳欲滴的模样似乎带着露珠,白色的燕尾服,温雅的微笑让他看上去绅士极了。 对比起手上空空如也,一身黑色扔到暗处看不见人的蔺西言,确实更容易虏获一个人的心。 温舒意下意识看向蔺西言,莫名觉得身边的男人就像一只垂下耳朵的大狼狗,高高大大但又带着几分委屈,比不上别人花里胡哨但又不想挪开。 温舒意眼中闪过一丝莞尔,抱歉,婚礼要开始了,我们先走了。 温舒意抬步上前,朝着弘思远点点头,主动牵住了蔺西言的手。 男人宽大的手掌僵硬了一瞬,一瞬间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他没有说话,乖乖地任由温舒意牵着走,一点也看不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 弘思远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走远的两人,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是他的技术落伍了吗,居然输给了蔺西言这个木头。 不过蔺西言他以前是这个风格吗?虽然并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被某个男人茶了,这手段根本不像没谈过恋爱的人。 莫非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的俊美男人走在矜贵漂亮的青年身边,手牵着手,吸引了一路目光。 蔺西言的手僵硬着,丝毫不敢用力,他的手因为之前斗兽场的事有很多细小的消不去的伤疤,摸起来很粗糙。 青年却不一样,温热细腻的手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捏碎,他触到的每一分都能感受到那种细腻柔软,就像捏着一团柔软的锦布,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 等回到座位,青年主动放开手的时候,蔺西言的眼中还有几分怅然若失。 你手上有伤?温舒意看着他。 男人手心很明显的粗糙感并不像老茧,反倒是像用小刀一刀一刀划出来的疤痕。 嗯蔺西言有些慌乱地错开眼神,下意识把手蜷曲起来往后放了放,这些小疤痕很丑,他不想让青年看见。 青年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蔺西言偷偷瞥了一眼,心里有几分沮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疤痕让他觉得恶心了。 谁知下一秒刚刚牵过的温热细腻的手就轻轻握住了他藏住的那只手,在疤痕最多的手心小心系了一条带着幽兰香的白色丝绢,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蔺西言有些发愣。 温舒意道,你的手很好看,不用藏起来。 蔺西言怔愣地看着那条丝绢许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疤痕这么顺眼,青年是在心疼他吗?即使只是一点点,他也觉得无比开心。 婚礼进行曲的声音开始响起。 因为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婚礼,所以很多东西都从简了,而且因为温父卧病在床,苏清淮是苏婉牵着带上来的。 一高一矮的两人穿着同款白色西装,原回舟系着领带,小小的领结让苏清淮带上了几分俏皮,两人手挽着手,脸上挂在甜蜜的微笑。 原家除了蔺西言,只有原回舟的姑姑原和恩到场了,他爹一直就不赞同这门婚事,今天直接缺席了,原和恩看在原回舟的面子上才来坐了一会儿。 司仪敬职敬责说着祝词,白鸽在此时放飞,花童撒着花瓣,镜头中的气球微微晃动,两位新人站在镜头中间准备交换戒指。 中央大屏适时开始播放两人的甜蜜日常,轻快的婚礼音乐在场内流动,一切都非常美好。 原回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你愿意吗?牧师看向原回舟。 我愿意。 苏清淮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愿意吗?牧师看向苏清淮。 我苏清淮扬起一个甜蜜的微笑,正要回答,却发现台下人开始骚乱,看着他身后的屏幕一脸不可置信。 苏清淮的声音温软清润很有特色,在场熟悉他的宾客都能听得出来,只是在音频里这个音色怎么听着怎么让人胆寒。 温家的继承人,这个价可不便宜。 开价吧。 定金700万,一周后付尾款,800万。 可以,等我继承了温家,不会少了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番外一..... 前面的音频播完后无缝衔接到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有些杂乱,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苏清淮的脸。 苏婉捏着苏清淮递过来的一包粉末,担心道, 清淮,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毕竟是你父亲。 妈, 你清醒点, 他不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财产,他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死了的人。 苏清淮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 和他平时清甜的模样大相径庭,而且这些药只是让他慢慢瘫痪,不会致命的。 如果说之前的音频还让在场的宾客有些云里雾里, 这段视频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全场宾客哗然,紧紧盯着台上作为主角之一的年轻男人,苏清淮居然谋害了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和哥哥。 小小年纪这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毕竟现在温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但他却连一个已经年迈的温父都容不下。 原回舟也越听脸色越难看,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清淮, 苏清淮清纯甜美的脸在他眼中越来越陌生。 他和苏清淮相处了几年,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愿意相信他做了这种事,但视频音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苏清淮居然为了财产,不仅害死了学长, 连温叔叔都要一起谋害。 