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Alpha老板为何这样》 第1章 《顶级alpha老板为何这样?》作者:千灯黄酒【完结】 简介: 程晏觉得自己很幸运,大学一毕业就进入了宋氏集团,次年就荣升为总裁特助,令人眼红的薪水一领就是七年,在所有人眼里,他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浑身上下光鲜亮丽。 可是最近,他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他那顶头上司,传说中脾气臭路过的狗见了都得绕路走的s级alpha最近不知怎么了,难伺候的等级飙升,公司上下哀嚎一片,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特助。 ——今天不许回去,把资料全部整理好,跟别人有约?推了吧。 ——手上戴着什么?给我摘了! ——易感期,去不了公司了,叫程特助来给我送文件。 啊,谁来告诉他这个alpha为何会这样? 宋旸出生在一个令人称羡的家庭,金钱地位对他来说唾手可得,同时,他还是为数不多的s级alpha之一,自他成年后,多的是人变着法儿的往他身边塞人,其中以omega居多,他被烦到差点得了omega应激症。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哪有他身边那个可靠的alpha特助好?他的特助一举一动都符合他的心意,连一根头发丝都让他心痒痒! 某天,他从特助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草!全世界的空气都酸了! 于是,他开始作天作地,只为阻止特助背着他养小o。 年下小狼狗(a)vs 温润如玉特助(o)不生z 看到有不少小可爱问,作者意识到这个是该标在文案里的,所以补了一下,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 内容标签:年下甜文 abo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晏,宋旸 ┃ 配角:袁钟,苏润安,宋继成,秦乐言 ┃ 其它:1v1, 一句话简介:s级alpha小狼狗上司暗恋我 立意:资深牛马拒绝内耗,积极向上努力工作,成为人生赢家 第1章 朝市中心娱乐城,all酒吧。 这是一家开业仅仅三年就把同行远远地甩在身后的网红酒吧,每天的人流量大到让人瞠目结舌,就连用来通行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人一多,这间酒吧不管在哪里都会显得喧闹,快节奏的音乐声即使在门口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进入酒吧后,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 程晏揉了揉耳朵,耳膜跟音乐共振后痒得他很不舒服,周围投向他的目光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今天是他休假的第五天,按理说,还有两天假期的他此时应该躺在度假村舒服的大床上愉快地睡着,可就在两小时前,一通求救电话让他被迫放弃了舒适的躺平生活,来到了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因为…… 他那令整个朝市的权贵都闻风丧胆的顶头上司,又出事了! 同事小林匆匆从内场通道跑了出来,一把拉着他就往内场跑,没有半点犹豫,“老大!这里这里!” 进入vip专区后,那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终于离他而去,来来回回的都是行色匆匆的服务员,没人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其他的人和事。 他面色松了松,脚步加快了几分,“现在什么情况了?” 小林在前方带着路,边走边交代着情况,“小宋总被人下了药,信息素已经失控,我们报了警,也打了120,救护车到了也有一会儿了,人也进去了几波,但是没人能把小宋总带出来。” 信息素失控的alpha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稍不注意就是一对n的刺激场面。 程晏沉下脸,“抑制剂试过了?” 小林苦笑,“试了,两针抑制剂,再加上咱们自己带的一针抑制剂,全用上了,小宋总不仅没倒,看着反而还更精神了。” 程晏闭上眼,尽力缓下迅速蹿起来的血压。 他在宋氏工作了七年,在老宋董手底下待了五年,可那五年里他的头疼的次数都没有在小宋总身边待的这两年多,他真怕自己哪一天突然就脑溢血。 小宋总是宋氏的继承人,名叫宋旸,也是现居朝市的八名s级alpha之一,在所有富三代权三代开始逐步掌权的当下,宋旸就像是开了挂一样,长辈管不听,小辈打不过,中不溜秋的碍于辈分也懒得跟他计较,信息素对抗没输过,谁见了他都想绕道走,整一个刺头。 偏偏,宋家的家底丰厚到让人眼红,刺头如宋旸也挡不住那些迎刺而上各路人马。 就像今天,他只不过休了个假,宋旸就被人乘虚而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那烟雾缭绕得宛如仙境的场景,饶是程晏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内场最大的包间门口,聚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瓶信息素隔离剂,接力式地不断往包间的方向喷洒,也正是这些隔离剂不要命的喷洒,阻断了大部分s级信息素的蔓延,外场才能继续歌舞升天。 小林着急忙慌地把一台液晶操控盘塞进程晏手里,“老大,这是里面的监控。” 程晏接过控制板,低头看着屏幕。 包间里一片狼藉,酒水洒了一地,破碎的酒瓶和酒杯东倒西歪地分散在各处,吧台上更是惨不忍睹。 宋旸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雕塑,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些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他仔细看了看,有穿着警服的警察同志,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角落里还藏着个眼生的单薄身影,看身形应该是个偏瘦弱的男性omega。 程晏有些意外地挑了眉,轻点着控制板屏幕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 信息素失控的alpha会本能地排斥任何进入他的领地的生物,对现在的宋旸而言,这个包厢就是他的领地,谁进去了都得躺,除非这人是个omega。 alpha和omega的生理特性注定了他们之间天生就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尤其是信息素已经失控的alpha,信息素失控意味着这个alpha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时候,如果在领地内出现了一个omega,那这个omega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标记! 但…… 在场唯一的omega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如果宋旸已经标记了对方的话,此时的宋旸不可能还在持续发疯,那只能说明,宋旸违背了生理本能,拒绝了这个omega,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对方弄晕在地。 这真的是…… 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没空让他们嘀咕,见来了人,就焦急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程晏一眼,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个alpha吧?你们的朋友不是说叫了个可以接近病人的人过来吗?你能进去?” 程晏有184cm,一般的omega没有这样的身高,beta又很少有这样的相貌,所以,即使他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波动,医护人员也自动将他划拨到alpha的行列。 让一个alpha进入另外一个暴走的s级alpha的信息素覆盖范围内,疯了吧?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都有去无回,更何况是alpha? 程晏看了眼紧闭的包间门,心下也有些犯怵。 以往,宋旸最多也就随时随地放放冷气,他们大不了多穿件羽绒服,虽然不好过,但那都是在宋旸还能控制信息素的情况下,有分寸有底线,不会真的对他们动手,忍忍也就过了,不用为了自己的小命发愁。 现在这情况嘛…… 他正要回答,等在一旁的小林听到自家老大被人质疑,忙不迭地跳了出来。 他们小宋总,那可是alpha靠近了想跪,omega看到就腿软,beta凑近又打不过的存在,但唯独有一个人,能够在小宋总信息素狂飙的时候面不改色地站在小宋总身边,能够在暴怒的老板手底下成功拿下奖金批条。 这个人就是他们宋氏助理办公室的老大,程晏! 在宋氏员工的心里,程晏简直强得可怕! 小林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医护人员,“他可以的!他……哎哟!” 话说到一半,小林的脑袋被人砸了一下,他扭过头,委屈地看向程晏手中的操控盘。 这玩意儿砸人可疼了! 程晏狠狠地瞪了眼小林,示意他闭嘴,之后朝着医护人员笑了笑,“我只能试试。” 医护人员是个年轻的男性alpha,本就被信息素影响得无比暴躁的他一听这话,声音顿时飙高了八度,“什么叫试试?!病人已经失控超过两小时,再拖下去,腺体还要不要了?” 一旁的同伴看不下去,走过来拉住了alpha医生,对程晏二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s级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有些大,他的语气重了些。其实你们可以叫病人的伴侣过来,现在这样的情况,能安抚病人的只有他的omega伴侣,只需要做一次信息素交换,失控的情况就能够得到很大的缓解。” 所谓的信息素交换,大概率就是临时标记之类的,再不济也一定会有较为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是一个ao的生理常识,只要上过学的人都知道。 第2章 实际上,当小林说已经找了个能够进入包间的人的时候,在场的人都默认小林通知的应该是病患的伴侣,谁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么大一个alpha…… 小林无辜极了,“我们老板单身,我上哪去给他找个omega伴侣?” 医护人员有些意外,“单身?连个男女朋友都没有吗?我的意思是,那种关系不是太固定的男女朋友。” 话说到最后,医生的音量越来越小,连语气也有些生硬。 程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明白医生的意思,毕竟人家就差没直接说床伴、情人这类露骨的字眼了。 高等级的alpha往往意味着各方面的高需求,其中自然也包括性。 但是,宋旸他……真的没有。 相反的,身为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s级alpha,宋旸似乎对omega的靠近有些反感,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程晏轻叹了口气,熟练地道歉,“抱歉,我们宋总没有可以信息素交换的……朋友。”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好脾气的医生没忍住也沉下了脸色,“难办”这两个字明晃晃的刻在了他僵硬的脸上。 沉默中,程晏眼角的余光里注意到手中控制板的画面似乎有些变化,他低下头,眉头紧蹙地看向控制板。 屏幕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抱着头,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脚慢慢地往门口挪动。 他放大了画面,认出那人是谁。 这不是宋旸那个搞事小分队里的成员之一,袁家老三吗? 程晏嘶了一声,头开始疼了。 警察,医护,再加上一个搞事好帮手袁家老三,光是看着这画面,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要出窍了。 他不理解,他不明白,袁老三这时候不在地上好好躺着装死,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下一秒,在沙发上当雕塑的宋旸站起了身,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迈开步子往袁老三的方向走去,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股要把人弄死前的平静。 在意识不清的前提下,以宋旸那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他是真的怕宋旸搞出人命…… 伸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他将包厢内的监控关了,然后把控制面板塞到小林手上。 随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握住包厢门的门把手,深吸了两口气后,他一把推开了包厢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闪身进了包厢, 几秒后,包厢内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门外,众人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完了,伤患又多了一个…… 下一秒,紧闭的包厢门被人打开,暴虐的信息素喷涌而出,在相对密闭的室内带起了一阵风,冻得人浑身一颤。 而那本该跟那几个昏迷的伤患一起躺在地上的人,此时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后,看上去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反倒是那位令人束手无措的s级alpha安详地躺在了一堆碎酒瓶旁。 第2章 程晏握着门把手,跟门外的人一起发了会儿呆,他等了等,见外头的人没有任何行动,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皱眉清了清嗓,稍稍放松了喉间的肌肉,艰涩地说了句:“可以进来了。” 声音有些哑,但温润好听,莫名地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发蒙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窝蜂地冲进包厢,检查的检查,抬人的抬人,场面闹哄哄的。 程晏背靠着墙,向冰凉的墙面借了些力,好让自己可以站得轻松些。 他放下握着门把的手,清晰的印记出现在他的掌心里,那因用力过猛产生的痕迹随着血液的流动逐渐变得通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快速升起的麻意让他苦笑了一声。 有些人,表面看上去淡定稳重,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ao生理(人教版):快速阻止a级以上alpha信息素暴动的最直接的方法之一:在确保不会伤及对方生命的情况下,直接以钝器击打使其失去意识即可。(后果自负) 就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他跟上天借了500颗豹子胆,操起空酒瓶就往自家老板的后脑勺上砸。 但这实在不能怪他,包厢里最多的就是空酒瓶,就……很顺手…… 当然,在顺手的同时他也没忘给宋旸的脑壳加一层保险。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右移,在看到一具光着上半身被吓晕过去的人影时,眼神有些闪躲。 在砸人之前,他脱了袁老三的衣服包裹住酒瓶,避免宋旸被碎裂的玻璃砸伤,事后也没来得及把衣服重新给人家套回去,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袁老三应该是不记得了。 “家属?这个病人的家属在吗?你们谁跟我们一起去医院?” 就在他走神间,已经成功把宋旸搬上担架的医护人员的声音把他的魂喊了回来,他起身走了过去,“在,来了。” 家属?他当然不是,但他是下属,都是属字辈,这个救护车他还是能坐的。 救护车停在酒吧后门的不远处,还有一段距离,他跟着宋旸的救护担架一路小跑,小林很有眼力见地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看界面,这是已经打开了语音备忘录,打算记下他的话了,“老大,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程晏快速地在脑子里整合目前的情况,开口道:“你等等去跟酒吧的经理对接一下赔偿事宜,然后联系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今天晚上的事情需要封锁消息,让公关部密切注意舆论,以免公司形象被抹黑,那个给小宋总下药的omega让法务部去查清楚,该起诉就起诉,受伤的警务人员和医务人员的医药费也需要我们负责,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喊张晴他们来帮忙,加班的工资按三倍算,这些费用你尽快算清楚,走小宋总的私账,其他有什么决定不了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小林点头如倒葱,站在酒吧后门一脸崇拜地目送自家老大坐上了救护车,咿唔咿唔地离开。 他就说,他们家老大可以的! 程晏坐着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忙前忙后地给宋旸办理住院手续,大手一挥刷着宋旸自己的卡办了个单间带厅带卫的vip病房,又陪着昏迷的宋旸做了各种检查,最后回到病房看着宋旸挂了几瓶药,这期间还抽空回复着小林的善后工作信息,当一切都告一段落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像个陀螺一样转了整整一晚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出窍,就飘在半空中,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的魂吹散。 他往后靠了靠,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宋旸的腺体消耗过度,幸好送医及时,问题不大,体内药物也及时用了药进行中和,残存的药力则需要慢慢代谢,头上的伤做了头部ct,颅内也没有损伤,总的来说,宋旸的腺体算是保住了,只需要静养几天就能康复。 那就意味着,他的工作也保住了。 彻底放下心来后,迟来的疲惫感蜂拥而至,让他的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半夜给宋旸处理过事情,但唯独这一次,他觉得格外的累。 他调整了姿势,躺在了病房的会客沙发上,闻着空气中散发的淡淡消毒水味,他放任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 当他再清醒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动了动,伸手捏着僵硬的后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 病床上,用过药的宋旸还没醒,依旧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带着催眠的效用,拉扯着他的困意不让离开。 三个小时不算深的睡眠似乎并没有让他的疲惫缓解多少。 但他知道,他必须起了。 手机的信息累积了一大堆,他翻了翻,大部分是小林和其他部门的善后工作汇报,一切还算顺利,但真正让他不得不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是混在众多信息里最不显眼的一条。 李助:【宋董第二日清早会到医院。】 接收的时间是5:45。 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困意已经压下。 李助是宋氏现任掌权人宋继成的特助,他刚进宋氏时就是李特助带着他熟悉各项业务,在宋旸进入宋氏后,他就被派去宋旸身边做事。 宋旸是宋继成的亲孙子,他平时跟李特助的联系可以说得上是比较频繁的。 宋旸出了事,他没道理瞒着宋老爷子,所以在休息前他特意给李特助发了消息,粗略地将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通,最后还附上了宋旸的检查报告结果。 他有想过第二天一早也许就会收到李特助的回复,但没料到会这么早!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将就着用清水洗漱了一番,还没等他重新坐下,那不紧不慢的木制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就传进耳里,混着蹒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口,紧接着响起的是清脆的敲门声。 他已经站在了门口,敲门声落后,他打开了病房门。 第3章 门外站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alpha,手上拿着深色的木制拐杖,看上去有六七十岁,身姿却比大多数年轻人还要挺拔,再往后是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人,一头利落的短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上还提着一个宽大的袋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程晏朝着为首的人微微颔首,身子也往一旁让了让,“宋董,早。” 来人正是宋家目前的掌权人,宋氏董事宋继成,而在他身后戴着黑边框眼镜的,则是李特助。 宋老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程晏,面上一派祥和,“辛苦了。” 说完,宋继成拄着拐杖走进病房,许是见宋旸还没醒,宋继成刻意降低了拄拐的声音,动作缓慢地走到了病床前,站在床边盯着宋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支撑不住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会客沙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继成环顾着病房,面上的表情不变,在看到站在角落的程晏时,轻声开口说道:“阿旸的报告呢?” 程晏从床头柜里拿出整理好的报告,放在了宋继成面前的茶几上,“小宋总除了信息素使用过度,没有其他的问题,医生说等腺体恢复后就可以出院。” 宋继成低头翻着报告,片刻后,他从报告里挑出了一张,将其他的报告都放到了一边。 他没有接程晏的话,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记得,你应该还在休假?” 程晏看了眼宋继成挑出来的那份报告,目光不自觉地闪了闪。 那是头部ct报告。 他不知道宋继成特地挑出这份报告的同时突然关心起他的假期到底是何用意,便只能低声回了句,“是。” 受信息素影响,每个a和o都享有一个特殊的假期,那就是“生理假”。 alpha的生理假为每次的易感期,omega则是发情期,假期为期一周,omega可以根据身体状况申请延期。 他的腺体发育不全,无法分泌信息素,虽说避免了受信息素影响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但这几天他还是会比往常更容易疲惫,思维能力、自控力和反应力等等都会受到影响。 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面对宋继成这种混迹了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就像现在,他完全猜不透宋继成的心思。 宋继成拿过放在一旁的格里木手杖,双手轻握,支在正前方,看向程晏的眼神古井无波,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那不争气的孙子占用了你的假期。” 程晏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开口回道:“宋董言重了。” 堂堂宋氏董事跟他道歉? 别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宋董,抱歉,是……” 是我失职。 这是他原本想说的话,但…… “你抱歉什么?” 一道夹杂着烦躁的声音强行切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声音明明虚得像一缕幽魂,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程晏愣了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病床的方向。 那个用了药医生断言要到中午才会醒的人,竟然醒得这么早?! 第3章 提前醒来的宋旸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宋老爷子顿时将他这个小员工抛到脑后。 程晏悄悄松了口气,他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老老实实地待在角落里当个透明人。 想来宋旸的苏醒时间确实不太对劲,医生来得很快,这个名声在外治愈无数alpha的专家戴着厚厚的眼镜,仔仔细细地把宋旸检查了个遍,在检查到宋旸的后脑勺时,宋旸没忍住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 医生上手按了按,“这里有个外伤,从ct上看是没什么问题,你现在会除了疼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比如恶心想吐,头晕目眩之类的。” 宋旸摇头,“没有。” 医生点了点头,接着又把用药记录和检查报告来回翻了好几遍,最后无比感叹地下了个结论,“s级alpha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alpha强出很多,现在就能醒应该是正常的,我给病人加点其他的药,促进恢复,如果没有其他不舒服的话,你们可以给病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也可以适量地走动走动,有什么问题随时按铃。” 送走了医生,病房里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了起来,宋老爷子带来的袋子里装着宋旸的洗漱用具,还有一个装着粥的保温盒。 已经躺了整整一夜的宋旸恢复得奇快,十几分钟的工夫,刚醒时的萎靡已经不见踪影,这会儿已经拿着宋继成送来的洗漱用品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折腾。 宋老爷子关注的焦点一离开视线,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程晏的身上。 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程晏,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阿旸后脑勺的外伤是怎么回事?” 宋继成的语速不急不缓,情绪也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一个人如果站在高位太久,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带着独特的威严,说出口的话天然就比旁人多带了几分重量。 程晏背部僵直着,冷汗顺着后脖颈滑入衣领。 拿酒瓶砸宋旸这件事确实是他太过冲动,即便当时没有时间让他再找其他更稳妥的方法,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救人,但砸了人就是砸了人,宋旸因此受了伤,他无可抵赖。 他抬起头看向宋继成,坚定地开口道:“是……” “是我自己摔的,怎么了?” 就在他打算直接承认时,宋旸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虽然有些口齿不清,但不影响这人及时截断他的话头,时机精准到让他怀疑宋旸是不是把耳朵落他身上了? 他扭过头,看向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高大身影。 宋旸正刷着牙,白色泡沫糊了一嘴也没拦住这人开口说胡话,“您为难程晏干什么?他又管不了我摔不摔跟头,我就乐意摔着玩,他拦得住我?” 话说到这,宋旸停了停,转身进入卫生间漱口,再开口时,口齿已经清晰了许多,“要不您给他包个红包得了,要不是他,我的腺体说不定就废了,您可得好好谢谢他。” 这话说得……真不要脸! 程晏的头偷偷地低了下去,将自己一言难尽的眼神藏了起来。 宋继成直接气笑了,“是你的腺体还是我的腺体?你的腺体保住了要我去感谢人家?你怎么不自己去谢?” 说话间,宋旸已经洗漱完毕,他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听见宋继成的话,从善如流地点了头,“我谢?也行啊!程晏,谢啦!” 那语气,深度解答了什么叫阴阳怪气。 程晏抿着唇,把自己的嘴闭得死死的。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条件反射地回一句‘不用谢’,这跟提交辞职报告有什么区别? 有了宋旸的搅局,宋继成似乎也没了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的兴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半辈子的宋氏董事长忍着怒火,给自家好大孙倒了碗粥,“消停点,吃点东西。” 宋旸低头看了眼,很给面子地端了过去,却拿着勺子搅啊搅,搅和了半天也不见往嘴里塞一口。 宋继成把脸撇向一边,不想看到宋旸的死样子,可没过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就是身边没人,才会让那些人起了给你塞omega的心思,你自己算算这都是第几个了,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干脆正儿八经的找个伴侣,身边有了人,以后就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你看看现在,能咬一口就解决的事,非要闹到医院来,占用公共资源不说,还连累人家程晏在假期还要来处理你的事……” 在一旁从头看戏看到现在的程晏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挪,他算是听明白了,宋老爷子这么絮絮叨叨,东扯西扯的,实际上就一个意思,希望宋旸找个能够安抚自己的omega。 没有omega信息素安抚的alpha情绪会相对暴躁许多,一些自控力比较好的alpha或许会好些,但脾气本就不太好的宋旸直接就成了一个火药桶,让周围的人苦不堪言。 而信息素的稳定又与情绪息息相关,情绪不稳定导致信息素波动异常,信息素波动又影响了情绪,让情绪更加暴躁,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一个暴躁易怒的alpha信息素失控的风险将无限升高,宋旸是宋氏的继承人,他的言行举止关乎着宋氏的企业形象,不管是宋继成还是宋氏的其他股东,都希望宋旸能够尽快找到能够安抚他情绪的omega伴侣。 可宋旸最烦的就是被人控制,尤其是在找伴侣这件事上,谁提跟谁急,他一急,就会开始作天作地。 果然,宋旸冷下了脸,把手里的粥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懒散地靠着沙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不喜欢omega。” 宋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怒意,耐着性子继续劝道:“不喜欢omega,那有喜欢的beta也行啊!你至少给我带一个人回来!” 宋继成的想法其实很好理解,宋旸若是实在不愿意接受omega,那有个固定的beta伴侣也成,就算没有omega和alpha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稳定的亲密关系也能在情绪上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毕竟聊胜于无。 第4章 可宋旸这个当事人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他不着痕迹地往宋老爷子身后瞟了一眼,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叛逆期故意跟人唱反调的青春期少年般恶劣地开口道:“谁说我喜欢beta?” omega和beta都不喜欢,那不就只剩下…… 莫名其妙地跟宋旸对上了眼的程晏在短暂地怔愣之后,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找打? 下一秒,已经气上头的宋老爷子拎起拐杖就要往宋旸身上招呼,却被李助理拦住,“宋董,小宋总身上还有伤,您消消气……” 宋老爷子揍人的手瞬间顿住,之后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但终究还是气不过,指着宋旸就开始吼,“omega不要,beta不喜欢,你他妈难道还想找个alpha?” 宋旸揉了揉耳朵,依旧是那懒懒散散的模样,“我可没这么说,但是您老人家既然都这么提了,要不我试试?” 得,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引爆宋老爷子。 老爷子摔了拐杖,对着宋旸就是一顿臭骂。 程晏在宋老爷子丢拐杖时就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病房,他毕竟只是个打工的,没有哪个老板在挨骂时会乐意被自己的员工围观。 病房的门隔音效果有限,他揉着发胀的额头,听着病房里传出来的谩骂声,心里无比佩服宋继成,在宋旸夜以继日的攻击下,竟然还没有被气出病来,骂起人来永远这么精神抖擞,知识储备量也让人叹为观止,骂人的词五花八门,重复词比他大学毕业论文的查重率还低。 事情的结尾,以护士推着小推车进门给宋旸打吊瓶而结束,宋继成带着一肚子气,面色红润地离开了病房,那步伐,跟来时的蹒跚相比矫健了不少,想来应该是气得不轻。 程晏看了眼边吊水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宋旸,挣扎了两秒,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抬脚往宋继成离开的方向追去,在走廊的拐角处,他成功地追上了正在等电梯的两人。 见他追来,宋继成似乎并不意外,那张离开病房时还怒气冲冲的脸此时也恢复了平静,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程晏怔了下,若有所觉地朝着电梯看了眼,见电梯的按键没有亮起,心下顿时了然。 宋继成料到了他会追出来,连电梯都没按,在这等着他呢…… 他有些汗颜地挺直了腰背,“宋董,抱歉,让您久等了。” 宋继成轻笑两声,跟在宋旸面前怒火攻心的模样完全不同,“也没多久,你来得挺快。” 程晏深吸了口气,接着开口说道:“小宋总的外伤是我拿酒瓶砸的,实在抱歉。” 他没有为自己做太多的辩解,只是陈述了事实,并且表达了歉意,真心实意。 宋继成笑意不减地点了点头,“猜到了,我还知道,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承认这件事。” 说完,宋继成抬起手,在程晏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在把你送去阿旸身边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很适合阿旸,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这回的事情虽然错不在你,但阿旸毕竟受了伤,不罚你的话,其他人会以为阿旸是个可以随意动手的人,你也知道那混小子有多欠揍,将来保不齐就有人忍不住跟他打起来,这样,你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打个八折,你看如何?” 程晏自然没有异议,虽然有些肉疼,但能够花钱消灾,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惩罚了,“好的宋董。” 得到了回应,宋继成满意地又拍了他两下,李特助按下了电梯按钮,他陪着两人等了会儿,把人送进了电梯。 人一走,他便脱力般的软了下来,墙边有供人休息的座椅,他没有犹豫地把自己丢到了座椅上,一缕阳光恰巧照在他脸上,带来了丝丝暖意。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脑子放空。 不管任何时候,应付宋继成这样的人物都是最累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热,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为了不吵宋旸休息,他昨晚把手机设成了静音,这才错过了这条消息。 就在五分钟前,有人给他转了一笔钱,他点开看了看,50w,转账人是……宋继成? 这不仅补上了他被扣的工资,还多了几十万…… 他带着疑惑点开李特助的对话界面,一条未读的新消息出现在对话的最下方,接收时间也是五分钟前。 李特助:【宋董说,多亏了你,小宋总才保住了腺体,这是给你的谢礼,就是下次记得下手轻点。】 看着这条消息,程晏想起了宋旸在病房里的那条不要脸的发言,有些想笑。 保的是宋旸的腺体,红包却要宋继成发。 关键是宋继成还真发了。 他点着屏幕,回了消息,“替我谢谢宋董。” 他当然知道,宋继成是在告诉他,惩罚是做给外人看的,而作为长辈,宋继成是感激他的,估计还有对他坦诚有担当的认可。 程晏收起手机,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今日份的心眼,用完了。 第4章 程晏坐在网约车后排,看着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好看的眉皱成了一团。 昨晚没有睡好,原本就有些发胀的头已经渐渐地有痛意爬了上来,作为一个长期偏头痛患者,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不太好,以为他在赶时间,很好心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帅哥,前面出事故了,现在又是高峰期,要通车的话估计没这么快,你如果有急事,要不要在这里下车去坐地铁?地铁站就在前面,走五分钟就到。” 程晏摇了摇头,朝司机露出了友善的微笑,“不用了,师傅,我刚才在想事情,您慢慢开,我不赶时间。” 他确实不赶时间,宋旸的住院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会有宋家的人来接手,善后工作小林和其他的宋氏员工们会跟进,他这次临时救场的加班正式宣告结束,他可以回家继续过自己的假期。 但前提是,他得先打个车到酒吧的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回家。 昨晚去医院时蹭的是宋旸的救护车,他自己的车则停在了酒吧的停车场里,也不知一夜过去,停车费得交多少? 车队龟速移动着,走走停停,摇得人困意上涌。 程晏关上车窗,不太舒服地靠在车门上,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 “帅哥,到了。” 他睁开了眼,意识清醒的瞬间头部就陷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紧跟其后的还有从胃部翻涌而起的恶心感。 疲劳过度,又空腹坐新能源车,一路上还跟坐船一样摇来晃去,再加上他本来就在偏头痛发作的边缘,从来没晕过车的他竟然破天荒地晕了车。 他苦笑一声,尽量放缓呼吸,等待着自己稍微适应后,跟司机道了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all酒吧在朝市很有名气,但他其实没来过几次。昨晚来时天色又暗,他不太记得自己的车到底停在了哪里,只能凭着微弱的记忆在停车场里走着,亏得现在停车场里的车辆较少,视线很好,他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 打开车门坐上车后,他熟练地从车里的置物箱里摸出一瓶止疼药,给自己塞了两颗,随后打开了空调,放倒了座椅,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一动不动。 密密麻麻的疼痛彻底占据他的神经,不留任何余地。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在敏感期或者发情期这样的特殊时期,没有哪个ao会傻傻地往外跑,可他不仅往外跑了,还专往信息素最驳杂的娱乐场所跑,甚至还在s级alpha信息素里晃荡了许久,接着还在医院病房里守了一夜。 这一套作死小连招下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不,他的身体现在正式向他提出了抗议,跟以往简单的头痛相比,这次的痛感明显加剧了,连一向沉寂的腺体似乎也跟着不安地跳动起来,一呼一吸间,一股灼热感在腺体内流窜。 他睁开眼,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腺体。 皮肤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是正常的体温,也没有出现异常的跳动。 是他的幻觉吗? 他翻了个身,决定先不思考腺体的异样,但几分钟后,腺体跳动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跳动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再一次抚上了腺体,却依旧没有感受到跳动的痕迹。 他静默了,开始怀疑自己的触感出了问题。 这是疲劳过度后腺体的正常反应吗? 他不确定,他只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世界被疼占满了,腺体的异常慢慢被掩盖,他放下了手,度秒如年地躺平熬着,熬到了药终于起了效,熬到了疼痛被蒙上了一层纱,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那么折磨人。 疼痛稍缓,困意卷土重来,他撑着最后的意识伸手将后排的车窗降了一半下来,确保自己不会闷死在车里后,他便倒头睡了过去。 第5章 再醒来时,头部的疼痛已经褪去,晕车的恶心感也消失了,除了空荡荡的肚子在发出嚎叫,身上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他长舒了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坐起身,把座椅调整好,四下找了一圈,在扶手的储物格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5:23。 原来他竟然在车里足足睡了六七个小时? 难怪他会浑身舒畅,睡了这么久,还吃了药,要是再不舒服的话,他就得给自己叫个120了。 他发动了车子,将车开到了停车场内的充电桩前,给车充上了电。 开了六七个小时的空调,车子的电量只剩8%,所幸在找车时他就看见了停车场另一头有充电桩,不然还得费劲找周围的充电站。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重新坐回车里,悠哉地拿起手机。 但他也许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刚把手机的静音模式解除,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看了眼来电名片,没什么犹豫,伸手按了接听键,“喂,王姨。” 王姨是宋家长期请的阿姨,平时负责宋旸的一日三餐,这时候会给他打电话,大概率是宋旸那儿出了什么事。 王姨很快回了话,“喂,小程啊,你现在有空吗?” 程晏:“有空,是小宋总出什么事了吗?” 王姨:“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先生让我今天中午给小少爷送饭,但是我刚刚去收拾的时候发现小少爷好像一口都没吃,我就想问问你,医生是不是吩咐了要忌口?我看小少爷住院,做的菜已经很清淡了哦,如果小少爷暂时还不能吃东西的话,那我就可以迟点再去送饭。” 忌口? 并没有,医生一早就说可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补充体力。 他皱着眉,看了眼正在充电的车,然后回道:“没事儿王姨,我等等过去看看,您晚上正常送饭,弄一些清淡、容易消化的就行。” 王姨得了准信,满口答应下来,“诶诶,好,那我晚上就照常送。” 挂了电话,他再次点开了网约车软件,把医院的地址输了进去。 他的车充电还需要一些时间,他暂时回不去,那就干脆去看看宋旸。 网约车来得很快,因为不是高峰期,回医院的路异常顺畅。 他在楼下买了些水,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病房。 病房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宋旸的身影,他把东西放下,本想去护士站问一下情况,却在走出病房前听到了卫生间里的动静。 那是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他神色一凛,快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宋旸正站在水池边漱着口,许是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闯入卫生间,那双因呕吐而泛着水光的眼里满是错愕。 宋旸:“你怎么回来了?” 脑震荡?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猜出了宋旸此时的症状。 脑震荡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呕吐。 难怪早上的那碗粥宋旸一口都没吃,原来这人从一开始就不舒服,却强忍着没在宋继成面前露出一点马脚。 程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拿过挂在一旁的毛巾,递给了宋旸,“早上医生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宋旸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转身走出卫生间,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为什么要说?这玩意儿不是躺躺就能好的吗?说不说都那样。” 这话倒也……没毛病。 程晏不吭声,脸色依旧不太好,他走到门边,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后放在了宋旸手边。 宋旸拿起水,只喝了一小口,“以我家老头子那斤斤计较的性格,我要真在他面前吐来吐去的,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程晏眉头跳了跳,讶异地看向宋旸,“你知道是我砸的?” 按理说,信息素失控的alpha应该是没有意识的才对。 宋旸双手一摊,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稍微有一点印象。” 程晏沉默了几秒,“……抱歉……” 宋旸皱眉看向他,“你抱歉抱歉的,抱上瘾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那个omega就是老头子送来的,是我不愿意如他的愿,才连累你大半夜跑过来给我开瓢。老头子自己又当又立,还想罚我的人,凭什么?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到这,宋旸诡异地顿了下,“他不会真没给你吧?” 程晏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合着他就是这祖孙俩斗法的牺牲品? 见他不答,宋旸脸色难看地坐起了身,“真没给?” 想到早上收到的银行卡信息,只一秒,程晏就选择原谅这祖孙俩。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轻松,“给了。” 这次的事情虽说是宋继成和宋旸之间在过招,但不管是他,还是小林他们,该得的加班费是一点没少。 他们失去了时间,付出了劳动,但是得到了该有的报酬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是如果城门会经常爆金币的话,他只能说……多来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 打工人的出息…… 第5章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宋旸满意了,也没追问具体数额,重新躺了回去。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吐得难受,宋旸的神色有些恹恹的,程晏看着宋旸略显苍白的唇色,不放心地说:“还是让医生过来看看吧。” 如果能开点药吃缓解一下,会舒服许多。 宋旸眼帘低垂着,看向程晏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回应,“嗯。” 程晏全当没瞧见宋旸看他的古怪眼神,直接绕过会客厅的沙发,按了呼叫铃。 不巧,医生们还在开会,护士告诉他们大约还需要等二十多分钟。 程晏道了谢,转身走回会客沙发,在半道又调转了方向走向了病房门,在柜子旁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后仰头喝了一口。 他能感觉到,宋旸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不管他走到哪,那意味不明的视线都如影随形。 他微微皱了眉,拿着水走了过去,在隔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宋总,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一直看着他作甚? 宋旸深吸了两口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再等十分钟看看。” 什么再等十分钟? 程晏满头的问号,却没有再问的冲动。 宋旸这人已经闭上了眼,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静默,程晏也乐得清闲,掏出手机刷了刷,十分钟很快就过了。 他朝着宋旸的方向看了眼,却见原本闭着眼的宋旸已经睁开了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程晏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吓的。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扯了个客气的笑容问道:“宋总,怎么了?” 没人告诉宋家大少这样一声不吭地盯着人看很吓人吗? 宋旸从沙发上爬起来,往程晏的身边凑了凑,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操作? 程晏僵住了,一丝异样爬上心头。 宋旸的距离保持得很巧,并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但这人又不是什么都没做…… 半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诡异的宋旸坐在沙发上走了会儿神,发梦般小声嘀咕:“我觉得,我有病。” 程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们鱼贯而入。 来的医生已经不是之前收治宋旸的那位,为了了解宋旸的情况,在进病房时,这位医生手上还拿着宋旸的病历报告,身后跟着几名护士,还有六七个实习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病房,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将这间vip病房填得满满当当。 医生:“13床,有什么情况吗?” 程晏没想到会是这样大的阵仗,他站起身,稳了稳心神,回答道:“他出现了头晕,食欲不振,呕吐的症状,还有……精神恍惚?” 最后说的症状是他临时加的,他也不确定,看着像。 医生翻看着病历,随后皱眉看了眼状态确实不太对的宋旸,“早上钟主任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会不舒服吗?” 宋旸看着医生,有气无力地回道:“那时候才刚醒,都还没下床,没什么感觉,过了很久才吐的。” 医生又找出宋旸的头部ct报告看了看,然后把资料都拿给身边的人,走到宋旸身边亲自上手按了按伤处,“从报告上看是没什么问题,没有出血,骨头也没什么问题,伤的位置也还好,不是什么太危险的地方。你吐得会很厉害吗?从早上到现在一共吐了几次?” 宋旸稍微回忆了下,“好像……三次左右。” 第6章 医生:“还行,不算严重,药倒是有,但是能不用的话最好别用,忍忍吧,你一个alpha,这点小问题应该可以忍过去,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吃的话就尽量吃一点,家属可以买一些新鲜的水果,刺激一下食欲。” 在一旁cos家属的程晏点头应下,水果嘛,医院楼下就有,这个简单。 医生见没什么事,把宋旸的病历和报告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那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后续有问题可以按铃。” 程晏道了谢,正打算送人出门,坐在沙发上的宋旸突然出声,“我还有问题。” 走到一半的医生止住了脚步,疑惑地回头,“什么?” 宋旸眉头紧锁地揉了揉鼻尖,“我想知道,脑震荡会不会影响我对信息素的感知?” 医生回过身,又站回了原来的地方,“你的感知力受到影响了?具体影响的是哪一方面?感受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了?” 宋旸摇头,“不是,我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但是大脑处理的结果好像是错的。” 见惯了不少奇葩病例的医生默了默,随后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会把alpha信息素闻成omega信息素?” 宋旸很肯定地点了头,“是的,我刚刚在一个alpha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此话一出,医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们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把alpha信息素错闻成omega信息素,这叫大脑信息素认知处理偏差,在一个alpha身上闻到了omega信息素……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信息素是人家alpha的omega伴侣的呢? 短暂的静默后,医生把目光转向了程晏,“要不,我再给他开个头部的核磁共振,你等等陪他去做一下?该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在一个alpha身上闻到omaga的信息素,不是很正常吗?那些年轻小情侣身上不都是这样的?” 程晏看着面露真诚的医生,有些想笑。 虽然医生本人可能没这个意思,但他还是觉得这医生骂得有点脏。 这不是明摆着怀疑宋旸脑子有问题吗? 在一个alpha身上闻到omega的信息素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每一对ao情侣身上都经常会有对方的信息素,退一万步说,就算在正常的社交距离里,alpha也有可能不小心沾上陌生omega的信息素,只不过这种意外沾染的信息素留存时间不长,一般在十分钟左右就会自行消散。 宋旸啧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抬起手指了指程晏,“我是在他身上闻到的omega信息素。” 程晏看着宋旸指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讶异,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宋旸沉着声,继续说:“我跟他认识了七年,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信息素,包括他自己的,我也没闻到过,他今天还在易感期呢,一个在易感期连自己的信息素都能隐藏得滴水不漏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冒出omega的信息素?” “那也许是不小心粘上的呢?” 人群里,一个实习生没忍住开口说了句,却遭到了宋旸的反驳,“我刚刚还特地等了二十分钟,就是为了确认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不是意外沾上的,他身上的味道现在都还在,绝对不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 说完,宋旸将视线转向了医生,“所以,是我的信息素感知出现问题了。” 看着语言清晰逻辑流畅的宋旸,医生动摇了,他往程晏的方向走了两步,跟宋旸一样,停在一个合理的社交距离,“抱歉,我闻一下。” 几秒后,医生有些惊讶地看着程晏,“你是alpha吧?你身上竟然真的闻不出信息素,你真的在易感期吗?第几天?” 程晏面带微笑,轻声回答,“第六天,我打了pb针。” pb针,全称potent blockade肌肉注射剂,可以强效阻断信息素的释放,价格昂贵,一般情况下都是有特殊职业需求的人群才会选择这种针剂,还有就是信息素味道特别奇怪的人群也会选择。 医生哦了一声,自动将程晏归到信息素气味特殊这个类别里,作为一名腺体方面的专科医生,他太了解信息素气味特殊的人群的难处,于是,在看向程晏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多了同情,“哦,明白了,小伙子不容易。” 了解了情况后,医生正了正神色,对宋旸说道:“在一个易感期的alpha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是……很常见的哈,”医生停顿了下,看得出在努力地组织语言,“你是s级,感知力比较强,对信息素也比较敏感,多包容一下人家,我刚就没闻出来,说明他已经够小心了,而且,没有omega的安抚,这位家属也没办法来医院给你陪床,真的很够意思了,你就别计较人家身上有什么味道了吧。” 一个alpha能够在易感期在外随意走动,并且身上还带着omega的信息素,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alpha的易感期有一个omega陪他度过,这是深深刻在所有人认知里的常识。 宋旸已经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突然沉寂了下来,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医生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句:“你们如果不放心的话,三天后可以再做一次头部ct,其他就多多休息,再观察观察就好。” 说完,医生带着一众工作人员离开了病房。 看个病不小心挖出了病人家属的隐私,说不尴尬是骗人的,为了给病人和家属留出空间,溜了溜了…… 第6章 一家医院足以带动整条街的经济,药店、水果礼品店、各种小吃店,应有尽有。 程晏随意挑了家小吃店,点了一碗牛肉面。 这是他今天吃的第一顿饭。 从医生走后,宋旸就陷入了谜一样的状态里,话是不说的,眼睛是不看人的,干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低着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像个提线木偶,喊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下楼买的水果,宋旸吃了,王姨送来的饭,宋旸也吃了,他告辞,宋旸也点了头,一句废话都没有。 虽然不对劲,但实在听话。 吃完面,扫码付了钱,他打车回到酒吧停车场。 车子已经充满了电,他拔下充电枪,交了停车费,顺利地开车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全凭着肌肉记忆在开车,回到自家小区,丝滑地倒车入库。 直到站在熟悉的灰色大门前,他的动作停了,掏钥匙的手停在半空,没了动静。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宋旸在他身上闻到的omega信息素,到底是谁的? 他丝毫都不怀疑宋旸说的话,这人只是脾气差,人品还是可以的,不是一个会拿信息素为难他的人,而且,如果不是确定了他身上确实有omega的信息素,宋旸是绝不会闹到医生面前的。 所以,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到底是谁的? 他早上离开前,宋旸一切正常,并没有提他身上是否有信息素,而当他从酒吧停车场回到病房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宋旸盯着他看了很久,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 所以,问题就出在他早上离开病房到下午回到病房的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没接触过omega,但是,他的腺体出现过异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一颗心不住地往下坠。 该不会…… 他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光速打开了自家大门,进门后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了书房里,在书柜的最上方搬下来一个未拆封的盒子。 这是前几年宋氏年会时,他抽奖抽中的东西,brx便携式家用信息素检测仪,是他们宋氏旗下的产品,据说是目前市面上检测精度最高的家用信息素检测仪。 因为身体的原因,这种东西他用不上,所以一拿回来连拆都没拆,直接被他丢到了书柜的最上方。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启用这东西的一天。 仪器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放上电池,开了机后,启动检测,只需把检测仪的分离检测器贴在腺体五分钟,就可以检测出身体周围的信息素浓度。 他拿着检测器走到客厅,踢掉鞋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五分钟后,检测仪的提示音响起。 他抬起手,拿起检测仪看了眼。 【信息素检测结果:--,≤0.0/㎡,参考值≥35~128/㎡】 ??? 不对!怎么会没有? 他失神地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连门外有人敲门都没听见。 一阵电话铃响起,亮起的屏幕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客厅里无比显眼。 程晏寻着光源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手机,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要接电话。 他把手机捞了起来,纷乱的思绪让他连来电名片上显示的名字都有些认不出,他眉头紧蹙,强迫自己抓回一丝理智,这才成功辨认了打电话的人。 第7章 打电话过来的是苏润安,他那个从小跟他同班最后成了个医生的发小。 他接起电话,苏润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急切,“我草!你没事吧?”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免自己的耳朵被苏润安过高的音量击穿,“没事,怎么了?” 苏润安重重的松了一口,接着就开始数落他,“什么怎么了?我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死里头了好吗!” 苏润安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身体状况的人之一,因为担心他,每次他的易感期,苏润安就算再忙都会抽空过来看看他。 程晏揉了揉眉心,脑子总算转起来了,“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到。” 苏润安哼了一声,“那现在听到了,晏子,快开门,是爹地。” 程晏挂了电话,起身去给苏润安开门。 苏润安提着超市购物袋站在门口,见门开了,他没立刻进门,而是把东西放地上,站在原地把程晏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又手动把程晏转了过去,又从上到下的把程晏的后背看了一遍,最后才满意地提起购物袋进了门。 一进门,苏润安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大晚上的为什么不开灯?还有,现在是饭点,你房子里怎么一点食物的味道都没有?不会又没吃饭吧?” 一边说着,苏润安一边把购物袋放餐桌上,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客厅里顿时亮了起来,程晏眯了眯眼,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这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他眼睛有些疼。 “诶?沙发上怎么有这个东西?” 就在他适应灯光的时候,苏润安已经完成了从冰箱里拿苏打水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再到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信息素检测仪等一系列的动作,速度那叫一个快。 苏润安拿着信息素检测仪,看了眼仪器上的检测结果,沉吟片刻后,语气带安慰的对着程晏说:“其实,你的腺体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救,咱们积极治疗,不敢说康复,至少情况会比现在好。” 这是以为他在为自己的腺体着急吧。 alpha的身体素质优越,是因为有腺体参与身体的循环和代谢,腺体分泌的特殊物质会让alpha们精力十足,拥有更高的判断力,更有力的肌肉组织,更强健的骨骼,更快的外伤愈合能力,等等,总得来说,腺体越发达的alpha,体魄就越强,信息素的强度就越高,等级也越高。 程晏的少年时期没有腺体的参与,身体一直都比较瘦弱,只有身高跟得上其他alpha的步伐,在alpha这个群体里,弱,是会被人鄙视的,即便有苏润安和其他几个朋友的存在,程晏的学生时代也过得很不愉快,要不是后来在拳馆里练了几年,身体素质勉强能赶得上一般的alpha,他的大学时期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苏润安从小成绩不错,长大后选择了学医这条路,多少也有些程晏的原因。 程晏自然是不会瞒着苏润安,他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润安身边的位置上,接过对方手上的检测仪,按了重新测量的按钮,“今天,我老板说在我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苏润安挑了挑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你老板?你是说宋氏的那个s级alpha?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会见到你老板?不对,你有omega了?我草!不会还在你家里吧?哪呢?我……冒昧了?打扰了?” 说着,苏润安放下了手中的苏打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止不住地往房间的方向瞟,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到最后就只剩下吃瓜的热情,以及刻意装出来的局促。 程晏闭上了眼,有些疲于应付苏润安此时的兴奋,他无奈地把人薅了下来,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昨天到现在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了完整版的苏润安在原地石化了整整十分钟,原先的兴奋劲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程晏也不急,在苏润安当石雕的时候又给自己做了两次检测,得到的结果都是0,他不信邪地打算开启第四次检测,手中的检测仪却被人一把抓了过去,丢在了沙发上。 苏润安眉头皱得死紧,扯着程晏就往玄关走,“别测了,那玩意儿管屁用,你还是赶紧跟我到医院里挂个急诊吧!” 程晏被动跟着往外走,穿上鞋时,人还是懵的,“急诊?这么严重?” 苏润安没工夫解释,拉着人就往地下车库跑,以最快的速度把程晏塞上车,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某个等红绿灯的间隙,苏润安才有空开口解释,“我得先批评你一下,在易感期……发情期……诶不管了,在特殊时期,你怎么可以随意乱跑?酒吧那种地方的信息素有多杂你不知道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也许难受一阵就过了,但你的腺体有多特殊你心里没点数?你那腺体,平时有多麻木,特殊时期就有多脆弱,在腺体最脆弱的时候接触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起应激反应都是轻的,然后,大哥,兄弟,程小晏同志!你接下来干了什么?你竟然还不怕死地将自己浸泡在一个失控的s级alpha的信息素里!” 苏润安在“浸泡”这两个字上做了重音处理,程晏知道,这代表强调。 他默默地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尽量远离已经明显暴怒的苏润安。 红灯结束,苏润安启动了车子,速度依旧快,在被交警叔叔追的边界反复横跳,“这之后你不好好休息很久都没进食什么的,我就先不说你了,但我就想问,你之前头那么疼,为什么就不去医院看看?” 程晏握紧了安全带,看着苏润安用高超的车技超过了一辆货车,弱弱地开口回答,“我有偏头痛,痛习惯了,而且,我也没有全身起疹子……” 苏润安发出一声冷笑,“人家应激症长疹子是因为信息素太多一直影响腺体才会全身起疹子,你倒好,前脚酒吧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让你应激,你家宋总的s级霸道总裁信息素后脚就帮你屏退了其他信息素,只有单一的信息素刺激,你上哪里长疹子去?”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医院,是苏润安任职的朝市第二医院。 如果说市立医院有全市最好的alpha治疗中心,那么第二医院就是全市最好的omega治疗中心,专治omega的各种疑难杂症。 