没等观众们反应,视频已经播放到了下一段, 正是苏清淮阻止路人报警送医, 谎称是原回舟认识的人, 自己把原回舟扛回家的那一段。 可他看见原回舟的第一反应是要一脚把他踢开的, 连眼神中的嫌弃都拍得清清楚楚,但他的眼神在看到他手腕上的表的时候就一下子变了,才开始准备救人。 人都爱钱,这无可指摘,但后面苏清淮却把自己塑造的善良无比,什么谢礼都没收,恐怕早就看上了他身后更多的财产。 苏清淮摇着头,清澈的泪珠一下子便流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是,回舟你要相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苏清淮无助又可怜地看向原回舟,他想过去,抱住原回舟的手躲在他身后,然而却被嫌恶地躲开了。 原回舟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不傻,一把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当着苏清淮的面摔到地上,不用说了,和警察说去吧。 台下的宾客一阵唏嘘,显然没想到今天只是参加一场婚礼,能看到这么大的丑事。 见台上的主角苏清淮看过来,顿时回以嫌恶的眼神和下意识后退的脚步,他们可不敢和这人多接触了,万一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找谁说去。 没想到苏清淮是这样的人,之前可没看出来。 太恶毒了,他害的人怎么说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兄,他怎么下得了手的。 一位贵妇人举着扇子,看苏清淮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我就说他怎么能够得到和原氏联姻的机会,原来连刚开始都是谋划好的,果然,那张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苏清淮徒劳的狡辩自己是清白的。 台下的窸窸窣窣的碎言碎语,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一柄利剑插入了苏清淮的身体,他浑身颤抖着,眼神有几分癫狂。 他曾经那么渴望挤入上流社会,现在确实成为了整个上流社会可笑的谈资。 每一段视频和音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面附上的文件,更是让苏清淮的狡辩显得既无力又苍白。 这次婚礼来的都是全华国上下有名的上流贵族,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要一个晚上,或许不需要一个晚上,苏清淮就会在这个圈子里面彻底没有了立足之地。 可是,分明一分钟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他是万众瞩目,人人羡慕的原家少夫人。 突然,他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眼熟的青年,那双眼睛和永远不变的金丝边眼镜让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虽然他从来没有真正和温舒意相处过,但每次听到温父嘴里的话都会让他很不服气,在温父眼里,和温舒意比起来他就好像地上的一团烂泥。 苏清淮红着眼睛大声喊道,温舒意根本就没有死!我没有害他!这一切肯定都是他谋划的!我是冤枉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后场看去,印象中矜贵清冷的青年果然站在那里,高大的男人像一个忠诚的护卫一样站在青年身边。 凌厉的眼神暗含着警告,只要他们谁敢靠近青年一步,估计就会被男人毫不留情弄断脖子。 原回舟顺着苏清淮的目光往台下看去,坐在后排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学长还活着? 原回舟的脸色一点一点同样变得苍白,想到身边人就是差点害死学长的罪魁祸首,他就恨自己太蠢。 学长肯定不想再看见他了,他这么蠢,居然还要和差点害死学长的仇人结婚。 在骚乱的观众席中,高大的男人一点点牵住了身形瘦削一点的青年的手。 原回舟的瞳孔放大了些许,学长怎么会和他小叔在一起,而且两人的关系看着并不陌生,相反还有一点亲密。 原回舟终于想起婚礼时开始前,蔺西言在意的人,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蔺西言一定喜欢学长,是他在为了学长报复苏清淮。 蔺西言微微侧身把青年挡在身后,祖母绿色的眼睛在暗色的里灯下像极了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狼,冷淡道,视频是我放的。 男人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但整个场内却一下安静下来,无他,蔺西言作为整个华国上流圈子最顶端的存在,在哪里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看他对那个青年珍视的模样,就明白苏清淮这时彻彻底底踢到铁板了。 没人敢多看,也没人敢多言,那双眼睛让他们觉得就算是多看了一眼,也会惹到这个从来感情淡漠的男人。 苏清淮后退几步。 他知道这是谁,人家真正的当家人,他原先是想过让原回舟牵线去勾引蔺西言的,但是两次都被毫不留情扔了出来,他这才退而求其次专心攻克原回舟。 男人之前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像看垃圾一样,他从来没见过蔺西言这里珍视一个人。 但是凭什么呢? 他温舒意到底凭什么?他们流着一半同样的血,就因为他妈妈上不得台面吗? 温父不喜欢他,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他,他那么费劲想要巴结上的人,却对青年予取予求。 外面警铃的声音滴嘟滴嘟响起来,苏清淮这才有些切实的慌乱了,额头和后背不停冒着冷汗,一下就打湿了精心剪裁的礼服。 他转身想跑,但是从外面冲进来的警察,已经把他双手扣住压倒在地。 不出意外,这两项大罪名扣下来,他以后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也不用再思考怎么在上层圈子里立足了。 苏清淮面色惨白,恍惚间看见了一双绿色的野狼一样的眼睛,只要他稍一动弹,就会毫不犹豫咬断他的喉咙。 但那双眼睛转向身边的青年却又软和地像一团水,就连握住青年的手都松松的不敢使劲。 苏清淮被带走,宾客一个个安安静静的撤离,低着头不敢乱看,只有年纪还小的会投过来几个好奇的眼神,但又很快被父母带走。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温舒意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弯了弯眼睛,眉眼间的清冷似乎都柔化了少许。 男人却稍稍握紧了他微凉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青年现在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是温热的鲜活的,和在病床上躺了三年的时候不一样。 但他养了许久,也没有把青年红润的唇色养回来,精致的脸从侧面看过去还是瘦瘦的,没有什么肉感。 他恨不得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伤害成这样,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全国时报隐去了蔺西言的部分,着重报道了苏清淮谋害父兄,而且有图有视频有真相。 一时间苏清淮成了全国上下唾弃的对象,在马路边都有不少妇人提醒手边的孩子做人一定不要变成苏清淮那样的人,不然要被抓进局子里。 这也为开始重整旗鼓的温氏集团赢得了不少同情分,算是一波免费的广告。 但整个上流圈子里都心照不宣现在的温氏惹不得,单单看那天晚上蔺西言把温舒意捧在心尖尖上的模样,就知道在这段关系里谁是主导的一方。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个暗戳戳宣誓主权的男人其实连人都还没有追到。 温总,蔺先生送了一束花过来,要收下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番外一 放在那里吧。 第110章 精心包装的花朵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 这花说是一束还不太合适,应该说是一大捧,助理小姐抱住花的时候只能看见半个脑袋。 听见温舒意的指示, 助理转身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小心翼翼把花摆上, 背影似乎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不出意外,粉丝群里应该已经在刷屏欢呼了。 温舒意垂眸看着放在办公室里的一大捧玫瑰, 茶棕色的瞳仁中似乎也染上了玫瑰的红色。 男人之前一直隐晦而谨慎,现在却突然大胆热烈起来。 温舒意不得不重新定义他和蔺西言之间的关系,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凭他的身份,对蔺西言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存在。 更精确一点,就像一只相对自由的金丝雀,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男人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他甘心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以此来强势宣告他的重要。 但除此之外, 他们平时相处还是和之前一样,男人从来没有让他为难过。 这些都在告诉他,男人似乎是认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温舒意早早下班出了公司,今天蔺西言也一如既往等在车内, 高大的男人占据了一边座位,如果不看他那微微蜷曲的手指和发红的耳尖, 大概会觉得他现在坦然极了。 今天陈嫂做了很多好吃的。紧张到极致的男人开始没话找话。 陈嫂是蔺西言特意找回来的, 三年前温舒意出事后她就回老家了, 这次听说温舒意醒了, 这才答应过来。 嗯。温舒意抬眸看着他紧张到掩耳盗铃的模样,似乎只要不主动提,就可以当今天的强势宣告没发生过。 他又想到了那一捧精心挑选的花,在颜色只有简洁黑白灰的办公室,红玫瑰的颜色亮眼极了。 似乎不管做什么,批文件或是查数据,都能一眼瞥到那一抹明艳的红,就算并不是刻意去看,眼神的余光也同样避不开。 车子平稳地启动,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青年白皙如玉的精致的脸上,鸦羽般的长睫微微垂下,在眼下打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似乎在思考什么。 蔺西言不小心错眼瞥到后,就再也移不开眼,年少时一见钟情的爱意并没有随着时光悄然淡去,而是在时间中酝酿得愈发浓烈,纵使小心地掩藏在心底,也很难不泄露出分毫。 温舒意突然抬眸看向蔺西言,丹凤眼中一下印满了蔺西言的影子,薄薄的唇动了动,你是在追求我吗? 这句话让蔺西言眸光一震,青年突如其来的直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的想法和林开找来的乱七八糟的攻略,他才开始第一步,但温舒意已经快进到结果了。 蔺西言艰难开口,如果我说是呢? 温舒意侧头看了看他,长长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眼角小小的泪痣忽隐忽现,为冷淡禁欲的气质杂糅了一□□惑。 温舒意歪了歪头,今天的花太大了,下次换一捧小的吧。 清清泠泠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十分明显,想要听不见都很难。 从他醒来之后,男人为他做的所有的事,他都看在眼里,甚至在陈嫂没来之前,所有的营养餐都是蔺西言亲力亲为,他并不是石头,自然也会动容。 最重要的是,对于蔺西言的拥抱,他并不反感,如果蔺西言是这个想法的话,他觉得可以试试。 高大的男人一下子转过头,似乎是早已习惯冷漠,一下子转换不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削薄的唇微微抿着,只有那双微微睁圆的狭长的凤眼暴露了他的不可置信。 温舒意唇角微微弯了弯道,谢谢你今天的花,很好看。 蔺西言一怔,刚才不是幻听,是真的,青年说他送的花很好看。 这是他很早以前种在花园的花,从一颗种子开始就是他亲力亲为照料,期间种坏过很多次,才得到了一个小花房的玫瑰。 许久,蔺西言才道,我可以抱抱你吗?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飘渺无神,就好像迫切地想要确认一下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温舒意没有拒绝。