苏润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急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跟急诊的同事一起开好了各种检查,接下来他们就奔走在各种检查室,在其中一份报告出来后,他就被人带进了输液室,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了水。 苏润安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打着电话催报告,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他松了口气,看向程晏,“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个?” 程晏看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轻声开口,“坏的吧。” 坏消息,需要好消息来治愈,他不会亏待自己的。 苏润安把椅子拉近了些,降低了音量说道:“坏消息是,你因为在特殊时期接触了太多信息素的刺激,导致你患上了应激症,尤其是你老板的s级信息素,太霸道了,你本就发育不全的腺体不堪重负,差点报废。” 说着,他指了指输到一半的输液瓶,“要不是这玩意儿上得及时,你的腺体现在肯定是废了,你之前的头疼,腺体有灼热的跳动感,都是应激症的症状,后面你没有反应了,一方面是因为你吃了止疼药,头疼的症状有所减轻,甚至消失,腺体呢……已经麻了。如果不治疗的话,结果就是,摘除腺体,终身服药,身体机能以3—5倍的速度衰老。” 腺体就是这么特殊的器官,有它在,即使不参与工作,也能保持一个人正常的生理活动,但一旦摘除它,全身上下都别想好过。 程晏默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要摘除腺体的地步,他看向苏润安,“等输完液,我给你磕一个。” 苏润安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腰杆也挺直了,仿佛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接受程晏的磕头礼,“好,现在要说好消息了。由于本神医英明神武的决断,你的腺体算是保住了,并且,应激症以另类的方式激活了腺体的活性,我们只需要恰当用药,就可以让你有发育缺陷的腺体重新发育。” 说到这,苏润安开心地拍了拍程晏的肩膀,“你要重新发育了儿砸!开心吗?” 第7章 开心吗? 程晏觉得自己有些开心不起来。 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就像做梦一样,他没有半点真实感,也就谈不上感受。 他抬眼看向苏润安,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重新发育成omega吗?” 苏润安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撇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把之前刻意拉近的椅子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原来的位置,词不达意地回了句:“那个……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给我磕头了哈。” 程晏也没继续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看起来沉静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第8章 许是受不了程晏的消沉,苏润安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性别的突然转变,但其实对你而言,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你的腺体情况有所改善,你的生活都会跟以前完全不同,日子还是要过的,目前看情况是往好的方向在走,这不是挺好的吗?” 程晏看向苏润安,眼底的迷惘丝毫未消,“我对性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也没觉得alpha比omega好,就像你说的,alpha也好,omega也罢,对我来说其实没多大差别,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有什么改变,没有信息素就没有吧,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alpha和omega一辈子都在受信息素的裹挟,过得极其不自由,所以才会有阻隔剂、阻断剂、抑制剂、pb针等等掩藏信息素的东西出现。 可身为专业人士的苏润安却不这么认为,“话可不能这么说,信息素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挺不讲道理的,但它对人体的作用实在太大,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拉着你治疗?你现在还算年轻,等年纪再大些就知道了。别的ao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你就会疾病缠身,走两步腿就打颤。我见过几个病例,因为外伤、发育不足腺体肿瘤等等原因腺体出现了问题,年轻的时候还行,但是只要迈入45-50岁这个年龄段,一些老年人容易犯的疾病就会更快地缠上他们,像是免疫系统突然就开始消极怠工,死不了,但是也活不好,生活质量很差很差。” 想到那些病例,苏润安满脸都是担忧,“兄弟,我可不想看到你五十不到就得坐着轮椅,到那时候你可别怪我推着你去踢足球!” 程晏闭了嘴,表情依旧没有好转,但他知道,苏润安说的话没错。 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个器官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身为ao,他们就注定离不开信息素,既然如此,他的腺体有康复的机会,就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很多了。 程晏再一次安静下来,这一次,苏润安没有再说什么来安慰他,而是起身走出了输液室,去拿他的纸质报告,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药水吊完,护士来给程晏拔了针。 隔着医用胶带按着手背上的针孔,他坐在位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a4纸。 他抬起头,是苏润安回来了。 苏润安手上拿着一沓报告单,却只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他。 程晏接过那页薄薄的纸,低头看向上面的内容。 【信息素检测结果:+(omega),≤0.28/㎡,参考值≥35~128/㎡】 这是他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苏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腺体才刚开始有点反应,分泌的信息素很有限,所以数值很低,你那个家用的信息素检测仪精度不够,是检测不出来的,得抽血化验才行。” 话说到这,苏润安停了下来,接着话锋一转,“你那个宋总是属狗的吧?这都闻得到?他不会扒你腺体上闻了吧?” 程晏轻飘飘地瞥了苏润安一眼,“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那语气,古井无波,平缓得无任何起伏,平淡至极,活人微死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润安很识趣地正了正脸色,“哦。” 虽说苏润安的玩笑并不好笑,但也提醒了他,宋旸的感知力比他那台号称精度最强的家用信息素检测仪还强。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我需要现在就买阻隔剂吗?” 苏润安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你的腺体暂时还没办法持续分泌信息素,明天凌晨应该就散了,阻隔剂这种东西有效期又短价格又贵,能迟点买就迟点买。” 苏润安的话,程晏信了,随后,他再次把大脑放空,跟在苏润安身后,怎么来的医院,就怎么回去。 应激本质上就是过敏,严重了虽然会要人命,但也很好治,只要及时用药,用对了药,症状就能得到缓解。苏润安甚至不愿意在住院部给他留一张床,只开了些药,连夜就把他送回了家。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在家里躺了整整一天,在傍晚的时候,苏润安给他发了治疗方案。 一份文档,整整三大页。 他略过了一些专业的注解,重点看自己需要做的内容。 每七天到医院注射一次腺体营养剂,并且复查腺体和生殖腔b超,以及做一次信息素检测,每天坚持按时按量服药,药量一次会开七天。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终于有了自己是个omega的实感,对未来生活的焦虑也后知后觉地找上了他,让他的梦里都是自己信息素被人发现的窘迫。 第二日一早,程晏顶着眼下的青黑准时到达宋氏大楼。 8:45,离宋氏员工打卡截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大厅的打卡闸道口排起了长队。 程晏吊在队伍的最后方,许久不曾出现的他快速地引起了宋氏员工们的注意,离得近的人都回过头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程晏面带笑容,一一做了回应。 “程特助,宋总今天会来吗?他好像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 身旁有人问了他一句,他看向对方,模糊地记得这人应该是市场部的。 宋旸住院的消息只有他们助理办公室和当天有参与善后工作的人知道,其余部门只知道宋总这两天都没有来公司,具体原因不明。 他回忆了一下,宋旸应该是需要等到腺体恢复到能够再次分泌信息素才会出院。 信息素失控的恢复期一般都是3~5天,今天才第三天,宋旸大概率是不会来公司的。 他回道:“今天应该不会来,你们如果有重要的文件可以先送到助理办公室。” 市场部的员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宋总没来,今天就不会有临时会议,也不会有紧急任务,也不会有s级信息素袭击,老天保佑!” 说完,这员工还夸张的双手合十朝天拜拜,一副逃过一劫的欢快模样,丝毫没注意到队伍的打卡效率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原本吵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往后看的人唰的一下,动作齐整地把头扭了回去,目视前方,埋头就是打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电子闸道。 程晏回头看了看,在看到出现在大厅门口的熟悉身影时,眼底的诧异藏也藏不住。 宋旸? 这人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而且,他又不用打卡,为什么要从大门进来? 莫不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电梯在大厅的最里侧,中间隔着打卡闸道,要搭电梯的话,只能先通过闸道,但现在大厅里这么多人,宋旸如果想进去,就只能先跟大家一起排队。 程晏的目光转向了还在虔诚拜神的员工。 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人? 他犹豫了,很多事情如果犹豫的话,就会错失先机,就像现在,他只不过犹豫了两秒,宋旸就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了他隔壁队伍的最后方,排在市场部那名员工的后头。 宋旸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眉看着身前的人,疑惑地问道:“你在拜什么?” 声音不大,但胜在辨识度高。 宋旸的声线很清冽,像是月下的薄雾,光听声音,完全无法想象他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这声音,宋氏员工们简直不要太熟,只因宋旸交代工作时不喜欢打字,喜欢发语音,各部门大群时不时地就会闪现几条宋旸的语音。 市场部员工显然也听出来了,那拜拜的姿势已经僵硬到有些变形,看脸色,恐怕连呼吸都暂停了。 程晏有些想笑,他其实一直都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这么怕宋旸。 他朝着宋旸点了点头,带头打了招呼,“宋总,早。” 有了他牵头,其他员工也纷纷跟上。 托了其他同事们疯狂打卡的效率,队伍的前面已经出现了很长一段的空当,市场部员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浑水摸鱼地跟宋旸打了招呼,然后飞快地跑到前方,跟宋旸拉开了好几个身位。 宋旸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追杀上去,而是走了几步,舍近求远地排到了隔壁程晏的身后,然后朝着众人说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快没时间了。” 于是乎,打卡的嘀嘀声更快了。 程晏感受着身后的热源,跟着前方的队伍往前挪动着,宋旸始终离他两步远,跟得不紧不慢,在即将排到他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宋旸再次开口,语气冷了不止一个度,“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为什么没有处理干净?” 第8章 嘀嘀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大厅里的人凭着可怕的默契,像军训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了程晏的方向。 程特助身上有什么? 谁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 程特助身上有什么信息素? 明明没人说话,但程晏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吵。 他僵着身子,顶着吵吵闹闹的目光,勇敢地迈出了一步。 第9章 “嘀,打卡成功。” 电子提示音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像一道雷,劈在了大厅所有人脑子里,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劈出了一道裂痕。 卡着最后一分钟,他打上了卡。 “6.”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偷偷夸了一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这句话应该是夸他的。 迟到是要罚款的,罚款金额为工资的1%,用作所属部门的团建备用金。 1%,很贵了。 眼看着就要错过打卡时间,打卡器就在他面前,他只需挪动一小步……所以他挪了。 “呵。” 意味不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夹着寒冰,冻得人心里凉凉的。 他调整了呼吸,回过身,微微抬起头看向宋旸,客客气气地开口道:“宋总,不知道您今天会来公司,请问是有什么紧急工作要处理?” 他选择性忽略了宋旸提的那个要命的问题,生硬地把话题往工作上带,目的是告诉宋旸,这里是公司,是办公的地方,而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他的私事,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提。 当然,这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的说法是——上班就上班,闻别人的信息素算是怎么回事?鼻子灵了不起!隔着那么远闻就不是性骚扰了?搁这儿卡什么bug! 宋旸微垂着眼眸,高高的眉骨在他的眼底落下了一道阴影,但那双漆黑的眼却映着细碎的光,正凝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程晏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旸,整个人稳如泰山,即使比宋旸矮了半个头,气势也丝毫不输。 大厅内侧,电梯到了,但没人顾得上搭电梯,全都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闸道旁的两人,眼底的害怕骗不了人,却迅速被吃瓜的热情给压了下去,甚至还隐隐透着兴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旸即将发火的时候,率先移开目光的却是宋旸。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宋旸绕过了程晏,将人脸放在打卡闸机的人脸识别装置前,下一秒…… “识别失败,人脸未录入,请联系管理员。” 宋旸:“……” 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程晏顺着动静看去,就见一个满脸痛苦的人呆呆地站在电梯前,一副要哭的模样。 程晏记得,这人貌似是人事部的。 人事部没把宋旸的脸录进打卡系统里啊…… 宋旸的脸更黑了,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克制自己的脾气,然后单手撑在半人高的打卡闸机的机箱上,一个用力,轻巧地翻了进去。 挤在电梯前的宋氏员工们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在本就人挤人的情况下愣是让出了一条通向总经理专梯的路。 宋旸平时都是开车来,在地下停车场直接搭专梯到26楼,什么时候有从一楼大厅进来过?人事部应该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把宋旸的脸录进系统。 宋旸倒也没在这件小事上计较,他拍了拍手中的灰尘,不客气地走向电梯,锋利地在人群里穿梭,逮到谁就刀了谁,“你,衡峰的单子是你们组在跟吧?你,北部药田出事的后续增补方案是你们部门负责的吧?你,市场部的,西区的市场调研做完了吗?还有你,研发部,新的阻隔剂材料质检出来了没有?还有多少没做?” 可汗大点兵,点谁谁落泪,在最后一句话说完时,宋旸刚好停在了电梯前。 专梯因为没有其他人使用,来得非常快,宋旸走进了电梯,在门关上之前,他抬眼看向了还站在闸道外的程晏,语气冷硬地说道:“刚刚点到名的,整理好材料,十点钟准时开会。” 程晏面带微笑,目送着自家老板关上了电梯门。 行吧,宋旸还真的有工作要做,就算没有,这人也会创造工作来做。 宋旸走后,大厅依旧静悄悄的,在专梯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数字增加到6的时候,员工们的哀号声才响起。 “啊!我的老天奶!又是临时会议!” “天杀的我的资料都还没开始整理!” “呜呜呜呜呜,我也还没整理。” 大厅里吵吵嚷嚷得像个菜市场,托了宋旸的福,有了这么一遭,倒是没人再有空探究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 他又刷了一次脸,等闸道打开后走了进去,跟其他人一起挤着电梯。 他的工位也在26楼,整个26楼只有宋旸的总经理办公室和他们的助理办公室,以及两间大小不一的会议室,所以最后一层的电梯只有他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翻了翻,找到了苏润安的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嘟嘟地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也没被接起。 苏润安是医生,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忙碌的。 他没有再继续拨打,退而求其次地点开了微信,给苏润安发了信息。 cy:你不是说我的信息素昨天就会散了吗?为什么今天早上宋总还能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 他前天是真的信了这人的鬼话! 点击发送后,他顿了顿,泄愤般点开苏润安的头像,修改了备注名。 片刻后,他看着苏润安的头像后跟着的“庸医”两个字,满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助理办公室在宋旸的办公室对面,他到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老大!欢迎回来!” 小林的工位在靠近门的位置,他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就是小林。 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跟他打起了招呼,程晏一一回应,最后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小林带着其他几人拖着各自的座椅凑了过来,扬着一脸“我们有事找你”的表情对着他笑。 程晏打开了电脑,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几人,“有事就说。” 小林嘻嘻笑着,从身后掏出了一份文件,“前几天晚上小宋总不是出了事嘛,后面太忙了,我就让晴姐他们也来帮忙,老大您不是说,有加班的人都可以按3倍工资给加班费,但是得走小宋总的私账,那个,加班的事由我们该怎么写?处理宋总被omega下药事件后续工作?不太好吧?这个申请还需要宋总签字耶……” 程晏打开文件翻了翻,里面放着所有参与善后工作的员工申请加班工资的所有材料,除了需要宋旸亲自签字的那份加班事由表,其他的都已经找相应的人签好了字盖好了章。 加班事由,是为了什么事加的班,就得由相关的人亲自签字。 程晏看着空白的表格,没忍住调侃了句,“一涉及工资,你们的工作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 张晴笑得坦荡,“领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老大,等我领到加班费,请你喝咖啡!” 小林立马也接了句,“我也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咱们可以拉个排班表啊,一人请一杯啊!” “可以,我赞同,我加入。” “加入+1.” 对于他们来说,这三倍工资其实是程晏帮他们争取到的。 宋旸的事是私事,后续问题完全可以绕过他们由宋家的人来处理,但程晏一锤定音,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宋家的人,而是让他们宋氏的同事来处理,事后就可以走宋旸的私账给他们发加班费,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外快。 有这么为他们谋福利的老大,请程晏喝一杯咖啡,合情合理合愿,大伙儿都愿意。 程晏好笑地看着几人,婉拒道:“事由我可以帮你们想,咖啡就算了,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他拿起一张空白表格,提起笔在表格上写了起来,三两句话的事儿,他写得很快。 小林几人一人分了几张,刷刷刷地对着他写的那张抄了起来。 其实小林他们并不是不会写,他们只是吃不准这件事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到底有多少,能在助理办公室工作这么久,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 程晏拿起水杯,正打算出门去洗个杯子,门外就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正在抄作业的人精们抬起头看了过去,在看清敲门的人时,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 敲门的人是宋旸! 这人悄无声息地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几人站起身,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其他文件往还没写完的表格上一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宋……宋总好。” 一句宋总好,说得稀稀拉拉,毫无底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旸却并不在意,随意地应了一句,接着像是没看见小林几人的异样般,径直朝着程晏的方向走去。 程晏拿着空水杯,落在宋旸身上的视线带着困惑。 这人整整两天没来公司,办公室里的文件应该都堆成山了吧?这个点不在自己办公室里审阅文件,来找他做什么? 他才刚休假回来 ,什么工作都还没接手,如果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宋旸不应该来找他才对。 不是公事,难道是私事? 第10章 他们能有什么私事? 该不会又是冲着他身上的信息素来的吧? 第9章 宋旸穿过了其他人的办公桌,微微抿紧的唇线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很差。 走得近了些,程晏才注意到宋旸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纸袋的一侧印着一朵烫金的莲花logo。 这不是青衿集的品牌logo吗? 青衿集是一个阻隔剂品牌,名气很大,被誉为阻隔剂中的爱马仕,一瓶阻隔剂售价32482元,却只够使用半个月,但阻隔效果很好,阻隔率高达99%,在所有阻隔剂品牌中是唯一一个敢把这么高的阻隔率明确写在产品说明里的牌子。 宋旸一个alpha,提着这东西做什么?他又用不上。 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宋旸提着阻隔剂走到了程晏的工位前,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这个给你的omega……朋友。” 哈? 程晏不明就里地看向宋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哪个omega朋友认识宋旸吗? 是以什么名目? 还有,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宋旸说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 宋旸沉默了会儿,扭过脸看向窗外,“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让我有点不舒服,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有多……” 多什么?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宋旸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诡异地停顿了下来,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这个阻隔剂效果很好,你拿去送给你朋友,我不想在你身上闻到那信息素的味道。” 程晏看着那袋贵到离谱的阻隔剂,渐渐地理解了宋旸的意思。 这人怕不是从在医院开始就以为他是个有伴侣的alpha吧? 所以这袋阻隔剂,是让他拿回去给他那虚无缥缈的omega用的? 因为他宋大少鼻子太灵,闻得到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并且,不喜欢他的味道。 员工的私人感情问题是私事,宋旸当然无法干预,所以,这人选择送他价格昂贵的阻隔剂,从根源上解决会让自己不舒服的原因。 怎么说呢……破财消灾? 他皱起眉,一颗心慢慢地往下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问宋旸,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竟让他厌恶至此? 可转念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的信息素又不是什么自带buff的绝世好素,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他的信息素?总会有人受不了他的味道,只不过这个人是他的上司而已。 而且,宋旸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以这人那变态的信息素感知力,一定也能闻到公司里其他omega的信息素,但这么久以来也没见宋旸对omega下属有过多的干预,可见他并不是不能忍,要不是实在忍不了他的味道,宋旸应该也不会走这一遭的吧? 他点了点头,忍着心底隐约冒出头的不适,收下了宋旸的好意,“谢谢宋总。” 以宋旸目前的反应来看,这份工作他如果还想做下去,就必须隐藏好自己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喜好是天生的,宋旸自己也无法控制,如果长期跟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待在一起,心情势必会受到影响,从而影响平时工作的状态。 宋旸的选择太多,人家没必要委屈自己忍着他,忍不了大不了就换一个人顶上,他又不是不可替代。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突然就觉得这份礼宋旸送得无比贴心。 见他收下,宋旸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阻隔剂,又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宋旸一走,小林几人顿时活跃了起来,作业也不抄了,蹦蹦跳跳地就围了过来。 小林:“我去!宋总什么意思?老大你身上怎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 张晴:“老大有omega了?什么时候?休假的时候吗?” “易感期,omega,老大,你脱单了呀?” “是男嫂子还是女嫂子啊?” “哎呀,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omega能被老大看上?” 程晏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有些头疼,“有空在这听八卦,还不快点去准备10点会议的资料?” 10点? 会议? 小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会议?没听说啊!” 程晏的嘴角勾了勾,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就在刚刚,宋总在楼下大厅抓了几个壮丁,说是十点要开会,具体都有谁……你们私底下不是有个大群吗?去问一下。” 宋氏员工标志性的哀号声再次响起,生怕赶不上的几人作鸟兽散,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在空中乱舞。 宋氏的工作量不低,刚复工的他多少有些不适应,等他埋头做完手头上最后一份文件时,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动了动硬得跟僵尸一样的脖子,稍微看了眼明天的日程安排,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才关了电脑,从位置上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拿走宋旸送的阻隔剂。 袋子里有两瓶,价值接近六万五,宋旸送得眼也不眨。 资本的从容,一般人可学不来,这要是让他自己买,他的肉会疼。 大楼里能按时下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电梯无人占用,来得很快,他走进电梯,按下了1楼的按键,电梯在下降的时候,他收到了苏润安的回复。 庸医:不可能,你现在的腺体就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弱鸡,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有信息素,你下班后来医院拿药的时候再去测一下,咱们用事实说话,免得你说我是庸医。 看到这条消息,程晏没忍住往对话框最上方瞅了眼。 不得不说,苏润安还挺了解他。 庸医:不用挂号,药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你直接来找我。 cy:11 他低头回着信息,丝毫都没发现电梯已经停了下来,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点才下班?”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了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余总好。” 这人是宋氏的余副总,职位在宋旸下一阶,是位长相很美艳的女性omega。 余副总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钮,随后侧身站着,视线落在了程晏提着的牛皮袋子上,“你这个阻隔剂,是你们宋总给你的吧?” 闻言,程晏有些意外地看向余副总,“余总怎么知道?” 余副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他就是从我这里买走的。他一大早就跑到我办公室里,死皮赖脸的让我匀两瓶阻隔剂给他,我就说嘛,他一个万年单身alpha要什么阻隔剂,敢情这是要送人啊。” 说到这,余副总顿了下,“不对啊,你也是个alpha,他送你干嘛?你们alpha之间最近流行送阻隔剂吗?” 程晏卡住了,这他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宋总让我送给一个omega。” 这可是大实话。 余副总双眼一亮,来了兴趣,“他竟然有个可以送阻隔剂的omega?什么情况?他要追人家?” 程晏摇了摇头,“宋总说,那omega的信息素让他不舒服,所以给人家送了两瓶阻隔剂。” 兴趣的光啪的一下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嫌弃,余副总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这么没品!这事儿也就他干得出来,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卖给他了!直a癌,臭alpha!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带坏,直a癌是会传染的!” 余副总骂骂咧咧地,充分地表达了自己对宋旸的鄙视。 程晏默默地往一旁挪了挪,不敢在这时候去触余副总的霉头。 打卡器在一楼大厅,在电梯到达一楼时,他走出了电梯,走向了打卡处,打完卡后还稍微等了等,然后才搭下一趟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后,他便开着车往二院的方向走。 苏润安说会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他到时,这货正蹲在地上抽烟。 他瞧了眼,地上堆积的烟头不少,明显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停好车走了下来,看着苏润安眼底的青黑,明白自己耽误了人家休息,“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苏润安摆了摆手,“没事儿,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等等弄完了请我吃顿饭呗,我还没吃饭呢。” 程晏笑了一声,“想蹭饭就直说,我什么时候没请你了?” 两人闲聊着,先去做了个信息素检测,随后直接去了苏润安的办公室取拿好的药,接着两人就开着车去常吃的私房菜馆,找了个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菜都上齐后,程晏想起了放在车上的阻隔剂,没忍住问了苏润安,“你说,alpha无比厌恶一个omega的信息素的几率有多大?” 苏润安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他,“一般来说是不会,omega和alpha信息素特性就是天生吸引嘛,但不排除因为个人喜好的影响,让一个alpha不喜欢某个omega的味道,可最多也只是不喜欢,应该达不到厌恶的程度。” 第11章 说完,他吞下口中的食物,继续说道:“谁啊?你家宋老板?” 程晏点头,“是他。” 苏润安哦了一声,“是他那就不奇怪了。他的信息素感知力强到变态,所有对其他人而言无比香甜美好的omega信息素在他的感知里都会呈几何倍数的放大,你想啊,甜到了极致,是什么?是齁啊!香到了极致是什么?那不就是臭喽!所以,你之前说他不怎么接触omega,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是真受不了。” 程晏静默了,他倒是没想过宋旸一直跟omega保持距离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以为宋旸只是单纯的没有遇到喜欢的omega。 苏润安拿起了一只虾,正剥着壳,顺口问了句,“怎么了?他厌恶谁啊?” 程晏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我。” 剥壳的手顿住,剥到一半的虾也掉到了盘子里,苏润安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晏,“你说……谁?” 程晏叹气道:“是我。他今天说我身上的信息素让他不舒服,还送了我两瓶青衿集的阻隔剂,让我送给在我身上留下味道的omega用,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他讨厌我的信息素,讨厌到宁愿花大几万,也要让我的信息素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听完程晏的回答,苏润安呆呆地举着油滋滋的手整整两分钟,然后,他像是突然打开了问候令堂的开关,开启了一大段含妈量极高的发言,“放他*的狗屁!这直a癌晚期的完蛋玩意儿!你他*的有个屁的信息素!他*的他就是在故意找你麻烦!你他*的一定要听我的!等你他*的治好了腺体咱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不要让他闻到!谁稀罕似的!他*的气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啊!敢这么嫌弃你的信息素!” 程晏拿过苏润安掉回盘子里的大虾,麻利地把剩下的虾壳剥了干净,一把塞进苏润安的嘴里,“淡定淡定!先吃饭,别气了。” 他已经看到有许多人朝他们这一桌看过来了。 苏润安嚼吧嚼吧嘴里的虾,一脸不服气地擦干净手,点开了手机,“我催一下你的信息素检测报告,我就不信了,你今天怎么可能有信息素?那宋旸肯定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我草?”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阿酒周四就要上榜了,上榜前的字数已经够了,咱们得压压字数喽,所以明天暂停一天,周四开始随榜更(根据榜单要求的字数更新),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可千万不要因为停更一天就抛弃我呀,周四记得回来看我呦!爱你们哦~~ 第10章 苏润安看着手机里的检测报告,喋喋不休的妈戛然而止。 见苏润安这副模样,程晏大概猜到了自己信息素检测报告的结果。 他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越过一桌子的菜将苏润安的手机捞走。 手机屏幕里是他今天的信息素检测报告,他看了眼。 【信息素检测结果:+(omega),≤0.20/㎡,参考值≥35~128/㎡】 果然。 他抬头看向苏润安,本想说话,却发现这人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双眼都还盯着之前手机的位置。 他把手机还了回去,顺手在苏润安的眼皮子底下挥了挥。 苏润安抬起眼看他,睡眠不足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我该不会给你检查错了吧?为什么你的腺体今天还能分泌信息素?腺体在分化前期出现异常的周期最短也是一周,这才几天?不可能的啊!” 程晏叹了口气,拿起苏润安的汤碗,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先把这顿饭吃完,其他的事,吃饱了再说。” 苏润安点了点头,用两只手掌端起汤碗,咕噜噜地把汤喝完,那豪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的是酒,赶着去打虎。 苏润安喝完了汤,把碗一放,抽了纸巾粗略地把自己手上的油擦了擦,然后把湿纸巾的包装撕开,仔细又快速地把手擦干净:“你说得对,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我现在吃饱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就是一顿操作,然后站起身,略显敷衍地接了句,“你慢慢吃,我把你的报告发过去给我老师,他现在正好有空,我去打个电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容不得程晏插嘴半句,人就已经走到了饭馆外。 程晏慢慢放下了筷子,原本就没什么食欲的他现在是彻底吃不下了。 苏润安的工作本来就很忙,现在还为了他的事连一顿饭都吃不安稳。 他望向灯火缭乱的街景,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等着,心底跟夜色一样,有些沉沉的。 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这么被人放在心上,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很幸运,不管是工作还是朋友,他的运气都好到爆棚。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润安终于结束了通话,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你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老师他老人家也不好下定论,需要你等会儿跟我回医院再补做几项检查,接下来的时间里复查的检查也会多一些,我老师需要再多一些数据才能下诊断。另外,今天拿回去的药可以照常吃,药是没开错的。按今天的情况来看,你的腺体应该没办法按青春期omega的发展规律来看,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话说到这,苏润安狠狠地叹了口气, “你那个鼻子贼灵的老板,有什么打算?你们天天一起工作,他又是你顶头上司,如果他真的这么受不了你的信息素的话,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吧?” 程晏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句,“如果我现在就打pb针的话……” “不行!” 还没等他说完,苏润安就直接否决了,“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抑制性激素的释放,从而让腺体暂时无法合成信息素,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性激素,我这一边给你治腺体,你一针pb针下去,我做啥都没用了,而且,pb针挺伤身的,就算你以后腺体长好了,我也不建议长期打。” 程晏苦笑一声:“那就只能用阻隔剂了,青衿集,一瓶32482,管半个月,一个月就是64964。” 听着这个数字,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半晌,苏润安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花钱的是你,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心痛?这工作你是非做不可?换个不讨厌你信息素的老板不行吗?以你的工作能力如果想跳槽的话应该不难吧?” 程晏惆怅地回了句,“是不难,但是我不太愿意。” 苏润安皱起眉,满脸的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程晏沉吟片刻,悠悠地开口道:“我这几年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有六位数。”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再次被沉默笼罩。 他们虽然有将近二十年的交情,但却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对方的收入,偶尔有提及,也是含糊地以“还可以”“还行”“够花”等模糊的字眼带过。 这是他第一次向苏润安透露自己的真实收入。 苏润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晏,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夺少?你说夺少?六位数?一个月?” 程晏点头,“所以,我不太愿意换老板。” 苏润安拿起桌面上只剩半杯的餐前茶,猛地喝了一口,像做贼一样四下都看了看,随后放低了音量说道:“仔细想想,你那宋大老板其实挺好的,除了脾气差点、事儿多点,现在还嫌弃你的信息素,其他也没什么缺点,这不是还给你送阻隔剂了嘛?人挺好的。这工作不错,现在经济不景气,能不换工作就不换。” 看着面前瞬间改变了说辞的人,程晏直接笑出了声,“你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苏润安放下茶杯,不服气地反驳,“你也没告诉我你每个月拿这么多啊!” 苏润安拿起茶水壶为自己添了杯茶,“那你还犹豫什么?青衿集的阻隔剂你又不是用不起,阻隔剂也不会耽误治疗,直接上阻隔剂就完事了。” 程晏诚实地回答:“这不是想省点……” 国产pb针的价格是一针一千块钱出头,进口的会贵点,可再贵也就三千多,比青衿集的阻隔剂要便宜太多。 苏润安夸张地叹了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每个月买完阻隔剂不是还给你留了不少嘛,别纠结了,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赶紧跟我回去补几个检查,早点弄好早点回去休息,你爹我的脑子都快炸了!” 程晏好笑地站起身,没去计较自己被占的便宜,他走到前台结账,回过头时,苏润安已经等在了他的车旁。 他又开着车去了趟医院,做完检查后,苏润安回了医院的宿舍休息,他则自己开着车回了家。 一来一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洗了个热水澡彻底放松了一下,临睡前,他拆开了放在床头的阻隔剂,拿出说明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上网查阅了一些阻隔剂使用指南。 过去的十多年他都是个alpha,阻隔剂是omega的专属用品,他压根就没关注过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 他给自己恶补了一通,装着满脑子使用小贴士进入了睡梦中。 第12章 第二天,他照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在出门前,他启封了阻隔剂,凭借着昨天晚上睡前看到的教学资料,顺利地给自己用上了阻隔剂。 他就不信,用了阻隔剂后,宋旸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可当他来到公司,左等右等后才发现,宋旸……没来公司!!? 他的信息素阻隔剂就是为了宋旸喷的,结果他到了公司后,这人竟然没来? 这算什么?他怎么觉得自己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青衿集的阻隔剂在密封状态下可以保存半年,一旦开封,有效期就只有半个月,不管有没有用完,半个月后这瓶阻隔剂都会过期,阻隔效果直线下降。 既然已经开封了,他也就正式迈入了与阻隔剂相伴相生的日子,宋旸不在,没人再揪着他突然冒出来的信息素说事儿,他的生活渐渐地回归了正轨。 但令人在意的是,宋旸不知怎的连续好几天都没来公司,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定时回。 一开始公司里的人是松了一口气的,可连续几天没看到宋旸后,眼见着总经理办公室里堆积的文件越来越多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问他宋旸的踪迹。 可他哪知道宋旸到底在哪? 周六晚11:03。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程晏头昏脑胀地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 今天宋旸依旧没出现,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文件多到彻底放不下,他决定,如果宋旸下周一还没出现的话,他就要开始动用手段找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睡意渐浓,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瞬间清零。 谁啊!大半夜地打什么电话? 他烦躁地睁开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在摸到充电线后,他直接拉过充电线,把手机扯了过来。 亮起的屏幕在漆黑的环境里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看向屏幕。 宋旸? 手机上方的时间显示的是11:49,接近凌晨。 直觉告诉他,宋旸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准没好事。 看在工资的面子上,他伸手接了宋旸的电话,“喂?宋总?” 电话那头暂时没有回应,但却可以听到很明显的音乐声,几秒后,像是有人拿起了这台手机,接着就是一个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去!接了!喂喂喂,程特助吗?” 程晏坐起了身,眉头皱了起来。 电话那头……不是宋旸。 他沉下声回道:“我是。请问你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对面已经吵吵嚷嚷的叫了起来,“程特助!程大哥,程哥哥!算我们求求你了,你快来把旸哥带走吧!我们已经喝了整整5天了,真的喝不了了!” 哈? 作者有话要说: 有这工资,我全天24小时开机,老板打电话秒接。[小丑] 第11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有些耳熟,但跟人脸对不上,只知道是跟宋旸走得比较近的那几个富家子弟其中之一。 很快电话就又换了个人,“哦哦,程特助?你……你有没有办法来把旸哥搞走?我们搞不定……嗝儿……” 这个说话说到一半直接一个嗝儿抬走,手机落到了另外一个人手里,“第五天了,真喝不了了,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模仿的是某游戏语音,还别说,挺像。 电话里吵吵嚷嚷,俨然就是一群醉鬼的狂欢,说的话都颠三倒四的,但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他已经从这些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公子哥嘴里大概拼凑出了宋旸最近的动向。 宋旸从那天给他送完阻隔剂后,就开始找人喝酒,今天一两个,明天换两个,前天的两个也不许走,累积到现在,能叫的都已经被叫了个遍,而宋旸还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还想着第二轮。 他们撑不住了,就想起了经常出现接宋旸回家的他来,一喝醉,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就有人偷拿了宋旸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最后,这个命运多舛的手机终于落到了一个脑子还清醒的人手里。 “抱歉程特助,这么晚打扰你,他们喝得有点多,不过,这些人也实在是没招了才会这样,不是故意的,见谅。” 程晏的眉尾挑了挑,这回,他倒是听出了这人是谁,“你是……袁总?” 袁老三嗯了一声,“是我。”他顿了下,继续开口道:“既然这通电话都打了,要不你来接一下旸哥吧?宋家的司机在门口都等了好几天了也没把旸哥带回去,老爷子又不在朝市,没人管得住他,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回去。我把地址发给你。” 话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对面就直接把电话挂断,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宋旸的微信发过来的地址。 他看了眼,地址在大学城附近,是一家静吧,在他模糊的印象里,这家店好像是那群公子哥里的其中几人合伙开的,这群人手里有闲钱,又无事可干,干脆每人掏点钱弄了家店,没曾想倒真的把店开活了。 程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开在大学城附近的静吧,双重buff叠满,他猜测这家店对客人的信息素监管会比较严。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当他踏进这家店时,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香薰味儿,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素,音乐声也是和缓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群魔乱舞的舞池,大厅里摆满了桌子,上座率接近七成。 与市中心某些酒吧相比,这家店可清新脱俗多了,这里应该是现在的他能来的地方。 唯一跟all酒吧相同的,是他进门后迅速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在被目光淹没之前,他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袁钟发来的桌号,拦了个过路的服务员给他带路。 服务员带着他从大厅最左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个半开放式的包间,可以接待人数比较多的客户。 他被带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服务员似乎不太愿意靠近,在离目的地好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客客气气地朝程晏说道:“您要找的包间就在前面,人最多的那桌。” 说完,服务员就转身走了,那速度,像是有老鼠在他身后追,走得飞快。 程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带着疑惑往前走了走,随后,他很快就知道了服务员逃跑的原因。 离着老远,他都能听到宋旸那伙人发出的鬼哭狼嚎,划拳的,唱歌的,喊妈妈的,说土味情话的,还有叫嚷着想吐的,比菜市场还吵,堪比精神折磨。 怎么办?他后悔过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程特助?来得这么快!”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就看见吊着胳膊的袁老三一脸疲惫地站在他身后,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儿。 看来是走不掉了。 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袁总。” 袁老三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走吧,我们一起想个办法把你的宋总弄走,不能让他在这里待了,这几天旸哥每天都要在这里喝到天亮,就是再好的身体也熬不住。” 袁老三带头在前面走着,嘴里念念叨叨个没完,顺带还朝程晏打听起情况,“你知道旸哥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程晏摇头,“我也不清楚,宋总已经好多天没来公司了。你们可以问一下宋总。” 袁老三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没问?旸哥那人你也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嘴能比蚌壳还硬,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抠出半点东西。” 说话间,两人离包间越来越近,离得近了,烟酒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直冲天灵盖,比他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还要夸张。 包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依旧可以看到满地的空酒瓶,红的白的啤的,应有尽有,在包间的最里侧,他看到了宋旸。 程晏下意识地眉头紧皱,脚步也停了下来。 袁老三回头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不走了?” 程晏指了指正前方的方向,声音沉沉,“那是什么情况?” 包间很大,可以同时容纳三十多人,除了宋旸那一帮人,还有八九张生面孔。 这几人胡乱地围成一圈,像是在保护正中间的某个人,而宋旸就坐在他们的正对面,双手打开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姿态慵懒,透着痞气,半眯的眼没有半点温度,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包间里还没彻底醉倒的人渐渐发现不对,嘴里嘟囔着都围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人哪来的?” “谁啊你们?” 袁老三骂了一句粗话,顾不上跟在身后的程晏,快步往里走,“我就出去抽了根烟,怎么回事?” 程晏也往里走了几步,站在了人群之外。 第13章 里面的人已经吵了起来,从他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人里有个人在啜泣。 “你拽什么啊!不就是跟你要个联系方式吗?不给就不给,说话至于这么难听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偏瘦弱的男性,看不出是alpha还是beta,他的身后护着一个低着头小声抽泣的omega。 宋旸脸色冷硬,眼底的怒意不加掩饰,“你一来就对我散发着信息素,左脚绊右脚的就往我身上摔,要联系方式是这么要的?” 那omega愣了下后,抽泣声变得更大了。 听到omega的哭声,那群人开始沸腾起来。 “你怎么说话的?” “没站稳摔了不是很正常吗?你不扶一下就算了,还让我们滚,也太没品了吧!” “什么人啊!” “就是!” 宋旸的脸色沉了下来,彻底失去了耐性,看向那群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连嘲讽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袁老三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那群人护着一个omega,情绪激动地叫嚣着要宋旸道歉,还以为是宋旸做了什么,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截,“旸哥,你……发生什么事了?” 宋旸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自己粘上了什么脏东西,“那omega来找我要联系方式,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让他滚远点,他就站在我面前哭。” 袁老三听得嘴角抽了抽,一时间接不上话。 不是,这omega是怎么进来的? omega破防了,“你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这么凶?” 宋旸冷笑一声,嘴里像含了毒,“你跑进别人包间对着一个陌生的alpha散发信息素,鬼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害怕,自保一下不行吗?”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在场的人多少都喝了点酒,轻轻一点就容易上头,哪禁得起宋旸这么激? 于是,场面再次失控。 “你在胡说什么?安语是我们学校公认最好看的omega!用得着用信息素要陌生alpha的联系方式?” “你鼻子坏了吧!” “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去看看病吧大烂人!” …… 袁老三一脸无语,身残志坚的挡住了越骂越起劲的几人,其余几个醉鬼也加入了拦人的行列,双方人马虽然不至于打起来,但场面看起来确实混乱。 坐在沙发上的宋旸烦躁的半眯起眼,质疑地开口问道:“最好看的omega?有多好看?” 说完,宋旸站起了身,众目睽睽之下朝某个人走去。 程晏站在原地,看着突然朝他走来的宋旸,心里再次打了退堂鼓。 这人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宋旸在他面前站定,离得极近,浓重的酒气随着宋旸靠近的动作飘了过来,在刺鼻的酒味中,一股薄荷味的信息素带着丝丝凉意,清晰地传入他的鼻腔。 这是宋旸的信息素,这人的腺体已经恢复了。 宋旸微微弯下腰,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句,“这场戏好看吗?” 程晏僵着身子,没有回话。 宋旸显然也不在乎他的回答,长手一伸,借着酒劲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人群的中心带。 宋旸把人带到了那omega面前,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得狂妄,语带炫耀地问了句,“有比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呢,我不经常看评论区,因为我害怕被人骂,所以这章的质疑才拖到现在来改。 我回去翻了下之前的大纲,发现自己确实是写偏了,跟大家道个歉,不知道现在改过之后能不能清楚的表达我想表达的意思呢?(看得出咱小宋很委屈的吧?吃醋了出门安安分分的借酒浇愁还差点被人占了便宜。) 第12章 程晏尴尬地站在那omega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宋旸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像被打了聚光灯一样,无所遁形。 对方没想到宋旸会突然拉一个人出来,一时间,审视的、看好戏的、嘲笑的目光都朝程晏砸了过去,但当他们看清那张脸时,质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始终都说不出口。 程晏的脸,无可挑剔,好看得很客观,让人说不出一句带有否认的话。 见没人说话,宋旸像打了胜仗一样,幼稚地发出一阵低笑,“看清楚了?” 那omega的眼里噙着泪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然后,他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用颤抖的嗓音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们……你们两个alpha竟然……变态!” 说完,omega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omega是所有性别中比例最低的,每个omega在学生时代几乎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更不用提长得如此漂亮的omega,那群叫嚣着让宋旸道歉的人顿时什么也顾不上,急忙追了出去。 这群人一走,剑拔弩张的氛围骤降,包间里安静了下来,连空间都感觉不那么局促。 程晏站在原地,僵直的身子也放松了些,他回过头想让宋旸放开架在他肩上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肩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大到影响他的正常活动,那隐藏在酒气下的薄荷味信息素开始疯狂滋长,像触手一样从身后包围了过来。 宋旸在生气?这时候?人都已经走了才开始气? 他屏住了呼吸,在即将被信息素完全包围前用力地挣了一下。 肩上的手如愿松开,强势的信息素在微微的凝滞过后,也没有再朝他涌来。 他往后退了退,满脸不自在地退到了能够让他镇静下来的安全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alpha和omega之间难以抵抗的化学效应。 他从不知道,在腺体稍微启动后再面对宋旸的信息素会是这么个反应,他的腺体不再是麻木的,在宋旸散发出信息素的时候,他的腺体成了个危机报警器,疯狂的在提醒他,有只强大的猛兽正在锁定他。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种锁定无法逃脱,但他的理智却在提醒他快离开。 这就是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吗? 可宋旸明明没有在压制他,这人只是因为情绪不佳信息素出现了波动而已! 直到这一刻,他才理解了公司的那些ao会那么怕宋旸的原因,就……真的是一种生理上的惧怕! 而他现在也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因为腺体原因丝毫不惧怕宋旸的信息素,在其他ao眼里是一种多么不合常理的强大。 难怪小林他们会对他如此信任! 完了。 这是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他现在,也怕……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现在的他,还敢冲进宋旸信息素失控的现场吗? 他敢个屁! 这要是以后再出现宋旸信息素乱飙的情况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只能跟其他人一起束手无策?而照宋旸的脾气来说,这样的情况在将来只会更多…… 想到这,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很恶心?” 就在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狂奔时,宋旸那标志性的清亮嗓音从正前方传来,语气淡淡的,可他却觉得宋旸的语气有些委屈。 恶心? 他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词会从宋旸的嘴里跑出来,思考了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了,是那个omega临走前误会他和宋旸的关系时脱口而出的话。 难道宋旸是在介意这个词吗? 这人在被那么多人围攻着要求道歉的时候都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却在人走后气到信息素出现波动,大概率就是因为这句话。 他不是很理解宋旸生气的点在哪里,因为他们之间压根就不是这种关系,那些人将来也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觉得完全不用介意对方说了什么。 但宋旸既然介意这个词,他就不能火上浇油,宋旸这人,得顺着毛捋。 于是,他摇了摇头,回道:“不是。” 听见他的回答,宋旸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深邃的眼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的光忽明忽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老三见两人站着半天没怎么动,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宋旸没有回话,转身走回了自己原来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袁老三啊了一声,有些着急地扯了扯程晏,小声地催促,“快想想办法把旸哥弄回去,他又喝起来了。” 说起他来的目的,程晏也犯起了难,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想到让宋旸回去的方法。 但袁老三才不管这么多,直接冲着宋旸喊了句,“旸哥,程特助有话跟你说。” 说完,袁老三还推了推程晏的后背,把人推得往前走了两步。 不是,袁老三不是说要和他一起想办法的吗?怎么这会儿只把他推出去? 程晏为难地看了袁老三一眼,却收到了这人满怀希望的鼓励的眼神。 第14章 得,这是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迎着宋旸凛若冰霜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了句:“宋总,该回去了。” 满怀希望的眼神凝滞了,袁老三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不满地问了句,“就这?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程晏皱眉,侧身让了让,“您来。” 袁老三歇火了,他颓丧地走回了沙发,毫无形象地躺在了沙发上,彻底摆烂:“随便了,我是管不了了,都别吵我,我先睡会儿得了。” 说完,这人还真闭上了眼,一副打算美美睡一觉的架势。 就在袁老三闭上眼之后,刚给自己倒了酒的宋旸站起了身。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连醉糊涂到只会喊妈妈的人都闭上了嘴。 宋旸扫视了一圈,“我的手机是谁拿走的?拿回来。”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双手捧着一部黑色的手机,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个太监一样进场,等宋旸拿回了手机后,又跟太监一样退了场。 宋旸点开手机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手机后随手丢进了口袋里,沉默着往门外走,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还呆站在原地的程晏,“走啊,站在那干嘛?不是你说要回去的吗?” 这就……回去了? 啊? 程晏应了声,跟上了宋旸的步伐。 不是,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群人在电话里说得千难万难,他还以为宋旸有多难劝,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在他来之前,那群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地在劝宋旸回去? 