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揽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柔韧的腰被一只大手牢牢箍住,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嵌入身体一般,温热的真实的触感让蔺西言飘在空中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实处。 温舒意愣了愣,轻轻抬手回抱住男人,总是微凉的身体就像被拢入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炽热但并不反感。 陈嫂早早做了饭,今天的两位先生似乎比平时回来得晚些,饭菜热过一轮了才回来。 高大的男人和青年手牵着手,稍稍错后一步亦步亦趋地跟着青年,目光牢牢黏在青年身上,似乎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就像一只被顺过毛的大型犬,时不时还有粉红泡泡冒出来。 陈嫂诧异了片刻就悄悄回了后厨,掩着嘴笑笑,今天看来,这位蔺先生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蔺先生对他们先生的珍视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公司的事她不懂,但家里的还是看得见的,无论是做营养餐还是小糕点,喂药还是换药,蔺先生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她知道照顾病人哪里有简单的,但蔺先生却是真的从来不假人手,她也相信先生的选择不会错。 晚上的男人格外殷勤,温舒意的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他刚吃了一个山尖尖,就很快被补满了。 温舒意只得掩着碗喊停,才让过分殷勤的新任男朋友遗憾停止投喂。 不过回房间前,新任男朋友得到了一个晚安拥抱作为弥补。 直到看着那抹身影回了房间许久,高大的男人才傻乎乎地掐了掐自己的脸,仿佛在测试今天的真实性。 苏婉在警察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偷偷从后门跑路,但她花钱大手大脚,身上仅有的现金几天就花光了,值钱的首饰也在路上被偷了,仅仅不到一周,她就已经身无分文。 身上的卡全部被第一时间冻结,想回家拿点值钱的首饰,却发现整栋别墅已经被警察封锁。 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去处,她想让之前玩得好的闺蜜接济一下,却没想到当晚就被举报抓了进去。 你!苏婉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闺蜜。 敷着面膜的女人呵呵一笑,你可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做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应该做的。 当初接近苏婉只是觉得她有利可图,现在她都变成一只四处躲藏的老鼠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她早就忍她很久了。 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公司有条不紊地发展着,除了小二对这段感情持单方面抗议之外,一切都很好。 温舒意这天难得休假,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和煦的风微微吹拂,温和的太阳晒得人暖乎乎的,手边的茶也是合适的温度。 自从公司开发新项目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安静静晒过太阳了。 秋千的一旁种着一丛玫瑰,是那天蔺西言送来的那一束,因为还十分新鲜,所以温舒意特意找了专门的师傅把花种回了花园里,现在长得倒是不错。 倏地,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温舒意侧身看去,是一个向他奔来的满身脏乱的男人。 哥哥,哥哥救救我! 那人浑身破破烂烂满是脏污和血迹,一头半长的短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头上脸上。 似乎是因为过度缺水或长久地惨叫,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好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北风呼呼的鼓动的声音。 温舒意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是谁。 还没有等那人跑近,后面突然冒出的两个保镖就把他两手一起按住往后拖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稍稍打个盹的功夫,地下室的人就跑出来了,这绝对是重大事故,如果被家主发现他们就完了。 虽然现在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家主的心上人好像发现了。 好在管家来得及时,他用身体挡住温舒意的视线,镇定道,温先生您没事吧,这是一个从外面跑进来的疯子,也不知道在疯言疯语什么,我带您去客厅吧。 那人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的制衡,用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温舒意,我是苏清淮,救救我。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男人踏入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句话,青年也恰巧抬头看向他。 见蔺西言也来了,苏清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温舒意,救救我!他今天这么对我,以后也会这么对你他还没说完就被保镖捂着嘴拖了下去。 蔺西言顿住脚步,一下子僵硬得仿若一座雕塑,削薄的唇紧紧抿着,想要解释却要无从辩驳。 把苏清淮交给警察,仅仅是对温舒意的交代,对外界所有人的交代,但并不是对他的交代。 第111章 就凭苏清淮做下的那些事,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所以在苏清淮被警察带走后他就动用关系把他弄了出来,关在地下室里。 他不敢让青年知道,那个在鲜花中长大的青年,只需要站在光的那一面惬意品茶就够了。 蔺西言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成为像弘思远一样光风霁月的人,斗兽场的经历让他更加信奉以暴制暴,这是青年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的灰色。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隐瞒着,但现在青年知道了。 他会怎么看他,会厌恶地看着他,会离他离得远远的吗?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蔺西言就承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番外一[完] 蔺西言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何时温舒意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温舒意却道,不是说今天很忙吗?怎么过来了? 我 蔺西言想祈求他别走, 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句问话, 他抬起头, 微颤的眼瞳都停住了。 带我回去吧,太阳快落下了。 温舒意伸出手。 夕阳的余晖照在那张清冷而精致的脸上, 刹那间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微微上调的眼尾染上了夕阳的金色,看着越发矜贵无尘。 温舒意没再关注后面混乱的场景,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般,他只是过来晒了个太阳。 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做不到明知苏清淮差点害死他, 也仍然圣母地不怪他。 甚至今天能够是这个局面, 也只是因为蔺西言的人提前下手一步罢了,不然苏清淮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并不会比这好多少。 好。蔺西言愣愣地看着那只向他伸过来的手, 许久才敢小心翼翼握上去。 他的手没有被打开,他也没有得到厌恶的责骂,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蔺西言张了张嘴,许久才干涩道,你不觉得我太残忍了吗? 残忍? 温舒意思考了一会儿, 他在蔺西言眼里是连这些东西都不懂的人吗?还是说他平时表现得太过善良了。 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张,温舒意道, 如果非要我评价一句的话, 做得不错。 温舒意知道蔺西言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如果突然圣母病发作纯粹是不知好歹。 晏晏好像在夸他。 蔺西言下意识握紧了温舒意的手, 不敢相信这件事会过得这么顺利。 他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温舒意却想了想,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蔺西言,问,我是不是让你很不放心? 不、不是。 这句话让蔺西言很慌张,听起来就像在怪晏晏一样,但是怎么可能是晏晏的错呢,明明就是他的错。 蔺西言着急地想解释,却被温舒意一个动作乍然定住在原地。 温舒意抓住他的领带,蔺西言下意识顺着力道微弯下腰,一个温软的唇印在他的唇角,就好像突然扑进了一个空谷幽兰花丛里,熟悉的气息一瞬间萦绕在鼻尖。 晏晏在吻他? 蔺西言完完全全怔愣住了,直到那片温暖的唇瓣要退开,他才反应过来用力吻了回去。 夕阳下的蔺西言上,高大的男人将青年牢牢禁锢在怀里,生涩而杂乱无章地吻着,就像一只刚刚得到大骨头的狼狗,第一步就是把他的宝贝舔遍全身打下印记。 从令人遐想的唇角的弧线开始,然后慢慢撬开薄薄的唇,雪白的贝齿,在唇舌中攻城略地,在青年身上牢牢留下自己的气息,打下自己的烙印。 很快,主动撩拨的青年喘不过气来时被打横抱回了房间,两人都是成年人,又正是血气方刚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主动低头再次落下一吻,本就勾起来的火顺势燃了起来。 白皙如玉的纤长手指紧紧抓着暗色的床单,上面覆盖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低低的泣音和着男人的轻哄声一同响起。 月亮刚刚挂上枝头,夜还很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的时候,累极了的青年早已受不住昏睡过去,精致的锁骨即使只隐隐露出一角也可以看见那一捧雪上落满了红梅。 高大的男人将青年圈入怀中,在他微肿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原回舟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小包礼品来敲门,然而等了许久也没人开门,他有些沮丧地蹲在地上,他太蠢了,学长都愿意见他了。 原回舟足足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才听到大门咔了一声打开了。 他抬头看去,是穿着家居服的蔺西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蔺西言状态有点奇怪。 原回舟努力忽略这种怪异,问,蔺西言,学长是不是在你这里,我想见见他,我只是想道个歉。 原回舟知道说不定三年前蔺西言就已经把学长带回来了,还瞒着包括学长父母在内的所有人,但原回舟却没有资格怪他,毕竟他这三年里还一直在和害学长的罪魁祸首谈情说爱。 蔺西言知道原回舟在晏晏这里早已经出局了,所以才愿意给他开门。 蔺西言垂眸看着他,淡淡道,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小叔叔。顿了一会儿,蔺西言又道,晏晏累了,在休息。 原回舟下意识没有抓稳手中的礼物,你们? 他仔细打量了蔺西言几眼,往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今天浑身都好像冒着粉色泡泡一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高兴一样。 蔺西言最后在他心里插上一刀,还有,作为小辈,下次过来小声点,别打扰到晏晏休息。 