这个问题,他要持保留态度。 他的车停在店门口的停车场里,他走到门口,本想问问宋旸的车在哪,却见宋大老板直接走到了他的车旁,在副驾驶的车门边等着。 这是……打算搭他的车回去? 他站在车边,开口问道:“宋总,您的车呢?我可以帮您开回去。” 然后他再自己打车回来开自己的车回家。 宋旸睨着眼看他,“怎么,你的车我不能坐?” 程晏深吸一口气,伸手拿出了车钥匙,按下开车键,“您请。” 他觉得这人有毛病,喝了酒以后病更严重了,放着自己几百万的车不开,偏要来搭他十五万的小电车,喝了那么多酒也不怕吐他车里,怎么想的? 宋旸上了车,先是打量了一圈车内的配饰,然后无比自然地调整了车座,再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给自己扣上。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搭他的车,熟悉得很。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跟着上了车。 宋旸在成年后就搬出了宋家老宅,自己在宋氏附近买了栋小别墅。 程晏知道地址,没用导航,直接开着车往宋旸的住处走。 路程有些远,足足有三十分钟,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宋旸一直盯着窗外看,拿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不知是不是车内空间太小的缘故,专心开着车的他一直都隐约地能闻到从宋旸那头飘过来的信息素。 在某个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按下车窗的按钮,把前排的车窗摇了下来。 清凉的夜风吹进车里,那淡淡的薄荷味不一会儿就被风吹散,从副驾的车窗吹来的风虽然能带来宋旸的信息素,但无法停留太久。 程晏满意了。 车子重新启动,宋旸吹着夜风,突然出声说了句,“我可以连你的车载蓝牙吗?”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程晏还是听到了。 程晏抽空看了宋旸一眼,能瞧见的依旧是这人的后脑勺,“可以,您自便。” 宋旸扭过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顿操作后成功连上了蓝牙。 几秒后,一阵音乐声从车子的音响里传了出来,一首接着一首,越听越不对味儿。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婚礼的祝福》 《接受》 ?? 啊? 第13章 程晏忍不住看了眼中控显示屏,视线在歌词上停留了几秒。 “我们都接受 一定是彼此不够成熟 在爱情里分不了轻重 诚实得过了头 不能退后也无法向前走” …… 宋旸……中邪了? 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到了,又是红灯。 他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无法控制地又朝着宋旸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这悲伤又充满遗憾的音乐声里,宋旸那一米九多的大个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完美的侧脸勾勒出明暗交错的面部线条,晚风徐徐吹来,撩起他额头前的碎发,那画面,氛围感十足。 还怪伤感的。 不是,这人在他车里干什么?演mv吗? 红灯结束,这首歌也唱到了尾声,音乐停了两秒切换到下一首歌曲。 熟悉的音乐响起,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 《分手快乐》 程晏深深吸了口气,用上了自己将近三十年的修养,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车子平缓地驶过路口,汇入了主干道,《分手快乐》的前奏刚好结束,然后……然后就被切了。 不听了? 他抽空看了眼宋旸,眼神里的疑惑不加掩饰。 宋旸的注意力已经从车窗外抽了回来,正低头拿着手机挑歌曲,见程晏看了自己一眼,不满地开口道:“看我做什么?你想听?” 程晏蹙眉,他什么时候说自己想听了?他说话了吗? 宋旸才不管他有没有说话,只一味地拿眼尾有些泛红的双眼看着他,恶狠狠地开口道:“那首歌别听了,歌词不好,我这个人非常固执,听不来。” 歌词,跟固执,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吗? 宋旸冷着脸换了首歌,“其他歌不好听吗?我他妈觉得好听极了!” 程晏:“……” 他怎么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听不懂宋旸说话?是他的脑子钝了还是宋旸的脑子不正常? 他扭过头,以专心开车为借口,自动闭麦。 可他是闭麦了,车子的音响却响了一路,三十分钟的路程,他就没有一首可以完整听完的歌,只要歌词里一有不如宋旸意的词,这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切了,到达宋旸的别墅时,宋旸依旧在翻着他那深不可测的歌单。 程晏下了车,绕到了副驾的车门前,打开车门说道:“宋总,您到家了。” 宋旸抬头看着他,眼神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会儿,接着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最后又回到了他身上。 程晏:“宋总?” 宋旸收起手机,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撑着车门下了车,一言不发地往自家门口走。 见人已送到,程晏关上了车门,站在原地,打算目送宋旸回去后就开车回家,可谁知,走到一半的宋旸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他问了句,“你打算回去了?” 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回家还能去哪? 他点了点头,“是。” 宋旸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早……早吗? 程晏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旸。 现在已经快凌晨2点了,宋旸管这叫早? 这人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宋旸先是跟他一起沉默着,最后妥协般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你跟我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宋旸继续往家门口走去,这次的步伐放慢了许多,应该是在等他。 程晏哦了一声,带着困惑跟了上去。 宋旸打开了大门,屋内的灯自动亮起。 alpha的领地意识很强,尤其是自己的住所,很多alpha是不喜欢外人到自己家做客的,所以,宋旸的住所他也只在送文件的时候来过几次,说不上陌生,但也不熟悉。 宋旸在玄关处换了鞋,还从一旁的鞋柜里拿了一双室内拖鞋放在了他面前。 程晏看了眼,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看向宋旸,客客气气地说道:“宋总,您直接拿给我就行。” 宋旸如果要拿什么东西给他的话,直接拿出来交给他就行,大晚上的,他没必要换鞋进门打扰人家。 宋旸应了声,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客厅,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出来。 程晏看着纸袋上熟悉的莲花logo,心底被意外占满了。 宋旸将纸袋递给他,语气闷闷的,情绪不高,“前两天青衿集的李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买了2瓶阻隔剂,又送了我10瓶,本想着下周一去公司时带给你,你今天既然来了,就自己拿回去吧。” 他以为宋旸要给他什么跟工作有关的文件,没想到竟然是阻隔剂,还是整整十瓶! 青衿集的阻隔剂有效期未拆封的只有半年,一个月两瓶的话,算上之前给他的两瓶,刚好是半年的用量! 他愣愣地接过纸袋,抬头看向宋旸,正要说话,宋旸却抢先开了口,“不用谢我,这东西我本来也用不上。” 第15章 说完,宋旸就直接赶人了,“你回去吧,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走的时候门帮我关一下。” 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宋旸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就上了楼,只留下程晏一个人提着一袋的阻隔剂站在玄关处。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程晏只能转身离开。 宋旸下了逐客令,他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但,即使宋旸亲口说了不用谢,送阻隔剂的谢意他还是要传达的。 他坐在车里,在启动车子前,用手机给宋旸发了条信息。 cy:谢谢宋总。 宋总:。 他开着车回了家,重新洗了个澡后才上床休息。 第二日一早,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正在酣睡的人。 程晏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才早上八点。 昨天他回到家后已经快三点了,洗漱一番到真正睡下,已经是三点多快四点,算起来他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这仅有的四个多小时的睡梦里还一直循环播放着《分手快乐》。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不悦地走到大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一张即使变形成m豆他都能一眼认出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打开了门。 “哥!!!我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几乎是立刻,欢快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愉悦,蹦蹦跳跳地进了门。 程晏无奈地把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拎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再出来时,客厅里的人正喝着饮料吃着小零食,打开电视,美美地追起综艺。 他揉着额角坐在了沙发上,疲惫地开口道:“秦乐言,你来我这做什么?” 这人是他的弟弟,同母异父,是个omega。 跟他的长相不同,秦乐言是个典型的omega长相,皮肤白皙,眼睛水灵,身体也很纤瘦,还比他矮一些。 他们俩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在外貌上却没有半点相似,秦乐言长得像他的生父,而程晏,则长得像他们的omega母亲。 他们感情不错,不久前也才刚见过,秦乐言对他这里熟悉得很,每次来都不会把自己当外人。 听见他的问话,秦乐言按了暂停键,坐得板板正正地看向他,语气夸张地说道:“报告大哥,苏大医生跟我说了您腺体的情况,接下来的治疗期间,您需要摄入足够的营养,并且尽可能的多休息,所以,我,您的专属小管家,在今天正式上岗。未来的两个月,我将负责您老的一日三餐和家务,您只需要为小的提供食宿即可,一直到本公子开学为止。” 说完,秦乐言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不是考上w大了嘛,就在朝市,提早过来照顾你再好不过啦!” 程晏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眼睛酸得有些发胀,他闭上了眼,“你过来我这,你妈知道吗?” 秦乐言撇了撇嘴,“知道,但是她管不住我了,不用理她。” 电视重新播放,嘈杂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两人无言了半晌,程晏实在熬不住,拿起手机给秦乐言转了一万,“在我这里住着可以,但是不要给我惹麻烦,我工作很忙,没空管你,这些钱你先花着,不够找我要,我昨晚很晚才睡,想再去睡会儿。” 秦乐言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些,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看向程晏,“去吧去吧,睡醒就可以吃饭了,现在我先看会儿电视,时间到了我会出去买菜。” 程晏揉了揉秦乐言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补觉去了。 秦乐言说到做到,当他再睁眼时,家里已经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缓了会儿后起身往外走去。 秦乐言腰上系着围裙,正蹲在茶几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走过去,就瞧见这人手里正拿着青衿集的阻隔剂,一脸的不可置信,“哇塞!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阻隔剂?这种超级贵的!” 程晏看着阻隔剂,脑子里想起的是宋旸昨天把这东西给他时的画面。 也不知道宋旸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他看向秦乐言,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是老板送的,你也可以拿些去用。” 秦乐言满脸的艳羡,“哇!你老板也太好了吧!” 程晏嗯了声,“他人很好。” 毫无疑问,宋旸是个很好的人,这也是他愿意在大半夜秒接老板电话的原因之一。 秦乐言赞同地点着头,“人肯定是好人,就是说话有点凶,哥,你平时都不怕的吗?” ?? 说话? 程晏蹙眉,“你跟他说过话?” 秦乐言:“是啊,就在你睡觉的时候,他打电话给你,手机备注是宋总对吧?我叫了你,你自己按了接听键又不说话,那我不就只能帮你先跟他说你在睡觉。他让你睡醒了以后给他回电话。吼,你是不知道哦,他说话的声音好冷,好凶,吓得我一个哆嗦,我都不敢回他!” 程晏无语地拍了拍自己额头,努力回想着。 好像……貌似……似乎……有这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知道你的走得太早,还要为你帮他买对车票…… 我脑子里现在一直是这句歌词哈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见程晏一脸苦恼的模样,秦乐言放下了手中的阻隔剂,小心翼翼地问道:“哥,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程晏低头在手机上查找聊天记录,闻言抬头看了秦乐言,“不会,宋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我生气,放心吧。” 你只不过是间接证实了那人对我的误会而已。 他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宋旸本来就误会他有omega伴侣,这下是真说不清了。 但这些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影响不了什么,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宋旸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可别因为他睡个回笼觉就耽误了正事。 他点开了宋旸的聊天记录,回拨了过去。 听筒的铃声响起,对面却一直没有回应,一直到铃声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 他疑惑地看了眼手机,然后再次拨打了过去。 还是一样,铃声独自响起到自动挂断。 他退出了通话记录的界面,点开微信,找到了宋旸的账号。 他们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宋旸凌晨发给他的那个句号上,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他想了想,给宋旸发送了一条信息。 cy:宋总,不好意思,没接到您的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信息发送后,他特地等了会儿,宋旸的对话框最上方并没有出现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这说明对面暂时还没看到这条信息。 怎么了这是?找人的是宋旸,这会儿找不到人的也是宋旸。 没招了。 他已经给宋旸打了两个电话,又发了信息,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却依旧没能联系上宋旸,那他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等着宋旸给他回信息。 他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又去卫生间重新洗漱了下,然后坐到餐桌前等着开饭。 秦乐言的厨艺很好,简简单单的食材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得美味可口。 他们以前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当时秦乐言还小,一日三餐就落到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身上,由于他的厨艺有些一言难尽,吃不死人,跟好吃也沾不上任何关系,秦乐言吃了几天差点吃哭了,从此以后就很喜欢研究厨艺,目的就是为了能不再吃哥哥做的东西。 几年过去,这手厨艺也算是练出来了。 秦乐言盛了碗汤放在了程晏面前,还贴心地夹了根鸡腿放在里面,“哥,你多吃点,润安哥说过了,你现在非常需要营养。” 说起这个,程晏现在倒是有精力问起这事儿,“你们俩什么时候联系的?怎么没跟我说?” 秦乐言喝了口汤,满足的半眯起眼,听见程晏的问话,他吞下口中的食物回道:“其实大概一周前润安哥就打电话给我了,当时我在打工,临时辞职的话老板不放我走,得找到接替的人我才能走,所以就拖到了现在。没跟你说是因为你肯定不会同意的,那还不如我先斩后奏,人到了你总不能赶我回去吧?来都来了。” 这话倒也不错,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提前跟他沟通,他八成不会同意。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秦乐言会去打工,他奇怪地看了眼吃得起劲的人,“你为什么要打工?钱不够花了?” 秦乐言生父虽然不富裕,但就秦乐言这么一个宝贝omega儿子,平时的生活费是管够的,这孩子完全没必要出去打工。 秦乐言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爸有给我生活费,你也经常转钱给我,我的钱够花的,这不是,体验生活嘛!” 第16章 行,他点了点头,埋头吃着饭,没打算多说什么。 秦乐言也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也没必要太限制这个弟弟。 再说了,人家亲爹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当哥哥的只能往后站。 秦乐言扒了几口饭,小眼神却一直往他脸上瞟,“哥,你看起来还是有点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去找润安哥看看吧?” 程晏算了算日子,“不用,明天就要去复诊了,到时候一起看就行。” 秦乐言叼着排骨,“我也一起去。” 程晏:“行。” 兄弟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晚上睡觉前,程晏也没有等到宋旸的回复。 第二日,程晏在秦乐言焦急的叫声中睁开了眼。 秦乐言弯着腰,轻轻地摇晃着他的肩膀,语气里都是无奈,“哥!再不起来就迟到啦!” 程晏疲惫地睁开眼,含糊地问了句,“几点了?” 秦乐言看了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都八点半了啊,你上班是几点?来得及吗?” 八点半了? 睡意瞬间褪去,他猛地爬起来,动作迅速地换衣服和洗漱,“我的闹钟没响吗?” 秦乐言在厨房打包着东西,听见问话,他稍稍探出了头喊道:“怎么没有?我就是听到你的闹钟响了好久好久你都没醒,才进去喊你的。” 程晏的眉头皱成了死结,他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精力用得非常快,特别嗜睡,总有睡不完的觉,一睡着还睡不醒。 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他来不及吃早饭,跟秦乐言打了声招呼,背着斜挎包拿着钥匙出了门,一路上风驰电掣,终于卡着点打上了卡。 他背着包,行尸走肉般搭着电梯,凭着肌肉记忆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工位。 接下来的一分钟,他就坐在椅子上努力地召唤着自己丢在上班路上的魂。 小林又骑着他的万向轮办公椅晃了过来,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自家老大,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老大?你一直在发呆耶,没事吧?” 其余人也有样学样,从四面八方骑着椅子往程晏的方向滚来。 “老大,今天这么迟,没迟到吧?” “你脸色不太好耶,吃饭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个包子你要不要?” “诶我还有一盒牛奶。” “我这还有苹果,老大,要不你拼个好饭?” 程晏无力地点了点头,向饥饿屈服,“谢了。” 他伸手取下了身上的包,他拉开包的拉链,想把车钥匙放进去,却发现包里被塞了一个青衿集的牛皮纸袋。 这是阻隔剂吗?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带着疑问,他把纸袋从包里拿了出来,没注意到一张小小的便签顺着他的身侧掉到了地上。 袋子里装着的是两个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一旁还有一盒牛奶。 他呆了呆,讷讷地开口道:“那个,我觉得我应该不用分你们的早餐了。” 小林眼尖,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便签,一脸不解地看向手里的纸条。 粉色小熊便签上,有人用工整到有些幼稚的字体写了几句话,小林边看边念了出来:“就知道你没空吃饭,所以我很机智地给你带上了,笨蛋晏哥,记得吃哦!爱心爱心。” 程晏愣了一下,只用了一秒就明白过来,这是秦乐言给他塞进包里的早饭。 难怪他出门时那小孩儿一直对着他笑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准备了这一手。 他伸手把便签从小林手上拿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带着暖意,“行了,别闹了。” 办公室里的吃瓜热情已经被点燃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工作? 小林的眼底染着兴奋,操着夸张的腔调学着纸条上的话,“笨蛋晏哥!记得吃哦!”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连办公椅也不骑了,站起来就往程晏手中的纸条上凑。 “哎哟,那两颗爱心画得真好!” “哇!这个字体看着好可爱啊!” “老大,这字看起来好工整,这孩子应该还很小吧?成年了没有啊?” 程晏把纸条压在了笔筒下,语气无奈极了,“十八了,成年了的。” 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开口说道:“不对,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没等程晏把话说完,其余几人异口同声地揶揄起来:“哦……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那是哪种关系啊?” 张晴点头附和,“老大,我们懂的,十八才刚高考完吧?这么年轻当然得慎重一点啦!嘻嘻嘻,你放心,我们不会说你吃嫩草的!” “哎呀,有这个爱心早餐,当然不用拼好饭啦!” “谁说不是呢!那三明治的卖相那么好,肯定比外面买的还要好吃!” 跟一群正在兴头上的人是解释不通的,程晏放弃了,干脆笑着顺着他们回了句,“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夹着寒冰,像是一支锋利的冰锥,“噗”的一下戳破了办公室里欢快的粉红泡泡。 笑声停了,骚话断了,吃了半颗的苹果也滚到了地上。 几人的笑容在脸上冻结了,属于人类的基因因为害怕而躲了起来,他们化身成了锈迹斑斑还没钱上轮滑油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把脸转向了门口的位置。 门外站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黑衬衫黑裤子,连那张脸都黑如锅底,可那双眼却异常的亮,像是七月十五从阴曹地府里出来放风的恶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是……宋……总? 众人:!!!! 第15章 程晏站起了身,温和地问了声好,“宋总早。” 被震住的几人如梦初醒,开团秒跟,“宋总早!”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短短三个字,展现了宋氏总经理助理办公室惊人的默契和过人的精神面貌。 宋旸沉着脸,语气有些轻飘地开口道:“已经是上班时间了,聚在一起干什么?” 几人闭了嘴,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发出任何声音,一个个的都把眼神往地上放,生怕跟宋旸对上眼。 一阵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带着丝丝凉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虽然不浓烈,但也足以表明宋旸此时的心情有多差。 跟之前在小酒吧那晚不同,宋旸此时的信息素要明显散了很多,可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程晏微微皱了眉,他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呼吸,尽量让自己少接触一些宋旸的信息素。 宋旸眼神如刀,恍若实质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冽的嗓音带着严厉,“还不快回自己的工位?”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没有犹豫,作鸟兽散,走时还不忘推走自己骑过来的办公椅。 不一会儿,文件翻阅的声音,鼠标的声音,键盘的声音都纷纷响起,不管真忙还是假忙,反正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程晏也坐了下来,他打开了电脑,在等待开机的时候正好可以收拾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可就在他打开抽屉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门外。 他的动作停滞了。 宋旸……没走吗? 他抬头看了过去,宋旸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那双眼虽然没有看他,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顺着宋旸的眼神,他大致找了下这人视线的落点。 宋旸似乎在看他的办公桌? 他的桌子一直都整理得挺清楚的,除了一些正常的办公用品,并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不觉得自己桌子上有什么值得宋旸这么直勾勾盯着看…… 他再次将目光放到了站在门外的宋旸身上,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又或许是角度的问题,他怎么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宋旸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这怨念,哪来的? 没等他细想,站在门外许久的宋旸突然动了,在所有人明里暗里的关注下,这人竟然抬起脚,走进了办公室。 鼠标和键盘的声音诡异地停了一秒,再次响起时,声音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程晏看着宋旸熟悉地绕过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工位,直奔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来,最后停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离得越近,宋旸的视线落点就更清晰,再次顺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时,他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目标物——青衿集的牛皮纸袋。 ??? 他张了张嘴,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宋总?” 这袋子有什么问题吗? 宋旸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他踌躇了几秒后,憋出了一句话,“您有什么吩咐?” 宋旸没有回答,只低垂着眉眼看着牛皮纸袋,眼神越来越沉,然后,这人抬起了手,越过黑色的笔筒,伸向牛皮纸袋……下的笔记本,手腕一个用力,把牛皮纸袋给掀了起来。 第17章 纸袋轻飘飘地飞出了桌沿,在空中转了两圈后,精准地落在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 宋旸翻开笔记本,“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程晏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躺在垃圾桶里的牛皮纸袋,又抬头看了眼宋旸,迟疑地开口回了句,“……没关系。” 这人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歉意,只有对自己杰作的满意,这句没关系他回得实在心虚。 宋旸笑了笑,笑容假得很,“你家里应该还有其他袋子吧?”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问题?谁家还没几个用来装东西的袋子了? 程晏的脑子里已经长满了问号,他完全猜不透宋旸到底在想什么,他默了默,选择顺着宋旸的脑回路回答,“有的。” 宋旸翻开了笔记本,边看边点头,“行,还有就行,我还以为你家里就只有这一个袋子。” …… 接不上话,完全接不上话! 他总觉得宋旸说话阴阳怪气的,但他找不出阴在哪里,又阳在哪里…… 过了会儿,宋旸像是待够了,把笔记本还给了他,临走前指了指笔记本翻开的那页,语气淡淡地说道:“这几个问题你记得很全,十点……不,九点半,以这几个问题为核心,到小会议室开个会,让大家通知一下其他相关的人,带好资料。” 说完,这人就走了,只留下办公室的几人僵硬地坐在位置上。 等宋旸彻底走远,办公室里直接沸腾起来。 小林:“怎么又开会!我去!九点半啊!都没留多少时间给我们准备!” 张晴的位置离程晏比较近,这会儿正探头探脑地看向他的办公桌:“老大,你那笔记本是什么啊?” 程晏苦笑,“是我的工作笔记,一些比较复杂的工作我会记在上面,还会稍微列一下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可以稍微做准备的我都会提前准备好。” 张晴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命很苦的表情,“老大威武,但是,我抓到了重点。复杂是有多复杂?” 程晏把笔记本递给了张晴,“这页是宋总刚刚点名的开会内容,你们先看,等等我们就得动起来了。” 其余几人围了过来,对着笔记本一顿研究,不一会儿就发出了痛苦的鬼哭狼嚎。 宋氏不养闲人,能在宋氏待下去的人,工作能力和抗压能力都是一流的,可即便是这样,到了下班时间,这群一流的人脑子也被抽干了。 程晏顶着嗡嗡的脑袋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同事们道了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时间也是高峰期,他在路上费了点时间,开着车回到自家小区门口时,秦乐言正蹲在路边等他。 他按了按喇叭,秦乐言抬头看见是他,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个大大的塑料袋。 这让他想起了一大早宋旸问他的问题。 “你家里还有其他的袋子吧?” 有!怎么没有!这里不就有一个? 真是……什么鬼问题! 秦乐言一上车就看见自家老哥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关心地问了句,“哥,今天的工作不顺利吗?” 程晏有气无力地回了句,“还行,挺顺利的。” 工作不管再难都可以想办法解决,但人就不一样了,既想不到办法,也不能解决,应付起来比工作还累。 他调转了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开去,到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打发秦乐言先去苏润安的办公室等他,他自己则拿着医保卡把上周就开好的检查做完,最后才到苏润安的办公室。 秦乐言之前拎着的袋子里放的是煮好的饭菜,在等报告的间隙,秦乐言把饭菜摆了出来,他们围坐在办公室的圆桌旁边吃边等。 苏润安吃着饭,偶尔抬起头,看见的是目光已经有些呆滞的程晏,他撇了撇嘴,嫌弃道:“你怎么看着比我这个做了一整天手术的人都累?” 程晏麻木地看向苏润安,“别提了,这几天我都想用502把自己粘在床上。” 秦乐言苦着张小脸,一脸忧心地开口道:“润安哥,我哥这样正常吗?他这两天一睡着叫都叫不醒,跟三天没睡觉一样,太夸张了!” 苏润安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除了嗜睡,还有其他的问题吗?腺体有没有不舒服?” 程晏摇了摇头,“除了累点,其他还行,腺体……没什么不舒服,就是碰到alpha信息素的时候有一点特殊的反应,不算不舒服。” 苏润安哦了一声,身为一名omega专科医生,拥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他瞬间就听明白了程晏在说什么,“你说的应该是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是你那个s级老板的信息素吧?既然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他应该就只是信息素泄露而已,这正常,你以后尽量躲着点就行。” 说话间,苏润安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程晏放下碗筷,往后坐了坐,软绵绵地靠在了椅背上。 应该是他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这流程他很熟悉了。 苏润安拿着手机,时不时地放大屏幕上的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秦乐言绷不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哥不行了吗?”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像骂人呢? 程晏叹了口气,没力气阻止自家口无遮拦的死孩子,扭头直接问苏润安,“有什么问题吗?” 苏润安沉吟片刻,“有,也没有。从b超数据来看,你的腺体发育虽然慢,但是发育良好,生殖腔也在发育,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你的信息素检测值还是偏高。按你目前的腺体能力来说,分泌这个数值的信息素会消耗非常多的能量,等于说你现在的身体营养在供给腺体发育的同时,还要额外消耗非常多的能量来支持你的腺体分泌信息素,双管齐下,不累才怪,只是嗜睡已经很便宜你了。” 苏润安收起手机,继续给自己夹菜,“你的报告我会发给我老师,信息素异常的具体原因我们会尽快找出来,不用太担心,应该不是什么会影响到你腺体恢复的坏事。最近你就多吃点好的,尽量给身体补充能量,能量补充够了,你自然就不会这么累。等吃完饭去输液室,先给你补点,其他就只能拜托给小乐言了,让他多给你弄些好吃的。” 既然苏润安说了没问题,他也就暂时放下心来,去输液室挂完水后,他便带着秦乐言回了家。 小家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临睡前,秦乐言不知道哪根筋抽上,推开他的房门对着他说:“哥,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我都要去你的公司给你送饭!” 程晏爬上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不用,我们公司有食堂。” 宋氏的食堂饭菜还不错,他以前忙的时候还经常在食堂打包饭菜回家吃。 秦乐言自然不同意,“食堂的饭菜有我做得好吃?” 额……这还真没有。 于是,秦乐言愉快地决定了每天中午的爱心送餐活动。 程晏已经累到倒头秒睡,压根就没精力管秦乐言,干脆随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确定不爬起来拒绝你弟?[坏笑] 第16章 “老大,走,吃饭了,去太迟,等会儿排骨都被抢光了。” 程晏看着电脑,文件还在上传,听见小林喊他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看,便瞧见小林和其他几位同事已经在整理东西。 他挥了挥手,“不用等我,你们去吧,我今天有事不去食堂。” 小林哦了声,“那行,我们先走了。” 几人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程晏拿起手机看了眼,秦乐言还没给他发消息,所以他也不急,默默地等文件上传完成后才关了电脑,磨蹭了许久,终于收到了秦乐言发来的信息。 秦ly:哥,我快到你公司了。 cy:。 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搭电梯来到了一楼,站在公司大门外等了会儿,一辆车停在了大门前,秦乐言抱着一袋东西下了车。 程晏往前走了几步,接过秦乐言手中的大袋子,他掂了掂,颇有分量,“做了什么?” 秦乐言自豪地报起了菜名:“老鸭沙参枸杞汤,金针牛肉卷,三色虾仁,还有一个炒青菜,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怎么样?合口味不?” 程晏认同地点着头,“嗯,听着就好吃。” 得到亲哥的认同,秦乐言开心极了,“我们要去哪里吃?” 程晏带着人往公司大门里走,绕过了打卡的电闸,往侧门的方向走去,“我们公司一楼有个小餐厅,桌椅都是现成的,一些自带盒饭和叫外卖的人都会在那里。” 宋氏员工太多,有不少人会自带盒饭,加班赶不上食堂开饭的人有很多,公司就干脆在一楼划一片区域出来,摆上了桌椅,让有类似情况的员工有个可以坐着吃饭的地方。 他以往从来就没有自己带过饭,赶不上食堂的时候就干脆不吃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小餐厅,因此也不知道,这个小餐厅的人实际上比他们宋氏16楼正儿八经的大食堂人还要多…… 第18章 他站在小食堂门口,着实被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惊了一下。 秦乐言哇了一声,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看着他,“哥,这就是你说的小食堂?” 这个“小”字还特地加了重音,表示强调。 程晏哭笑不得地回了句,“我没来过,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进去吧,找找看还有没有空的位子。” 他带头走了进去,在人群里穿梭起来,走着走着,小食堂里的氛围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不知道何时安静了许多,以他们兄弟俩为核心,周围的人明里暗里的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两人像块磁铁,走到哪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到哪。 秦乐言偷偷加快了脚步,伸手扯了扯程晏的衣角,“他们怎么好像都在看我们?” 程晏侧头看了秦乐言一眼,睁眼说了句瞎话,“没有,你看错了。” 秦乐言从小被程晏骗惯了,没忍住反驳起来,“我没看错!哥,你在你们公司是不是很出名啊?我感觉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程晏的眼神掠过一个个用兴奋的眼神盯着他看的宋氏员工们,边找着座位边敷衍傻弟弟,“没有。” 他不太喜欢被人盯着看,但又无法控制其他人的目光,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空位坐下来。 “没有什么没有?小弟弟,你可别听他瞎说,他可是我们宋氏论坛里全体票选出来的【最想嫁的alpha】top1,人气高得很,是咱们公司妥妥的顶流人物啊!”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程晏停下脚步回过身,一眼就瞧见了把自己傻弟弟骗得一愣一愣的余副总。 余副总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多层保温桶,精致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程晏无奈地叹了口气,“余总,您别取笑我了。” 余副总笑得灿烂,眼底的兴奋不加掩饰,“这是你家属啊?” 程晏很老实地承认道:“是。” 这声“是”,让小食堂里彻底安静下来,几秒后,人群再次躁动,但所有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汇集在一起就成了蜜蜂嗡嗡嗡一般的听感,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快门声。 程晏不解地挑了挑眉,他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弟弟,怎么就不是家属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家属! 余副总掩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自来熟地拉起秦乐言往里走,“你们是不是在找位子?我这里有,跟我来。” 程晏跟着两个omega,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原本坐着一个人,见他们过来,那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余副总拉着秦乐言坐在了靠里面的位置,“我让同事帮我占了座,正好你们可以一起。” 程晏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边往外拿边跟余副总道谢,“谢谢余总。” 余副总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很喜欢你的家属,想跟他聊聊天。” 秦乐言是个e人,当一个e人遇到了另一个e人,就成了两个e人的狂欢。 秦乐言开心极了,当即跟余副总混在了一起,“姐姐,我也很喜欢你!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最想嫁的alpha】榜单,我可以看一下吗?” 余副总直接掏出手机,动作熟练地找到了宋氏论坛app,“当然可以!来来,就是这个,哈哈哈哈,你家程特助可厉害了,他可是打败了咱们公司唯一一个s级alpha的男人!” 程晏看着聊得起劲的两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榜单他也知道,发起人是匿名的,不知怎的就突然火了起来,而他的票数蹭噌噌地往上涨,跟宋旸的票数旗鼓相当,最后,宋旸因为脾气太差,以微弱的票数输给了他。 这就是个玩笑性质浓重的野榜,他因为这事还经常被同事们调侃。 他打开秦乐言带来的包,将保温桶拿了出来,一层一层地摆开,装汤的是另外一个稍小的不锈钢保温桶。另外,秦乐言还带了家里的碗筷汤勺,可以说准备得很齐全了。 余副总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秦乐言,转眼看着程晏像变魔术一样地变出了一桌子菜,眼睛都瞪大了,“哇!这是你自己做的?” 程晏打开装汤的保温桶盖,诱人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引得坐在对面的余副总咽了口口水。 他拿起汤勺,对余副总说道:“我哪儿有空弄这些?是您旁边那小孩儿做的,他厨艺不错。余总,您有碗吗?一起吃?” 余副总可不会客气,她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碗,火速递了过去。 程晏打了碗汤,还顺便把汤里的鸭腿捞给了余副总。 余副总接过汤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一脸满足,“哇!好好喝!” 程晏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说完,他把视线转向秦乐言,这人正捧着余副总的手机看得如痴如醉,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那表情,又震惊又兴奋。 他抬起手在秦乐言的碗旁轻轻敲了敲,“别看了,先吃饭。” 秦乐言才没空理自家亲哥,他两眼放光地看着帖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激动地用手戳了戳余副总的肩膀,“姐姐!这个帖子是谁发的?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余副总放下汤碗凑了过去,“什么帖让你这么激动?” 在看清手机里的帖子内容后,余副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那个……这个……你别介意!这都是我们乱说的,就瞎嗑个cp……” 秦乐言眨巴眨巴眼睛,里面写满了清澈的愚蠢,“我为什么要介意?” 余副总抬起手指了指程晏,呆呆地问了句,“你……不是他的omega吗?” 秦乐言眯起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看着余副总,随后又把目光放在手机上,思考了几秒后,又把眼神转向了自家老哥,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伸手快速地在手机上点了点,打开了第二条带着hot标签的帖子,紧接着又把眼神转向了程晏,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愚蠢褪去,只剩下清澈。 程晏稍稍坐直了身子,眼睛往秦乐言手中的屏幕上瞟,“什么帖子让你看成这样?” 秦乐言眼疾手快地把屏幕挪开,朝着他尴尬地笑了笑,“哥你还是别看了。” 说完,这人就拉着余副总背过身去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晏皱起了眉,狐疑地看着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的两个omega。 虽然秦乐言的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到了屏幕里的部分内容。 那屏幕里显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宋旸? 照片应该是抓拍的,背景里有很多虚化的宋氏员工,只有他和宋旸两人异常清晰,而那张照片的最上方,应该是帖子的标题,他来不及看,只看见硕大的“aa”两个字母。 光凭他看到的这点东西,他完全猜不出来帖子的内容。 可是……他这两个人是不是忘了,他也有宋氏论坛app?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常年丢在手机的角落里落灰的软件。 因为长期没有登录,他需要重新输入自己的oa账号,还需要输入短信验证码,一切都搞定后,论坛的主页面跳了出来。 他划了划,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闲聊帖子,要么就是一些借东西的,借人的,喊楼管扫楼梯的都有,就是没有带“aa”字样的帖子。 ?? 怎么他们用的不是同一个软件吗? “你别看了,这论坛发帖可以自主选择屏蔽人员,你看不到哦。” 余副总笑嘻嘻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得意和兴奋简直不要太明显。 秦乐言举着手机问道:“是在这里看屏蔽的人吗?” 余副总看了眼,“对对,就是这里,你看,屏蔽人员里有你哥,宋总,宋董,还有一些董事会的人,哈哈哈哈,真齐全啊!” 秦乐言也跟着乐呵,可乐着乐着,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疑惑,“诶,这张帖是只屏蔽了我哥吗?” 余副总:“哪张?” 两人又凑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余副总惊奇地开口,“还真是耶!那岂不是说……宋总也看得到?” 程晏的眉头皱得死紧,他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帖子?” 两个omega对望一眼,只一秒就达成了共识,很有默契地开口回道:“不告诉你!” 与此同时,宋氏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一部手机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温文尔雅的程晏正提着东西跟在一名年轻的omega身后,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而那名年轻的omega正被余副总拉着往前走。 【我去!家人们猜猜我在小食堂看见了什么?!程特助的omega来给他送饭了!好年轻好可爱的omega!!!】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什么帖子?!!也借我看看嘛![小丑] 第17章 标题:【我去!家人们猜猜我在小食堂看见了什么?!程特助的omega来给他送饭了!好^年轻好可爱的omega!!!】 第19章 图1 图2 1楼:在市场卖菜的老王 我去!好好看耶! 2楼:早起的鸟儿被虫吃 哇!这个omega真的好可爱啊! 3楼:溜达爷 这omega看着好小啊,大学生? 4楼:达不溜 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一起玩。 5楼:铁桶一块 话说这小omega带来的汤好香哦! 6楼:illlli 我也闻到了!巨香!闻得人太馋了…… 7楼:嘿嘿嘿 程特助给余副总打了一碗耶!羡慕!好想吃! ……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机,手指划着屏幕,像是在看什么权威论文一样,速度很慢,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 半晌后,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声轻笑,“呵。” 下午4:52,宋氏26楼小会议室里,程晏正检查着一会儿开会要用的资料。 宋旸今天依旧稳定发挥,在三点多的时候通知了一个临时会议,会议开始的时间是五点,内容……是一些相互之间都没什么直接联系的小项目,还有几个甚至是已经结束了许久的项目,宋旸让人家把当初的资料找出来跟他做项目汇报。 小林拿着名单在核对桌面上的名片,越核对,眉头就皱得越紧,“老大,这些人是得罪了小宋总吗?” 程晏翻着电脑里的ppt,这些都是参会人员发给他的,他列了个顺序,正在检查有没有遗漏,听到小林的话,顿觉有些好笑,“不清楚。” 小林一言难尽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哎,按理说,这个商场连锁门店的年终营销策划案,应该都搬不上小宋总的桌面吧?更何况还是去年的……今天竟然被小宋总点名来会议室里做总结汇报,这要不是得罪了咱们小宋总,谁信啊?” 程晏的ppt正好翻到这份材料,画面里是大红的灯笼和红包袋里的抽奖券设置说明,整个页面红得有些刺眼。 他默了默,出声提醒小林,“宋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其他的最好不要多话,免得引火上身。” 小林听话地哦了一声,加快了核对的速度。 会议通知得匆忙,开会的资料也需要补齐,所以被点名来参加会议的人都来得比较晚,在55分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才被打开,一群人抱着手中的文件一脸忐忑地迈入了会议室。 程晏站起身,对着进来的人说道:“每个人都按照桌面上的名片顺序坐好,你们的发言顺序我已经发到了临时拉起来的内部会议群里,你们要记好自己的顺序,会议开始后,如果宋总没有临时点名,就按顺序上台做工作汇报。” 今天的参会人员大部分职位都不高,有些甚至一次都没有来26楼的会议室开过会,所以他稍微交代了一下会议的流程,可看着那一张张紧张到面色都有些苍白的脸,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声安慰了几句,“不用紧张,宋总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们。” 以这种状态做工作汇报,即使工作没什么问题,也有可能因为过于紧张而导致汇报的过程中出现较大的失误。 几人抬起头看向笑得一脸温柔的程晏,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得仿佛按下了静音键,五点一到,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宋旸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众人呼啦啦地站起身,眼神不自觉地朝门口看去,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宋旸身上,撕也撕不下来。 程晏挑了挑眉尾,有些意外地看着刚进门的宋旸。 这人怎么了?抽空回家换了身衣服吗? 他记得宋旸早上刚来的时候穿的是黑色的西装裤和深蓝色的衬衫,这会儿,这人的深蓝色衬衫已经被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纯棉休闲t恤,衣服上没什么花纹,但版型绝佳,穿在身上显得人又挺拔又干净,那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西装裤也换成了一条长款的薄牛仔,让本就长的腿在视觉效果上又拉长了不少。 好看吗? 那可太好看了! s级的alpha,各方面都是顶配的,包括那张脸也是,稍微改变一下风格就能够轻易地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换下了那身显老的衬衫西裤,宋旸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说他是青春男大那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不对! 程晏突然反应过来,宋旸大学一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才工作了两年,算起来这人还不到25啊! 他为自己对宋旸年龄的毫无概念而感到汗颜。 可这不能怪他,要怪就只能怪宋旸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太老辣,让人忽略了这人的真实年龄。 “都看着我做什么?开始吧。” 宋旸放下了手机,拉开会议室主位的座椅落了座。 其余人的反应慢了一步,明显还没从自家老板实际上还很年轻这件事上回过神。 程晏稳了稳心神,出声提醒,“请大家坐下。” 众人这才回了神,略显匆忙地坐了下来。 程晏看着名单,点了第一个人的名,“市场部专员,王健。” 被喊到名字的人身子一僵,面色瞬间紧绷,他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到了投影幕布前。 程晏皱着眉,配合地打开ppt。 这个状态……不行的吧? 果然,王健的工作汇报说得磕磕巴巴,一句话能有三个错处,一直在来回修改,听得好些人冷汗都流了下来。 程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的工作汇报在宋旸这里是不可能过关的。 他扭头看了眼宋旸,却发现……这人的嘴角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嗯? 这人竟然不生气? 那之前那些在会议上表现尚可却依旧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算什么? ok,fine,老板既然不介意,那他也不会多事。 王健流着满头汗结束了自己的汇报,坐回自己的位置时,人都是恍惚的。 程晏关掉了王健的ppt,没说多余的话,叫了下一个人:“采购部许袅。” 第二个人的情况与第一个人相差无几,但宋旸愣是没说什么,接着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所有人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宋旸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不发一语。 最后一人结束后,程晏关掉了电脑上的文件,朝着宋旸说道:“宋总,所有内容都汇报完毕。” 宋旸没有抬眼看他,只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眼时间,说了进会议室后的第二句话,“散会吧。” 散……散会?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程晏也是一头雾水,他跟宋旸确认道:“宋总,您没有其他的事要交代吗?” 宋旸点头,“哦,有啊。”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僵了下,接着更加没人敢动了。 宋旸的笑容扩大,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都这个点了,想必大家都饿了,我在食堂给大家做了点东西,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去食堂领一份,算是我给大家的……福利。” 程晏的眼神动了动,他敢用他这个月的奖金打赌,宋旸那诡异的停顿绝对有问题,这人脱口而出的说不定是‘补偿’这两个字。 说完,宋旸站起身,“散会吧,大家可以走了。” 随后这人像来时一样,漫不经心地往门口走,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转过身朝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强调了句,“记住,是我亲手做的。” …… 程晏坐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头要开始疼了。 怎么办?他越来越猜不透宋旸了…… 随着宋旸的离开,会议室里强撑了许久的人也瞬间软了下来,趴倒在桌子上的人有一大片。 “啊……我没力气了……” “好饿……” “这个会……到底开的啥?” “不知道啊。” “我刚说了啥?” “没认真听。” “听不懂。” 在大家有气无力的交谈声中,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 程晏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宋旸在临时会议群里发了条消息。 宋旸: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句话之后紧跟着的是一个红包。 程晏满头问号地点开红包,余额瞬间多了200。 他往上翻了翻红包领取记录,发现这场会议的每个人都领到200块钱的红包。 “老大,宋总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林捧着手机,眼神里透着疑惑,“我觉得我自己是个蠢货,我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程晏伸手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有些感叹地说了句,“没事,我们都一样。” 众人一脸忐忑地走进会议室,最后一脸懵地走出会议室,再一脸茫然地走到了本该关门的食堂里,最后一脸惊喜地领到了一份汤。 一份汤? 什么玩意儿? 程晏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看着摆在面前这份热腾腾,冒着香气的山药鸽子汤,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塞了一团糨糊。 第20章 一整只鸽子? 每人一盅?? 宋旸到底在想什么啊? 已经饿晕了的小林早就忍不住两眼放光地啃着鸽子腿,加班的怨气散得无影无踪,“老大!这汤好好喝!这鸽子肉好嫩啊!” 程晏沉默着,但他也确实饿了,无声地叹了口气后,他从善如流地喝了口汤。 嗯? 他的眼睛亮了亮。 还别说,这汤确实好喝啊! 于是,下班后的宋氏食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被迫留下来加班……划掉,加餐的众人,一人干掉了一只鸽子。 标题:【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宋总亲自给我们煲了汤。】 图1 图2 1楼:铁桶一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好喝! 图 2楼:在市场卖菜的老王 宋总的汤,真的好喝! 图 3楼:早起的鸟儿被虫吃 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宋总的汤必须点赞! 图 4楼:风儿和沙 楼上的,上班上出幻觉了?宋总会给你们煲汤?做梦呢? 5楼:嘿嘿嘿 4楼的,你就是嫉妒我们! …… 宋旸的住处,已经坐在沙发上刷了许久论坛的某人终于如愿刷出了自己想看的帖子,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被迅速顶到首页的热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不就煲个汤嘛?有什么难的?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第18章 程晏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站在玄关处换着鞋,家里灯火通明,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 听到动静的秦乐言踩着拖鞋走了出来,伸手接过程晏身上背着的包,“哥,你加班回来了?” 他嗯了声,“你吃饭了吗?” 秦乐言点了点头,“你说要加班我就自己先吃了,我给你留了饭,要现在去热一下吗?” 程晏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疲惫地捏着脖子,“暂时不用,我在公司吃了点,还不饿。” 秦乐言一脸不快地在他身边坐下,“家里有做饭为什么还要在公司吃?” 程晏思索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秦乐言解释那一盅汤。 宋旸的每一步举动都在他的逻辑思维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外,比如那个意义不明的会议,再比如为什么会亲手炖汤给他们喝?又为什么是鸽子汤? 他完全想不明白! 所以,他只能掏出手机,点开了宋氏论坛,直接把其他人发的鸽子汤帖子翻出来塞给了秦乐言。 帖子里人多口杂,说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却恰好可以把整件事说清楚,别管逻辑能不能通,至少事情是说完整了。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鸽子汤照片,“喏,这是我的晚饭,所以我现在暂时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一只鸽子虽然不大,但是如果再加上山药和汤的话,已经足够填饱他的肚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的那份汤里,鸽子的体型似乎大了不少,就连山药也比别人多一些,这导致他吃完后甚至都有点撑。 秦乐言接过手机看了起来,手指不住地往后翻,不悦的神色慢慢褪去,看到最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宋总炖的?动作好快!啧啧啧,还别说,这汤炖得不错,火候刚好,选材也新鲜,味道应该很不错。” 程晏嗯了声,算是认同了秦乐言的后半句话。 汤的味道确实很好,但他有些心累地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点听不懂秦乐言说的话。 他扭过头,露出困惑的神色,“动作好快,是什么意思?” 秦乐言正在疯狂地截图,没工夫看他,只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在夸你们宋总执行力很强。” 执行力很强? 什么执行力? 炖汤的执行力吗? 程晏沉默了半晌,感觉自己现在大概是没救了,连自己整天没什么心眼子的亲弟弟说的话都听不明白。 下次复查的时候还是让苏润安顺便给他检查检查脑子吧,他觉得自己的信息处理系统出现了问题,他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腺体的发育除了吸收营养和能量,是不是还会吸收他的脑子? 他闭上了眼,不去看兴味正浓的秦小言,他要让受苦受难的脑子好好休息一下。 苏润安的诊断没有错,吊过瓶后他的精力确实会好些,在没有特别耗神的工作的前提下,应付工作堪堪够用,但也仅限如此,工作了一天后,他依旧累得睁不开眼。 就在他即将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时候,秦乐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哥,那我明天中午还需要给你送饭吗?” 他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凭着微弱的思考能力回答了一句,“哦对了,忘记跟你说,我明天中午有饭局,你不用给我送饭。” 根据宋旸明天的行程安排,他们明天中午本来没什么事,宋旸却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在明天的行程上加上了这场饭局。 这饭局比较特殊,跟工作无关,属于私人行程,但宋继成却要求他这个特助陪同宋旸参加,时间由宋旸来定,而宋旸把它定在了明天中午。 身边的人呵呵地冷笑一声,“果然!我就知道会这样!这个诡计多端的alpha!” 说完,秦乐言面朝着程晏,伸手摇了摇闭目养神的自家亲哥,“哥!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alpha!尤其是那些等级又高又年轻又有钱的,听见没有!” 程晏任由秦乐言抓着自己的肩膀,说话的语气更虚了,“别摇了,再摇都摇散黄了。” 秦乐言恨铁不成钢地停下动作,“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被秦乐言彻底摇醒的脑子被迫转了起来,他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没辙了,“有,我听了。我现在腺体才刚开始恢复,信息素淡到狗都不一定闻得到,你现在就开始担心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早了?而且,我身上哪点看起来像omega?” 他的外形更接近于alpha,alpha的信息素天生相斥,两个alpha长期生活在一起只会互相争斗,互相争地盘,这是常识。哪个alpha会这么想不开,在明知道他是alpha的情况下还来招惹他?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把秦乐言的头发弄乱,“放心吧,就你哥我这样的,很安全。” 以前作为一个alpha,他没有可以与其他alpha对抗的信息素,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保护自己的omega,而现在,他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omega,就一个omega而言,他的外形又太接近alpha,有哪个alpha会喜欢比自己还像alpha的omega? 他这样的人,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讨喜,所以,秦乐言的担心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秦乐言脸色沉沉地看着程晏,眼底的光闪了又闪,“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程晏摇头,“不,我对自己非常了解,是你对我有滤镜。” 秦乐言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置信,“不是,你是论坛里的那个最想嫁的alpha榜单top1啊!hello?第一名耶!” 程晏吸气,微笑,“那我是alpha吗?” 秦乐言懵了,他张了张嘴,战术性后仰,然后伸出颤抖的食指,指了指自己亲哥,又指了指手机,嘴里陆续地发出了几声单音,却始终连不成句,最后,干脆笑一下算了。 秦乐言边笑边点头,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好好好,我说胯骨轴子你说城门楼子,你就这么拿话堵你操碎了心的弟弟,好得很!” 程晏看着嘟嘟囔囔的秦乐言,无奈地开口解释道:“我没有拿话堵你,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太过笃定,笃定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秦乐言挠了挠后脑勺,“哦,原来是还没开窍。” 程晏重新躺回了沙发,“什么没开窍? ” 秦乐言没有回答,而是蹙眉看着自家亲哥的侧脸,小脸皱皱巴巴的,一副快愁死的模样。 几分钟后,这人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不行,我得找个庙好好拜拜,正好明天有空,我明天就去!” 程晏萎靡不振地回了句,“行,随你,就当作去玩一玩,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慢吞吞地站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时间不早了,他洗个澡就爬上了床,托了腺体的福,他这几天的睡眠质量好到让人羡慕,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 程晏起床后才发现,秦乐言已经早早地出了门,只留了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给他。 他给秦乐言发了信息确认安全,之后就按部就班地洗漱吃饭,再出发去公司。 今天起得早,他比平时还要早一些抵达公司,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整个办公室空空荡荡。 他放下包,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正打算看看今天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工作,一阵电话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21章 是他办公桌上的座机。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座机的电子显示屏,发现这是一个外线电话,号码很陌生。 他接起电话,习惯性地按下了录音,“喂,您好。” 许是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被接起,电话那头出现了几秒的空白,之后才有一道男声响起,“你好,是宋氏的助理办公室吗?我找一个姓程的助理。” 姓程的助理? 那不就是他吗? 整个助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姓程。 他皱起眉,声音淡淡地询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哪位?找程助理有什么事?”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而是先提出要求,语气也很不客气,短短两句话,给他的印象并不好,所以,他选择先隐藏自己。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秒,随后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我是诚兴药业的吴豪,今天中午跟你们小宋总有个饭局,你们宋董报了这个号码给我,说有不懂的可以找程助理,他会帮我安排。你把电话给那个程助理。” 诚兴药业吴豪? 听到这个名头,程晏撑着额头,只觉得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他做梦都没想到,美好的一天竟然结束得如此快…… 第19章 诚兴药业,吴豪,在宋氏内部声名赫赫,只不过,这个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诚兴药业是宋氏的合作商之一,在所有的合作商里,诚兴药业的地位有些特别。 阻隔剂的制作需要很多种能够自行散发信息素的植物经过多重工序的提取和科学的配比才能够制作而成,因此,原材料的质量往往能够决定阻隔剂的效果。 但植物的生长都有自己的特性,总会有一些特殊的阻隔剂原材料对生长的条件要求非常苛刻,这就导致它们的数量极其稀少,价格都非常昂贵,每一个手里有珍稀原材料货源的,都会得到各大企业抛来的橄榄枝。 诚兴药业的总部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手里捏着十几种特殊材料的货源,宋氏占了些人情面子,跟诚兴药业的合作关系一直很稳定。 就业务方面来说,诚兴药业无可挑剔,就诚兴药业的现任董事吴豪来说,宋氏无人敢挑剔…… 吴豪这人,霸道,无赖,蛮不讲理,偏偏这人手上的筹码足够多,跟宋继成的关系也铁得很,所以,宋氏上下都明白,遇到吴豪这人,只能忍着。 程晏捂住话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礼貌客气地回道:“抱歉吴总,程助理还没上班,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跟宋总约好的?” 吴豪一开口他就从这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客气”这三个字,为了给自己留出余地,他假装自己不是那个姓程的助理,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明明记得宋旸昨天跟他说的饭局是零售商那边的人,并不是诚兴药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回道:“就刚才。” 听到这个回答,程晏闭了闭眼,心道果然,这人就是临时单方面跟宋旸约好的饭局。 说完这句话,许是自己也知道这么干底气不足,电话那头人的耐心彻底告罄,“干什么?宋董答应过,我可以随时约你们宋总,我打算约今天中午,其他时间我没空,你让那个程助理给我和宋总订个吃饭的地儿,订好了告诉我,就这样。” 说完,吴豪直接把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程晏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没机会说出口。 他好后悔今天第一个进办公室…… 小林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自家老大追悔莫及的表情,“老大,你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程晏放下手上的听筒,笑得很坚强,“诚兴药业的吴总,他中午要跟宋总约个饭,要我给他订个吃饭的地方。” 听到这个答案,小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痛苦,“第一次听说约饭局还要客人自己定地方的,也就吴总干得出来,诶不对,今天中午宋总不是跟零售他们有饭局吗?” 程晏苦笑一声,“是啊。” 小林愁着一张脸,“那怎么办?在饭局上多加一个吴总吗?” 商业饭局,多带一个人和少请一两个人都很容易让人多想,如果真的要多加一个人,这个前期准备工作就是他们助理办公室该干的事儿了。 程晏想了想,“先去查一下诚兴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另外找办法问一下吴总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饭局的事等请示过宋总之后再说。” 宋氏跟诚兴的合作一直都是宋继成的人在对接,宋旸暂时还插不上手,如果吴豪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对接,不应该会找到宋旸头上,但吴豪现在不仅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他们的助理办公室,话里话外的还一直把宋继成搬出来,目的应该是为了在人情上先压宋旸一头。 既然都扯上人情了,那吴豪找宋旸就极有可能是为了私事,还是会让宋旸很为难的私事。 在这样的猜测下,他得尽量把吴豪的动机查清楚,否则宋旸就会很被动。 小林点头,“知道了老大,我会尽量去查。” 说完,小林麻溜地打开了电脑,登录公司的内部网,还登上了微信,一脸认真地在找人脉,在找过一两个人都毫无所获后,他有些烦躁地念叨了起来,“老大,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怎么办?吴总那里不好拒绝耶,他超级难说话的,难不成要把宋总劈成两半,这里一半那里一半……” “一大早在密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两人抬眼看去,是刚好路过他们办公室的宋旸。 受昨天那场会议的影响,程晏下意识地看了眼宋旸今天的穿着。 也许是因为今天有饭局,宋旸又换回了以往那些让人一看就很靠谱的深色系衬衫长裤。 他移开眼,站起身问了声好,“宋总早。” 小林猛地站了起来,磕磕巴巴地问好,“宋……宋总好!” 宋旸走进了办公室,一脸困惑地看着小林,“为什么要把我劈成两半?” 小林抖了抖,没说出话来,只偷偷地用求助的眼光看着自家老大。 程晏接收到了小林的求助,忍着笑往宋旸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简单地说明了今早接到的电话,顺便还把自己的猜测和目前的调查进度汇报了一下。 宋旸眉头紧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件事你们先别管了,做好今天的工作,饭局的事等我通知。” 说完,宋旸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早十点半左右,他接到了宋旸的消息。 宋总:跟诚兴吴总的饭局安排在今天中午11点,也在凯德酒店,你订个包间,大概就五六个人。 看着这条消息,他没忍住挑了挑眉。 原定的饭局时间在12:00,宋旸这是打算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跟吴总的饭局,然后再赶和零售商的场? 一个中午两场? 他皱着眉,查了查凯德酒店的电话,顺利地订了桌,把酒店预订的回执短信发给了宋旸,五分钟后,他和宋旸一起乘坐公司的车前往酒店,路上花费了点时间,他们到时,吴豪已经到了。 见他们进门,吴豪带着身后的三人迎了上来,“阿旸!这么久不见,变得更成熟了啊!” 宋旸点了点头,“吴叔,好久不见。” 程晏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跟在宋旸身后,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吴豪却还是注意到了他,朝他伸出手,“这位是……程助理吧?”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他有些意外,在微微的怔愣过后,他带着得体的笑意握上了吴豪的手,一触即分,“吴总,幸会。” 他跟吴豪是第一次见,之前虽然跟在宋继成身边工作过五年,但这个吴豪他还真没见过。 宋继成有自己的特助,他只是宋继成董事长助理办公室的普通职员,像诚兴这种比较重要的合作商,宋继成一般都是带李特助前往。 不过现在看来,宋继成不带他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吴豪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本能地皱起眉,忍着骂人的冲动,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前的人一个错步,挡住了吴豪的视线,然后,他听见宋旸开口说道:“吴叔,我们要站着说话吗?” 那声音,像是寒冬里在冰冻的河水下游了一圈,冰凉彻骨。 吴豪呵呵笑着,随意地招呼着众人坐下,还装模作样地给宋旸倒了杯茶,“来,先喝茶。你现在是个大忙人,想约你出来可真不容易。”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坐了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坐下来后宋旸不舒服地动了几下,调整了椅子的位置,调整后的方位完美地隔绝了吴豪的视线。 有了宋旸的遮挡,他松了口气,稳下心神后,趁着宋旸与吴豪寒暄的工夫,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吴豪带来的另外三人。 吴豪带来的三个人里,有两个年岁稍大的中年人,应该是对夫妻,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视线时不时地扫过跟吴豪说话的宋旸。 第22章 坐在他们中间的是个模样姣好的omega,与那对夫妻的模样有些许相似,却远远比他们要好看得多。 那omega脸色不太好,一直微微低着头,紧锁的眉头从他们进来后就没松开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个被人强迫着坐在这里的提线木偶。 他不免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这omega有多好看,而是因为这omega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您直说了吧。” 就在他努力地在脑子里搜寻有关这个omega的记忆时,宋旸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痛不痒的话已经说了许久,也是时候进入正题。 吴豪脸上的笑收了收,扭头朝着身后的人厉声喝道:“还不快过来?” 那omega咬了咬牙,站起了身,一双眼含着水汽,低着头乖巧地站在吴豪身后。 吴豪看着宋旸,指了指身后的omega,“这是我的表侄子,从小就长得水灵,十里八乡就属他最好看,这不是前阵子宋叔在我面前念叨你的终身大事,那个愁得啊,眉毛都拧成麻花了,我心里一寻思,这小子正好可以送到你身边当个玩意儿吗?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总比你在外面被人算计的好。” 吴豪的话成功唤醒了程晏的记忆,他总算想起来这omega到底是谁。 这不就是前阵子给宋旸下药的那个omega吗? 当时他没看到那omega正脸,现在他也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熟悉,因此一直对不上信息。 宋旸说那omega是宋继成的人,合着宋继成是找吴豪帮的忙啊? 难怪这顿饭吴豪吩咐他订位吩咐得那么理直气壮,原来他们是给宋继成买单呢,倒也买得不冤。 吴豪端起茶壶又往宋旸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茶,“是叔不懂事,叔不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个水准这么高的,”说到这,吴豪停了下,眼神朝程晏的方向看了眼,然后继续说道:“拿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污你的眼,是叔考虑不周,你能不能看在叔的面子上,不要告他?这孩子刚考上大学,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孩子,真要是进去了,叔可就对不起他们了。” 说完,那对中年夫妻像是被按到了某个开关,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到了宋旸身边就要下跪。 宋旸冷着脸瞪了他们一眼,“不许跪!” 中年夫妻被唬住了,真的不敢再跪,只站在原地不断地求着宋旸,“求求您了,别告我家孩子,他还要念书。” “是啊,他一直都是个老实孩子,求求您了!” 夫妻俩声泪俱下,对着宋旸拜了又拜,抱歉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就差直接跪下磕头。 站在一旁的omega再也忍不下去,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他朝着宋旸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地道着歉,“对不起宋总!是我的错,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吴豪看了那一家人一眼,满脸为难地朝着宋旸说道:“阿旸啊,你看,要不就算了?” 程晏已经站起来了,现在这样的场面,他坐着不太合适。 宋旸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放在桌子上的手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许久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直直地看着吴豪,“这次我可以算了,但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跟吴叔您说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玩的,在我这,没有那一套,程助理是宋氏正儿八经的员工,跟我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请您不要胡乱揣测,我这个人,极其讨厌混乱的ao关系,我嫌脏,所以,请您,和我爷爷,不要再试图往我身边塞人,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人弄死,你们也不用来捞我,让我给人家偿命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表面上:程助理跟我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 内心os: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第20章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马路上,时不时地有两声喇叭响起。 来时疾如风,回时慢郎中,他们已经从两场饭局上脱身了,这会儿正慢吞吞地往公司走。 程晏低头看着手上从公司带出来的内部特供平板,处理着oa上的一些事务,身旁传来了一些动静,他扭过头,就看见宋旸微皱着眉,闭着眼一脸不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他把平板关了,轻声问了句,“宋总,哪里不舒服吗?” 宋旸睁开眼看他,嗓音低哑地回了句,“头有些疼,没事,休息一会儿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眉间的凹陷却明显深了不少。 嘴硬。 他在心底悄悄念叨着。 跟吴豪的那场饭局闹得有些不愉快,他们还没等到上菜就离开了。 被算计的虽然是宋旸,这人发个脾气再正常不过,吴豪就是个夹带私货的帮凶,对于宋旸的愤然离场也无可奈何,左右吴豪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走与不走吴豪都不在意。 可宋旸却是带着一肚子气离开的,下一场饭局上也就没什么胃口,几乎是空腹接了饭局上的人一杯又一杯的酒,这会儿头疼也在情理之中。 程晏放下平板,身子往前倾了倾,轻声跟司机吩咐道:“陈师傅,前面看看哪里有药店,在附近找个地方停一下。” 沿街的药店不少,他们找了家门口有停车位的药店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前,他朝着车内的宋旸说了一句,“宋总,我去给你买点药。” 宋旸嗯了声,带着浓浓鼻音,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车外的阳光映在眼底,凭空捏造出了湿漉漉的水汽。 他微笑着下了车,关上车门,往药店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便藏不住了。 就在刚刚,宋旸发出的声音再加上机缘巧合下露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外公家养的那只做错事就会哼哼唧唧博取同情的德牧。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在短时间内就无法再直视宋旸了。 药店里的解酒药琳琅满目,他买了个最朴实无华的,在付钱时,他看到了摆在收银台旁一个粉色的保温杯,杯盖上贴着大大的“赠品”两字。 店员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解释道:“这是店里的活动,办个会员,一次性充300,有送80块钱和一个保温杯。帅哥,需要吗?” 程晏看了眼正在结账的解酒药,只犹豫了两秒就掏出了手机,“办一个吧,这杯子有没有其他颜色的?” 店员为难地摇了摇头,“刚好没有喽,只剩下粉色的了。粉色也挺好看的嘛。” 程晏沉默了下,回道:“行,帮我拿一个新的,再帮我拿一罐蜂蜜,你们店里有热水吗?” 反正,宋旸应该只会用这一回,粉色的应该没什么影响。 店员转身在身后的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全新的保温杯,“有的,就在右手边那个货架后面。” 他付了账,道了谢,拿着水杯往货架后面走,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台落地的饮水机。 他先用滚烫的热水把杯子荡了荡,然后冷热参半地兑了杯温水,倒了些蜂蜜进去,之后从前台拿了买好的药走出了药店。 公司的车停在了停车场的最左边,他拿着粉色的杯子走到了车门外,一把拉开了车门。 宋旸还维持着他下车时的姿势,所以他一开门,迎接他的还是那双酷似他外公家养的那只德牧的眼。 他顿了顿,轻轻地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笑意憋回去后,才弯腰上了车。 关上了车门,光线变暗,他再看过去时,宋旸只是没什么精神地半眯着眼,跟狗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将手中的粉色杯子递了过去,“宋总,先喝点蜂蜜水。” 宋旸接过杯子,拿起来正要打开,手却微微一顿,慢慢地扭过头,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打开了杯子,默默地喝了几口。 那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什么。 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药店做活动送的,只有粉色的了。” 宋旸的嘴角也勾了起来,“嗯。” 他拆开了止疼药的包装盒,从里面抽出一板药,直接拿给宋旸。 宋旸拧眉看了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帮我弄开。” 程晏哦了声,低头用修剪整齐的指甲盖戳开了铝箔纸,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止住了动作,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来电名片上显示的是……言言宝贝? …… 秦乐言什么时候把他手机里的备注改成这么肉麻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头看着宋旸,“宋总,我能接个电话吗?” 宋旸已经从他手里拿走了戳破铝箔纸的药,正低眉顺眼地自己把药拿出来,闻言,这人抬起眼,轻飘飘地看着他,虚弱地回了句,“嗷,可以,你接吧。” 程晏看了眼宋旸手中的药,眼神有一瞬间的迟疑。 第23章 这个铝箔纸应该不是什么很难戳开的东西吧? 手中的电话还在响着,他暂时抛开了奇奇怪怪的想法,伸手按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秦乐言欢快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音量更是大到需要把手机拿远的程度,“哈喽哈喽!我亲爱的晏哥哥,您的言言顺利完成任务啦!现在正打算返航,请问晏哥哥晚上想吃什么呀?” 听着这装腔作势的话,程晏更无奈了,但脸上的笑容却在扩大。 秦乐言这人不好好说话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套一套的。 他笑着,正要开口回答,一道声音抢在他出声之前说了句,“今晚加班。” 程晏有些意外地看向宋旸,今晚加班?他怎么不知道? 宋旸的眉尾微垂着,满脸歉意地看着他,“抱歉,你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我听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大声地问道:“你跟谁在一起?” 程晏抱歉地看了眼宋旸,接着微微侧身,尽量不让手机的音量影响到宋旸,“秦乐言,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我跟宋总在公司的车里正打算回公司,你的声音真的很吵。” 秦乐言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音量倒确实降了许多,但下一秒,这人又吼开了,“我要去给你送晚饭!” 程晏嘶地倒吸一口气,再次把手机拿远,还不等他回答,身后再次传来宋旸的声音,“公司管饭。” 秦乐言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道:“公司的食堂吗?” 身为秦乐言的亲哥,程晏自然深知秦乐言的尿性,所以,在秦乐言再次说话之前,他及时捂住了听筒,跟宋旸道了个歉,“抱歉,宋总,我下车接电话。” 说完,也没管宋旸是什么表情,他直接推开了车门下了车,为了不吵到宋旸,他很贴心地关上了车门,关死。 电话里,秦乐言已经开始数落起宋旸了,“哥!你那个宋总什么意思啊?我们打电话他插什么嘴?” 程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喝了酒很不舒服,你太吵了,打扰了人家,而且,他也没说什么。” 宋旸总共就说了两句大实话,今晚加班,公司管饭,也没什么问题,偏偏秦乐言就气成了这样。 电话里,秦乐言依旧在絮絮叨叨,“什么叫没说什么?他那意思不就是让我别去给你送饭!这还叫没说什么?哪个老板能管这么宽啊?” 程晏思考了下秦乐言的话,最后得出结论,“他应该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跑这一趟而已,别多心。” 宋旸是个什么身份?人家犯得着为难一个刚成年的omega? 完全没必要! 所以,他赶在秦乐言再次爆发之前掐断了电话,“哎行了,工作是正事,今晚我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也不用来给我送饭,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就这样,挂了。” 秦乐言:“等等!哥!我还有话说……” 他按下了挂断键,然后退出通话页面,找出了秦乐言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cy: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吧,我要回公司了。 点击,发送。 他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中,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话。 cy:乖一点。 几秒后,他收到了回复。 秦小言:哦。 附赠一个丧气到没边的表情包。 他笑了笑,关了手机,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宋旸抬眼看着他,脸上的歉意不像作假,“抱歉,加班是我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怕你先答应了人家后面又要反悔,就自作主张地插了话……你们没吵架吧?” 程晏摇头,“没事,他……挺听话的。” 秦乐言在他这确实是挺听话一小孩儿。 宋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车子启动,继续往公司的方向开去,车内陷入了静默。 程晏再次翻出了平板,继续处理之前被打断的工作,可处理到一半,他想起了自己忘记问宋旸加班的内容是什么。 他往宋旸的方向看了看。 宋旸正拿着他送的粉色保温杯,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外。 他怔愣了下,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呃……这是不是缺了首悲伤的背景音? 感受到他的视线,宋旸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怎么了?” 程晏看着宋旸,直接问道:“宋总,可以说一下加班的内容吗?” 宋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把视线移开不再看他,再次扭开了粉色的保温杯杯盖,喝了几口蜂蜜水,之后才慢悠悠地盖上了杯盖,“我想把零售商的资料再整理一遍。” …… 程晏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宋旸说的是那个他们已经盘了五六遍的零售商资料吗? 第21章 晚10:28,程晏站在自己门口,木着脸打开了大门。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灯,客厅里安安静静。 秦乐言已经睡下了。 他换好鞋,走到了沙发前,把自己丢进柔软的沙发,闭着眼放空筋疲力尽的脑子。 宋旸临时说的加班,让他们再检查一遍零售商的资料,助理办公室的大伙儿加班加点,没想到还真盘出问题来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寻找替代的合作商,还要跟有问题的零售扯皮,幸好还没签约,一切都还来得及,只不过扯皮的过程让人心力交瘁。 客房的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秦乐言走了出来,为了引起自家老哥的注意,这人还特地加重了脚步,几乎是跺着脚出来的。 这个楼盘的质量不错,楼板够厚,可他还是皱了眉,出声提醒,“大晚上的走路轻点,万一楼下听得见,你就是扰民。” 秦乐言鼓着腮帮子,重重地坐在了他身边,“哼!” 程晏好笑地看着秦乐言,“气还没消?” 秦乐言朝着他假笑,“消不了一点!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你的亲弟弟!” 这话说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他轻笑一声,“话别这么说,人家就说了两句话,加起来一共八个字,可没欺负你。” 秦乐言这回是真笑了,气笑了,“哥!你是真听不出来吗?” 在宋旸说出加班内容的那一刻,他其实都动摇了,可当他们真的找出了那群零售商里的问题时,他又重新相信了宋旸。 事实摆在那,人家宋旸是真的发现了不对劲,才会决定临时加班,也正如宋旸所说,还来不及通知,秦乐言就打了电话过来,这才会有宋旸的那八个字,逻辑说得通,所以,秦乐言是真的想多了。 他扭过头,无可奈何地看着秦乐言,“宋总真没必要为难你这个小屁孩。” 秦乐言瞪大了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程晏,“哥!都跟你说了不要轻易相信alpha!” 程晏困倦地闭上了眼,“这怎么又扯上性别了?” 这句话只惹来秦乐言的另一声冷哼,接着,他听见了秦乐言离开的脚步声。 他强撑着睁开了一条眼缝看了看,秦乐言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心累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漱,可没过多久,秦乐言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秦乐言跑到了他身边,低着头往他手上戴了个东西,“还好我早有准备!我可太机智了!” 程晏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是一条编着平安结的红绳,红绳的正中央系着一块实心的小银条,长度大约占整个手串的三分之一。 他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秦乐言得意地说道:“平安结手绳啊,开过光的,呃……保平安的,这是我特地给你求来的。除了洗澡,可不许随便摘下来啊!” 他笑了笑,“行,我会戴着。” 秦乐言满意地站起身,又吩咐了几句,转身回了房间。 程晏抬起手,又看了眼红绳。 别说,还挺好看的。 第二日清晨,他再一次提早踏入了办公室,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点竟然有人比他还早。 他看着提前到的小林和张晴,抬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你们怎么这么早来?” 小林顶着俩黑眼圈,笑得一脸勉强,“老大早。还不是昨天的事,还剩了点收尾的工作没弄完,昨天实在太晚了,就只能今天早点来弄。” 张晴咽下嘴里的面包,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是,昨天太累了。” 程晏走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整理了一下桌面。 他的桌面还是乱的,昨天晚上的工作耗尽了他的体力,事情一搞定,他也没管杂乱的桌面,直接下班回家了。 “诶,老大,你什么时候戴了条红绳啊?还挺好看的。” 耳边传来张晴好奇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瞧见张晴边喝着牛奶边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第24章 一说起八卦,小林瞬间来了精神,小跑着越过了其他同事的工位,精准抵达程晏的办公桌前,“哪里哪里?我瞅瞅,什么红绳?” 小林探头探脑的,虽然不敢上手,但是勇于上眼。 程晏干脆把手伸出去,让他们看个够。 他的手骨架子修长匀称,腕骨很秀气,颜色鲜亮的红绳绑着一小块银条,说不出的好看。 小林啧了一声,“哇,好看耶!” 张晴嘿嘿一笑,“眼光不错啊老大,哪里买的?” 程晏嘴角微微勾起,温声回道:“别人送的,好像是从哪座寺庙里求来的。” 小林挑了挑眉,兴趣更浓了,“庙里求来的?开光的?哦呦呦呦,该不会是求姻缘的?” 张晴又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下红绳,“看着真挺精细的,上次来给你送饭的那个omega送的?” 程晏收回发酸的手,闻言点了点头,“嗯,是他送的。” “送的什么?” 小林和张晴揶揄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齐齐地回过头,“宋……宋总!” 他们聊个天又被宋旸抓包了? 程晏抬眼望去,果然见宋旸站在了不远处。 这人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加上灰色的工装裤,外面还套了件短袖衬衫,肩上还背了个黑色的斜挎包。 这是又换回了青春男大的那一套装束了。 宋旸朝他们点了点头,“不要紧张,还没到上班时间。” 说完,这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还伸手拉过张晴隔壁工位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你们刚刚在说,omega送了什么东西?” 宋旸抬头看向程晏,笑着问,“我能看看吗?” 不同于以往的严肃,今天的宋旸脸上的表情是和缓的,看上去少了些许距离。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宋旸笑得怪怪的。 因为对方是宋旸,他总觉得再次展示自己的手有些羞耻,所以,他直接把手腕上的红绳撸了下来,放在桌面上,“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张晴和小林只是觉得它挺好看的,所以多问了两句。” 宋旸的目光落在了那条红绳上,看了好几秒,“哦,是挺好看,寺庙里求的?保什么的?” 程晏回想了一下昨晚秦乐言说的话,老实的的答道:“保平安的。” 宋旸哦了一声,“样式还行,寓意也不错,倒是可以搞一次团建,让大家都求一求。” 宋氏的团建一向大方,出去就是吃喝玩乐,结束时老板还会在群里发大额红包,从来不搞其他乱七八糟的集体游戏,员工们还是很喜欢的。 小林见宋旸今天格外的和蔼可亲,也壮着胆子加入了群聊,“这还真可以,让老大问一下是哪座庙,咱们可以先拜拜,然后再找个地方搓一顿。” 张晴倒了杯水送过来,放在宋旸手边,“宋总,您喝水。” 宋旸扭头道了谢,“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 说完,这人拉开了自己背着的挎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 粉色的。 程晏看着那个熟悉的粉色保温杯,脑子已经麻了。 他怔怔地看着宋旸拧开了杯盖,一阵热气往上升,宋旸则像个老干部一样,对着杯子吹了口气,低头喝了一口。 一旁的小林和张晴已经看呆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个稍微漏漏信息素,整个宋氏都要抖三抖的绝世大猛a,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大大方方地掏出了一个……粉粉嫩嫩的保温杯…… 这画面,堪比张飞穿蕾丝。 什么情况? 难道……宋总铁树开花了? 小林抖着嘴角,表情明明很害怕,但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哆哆嗦嗦地问了句,“宋总,您这个……杯子……是?” 宋旸盖上了盖子,把杯子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哦,这个啊,也是别人送我的。” 张晴笑得尴尬又八卦,“是……omega吗?” 宋旸摇头,“不是,是个alpha。” 程晏深深地吸了口气,没忍住接了句话,“宋总,当时只有这个颜色了,我跟您解释过。” 呆了的两个吃瓜群众猛地把头转向他的方向,眼底的八卦之火愈烧愈烈。 看来送杯子的alpha就在这啊! 宋旸满不在乎地哦了声,“我知道啊,我觉得挺好用的,怎么了?” 怎么了? 他动了动唇,说不出话。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个杯子他送了,宋旸觉得好用,第二天继续拿出来用,没问题啊……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他不说话,宋旸直接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办公室了。” 说完,宋旸就把小粉杯塞进包里,接着转身,慢腾腾地走出办公室。 宋旸一走,在一旁看戏的吃瓜群众二人组解封了,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他,也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了很多。 程晏头疼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只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两人听完后兴趣缺缺,转身忙工作去了。 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天里,宋旸开会带着那杯子,视察带着那杯子,别人交文件这人也要当着人家的面把杯子拿出来喝一口水才让人走。 一整天下来,他逢人就会被人拉着打听一下宋旸的私人感情问题,微信也快被信息轰炸了,一会儿没看就是99+,都是来打听宋旸是否有了omega,他要找个工作信息都要翻半天。 有个屁的omega! 有毛病还差不多! 下班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走进了一家专门卖保温杯的门店。 程晏:“你好,你们店里比较大的保温杯有哪些?” 说到这,他想了想,加了个要求,“要黑的。” 第22章 程晏提着昨晚从商场买回来的杯子站在宋旸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大门。 很快,宋旸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进。” 他推开门,走进了宋旸的办公室。 宋旸的办公室很大,不仅有会客厅,还有一个餐厅和休息室,连独立的卫生间都有,功能非常齐全。 办公室里的陈设以简约为主,书架和桌椅沙发等一应用具还是宋旸上任时,他这个刚被指派给宋旸的特助一手操办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视线锁定了放在宋旸右手边的粉色保温杯。 在一众黑白灰配色的桌面上,这个杯子多少有些显眼。 也不是说这个杯子有多难看,实在是这玩意儿跟宋旸的画风太过割裂,割裂到所有人一眼就能看见它,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宋旸感情问题的探索欲。 他兜里的手机到现在都还时不时地震动。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出声打了个招呼,“宋总。” 宋旸正拿着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见进来的人是他,便放下了笔,“嗯?这个点你还没走?”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他特地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提着东西来找宋旸,免得那些个八卦成精的人瞧见,以为他有什么后门要走,上赶着给宋旸送礼来了。 他脸上带着淡笑,将手中的东西拎起来,放在了宋旸的办公桌前,“还有些事没处理,迟了些,宋总也还没走,辛苦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嘴角幅度上扬了一丝。 宋旸的文件几乎都是他送进去的,为了能够稍稍推迟宋旸的下班时间,他偷偷地多送了几份明天才需要提交的文件给宋旸,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宋旸的眼神落在了桌面上包装精美的礼品袋,眉梢微挑,“这是什么?” 程晏将袋子往宋旸的方向推了推,“一点心意,希望宋总不要嫌弃。” 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宋旸送东西,如果不算那个粉粉嫩嫩的赠品保温杯的话。 宋旸跟他不在同一个阶层,这人什么都不缺,平时吃的用的规格都高,一颗袖扣都要好几万,他实在想不出自己送什么东西在宋旸眼里能显得不那么寒酸,所以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好好工作,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反倒是宋旸,对他大方得很,时不时地会送他一些小玩意儿,最近更是连阻隔剂都送了。 但从宋旸昨天抱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招摇过市了一整天的情况来看,这人应该挺喜欢收到别人送的东西,既然如此,他干脆认认真真地选个像样的杯子送给宋旸,总好过让这个s级alpha成天抱着个粉色杯子在宋氏上演铁汉柔情。 很吓人的! 宋旸眼眸一闪,抬头看着他,尾音略微上扬地问:“给我的?” 程晏点头,“是的,是个很实用的小东西,希望宋总您不要嫌弃。” 宋旸伸手捞过袋子,低着头把里面包装盒拿了出来,有条不紊地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哑光的保温杯,没有复杂的花纹,只有瓶口的位置用了金色的线条做装饰,设计得简简单单,但很有质感,入手的分量也有些沉。 第25章 宋旸把杯子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放在了那个粉色杯子旁。 程晏看着桌面上并排放着的两个杯子,黑色的杯子高了不少,金色的线条反射着光芒,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高级的气息,把一旁矮了半个杯身的粉色保温杯衬托得廉价又滑稽。 宋旸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看向他的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嗯,我很喜欢,谢谢。”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送杯子的事情完成,他正想告辞,宋旸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注意力从杯子上挪开,“哦对了,昨天说的团建,你安排一下,时间就定在这周六,就去……你朋友去过的那家寺庙。” 话说到这,宋旸停顿了下,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他手上的红绳,眼中的笑意加深,“晚餐按照大家的喜好找个环境好的餐厅就行,人不多,单价可以高点,团建备用金不够的话我个人补上。” 团建? 这就安排上了? 他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好的宋总。” 见宋旸没什么事,他告了辞,转身往外走去,在靠近办公室的大门时,从门边挂着的画框的玻璃反射上,他看见了宋旸再一次把那只黑色的保温杯拿了起来,嘴角的幅度似乎更大了。 看得出来,宋旸是真的喜欢这个杯子。 希望明天他就可以跟那个粉粉嫩嫩的杯子说再见。 第二天,他确实没见着小粉杯,可他也没见到小黑杯,因为,宋旸压根就没来公司…… 也行,因为宋旸没有现身,他的微信也安静了很多,殊途同归,效果一致。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情不错地在群里发了团建的消息。 cy:@全体成员,经宋总决定,明天部门团建,地点定在小擎山灵隐寺,大家按正常上班时间在一楼大厅打完卡后在公司大门处等待。晚间聚餐地点需要征集意见,大家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去的餐厅,可以在群里讨论一下。 消息发了没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大伙儿都热闹了起来,小林最喜欢这种活动,举着手机就跑到程晏的工位前,“在群里讨论啥啊,宋总又没来,咱们直接说呗!” 张晴再次骑着她的万向轮椅子滑了过来,“就是就是,直接说多方便啊!” 其余几人也纷纷聚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的,最后将聚餐的地点定在了一家价位中高的海鲜自助。 “宋总来不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问了一个颇有建设性的问题,还沉浸在团建喜悦中的众人不免安静了几秒。 程晏想了想,“需要爬山,应该……不来吧?” 他们团建的次数不少,宋旸来参加的次数屈指可数,明天的安排里还需要爬山,以他对宋旸的了解,那人一向懒得参加这类无聊的活动,这次大概率不会参加。 可当他看见穿着一身轻便运动服出现在公司门口的宋旸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宋旸根本就不了解! 小林站在程晏身旁,躲着宋旸的视线戳了戳自家老大的手臂,压着嗓子问道:“老大,你不是说宋总不来的吗?” 他看着背着包靠在门口大石狮子身上的身影,回了小林一个茫然的眼神,“我也不清楚。” 小林的脸垮了垮,虽然不至于排斥,但团建时候的领导确实比较不受待见。 程晏轻笑一声,“也许宋总也想运动一下吧?你们也别太怕他,宋总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平时对我们还是不错的。” 小林挠了挠头,“这个确实,但是有宋总在,压力还是会有点大,这要是在爬山的途中宋总来个信息素攻击,我能死在半山腰。” 程晏沉吟片刻,思考着宋旸半路不耐烦到散发信息素的可能性,随后答道:“我觉得你多虑了,等等要爬山,小擎山挺高的。” 小林天真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家老大话里的意思,“很高,然后呢?” 程晏微笑,无比诚实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追得上宋总?” 小林倒吸了一口气,“我去!老大你说得好对!” 他们部门人不多,包一辆旅游中巴就可以装下,他已经提前一天订好了一辆中巴车。 说话间,车子已经按时抵达,车门打开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宋旸先上车,可这人仿佛没瞧见般,依旧靠在石狮子上一动不动,一副要与狮子同化的架势。 程晏皱眉走上前,这才瞧见宋旸竟然靠着石雕睡着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旸,“宋总?” 宋旸睁开眼,眉间是被人吵醒的烦躁,但在看清叫醒自己的人时,烦闷缓缓褪去,“怎么了?” 程晏蹙眉,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明明这么疲惫,却还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爬山? 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宋总,车到了。” 宋旸站直了身子,“哦,那走吧。” 说完,这人便带头往车的方向走去,其余人慢了两步后跟了上去。 程晏走在了队伍的末端,在所有人都上车后才爬上了车。 果然,这些人很有默契地把宋旸身边的座位留给了他,而让他意外的是,宋旸第一个上车,选的竟然是第一排不靠窗的位置? 这人之前跟他们出来的时候坐的不都是最后排的位置吗? 转性了? 见他站着不动,宋旸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你不进去吗?” 程晏看着宋旸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面露难色地回望过去。 他要怎么进去?跳进去? 宋旸眼神一闪,随即低低地笑了两声,人倒是很配合地站了起来,但留给他活动的空间依旧有限。 程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动作迅速地挤进了靠窗的位置。 宋旸重新坐了回来,带起了一阵风。 两个大男人坐在一排,宋旸的体型又比一般的男性alpha要大上一圈,前排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往车窗的位置靠了靠,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 他跟宋旸离得太近了,近到他都能清晰地闻到宋旸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 车子已经启动,摇摇晃晃中,那薄荷味信息素也跟着晃了过来。 他没忍住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温热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也把宋旸的信息素吹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拉链的声音传来,他条件反射地扭过头看去,就见宋旸拉开了自己的包,正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粉色的? 怎么又是小粉! 他看着那熟悉的杯子,表情管理在失控的边缘。 宋旸旁若无人地扭开杯盖,这回没吹气了,而是直接喝了一口。 没有热气,里面装的应该是凉白开。 喝完一口后,这人盖上了杯盖,然后像是早就知道旁边有人在看,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没有一丝意外,“怎么了?你没带水?” 程晏隔着包握住了包里的矿泉水,刚想回答自己有水,宋旸却移开了视线,自顾自地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我这里还有,你要吗?” 程晏:“……” 第23章 不,他不想要。 程晏稳了稳气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语调,“宋总,您这两个杯子里,装的是什么?” 宋旸看了眼手里的黑色水杯,理所应当地回道:“杯子里装的当然是水,h2o。” 他无语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冰水还是温水?” 宋旸面无表情地说,“常温的,你要吗?” 常温水需要用保温杯来装?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婉拒了,“不用了宋总,我自己有水。” 宋旸哦了一声,把两个保温杯塞回了包里,车子恰巧在这时颠簸了一下,两个杯子碰撞在一起,“锵”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在他耳朵里音效堪比嚓子,让他的头上的筋都跟着跳了跳。 小擎山在郊外,车程有两个小时,饶是几人在办公室里坐惯了,到了目的地后都觉得腰酸背痛,但本着对神明的敬畏,众人在山脚下休息了会儿后,便乖乖地爬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这座山总高1632米,一共有3498级台阶,听上去还成,总高和台阶数加起来都没他们的工资高,但真爬起来的话…… 程晏抬头看着不远处1500阶的提示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轻喘着气,只觉得这段时间秦乐言兢兢业业地给他补上的营养和体力今天都得交代在这,他记得自己上大学时爬这种山都跟玩儿一样,爬到山顶了也不见怎么喘。 难道是……老了? 他刚这么想着,回过头却瞧见了在他身后已经缩小成蚂蚁一样大小的小林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几人已经落得这么远了吗? 他身后一直都有人跟着,他还以为是小林他们。 他在原地停了下了,正想着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等其他人,肩上的重量突然一轻,他一直背着的斜挎包被人拿走了。 第26章 他愣了下,下一秒,宋旸微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还坚持得住吗?” 他抬起头,便看见宋旸正站在他身边,非常顺手地把他的包往自己身上背。 堂堂宋氏继承人给他拎包? 他伸出手想把自己的包拿回来,“谢谢宋总,我自己可以。” 他虽然累,但背个包的体力还是有的。 但宋旸显然不信,脚步一动侧过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手,“你自己可以?” 语气里都是怀疑。 程晏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因为呼吸频率加快而引起的喉咙干涩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手边适时地出现了一瓶水,他看了眼,是他放在自己包里的那一瓶。 顺着递水的手看去,宋旸正一手拿着水,一手捏着他包上的拉链头。 见他不接水,这人还皱眉催了催,“喝啊,还是说你想喝我的水?” 喝你那黑粉其中之一的保温杯里的水吗? 他迅速伸手接过水,灵活地扭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宋旸拉上了拉链,轻声说道:“水你自己拿着,随时可以喝,我就不走你后面了。” 说完,宋旸眸光微黯地看了他一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上走,速度很快,转眼就爬了十几级台阶。 程晏看着宋旸的背影,这时候想拿回自己的包的话,他就得追上去了。 他轻呼一口气,抬起脚重新出发,没走几步,宋旸的声音夹着山风传了过来,“你的喘息声太大了。” 喘息声大? 不是,爬山谁不喘? 今天是周末,来爬小擎山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等他爬到山顶时,寺庙里早已人满为患,可他依旧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背着两个包等在一旁的宋旸。 他在原地平复着呼吸,随后朝着宋旸走了过去,朝这人伸出了手,“谢谢宋总,辛苦了,我的包……” 可以还他了。 他的包里装着秦乐言帮他准备的贡品,几颗苹果,一把香蕉和一袋饼干,虽然不是什么太重的东西,但如果要背着爬几千级阶梯的话也是个负担。 宋旸看了他一眼,没有把包还给他,而是指了指一旁的石阶,“先坐会儿,他们还没那么快。” 灵隐寺的休息区是有石凳和石椅的,可他们来得迟,自然什么都捞不着。 程晏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宋旸身旁的石阶上,等他坐好,宋旸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宋旸选的位置挺好,头顶上一大片树荫,山风吹一吹,没一会儿就凉了下来。 小林几人连滚带爬地爬上来时,一抬头就瞧见了自家老板和老大跟国际超模一样,随意地往地上一坐,却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明明累得要死,几人竟然还有力气掏出手机,借着拍风景为由,对着他们俩一顿狂拍。 程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几人,“你们不累?” 小林连气都喘不匀,拿着手机的手却很稳,“累……累死了好吗!狗都没我累。” “老大,我暂时没力气说话。” “没力气+1” “+1” 行,没力气说话,但是有力气拍照。 几人在原地休息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缓过劲,这二十分钟里也没闲着,各种拍照留念。 宋旸难得耐心地配合着,跟谁都能合个影,这几人也不藏着掖着,拍了照片就往群里发,噔噔噔的消息提示响个不停,震得人手抖。 程晏低头看着,选了几张风景图发给了秦乐言。 一旁有人凑过来,“呦!老大在跟谁发信息呢?” 程晏随意地回了句,“家人。” 坐在一旁的宋旸在这时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几人说道:“时间不早了,都起来吧,该进去了。” 上香这事儿,很多人喜欢赶早,这会儿早一批上香的香客已经完事儿了,正一批一批地往外走,寺内已经不像他们刚来时那么拥挤,正适合他们这些迟了一步的人接上。 几人边回应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忙忙碌碌地整理着自己的随身物品。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一个包落在了程晏的腿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他眉头微微皱起,他竟然忘了自己的包还在宋旸那儿。 他抬头看向宋旸的方向,想跟宋旸道个谢,却发现这人已经往后走了一段,正站在一片空地上等他们。 走真快! 他拿着包站了起来,走在了最后面。 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骚动,伴随的几声压抑的惊呼,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宋旸正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方盒,一一递给小林几人,“这是公司给你们的福利,克数不重,你们想自己戴着玩儿或者送亲戚朋友都可以。” 克数? 他的第一反应是,黄金吗? 程晏疑惑地朝着前面看去,果然瞧见每个人手里的小方盒里都躺着一条串着黄金的……红绳? 小林欢欢喜喜地拿着自己的公司福利跑了过来,“老大老大!你看这个跟你的手上戴的像不像?” 他看了眼小林的红绳手链,眉尾不自觉地跳了跳。 那个小小的方盒里,一条由红绳编织而成的手绳静静地躺着,熟悉的红色绳子编着复杂的花纹,中间串着一块做成了竹子形状的黄金,黄金两边还各有几颗小金珠。 节节高升吗? 还别说,真挺像,打眼一看就是同个款式的东西。 宋旸走了过来,温声开口:“看什么呢?” 程晏抬起头,想了想后回了句,“在看……公司福利。” 小林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总应该是来给老大你送福利喽!我找张晴他们去了,老大你们快点啊!” 程晏点了下头,“好,你们先去吧。” 小林又跟宋旸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其他人的方向跑了过去,只剩下他和宋旸还停留在原地。 宋旸在他身前不远处站定,眼睑低垂着,从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 说完,这人看向他的手腕,视线落在了手腕上那条系着小银条的红绳,似笑非笑地说:“你已经有一条手绳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其他的。” 程晏看着宋旸手上的盒子,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宋旸看的明明是他手上的红绳,可不知怎的,他的指尖却奇异地有些发麻,随着宋旸说话的声音,一阵酸胀不知从身体的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顺着经络一路蹿向指尖,跟指尖的麻意汇集在一起,让他感觉痒极了。 他蹙着眉,强行让自己从那奇怪的感觉里脱离出来,伸手接过了宋旸手中的公司福利。 这是个木头盒子,入手沉甸甸的,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上面的彩漆有些微磨损,但色彩依旧鲜艳。 他对木头没什么了解,不知道这盒子的具体材质是什么,单从盒子上精美的雕花就能判断,这东西,比其他人的高级多了。 许是他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旸那沉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打开看看?” 程晏沉吟片刻,伸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的东西跟黄金没什么关系,是一块颜色纯净的白玉挂坠,玉质细腻光滑,光泽柔和,没有任何纹路和裂痕,也没有雕刻成太复杂的东西,似乎只是简单地去了下皮。 他的眼尾上扬,眼里被惊讶占满了。 宋旸竟然送了他一块羊脂玉? 这个品相,一克就得两三万了吧?盒子里的这块少说也有一百多克。 这是可以拿来当公司福利的东西吗? 见他这个反应,宋旸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怎么?不喜欢?” 程晏盖上了盒子,不太确定这个东西能不能收,“不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宋旸就打断了他,“不是就拿着,这东西是我以前在山里……捡的,你如果不要的话,我就直接丢回去了。” 说完,宋旸直接转身走了,见他没跟上,回头开口催他,“走吧,其他人都等很久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收好,抬脚跟了上去。 捡的? 谁信? 他暂且收着吧,以后宋旸要是反悔了,他大不了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供奉神像的大殿走着,在迈入大殿之前,宋旸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他说道:“哦对了,那块玉你最好别送给别人。” 程晏纳闷地看向宋旸,“为什么?” 虽然他并没有想把那块玉送给谁,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宋旸不让他送人的原因。 宋旸回头扫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扭过头,背对着他淡淡地回了句,“那玉后面有你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玉后面有他的名字? 第27章 他翻出已经被丢进包里的木盒,把羊脂玉拿了出来,翻到背面,几乎没怎么找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小的“程晏”两个字被刻在了羊脂玉背面的正中央,竟然还不是首字母缩写,是方方正正的汉字! 宋旸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见他这幅表情,这人的嘴角勾了勾,下巴微抬,“看到了?” 程晏沉默着,有些说不出话。 一块什么都没舍得雕的羊脂玉,背后竟然大剌剌地刻上了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败家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大概也许应该可能……还有一章……吧[裂开] 第24章 程晏躺在床上,皱着眉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一样,正面烙完烙反面,最后,他干脆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盯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睡不着,即使已经累到全身酸痛,两眼发昏,他也依旧睡不着。 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一眼,已经是11:58了,再过两分钟就到凌晨,而他,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还没能成功入睡。 他抚着有些疼的肚子,思考着要不要再去吃一次胃药。 今天晚上的聚餐,他貌似吃坏东西了,回到家后就一直胃疼,吃了药虽然缓解了些,但疼痛感还在。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出现宋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跟他说玉上刻了他的名字。 宋旸从小擎山上下来后就跟他们分道扬镳,这人就像是专门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任务完成,这人也就消失了。 可他不理解,宋旸如果真的只是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为什么不在他们出发前就直接送了,还省得跟他们爬那一趟山…… 难不成宋旸很喜欢爬山? 想到这,他啧了声,为自己这种半夜睡不着还在努力地理解老板行为逻辑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 他坐直了身子,侧过身打开了床头灯,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装羊脂玉的木盒。 想要理解宋旸那日渐迷惑的行为逻辑,可以先从宋旸送的东西入手。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木盒的雕花像是活过来一般,明暗交替,栩栩如生,打开盖子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他顿了下,满脸狐疑地拿出羊脂玉,把玉拿到鼻尖的位置轻轻嗅了嗅。 果然,这块玉上有宋旸残留的信息素。 宋旸把这东西给他的时候是在室外,他并没有注意到玉上有什么味道,这会儿到了室内,他才发现整块玉上都散发着宋旸的气息。 一般情况下,偶尔染上的信息素不会滞留这么长时间,而这块玉上的信息素能留到现在,木盒内的空间狭小又封闭,让信息素不那么容易挥发,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恐怕是这块玉曾经被宋旸长时间的握在手里。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竟然对着一块玉嗅来嗅去! 他是变态吗? 他把玉放了回去,赌气似的把木盒丢到了枕头边。 时间已经太晚,他重新躺了下来,强迫自己闭上眼,几分钟后,依旧没有睡意的他眉头紧蹙地睁开眼,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把枕头边的盒子打开。 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飘了过来,顺着他的鼻腔蹿上眉心,清清凉凉的,一丝一丝地抚平困扰了他大半宿的烦躁。 睡意渐渐来袭,他总算是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今天是假期,明白现在的他需要吃好睡好,秦乐言并没有进来打扰他。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看见了枕头旁的白色影子。 经过了一晚上,羊脂玉上的信息素已经散干净了,他皱着眉把木盒盖上,重新塞回床头柜的抽屉里。 从床上爬起来后,他一边拿着手机翻了翻信息,一边朝房间外走,秦乐言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朝厨房的方向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去洗漱。 手机的信息堆了很多,他刷着牙,粗略地看了眼,在一众消息里翻到了苏润安半夜发来的信息。 庸医:我老师让你提前一天来做个信息素检测,你今天是休息吧?晚饭过后来医院一趟。 cy:。 “哥,你好了没?可以吃饭了。” 牙还没刷完,身后就传来秦乐言的声音。 通过镜子,他看见倚在厕所门框上的秦乐言。 他低头漱了下口,问道:“今天晚上我要去苏润安的医院复查,你要一起去吗?” 秦乐言摇了摇头,小脸恹恹的,“不去了,我要在家里休息。” 他回头看了眼秦乐言,“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小孩平时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乐言苦恼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我爸那有亲戚做大寿,我可能得离开几天。” 程晏微皱着眉,有些不解就这么点事,怎么值得秦乐言的脸垮成这样? 他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走?需要我帮你买票吗?” 秦乐言的父亲在隔壁省,四个多小时的动车,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秦乐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紧张地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已经买好票了,是明天的车。哥,这几天没有我给你做饭,你要自己吃好点啊,可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你累得爬也爬不起来。” 程晏已经洗漱完毕,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在走出卫生间时没忍住揉了把秦乐言的脑袋,“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 晚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苏润安的办公室里。 苏润安探头探脑地看了眼他的身后,“呦,这回你那个小尾巴没跟来?” 他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回道:“乐言明天一早要赶动车去找他爸,今天需要早点休息,就没跟过来了。” 苏润安哦了声,没再关注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他的病情,“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弄清楚你的腺体在不支持长时间工作的前提下还一直在分泌信息素的问题,如果可以查清楚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人为干预一下,让你不用这么累。” 可以人为干预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在腺体完全康复之前,他可以不用分泌信息素? 那阻隔剂就可以省下不少…… 他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检查?” 苏润安站起身,带头往门外走,“都开好了,你跟我走就行,也没加多少,之前做的检查继续做,加个腺体触发实验就行。” 程晏也站起了身,跟在了苏润安的身后,在他即将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时,身子却被人大力地往后一推,刚打开的办公室大门也被迅速关上。 他看着苏润安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困惑极了,“怎么了?” 苏润安转过身,木着脸看向他,僵硬地说了句,“我们迟点出去。” 他很快就猜到,苏润安这是看到什么人,于是沉声开口问道:“你看到谁了?” 苏润安眉头皱得死紧,没打算瞒他,“赵明煦。” 说完,苏润安还往门把手上挡了挡,不知是怕他打开门,还是怕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站了好几分钟,最后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应该可以出去了。” 