原回舟后脸色白了一度,如果还有什么比失去心上人更难过的事,那一定是心上人成了你的小婶婶。 太阳渐渐升到一日中的最高。 温舒意慢慢坐起身,仅仅是这一个小动作也让他觉得有几分困难。 温舒意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纤长白皙的手指也染上了点点青青紫紫的印记,身上很清爽,换上了睡衣,但温舒意知道身上才是重灾区。 他后知后觉想到,现在蔺西言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就像一头小狼崽子一样见着人就咬。 温舒意抿了抿唇,默默叹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想去洗漱,却没想到刚刚脱离床体就不受控制双腿一软,比之前躺了三年才醒来时还严重。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蔺西言连忙上前把人拦腰抱住,小心放回床上。 还没等温舒意说话,蔺西言已经准备好了漱口水和搭着毛巾的温水盆,一旁的小桌上也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早餐,上面还冒着氤氲热气。 温舒意垂眸默默吃着早饭,身边蹭着一只食髓知味后晃着尾巴的大狼狗。 只过了一天,某个男人就像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蔺西言就好像是他的幻觉。 仅仅只是吃个早饭的时间,蔺西言时不时就要蹭上来亲亲抱抱,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后面就愈发大胆。 与此相反的是,温舒意刚开始还有心情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后面就随他去了。 晏晏,我爱你。蔺西言蹭上来小心翼翼在温舒意的嘴角印上一个吻。 嗯。温舒意道。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讨厌。 新春三月,宜嫁娶。 在满城玫瑰盛开之时,清河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温家最著名的高岭之花名花有主了。 据说那位不近人情的原家家主对高岭之花一见钟情,历经n年才终于博得美人一笑。 传言不知真假,但玫瑰终究等到了他的月光落下。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补一个青梅竹马加一个现实番外就完结啦,预计三天内,谢谢宝贝们的喜欢,么么(づ ̄3 ̄)づ 第93章 番外二[青梅竹马平行世界] 妈妈, 怎么了? 温舒意放学回家就见院子里闹成一团,抱着书包不知所措。 七岁的孩子两侧短发软软搭了一点在额前,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 除此之外挺翘的鼻子,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和不点而朱的唇已经隐约可见以后的风姿。 顾女士接过他的书包, 叹了口气, 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垂落了一丝下来。 煦宝不见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人, 晏晏,你平时和煦宝玩的好,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煦宝全名叫原和煦, 是个今年刚刚一岁的小豆丁,从搬到这边开始就是温舒意的一条小尾巴,手刚会抓人就拽着温舒意的衣角不放手, 委屈哭了的时候也只有温舒意能哄好。 煦煦不见了?温舒意皱起秀气的眉头, 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第112章 顾女士愁地皱起眉,我们也不知道, 煦宝好不容易不哭了,但是你走后他眨眼也不见了,周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消息。 原和煦是院里最小的小朋友,人长得可爱, 嘴巴也甜,顾女士特别喜欢他, 今天也帮着找了许久, 但还是找不到人。 温舒意抿着唇, 看了看时间,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再晚些天都要黑了,放下书包跑出了门,我去找找。 天黑之后找人更难,也更危险,煦煦平时除了黏人了些,一直都很乖,今天怎么会跑丢? 温舒意先去了他们一起常去的地方,平时一起玩滑滑梯的游乐园没见着,堆沙子城堡的小沙堆也没有人。 甚至两个人的小秘密基地,花园后面的那片草坪也没找到。 温舒意气喘吁吁地一连跑了许多地,眉头越皱越紧。 要知道煦煦现在还只是个走路都不是很稳的小豆丁,前几天都还要闹着坐在婴儿车里不下来。 现在突然不见了,他那双小短腿能跑去哪儿呢? 温舒意抹了一把额头,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他已经上小学一年多了。 和原和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好是寒假,所以一起玩了很久,虽然他刚开始是不想理这个黏黏糊糊的小豆丁的,但他太黏糊了,抱着他的腿可以一天不挪,温舒意就随他去了。 所以在原和煦的认知里他是一直待在家里的,不知道他还要上学。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学报到,早上那个小豆丁还以为他要离开这里了,哭得很伤心,还跑到房间里把最喜欢的玩具都送给了他,哭得一抽一抽的,罕见地哄了很久才哄好。 温舒意心思一动,浮起一个猜测,煦煦不会是找他去了吧? 去学校的路并不远,所以顾女士一向鼓励他自己走路上学,煦煦完全有可能偷偷跟上去,没来得及喘口气,温舒意就又跑了出去。 煦煦!煦煦!温舒意一边喊一边顺着早上上学的路找,但路上连猫都没有几只,更别说小朋友了。 温舒意来回又找了几遍,还是没有,最后只能拜托学校的保安叔叔帮忙留意。 天边的云遮住了最后一丝太阳的余晖,路上打了路灯,很多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温舒意拿着手电筒,声音大了些,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着急,弧度漂亮的唇抿得紧紧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翻看过去。 