苏润安深吸了口气,磨磨唧唧地打开门,把脑袋探出门外先看了看,然后才把门完全打开,“走走走,我带你去检查,医院里混进了脏东西,咱们得速战速决。” 苏润安说了速战速决,他的检测就真的做得很快,前前后后耗时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苏润安送上了车,在他开车离开的时候,苏润安还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开着车离开医院,平安地回到了家,知道苏润安会担心,在回到家后还特地发了条信息给苏润安报平安。 直到躺在了床上,他才放任自己思考一个问题——赵明煦不是在海城吗?离朝市有七百八十多公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朝市做什么? 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人突然出现,说对他完全没有影响那是骗人的,迟来的不安袭上心头,失眠毫无意外地又找上了他,前几天的秒睡技能似乎完全抛弃了他。 这一次,他不知道要怎么哄自己睡着,只能闭着眼,等着困意自己找上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起床的闹钟响时,强行开机的脑子胀到让他想吐。 秦乐言已经离开了,桌面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吩咐他要照顾好自己的纸条。 他完全没有胃口,但还是把秦乐言留下的早餐吃完了才去公司。 第28章 周一的清晨,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班味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网,在看到了漂浮在公司内部网最上方的一条红色加粗的消息后,从昨晚就开始滋长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升到了顶峰。 公告:经董事会决定,宋氏将与海城赵峯集团携手扩展西部市场,赵峯集团赵总于今日抵达宋氏总部商讨合作方案,请各部门人员做好本职工作,积极配合接待事宜。 程晏看着电脑上滚动播放的公告,握着鼠标的手一动不动。 他知道赵明煦为什么会出现在朝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开始调整自己今天的工作行程。 他把需要外出的工作一一圈了出来,集中在早晨,还跟小林换了个需要外出的工作,保证自己今天早上的时间都不在公司,连午饭时间最好都在外度过。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避开赵明煦!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蠢作者的脑子已经用麻了…… 第25章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程晏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一手拿着奔波了一早上才签好的文件,一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缓解颈椎的酸疼。 回来之前他问过小林,赵峯的人已经离开了宋氏。 实际上,赵峯的人员自然有董事会的人全程接待,轮不上他们部门,就连宋旸似乎都不用出面,但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跟赵峯的人待在同一空间里会非常倒霉。 可有的时候,人越想避开什么,就越能撞上什么。 他在走廊的尽头转了个方向,迎面就看见两三个人站在他们的办公室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人,为首的,正是他避了一上午的赵明煦。 …… 小林不是说赵峯的人都走了吗?怎么他们办公室门口还有三个沧海遗孤?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晦气,随即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办公室,拉开了自己的椅子,正打算坐下时,门外的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声响起,“欸,那谁?” 赵明煦站在门口,双眼微微瞪大,眼底的意外毫不掩饰,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助理办公室,脸上的笑意带着深深的嘲讽,“呦,让我来瞅瞅,这是谁啊?” 程晏皱眉看着赵明煦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最后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抬着下巴看他。 同样的动作,宋旸也做过,可面前的人却处处透着滑稽,明明身高不够,只能用角度来凑,非要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赵明煦微眯着眼,缓缓开口,“你是赵……哦,不对,你现在姓……程?对吧?我应该没记错。” 程晏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明煦,没有接话,只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痒。 他已经开始有握拳的冲动了。 但赵明煦却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这人压根就不在乎。 见他不回答,赵明煦得意地笑了起来,那轻浮中透着鄙夷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许是脖子酸了,这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垂眼看向他的办公桌,像是来视察的领导,在他的工位前来回走动,手也犯贱似的在桌面上游移着,随意的把一些小物件拨离原本的位置。 最后,这人的眼神定格在程晏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 他凑近看了看,轻声念着他的职位,“总经理……特助?” 微凉的嗓音顿了顿,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肆的笑声止也止不住,到最后这人干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哈,特助?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竟然也会遗传!” 尖锐的笑声刺激着耳膜,很难听,但他依旧面沉如水,情绪没什么起伏。 赵明煦看了他一眼,笑声戛然而止,他无趣地呸了声,眼珠子一转,像是有了其他的主意,随即恶劣地开口道:“你跟你那个放荡的妈一样,都是天生伺候人的命!” 话落,赵明煦双手撑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身子朝他逼近,在离他的脖子不足五公分的地方,放肆地猛吸了两口气,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连你那放荡的妈都不如,你妈至少还有omega信息素可以勾引我家老头子,你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废物alpha,爬床都没人要!” 赵明煦靠得太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闻到这人身上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类似于米饭烧焦的糊味儿。 程晏抬手推开了几乎是把脑袋埋在自己身上的赵明煦,力道大到赵明煦没站稳,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明煦,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滚远点,臭死了!” 赵明煦揉着撞疼的腰,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抬头死死地盯着程晏,朝门外的人喊道:“在门口看什么?还不进来!没看见我被人欺负了吗?” 站在门口的两人愣了下,有些迟疑地走进了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站在了赵明煦身后。 赵明煦冷哼一声,“你们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推我的!宋氏的员工竟然在公司对合作公司的人动手,这事儿宋氏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开除他吗? 程晏抬眼瞟了赵明煦一眼,往一旁走了几步,把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随后朝着赵明煦的方向走去。 开除不至于,但是扣钱却有可能。 为了这么个人扣钱,他觉得不值得。 他不想为这种人花一分钱! 那还是道歉一下算了。 赵明煦脸色一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动作的幅度有点大,让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也只能往后退了退。 程晏停下脚步,面色如常,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寒气,“抱歉,赵总,您的信息素实在太臭,我没忍住就推了您一把,实在抱歉。” 这话听着是在道歉,可实际上骂得挺脏,赵明煦因为信息素的味道可没少被人嘲笑。 赵明煦咬牙看着他,被踩中痛脚后瞬间忘了刚升起的惧意,口无遮拦地对着他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他妈的就是个野种!你妈当年给人做小三生下了你,你们一家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你怎么不跟着你那早死的程老太婆一起去死?” 程晏目光闪了闪,垂在身侧手握成了拳。 他就知道,自己应该避开赵明煦,因为,一碰上这个人,他就会忍不住把自己的拳头往人家脸上挥。 赵明煦永远都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挑起他的怒火。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周围的空间,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威压,让人瞬间仿佛掉进冰窟。 在场的人除了程晏,都不自觉地有些腿软。 宋旸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跟他的信息素一样,冷得人发颤,“赵峯的人?你们在做什么?” 赵明煦扛不住信息素的威压,暂时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人也没好到哪去,三人面色苍白,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站姿。 程晏站在原地,没看刚进门的宋旸,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赵明煦。 这人刚刚说了什么?“早死的程老太婆?” 他舔了舔后槽牙,拳头更紧了。 他没有放弃出手教训赵明煦一顿的念头,即便现在宋旸也在场。 可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用力握了两下后放松了力道,成功拦下了他的冲动。 宋旸看着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温热的体温从手上传来,宋旸并没有放开他,而是轻轻地牵着他,没用多大力,那薄荷味信息素将他虚虚地包围着,透着一丝冰凉,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感受,却奇异地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将眼神转向了别处,语气有些冷硬地回道:“没什么,赵总在问候我家人。” 宋旸眉头一皱,无声地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压得赵明煦几人彻底站不住。 赵明煦直接坐在了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宋旸放开了握着程晏的手,回过身朝着赵明煦走了过去,在离赵明煦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地蹲下,“在我的地盘得罪我的人,你这是在打谁的脸?” 赵明煦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后靠了靠,“我……抱……抱歉宋总,我是来约您一起吃饭的。” 话说到这,赵明煦总算稳下了气息,“我跟您的特助是认识的,我们是旧识,误会,是误会。” 旧识? 程晏嗤笑一声,没有揭穿赵明煦。 这人倒是挺会给他们那破烂不堪的关系找形容词的。 宋旸笑了声,语气淡淡,听不出到底信了没有,“既然是误会……”宋旸顿了下,伸出手拍了拍赵明煦的脸,“那就别让我再看到这所谓的误会。” 第29章 程晏听着那像巴掌声的声音,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 宋旸的动作明明很慢,但动静却很大。 听那声音,下手可不轻。 果然,宋旸站起身后,他便瞧见坐在地上的赵明煦憋屈地捂着脸,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泛红。 宋旸从程晏的书桌上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着手,“饭就不吃了,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赵总,慢走不送。” 拒绝得毫不客气,并且直接赶人,可以说是没给赵明煦留什么脸了。 赵明煦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带着人离开。 人走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程晏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堵在胸口的气也顺了不少,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宋旸丢掉了擦手的纸,起身走到门口的位置,把新风的档位调大了些,然后回头看向程晏,“走吧,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这里都是信息素,得散一会儿。” 程晏点了点头,抬脚就打算跟上宋旸,却在宋旸先一步走出门后,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办公室里都是宋旸的信息素…… 可他……为什么不会觉得难受? 他甚至还觉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熟悉的沉寂让他心微微往下沉。 他知道一个有反应的omega腺体在面对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时会是什么状态。 上次半夜去小酒吧接宋旸时,这人仅仅只是情绪波动,他的腺体就发出了警告。 可是今天,宋旸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赵明煦那几人连站都站不住,可他却丝毫没有被压制的感觉。 难道,他的腺体又退化了吗? 可下一秒,细微的跳动感通过腺体的末梢神经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中,像是一条水里游了许久的鱼,终于冒出了水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抹极淡的味道飘散开来,与空气中残存的薄荷味信息素纠缠在一起,他有些愣,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门外就传来了宋旸的声音,“程晏?你还在里面做什么?” 话音刚落,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宋旸往回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跟腺体跳动的频率完美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亲友的文文,感兴趣的小伙们可以瞅瞅,爱你们哦! 《捡到一个坏男人》 作者:桃釉 边栗,一个现实中和陌生人说句话都会害羞到结巴的究极社恐,在网络上却是以风格大胆的烧画出圈的画手。 然而最近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作瓶颈。 即使对着过去爱不释手的素材库——关注列表中的300个肌肉男擦边博主,也拯救不回边栗枯竭的灵感。 直到为了找灵感回村时,在路边意外捡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完美腰线,隔着衣服仿佛都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精准踩中边栗的xp上! 这是什么西装暴徒!! 简直就是是他的活体素材啊!! 色心壮人胆,所以在男人失忆醒来问出他是谁时。 边栗血涌上头,磕磕巴巴答了句—— “我、我是你男朋友!” * 将人骗回家后,边栗越来越心虚。 做为男友,男人当得实在称职,厨艺绝佳,家务全包,成熟体贴,堪称二十四孝男友典范。 此外,男人对边栗提出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 每到夜晚,房间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解开黑衬衫的几颗扣子,袖口挽起,青筋脉络凸显的手腕被黑色绳结缠绕捆绑,顺从地照着指示摆出各种性感爆棚的姿势。 灵感滚滚复苏,边栗疯狂产出,画得爽到飞起!! 只是边栗没有看到的是,男人那双快要沉于墨色的眸子中滔天骇人的占有欲。 直到某天,边栗意外发现男人的真实身份,吓得两眼一黑,什么都不顾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 裴衍之苏醒后丧失了所有记忆。 只见面前坐着一个精致漂亮男孩,红着脸小声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裴衍之心跳骤然错落一拍,深信不疑地跟着对方回家。 即使没有记忆,两人的日子依旧过得蜜里调油,直到裴衍之意外磕到脑子。 再睁眼,记忆回来了,但小男朋友却不见了。 小剧场: 回到城市,边栗缩在好友家里暂避风头。 某天门铃被按响,边栗毫无防备地开门,被突然出现在门外矜贵淡漠的男人吓了一跳。。 边栗缓缓神,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见对方拿出一沓他po在网上的烧画,视线紧盯着他问: “高领紧身黑衣、衬衫夹、胸带、臂环、男仆装、还想看什么?我穿给你看。” 边栗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般没出息道:“……猫耳。” 裴衍之笑笑:“好。” 结果当晚,铃铛晃荡发出的清脆响声充盈在里,男孩白皙的小脸埋在枕头上,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黑色猫耳随着动作在发丝间摇晃。 边栗这才发觉自己上了男人的当。 呜,骗人的代价也太大了。 第26章 忘记是从哪个地方看到的阻隔剂使用小贴士,阻隔剂最好贴身携带,方便突发状况的时候能够在第一时间使用阻隔剂进行临时补救。 这个小贴士,他当时是听进去了,所以他现在可以在第一时间掏出阻隔剂,在宋旸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之前,对着自己喷了好几泵。 宋旸重新出现在门口,在看到他手上的阻隔剂时明显地怔了怔,随后,这人闷闷地问了句,“你随身携带omega的阻隔剂吗?” 程晏还没从自己身上突然飘出信息素的意外中回过神,对于宋旸的话,他随口应了句,“嗯。” 宋旸垂下眼,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哑地说:“你那是阻隔剂,不是隔离剂,而且办公室这么大,你那一小瓶也不够用,别管了,让新风吹一吹,把窗户打开,他们回来前也能散干净,你先出来。” alpha信息素与omega信息素的区别在于,omega信息素里多了能够让alpha为之着迷的诱导素,为了保证omega的日常生活,阻隔剂应运而生。 所以,阻隔剂是omega的专属用品,对alpha几乎没什么效果,能够对alpha信息素起作用的是隔离剂。 相对于阻隔剂来说,隔离剂的制作就要简单得多,工艺也粗糙得很,像是压根就不考虑alpha的使用感受,喷出来的效果跟灭火器似的,价格也相对便宜许多,久而久之,隔离剂就成了类似灭火器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没什么人使用。 程晏看着宋旸,握着阻隔剂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的阻隔剂对这满屋子的信息素没作用,但是对于他身上的信息素来说,这瓶小小的阻隔剂可太有用了。 他不清楚自己的腺体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地闻到的信息素,宋旸不可能闻不出来。 刚才那几泵阻隔剂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身上的味道完全遮盖,而且,溢出来的信息素说不定还渗入了他的衣服里,这样的情况,他能跟宋旸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吗? 他记得,宋旸不喜欢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宋旸该不会说他身上的信息素很臭吧?苏润安说过,在宋旸的感知里,很多omega的信息素味道都是很糟糕的。 想到这,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说人家身上的信息素很臭,真的骂得挺脏的。 见他站在那儿不动,宋旸再次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晏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暂时远离宋旸,“抱歉宋总,我有个东西落在车里,需要去拿一下,您那我就不去了。” 闻言,宋旸沉默了几秒,“有东西落下就去拿,拿完后来我办公室,这不冲突。” …… 程晏深吸了口气,“好的宋总。” 说完,他迈开步子往外走,在宋旸意味不明的目光下,他绕过了其他同事的工位,走到了位于办公室另一头的……后门! 这个后门平时并不打开,备用钥匙被小林用无痕挂钩挂在了门后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取下备用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把门打开,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宋旸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解,“你为什么要从那里出去?” 他快步走着,假装没听见宋旸的话,借着腿长的优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感谢当初给助理办公室设计了两扇门的设计师,感谢喜欢把备用钥匙挂在门后的小林。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车,边打电话边在后备箱里翻找。 他的腺体现在已重归平静,但那阵散发着某种花香的omega信息素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第30章 他的腺体状况一定发生了改变,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联系苏润安这个专业人士。 可电话响了很久,也不见专业人士接他的电话。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虽然知道苏润安很忙,但私人情感上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 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吗? 他收起电话,专注地在后备厢里找了找,成功地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前两天秦乐言逛街时给他买的一套衣服,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翻领短袖上衣,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连吊牌都还没拆。 他忘了拿回家洗,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上衣的衣领附近一定渗进了信息素,他需要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秦乐言买的这套衣服样式虽然休闲了些,但在公司这样的场合穿应该也不算太突兀。 他拿着袋子走向一楼的卫生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又仔仔细细地给自己补上了好几层阻隔剂,确定没有遗漏后,才走出了卫生间,回到车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回去。 宋旸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进来,像是掐着点一样。 他拿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听,电话那头的宋旸就像长了眼一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僵在半空中没能接起电话的手指改为点开信息。 宋总:王姨送了饭过来,在一楼前台,你回来的时候去拿一下。 他看着这条信息,默默地打消了在停车场继续待一会儿的念头,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进电梯前,他回了消息。 cy:好的。 一楼前台认得公司大部分人,见他过来,前台的员工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把一大包用保温袋装好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接了过来,道过谢后,走到电梯间重新按了电梯。 乘着电梯上了楼,他站在了宋旸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门直接被拉开,宋旸就站在门后,正在接着电话。 这人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保温袋,转身往里走。 告辞的话就在嘴边,但宋旸正在通话中,他不好直接打断,只能跟在宋旸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宋旸提着东西,一路走到了餐厅的位置,顺手把保温袋放在了桌面上。 程晏走上前,很自觉地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宋旸手中的通话没断,低沉的嗓音正回着电话那头,“那个赵峯的赵明煦,老子看着很不爽,以后跟赵峯有关的工作都不用带上我。” 摆着食物的手猛地顿住,他看向宋旸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宋旸发出一声冷笑,“呵,那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带上我。” 说完,宋旸直接把电话挂断,手机的页面跳回了接电话前的画面,程晏不小心看了眼,似乎是宋氏论坛。 宋旸伸手把屏幕锁上,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两副碗筷,放在了他的面前,“坐。我让王姨多送了点,一起吃。” 程晏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想问宋旸刚才那通电话的事,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宋旸皱眉看他,“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说完,这人拿碗自己打着饭,只不过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你换了衣服?” 他点了点头,暂时压下了心里复杂的情绪,回道:“是。” 宋旸沉默了下来,没了后话,仿佛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餐厅里只剩筷子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吃得差不多后,宋旸率先开口,“赵明煦那里我去警告过了,人是我打的,他不敢乱说话,赵峯的工作咱们能不接就不接,反正也不是我们拉来的合作方,让他们折腾去。” 说完,宋旸站起了身,“这些你不用收拾,等等我会叫人来。你们办公室里的味道应该也散干净了,你去休息吧,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程晏看着已经转身往休息室走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没问他跟赵明煦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问他为什么跟赵明煦发生冲突,却默默地处理好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堵得慌,但他依然开口叫住了宋旸,“宋总,您不问我其他的吗?” 宋旸转过身看他,“哦,我看你不是很想说,所以就没问,等你哪天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就是……下次如果对方人比较多的话,你还是稍微冷静点。” 稍微冷静点,免得吃亏。 程晏看着宋旸,缓缓地点了下头,“好,谢谢宋总。” 宋旸摆了摆手,转身打着哈欠走进了休息室。 他在餐桌前坐了许久,随后站起身离开了宋旸的办公室,走之前不忘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另一头,休息室里的某人正坐在床头,手机按得飞快。 搜索:一个alpha随身携带阻隔剂是什么意思? 回答1:当然是为自己的omega带的啊!有备无患嘛! 回答2:是不是他的omega记性不好老是忘带啊?那这个alpha很体贴哦! 回答3…… 手机屏幕被关了,回答3他已经看不下去。 深呼吸的声音响起,几秒后,手机再一次打开。 搜索:如果一个alpha因为身上沾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就迫不及待地换了一套衣服,是不是说明这个alpha非常讨厌对方的味道? 回答1:是,这不是废话吗?都是alpha,难道还会喜欢对方的味道? …… 第27章 朝市第二医院。 连续两天,熟悉的医生办公室,熟悉的医生。 程晏又坐在了苏润安的办公室里。 在他下班之前,苏润安这个大忙人终于有空回他的电话,下班后他就直接来到了医院。 苏润安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单,皱着眉对比着数值,“你今天的检查结果跟昨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离分泌信息素的合格线也还有段距离,你真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了?什么味道的?” 程晏回想了下,“太淡了,没闻出来,应该是某种花的味道。” 苏润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花的味道?那这范围太大了,花里还有难闻的呢,比如石楠花,你自己觉得味道怎么样?” 一个味道好不好闻是一件很主观的事儿,除非这种味道普遍接受度很低,他不确定地回答:“我觉得不难闻。” 苏润安笑了笑,“那就好,不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就行。” 他整理了一下报告,“从这几次的检查报告上来看,你的腺体发育得挺好的,按部就班地沿着一个正常omega发育的阶段在恢复,除了信息素检测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偏高以外,其他都还好。这次你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我觉得可能跟情绪会有一点关系。腺体是一个比较情绪化的器官,情绪的波动会影响信息素的分泌。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导致情绪上有比较大的波动?” 情绪波动比较大? 程晏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脸,一阵翻白眼的冲动涌上心头,“有。我们公司跟赵家的公司有合作,我今天在公司碰见赵明煦了。” 整理东西的手瞬间僵住了,苏润安震惊地看着他,脸上嫌弃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我草!我就说昨天晚上在医院看到他准没好事!他怎么跟甩不掉的苍蝇一样?你在哪他都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这回苏润安还真冤枉人家了。 他摇头否认,“没,他不知道我在宋氏,这次应该是巧合。” 苏润安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又对你嘴贱了?你打他了?他现在应该算你们公司的合作方吧?在公司打合作方,你们老板没骂你?还有,以他那尿性,他没在你公司里胡说八道吧?” 原本,事情的走向应该会像苏润安所担心的那样,赵明煦彻底毁了他的名声,往他身上扣个屎盆子,让他在公司里被人指指点点,过得举步维艰。 但是现在…… 他嘴角挂着轻笑,“没有,放心吧,宋总警告过他,他不敢。” 不管是语言上的警告,还是肢体上的警告,宋旸都已经做得非常到位。 说来,他和赵明煦的关系既狗血又复杂。 他生母是赵明煦父亲的前任,两人好过一段,但赵明煦父亲其实从来就没想过要娶他母亲,只不过是见他母亲长得出挑,兴致一来就跟她玩一玩。 他母亲知道后,心有不甘,怀孕后瞒着赵明煦的父亲生下了他,妄想着母凭子贵逼赵明煦父亲娶她,可她等来的却是赵明煦父亲风光迎娶家世相当的omega。 他母亲带着年幼的他上赵家闹过几次,赵家原本应该是想把他接回去的,但后来他的腺体被查出先天不足无法发育,赵明煦父亲对他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说不认他就不认了,他母亲豪门梦碎,狠狠地闹了一场,最终拿了丰厚的补偿远走他乡。 第31章 他母亲其实算不上第三者,毕竟在赵明煦父亲婚后,他母亲跟赵明煦父亲并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但赵明煦不知道听了谁的洗脑,坚信他母亲就是个小三,并且热衷于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闹得他周围人尽皆知,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一个见色起意却不负责的alpha和一个一心嫁入豪门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omega共同种下的因,凭什么要让他来承担这个果? 这没道理。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虽然脾气好,但也不可能在赵明煦都欺负到他头上了还无动于衷立正挨打,再加上赵明煦这人嘴太脏,每回都把他外婆挂在嘴边,骂得难听至极,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他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报过警,但当时赵明煦年纪小,得到的处罚不过是口头教育,最多也就写个保证书。 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对赵明煦动了手,哪怕在他最瘦弱的时候,他也能凭着灵活的身手把赵明煦揍得满地找牙,毫不手软。 赵明煦吃过几次亏后,就开始带人来跟他对线,企图占着人数的优势让他低头,但他即使拼着遍体鳞伤也要把赵明煦揪出来狠揍一顿,赵明煦在他这永远都讨不着好。 高中时,赵明煦被送出了国,他的日子才算清净一些。 苏润安帮着他一起揍过赵明煦,对这人的观感实在不好,但比起赵明煦的臭名声,宋旸似乎更胜一筹,一听见他说宋旸帮了忙,苏润安竟然就安心了,“你家宋总帮你出头了?那敢情好啊!这个宋总人还真不错,有事他是真上,啧啧啧。你要不找个时间请宋总吃饭?他帮了你好大一个忙!” 程晏看着苏润安,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 不管是一顿饭,或者是其他的东西,这个谢礼是一定要有的,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提到宋旸,他难免想起宋旸的薄荷味信息素,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以你专业的角度,如果一个omega在一个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下,没有感觉任何不适,甚至还有点……安心,就感觉被安抚……这是个什么情况?” 苏润安皱着眉头听着这段话,越听,眼神越智慧,听到最后,这人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你是说……你在宋总的信息素压制下觉得很安心,有被安抚的感觉?” 程晏抿着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吞吞地回了句,“嗯。” 苏润安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报告,甚至还在电脑里查询过往的几次检查档案,接着又转头看他,“那个……这种情况呢一般都是出现在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o之间,你跟你那宋总的匹配度……恐怕不低。” 匹配度……不低…… 程晏木着脸,虽然他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但听到这个答案时,心跳是忍不住停了一瞬,“可我之前明明会因为宋总的信息素而感到惧怕……” 苏润安无情地打破了他最后的挣扎,“那是因为那时候你的腺体太弱,不具备匹配度的试探,只拥有最基本的本能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不低是多少?” 苏润安干咳了声,“至少不低于85%,还有可能更高,因为你在腺体功能严重不全的时候感觉都这么明确,那随着腺体的发育,这种感觉只会更强。当然,对方也一样,匹配度是相互的嘛。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会非常喜欢对方的信息素,甚至极有可能会产生信息素依赖,分开太久的话,还会有戒断反应。”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苏润安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为了防止你对你们宋总产生信息素依赖,你可以多找找代餐。你们宋总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程晏低声回答,声音都有些发虚,“薄荷。” 苏润安语调上扬的哦了一声,“这好办,薄荷糖薄荷味牙膏薄荷味饮料薄荷茶,反正,跟薄荷味有关的东西都可以,然后,少接触你们宋总的信息素。” 他听着一耳朵的薄荷,头都开始发昏了,“可宋总之前明明还说过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苏润安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要么他在说谎,要么人家说的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这么高的匹配度,他要是能讨厌你的味道,我直播吃……这个算了,反正,请相信科学。” 他低着头,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手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如果宋旸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着宋旸当初说的话,那人当时好像是说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不就是不喜欢? “喂!自己在那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也没回应。” 苏润安叹了口气,见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苏润安没忍住劝了几句,“别想那么多,匹配度高又不意味着一定要你跟宋总有个什么,你那死贵的阻隔剂又不是吃素的,它可以很好地藏好你的信息素,你尽量远离宋总的信息素不就行了?我先提醒你啊,匹配度高的话很容易擦枪走火,你可得小心点,宋总跟咱们可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妈……”苏润安顿住,紧急更换了称呼,“严女士,就是个前车之鉴。” 前车之鉴。 他比苏润安更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从医院回来后,他的脑子里回荡的一直都是这四个字,以至于他在梦里都在被回忆追着跑,第二天,他顶着发酸的眼眶出了家门。 没有秦乐言给他做饭,他的早餐只能在外面解决。 他开车来到离家不远的便利店,在店里买了三明治和牛奶,结账时,他看见了收银台旁的货架旁摆放的浅绿色饮料。 薄荷气泡水。 这不就是代餐? 于是,他拿了两瓶薄荷气泡水一起结了账。 周二早8:45,他来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小林正啃着包子,见他进来,含糊地打了声招呼,“老大,枣。” 程晏笑了笑,“嗯,早。” 小林三两下把包子塞进嘴里,视线一瞟,瞧见了程晏正喝着一瓶颜色醒目的饮料,“诶老大,你也喜欢喝这家新出的薄荷气泡水啊?” 程晏看着手上的气泡水,说来也怪,他以前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今天这瓶气泡水他却觉得味道好极了,“嗯,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门外,正路过助理办公室的某人看着程晏手上的绿色气泡水,眼底暗光流动。 第28章 程晏喝了口气泡水,突然扭头往办公室门的方向看了眼。 门外空无一人。 小林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老大?看什么?” 他盖上瓶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什么,我刚觉得门外有人在盯着我,应该是错觉。” 小林哦了声,“老大没休息好吗?” 程晏打开了电脑,从包里拿出三明治拆开,闻言有些叹息地说:“嗯,最近不知怎么的,有些失眠,即使睡着了也会一直做梦,所以平时就会比较累一些。” 小林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我也是,最近失眠好严重,我都想要不要去找个中医开点药吃。” 他啃了口三明治,寡淡无聊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瞬间觉得更累了,“有好中医吗?推给我。” 小林直接掏出手机,不一会儿就推了个名片给他,“这个是晴姐上次看的中医,她说挺有用的。” 他点开名片,点击添加,“行,有时间我去试试。” 小林笑了笑,把桌面上的工作日志交到了他的手上,见他在吃便利店的三明治,有些惊讶地开口,“咦?老大,你怎么在吃便利店的早餐?你的omega大厨没给你做饭吗?” 他翻开办公室全体轮流写的工作日记,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边回道:“哦,他有事回家了,这几天都不在我这。” 小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那我们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喊你?” 他点头应下,“好。” 没人送饭,意味着他得在公司食堂吃饭,跟小林几人一起回归食堂超级vip的行列。 但真的到午休时间时,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走进食堂的大门。 宋旸掐着点,领着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人端着一个个盘子走进了助理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食堂超级vip们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有一个人走得动道。 程晏站在休息室门口,眉尾微不可察跳了跳。 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脸淡笑的宋旸,不明白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宋总,这是?” 宋旸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笑意加深,“我叫了点外卖,想和大家一起吃。” 程晏看着休息室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那满桌子的菜,有些无言以对。 叫了点外卖? 这是直接叫了一桌席过来吧? 叫的貌似还是五星级酒店的席,酒店专车配送,专人上菜,等等吃完还会给他们收桌。 第32章 宋旸的外卖规格这么离谱的吗? 小林已经完全呆了,“宋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难不成,宋总谈了个大单?好几亿的那种? 宋旸一本正经地回答:“嗯,确实是个好日子,天气很好,所以大家一起吃顿饭。” 天气很好吗? 众人看了眼窗外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的天,懂事地选择性失明。 “嗯对,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普照。” “阳光明媚。” “春回大地。” “……大地回春。” 不得不说,在默契这块,他们助理办公室说第二,整个宋氏没有哪个部门敢说第一。 宋旸的这桌好日子席分量很足,大伙儿吃得很卖力,酒足饭饱后,酒店的工作人员又端上了几杯颜色各异的茶水,“这是套餐内附赠的果饮,口味不同,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挑选。” 饭后还有饮料,可以充当下午茶,这套餐着实贴心。 宋旸看了眼,开口道:“我不喝,你们选。” 小林抱着肚子,坐在座椅上不想动,“老大,你先挑……” 程晏看着那几杯五颜六色的果茶,下意识地就把目光锁定在了两杯偏绿的茶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了自己跟宋旸的匹配度高之后,他对薄荷味的东西就升起了无限的兴趣,很少喝饮料的他竟然一个早上就把两瓶薄荷气泡水喝完了,还越喝越渴。 他拿起其中一杯浅绿果茶,低头看着上面的标签。 小林凑过来看了眼,“这是……金桔柠檬,老大要拿这个吗?” 他把手上的果茶放了回去,“算了。” 他换了另外一杯,拿过来一看,是薄荷绿茶。 这回拿对了。 他摇了摇手中的茶,对小林说:“我喝这个。” 话落,一声瓷器碰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扭头看去,就见宋旸正扶起不小心弄倒的空碗,“宋总,怎么了?” 宋旸轻咳一声,站起身,“没什么,我吃好了。” 随后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午休过后,忙碌的工作再次占据了他的心神,在临近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他没有备注这个号码,但在看到这串数字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皱着眉,从心底升起一抹烦躁,“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什么时候下班?”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行,我等你。” 他嗯了声,直接把电话挂断。 他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发送完文件后,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小林几人下班很积极,不一会儿,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关了电脑,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在座位上又坐了坐,随后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薄荷绿茶。 他在公司大门的右手边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长得极美的女性omega,身段玲珑有致,脸上也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只有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冷漠的双眼稍稍透露了她的年龄。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走吧。” 随后,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过身,带头往前面走。 天已经下起了雨,不大,但也能轻易地把他身上的衣服淋湿,在路过街边的店面时,透过店面玻璃的反射,他可以看见跟在他身后的人正撑着一把红色的伞。 他嘴角抿了抿,脚下的步伐加快,把人带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店里的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店员拿着菜单过来问他要喝点什么,他沉默着,吸了一口薄荷绿茶,连一杯水都没要,跟着他一起进门的omega点了杯椰奶拿铁。 那omega看着他,开门见山地开口道:“乐言我领回去了,开学前我不会让他再单独出来找你。” 程晏看着对面的人,冷淡地回了句,“嗯,知道了。” 他猜到了。 秦乐言从离开后到现在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他发过去的信息也只得到一个标点符号作为回复,他就知道秦乐言已经回到了这人身边。 那omega笑了笑,伸手把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听说,赵明煦跟你们公司有合作?” 他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街景,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有人单独跟他提起赵明煦,他虽然厌烦,可能也会聊上几句,可当赵明煦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人嘴里吐出来时,他是一句话也不想接。 那omega也不在意,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乐言去公司给你送过饭?” 他低头又喝了口薄荷绿茶,依旧没回话,眉间的刻痕更深了。 “你没跟你同事说他是你弟弟吧?” 他轻轻地眨了下眼,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人,“严女士,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 严淑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店员恰巧在这时端上了她的椰奶拿铁。 她转头浅笑着,柔柔地跟店员说了声谢谢,等人走远后,她叹了口气,朝他说道:“你别怪我。赵明煦太缠人了,你的名声一直都被他搅得很差,我不能让乐言也跟着你一起被人指指点点,他还要上学的。” 程晏又喝了口薄荷绿茶,空杯的声音通过吸管传了出来,他顿了下,然后拿着空了的杯子站了起来,垂眼看着严淑敏。 他的眉眼,跟这个人如出一辙。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完了?说完我就走了。” 严淑敏抬头看他,“还有,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跟小时候一样,遇见问题就只会用拳头解决,赵家不是你可以惹的,到时候出了事……” 程晏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是担心我会连累到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放心吧,我姓程,跟你没什么关系,连累不到你头上。” 说完,他拍了拍肩上已经渗入里层的水珠,抬脚就想走,却在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又退了回来,“对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别联系我了,我很忙,没空应付你。”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再次迈入雨幕里。 他的车还停在公司的-1楼,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公司,从大门侧面的入口进入了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回了家。 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湿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像是有预感般,他在睡前吞了几颗感冒药,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头疼欲裂地睁开了眼,刀割般的嗓子让他止不住地咳。 他没有犹豫,给人事发了请假的信息,又麻烦小林帮他走了请假的oa流程,之后给苏润安打了电话,操着他那招笑的公鸭嗓,对着电话说道:“我病了,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被电话吵醒的宋旸一脸困惑地听着电话里无比陌生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是哪只鸭子成了精给他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名片,只一秒,睡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修了最后程晏说的话,没什么影响的哈。 第29章 “程晏?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这声音…… 程晏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了下来,屏幕上的字让他的头更疼了几分。 他打错电话了。 他捂着手机发出一声轻咳,稍稍缓解后艰难地回了句,“抱歉宋总,我打错电话了。”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短短的一句话都说得跟填空题一样,有些字眼只能发出气声。 电话那头的人放低了嗓音,语速却有些快,“不用抱歉,在家里等我。” 哪有感冒了让老板送他去医院的? 对于一个员工来讲,这架子可太大了,他担不起。 他又咳了几声,强忍着喉咙的痒意拒绝道:“谢谢宋总,只是感冒而已,就不麻烦您了,我让我朋友过来就行,他是医生,会方便些。” 虽然是腺体方面的专科医生,但治个感冒应该不成问题,之所以想去医院,是因为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好转,他不想请假太久。 请假扣钱的…… 宋旸沉默了下,轻声开口问:“你朋友离你那儿近吗?要不……” 没等宋旸把话说完,他喉咙里的痒意就再也克制不住,为了不吵到宋旸,他直接挂断了通话,弯着腰猛咳了一阵,随后给宋旸发了条消息。 cy:不用了宋总,我朋友住得很近,一会儿就能到。谢谢宋总。 苏润安住在医院附近,离他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他不可能跟宋旸实话实说,那会显得他是在暗示宋旸过来送他去医院。 他可不敢使唤宋旸。 第33章 他没有等宋旸的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苏润安的电话,这回他仔细地核对了手机通讯录,确保自己不会再打错。 电话很快被接起,“儿砸,这么早就打电话给我问安了?” 听着苏润安还算精神的声音,他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影响到苏润安休息,“你现在有没有空?” 苏润安吓了一跳,“我去!你的声音怎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入手心,他泄气般地叹了口气,果然头疼是有原因的,“我感冒了,没什么力气,你有没有空过来带我去医院?” 许是昨天晚上忘记了吃晚餐,他现在不仅头疼头晕,身上更是半点力气都没有,这样的身体状况他应该开不了车,叫救护车又觉得没必要,思来想去,他能求助的也只有苏润安。 苏润安没有推脱,“我正好下班,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应了声,挂断电话,接着就把手机锁了屏丢在一旁没再看它。 在苏润安来之前,他需要把自己收拾清楚。 洗漱时,他隐约地听到自己的手机似乎一直在响,但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做任何事都像是一场考验,他只能先专注做手头上的事,等他洗漱完毕进房间换衣服时,手机又没了动静。 苏润安就是在这时候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看也没看地把床上的手机拿起来揣进了兜里,脚步虚浮地走到了门口。 打开大门,苏润安正站在门外,见他开门,立马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我草,你现在的脸色白得像鬼你知道吗?” 程晏低低地咳了几声,“知道。” 洗漱时他就注意到自己那不太健康的脸色。 苏润安一手扶着他,一手把大门拉上,“行了行了,声音哑成这样就别说话了,嘎嘎嘎的我也听不清你在嘎什么,走走走,去医院。” 他闭了嘴,安安静静地飘在苏润安身旁,一路飘上了苏润安的车,飘向了医院。 急诊里,苏润安拿着他那高达39.9c的体温计,一脸真诚地夸他,“啧啧啧,厉害啊兄弟。” 他点了点头,嘎道:“谢谢夸奖。” 急诊科医生跟苏润安挺熟,两人嘀嘀咕咕地就把他的治疗方案给定了。 他迷迷糊糊地被拉到注射室打了一针,手上也挂上了吊瓶。 医院的输液椅自带临时餐板,要用时只需要翻起来就行。 苏润安提着从医院食堂打包回来的粥,臭着脸把粥打开,往他手里塞了根一次性勺子,“都跟你说了你现在非常需要营养,你昨天晚上竟然敢不吃饭?还敢空腹淋雨?身体能量又要供给腺体发育又要让你那发育不良的腺体分泌信息素还要帮你抵御感冒病毒,你对自己的身体要求也太高了吧?难怪这次感冒会这么重!这下好喽,身体虚到腺体彻底停摆,别说信息素了,还能继续发育都是你运气好。” 程晏低头喝着粥,对苏润安的碎碎念全然接受。 见他乖乖的没有反驳,苏润安的脸上浮起了当爹的自豪,说的话也处处透着老父亲的担忧,“不行,为了保证你的腺体可以继续发育,接下来几天必须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回来。秦乐言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得有个人盯着你好好吃饭啊。” 他抬起头,语气淡淡地说了句,“这个暑假,他应该不会来了。” 苏润安皱眉,“为什么?他应该挺乐意的啊。” 程晏又咳了阵,平复后才开口回答,“昨天晚上严淑敏来找我,乐言应该在开学前都不会来了。” 听到严淑敏这个名字,连习惯唠叨的苏润安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暖暖的温度在胃里散开,他的身子暖和了些,连绵软的四肢也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苏润安站起身,伸手跟他要手机,“手机给我,我给你调几个闹钟,闹钟一响你就吃饭,免得忘了。” 他哦了声,掏出了兜里的手机递给苏润安,几秒后又被丢了回来。 苏润安叹着气,“你手机都关机了,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了?” 他困惑着按了按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来医院的费用都是用医保账户支付的,他带了卡,全程都没什么需要用到手机的地方,倒还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关的机。 他抬起头,“抱歉,确实忘了。” 苏润安又数落了他几句,起身去给他拿药,之后就回到输液室边刷手机边陪他。 他看着苏润安透着一丝丝疲态的侧脸,过意不去地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 苏润安无所谓地抬头看他一眼,“没事,我明天刚好休息,今天早上下班后可以休息到后天。你没开车来,我等你输完液把你送回去以后再回家,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吊瓶的药不多,结束后,苏润安开着车把他送了回去,因为他的烧还没完全退,这人又不放心地送他上了楼,一路上还不停嘱咐着,“药得按时吃,发烧可能还会反复几次,你自己要注意着温度,太高的话要及时到医院,等等我给你找个私厨订个餐,你吃完了把药吃了再去睡,闹钟还是得调,不然我怕你晚上直接睡过去,你现在的身体,少吃一顿抵得上人家两天不吃饭,还有……” 苏润安边走边絮絮叨叨,在走到走廊转角时,口齿无比伶俐的人却卡在了“还有”这两个字上怎么也有不下去,脚步也停了下来。 程晏疑惑地看向苏润安,“怎么了?” 苏润安扬了扬下巴,眼神看着正前方,“你家门口有个人,你认识吗?” 他家门口有人? 他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色短袖外套的熟悉身影正站在他的门口,脚下还放着一大包东西。 那人背靠着他家大门,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眼睑微垂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着电话,过了几秒又把手机拿了下来,全程没说一句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站在他门口的宋旸,酸胀的暖意从心底升腾而起,随着心脏的搏动,被挤压着流向四肢百骸。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抬头看了过来,幽暗的眼底荡起了一抹光,接着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朝他走过来,眼神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凝了凝,“好点了吗?” 他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是用气音在问,“您怎么……” 会在这里? 宋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怕你出事,就跟张姐要了你的地址。” 张姐是宋氏的人事主管,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可就算有了他的地址,这人又是怎么混进小区的? 他们小区的门禁是人脸识别,楼下还需要刷一次。 该不会是蹭了其他住户的门禁进来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没想到牵动了喉咙的不适,又是一阵止不住的低咳。 他急忙抬手捂着嘴,把头微微转向一边。 宋旸拧着眉,下意识地伸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眼神在他捂着嘴的手背上停留了两秒,“很严重吗?”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摆了摆,想回答自己还好,无奈咳嗽还停不下来,所以只能继续咳着。 被晾在一旁的苏润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眼神在这陌生的alpha身上来回扫视。 程晏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正要开口回宋旸的话,手臂却被人扯了扯。 苏润安拉着他,头微微凑了过去,眼里盛着坏笑,用刻意压低却依旧大到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问道:“这小帅哥你从哪里认识的?老牛吃嫩草啊你?” 第30章 小帅哥。 老牛吃嫩草。 短短十八个字,有八个字都在逼他离开宋氏。 苏润安,好狠的心! 他眉头紧蹙,扯着苏润安低声说道:“他不是……” “你好,叫我小宋就行。” 一旁,宋旸伸出了手,突然就做起了自我介绍。 想说的话被打断,他看向宋旸,被那声小宋惊了下。 这个自我介绍对吗? 这么一耽误,苏润安已经握上了宋旸的手,笑得一脸灿烂,“诶你好你好,小宋是吧?幸会幸会。你跟程晏是怎么认识的?” 他又扯了下苏润安的手臂,这人回头疑惑地看了眼他,“怎么了?” 他开口回道:“他是……” 宋旸的声音再次响起,“同事,我是他同事。” …… 他再次看向宋旸,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又抢他的话。 同事?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要反驳哪个点。 说他们是同事……貌似也没错…… 他伸手拍了拍苏润安的肩膀,这回,苏润安轻轻地挥开了他的手,都懒得回头看他,只一心地挖小帅哥的底,“你是他们公司的实习生吗?” 第34章 宋旸非常诚实地回答:“我是正式员工。” 苏润安双眼亮了亮,“正式工?那不就能一直待宋氏里?太好了!既然你和程晏每天都能见面,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宋旸一本正经地问:“什么忙?” 苏润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能不能帮忙盯着他吃饭?他啊,经常忙起来就忘记吃东西,有的时候就算记得也是随便应付一下,这么大个人了吃个饭都要人操心……” 这回,程晏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他把苏润安抓了过去,一把捂住这人喋喋不休的嘴,“你别说了!他是宋总。” 填空题重出江湖,填的恰巧是“总”这个字。 苏润安扒拉着嘴上的手,没听清程鸭子说的话,“干嘛啊你?他是宋什么?宋宗?这名字挺怪……哎你别打岔,我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盯着你吃饭的合适人选,你就别捣乱了,给你找个饭搭子不好吗?” 宋旸微微低下头,沉声说道:“可能他觉得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不太愿意吧……” “普通同事?” 苏润安的眼神又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里满满的不信,“他早上一生病,你现在就上门了,还在门口站了老半天,这是普通同事?” 程晏眸光闪了闪,总觉得这话说得非常糟糕,他再次捂住了苏润安的嘴,扭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宋旸。 他清了清嗓,努力地把所有字眼都说清楚,生怕宋旸多想,“抱歉,宋总,我朋友他只是随便说说,您别放在心上。” 正准备再次挣扎的苏润安在听清他的话后瞬间停下了动作,看向宋旸的双眼缓缓睁大。 他放下了手,明白这人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开口了。 宋旸把目光转向了他,“哦,没事,他也没说什么,你不用道歉。” 程晏松了口气,带头往家门走去,弯腰提起了宋旸放在他家门口的购物袋。 袋子很沉,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 他回头看着还站在走廊的宋旸,开口道:“宋总,谢谢您来看我,我……” 他顿了顿,不知该说什么, 宋旸也不知在他门口站了多久,他理应把人请进家门好好招待,所以,他打开了自家的门,干巴巴地接了句,“您进来坐坐吧。” 低哑的嗓子让他的声音难听至极,但他已经尽量维持住了自己的声线,希望宋旸听他说话能听得轻松一些。 宋旸没有推脱,抬脚往门内走,在路过他时,伸手接过了他手上沉重的购物袋,站在玄关处脱着鞋。 手上的重量蓦然一轻,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宋旸站在玄关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了双室内拖鞋放在宋旸脚边。 宋旸提着东西回头问他,“这些东西放在哪?” “放餐桌上就行。” 宋旸嗯了声,往屋内走去。 被吓傻的苏润安总算回过了神,脚步飞快地闪了进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餐厅的方向,“他是?” 程晏闭了闭眼,点头,“嗯。” 苏润安的眉毛揪了起来,表情痛苦极了,嗓音压得极低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他又低低地咳了几声,随后无奈地开口,“我说了,是你没听清。” 苏润安拍了拍额头,语气懊恼极了,“我怎么知道你们宋总看起来那么……那么……阳光帅气,朝气蓬勃。我还以为是哪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被你的皮囊所蒙蔽,对你穷追不舍求而不得……早知道我就不那么说话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低头换好室内拖鞋,“快换鞋进来,门记得关一下。” 屋内,宋旸正站在餐桌旁,从购物袋里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他走到了餐桌的另一边,站在宋旸对面,低头看着餐桌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桌面上放着一条新鲜的鱼,一只杀好的鸡,还有几块豆腐。 他伸手把购物袋往下拉了拉,袋子里还装着苹果、橙子、蜂蜜,几根白萝卜,还有一些葱姜蒜,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把菠菜。 