突然,从刚刚经过的放着闲置桌椅的小巷子里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晏晏哥哥 等温舒意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一只目光犀利的大猫,然后才看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一小团窝在小巷的角落里的小朋友。 这里正好被桌椅挡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失踪一天的小朋友脸上白一块黑一块,一双大大的像宝石一样的绿色眼睛还留着早上大哭的红痕。 小朋友穿着萌萌的小狗背带裤,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声音也相应得小了不少,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这里距离家里不远,温舒意知道他是知道怎么回去的。 温舒意吸了吸鼻子,有几分生气。 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很担心你。声音有几分严肃,原和煦还这么小,离家出走是非常危险的。 温舒意第一次在原和煦面前表现得这么严肃,小朋友有些吓到了,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背在背后,小声道,我想等晏晏哥哥回来 可以说他从记事起就和温舒意待在一起,今天突然要分开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怕晏晏哥哥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他今天趁奶奶和姐姐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一路跟在温舒意身后,奈何人小腿短,拼尽了全力跑也只有那么快,一眨眼温舒意就拐过小巷子口不见了。 他找不到人,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想第一时间看见晏晏哥哥回来,但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 小孩子不抗饿,饿着饿着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隐隐约约听到温舒意的声音才醒来。 温舒意声音顿住,抿紧了唇,他有什么好等的 不知道怎么会有小孩这么笨,他又不是不回家了,温舒意顿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道,以后在家里等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但心里看着原和煦可怜兮兮讨好的模样还是会心软。 温舒意伸手要把小小的一只团子抱起来。 谁知道小团子却下意识躲了躲,可怜兮兮小声道,煦煦脏。配上肿肿的大眼睛和饿得虚弱的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还记得温舒意最不喜欢他脏兮兮的样子。 温舒意动作一顿,心里那点生气一下子消去了,托住小豆丁的屁股,把他抱在手上,道,今天是例外。 软乎乎的这么小一只,还爱哭,也不知道怎么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待一天的。 小团子小心翼翼乖乖搂住温舒意的脖子,用身上最干净最软的布擦了擦温舒意有点微红的眼睛,愧疚道,晏晏哥哥对不起,我以后都乖 温舒意脸上因为大哥哥形象突然倒塌带上了一丝微红,瓮声瓮气道,回去后记得和家里人道歉。 嗯小团子奶声奶气答应。 声音渐渐远去,月光和着路边的彩灯将两人的影子照得虚虚实实,交融在一起,愈行愈远。 全家因为失而复得的原和煦高兴激动了半天,最后原老夫人才发现异样。 原老夫人奇怪地问,煦煦,你身上的玉佩怎么不见了?奶奶不是说这块玉是要送给煦煦未来媳妇儿的吗? 原和煦奶声奶气认真道,煦煦已经送给未来媳妇儿了。 原老夫人和原和恩面面相觑,大院里没有女孩子,煦煦又还没有上学,怎么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与此同时,顾女士一头雾水地从温舒意的衣服里拿出一块玉。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番外三[全文完] 婚礼安排在月底的一个吉日, 请柬已经发了出去,然而婚礼前几天蔺西言却开始莫名焦虑起来。 西言?西言? 温舒意叫了两声,蔺西言才回过神来。 温舒意问, 怎么了?最近太忙了? 不过两天前还好好的, 昨天丹尼斯先生带着丹尼尔过来的时候就突然这样了。 虽然还是一样黏糊, 但很明显得神思不属, 甚至偶尔会望着小丹尼尔发呆。 没事。蔺西言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温舒意看着小奶狗焉头焉脑的模样, 可不像没事的样子,真的没事吗?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蔺西言闻言抬头看向温舒意,那双茶棕色的眼睛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温和如水, 能够抚平人的一切焦躁。 晏晏。 蔺西言把温舒意整个抱进怀里,把头搭在他的颈肩处,模样有几分沮丧也有几分犹豫。 许久, 蔺西言才小声道, 您会想要孩子吗?如果和我在一起,您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 先生身边也有很多优秀的女性, 之前顾妈妈也给先生安排了很多相亲,都是大家小姐。 先生如果和她们联姻,以后也可能会有一个像小丹尼尔这样可爱的孩子,但和他在一起却不会有孩子了。 他不喜欢孩子,也不想领养孩子。 应该说他不喜欢先生身边出现另一个更亲密的人, 就算那个人是他们名义下的孩子。 温舒意敛眸看着小心翼翼的蔺西言。 孩子温舒意其实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这也并不会成为一个问题。 温舒意道, 如果我说想呢?你会让我和另一个人结婚吗? 蔺西言动作一顿,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先生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他们会拥抱,会亲吻,会做一切亲密的事。 蔺西言晃了晃脑袋,把人抱得更紧了,低低道,不许。 