这人来他家之前是去菜市场逛了一圈吗? 他拦下了宋旸打算摘菜的手,“宋总,我来吧。” 苏润安走了进来,看到一桌子的菜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什么?” 宋旸扭头看了苏润安一眼,回了一个字,“菜。” 苏润安被噎了下,接着认命地闭了闭眼,主动接过了任务,“宋总,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还有你,病着呢,干什么活?我来就好,你陪宋总到客厅坐一坐。” 说完,苏润安动作飞快地把鱼和鸡提进了厨房,接着又出来搜罗起其他的食材,来回几趟,桌面上就只剩下水果和蜂蜜。 他把宋旸带到了客厅,接着又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宋旸面前的茶几上,“宋总,喝水。” 宋旸抬头看他,眉心微拧着,“你坐下休息吧。” 他点了点头,也不逞强,绕过了茶几坐在了沙发上。 在医院里吃的那碗粥能补充的体力有限,他现在已经很累很累,双眼的酸涩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为了不把病传染给宋旸,他特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看着空荡荡的茶几,上面只摆着宋旸刚买过来的橙子和苹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您,见谅。” 秦乐言喜欢吃新鲜的食物,所以不会在家里囤太多东西,所以自秦乐言走后,他家里就空荡荡的,连个水果都没有。 宋旸拿了颗橙子剥了起来,闻言闷闷地回了句,“嗯,没关系。”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出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过了几秒,又是一阵夹杂着水声的动静,接着就是苏润安低低的咒骂。 宋旸剥橙子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他,“我记得鱼和鸡都死透了,为什么里面还有这个动静?难道你朋友的医术已经好到能起死回生了?” 这话说得…… 他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发出了几声咳嗽,假装没空回答。 他想笑。 厨房里的动静还没结束,几声剁菜板的声音接连传来,然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丁零当啷,热闹得很。 宋旸狠狠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嫌弃藏也藏不住,“他到底会不会?” 程晏沉默着,终究是没崩住,嘴角向上弯了弯,“应该会吧。” 宋旸耐着性子把橙子剥完,连皮带肉地放在他面前,之后就彻底坐不住,站起身往厨房走去,“你休息会儿,我进去看看。” 客厅里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看着宋旸剥好的橙子,犹豫了下,伸手拿了几块塞进嘴里。 茶几下放着他的手机充电线,他弯腰拿了过来,插在沙发旁的插座上,给手机充上了电,然后背靠着沙发,眼神落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的交谈声隐隐约约,那些不合常理的动静算是消停了。 他半闭眼,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一切都变得有些魔幻。 宋旸现在竟然在他家里,还在厨房里做着饭。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他叹了口气,还发着烧的脑子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苏润安过来跟他说医院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那之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睁开眼时,额头上正放着一块濡湿的毛巾。 他伸手拿了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着呆。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他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这种睡醒就有东西吃的日子,让他恍惚地回到了秦乐言还在的那几天,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问了句,“乐言,今天吃什么?” “清蒸石斑鱼,红烧豆腐,炒菠菜,还有鸡汤。” “另外,我不叫乐言,你可以喊我小宋。” 第31章 这声音…… 怎么那么像宋旸?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他仅用了一秒就回忆起了自己睡着之前是个什么状况。 不对,这声音就是宋旸! 他闭了闭眼,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的无力感。 他坐起身,一眼就看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沙发旁的某人。 宋旸正静静地看着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里透着幽光,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但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人的不悦。 他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旸买了东西来他家里,亲手做了一顿饭,而他醒来后就把人给认错了,对着这人喊了其他人的名字。 不用宋旸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他动了动唇,“抱歉,宋总,我……” 第35章 宋旸移开了视线,微微弯下腰,从他手里拿走了湿毛巾,放进茶几上装着温水的盆里,然后站起身,拿着盆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快就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还有沾了水的布料揉搓的动静。 宋旸在洗毛巾。 他撑着坐起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让自己的意识好好地清醒一下,随后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可他只走到半路,宋旸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目不斜视地又走进了厨房。 他叹了口气,抬脚又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路过餐桌时,宋旸已经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清蒸鱼走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提前放好隔热垫上。 这人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再看他一眼。 见宋旸又要转身进厨房,他没忍住叫住了他,“宋总。” 宋旸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口气,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新鲜的空气刺激得发出了一阵咳嗽。 背对着他的人身子僵了僵,随后叹了口气,妥协般回过头对着他说,“你先坐会儿。” 这人再一次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杯橙汁。 宋旸把橙汁放在他手边,“先喝点。” 他咳得难受,在宋旸把杯子递过来时,他没有多想地接了过来,“谢谢。” 道完谢,他拿起杯子喝了口,酸甜的橙汁流过刺痒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缓了缓,说道:“抱歉宋总,我刚刚叫错人了。” 宋旸低垂着眼眸看他,轻声回道:“嗯,下次别认错了。” 说完,这人又是一阵忙活,不一会儿,热乎的三菜一汤就摆在了餐桌上,他的碗里也添上了一碗米饭。 他食物的香气包围了他,他抬起头,看向宋旸的眼神里歉意满满,“宋总,实在是过意不去,没怎么好好招待您就算了,还要劳烦您亲自动手做这些……” 宋旸拿起一个空碗,在砂锅里捞了捞,把鸡腿捞起来放在了碗里。 宋旸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回了句,“做顿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这人顿了顿,把又加了鸡腿的汤碗放在了他面前,“其实你朋友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朋友? 苏润安吗? 苏润安的什么提议? 见他似乎不记得,宋旸皱了皱眉,提醒道:“他不是想找个人盯着你好好吃饭吗?” 原来是这事儿。 他无奈笑了笑,开口道:“宋总不用往心里去,他就是瞎操心。” 苏润安对他照顾自己的能力似乎一直都持怀疑的态度,可他这么大一个人,之前自己吃饭的时候也没见饿死,实在是没必要找个人专门盯着他。 而且,就算要找人,也不能找到宋旸头上吧? 宋旸低着头没有回话,而是夹了块豆腐放到自己碗里,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搅啊搅,许久后才再次开口,“王姨的孙子出生了,她从昨天就开始请假,我的一日三餐其实也没着落。” 他诧异地看了宋旸一眼,接着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所以这人昨天中午才会突然跟酒店订一桌席,让他们陪着一起吃饭吧。 没等他细想,宋旸便继续说,“我不想回老宅吃饭,自己一个人又懒得开伙,如果有两个人的话,不管是自己做饭还是出去吃,应该都会比较勤快一点。” 说到这,宋旸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 跟宋旸? 啊? 他怔怔地看着餐桌对面的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这么决定了? 宋旸说完那句不容置喙的话后就没再看他,而是低着头喝起了汤,那块被搅得稀烂的豆腐安安静静地躺在饭碗里,这人也好像没看到一样,喝完一口汤后就拿起饭碗,又重新夹了块豆腐,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轻咳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宋旸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古井无波,淡定得很,“这几天因为你病着,所以吃饭的地点就定在你家,等你复工后每天的午休时间就去我办公室,或者我们跟昨天一样叫上小林他们几个也可以,晚上那顿就到时候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宋旸似乎并不想让他说出口。 他皱眉看着宋旸,从在家门口看见这个人开始就产生的异样在这一刻攀上了新的高度,可他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宋总,这太麻烦您了。” 宋旸放下了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很排斥单独跟我一起吃饭,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上司?” 这话说得…… 很对! 谁愿意天天跟自己的老板吃饭啊? 他移开了目光,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鱼。 这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宋旸冷笑出声,“那简单,你别叫我宋总。” 啊?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宋旸身上,眼底都是不解。 这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旸浅笑着看着他,双眼微合,眼底的笑意透着一股子倔。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宋旸这表情,他熟! 每回这人要开始不要脸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果然,宋旸的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扩大,“你叫我小宋不就行了?” 行什么行? 求您放过小宋吧…… 他闭上了眼,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宋总,您别说笑了。” 宋旸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无赖劲儿也收了起来,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接着狠狠地叹了口气,用带着轻微鼻音的声音说道:“我爸妈的忌日快到了,老头子又不在朝市,我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个人吃饭的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话说到最后,这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也越来越沉,仿佛在努力地克制着什么,最后彻底不说话。 宋旸的父母是意外过世的,车祸,听说他们生前感情很好。 看着这人重新拿起筷子扒着饭,他只觉得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宋旸其实对他很不错,阻隔剂说送就送,羊脂玉也刻了他的名字,还帮他教训了赵明煦,他好像不该拒绝这个人…… 只是吃几顿饭而已。 他拿起公筷,夹了块鱼放在宋旸的碗里,“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宋总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不会做饭,所以……” 宋旸抬起头看他,双眼亮晶晶的,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正打算给宋旸夹菠菜的手顿住了,说到一半的话也说不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人,试图从这人眼里找到一丝因为父母忌日将近而产生的忧伤。 几秒后,夹菜的手一拐,他把菜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怀疑宋旸在骗他。 宋旸浑然不知自己失去了一根菠菜,含笑回了句,“我会就行。” …… 一顿饭吃得一波三折,饭后,他主动揽过了洗碗的活,而宋旸则因为接了公司的电话,在吃完饭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要走了他的备用钥匙。 他洗好了碗,按照医嘱把药吃了,接着又回到了客厅,扑向了沙发的怀抱。 手机已经充好了电,他拔下充电器,打开了手机屏幕。 通知栏里,醒目的32通未接来电让他顿住了。 他点开通知栏看了看,越看,心就跳得越快,熟悉的酸胀感再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些未接来电都来自宋旸。 他关了手机屏幕,眉头紧蹙地闭上了眼,眼前浮现的是宋旸站在他家门口低头打着电话的画面。 一抹苦笑在嘴角蔓延开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可他却无力阻止,只能任由这种脱离了掌控的不安慢慢将他包围。 药效来得很快,他又一次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可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光怪陆离的东西在追着他,直到一阵淡淡的薄荷味闯入他的梦境,驱散了追在他身后的不安。 他本能地想抓住这个能让他安心的东西,明知道抓不住,却还是伸出了手,没想到竟然真的一把就抓住了这虚无缥缈的味道。 薄荷味越来越浓,恍若实质,带着温暖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旁。 他贪婪地蹭了蹭,可薄荷味像是被吓到了,竟然缩了回去。 他不满地用了点力,想把那让自己喜欢的味道搂紧一点,甚至还转过头,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 “草!” 第32章 程晏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像是精神上得到了很好的休息,睡醒后,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轻松了不少。 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但厨房的灯是开着的,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家里的陈设。 第36章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7:46了。 “宋总?” 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这次,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点还在他家里的绝对不是秦乐言。 可回应他的,是满室的寂静。 他的家里面太安静了,除了他自己,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 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里虽然开着灯,却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走了进去,伸手摸了摸燃气炉上放着的鸡汤。 这鸡汤是用砂锅煲的,砂锅的保温效果很好,所以他还能摸到一个不低的温度。 不烫手,应该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宋旸应该是来过的。 可是为什么没叫醒他就走了? 他拿起手机,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一堆消息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他划了划,精准地在一堆消息里找到了宋旸。 宋总:我有事先走了,菜放在厨房里,你自己热着吃。 原来是有急事。 cy:谢谢宋总。 他回复了一句,之后又看了眼工作群,确定没什么事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热菜。 虽然他的厨艺差强人意,但热菜他还是会的,等他热好了菜,打了一碗汤,正准备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把汤放在了餐桌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是苏润安。 他接起电话,声音依旧哑得不像话,“喂?你忙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晕过去,“嗯,上了台紧急手术,弄到现在。你晚上有饭吃吗?” 他看着桌上的菜,回答:“嗯,有。” 苏润安放心地叹了口气,“那行,既然你有东西吃,那我就直接回家了。这两天太累了,明天我估计会睡一整天,你只能自己解决你的口粮了,记住要尽量吃好点,虽然腺体的发育延缓个三五天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几天你没养好身体,就会把腺体再次启动发育得时间拉长,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他听着耳边的唠叨,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谨遵医嘱。 苏润安暂时信了,随后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那个宋总走了吧?” 他点了点头,很快反应过来苏润安看不见,又开口回了句,“已经走了。” 苏润安哦了声,接着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和你们宋总……关系很好吗?有没有什么超乎上下级的……那什么,我看他去你家去得挺快的,所以问问。” 他跟宋旸吗? 他沉默了两秒,而后皱眉回道,“关系不错,但没有什么超乎上下级的关系。” 话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他继续解释道:“我今天早上把要给你打的电话错打给他,他最近又正好心情不太好,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所以就来了吧。” 苏润安将信将疑,“是这样吗?那他人挺好的哈,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脾气差不好相处。” 那还是因为脾气差的时候你没看见。 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他认识宋旸的时候,那人还在读高二,叛逆期的年轻alpha可没少惹事,他当时隔三岔五的就会被宋继成派去宋旸就读的学校处理那人惹出来的祸事。 也许也是因为处理得多了,跟宋旸也渐渐熟络起来,某些时候比起宋继成,宋旸甚至还更愿意听他说几句,所以在这位宋氏太子爷进入宋氏时,宋继成才会把他分配到宋旸身边。 结束了跟苏润安的通话,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汤喝了一口。 平心而论,宋旸的厨艺真的很好,跟秦乐言有得一拼。 吃完饭后,他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下,之后就去洗了个澡。 白天一直都在睡,到了真正该睡觉的时间他却没了睡意,在床上翻了许久后,他干脆爬了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学着秦乐言刷起综艺。 这个综艺的广告赞助商是青衿集,他一晚上看了不少青衿集的广告。 要不……拿阻隔剂出来喷一下? 苏润安只说他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无法分泌信息素,可经过一天的休养,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行,万一明天就开始分泌信息素了呢? 明天宋旸还要来他家…… 想到这,他起身走到房间里,拿出了自己的阻隔剂喷了喷。 到了凌晨两点左右,他总算积攒起一丝睡意,可一躺上床,又像是缺了点什么,就这么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几点才睡过去,以至于他第二天到了临近中午的时间才醒。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眼底的青黑,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现在已经是11:10,如果宋旸想自己动手做饭的话,这个点应该就已经到他家了才对。 可他听了半天,外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他疑惑地皱了眉,站起身先给自己补了阻隔剂,之后走出房门。 客厅静悄悄的,厨房也没有人影,他在自己家里逛了一圈,最后确定宋旸确实还没来。 在原地站了几秒,他走向了卫生间,在洗漱的时候,他决定等等先出门买些菜。 总不能让宋旸买着菜上门来给他做饭,这显得他有点不劳而获,在占宋旸的便宜。 洗漱完毕,他换上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一条薄牛仔就出了门。 小区附近就有农贸市场,他很少来,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只能先随意地逛一下,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什么,就在他挑着排骨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带有收件码的闪送服务短信。 …… 谁给他发的闪送? 很快,微信的信息提示音也响了起来,他切换了软件,便瞧见宋旸刚发给他的信息。 宋旸:在忙,让闪送给你送了午饭,记得签收。 “帅哥,排骨还要吗?” 摊位老板在一旁等了许久,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他朝老板歉意地一笑,“抱歉,不要了。” 老板的脾气很好地朝他回道:“欸,没事,下次想买的时候记得过来找我。” 他点头,“好。” 提着买到的两颗土豆,他走出农贸市场回了家,没多久就收到了宋旸闪送过来的东西。 一个大大的多层保温桶。 他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照例三菜一汤,还加了个荷包蛋。 饭菜是丰盛的,可他却没什么食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越看,眉间的刻痕就越重。 他拿起手机给宋旸发了条信息。 cy:宋总,饭.欲.言.又.止.已经收到,保温桶需要给您闪送回去吗? 发完,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对面秒回。 宋总:可以,地址写我家就行。 看着宋旸的回信,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起身到厨房里拿了餐具,细嚼慢咽地吃着桌面上的食物。 饭后,他把多余的饭菜装了出来,把保温桶洗干净后,给宋旸送了回去。 也许宋旸是真的有什么事吧,晚上等这人来的时候他也许可以问一下。 可到了晚上,他依旧收到了一个超大的保温桶…… 不是!是宋旸说要一起吃饭的,现在却连面都不露!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宋旸发出了一句同样的疑问。 袁钟几人虽然看着在喝酒,实际上已经默默地观察宋旸许久,闻言,这些人干脆放下了杯子,围到了宋旸身边的位置,“旸哥,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宋旸在傍晚的时候就开车来到了袁钟几人组的局,往角落里一坐就是整整一个多小时,全程皱着眉,没说一句话。 在场的几人哪还有什么心思喝酒?也就敷衍地开着音乐,时不时地胡乱跟着哼两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宋旸身上。 宋旸抬起头看着几人,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如果一个人突然抱住另外一个人,还……还把脸埋进这个人的脖颈里狠狠地吸了几口气。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直接瞪大了眼,多年培养的默契让这几人仅凭着眼神就能在半空中做出有效交流。 袁钟咽了下唾沫,“那……旸哥,这个人有碰到你脖子吗?” 宋旸的眉皱得更深了,“不都说了,是埋!能没碰到吗?” 说完,宋旸横了袁钟一眼,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说的不是我。” 袁钟瞬间get到了宋旸的意思,猛点着头,“哦哦哦,了解了解!” 一旁,有人接着问了句,“那……有碰到腺体吗?” 宋旸直接冷了脸,语气也凶了起来,“这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众人看着宋旸有些泛红的耳尖,眼神瞬间兴奋起来。 “还能是什么意思?撩你呗!” 第37章 “不要怀疑啊旸哥,这个人对你肯定有意思!” “这个人想追你啊旸哥!” “哦呦,旸哥这棵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几人闹哄哄的,宋旸听着只觉得头疼,他嘶了一声,“安静!别瞎起哄,这个人他有伴侣。” 什么玩意儿? 有伴侣? 有伴侣还来撩他们旸哥? 起哄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来不及褪,就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眼晕。 袁钟一言难尽地看着宋旸,踌躇着开口劝道:“这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旸哥,要不,这人咱别理了?” “就是啊旸哥,千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挂歪脖子树上吗?别了吧?” “咱旸哥这条件,什么omega找不到,真没必要啊旸哥。” “是啊旸哥,您想想,在您的omega身上闻到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您难道不膈应吗?” 宋旸烦躁地为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这个假设不成立,他是alpha。” …… “alpha更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亲友的文文呀,挺有意思的,小可爱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哦! 《末世,但遵纪守法》 by 情诗与海 【每周六更·沙雕·末世·系统·异能】 末世了,世界异变,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横行。 好消息:他觉醒了签到系统,只要每日完成签到任务,就能变强或者获得物资。 坏消息:任务需要遵守所在地区的法律法规。 过马路时你需要走斑马线。 你不能随地吐痰——也不能吐血!扣分! 你必须遵守红绿灯。 看到那个老奶奶了吗?你得扶她过马路。 陆遥:“我我了个丧尸老奶从哪里能看出来她是老奶啊牙口看着比我还好啊?!” 十分钟后,陆遥一脸麻木地拖着捆成粽子的丧尸过了马路。 谁让这签到奖励该死的甜美。 路过的幸存者a:那是什么……是这个城市的恐怖boss吗? 幸存者b:好像是人类…… 幸存者c:是人类的话就更恐怖了啊啊啊他看过来了快跑啊啊啊啊…… 陆遥转过头冲他们大吼:“都别跑啊来都来了进来喝杯茶啊——!!!” 他请朋友到家里做客的月常任务还没完成呢! * 1主角神经病+高智商 2无副cp,但出场角色众多,大家基本都被主角折服(物理的和精神的) 3谁说沙雕人士不能当万人迷的 第33章 在家里睡了两天,今天程晏醒得异常早。 小小的感冒在家里休息两天已经非常奢侈,他今天便没有再请假。 他起床洗漱后,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腹中空空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宋旸发信息。 cy:宋总,今天的早餐我来负责。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既然说好了要一起吃饭,午餐和晚餐他不好做宋旸的主,能让他发挥的似乎只有早餐。 发完消息后没一会儿,宋旸给了回复。 宋总:……都行。 他皱眉看着这条回复,怎么觉得这六颗点看起来有些勉强? 而且,天底下最难想的就是“随便,都可以,都行”这类字眼的答案。 他坐在原地想了想,随后直接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宋旸说得对,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不管是自己做饭还是出去吃,都会勤快一些。 昨天,他踏进了菜市场的大门,今天,他已经勤快到一大早开着车穿越市中心跑到位于城东老城区的巷子口,跟一群初高中生一起在李记生煎包门口排着队,只为了买几颗生煎包。 他记得宋旸以前上高中时经常放着家里的早餐不吃,宁愿一大早骑着自行车跑这里买包子吃。 那想来那人应该挺喜欢吃这家店的东西。 队伍很长,但店家手脚也快,他等着前面的小姑娘买好包子后向前走了一步,“老板,给我三份生煎,牛肉的单独装,韭菜和大虾的装在一起。再拿两袋豆浆。” 李记的生煎个头比较大,一份2个,怕宋旸吃不饱,他给宋旸买了2份。 提着生煎上了车后,他把手中的东西挂在副驾前小挂钩上,启动了车子,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一下。 趁着车子还没开动,他看了眼消息。 宋总:那我在停车场等你,你来的时候避着点人。 …… 其他的他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避着人? 他瞥了眼生煎,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这生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回了消息。 cy:好的宋总。 他把手机丢到了副驾,开着车往公司的方向走。 路上倒还算通畅,来到公司停车场时,停车场还是空旷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宋旸的那辆黑色库里南。 他把车停在了一旁的车位,提着生煎下了车,走到了库里南的副驾,刚准备敲一敲窗户,后座的门就被打开了。 宋旸坐在后排座位上,小声地跟他说:“在后面,快上来!” 他顿了顿,转了个方向上了后排。 怎么感觉跟做贼一样?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不知道您想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希望您不嫌弃。” 宋旸拿着手里的生煎包,那熟悉的味道让这人的眼神一凝,“这是李记的生煎,你……一大早跑城东去了?” 他一直注意着宋旸,此时,那双亮起的眼眸清楚地告诉他,这人喜欢他买的早餐。 他点了点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是。” 宋旸移开视线没有看他,只不过呼吸似乎加重了几分,“排了多久的队?” 他笑了笑,不太在意地回了句,“没多久。” 宋旸嗯了声,语调很轻,带着浅浅的鼻音,“我妈以前很喜欢吃这家的生煎,我爸还说要把李记买下来,那老板不卖,把我爸赶出去了。” 他愣了下,“抱歉。” 宋旸没回答,低着头打开了袋子,浓浓的香味在车里飘散开来。 他眉头一皱,出声拦下了正要往嘴里塞包子的人,“宋总,您打算在车里吃?” 生煎的味道很重,车里的空间又小,吃完这顿,车里的味道恐怕一整天都别想散掉。 宋旸看了眼手里的包子,又扭头看向他,随后小声说:“好,我们下去吃。” 于是,早上开车来上班的部分宋氏员工们看到的就是宋总和程特助两个人倚在车门上低头吃包子的和谐画面。 几颗包子,宋旸吃得还挺慢。 他早就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正站在一旁等宋旸。 嘴里的味儿有些重,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小盒薄荷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代餐,他买了不少,最实用的要数这盒小巧的薄荷糖,放在口袋里随时都可以吃。 薄荷的香味弥散开来,渐渐地占据了他的嗅觉,也覆盖了生煎包的味道。 一呼一吸间,薄荷味不可避免地飘到了一旁。 代餐的味道成功地引起了正餐的注意。 宋旸吞下嘴里的食物,缓缓地抬头看他,“你在吃什么?” 这要是换成其他时候,被宋旸这么一问,他也许还会有些别扭,但今天不同,他们刚吃了味道大的东西,薄荷糖这种东西出现得非常合理。 他拿出了薄荷糖,一脸坦然地回道:“薄荷糖,去味儿的,宋总需要吗?” 宋旸的眼神落在了那盒薄荷糖上,然后微微抬眼看他,“有没有其他味道的?” 他又不喜欢吃糖,买这盒薄荷糖的初衷是缓解自己对宋旸的信息素产生的依赖,除了这个也再没有其他的了,于是,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听到这个回答,宋旸轻咳了一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但手却朝着他伸了出来,“那给我两颗。” 他从盒子里倒了两颗糖给宋旸,一双眼却狐疑地看着这人有些发红的耳尖。 吃两颗糖也不至于这么……难为情吧? 两人含着糖,浑身散发着薄荷的清爽味儿,一起搭了电梯上了26楼,各回各的办公室。 请了两天假,他的办公桌上也堆了不少文件,虽然时间还早,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了工作。 快到午休时,他收到了宋旸的信息。 宋总: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午休的时候到楼下停车场等我。 cy:好的宋总。 如果是工作的话,出去吃或者直接在食堂解决确实会方便些。 宋旸来得比他早,他到停车场时,宋旸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低头划着手机。 见他过来,这人抬起头说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比较不好找,我来开车。” 他应了声,爬上了库里南的副驾。 第38章 车子离开公司后,往一个他很眼熟的方向驶去。 他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熟悉的生煎来时路,没忍住问了句,“宋总,我们是要去城东吗?” 宋旸看着正前方,开口回道:“没那么远,在新游区那边,袁老三前几个月在那开了家私房菜,我只去过几次,今天突然想去。” 新游区是近几年才建成的民俗新区,建筑风格偏古风,有很多民宿和小吃开在那。 袁钟的店开在新游区的深处,七拐八拐的,确实不太好找,他们到时,袁大老板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他们许久。 宋旸把车停好,袁钟就迎了上来,“旸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说完,袁钟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朝他打了个招呼,“程特助也来了。” 他微笑着点头,“袁总好。” 他们下了车,跟着袁钟走进店里。 这家店的格局是个改装版三进四合院,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面雕着游龙浮雕的影壁,再往里走,穿过屏门进入二门后,就能看见景观别致的内院。 袁钟把他们的包间定在了正房的三楼,从包间的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瞧见内院中庭的锦鲤池。 他们入座后没多久,订好的菜就开始端了上来,显然是他们来之前就算好了下锅时间,这会儿才能这么快地就把菜上齐。 袁钟也坐在了餐桌旁,指着他们每人手边的一个看上去像是个酒坛子的东西说道:“旸哥,尝尝这个佛跳墙,真材实料,煨了十多个小时,味道不错的。” 宋旸打开坛子喝了一口,又用勺子翻了翻里面的食材,随后说了句,“不错,等等走的时候你给我打包一份。” 袁钟自然满口应下,之后就拉着宋旸聊了起来。 程晏低头喝汤吃菜,只当自己是来蹭饭的,可他吃着吃着,碗里突然多了一只大虾。 剥好壳的。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宋旸,见这人正听着袁钟说话,手上却戴着一次性的手套,正剥着第二只大虾。 宋旸……放错碗了吗? 他轻声开口提醒道:“宋总,那是我的碗。” 宋旸看了他一眼,而后视线下移看向装着大虾的碗,轻轻地哦了一声,“没事,你吃吧。” 说完,又扭头跟袁钟聊了起来。 他看着碗里的虾,吃吧,感觉自己挺大牌的,竟然让老板给他剥虾壳;不吃吧,又觉得自己挺不识好歹的,老板给他剥虾壳他竟然敢不吃?想夹回宋旸碗里吧,那碗沾了他的口水,夹回去好像不太礼貌的样子…… 许是注意到他没动筷,宋旸皱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嫌弃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摇头否认,“怎么会?” 然后,他硬着头皮夹起了虾,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可他吃得有些惶恐。 宋旸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跟袁钟聊起了之前的话题,手中剥好的虾再次放进了他的碗里。 ……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碗里再次出现的老板手剥虾,陷入了上一只虾入口前的心理挣扎。 可还没等他挣扎明白,第三只虾又放进了他的碗里。 他抿着唇,眼睁睁地看着宋旸即将剥好第四只虾,正当他打算再次开口提醒时,坐在宋旸另外一边的袁钟拿起了手中的碗伸向宋旸的方向,见宋旸没动,这人还上下摇了摇自己的碗。 宋旸抬眼看着袁钟,一言不发地把虾塞进自己嘴里。 袁钟:“……” 第34章 程晏跟袁钟对上了眼。 那人眉头紧蹙地看着他,眼神还时不时地滑向他的碗,眼里的哀怨仿佛要跨过餐桌把他戳穿。 他朝袁钟露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眼底流动着些许茫然和无奈。 他也不知道宋旸为什么会给他剥虾啊…… 袁钟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了宋旸,“旸哥,轮也得轮到我了吧?” 袁钟把碗放在了桌上,往宋旸的方向推了推。 宋旸摘了手套,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想吃虾不会自己剥?你没长手?” 袁钟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旸哥,随后指着程晏反驳道:“那他呢?他没长手?” 宋旸凉凉地看着袁钟,“他当然有手,没手怎么吃东西?” 说完,这人扭头看了过来,“不吃吗?” 程晏看着眼巴巴地盯着他碗里的大虾的人,拿起筷子夹起了虾肉,“吃。” 一时间,袁钟盯着他的眼神更犀利了,“二十几年的兄弟啊……” 宋旸忍无可忍,夹了颗炸鹌鹑蛋到袁钟的碗里,“吃吧。” 袁钟低头一看,“就值一颗蛋。” 那语气,多少有些绝望。 一顿饭,程晏觉得吃得很值,因为有相声可以看。 饭后,宋旸在前台又点了几个菜,之后写了个地址,“晚上六点半左右,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 袁钟拿起小纸条看了眼,“这哪儿啊?旸哥新买的房子?” 程晏轻咳一声,抬脚跟上已经走出门外的宋旸,装作没听到袁钟的话。 那个地址,是他家。 回程依旧是宋旸开车,他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着神。 不知是不是跟宋旸待久了,他总是能闻到若有似乎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忍不住吸取宋旸身边的空气,对宋旸的一举一动也变得越来越在意,甚至在意到宋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次都默默数着。 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他只能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 车子开了五分钟,他没忍住,掏出了薄荷糖吃了一颗。 浓郁的薄荷味在唇齿间迸发,稍稍缓解了他的焦虑,他放缓了呼吸,让自己靠在车门上,闭着眼假装在休息。 突然,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接着就是宋旸清冽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又发烧了吗?” 他的身子猛地僵住,眼睛也睁开了。 宋旸不知何时把车停在了路边,此时正伸手探着他的额头。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宋旸的上半身越过了中控,离他极近,轻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引起一阵战栗。 他咽了下嘴里分泌过剩的唾液,只觉得脖颈间漫起一丝热意。 宋旸把手收了回去,“温度摸着还好,你哪里不舒服吗?药吃了没有?”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回道:“吃了。” 吃完饭,他就着餐桌上的茶水把感冒药和治疗腺体的药一起吃了。 宋旸皱眉看着他,“那还是不舒服吗?” 随着宋旸的靠近,薄荷味的信息素更浓烈,他没忍住深吸了一口,反应过来后,懊恼地轻叹一口气,身子又向后退了退,“宋总,您的信息素……” 能不能收一收? 闻言,宋旸疑惑地眨了下眼,“我的信息素?”说着,这人拉开自己的衣领嗅了嗅,随后抬眼看他,“没有啊……你还在生病,怕你不舒服,所以我一直都有好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怎么了?” 他看着宋旸,面色如常地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病还没好,比较累,一上车就有些困,又正好吃了颗薄荷糖,就……认错了。” 宋旸愣了下,视线在他唇上停了一秒,之后移开了视线,“哦……那……你休息吧。” 车子重新启动,他继续把脸转向车窗,在宋旸的视角盲区里,眉眼纠结成一团。 宋旸如果一直都在控制着信息素,那他闻到的信息素是什么?那些因为宋旸的信息素而加速的心跳……又算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像是怕吵到他休息,宋旸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内一直处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氛围里,到了公司后,这人才眼神闪躲地对他说:“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你家了,我还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他没工夫去追究宋旸这句话里的歧义,因为他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搞清楚自己对宋旸的困惑,于是,他干脆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宋总。” 下午的工作虽然多,但好在不繁琐,他的心不在焉并没有酿出什么祸事,下班时间一到,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时打卡下班。 回到家时,天还是亮的,他没开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打算先捋一条思路出来,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被迫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手里都提着一大袋打包盒,见门打开,其中一人微笑地开口,“您好,我们是尚味居的,请问是您订的餐吗?” 这身制服,他认得,是袁钟那家店的制服。 宋旸中午订的餐到了。 他点头回答,“是的,把餐给我吧,辛苦了。” 那两人把手里的东西留下,“祝您用餐愉快。” 他道了谢,弯腰把两袋食物提进了门。 他把打包盒搬上了餐桌,把菜摆了出来。 第39章 菜是宋旸点的,他并不知道那人点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宋旸点的似乎都是他爱吃的。 宋旸对他……很用心。 他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餐,一颗剥了壳的虾仁入口,他的嘴角没忍住勾起了一丝弧度。 宋旸……该不会是怕没人给他剥虾,才特地点了不带壳的虾仁吧? 他放下碗,深深地叹了口气。 带着热意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口,以不可抵挡的趋势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撑着额头,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处在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里。 不对劲。 他这样的情况,很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搜索引擎。 【为什么我在对方控制信息素的情况下还是能闻到这个人的信息素?】 回答1:这个情况如果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叫作“幻嗅”现象,一般都是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简单地说,就是你明确地知道了这个人的信息素味道,因为心理情感的需要,在有这个人的场合里,你的大脑就会自模拟出这个人的信息素味道,这就会让你产生闻到了这个人的信息素的错觉。 如果要区分的话也很简单,可以根据自己的腺体反应来进行区分。ao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当腺体有反应的时候,对方就是在释放信息素,否则,就是没在释放信息素。 以上回答,希望有用。 …… 有用,太有用了,看完以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直到桌面上的菜都冷透了,他都无法消化这个答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在黑暗的餐厅里有些刺眼。 他看了过去,是一条新闻的推送,具体什么内容他没看清,只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8:15。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往玄关走去,玄关的自动感应灯亮起,他借着灯光换好了鞋,拿着钥匙转身走出了家门。 在还没产生信息素依赖之前,他就已经……那如果真的产生了信息素依赖,他要怎么办? 小区楼下有一家超市,营业时间是早7:00到21:30,这个点超市里还很热闹,他走进超市时,一旁的购物车都被拿得有些空。 他挑了个最大容量的购物车,往超市内的零食区走去。 薄荷糖,他一拿就是十罐,薄荷气泡水一箱9瓶,他直接搬了两箱,薄荷味薯片,他也没数,反正货架上有几包就拿几包,薄荷茶,薄荷饼干,薄荷牙膏,甚至还有薄荷味的瓜子,他都没放过。 结账时,收银员好奇地打量他好几眼,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扫码,付款,走人。 一回到家,买薄荷周边的力气就被瞬间抽干了,他抱着薄荷味薯片,打开了电视,随意地点了个综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发呆,坐累了就去卫生间洗个澡,再用薄荷牙膏刷了个牙,打开一瓶薄荷清凉油放在床头柜上,连餐桌上的东西都忘记收拾,直接就爬上了床。 床头柜上的薄荷味清凉油味道有些冲,跟宋旸那清爽干净的信息素味道有些差异,但已经能够对他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他在翻了几次身之后成功入睡,只不过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他梦见,超市里的薄荷周边都被卖光了,他跑遍了许多超市都没买到任何薄荷味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他嘴里含着薄荷糖,在工位上揉着太阳穴。 他的偏头疼又犯了,吃了止疼药后貌似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袋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袋子里放着两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他抬起头,就瞧见他的正餐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脸关心地看着他,“怎么了?没休息好?” 要命,头更疼了…… 第35章 他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和心态来面对,像是电脑突然蓝屏,在重装系统的边缘徘徊着。 宋旸皱了眉,抬起手往他的额头探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屏住了。 又来了! 那阵清清淡淡的薄荷味又来了! 他明明已经屏住了呼吸,可他依旧能闻到宋旸的信息素。 他猛地站起身,在宋旸讶异的目光下,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苍劲有力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离他的额头十万八千里。 宋旸的手指缩了缩,虚握成拳,然后收回手,语气淡淡地问:“你躲我?” 他偷偷地用舌尖刮了下口中的薄荷糖,随后避开了这个话题,轻声说道:“只是没休息好,有些头疼而已。抱歉宋总,早餐应该我来准备的。” 他早上光刷牙就花了二十多分钟,其余的时间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要给宋旸准备早餐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宋旸抿着唇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默默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开口,“没事,我多带一份就行。你头疼?没发烧吧?” 他摇了摇头,客气地回了句,“没发烧,谢谢宋总关心。” 宋旸深深地看着他,狠狠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行。” 说完,这人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助理办公室。 随着宋旸的离开,那股薄荷味也跟着散去。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糖的味道,不太像。 宋旸的信息素干净清爽,没有糖里那种甜腻的味道。 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挑剔,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可就在这时,本该离开的人又杀了个回马枪,再一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浑身僵了僵,将视线转向了门口。 宋旸站在门口,只露出了半边身子,脸也只露出半边,右眼闪着不悦的光盯着他,“三明治,我早上随便做的,记得吃干净。” 他点头,“……哦。” 得到了他的回答,宋旸便从门边消失了。 倒是也不用特地回来交代他。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三明治,没忍住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张嘴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吞下肚后,接着又咬了一口。 边吃,他边觉得自己完了。 他竟然在这个三明治里吃出了宋旸信息素的味道…… 宋氏的工作依旧繁重,在工作之余,他一直在思考今天中午要找什么借口跟宋旸提分开用餐。 可他还没想出来,就先收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消息。 小林:“老大,检验部说南部种植园最新送来的一批货有问题,检测的原料性状发生很大的偏离,可能还带有毒性,这批货都不能用了。” 这个消息让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人似乎连喘气都不敢。 南部种植园是宋氏旗下最大的种植园,每年为宋氏提供的阻隔剂原材料占比高达56%,直接超过了半数。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好不容易压下的偏头疼症状再次加剧。 他蹙着眉,低头思考着解决方案,片刻后,他抬起头开口道:“张晴,你去跟检验部确认一下有问题的货物清单,然后把清单里的原材料整理出来,按品类分好,列清楚数量,交货对象,交货时限,其余人在资料整理出来后,按顺序平均分配,先从宋氏的合作方里排查库存,根据库存的数量安排补货,时限较短的优先补,时限较长的往后放,最后把库存补不上的标注好缺少的数量,统一整理好发给小林。小林,你现在就去搜集跟宋氏没有合作的原料商资料,注意要找口碑较好的,让张晴等等先把清单发你一份,你根据缺少的原材料先去打探他们的存货,其余人把资料确认好发给你后,你根据需要采购的数量去跟他们协商价格,最后拉一份表格出来给宋总定夺,后面的工作量如果太大的话,可能会再一次平均分给大家,时间紧迫,大家动作快一点,下班前把价格表拉出来,动起来吧!”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阵井然有序的兵荒马乱,而他,在初步制定好方案后,就起身往宋旸的办公室走,在敲了两声门后,办公室里传来了宋旸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宋旸正在打着电话,看那脸色,电话那头说的估计也是个不好的消息。 很快,宋旸挂了电话,眉头紧锁地抬头看他,“南部种植园的事我知道了,补货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他回道:“已经安排小林他们在跟进,下班前会有补货的价格表送进来。” 宋旸嗯了声,“可以,你等等去立个补货的项,金额待定就行,我来批。另外,今年的南部种植园,我得提前去了。” 南部种植园跟宋旸有些渊源,每年的九月左右,这人都会去种植园一趟,一待就是小半个月。 现在是八月初,离宋旸每年去种植园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月,但种植园是事情的根源,他们必须查清楚种植园出现事故的原因,否则他们极有可能失去半数以上的货源供应,这次行程宋旸必须提前了。 第40章 他点头回道:“明白,请问宋总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宋旸想了想,“明天傍晚吧。” 多留一天,这里的事情应该可以解决。 把时间定在傍晚的话,那得通宵赶路了,“好的,宋总,飞机落地后是找个酒店住一晚还是直接赶路?” 南部种植园在大山深处,偏得很,虽然宋氏出资建了路,开车能够直达,但从进山开始到种植园,足足要跨过三座山,而且几乎都是盘山路,光车程就有六七个小时。 宋旸似乎有些纠结,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过了十多秒才开口说道:“直接赶路吧,不用订酒店了。” 程晏:“那随行人员呢?还是小林和两名司机吗?” 他记得去年的时候,宋旸是带着两名司机和小林出的这趟差。 种植园一般不许外人进入,往年都只有宋旸一个人进入种植园,小林和两名司机则在种植园外的宋氏休息点里无聊地待了半个月,小林在那段时间甚至还把自己的游戏段位都打上了王者…… 宋旸抬眼看着他,眼底的犹豫和纠结不加掩饰。 带谁出差是什么需要纠结的事情吗? 他不明就里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宋旸给他答复。 许久后,宋旸妥协般狠狠地叹了口气,一直看着他的眼神也移开了,有些惆怅地落在窗外,“随行人员,就两位司机和……你。” 和……谁? 他吗? 程晏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旸每回去种植园都会待很久,他都得留在公司处理突发事务,现在他走了,谁在公司坐镇?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宋旸解释道:“老头子会回来,这段时间我的工作交给他就行,放心,宋氏没我倒不了。” 既然宋旸都已经决定,他这个打工人当然没有异议,“知道了宋总。” 从宋旸的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开始联系之前跟宋旸去过种植园的司机,然后为他们四人订了机票,出差也得走oa申请,再加上小林他们经常还会有问题来找他帮忙,一整天,他都焦头烂额的,连晚饭都是在公司跟同事和宋旸一起度过的。 宋旸预估的时间很准,第二天他们才完成所有货物的补货工作。 傍晚,他提着行李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公司的车来接,却没想到等来了宋旸的车。 宋旸坐在车后排,开车的是宋家的司机。 他打开了后备箱,正要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却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后备箱时微微顿了下。 宋旸不带行李的吗? 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走到副驾的位置,刚要拉开车门,宋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前面放了我的行李,你坐后面来。” 哦,带的,只不过这人把行李放在副驾了。 他深吸了口气,手转了个方向,改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宋总好。” 宋旸:“上来,还有点时间,我们等等还可以吃点东西。” 他应了声,弯腰上了车,关上车门后,悄悄地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宋旸扭过头,视线在两人之间多出来的空隙里多停留了一秒,“我把你的舱升到了商务舱。” 他微怔了下,“……谢谢宋总。” 就四个小时,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就给自己定了经济舱,他们一行人只有宋旸在商务舱。 没想到这人不声不响地给他升了舱…… 宋旸眼眸微垂着,“位置跟我的一起。” …… 哦,他们的位置是一起的。 然后呢? 宋旸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解地看着宋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他不回答,宋旸也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在即将到达机场时,这人掏出了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按什么。 下车后,他们拿了行李办理托运,随后就在vip候机室里吃了点东西,在即将登机时,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看,消息列表的最上方,是一个黑乎乎的头像,头像后面的备注是,宋总? 这人什么时候改了头像? 他点开看了眼,原来那蓝天白云的头像变成了一口黑乎乎的……锅? 宋旸给他发了条消息,但他看不到是什么内容,因为这人已经撤回了。 他疑惑地划了划手机,抬起头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人,“宋总,您发了什么?” 宋旸头也不回,“没什么,发错了。” 他皱眉看着宋旸似乎有些发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黑锅头像,总觉得脑子有些转不动。 这人该不会是特地让他看这口锅的吧? 第36章 商务舱有专属的登机通道,上了飞机后他才发现,宋旸给两个司机也一并升了舱,位置就在他们后面。 既然是全员升舱,那他心里刚冒头的那点小小的负罪感就可以放下了。 这架飞机的商务舱采用的是1-2-1的座舱布局,他的座位在第二行中间靠右的位置,跟隔壁的座位虽然相连,但两个座位中间有隔板隔开,保证了每个座位的隐私性。 他暗暗松了口气,有隔板的话,他至少不用直面宋旸那张会让他心绪不宁的脸。 把座位上的枕头和毛毯往一旁放了放,他入了座,因为时间并不长,他没打算换一次性拖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飞机起飞后不久,乘务员送来了欢迎饮料,他看了眼,有柳橙汁、苹果汁和矿泉水。 他选了杯苹果汁,道过谢后,就把果汁放在了一旁的小柜子上。 就在这时,身后就传来了柜门推拉的声音。 他扭头往身后看去,就瞧见宋旸的手正放在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板上。 见他回头,这人的手顿了顿,之后继续把隔板往后推,直到两个位置之间的阻碍完全消失。 为什么中间的隔板是活的?这到底是谁设计的? 他往座椅后靠了靠,伸手拿起了刚放下的苹果汁,假装很忙地一口一口喝着。 起飞半个小时后,乘务员拿着飞机餐的菜单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点单。 在上飞机前他已经吃过,本想拒绝,可想着下飞机后他们并没有什么休息时间,马上就要乘车前往种植园,便随便点了一份牛肉炒面。 等乘务员走后,身后传来了宋旸的声音,“他们这儿的牛肉炒面很难吃。” 他扭头看向宋旸,“没关系,上飞机前已经吃过了,难吃的话,我等等少吃点就行。” 宋旸看着他,眼里写着不赞同,却也没多说什么。 过了会儿,乘务员把飞机餐送了过来,他吃了一口,好看的眉顿时皱了起来。 面太软肉太柴酱料太咸蔬菜貌似还没熟。 原来宋旸说的难吃,是这种水准的难吃吗? 他当即拿纸擦了擦嘴,没忍住看了眼宋旸的方向。 宋旸轻叹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弯着腰把他面前的炒面拿走,又把自己的那一份放了过来,“吃我的吧,我还没动过。” 擦嘴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面前的滑鸡盖饭愣了足足十几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宋总,不……” 不用了……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他没机会说出口了,因为,宋旸已经把他的那份炒面吃得只剩下一半。 宋旸拿着筷子看他,“怎么?” 那是他吃过的…… 算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总不能再把那份只剩一半的炒面拿回来吧?那显得他很小气似的,连一份炒面都舍不得给人家吃。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打开了宋旸换给他的滑鸡盖饭,还别说,味道确实比炒面好多了。 饭后,为了减少自己跟老板尬聊的机会,他选择将座椅放平,假装睡一觉,也许是饭后吃了感冒药的缘故,躺下没一会儿他竟真的困了。 在飞机即将到达时,他被人叫了起来,“程晏,该起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下一瞬,头部传来一阵抽疼,紧接着他就被密密麻麻的疼痛吞噬。 完了! 他的偏头疼犯了…… 他把座椅恢复原状,趁着乘务员还没有让他们系上安全带,从座位旁的小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着水吞下了一颗止疼药。 “又头疼了?” 一旁,宋旸关切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共鸣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晰。 他不舒服地点了点头,“嗯,老毛病了,吃了药等等就会好些,谢谢宋总的关心。” 宋旸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飞机落地时,机身不免颠簸了一阵,他的头也像是被人扯着神经,疼痛跳跃了一会儿,完全平稳时,他的头已经有些麻木。 周围已经有人站起身等待下机,他呼出一口浊气,低头打算解开绑在身上的安全带,一双手先他一步握上了安全带的两边,用力一按。 第41章 咔嗒一声轻响,卡扣被按开了,“怎么样?还行吗?需不需要下机后去医院看看?” 宋旸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微微抬起头,隐忍的眼神瞬间对上了宋旸的双眼。 好……近…… 他呼吸一窒,心口骤缩,麻痒从脖颈处迅速蹿起,席卷了后背,直奔指尖。 “很疼吗?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宋旸再一次开口,这次,这人的语气里夹了些急切。 他恢复了呼吸,闻着那熟悉的薄荷味,有些不敢看近在咫尺的脸。 他移开了视线,轻声回道:“听见了,不用去医院,等药效到了就行。” 宋旸依旧皱着眉,站起了身,薄唇紧抿着,显然心情不太好。 这人朝他伸出了手,“站得起来吗?需不需要……” 他避开了宋旸的手,动作利落地站起了身,“不用了宋总,我自己可以。” 只是头疼,他的手脚都是没有问题的,自己能站起来。 他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机舱,宋旸则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去取了行李,过了安检,顺利地走出了机场。 宋氏准备的车已经停在了机场外,是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领袖一号。 因为车身大,车内的空间也很舒适,两个司机分别坐在了驾驶位和副驾,他则和宋旸一起坐在了车后排。 车的后排与前排有一块升降显示屏隔开,后排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宋旸在操作板上点了点,把他的座椅放了下来,“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你先睡会儿。” 他没有拒绝,“谢谢宋总。” 也许是因为头疼,车子走上盘山公路后,时不时转换的惯性重力方向竟让他有些想吐。 他应该是晕车了。 他不舒服地坐了起来,自己在操作板上把座椅收了起来。 宋旸看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不睡了?” 他摇了摇头,“睡不着,有点晕车。” 宋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神暗了暗,“抱歉,我不该把行程定得这么紧。” 程晏压下胃部泛起的酸意,朝着宋旸扯了抹笑,“跟宋总您没关系,是我的个人原因。我的事都是小问题,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这怎么能怪宋旸呢? 今天这样的行程强度对宋旸这样的高等级alpha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就是普通的alpha应该也能适应良好,宋旸应该也没想到带来的下属会这么……不经造。 宋旸沉默了。 车厢内的光线不太好,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他只能从每一次路灯的灯光照进车里时稍微看清宋旸的表情。 宋旸正微皱着眉看他,眼底深如寒潭,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连肩膀都有些垮。 良久,宋旸撇开眼,看着正前方黑漆漆的液晶屏幕,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轻声道:“他们都说,我的信息素味道比较清爽,可以缓解晕车的症状,如果只是一点点的话,应该也不会让你感觉不舒服,你……” 话说到这,宋旸的声音已经很小很小,要不是周围的环境足够安静,他们又待在车厢里,他几乎要听不到。 可这人即使声音再小,也没有放弃,顿了几秒后又接了句,“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 宋旸的信息素?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眼底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秒就彻底溃败。 他伸手按了操作板,把自己的座椅重新放了下来,躺了下去,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某人因为他没答应而迅速垮下来的脸色。 他调整好姿势,哑着嗓子说道:“那就麻烦宋总了。” 宋旸的信息素,他真无法拒绝,尤其是在自己的身体极度不舒服的情况下。 坐在一旁的alpha身子僵了僵,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沉沉的眼眸似乎亮了几分。 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飘了过来,渐渐占据了他周围的空间,像一床轻柔的绒被,将他缓缓包裹。 一直都没有特殊异动的腺体收缩了一下,虽不难受,但还是让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声,听着像是喘息。 腺体慢慢放松,温热的暖流自腺体处扩散开来,那抽疼的头部神经似乎得到了安抚,疼痛的等级下降了,胃部的恶心感也跟着渐渐消失。 他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根据自己的腺体反应来进行区分”。 原来宋旸真的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的腺体是会有反应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旸,没忍住在心底骂了句粗话。 他觉得自己完了。 他没忘了之前搜索引擎里的答案。 他是先对宋旸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才会在看到宋旸时在脑子里自动模拟出宋旸信息素的味道。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他对宋旸的心已经脏了,所以才会觉得宋旸这一路上都在……勾引他! 而在他身后,那个散发着信息素的人正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耳尖已经红透了。 第37章 空气中的薄荷味信息素浓度不断攀升,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温柔柔地占据着他的感官。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心底悄悄涌上的满足感将他浸没。 这是他不管用多少代餐都无法代替的。 听着身后的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即将睡着前,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坐在一旁正盯着某人背影出神的宋旸被这个动静吓住了,他急忙将自己的脸转向了另一边,等了许久也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这才慢慢地回过头,小心地看向身旁的人。 清隽的眉眼已经完全放松,双眼也紧闭着,呼吸均匀。 程晏睡着了吗? 他轻声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程晏?” 躺在座椅上的人没有回应,依旧面对着他,连眉毛也不曾抬一下。 他弯着腰挪到了程晏身边,脱下了身上的短袖外套,轻轻地盖在这人身上。 盖好衣服后,他应该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他就是动不了。 他干脆直接坐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就这么待在程晏身边,眼神放肆地落在那张让他心跳加速的脸上不舍得移开。 车子转过了一个u形弯,惯性推着他往程晏的方向靠去。 他没有抵抗,任由惯性将他推到了离程晏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克制着自己不再靠近。 他轻轻吸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他闻不到程晏的信息素。 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程晏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小气。” 藏得这么严实。 他低语着,语气里有一丝埋怨,但是也只敢有一丝丝。 就在这时,已经睡着的人又动了动,身子微微弓起,跟一只小虾米一样,头的位置往前挪了挪。 十公分被缩小了一半。 温热的鼻息像羽毛一样滑过他的唇,随着呼吸的频率,一下又一下。 他愣住了,心跳猛然加速,一股热意自腺体处喷涌而起。 他像被烫着般往回退,眼神也迅速移开。 扶手的凹槽里有一瓶水,他想都没想就拿了过来,仰头就把水喝了个干净。 他在原地深呼吸着,缓解着过快的心跳,眼神定格在手中的水瓶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是程晏喝过的。 握着水瓶的手无意识地用了力,塑料水瓶被捏得扭曲变形,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更渴了! “别吵!” 程晏皱着眉,语气里是被打扰的烦躁。 他屏住了呼吸,声音弱极了,“哦,抱歉。” 回答完,他以为程晏醒了,可这人只是翻了个身,重新将背后对着他,全程并没有睁开眼。 他呼出一口气,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嘴边扬起一抹苦笑。 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人怎么敢在他面前睡得这么安稳?难道就不怕他…… 他微微张开嘴,舌头忍不住顶了顶有些发痒的齿尖。 可很快,他就闭上了嘴,将视线转向了车窗。 他现在是半点都不能再往右看了。 没有程晏的同意,他什么都不敢做。 第二日清晨。 程晏睁开眼,入眼是车子的星空顶,而他周围空无一人。 混沌的脑子在逐渐转动,几秒后,他理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哦,他出差了,要去种植园,和宋旸一起。 他坐起身看向车外,车窗开了一半,有徐徐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把车内的信息素吹淡了许多。 车子已经停了,车窗外的天也完全亮了,透过车窗,他看到的是一栋2层的小洋楼,老式的红漆大门全开着,两名司机正坐在里面喝茶抽烟。 第42章 他们这是到了吗? 他把车椅调回原状,正要下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衣服。 拿起衣服看了看,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宋旸的衣服。 车门就在这时候打开,他循声望去,就见宋旸站在车外,身上仅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短t。 宋旸微微弯腰看着他,“醒了?头还会疼吗?” 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他微笑地回道:“已经不疼了,谢谢宋总关心。我们已经到了吗?” 偏头痛就是这样,要么就是吃了药过一会儿就不疼了,要么就得睡一觉才行。 昨晚有宋旸的信息素相伴,他睡得很好。 宋旸嗯了声,说道:“刚到没多久。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吧,该吃早餐了。” 他下了车,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衣服,“这衣服……我洗过之后再还您?” 宋旸直接从他手中拿过了自己的衣服,当着他的面就往自己身上套,“不用洗。” 穿好衣服后,这人就转过身往一旁的小洋楼里走,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里面有卫生间可以洗漱,自己有带洗漱用品吗?” 他点头回答,“有。” 出差的基本个人用品他自然不会忘。 绕过车身,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自己的行李,直接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小洋楼。 这栋小洋楼已经有些年份,但收拾得很干净。 卫生间的位置很好找,他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被喊到了餐厅。 早餐是白粥配小菜,虽然简单,但味道还行。 吃完饭后,他提着行李就想往二楼走,却在即将踏上楼梯的时候被人叫住了,“要去哪?” 他回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旸,“我上楼选房间。” 宋旸轻咳一声,“哦,你不住这,等等你得跟我一起进去。” 往年的随行人员不都是住在这里的吗? 他顿了下,开口问道:“您是说,我要跟您一起进种植园?” 南部种植园其实是一个占地很广的村子。 这片地区土地肥沃,适合种植多种阻隔剂原材料,周围的村子或多或少都跟原材料商有合作,跟宋氏合作的是当地一个比较大的村子。 据说,这个村子非常排外。 他皱着眉,“我也能进去?” 宋旸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低声说道:“我带你进去就可以。” 他默了默,之后提着行李回身走回了客厅,在宋旸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宋旸给他倒了杯茶,他道了谢,拿起茶杯喝了口。 在他们喝了第三壶茶后,门外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片刻后,引擎声停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外面喊了起来。 “旸仔!走啦!” 旸仔?? 刚进口的茶水呛了他一下,他低头猛咳了起来,为了掩饰嘴角的笑意,他拿了张纸扭过头咳。 宋旸的脸色一僵,随即眉头紧蹙地喊了句,“等会儿!” 说完,宋旸担忧地看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急,你慢慢来。” 猛烈的咳嗽持续了一会儿,缓过来后,他的脸咳得有些红,眼睛也是湿润的,“抱歉,宋总,我们可以走了。” 宋旸站起了身,经过沙发边时顺手把他的行李也一并拖走,没给他拒绝的空间,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就往外走。 他起身跟上,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眼底闪过诧异。 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的男性alpha。 这alpha的肤色很黑,像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劳作,手臂上的肌肉结实有力,见宋旸出来,这alpha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粗壮的手臂直接搭在了宋旸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把宋旸固定在自己的臂弯里。 让他诧异的是,宋旸的脸跟这alpha竟然长得有5分相似…… 宋旸无奈地挣扎出来,“帮我把后备箱开一下,我要放行李。” 那alpha低头一看,啧了一声,“今年怎么带这么多行李?” 说着,那alpha便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手一拎就把其中一个箱子给提了上去。 程晏走到车后时,这两人已经把行李安置妥当。 宋旸看了他一眼,接着有些可疑地别过脸去,还把一旁站着的alpha往旁边拉了拉,“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行李,我今年……要带个人进去。” 那alpha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音量直接开到最大,“你要带人进去???谁?在哪?” 那alpha的视线在周围扫了眼,最后精准地找到一个人,双眼直接亮了起来,“是他吧?” 程晏看着突然看向自己的alpha,嘴角扯了个尴尬又客气的微笑,“您好。” 宋旸直接一个错步挡在了那alpha面前,“您别这样!” 而后,宋旸转身看他,“这是我舅舅,你……” “你跟着旸仔喊我二舅就行。” 宋旸的二舅直接探出了脑袋,对他友善地笑着,语气里的揶揄毫不掩饰。 宋旸嘶了一声,把二舅拉到了车的另一边,“开车开车,我还有正经事要做,没工夫在这跟你扯。” 二舅嘴里念念叨叨的,但还是坐上了驾驶座,“这怎么是扯?你这孩子真是……” 宋旸走到他面前,满脸歉意地看着他,“抱歉,我舅舅他……他没恶意,你别害怕。” 他笑了笑,“没关系,您舅舅……很好客。” 说好的排外呢? 他跟着宋旸上了车,宋旸爬上了副驾,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后排。 车子往前走着,在距离小洋楼一百多米的距离时他们遇到了一个闸道,在识别了吉普的车牌后成功通行,接着就是一条笔直的路。 前排,安静不过两分钟的二舅又闲不住了,这人直接点开了手机微信,边开车边发语音,“我跟你们说哦,旸仔今天带了个人回来,小伙子长得可俊了,比我还帅……” 宋旸忍无可忍,“二舅!” 第38章 宋旸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 二舅嘶了一声,“你小声点!我耳朵都被你喊耳聋了!” 宋旸深吸了口气,低头打开手机,按住语音说话键,可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往车后排的方向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匆匆看了坐在后排的人一眼。 通话键上划取消,改为打字。 很快,二舅那音量调到最大的手机响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二舅看了眼,没说话,但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却在疯狂地响着,噔噔噔的像是电脑病毒乱码。 宋旸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黑,时不时地还回上几句。 跟宋旸不同,二舅看得可是愉快非常,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那笑声就没停过。 信息提示音响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消停,二舅幸灾乐祸地嘲笑道:“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宋旸扭过头,视线掠过了驾驶位的二舅,直直地朝坐在后排的人看了一眼,见程晏没有注意到他,这人便气急败坏地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你们别管!” 二舅啧了一声,“谁管得了你啊,你自己想办法去。” 程晏并没有参与前排两人的交谈,他像个局外人一样,一直在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跟城市里的钢筋水泥不一样,这里满满的都是泥土的气息,入眼是大片的植物种植地,一块一块,规划得非常清晰,每几块种植地中间就会有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层数不高,三层半,建筑风格很类似,都是统一制式的瓷砖外墙,内部结构就不得而知了。 他还注意到,几乎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有一辆拉货用的小货车,家用车五花八门的,但这小货车却像是流水线里直接拉出来的一样,都是同款车型。 这是一个专为大量种植阻隔剂原材料而规划建设的村子。 “在看什么?” 前排,宋旸正回过头看他,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问了句。 他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规划得很清晰。” 宋旸的视线也落在了窗外,然后轻声说:“哦,这是我们宋氏出资建的。” 二舅转着方向盘,闲聊似的接过了话茬,“这是旸仔爸妈的想法。以前村子里虽然地多,但是种的东西很杂 ,也没个正儿八经的规划,宋氏当时正好想转型,就跟大伙儿商量了一下,打算好好利用村子里的土地,只是宋氏当时的资产还没有现在这么雄厚,光是给大家建房子和发货车就差点把自己给搞破产了,还好后面种植园的效益不错,宋氏有了稳定的货源,生意才越做越大,大伙儿的收益也水涨船高。可惜,他们两口子早早地就走了,如果他们还在的话,看到现在这样的景象,应该会很高兴,再加上旸仔今天还带……” “二舅!” 宋旸皱着眉喊了一声,成功地阻止了二舅的絮絮叨叨,“您刚答应过我什么?” 第43章 二舅默了默,“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 车子往村子的中心开去,在路过某个路口时,宋旸突然开口问了句,“二舅,你家怎么养起乌鸡了?” 二舅嗯了声,“是你二舅舅养的,他想吃。哦对了,”二舅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向程晏,“旸仔他二舅舅是我伴侣,他是个男性alpha,怕吓到你,所以提前跟你说一下,你如果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回去跟他说让他别过去打扰你们。” 伴侣? alpha? 他抬了抬眼,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不会的二舅,是我打扰你们了才对。” 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笑意更深了,“你这声二舅,叫得还挺顺口。” 他噎了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宋旸又没告诉他二舅姓什么,他不就只能跟着叫人家二舅…… 车子一路开到了村子的中心,来到一片楼房比较密集的区域,在一栋小楼房前的院子停了下来。 几人下了车,二舅他们把后备箱的行李抬了下来,“事先不知道旸仔会带人来,所以只收拾了一栋楼,你看你跟旸仔住在一起可以吗?” 不同等级的alpha领地意识强弱也不同,等级越高的alpha领地意识就越强,大部分高等级的alpha是不喜欢跟其他人住在一起。 程晏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是个等级较高的alpha。 他皱了眉,看向宋旸的方向。 这人可是个货真价实的s级alpha,二舅该问的人应该是这位才对吧? 宋旸提着行李,像是没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正一动不动地看着院门外。 二舅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往上翘了翘,“你看他干什么?他肯定愿意。你就说你需不需要自己单独住就行。” 为了他单独收拾一栋楼出来,这也太兴师动众了,“您应该问问宋总,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就不麻烦您多收拾一栋楼了。” 二舅哦了一声,尾音拉得长长的,冲着宋旸嬉笑道:“喂,问你呢!你介不介意啊?” 宋旸扭头看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屋里走,在路过他身边时,伸手把他的行李也一并推走,“走吧,进去了。” 怎么可能会介意呢? 二舅满脸嫌弃地看着宋旸,嘴里阴阳怪气地学着宋旸说话,“走吧,进去了。呦呦呦……” 他看着宋旸的背影,没来由地觉得有些脸热。 住处安排好,二舅就开着车离开了。 他道过谢,又目送着二舅的车开出了院子,随后便转身往屋内走。 这栋房子的装修风格偏向原木风,地上通铺着木纹砖,沙发也是浅色系的,看着很舒服。 他和宋旸的行李并排放在客厅的茶几旁,而宋旸已经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见他进来,这人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站起身对他说:“这里有三间房,楼上两间,楼下一间,你可以随便选。” 他拉过自己的行李,视线扫了扫屋内的布局,很快就做了决定,“我选楼下的。” 楼下的生活设施很齐全,日常生活的话完全够用,而且,如果他不上楼的话,楼上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对宋旸这样的alpha来说应该会住得舒适些。 听到他的回答,宋旸微微愣了下,接着看向地面,轻轻地回了声,“嗯。” 说完,这人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匆匆上了楼,那模样,像是有蟑螂在后面追。 他站在原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半晌后,他提着行李往一楼的房间走,当他推开房门后,宋旸那奇怪的反应便有了答案。 从天花板上那个醒目的飞机灯上可以判断,这是一间儿童房。 房间里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光线很好,窗边摆着一张大书桌,连着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上摆着满满的书,他粗略看了眼,里面有一整套的小学教材和各类教辅,其余大多的都是课外书,文学名著,科学杂志,地理杂学,各式各样,涉猎很广。 另一边的墙面上则挂着半面墙的奖状,有数学竞赛的,有朗诵比赛的,有运动会的,有学期末班级评选的,五花八门,但这些不同的奖状上都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宋旸。 这是宋旸以前住过的房间…… 他闭了闭眼,难怪宋旸刚刚的反应会那么奇怪。 他掏出手机,找到宋旸的大锅头像,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 cy:宋总,抱歉占用了您以前的房间。我可以跟您换一间吗?或者换到楼上的另外一间房也可以。 住在宋旸以前住过的房间,睡在宋旸曾经睡过的床上,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还是换个房间会比较妥当。 但这条信息发过去后,就像是石沉大海,半天了也等不到回应。 他提着行李站在房间门外,百无聊赖地在厨房里逛了逛。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看得出来大部分东西应该是新的,冰箱里也塞满了瓜果蔬菜,矿泉水和饮料也不缺,甚至还有几瓶啤酒。 他拿了瓶水,刚拧开瓶盖想喝,沉寂了许久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他看了眼,宋旸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打开了柜门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衣服。 宋总:楼上另外一间房的床坏了,这里我又已经收拾好了,懒得换,那间房你住着吧。 床坏了? 这么巧? 他皱眉看着宋旸的信息,心里挣扎着要不要直接睡客厅,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旸仔,在家吗?” 他看了眼毫无动静的二楼,低头给宋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怎么了?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他愣了下,随后开口回道:“不是房间的事,外面有人敲门。”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之后宋旸才回道:“哦,帮我开个门。” 他应了声,没挂电话,抬脚走到玄关,伸手打开了大门。 一名略显清瘦的alpha正站在门外,一手提着透明塑料袋,一手抓着一只浑身长着白毛的鸡。 这是……乌鸡? 第39章 “你是阿旸带来的朋友?你好,我是阿旸的二舅舅。” 门外的alpha笑着跟他打着招呼,还把白色塑料袋塞进了抓着鸡的那只手里,朝他伸出了手。 二舅舅?那就是二舅的伴侣了。 程晏把手机收进了兜里,微笑着握上那只手,“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好让门外的人能够顺利进门,“您请进。” 二舅舅也不客气,拎着鸡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楼卫生间门口,手一甩就把鸡丢了进去。 乌鸡咯咯哒地扇着翅膀,还想从门里出来,二舅舅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刚刚逛厨房时,他看到了厨房的置物台上有烧水壶,冰箱里也有茶叶,所以,在二舅舅关鸡的时候,他便往烧水壶里加了矿泉水,稍微研究了一下,伸手按下了烧水键。 二舅舅经过厨房,看程晏正在烧水,很有眼力见地走进了厨房,从上方的橱柜里拿出一套茶具。 程晏看了眼茶具,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洗了起来,嘴里还不忘道谢,“谢谢。” 二舅舅轻轻地靠在厨房的置物台边,看着他的眼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房子平时都是阿旸二舅在整理,我也帮了些忙,所以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哦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他低头洗着茶具,客客气气地回道:“我姓程,禾呈程,单名一个晏字,您喊我小程就行,或者直接喊名字。” 二舅舅笑了笑,继续闲聊道:“那我直接喊你名字好了。你跟阿旸认识多久了?” 洗茶具的手顿了顿,他稍微算了算,“应该快七年了。” 他在进入宋氏后的三个月转正后被宋继成派去了宋旸的学校,处理他宋大少爷的一起打架事件。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二舅舅眉头皱起,脸上浮起了一抹嫌弃,“七年?阿旸也太怂了……” 认识了七年,跟怂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二舅舅,正打算问,身后就传来了宋旸的声音,“二舅舅!” 两人回过头,就见宋旸正拿着手机站在他们身后,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二舅舅。 二舅舅呵了一声,“哎哟,胆小鬼来了。” 宋旸抿着唇,看了眼站在水槽边的人,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把二舅舅拉到了客厅。 程晏无意参与甥舅俩的谈话,他仔仔细细地把茶具洗干净,等烧水壶里的水烧开后,泡了壶绿茶端到客厅,给二舅舅和宋旸分别倒了一杯。 二舅舅接过茶,直接把他喊住了,“别忙活了,你也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第44章 实不相瞒,他今天已经喝了不少茶了。 但二舅舅是长辈,长辈开口,他也不好拒绝,于是,他顺从地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二舅舅拿着茶杯,怎么看自家孩子都不顺眼,“这种天气,你不热吗?” 宋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诚实地回道:“还行……” 二舅舅摇头,“还行什么还行?听话,你热。” 程晏挑了挑眉,没忍住偷偷地看了二舅舅一眼。 还好他刚吞下一口茶,嘴里是空的,这才没有再次被呛到。 宋旸沉默了两秒,“哦。” 二舅舅放下茶杯,看着宋旸叹了口气,“你该跟你二舅好好学学。” 他拿起茶壶,给二舅舅的茶杯里又续了些茶,没倒太多,七分满。 宋旸茫然地看着自家二舅舅,“学什么?” 二舅舅面带微笑,一本正经地说了句,“学他的不要脸和厚脸皮。” 程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嘴角的幅度。 不要脸,就是豁得出去,厚脸皮,就是不怕人说,这其实是两个非常实用的生存技能。 宋旸怔了下,“这难道不是天生的吗?” 二舅舅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是天生的没错,但你有天分啊,外甥像舅,你应该一学就会。” 宋旸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然后抬起头看向二舅舅,“那我有空去找二舅。” 不是!这人还真听进去了? 二舅舅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告辞,“哦对了,你要的乌鸡我已经给你关在卫生间里了,天麻和红枣枸杞放在餐桌上。你这是要炖天麻乌鸡汤啊,程晏他经常头疼吗?” 猛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程晏有些愣神,之后便惊讶地看向宋旸。 那鸡是准备给他炖汤的? 宋旸只是瞟了他一眼,之后迅速地移开目光,朝二舅舅回道:“嗯。” 宋旸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含糊,可听进他的耳里,却像是开了360度立体环绕声效,带着微微的电流,在他的全身各处巡游了一遍。 他的呼吸变轻了,怕被人察觉出异样,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他的努力实在收效甚微。 二舅舅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扭头看向了程晏,“他们家的alpha自带厨子的基因,厨艺都很好,你有口福了。” 说完,二舅舅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二舅舅一走,客厅里就陷入了一阵静默,那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再次清晰起来。 程晏眉头微蹙,沉静的腺体告诉他,这又是他的大脑自动模拟出来的信息素。 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宋旸的天麻乌鸡汤已经麻得他毫无办法…… 他踌躇着,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宋总,我想先去分部看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不能再跟宋旸待在一起了,至少现在不能。 宋氏在种植园设立一个分部,主要负责检验和仓管的工作,由本部的员工轮流外派值守。 他目前能想到的借口就只有工作了。 宋旸看了他一眼,“哦,那你去吧,出门右拐再走200米就到了。你先去,我把鸡处理一下。” 他应了一声,不敢多待,按照宋旸给出的路线,出门右拐,顺利地找到了分部。 说是分部,其实就是一栋比其他的小楼房稍微大些的洋楼。 他走到了大门处,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出现在门缝里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门内的人认识他,在看清他的脸后,大门被完全打开,“程特助?您怎么会在这儿?” 他微笑着回道:“我和宋总来出差。你是本部过来值班的仓管?” 来人点了点头,举起了胸前的工作牌,“我是仓管部的林语,很高兴见到您,程特助。” 他跟着林语来到了二楼,跟一楼的布局不同,一上二楼,班味儿扑面而来。 二十多平的二楼客厅里,规规整整地摆着几张办公桌,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他仿佛回到了助理办公室,那胡乱堆叠在一起的文件更是塞满了他的眼睛。 “诶,谁看到我昨天打出来的报表了?” “我去,三号种植地的产量算错了,还好检查了一遍,不然王婶儿得打死我!” “九号地是换品种了吗?啊啊啊我忘了!难道又要出去看?” “诶上个月的库存单在哪里?” …… 宋氏的员工,从来不抱怨环境。 林语:“不好意思啊程特助,我们这里很乱,您随便找个地方坐。您需要什么材料,先告诉我,我去找一下,等会儿给您送过来。” 他就坐在了一张暂时空着的工位上,“把上个月出库的货物检测资料找出来,还有这个月的抽检材料,可以的话,问问检验部有没有这两天的抽检结果,也一并送来。” 林语点头应了声,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办公室的其余几人也注意到他,纷纷起身打了招呼。 “程特助,您在这的话,那宋总……”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回了句,“宋总有事在忙,暂时不会过来。” 宋旸确实有事在忙,忙着杀鸡。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休整半日,今天下午才会到分部调查种植园的事故,谁知道一只乌鸡就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不过这样也好,他先一步到达分部,可以事先整理一下资料,等宋旸来时可以轻松些。 很快,林语便抱着一摞资料从房间里出来。 他站起身,接过林语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桌面上。 许是资料太多,桌面上的东西也不少,这堆资料不小心碰到了鼠标,休眠状态下的电脑被唤醒,一张大大的照片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照片上,他和宋旸正倚在库里南的车门上,低头吃着生煎。 他在左,宋旸在右,从照片的角度,宋旸正侧过头看他,嘴角含笑,眼里带光。 这是宋氏论坛的界面,这张照片则是某张帖子里挂的图,照片的最上方,帖子的标题明晃晃地贴在那,大字加粗。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天选aa配?我宣布!这就是咱们宋氏颜值最高的cp!你们确定不进来嗑两口吗?不服来战!】 …… 一只手以最快的速度伸了过来,妄图挡住他的视线,耳边更是传来了林语尖锐的爆鸣,“啊……程特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关掉!” 他站在原地,没有阻止林语关掉论坛界面,在众人略显惊恐的目光中,语气温和地问道:“有袋子吗?我想把这些材料带回去整理。” 林语已经完全呆住了,装资料的袋子是其他人递给他的。 他低头把资料塞进袋子里,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转身下了楼,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200米,很近,他觉得自己走了没多久就回到了现在的住处。 院子里,一个alpha正坐在院子里,低头处理着乌鸡身上的毛发,那光着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在阳光的映照下轮廓更加鲜明了。 他站在院门外,有些不敢踏进院子,“宋总,您的衣服呢?” 宋旸的背僵了僵,随后抬头看向他,脸上是被太阳晒过的淡淡红晕,“哦,我很热。” 第40章 (内容没变,我改改行文哈) 很热? 这就热上了? 不是,这人还真热了? 程晏看了眼院子另一边太阳暂时晒不到的地方,眉尾忍不住跳了跳,接着又看向了盆里已经秃了一半的乌鸡,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二舅舅送的这鸡没问题吧? 确定没发瘟? 他轻呼出一口气,手中的重量仿佛在提醒,他应该要进去工作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踏进院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在经过那一人一鸡时,脚步自动往一旁偏了偏,画了个小小的半圆,绕过了宋旸。 在看见宋旸的那一刻,他再次闻到了那薄荷味的信息素,说实话,他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只要看见宋旸就能闻到薄荷味的大脑设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忍受薄荷味和鸡毛味同时存在…… 靠近宋旸到一定距离时,被热水浇过的鸡毛味就直冲鼻腔,跟他脑子里的薄荷味交相呼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怪异味道。 他踏进了大门,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走到了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水,站在厨房门口喝着,视线却一直在儿童房和客厅之间徘徊着。 他记得儿童房里有一张特别大的书桌,用来办公的话很合适,可他总觉得占用宋旸儿时住过的房间有些冒昧。 这么一想,在客厅看资料的话也不是不行。 “程晏,我也渴了。” 第45章 就在他犹豫时,宋旸进了屋,正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扭过头,视线的落点没找准,被那轮廓分明的腹肌晃了下眼。 心里飘过一句脏话,他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目光精准地定格在宋旸的脸上,没有再往其他不该看的地方乱瞟,“矿泉水可以吗?” 宋旸走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嗯,可以。” 他屏住了呼吸,转身再一次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水递给宋旸。 宋旸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还沾着鸡毛的手,为难地抬头看向他,“你能不能帮我拧一下瓶盖?” 程晏应了声,拧开了瓶盖,再次把水递了过去。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朝他靠近了两步,微微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握着水瓶的手彻底僵住。 喝了一口后,宋旸直起身,沉声道:“我喝不到了。” 语气微微上扬,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还隐隐透着一丝委屈。 程晏忘记了自己正屏住呼吸,像被吓到似的轻轻吸了口气,那淡淡的薄荷味在鸡毛味的夹缝中飘了过来。 腺体处传来一阵温热,速度很快,像是在告诉他,此时他闻到的确实是宋旸的信息素,而不是他藏在心里的欲望催生出来的产物。 见他不动,宋旸又靠近了些,“程晏?” 薄荷味更浓了。 他顾不上鸡毛味,轻而绵长地吸了口气,用上了自己100%的定力稳住了声线,“嗯,那我把瓶子拿高一些。” 话落,拿水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宋旸再次低下头,微微湿润的唇碰上瓶口后,他转动手腕,将瓶底抬高,控制着水流的速度,让这人不至于呛着。 一滴水从瓶口滴落,顺着宋旸的脖颈,滑过喉结,再一路向下…… 程晏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逐着水滴,等他反应过来时,水滴已经流到了第二个田字格里。 握着水瓶的手抖了抖,怕宋旸察觉到他的异样,他干脆把水瓶竖了起来。 宋旸咽下嘴里的水,有些不满地说了句,“还不够。” 他哦了声,继续把剩下的半瓶水喂给了宋旸。 喝完水,这人满意地转身坐回了太阳底下,继续处理着乌鸡。 他把瓶盖重新盖在空瓶子上,在瓶子落入垃圾桶的那一刻,他决定了办公的地点。 他不能在看得到宋旸的地方工作,那人只是坐在那,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的注意力,那会大大降低他的工作效率。 从分部拿回来的资料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他走回客厅拿起资料,离开前又看了眼宋旸。 这人正背对着他,弯着背,阳光毫无遮挡地晒在了这人身上。 今天的阳光应该真的很晒,不然这人的耳尖和脖子不会红成这样,甚至连腺体的位置似乎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把资料提进了儿童房,拉开了书桌前的学习椅。 木制的椅凳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坐在了椅子上,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花了些时间把过快的心率拉回正常水平,然后才把文件摆出来。 他把文件按照原材料的品种分了类,然后拉过自己的行李箱,把电脑搬了出来。 一盒薄荷糖从行李箱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个圈,停在了他手边。 他看着椭圆形的小铁盒上画着的薄荷叶,犹豫了下,弯腰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 在等电脑开机的时候,他撕开了薄荷糖的包装,倒出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清爽的薄荷味带着丝丝凉意在嘴里荡开,他用舌尖搅了搅,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可这已经是他试过的十几种品牌里最像的了…… 他浅浅地叹了口气,在电脑上建了个空白的表格,对着手中的报告记录着一些信息,可记着记着,他就走神了,脑子里跳出来的都是在林语电脑屏幕上看到的那张帖子。 多亏了这堆资料,他才会看到林语电脑上的帖子。 他放下资料,拿出手机登录许久没有打开的宋氏论坛。 因为长期未登录,他又需要输入短信验证码,等成功登录后,首页挂着的帖子让他看得更烦躁了。 他的论坛界面依旧干干净净,划来划去不是借东西借人,就是问oa流程怎么走,他甚至还翻到了去年询问年会穿搭意见的帖子,就是不见他和宋旸的那张cp帖。 看来,他和其他宋氏员工用的应该不是同一个论坛软件。 他烦躁地退出论坛,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薄荷糖,努力地调整自己。 几分钟后,他重新拿起了资料,提取自己需要的内容,仔仔细细地记录着,临近午饭时,他整理好了需要的材料,拿着电脑走出了房间,想让宋旸也看一下数据,却意外地看见二舅两口子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二舅看见他,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程晏,忙完了?” 他微笑着回应,“两位舅舅好。” 二舅直接笑开了眼,开心地应了句,而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 二舅舅往一旁挪了挪,把二舅也一并拉了过去,留出了一人多的位置给他,“抱歉来打扰你们,阿旸一年也才回来一次,他难得下厨,我和他二舅就舔着脸过来讨顿饭吃。” 他直接合上了电脑,走到客厅,坐在了二舅他们留给他的位置上,客气道:“欢迎二位,你们是宋总的长辈,宋总下厨,理应请你们二位过来。” 他的话二舅受用极了,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提高了音量说:“还是咱们程晏懂事啊!不像某人,饭都快做好了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两个长辈!” 厨房里切菜的动静停了一秒,接着又继续响了起来。 二舅啧了声,“这是听见了吧?竟然不顶嘴,稀奇。” 二舅舅眉目含笑地看着程晏,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以为阿旸是你?他聪明着呢,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该听谁的话。程晏,我说得对吧?” 程晏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 这话他接不明白。 宋旸是他的老板,关于老板听不听话的问题,就算是夸的,他也最好闭上嘴。 桌面上放着茶壶,他用手摸了摸,还能摸到有些烫手的温度,这应该是新泡的茶。 他拿起了茶壶给两位舅舅倒了茶,壶里的茶水不多不少,刚好够给两人各自倒一杯。 以给茶壶添水为由,他站起身离开了客厅,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宋旸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正翻着油锅里炸着的排骨,听见有人进厨房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饿了?” 他回道:“茶壶没水了,拿进来加点。” 宋旸翻着锅里的排骨,“烧水壶里的水刚烧开,你直接倒,小心点别烫到。” 程晏:“谢谢宋总。” 他打开茶壶的盖子,把水倒进了茶壶里,在离开厨房之前,他的脚步停了停,总觉得就这么出去的话有些不妥,“宋总,需要帮忙吗?” 人家两个长辈坐在沙发上等开饭,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外头坐着? 宋旸拿了个大漏勺把油锅里的排骨捞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你陪舅舅他们坐一会儿,菜好了我会叫你们。” 他沉吟片刻,回了句“好”,之后便拿着茶壶往外走。 总觉得陪舅舅们坐一会儿的活会比待在厨房里给宋旸打下手要难很多。 客厅里,两位舅舅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看到他回来,这两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给两位舅舅添上了茶。 二舅舅轻咳了一声,“程晏啊,我听你说话没什么口音耶,你是哪里人?普通话挺标准的。” 哦,来了,跟长辈们坐一桌后经典的开场白。 他脸上带着浅笑,“我是x市的。” 二舅舅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今年几岁了?” 程晏脸上的笑意不变,“快29了。” 二舅舅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们家还有什么人? ” 他想了想,开口回道:“有个外公,还有个弟弟。” “别问了,调查户口呢?过来吃饭了。” 宋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二舅舅凉凉地回头看了眼正把菜端上餐桌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做饭真快。” 这语气听着可不像在夸人。 程晏站起了身,没有接二舅舅的话茬,而是站在原地等着两位长辈先移步去餐厅。 两位舅舅先入座,他则到厨房里拿碗筷,等他也入座时,他的面前已经放着一大碗乌鸡汤。 二舅舅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的碗里,见他对着面前的汤愣神,笑着提醒他,“这汤就是给你炖的,天麻乌鸡汤,可以治疗头疼,你多喝点。” 他看向宋旸,“谢谢宋总,也谢谢二舅舅。” 第46章 宋旸没有看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二舅舅看着自家大外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嫌弃藏也藏不住,但转头看向程晏时,眼底却都是慈爱,“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让二舅多买了些乌鸡仔,以后……”话说到这,二舅舅诡异地停顿了下,目光又朝着宋旸看去,“希望某人不要让小乌鸡仔等成老乌鸡。” 程晏喝着汤,希望这汤能给他补补脑,因为他又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吃完饭后,两位舅舅起身告别,宋旸把两人送到了门口,而他则站起身收拾碗筷。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玄关的二舅舅突然开口道:“对了,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二楼的卫生间漏水,因为阿旸这次是提前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人修,那个卫生间你们就先别用了。” 他继续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14:30,他和宋旸准时出现在了宋氏分部。 比起早上他自己一个人前来,宋氏分部的人肉眼可见的要紧张得多,连早上没有露面的几名检验部的员工也出现在了一楼客厅里。 一楼客厅充当了临时的会议室,结合他早上整理的数据,他们一起核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货物在离开种植园之前一直都是符合条件的,而运输的过程他们在来之前也已经查过,没出什么纰漏。 事情到这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他们找不到货物出问题的根源。 客厅里安安静静,没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宋旸偶尔翻动资料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来来回回地仔细翻看,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组数值。 在心里稍稍计算过后,他看向了宋旸的方向,本想直接开口叫人,但现在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如果贸然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定会第一时间转到他身上。 他顿了下,改为用手拉了拉宋旸的衣服。 感受到衣服被人扯了扯,宋旸低头看了眼,接着便扭头看向他。 他指了指屏幕,把他认为有问题的那组数值单独复制了出来,放在一张新的表格里,接着在这组数值旁插入了一列,点开表格上方填充功能里的序列选项,勾选了等差数列,设置好自己刚刚计算出来的步长值和终止值,算出了另外一组数值。 这组数值跟他复制出来的数值极其相近,虽有误差,但误差值非常小。 这些数值分别是检验部在原材料刚摘取的第一天;发货前最后抽检,也就是摘取后的第三天;送到总部仓库时,同时也是摘取后的第七天;入库后每三日一查检测的原材料药性活性的检查数值。 这些数值在这几天几乎是以等差数列的方式在下降,在入库后也就是摘取后的第十六天开始,数值降低到了标准范围以下。 由于宋氏检验部的员工很多,每个班次的抽检人员有可能都不一样,在抽检的数值符合标准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到要把之前的数值也结合起来一并分析。 十六天,刚好是宋氏交货的期限临界值,那批原材料但凡再坚持一两天,他们估计都得开天窗。 宋旸拧着眉,“按照这个方向,把每块种植地的植物都抽检一遍,得搞清楚目前这种情况的影响范围有多广,能收的原材料就先收了,尽量减少损失。另外,土质和水都得化验,看看是不是被人投了什么东西,一旦拿到证据,咱们就可以报警了。” 能把原材料的性状衰期控制在这么暧昧的时间里,实在难以排除人为的可能。 接下来就是一阵让人眼晕的采样,临时下发的原材料收割任务也让整个村子都忙了起来,当一切都告一段落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程晏头昏脑胀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直发呆,身体明明累极了,但浑身的黏腻却让他无法就这么睡过去,于是,他强撑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游魂般走出房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呆愣地看着淋浴室里的人影,鼻腔里都是沐浴露的味道,可他最近对薄荷味实在太过敏感,以至于他竟然能从那浓郁的沐浴露味道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属于宋旸的淡淡薄荷味信息素。 ??? 第41章 浴室里做了干湿分离,透明的淋浴隔断擦得锃亮,水珠不断从玻璃上滴落,划出了一道道水痕。 厚厚的玻璃隔断,他在玻璃的这端,宋旸在玻璃的那端,四目相对,视线毫无阻碍。 他傻了,宋旸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隔断傻站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过于震惊,余光里,他看到宋小旸似乎跳了跳…… …… 他木着脸,“抱歉。” 道完歉,他退出了卫生间,顺手把门关上,接着动作自然地转身回了房间,在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手中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滑落,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后,压根就没注意到脚下的衣服。 此时,他的心脏正控制不住地狂跳着,快速流动的血液带着热意,从脖颈处冲上脸颊。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浴室里的那一幕,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狂奔。 看到了吗? 他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就很…… 该怎么说呢? 他只能说,不愧是s级的alpha。 想到这,脸上的温度更高了,明知道不该再想,但宋旸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暂时无法把这些黄色废料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砖缝,研究着怎么扒开来钻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扒开地砖的方法他还没研究出来,身后的门板先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宋旸的声音。 “我洗好了。” 宋旸的语气听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像是完全不介意刚刚发生的事。 程晏狠狠地呼出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气息,朝门外回了句,“知道了,宋总。” 话落,他放缓了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宋旸的脚步很慢,上楼的速度也像是乌龟在爬,光听脚步声都能听出来这人的心不在焉。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空空荡荡。 他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拍了拍袋子外的灰尘,走出了房门。 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灯也没关。 他站在门口,给自己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抬脚走进去。 他已经对迈入这扇门有了不小的阴影……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淋浴间的玻璃上水珠也没干,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他的思绪再一次跑偏。 洗的虽然是自己,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叫什么事儿? 毫无意外地,他做了一晚上略带颜色的梦,第二天醒来时,精神状态反而更差了。 他在床上坐着,半天都没有调整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焦糊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进来,他愣了下,迅速地下了床。 这味道,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吧? 打开房门后,烧焦的味道更重了,他走出了房门,顺着味道最重的方向走到厨房。 厨房的灶台没开火,但却有些温度,应该使用过。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似乎有一堆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些是什么? 他拿了根筷子蹲了下来,用筷子搅了搅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焦糊味更浓了,他皱了眉,把一整块焦黑的东西翻了过来。 一颗圆乎乎的半焦蛋黄出现在他的眼帘。 得,这是荷包蛋。 他往下又翻了翻,发现糊了的荷包蛋还不少。 宋旸那么好的厨艺,竟然也会把蛋煎煳吗? 他把筷子丢进垃圾桶,既然并不是什么可以造成火灾的隐患,那他就准备去洗漱了,可他还没站起身,就听见宋旸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我今天没办法做饭,我们去您那吃。”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宋旸叹了口气,然后回道:“先吃着吧。” 电话挂断,宋旸依旧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他踌躇着,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宋总,早。” 背对着他的人先是一僵,之后回过头看他,接着像是触电般迅速地把眼神移开,“你先去洗漱,我们去二舅家吃饭。”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总觉得自己应该再次为昨晚的事道个歉,“宋总,昨晚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您在里面。” 宋旸低低地应了声,“哦,不怪你,卫生间的门锁好像坏了,我今天会找人修。” …… 话说到这,这个误会应该算是解开了,但…… 第47章 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无比尴尬? 他回过身,回到房间里换了衣服,再到卫生间里洗漱,之后跟着宋旸一起往二舅家走。 二舅家的早餐是简单的馒头豆浆,再加上几个小菜。 他们到时,二舅和二舅舅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二舅家的餐桌是一张大大的长方形实木桌,他和宋旸很有默契地坐在了离得最远的两端。 二舅舅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坐那么远干什么?吵架了?” 程晏朝着二舅舅礼貌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这个位子……风景比较好。” 二舅舅顺着他的正前面看了眼,正好瞧见自家窗户外的一大片种植地,选择了相信他,“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二舅舅又扭头看向了餐桌另一头的自家大外甥,“那你呢?” 宋旸头也不抬,张嘴啃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这里风景好。” 二舅舅挑了挑眉,“你指的风景,是我家厨房呢?还是程晏?” 吃馒头的某人僵住了,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宋旸的位置正对着的是二舅家的厨房,以及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程晏。 程晏正打着豆浆,察觉到了正对面的视线,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了过去。 宋旸那双同样疲惫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朝自己看过来,在对上眼的那一瞬间,这人的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移开了视线,拿着碗的手抖了抖,他干脆放下了勺子,双手稳稳地将碗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他庆幸自己碗里的豆浆并没有很满,否则刚刚那一抖非得撒了不可。 随后,他听见宋旸微沉着嗓音说:“你们家厨房设计得很好看。” 二舅舅直接笑出了声,“可以啊宋小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宋旸没理,只一味地啃着馒头。 二舅放下了筷子,看着从进门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的两个人,顿时失去了胃口,“你们两个,一个只顾着吃馒头,一个已经喝了第三碗豆浆,怎么的?来我这进货的?分工还挺明确啊?” 程晏放下了再次被他喝空的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已经喝了第三碗了吗? 于是,他伸手拿了个馒头,眼角余光里,他看见宋旸正打着豆浆。 二舅舅也放下了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呦,现在互换了。” …… 程晏没有回答,在他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说多错多,那还不如当个闷葫芦。 显然,另外一头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位舅舅左看看右看看,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味。 二舅舅站起了身,“行了,你们吃吧,我是吃饱了。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矛盾自己去解决,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二舅舅冲着二舅喊了句,“走啦老杨。” 二舅哦了一声,听话地站起身跟在二舅舅的身后,在出门前,二舅舅回头对他们说,“吃完记得收拾一下,不要把家里搞得太乱。” 两个舅舅走后,餐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 人在尴尬的时候,如果没有东西可以忙,就会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 程晏已经吃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有些吃不下了,他不能再忙早餐,那就只能忙着收拾碗筷,于是,他开口询问道:“宋总,您吃好了吗?” 眼神依旧瞟向其他地方。 宋旸:“嗯,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上用过的碗筷,“我来洗碗,剩下的食物就麻烦宋总了。” 这是二舅舅家,他对这里并不熟悉,洗个碗还行,没吃完的食物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宋旸没有异议,也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里在橱柜里找了找,最后拿着一卷保鲜袋走到了餐桌前。 程晏打开水龙头,边刷着碗边想着该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宋旸是他老板,他不可能一直跟宋旸这么尴尬着,他们多的是工作需要对接。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客厅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他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直接冲出了厨房,看着正呆愣在沙发旁的宋旸问道:“怎么了?” 客厅里,放在边几上的花瓶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开了两朵花的白鹤芋胡乱地堆在碎裂的玻璃上,水流了一地,而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只白色的小身影正咯咯咯地狂奔着,显然是被花瓶碎裂的巨大声响吓到了。 宋旸看着还在不断往家里跑的乌鸡,脸色纠结极了,“草!二舅舅他们没关门,鸡跑进来了!” 程晏站在原地,手上还滴着水,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啊? 鸡跑进来了? 这…… 二舅舅他们走之前还特地提醒他们,不要把家里弄乱…… 但是现在,五六只乌鸡正在家里乱逛,花瓶是一个都留不住了,连桌面上来不及收拾的碗碟都不一定能保住! 宋旸拿起手机,对着家里的乱象拍了个简短的视频,接着还发了句语音,“二舅舅!你门没关,鸡全跑进来了!” 说完,宋旸就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回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得先抓,由着它们在家里乱逛,二舅舅他们回来会骂死人的……” 于是,刚吃饱的两人就开始满屋子找鸡,抓住一只就往院子里丢一只,这回他们可没忘关上大门。 俗话说得好,物似主人形,二舅舅养的鸡竟然都比一般的鸡要机灵许多,专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钻还不说,最后一只竟然钻进了房间里。 程晏看见了,便跟了进去,一进房间,看到满屋子的瓷器花瓶和笔墨纸砚,以及墙上挂着的字画,他当即就两眼一黑。 宋旸也跟了进来,对着满屋子的易碎物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左你右,看看能不能先把它赶出房间。” 他点点头,“嗯。”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靠近乌鸡,可这只鸡异常的警觉,他们只不过靠近了一点点,那只鸡竟然扇动着翅膀跳上了一旁的架子上,顺道还碰倒了架子上用来挂毛笔的笔架。 架子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乌鸡再次受到了惊吓,在架子上乱窜了起来,架子上的东西继续被碰倒,鸡就继续被吓,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白白黑黑胖胖的乌鸡彻底疯了,两个抓鸡的人动作也急了起来,到了最后,也不知是谁踢到了架子,一米五高的木制架子就这么倒了下来。 程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胡乱扑腾的乌鸡,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扯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往门后倒。 他的后背撞了下半开的门,门被关上了,架子也倒了下来,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动静大到他的耳膜都在震颤。 混乱中,他用另外一只手胡乱地抓住身边的人,两人落地后,他听见了宋旸惊讶又压抑的闷哼声。 该不会摔伤了吧? 他正想转过头询问,身后却传来二舅舅的声音,“你们没事吧?鸡抓到了吗?” 他看了眼手中正在挣扎的乌鸡,选择先回答门外的人,“抓到了!” 二舅舅明显松了口气,“那行,你们等等把鸡弄出去,我先收拾屋子了。” 他应了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宋旸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宋旸,却见这人正撇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脖颈处一片通红,耳朵更是直接烧了起来。 这么了这是? 他迟疑地开了口,“宋总?您……受伤了吗?很疼?” 宋旸也不回答,只快速地摇了摇头。 可他能感觉到,宋旸的体温似乎在迅速攀升。 不对,他和宋旸之间明明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他是怎么感觉到人家的体温的? 担忧的眼神僵了瞬,开始慢慢游移,从那只红透了的耳尖,到宽阔结实的肩膀,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的身子彻底僵住了,连呼吸也直接凝滞,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空白到他都想不起来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就这么残忍地感受着手里的东西在慢慢变大,变大…… 作者有话要说: 烧退了,喉咙跟吞了刀片一样,咳咳咳,但是已经有力气码字了,嘿嘿嘿! 第42章 “抱……抱歉,宋总,我不是故意的。” 难得的,程晏说话竟然也有磕巴的时候。 此时他那颗脑袋已经罢工了,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宋旸嗯了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知道,你……你先放开……” 啊? 他还没放手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哦,确实还抓着。 第48章 脸上升起一阵燥热,他闭了闭眼,猛地松开手,脸也转向了角落的方向。 乌鸡咯咯咯的声音再次响起,重获自由的小鸡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往一旁跑去。 他再一次愣住了,他竟然忘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里正抓着乌鸡! 一旁传来了宋旸的声音,气息有些微弱,“那只鸡别放。” 他僵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抱歉,我重新抓。” 宋旸现在应该不太乐意站起来…… 好在鸡也扑腾累了,他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把乌鸡抓到手,随后,他站在门后,看看门板,又看看身后满地的狼藉,最后把眼神落在了坐在他脚边的身影。 宋旸正屈着膝,把脸埋在了膝盖里,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随着宋旸呼吸的频率,轻轻飘荡着。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腺体。 腺体的反应告诉他,宋旸确实在散发着信息素。 这人的情绪波动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个玷污良家alpha的渣男。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让宋旸抓回去吧? 那只会显得他更变态。 不管怎样,手中的鸡还是得送出去的,他抬手握住门把,开门前,他轻声朝宋旸的背影说道:“宋总,那我先出去了。” 宋旸动了动,空气中的信息素仿佛也跟着跳了跳,随后,他听见这人闷闷的声音,“嗯。” 