他不可能会让晏晏离开,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温舒意的腰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他动了动,但完全动不了,某只小狗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 温舒意只好拿着文件卷成的卷敲敲他的头,所以选择权又不在我手上,你有什么好焦虑的。 而且,我养你一个已经够费劲了。 严格来说温舒意并不是一个喜欢养孩子的人,如果当初蔺西言是一个任性的熊孩子,他也可能并不会选择蔺西言。 养孩子实在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已经选择了蔺西言,又还要去领养一个孩子,简直是自找麻烦。 第113章 蔺西言指尖一顿,把头埋进了温舒意的颈侧,眸光中闪过一丝动容。 晏晏好像一直在纵容他。 虽然更准确的应该是他早已心甘情愿落入了名为温舒意的牢笼,却仍然珍惜地收藏着牢笼中偶尔掉下来的饴糖。 晏晏 蔺西言蹭到青年白皙如玉的耳垂旁,低低的声音就像在心中辗转呢喃了万遍,才将这份爱意吐露出来。 温舒意不上他的当,直接伸手把开始在自己耳垂印痕迹的大脑袋推开,上次亲了后好不容易才消了肿,那么明显的地方肿了,齐总调侃了他好几天。 许久,某只小狗才磨磨蹭蹭坐回了原位,眸中闪过一丝餍足和克制。 虽然没有亲到耳垂,但亲到了手背和指骨,也赚了。 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世界最名贵的朱丽叶玫瑰铺成一条长长的花路,穿着同色系西装礼服的两人站在花路的尽头。 温舒意不喜欢太热闹,所以两人的婚礼没有请外人,场上都是两家的长辈和小辈。 自从知道了那件事后,温父看蔺西言的眼神都变了,时不时皱着眉头挑剔这儿挑剔那,又时不时露出同情的看傻子的目光。 这个傻小子可真敢啊,未来还有几十年,那可不是几十天,一旦两人感情破裂,傻小子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如果是温舒意干出这件事,他打也要把人打醒了,但偏偏他家晏晏是受益者,这就让他整个人矛盾得不行,碰见原家人的时候都心虚了不少。 弘思远有一下没一下品着酒,看着旁边一脸郁闷灌酒的原回舟,调侃地嘲笑道,恭喜,以后你和温美人可是一家人了。 原回舟木着脸,仰头又灌了一瓶,可不是一家人吗?他不仅多了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小叔叔,心上人还成了他新的「小婶婶」。 按照规矩,他等会儿还要去敬酒。 超级加辈,真不错。 原回舟这时候感受到了最真切的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手贱去挖蔺西言的星星,说不定他还能有机会呢。 蔺西言无名指上闪耀的银戒让全场心思各异的人罕见团结一致灌起了酒,直到酒过三巡倒了不少人才被放过。 虚掩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高挑的青年正不紧不慢系着浴袍的腰带,锁骨处未干的水珠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顾盼生辉,鸦羽般的长睫在灯下打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薄薄的唇轻启,似乎在欲拒还迎似的。 站在门口的高大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有那双狭长的深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点点醉意,就像一头紧紧盯着猎物的饿狼。 温舒意莫名觉得在男人眼中他好像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要他打开栅栏,就会被立刻吞吃入腹。 门被蔺西言随手关上,他慢慢抬着脚步向温舒意走来,酒精蒸发了他大部分理智,只是执着地要找到他的晏晏。 不一会儿,身形颀长的青年身上就多了一个大型挂件,温舒意偏了偏头,今天的小奶狗胆子似乎格外得大。 但奈何技术不过关,高大男人就像一只不得章法的大狼狗,只会抱着温舒意的腰在他颈窝用轻轻蹭来蹭去。 晏晏蔺西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耐,耳边低低的声音带着磁性,莫名让那白皙的耳尖带上了几分痒意。 如果不看他那蠢蠢欲动的手,大概也觉得他和表面上表现得一样不紧不慢。 温舒意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伸手扯住蔺西言的领带,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就好像一个宣布打开栅栏的信号。 一瞬间,温舒意被一双大手打横抱起,扑倒在床上。 大狼狗慢慢撕开了他温顺的伪装,不轻不重的吻从带着一点肉感耳垂开始,一路从两侧蔓延到形状姣好的唇线,然后撬开薄薄的唇,开始狂风骤雨般攻城略地。 浴袍掉落在地上,纤细白皙的脚踝被紧紧抓住,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修长的仿若艺术品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似乎过分难耐的感受让他想要逃离,却又很快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指相扣抓了回来。 隐忍的闷哼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泣音,洁白无瑕的雪地上一点一点落满了红梅。 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朵掩盖,叽叽喳喳的鸟叫蝉鸣也不知何时止住了,只余一室温情。 股权人变更是一件大事,蔺西言上交全部财产的事很快在业内引起轩然大波,无数人等着看他笑话,然而时间证明了一切。 一年,两年,三年 两家联合在一起牢牢占下业内龙头的位置,在海外同样声名赫赫。 温和的海风吹起浅色的纱帘,蔺西言牵着温舒意的手,目光缱绻,晏晏,我爱你。 温舒意莞尔,嗯,我也是。 这是他们的第七次蜜月旅行,也是蔺西言的第七次蜜月表白,以后他们也会永永远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啦!_(:3」∠)_; 谢谢所有小宝贝们的喜欢!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名字按爪爪和撒花都超级开心!谢谢宝贝们的陪伴【鞠躬】(づ ̄3 ̄)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