他带着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情打开门,走出了这间每一寸都被尴尬浸透的房间。 门外,二舅舅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地上的碎玻璃,见他出来,无比自然地问了句,“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阿旸呢?” 程晏顺手把门拉上,听见二舅舅的问话,他反应迟钝的脑子花了一些时间思考,之后才回道:“宋总他得稍微收拾一下。” 至于收拾什么,他没有明说。 他把手里的乌鸡送到院子里,又回头帮着二舅舅一起收拾客厅,直到把家里的乱象完全收拾干净,也没见宋旸出来。 二舅舅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阿旸?外面已经收拾干净,就差书房了,可以开门吗?” 程晏轻咳了声,在宋旸回应前开口,“二舅舅,我还有事得去分部一趟,就先走了。” 二舅舅点头,“哦,去吧。” 得到二舅舅的回复后,他转身离开二舅舅家,关上大门前,他听见了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关门的动作加快,赶在宋旸出来前,他及时隔绝了视线。 他暂时还没准备好要怎么面对宋旸。 至于去分部,其实也只是他离开的借口。 样品的检测需要时间,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他暂时不用去分部。 他在村子里闲逛着,每到一块种植地旁都驻足一会儿。 宋旸的收割命令下得仓促,这会儿但凡达到收取条件的种植地里都有好几个人在忙着,他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村子的边缘。 也许是因为整个片区的土质都非常适合种植原材料,每个村子的土地都被利用到极致,所以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距离都很近,两个村子的种植地之间仅用铁丝网分割开来。 他看了眼隔壁的种植地,与他们这里的情况大差不差,不同的是,与他们相邻的那片种植地似乎没怎么管理,有些植物已经干枯变黄了也没人处理。 他皱眉拿出手机,在宋氏内部网的联系人里找到林语的id,发了条消息过去。 总经理助理程晏:林语,种植园南面是谁家的种植园? 发完消息后,一通电话正好打了进来,他一看,是苏润安。 他走到路旁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按下通话键,电话一接通,苏润安的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儿砸,出差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腺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感冒好了没?” 身为病人,竟然需要医生主动询问病情,他这个病人当得实在是有些羞愧,所以,他好脾气地认真回答,“有按时吃药,饭也吃得很好,感冒已经好了,腺体除了偶尔会有些发热外,也没有什么异常。” 至于信息素,他最近一直很仔细地使用阻隔剂,再加上刚病愈,身体还比较虚,就算有情绪波动,他也没再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偶尔发热?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热?” 他抬头看着头顶摇曳的树枝,有些放弃挣扎似的开口道:“在宋旸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会发热。” 苏润安长叹一口气,“果然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这次给你打电话为的也是这件事。我老师交流回来了,他仔细看了你这几次的检测结果,还找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很多老教授,对于你的腺体一直在分泌信息素的问题,他们有两个诊断,第一个,你身边有一个跟你契合度极高的alpha,你在靠近他的时候腺体就会不自觉地分泌信息素。我一听,这说的不就是宋旸吗?你跟他的契合度就不低,上次周日来做的检测结果也可以论证,那天你放假在家,没见过宋旸,信息素的检测值就趋近于0。而且,要不是契合度太高,他的信息素也不会让你的腺体发热。正常情况下的omega感受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最多也就是跳动几下而已。”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等薄荷味占据口腔,才继续开口,“那第二个诊断呢?” 苏润安:“第二个诊断我觉得跟你的情况应该对不上,因为要满足这个条件的前提有些苛刻,而且效果也只存在于理论中。说是你身边得有个跟你契合度不低于75%的alpha在至少两年以上的时间里,每天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刺激你的腺体,并且单日刺激的累计时间不能少于2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腺体也会因为对方的靠近而不控制地分泌信息素。这个叫刺激疗法,也是我老师这次出去交流的课题。” 说到这,苏润安画风一转,语气无奈地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课题要完成的话太难了。首先,要在患者无法分泌信息素的情况下测算匹配度,这压根就没办法算。连匹配度都算不出来,要怎么找给患者释放信息素的对象?75%的匹配度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吗?退一万步说,哪个alpha有事没事会长期对着另外一个人释放信息素?这不得被骂死?而且释放信息素也是需要能量的好吗,一天释放两小时,累也得累死 ,你那宋大老板有这么闲吗?” 舔着薄荷糖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咬碎了那颗坚硬的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宋旸在读大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天天往宋氏跑,他记得那人的实习章还是他帮忙盖的。满打满算,两年多的时间,每天2小时的信息素刺激,还真就…… “喂喂喂?还在吗?你怎么突然不说话?” 电话里传来苏润安疑惑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接着有些烦躁地问:“2年多的时间,一定要每天吗?偶尔断开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就没效果了?腺体开始恢复后,还需不需要对方的信息素?” 他虽然是宋旸的特助,但宋旸偶尔也有带别人出差的情况,比如每年来种植园,他也就今年才有跟来。 苏润安安静了会儿,接着回道:“偶尔断开十天半个月应该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年不能超过两次。腺体开始恢复后应该就不需要再接受高强度的信息素刺激。等等,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十天半个月,还有零有整的,该不会……我草!你那宋大老板不会真这么闲吧?” 他闭上了眼,靠在了树干上,“你直说吧,这种情况下,我会有什么后遗症?” 苏润安沉吟片刻,叹气的声音更明显了,“只有个不算后遗症的后遗症,你会更加渴望对方的信息素。但这个症状普遍存在于高匹配度的ao之间,实在算不上什么很严重的后遗症。” 会更加渴望吗? 这个认知萦绕在他心头,像一个秤砣,拴着他的心不断下坠。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天,夜里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实在受不了的他干脆下了床,走出了房门,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独自一个人爬到了顶楼,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对着天上的星星喝起了酒。 几口冰啤下肚,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整个宋氏,谁有他牛啊?出差的第二天就把老板看光,第三天还直接对老板上手了。 他拿起手机,登录了宋氏的内部网,直接跳到了人事板块,点开了内聘岗位简介。 这次出差回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申请换岗了。不管是他对宋旸的感情,还是生理上对宋旸的渴望,都让他无法再胜任特助这个岗位。还好宋氏有不少晋升的机会,他原本想着,在特助这个岗位上多待几年也行,毕竟他目前的薪资待遇各方面都不错,可以过几年再去考虑内部晋升的问题。 第49章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得提前支棱起来了。 就在他看得无比专心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把手机屏幕锁上,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他就看见躲了他一整天的某人正冷着一张脸,走到顶楼的洗衣槽旁,低头不知道在洗着什么…… 第43章 程晏安静地看着,还不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鉴于他这两天对宋旸造成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在这时候再给宋旸造成什么惊吓。 宋旸洗得很仔细,借着月光,他能清楚地看见这人微红的耳根。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宋旸在洗什么。 夜风吹来,薄荷味的信息素清晰明了,熟悉的热意从腺体处传来,借着酒劲蔓延到他的脸上,连带着他的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片刻后,宋旸洗完了,但这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着水龙头发了会儿呆,耳朵从淡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像是有连锁反应一样,他脸上的热度也跟着节节攀升,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仗着宋旸看不见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这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月光像是一层柔光滤镜,将宋旸的身影照得有些清冷,可这人的脸上却又带着一股子侵略性极强的爽感。 他能清晰地看见宋旸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程晏嘴边的笑意收了收,他怎么能忘了,宋旸就算再年轻,也是个成年的alpha。 alpha与生俱来的霸道,掠夺,占有欲,在宋旸的身上只会体现得更彻底。 宋旸回过了神,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把手中黑乎乎的东西晾到晾衣竿上。 虽然光线不太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如他所料,宋旸洗的东西确实是内裤, 这人晾好了内裤,顺手把另外两条干了的裤子收了回去。 等人走后,他仰头把手中的酒干了。 两天,四条内裤。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 平心而论,宋旸对他真的很好,员工福利给的是最特别的,逢年过节还有红包,生日也有礼物,生病了还会上门探病,出差途中也处处照顾。 而他,对人家起了龌龊心思也就算了,还把一个单纯的alpha惹成这样…… 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他就当一回老牛,对宋旸负个责? 就着这个问题,他对着宋旸挂在晾衣竿上的两条款式相近的裤子喝了一夜的酒,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收拾了一地的空酒瓶,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把空酒瓶都放在了餐桌下的垃圾桶里。 这个点,他依旧没有睡意,那干脆……做个早饭? 几瓶酒下肚,他觉得自己没醉,只是有些头晕,还比平时更冲动些,所以,常年不下厨的他在厨房里逛了一圈,掏出了一口锅。 放水,淘米,下锅。 他信心满满地站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水烧开,拿着长柄汤勺时不时地搅和两下。 高压锅他不太会用,但煮个粥而已,他又不是没煮过,用普通的锅也能煮。 可他搅着搅着,锅里的米就消失了,米汤倒是越来越浓稠。 他皱着眉,把火熄灭,拿了两张纸巾垫在手上,把锅从灶台上拿了下来。 接着又放上了炒锅,倒了些油……倒多了,但是没关系。他敲了颗蛋到碗里,想了想,又敲了一颗蛋下去,拿起筷于言μ子把两颗蛋打散。 然后,直接把蛋液倒进了油锅。 锅里,油是油,蛋是蛋,两者无法兼容,也毫无反应。 他疑惑地看着油锅,几秒后反应过来,他貌似没开火。 弯腰把火打开,随着温度的上升,锅里的蛋液开始凝固,膨胀,紧接着,他拿出筷子,把还没完全凝固的蛋液搅散。 蛋液凝固了,锅里的油也被鸡蛋吸收,他从旁边的调料堆里找出了一瓶老抽,倒了一些进锅里……倒多了,鸡蛋的颜色有些深,但是没关系,至少这蛋应该是熟了的。 他关了火,把锅里稀碎的蛋装进了盘子里。 冰箱里还有些生菜,他很勤劳地把菜洗干净,放进锅里炒了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锅里时还好好的,出锅时却有点黄。 “你怎么起这么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宋旸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见宋旸正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朝宋旸笑了笑,“宋总早。早饭已经准备好,您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一直以来都是宋旸下厨,他怎么着也得投桃报李一回。 宋旸嘴角弯了弯,眼尾微微上挑着,“你做的?” 程晏回道:“是。” 宋旸轻咳了声,随后轻声回道,“那我去洗漱了。” 说完,这人就转身走向了卫生间。 趁着宋旸洗漱的间隙,他把蛋和生菜端上了桌,当然,那锅粥他也没忘。 宋旸的速度很快,他刚把碗筷拿出来,这人就已经站在了餐桌前。 可他怎么觉得,宋旸貌似呆住了? 那木制的餐椅被拉开了一半,宋旸愣是没有再动一下。 他绕过了餐桌,走到了宋旸的对面,将手里的筷子放在这人面前,“宋总,怎么了?” 宋旸抬起眼看他,又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早饭,随后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什么。” 程晏嗯了声,低头为宋旸打粥。 长长的汤勺在粥里搅了搅,试图从锅里捞出几粒米,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只能打几勺米汤,把空碗填满,“抱歉宋总,这粥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应该吃不出问题,您……将就着吃点。” 宋旸神色肃穆地接过了碗,“原来这是粥啊。” 程晏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您说什么?” 宋旸猛地闭上了嘴,快速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餐桌下被绿色易拉罐堆满的垃圾桶。 好多! 再仔细闻闻,空气中似乎也飘着酒味儿,他诧异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人,“你喝酒了?” 程晏直接承认,“嗯,喝了点。” 说完,他伸手夹了块黑乎乎的蛋放进宋旸的碗里。 他特地挑了块最大的,但米汤貌似没什么承重能力,那块蛋慢慢地就沉了下去,只在碗里留下一道老抽色的痕迹,“宋总,您多吃点。” 宋旸看着碗里的米汤,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筷子把沉底的蛋捞了出来,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而后面不改色地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米汤。 程晏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意。 他站起身,在宋旸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宋旸不解的声音,他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目标明确地推开了房门,找到了自己的床,鞋子一脱,规规矩矩地躺了上去。 酒劲上头,迟来的睡意将他淹没,他闭上了眼,在即将睡着时,有人把他扶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嘴边。 “别睡,你本来就容易头疼,先喝点蜂蜜水。” 哦,这是宋旸的声音。 他闭着眼,但却放心地张开嘴喝了几口送到嘴边的水。 微甜带酸的水划过喉咙,中和了他胃部的不适。 他微微张开眼,看见宋旸就坐在他床边,似乎离他很近。 离这么近,应该能闻到这人的信息素吧? 他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薄荷味传入鼻腔,但他的腺体毫无动静。 没有信息素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晏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脸也转向了另一边。 一旁,宋旸沉着嗓音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重新转回了头,睁开眼看向宋旸,“信息素。” 宋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听不见?耳聋了吗? 他没忍住,伸手扯住宋旸的衣领,将人拉到了身前,几乎是贴着宋旸的耳朵说了句,“给我……你的信息素。” 几乎是下一秒,薄荷味信息素就朝着他扑了过来,像是要钻入他的骨髓般,密密麻麻地缠上了他。 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你……你怎么能……” 耳边传来宋旸已经有些变调的声音,他把人推开了些,觉得有些吵,“安静。” 话落,这人倒是真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嗯? 走了吗? 他再次撑着睡意睁开了眼,就瞧见宋旸依旧坐在他床边,脸上似乎有些红,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笑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宋旸的脸,哑着嗓子说道:“挺乖。” 手中的温度升高了一个度,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总觉得这个人,他越看越喜欢。 第50章 困扰了他一整晚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的手缓缓向下滑落,在喉结的位置稍稍停留了一会儿。 一只大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手烧穿,“别再动了……” 他轻哼了声,倒真的没再动。 “你酒醒后,还会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自己喝醉会断片,能记起来的事情寥寥无几。 耳边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懊恼,“我应该拍下来的。”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我帮你记下来就行。” 说着,他点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了四个字:“当个老牛。” 第44章 程晏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飞机灯。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撑着晕乎乎的头,在床头找了一圈,成功地在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18:32。 这个时间点,他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手机人脸识别后自动解了锁,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 “当个老牛。” 老牛…… 这是他昨晚坐在顶楼借酒浇愁时反复思考的问题,看来,他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他掀开薄被,坐在了床边,门在这时候被打开,他抬头看去,就见宋旸端着一杯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宋旸走了进来,把水放在了床头柜,眼神依旧在闪躲,像是下一秒就要逃走,却固执地站在他面前,用低沉的嗓音问他,“你……头会疼吗?” 他摇头,“不会。” 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的人,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该不会又对宋旸做了什么吧? 宋旸嗯了声,“那我出去做饭了。” 话落,宋旸抬脚就准备离开。 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身子却比大脑反应更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宋旸的手。 因为距离原因,他没能抓住宋旸的手腕,而是直接握住了这人宽大的手掌。 掌心相对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跟宋旸掌心的温热不同,他的手有些凉,体温的不同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程晏看着两人轻轻相握的手,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松开宋旸,可他……不想…… 而且,宋旸不是也没收回自己的手吗? 他压根就没用力,而宋旸竟然也没有挣扎。 他悄悄松了口气,至少,这人不会排斥他不是吗? 所以,这个老牛,他应该可以试试! 他动了动,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把宋旸往回拉。 宋旸那一米九多的个子,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拉动,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松开了手,在两人的手即将分离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宋旸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停了一瞬,但最后还是放开了,接着,他抬起眼看向宋旸。 这人侧着头没看他,视线似乎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耳尖通红。 他想了想,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宋总,我好像喝醉了,不知道我有没有做什么冒犯您的事?” 他其实并不想知道自己醉后到底做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留下宋旸,可真的把人留下来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找些话题。 宋旸摇了摇头,闷声回道:“不算冒犯。” 听到这回答,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做了什么吧? 可在他的记忆里,他只记得面前的人微红着眼看着他。 程晏默了默,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心虚,“我……做了什么?” 宋旸抿着唇,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他,眼尾微微下垂着,但眼睛却异常的亮,“你做了早餐。” 他做饭? 那很糟糕了。 程晏皱眉,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 宋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说,想要我的信息素。” 呃…… 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 他确实想要宋旸的信息素。 很想要! 他微微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耳尖似乎烧着了。 可宋旸还在继续说,“你还……夸我。” 最后两个字,宋旸是深吸了口气后才说下去的。 他没胆子再问自己当时到底夸了什么东西,“抱歉,宋总,冒犯了。” 又是要信息素又是夸人的,他大概率说的是什么“你的信息素真好闻”之类的流氓式发言。 宋旸轻咳了声,“你不用道歉,我没有觉得被冒犯。” 说完,宋旸拿起床头柜的水递给他,“灶台上还炖着东西,我得出去了。” 他接过水,点头回道:“辛苦了。” 宋旸又站了会儿才转身往外走,在即将离开房间时,是这人停住了,背对着他说了句,“我很高兴你不讨厌我的信息素。” 程晏正喝着水,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宋旸却已经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看着空荡的房门,嘴角勾起了无奈的笑。 他何止不讨厌? 宋旸一走,薄荷味信息素也暂时退出了他的感官,身上的酒精味就开始冒出了头。 他抓起胸前的衣服闻了下,眉头瞬间皱起。 刚刚他就是顶着这身味道跟宋旸说了那么久的话吗? 他有些丧气地站起身,打开衣柜选了套换洗的衣服,赶在开饭前洗了个澡。 当他一身清爽地出现在客厅时,餐桌前已经坐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二舅舅,二舅,晚上好。” 二舅舅朝他笑了笑,“晚上好。最近我和你二舅比较忙,所以只能又来你们这蹭饭了。抱歉,因为要等我们,害你们也这么晚才开饭。” 程晏微笑着回道:“二舅舅不用这么客气。” 说话间,宋旸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他帮着给大家添了饭,随后坐下来一起吃着晚餐。 饭后,二舅突然问他,“来这里这么久,你好像还没出过村子吧?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早市看看?” 二舅舅喝了口茶,接着二舅的话解释道:“我们这附近一共有七个村子,每个村子的占地面积都很广,去市区就比较远,购买物资很麻烦,所以我们就联合起来,在所有村子的中间区域划了片地,大家一起办了个市场,这样采买生活物资会方便些。早市挺热闹的,还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对了,你可以问问阿旸去不去。” 二舅一掌拍在了宋旸肩上,“他去,明天要买的东西不少,让这小子得跟着一起去帮我搬东西。” 宋旸也去? 程晏看向二舅,“那我也去帮个忙。” 于是,几人愉快地决定了第二天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他定好了闹钟,6:00整准时出现在客厅。 宋旸却比他还早一步,他洗漱完毕时,这人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干净后,就关好了大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二舅的车过来接他们。 他站在大门左侧,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旸,“宋总,薄荷糖,要吗?” 宋旸盯着他手中的薄荷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带了这个?” 他朝着宋旸走了几步,微微低着头,伸手拉过宋旸垂在身侧的手,把一颗糖放在了宋旸手中,“嗯,我喜欢这个味道,带了很多。” 放完糖后,他就放开了宋旸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宋旸似乎呆了瞬,之后便把糖放进了嘴里。 二舅的车很快就到了,他打了声招呼后上了车。 前排是二舅和二舅舅,他和宋旸则坐在了后排。 车子启动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信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在看到手机上那个黑锅的头像时,手指微微一顿。 宋旸给他发消息? 他侧过头看向宋旸,就见这人正闭着眼倚在车门上,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那微红的耳根已经成功地出卖了宋旸。 他轻笑了下,低头点开信息。 宋总:你会不会晕车? 他吃过了早饭,并不是空腹,偏头疼也没有发作,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不会晕车的,但…… cy:有点,可以麻烦宋总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宋旸的手机应该是静音模式,他没有听到信息提示音,但却可以听到两声震动。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宋旸睁开了眼,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耳根的颜色逐渐加深了。 后排的车窗被打开,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夹在微凉的晨风里,偷偷地触碰着他。 第51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腺体在跳动,熟悉的温热也升腾而起,缓缓地流向他的心口,带动着心跳的频率,越跳越快。 从种植园到早市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二舅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回过头看向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若有所思地横了宋旸一眼,“你稍微收着点。” 说完,二舅的目光便转向了程晏,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和你二舅舅去买一些肉和菜,你就跟旸仔一起随便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他给你买单。” 程晏微笑着回道:“谢谢二舅。买单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闻言,二舅瞟了眼宋旸,直接乐开了花,“哦吼,连买单的资格都没有啊?真可怜。” 宋旸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理二舅,站在车门边对着程晏说道:“走吧。” 程晏也下了车,跟着宋旸走出了停车场,往早市的主街走去。 这里的早市确实热闹,贩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他停在了一个卖盆栽的摊位前,拿起一盆绿色的小植物看了看。 在众多的多肉和仙人球里,他一眼就瞧见了这盆枝叶繁茂的小盆栽。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盆薄荷叶。 “老板,那盆薄荷叶怎么卖?” 宋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光速问好了价格,直接扫码就付了款。 他抱着薄荷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宋总,我转给您。” 宋旸的目光在薄荷叶上停留了好几秒,之后才看向他,眼底闪着愉悦的光芒,“我觉得,我应该有买单的资格。” 第45章 “支付宝到账25.8元。” 程晏一手抱着薄荷叶,一手点着手机屏幕,把薄荷叶的钱给宋旸转了过去。 托了工作的福,他熟悉宋旸所有跟钱有关的账号,他甚至还能背出宋旸至少3个银行卡号。 给宋旸转钱,他多的是硬塞的方法,让这人无法拒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向宋旸,嗓音柔和地开口道:“宋总,还是我自己来吧。” 眼底的光卡住了,熄灭了。 宋旸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消息,还来不及荡开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 程晏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某人慢慢往下垮的肩膀。 其余的东西就算了,这盆薄荷叶,他想自己付钱。 而且……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在宋旸发现前转回了视线。 清隽的眉眼弯了弯,心口被不知名的欢快气体胀满,他长叹一口气,却依旧没压制住嘴角升起的幅度。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欺负起来竟然这么……有趣! 没忍住,他又看了宋旸一眼。 宋旸正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他只能瞧见那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心无端地痒了起来,他赶忙移开视线,怕自己下一刻就忍不住直接上手。 “要袋子吗?” 摊位老板刚给另外一个顾客找了零钱,见他们还没走,就出声问了句。 许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盆栽摊位也会有人争着买单,摊位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礼貌地回答,“要,谢谢老板。” 老板给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大小刚好可以放下这盆薄荷叶。 他把薄荷叶装进袋子里,之后对着宋旸说:“宋总,可以走了。” 宋旸深吸了口气,伸手直接从他手中拿走了薄荷叶,提在自己手里,“嗯,走吧,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这人便朝着早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程晏看着空荡荡的手,无奈地笑了声,迈步跟上了宋旸。 紧邻着盆栽摊位,连着几个都是卖早餐的食品摊,宋旸放慢了脚步,扭头问他,“早餐吃得不多,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看着摊位里的食物,摇了摇头,“还不饿。” 两人一路走着,在早餐摊子几十米远的一个酒水铺子前停了下来。 程晏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宋旸,不解地问,“宋总,您要买酒吗?” 宋旸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将视线移开,“冰箱里没酒了。” 程晏一噎,也跟着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冰箱里的酒都是他喝的,因为不确定该不该当个老牛,能不能啃嫩草,他思考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原本拿上顶楼的那几瓶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后来又从一楼搬了些常温的酒。 最后的结果是,他把酒都喝光了,目测有接近两箱。 如果他知道喝醉后的他会光明正大地跟宋旸索要信息素的话,他一定会克制自己。 酒精害人啊!他是不可能再喝了。 他默了默,抬脚就想走,但宋旸却已经跟老板交谈起来,然后,他见识到了来种植园后最符合宋旸霸总身份的一幕。 在一家酒水铺子里。 宋旸指了指几种酒,“这几种喝了比较不会头疼的,各来五箱。” 各来五箱? 这人是酒鬼转世的吗? 他皱眉,开口提醒,“宋总,我们喝不了那么多。” 宋旸顿了顿,回头看向他,眼睑微微向上抬着,眼尾却在往下瞥。 接着,他听见了宋旸不情不愿地回了句,“那各来一箱?” 虽然宋旸已经做出了让步,但……各来一箱也有八九箱啊! 他扬起了笑脸,用商量的口气试探性地问:“一箱应该就够了吧?” 宋旸垂下了头,“哦。”接着又小声嘟囔了句,“一箱你都喝不醉。” 程晏:“什么?” 他看着宋旸,疑惑地问了句。 这人的后半句音量极小,他没听清。 宋旸摇头,“没什么。一箱就好。” 老板眼看着大单飞走,倒也不气,依旧笑呵呵的,拿着二维码给宋旸扫。 在早市有自己的店面的商家会在早上十点半左右统一把货送去停车场,根据每个顾客留下的车牌号把相应的东西放在车旁。 他们报上了二舅的车牌,走出店门后继续往前走着,在路过一家干货铺子时,宋旸又停下了脚步。 铺子门口摆着不少货物,宋旸抓了把干莲子看了看,接着一言不发地走进店铺,扯了几个袋子,又回过头拿起干莲子旁的不锈钢勺子,往袋子里装着莲子。 程晏站在一旁,有些新奇地看着宋旸像个家庭煮夫一样在街边铺子里买东西,那认真劲儿,跟坐在办公室里签着合同的模样截然不同。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旸抬头看他,“怎么这么看着我?你稍微等等,我买些东西,很快的。” 他笑了笑,轻声说:“不着急,我只是觉得,您跟袁总他们不太一样。” 宋旸的那些朋友,都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虽然不见得是个生活白痴,但哪个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没见过有哪几个像宋旸这样,会自己逛市场买食材做饭,甚至还会杀鸡。 相比起来,宋旸虽然是他们之间家世最好的,但反而是最接地气的一个。 宋旸选好了莲子,又转头选起了角落里的竹荪,听见他的话,这人想了想后回道:“你是指我做的这些吗?可能是因为我跟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吧。老头子以前想让我爸商业联姻,连人选都选好了,我爸不愿意,跟我妈跑来了这里,一住就是十多年。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爸妈那时候忙,很多时候都没空管我,这里可没有王姨李姨,洗衣做饭都得我自己来,久了就什么都会一些。” 他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了浅笑。 难怪,那间房里有那么浓厚的生活痕迹。 一边说着,这人一边又选了不少干货,全部打包好后,扫码付了款,跟在酒水铺时一样,报上了二舅的车牌号。 他跟着宋旸走出了店铺,再次漫无目的闲逛着。 宋旸走在前面,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程晏停下了脚步,直接开口问,“宋总,怎么了吗?” 这人应该是有话要说。 果然,发现了他没跟上,宋旸慢吞吞地退了回来,微低着头站在他身前,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其实,我也挺能跑的,老头子向来拿我没什么办法……” 第46章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他呼吸一窒,心中的某根弦被狠狠地拨动,源源不断的热意像海浪一样,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这回,他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柔顺的发丝嵌入指缝,带着丝丝凉意,密密麻麻地挠着他的手。 如他所料,手感很好。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没再继续揉着宋旸的脑袋。 他已经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人的僵硬。 宋旸缓缓地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眼神彻底挪不开。 程晏的眼睑轻轻地往下压着,嘴角的笑容轻轻浅浅,脸颊泛着淡淡的血色,就这么看着他,眼底荡着微光。 第52章 宋旸的心狂跳着,不自觉地咽了下口中的唾液。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温柔? 程晏看着面前已经呆住的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让他心动不已的人存在呢? 但他毕竟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又轻又柔地说道:“有些事,我还需要仔细地想清楚,你等等我,好不好?” 宋旸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连眼也舍不得眨,嘴里更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嗓音发紧地回了句,“好。” 见宋旸这个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没有任何根据,程晏也能明确地知道自己似乎把人哄好了。 早市人来人往,他往周围看了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朝宋旸开口道:“走了。” 他们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不少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了他们。 宋旸:“哦。” 程晏抬脚往前走了几步,本以为宋旸会跟在他身后,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这人还站在原地。 他又往回退了退,再次回到了宋旸跟前。 这人的眼神依旧放在他身上,但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解他刚刚在说什么。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伸手握住了宋旸的手腕,没费什么力就成功地把人拉着往前走。 这人还真是……一拉就走。 他拉着人一路向前走,在经过一家馒头店时,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皱起了眉,调转方向走进了馒头店,连什么时候放开了宋旸的手都没注意到。 循着味道,他来到了一个大大的蒸笼前,朝着店老板问道:“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他竟然在一个蒸笼里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老板笑呵呵地打开蒸笼,“桂花小米馒头,下面是桂花酒酿馒头,很好吃的,帅哥,来几个?” 程晏看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馒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给我两个,再拿两杯豆浆,谢谢。” 老板拿出了袋子,从蒸笼里夹了两个馒头给他,“好嘞,一共六块钱。” 他拿出手机,正想付款,按动屏幕的手却顿了顿,扭头看向了身后。 宋旸正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位置,见他回头,这人又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他手中的馒头上停了下,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嘴里小声地问着,“你在找我?” 他点开手机,扫了店老板的二维码,屏幕跳转到了付款页面,他没输入金额,而是开口回答宋旸,“是在找你。桂花馒头,你要吗?” 宋旸嗯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填上了金额,在按下确认键前,这人抬起眼,很认真地看向他,“我现在可以付款了吗?” 他轻笑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点头回答,“可以。” 早市可以逛的地方实在太多,他们吃完馒头和豆浆后就继续游荡起来,他在前面走着,宋旸在一旁跟着,偶尔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可等他们要回去时,堆在车旁的东西还是让他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二舅舅和二舅更夸张,除了一些肉和菜外,两位舅舅还买了两床超级厚的棉被。 现在是八月份,买厚棉被? 注意到他的视线,二舅舅微笑着解释,“这是我跟你二舅定做的被子,打算冬天的时候把楼上那个超级大的榻榻米铺上,因为尺寸有些大,冬天来定做挺贵的,反季定做被子,有打折。” …… 不得不说,二舅舅是个会过日子的。 接着,几人就一起把地面上的东西整理进后备箱,就像计算好了一般,最后就剩下两床棉被塞不进去。 二舅舅打开了车后排,动作利落地把被子放进了后排座位上,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只能这么放了,你们两个……挤挤?” 二舅的这辆车是老款的牧马人,后排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和宋旸毕竟是两个成年男人,宋旸的体型又比一般的男性alpha大一号,二舅舅说“挤挤”,倒也没夸张,真挺挤的。 要不,他和宋旸一人抱一床棉被得了?怎么的也比两个人挤一人半的位置来得宽松。 程晏沉吟片刻,正要说出自己的建议,宋旸就先他一步关上棉被那头的车门,接着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拉开门上了车。 二舅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车子的副驾位置,熟练地打开车门,“上车吧,回家喽。” 没办法,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进度,他只能闭上了嘴,跟着上了车。 因为空间不足,上车后他有一部分身体露在了车门外,就在他研究着要怎么关车门时,耳边传来了宋旸的声音,“我来关。” 他扭头看向宋旸,还没来得及问这人打算怎么关,腰上就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往车里带了带。 身上传来了宋旸的体温,鼻尖也全是这人残留在衣服上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被宋旸揽进了怀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宋旸腰侧的衣服,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却很配合地往宋旸的怀里缩了缩。 身后传来了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宋旸的手松开了,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好拉开。 宋旸的腿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宽阔的肩膀也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看上去憋屈得很。 他调整了角度,面向前方,往前坐了坐,身子也往前靠,让两人的肩错开。 一开始,他还能跟宋旸保持着一丝距离,但车子启动后,这丝距离便在一分一厘地消失,在车子经过地面上的一个坑洞时,他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宋旸的怀里。 腰上重新缠上了一只手,将他固定在了温暖的怀抱里。 他也没有挣扎,只是拿出了手机给宋旸发了一条信息。 cy:你是故意的? 他们明明有很多种可以在车里坐得更舒服的方法,可这人偏偏就无比配合二舅舅的“挤挤”。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不会多说什么,但现在…… 宋旸拿出手机看了眼,接着回了条消息过来。 宋总:嗯。 承认得还挺快!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为难自己了,干脆就直接靠在了宋旸的肩上,低头刷起了手机。 之前他问过林语隔壁种植园的事情,林语回复说周围的种植园经常会更换合作方,她需要去确认现在的合作方是哪家公司。 因此,他给了林语一些时间去调查。 他登录公司通讯录,林语的调查结果正好出来,给出的是一个在业内颇有些名气的企业,唐诗药业。 他把手机放在了宋旸面前,“这个公司你知道吗?” 宋旸看了眼,“知道。你调查他们做什么?” 程晏在手机上点了点,把相册里的照片翻了出来,“这是我前两天在村子边缘拍的,隔壁的这片地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我记得这些原料的种植排布是需要经过专门计算的,否则原料之间会相互影响,如果咱们跟这个唐诗药业有过冲突的话,也许可以从原材料种植分布的格局上面找找问题。” “唐诗药业?是不是你爷爷之前给你爸找的那个联姻对象的公司?” 坐在前排的二舅舅没忍住插了句嘴,但一开口就直插命脉。 宋旸的眉头皱了起来,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片刻后,这人似乎收到了回信,“唐宛在三个月前进入了唐诗的董事会。” 二舅舅吹了个口哨,“哦吼,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的竟然是前联姻对象。” 程晏沉吟片刻,“还是让公司派人过来确认一下吧,万一不是唐诗搞的鬼,咱们就还得从其他地方找问题。” 二舅感叹了声,“你说你爷爷也真是的,非得整什么联姻,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出幺蛾子,何必呢?麻烦死了。” 宋旸赞同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接着,车里就开启了一场以“遥想当年”为主题的陈年话会,程晏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在公司的群里安排着工作,想尽快地敲定来种植园的专业人员,可他的安静却不知让身后的某人误会了什么,急忙给他发了条消息。 宋总:放心,我不会有什么联姻对象。 cy:……哦。 发送完毕后,他又想了想,给宋旸发了个表情包。 摸头·jpg 第47章 宋旸的心情应该很好。 因为,他们回到家,把车上的货都整理好后,这人就跑到二舅家院子旁的池塘边,当着二舅舅的面偷抓了一只鸭子,这会儿正坐在院子的老地方,很热地处理着鸭毛。 程晏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宋总,种植园的照片我发给了总部的测算人员,他们初步认定出问题的货是受了唐诗那块种植地的影响,可能需要2—3人过来重新测算,现在的种植地格局肯定要变了。原材料的种植需要时间,咱们的货源会受到影响,你看……需不需要直接开个视频会议?” 第53章 宋旸:“嗯,的确需要开个会,你先让他们把补货方案做出来,报价要弄清楚,时间就下午吧,具体的你根据他们的工作进度来定。”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客厅,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方案需要多个部门合作,他得协调这些部门的员工,着实是忙了一阵,可当工作分配好,其他人正要开始忙时,他却闲了下来。 他的鼠标动了动,点开了宋氏论坛。 论坛的首页看着依旧干干净净,他点开了搜索栏,打上“aa”两个字母,却什么都没搜出来,正巧在这时,小林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林: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想了想,敲着键盘回道:“等测算的人过来,安排好后续的工作后才可以回去。” 小林:那不是还要好几天?没有你在,我觉得心里好没底啊…… 他的嘴角勾了勾,本想安慰几句,可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无比干净的宋氏论坛,双眼一眯,打算做一件让小林心里更没底的事。 cy:把你的oa账号和密码借我。 小林没想太多,还以为自家老大要看什么oa流程,就直接把账号和密码发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宋氏论坛,先把自己的账号退了出去,然后对照着小林发过来的账号密码,登上了小林的账号。 他敲着键盘,给小林发信息。 cy:短信验证码。 小林:……老大,你要看论坛吗?!!! 这句话之后还跟着一个吃惊的表情,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小林的慌乱。 他笑了笑,无情地继续发消息。 cy:验证码。 小林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后面跟上了一个六位数的验证码。 他对照着输入验证码,成功登录了小林的账号,可手机画面却一直在加载,老半天了也没跳转出来。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十几秒后,论坛首页慢慢加载了出来。 看着手机里无比陌生的论坛首页,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进入论坛的时候界面会这么卡了。 跟他的首页不同,小林的论坛首页简直不是一般的丰富,hot标志,最热的火焰标志,霸榜的彩色数字标志,回帖数字彩标,等等,花花绿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他盯着色彩丰富的界面,直接气笑了。 这些人到底屏蔽了他多少帖子? 他翻了翻,对于这些帖子的内容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来财务室的老张出轨了人事部的小方吗?原配还来公司闹过?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不少匿名的瓜帖,比如市场部某离职员工的离职原因是搭上了某合作商的老板,给人家当小三去了,又或者某个董事看中了新来的实习生omega,有人发帖暗戳戳的提醒,骂领导的也有不少,几乎每个部门都有几个经理和副经理在挨骂。 他就像是一只误闯瓜田的猹,每一张帖点进去都是他没听过的瓜,再往下翻,他竟然还翻到了自己的颜值打卡帖? 这是什么帖子? 他点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幅又一幅手绘,楼主的画工很好,细节上画得非常传神,他能够通过眉眼轻易地认出这些画里的人。 是他! 每一幅都是他! 他有些惊讶地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个楼主每日一更,竟然更了这么多张,他一张一张地看下去,翻到某张图片时,手猛地顿住,瞳孔也微微缩了缩。 这张图里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和……宋旸? 画面里,他领口的扣子似乎被扯掉了,而宋旸就在他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双手环抱着他,低着头叼住了他的腺体,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的手抖了抖,脸上的温度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些人……有这才华,待在宋氏真是委屈了他们! 他红着脸,本想着赶紧退出这张帖,手却不听使唤地保存了图片,接着又往下翻。 下一张画的是宋旸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被他踩着肩膀跪在地上,正抬头看着他,双眼迷离,脸颊和耳根泛着红晕。 脸上的温度更高了,他心里暗骂一声,继续保存图片。 一栋楼逛下来,他的相册里多了不少他和宋旸的同人图。 厨房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把屏幕锁上,扭头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宋旸正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冰箱前停下了脚步,伸手拉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了几根葱出来,接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再次打开手机后,动作快速地退出了帖子,利用论坛里的搜索功能,在搜索栏里打下了“天选aa”四个大字。 搜索结果:0张帖子。 他愣了下,又换了其他的关键字进行搜索,竟然都没搜出来。 该不会被删了吧? 他疑惑地退出了搜索栏,又在首页逛了逛,除了他刚才看到的那张关于他的帖子外,他暂时没看到其他关于自己或者宋旸的帖子。 吃瓜已经吃到厌倦的他干脆退出了论坛,略微迟疑后,他点开了相册,把刚刚保存的图片翻了出来。 那张宋旸叼着他腺体的图片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腺体。 他的腺体最近除了在接触到宋旸的信息素时会有点反应,其他时候都没什么动静。 他站起了身,扭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到了院子里,给苏润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久到他以为苏润安又在忙,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苏润安的声音困顿得很,“喂?晏砸?” 程晏愣了下,语气里带着歉意,开口道:“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苏润安打了个哈欠,“没事,我今天放假,等等可以继续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程晏:“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想问问,我的腺体有几成的几率可以完全恢复?” 苏润安安静了会儿,似是在思考,最后给了他一个数字,“八成呗,你得好好养,吃的得好,还得多休息,情绪起伏也不能太大。严格遵守的话,概率会更大些。” 八成,说实话已经不低了,但他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还是有可能无法恢复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苏润安认真的声音,“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是康复的概率还是更大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打开的大门,看向了厨房。 宋旸正在水槽里洗着东西,一缕阳光透过了厨房的窗户,正巧落在那人的头发上,看上去温暖极了。 怎么办?即使只有两层的不确定,他也不想让这个人跟他一起承受。 没有什么是比希望落空更残忍的事了。 程晏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如果我积极配合的话,最快需要多久才能康复?” 苏润安:“保守估计的话,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 半年? 现在是八月份,他记得宋旸的生日是2月12日,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程晏:“有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苏润安嘶了一声,支支吾吾地回答,“其实……有。你那个老板,跟你的匹配度不是挺高的嘛,你多跟他接触接触,偷点信息素,说不定能加快恢复速度。” 偷点宋旸的信息素? 他愣了下,没忍住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对了,你有空帮我联系一下乐言,严淑敏应该不会允许乐言接我的电话,但是你的电话说不定能接通,实在不行你就借个电话给他打,严淑敏听不出你的声音,务必要帮我联系上乐言。” 这话题转得有些快,苏润安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啊?联系乐言做什么?让他回来给你做饭?” 程晏背靠着墙面,想了想后回答:“跟做饭没关系。我生日快到了,打算请大家吃顿饭,顺便,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不确定的东西,比如一个健全的omega,他暂时给不了,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某人。 但他能给的,一定会毫不吝啬地给宋旸。 比如一场正式的告白,一个光明正大站在彼此身边的名分,一个满眼都是对方的伴侣。 至于秦乐言,因为他们现在并没有把话说破,他只能到时候再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介绍他们两人认识。 以未来亲戚的关系,让他们好好地认识认识。 第48章 16:20,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程晏准时打开了宋氏内部视频会议系统,建设了一个新的线上会议室,把提前拟定好的参会人员名单导入会议系统。 会议室的视频图像一个个亮起,参会人员陆续上线。 他抬眼看向了右手边排在第一位的id,那是宋旸的工号,头像旁的状态显示的还是红色,这代表宋旸还没上线。 第54章 他关掉了摄像头,站起身,走到了厨房。 宋旸正在厨房剥橙子。 这人下午在家里待着无聊,从二舅舅家拿了台破壁机回来,这会儿正鼓捣着什么蔬果汁。 他敲了敲厨房门,“宋总,离会议开始已经不足十分钟了。” 宋旸回头看他,“嗯,我能赶上。” 他点了点头,脚步一动正打算离开,宋旸却再次开口,“等等开会的时候,我能不能把电脑搬进你房间?” 搬进他的房间? 他诧异地看向宋旸,就见这人的耳尖又悄悄地红了,那双看向他的眼直勾勾的,透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可以。” 温和的嗓音答应得干净利落,听不出任何勉强。 得到回复的宋旸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嘴角勾了勾,无奈地发现,面对这样的宋旸,他真的很难拒绝。 而且,“一个alpha进入另外一个alpha的房间一般情况下会被视为挑衅”这条常识性的认知只适用于alpha之间,他又不是alpha。 退一万步说,宋旸以后应该少不了进他的房间吧? 想到这,存在手机相册里的某些图片强势地在脑海中浮现,还是高清版的,连一些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不能怪他,他看过很多遍,对图片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而他现在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在脸颊变色前,他转身离开了厨房,逃进了儿童房,重新坐在书桌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绿灯已经亮得差不多了,宋旸卡着最后三分钟踏进了他的房间,一手拿着一个装满果汁的大扎壶,另一只手拿着电脑,小指上还勾着两个马克杯。 程晏站起身,接过宋旸手中的电脑,轻声问了句,“怎么不叫我帮忙?” 宋旸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会议快开始了,怕你有事要忙就没喊你。” 说着,这人拿起扎壶,将果汁倒在了其中一个杯子里,拿起来递给了他,“时间有些来不及,就先做了苹果胡萝卜汁,你试试看。” 他把手中的电脑放在了书桌上,伸手接过宋旸递过来的果汁,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是真可以。 他看着宋旸,脸上带着笑意,“谢谢宋总,味道很好。” 听到他的回答,宋旸只是微微笑了笑,抿着唇没说什么,转身到房间的落地窗前,把闲置在角落里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书桌前,跟程晏的椅子并排放着,接着直接跨过了椅背,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程晏狐疑地看着正在开电脑的宋旸,总觉得这人似乎……有些不开心? 他说错话了? 16:30,会议开始,两人准时登录系统。 会议开始后,系统会自动打开所有参会人员的摄像头,一时间,会议室里排在最上方的两个id同时亮起。 不同的画面里,两张同样权威的脸带着风格相同的背景同时出现,让原本有些杂音的线上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程晏神态自若地按下了系统自带的点名按钮,确认每个人都到场后,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内容包含了一些工作汇报和补货报价的细节敲定,一开始,他还能集中精力听着同事们的工作汇报,并且在电脑上做着会议记录,可在宋旸给他续上一杯果汁,长腿往他这个方向伸了伸之后,他认命地点开了会议室的录屏功能。 果然,如他所料,现在的他完全无法在宋旸身边认真工作,宋旸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在他感官里放大,就连这人的呼吸都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他。 他皱着眉,嗅觉已经被他在大脑里模拟出来的薄荷味信息素占满,腺体沉寂在诚实地告诉他,他闻到的根本就不是宋旸的信息素,这个认知让他渐渐陷入了毫无理由的烦躁。 突然,一阵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将他轻轻包裹。 腺体处传来的温热让他知道,这的确是宋旸的信息素。 他怔了下,有些无措地感受着腺体迅速蹿起的热流,只觉得会议室里有无数双眼睛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抬起手把视频会议的摄像头和话筒都关掉,会议室右上角属于他的id画面跳转成了一个宋氏logo。 脸上的温度上升了,他扭头看向坐在他左手边的宋旸,发现这人正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电脑,一副专心致志地在开会的模样,但书桌下,这人的手已经悄悄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身,用另外一只手把宋旸的摄像头也关了。 这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吗? 宋旸顿了下,转头看他。 程晏正了正脸色,眼神锐利地指了指电脑,示意宋旸专心一些。 宋旸把桌面上的果汁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听话地把注意力放到了会议上。 有了宋旸的信息素,他的焦躁被安抚下来,也让他有了精力继续主持会议,一切貌似又重新走上了正轨,除了……书桌下一直都没有松开的两只手。 会议结束,时间已经不早,宋旸去厨房准备晚饭,而他则需要整理一下会议记录。 因为有了录屏,漏掉的那部分内容得以补上,但会议的内容有些多,他需要花一些时间整理清楚,等他忙完后走出房门,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宋旸已经在餐桌前等了他许久。 饭后,二舅舅就拿着几页宣传册登门拜访。 程晏泡了茶,坐在沙发上边给几人添茶,手上则翻着二舅舅带来的宣传册。 这是一份介绍风土民俗的宣传册,册页上印着好几张集会的照片,看上去像是篝火晚会,还有类似擂台赛一样的活动。 而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正中间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性alpha在擂台上腾空而起,身上的大红色古装随风飘着,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逼人,那人手中还拿着香炉,三炷冒着猩红火光的香青烟袅袅,衬得那张精美的银色面具无端地添上了几分诡谲。 他看向一旁的简介,写的是周围的城镇一起承办的传统民俗活动——灼华盛典。 每年的八月中旬,周围的城镇都会聚集在一起,为当地刚成年的孩子们举办成人礼,盛典当天一早,参加成人礼的孩子们会身穿统一制式的古装,由族中的长辈们带到明夜山上祭拜先祖,接着就会徒步在山上绕一圈,祭拜山神,下午则是omega和beta一起参加的文诗会,晚餐过后,就是alpha们的擂台比拼,最终获胜的可以获得所有镇子一起出资置办的彩头。 而他看到的那张照片,则是alpha擂台比拼开赛前作为开场嘉宾的引路童子表演的节目。 二舅舅把一份资料放在宋旸面前,“今年你难得回来得这么早,炳叔他们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担任这一届成人礼的引路童子。” 宋旸皱了眉,直接拒绝,“不去。” 二舅舅嘶了一声,“你小子!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快吧?” 宋旸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瞟了坐在一旁喝茶的程晏一眼,接着开口道:“你们找别人吧,我洗碗去了。” 说完,这人竟然直接躲进了厨房。 程晏喝着茶,有些好笑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反应这么大? 二舅舅骂了几句,一脸生无可恋地朝着他说道:“程晏,要不你帮我们劝劝阿旸?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炳叔他们年年都来请,之前几年我们还能以阿旸没回来为借口推掉,可是今天早上你们逛早市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炳叔他们一伙人在我家跟我们磨了一下午,刚刚才走呢,阿旸要是不答应,人家明天还得来。” 他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温良的笑意问道:“这个引路童子,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他得了解宋旸拒绝的具体原因,才知道要怎么劝。 二舅舅哦了声,回道:“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只需要得过成人礼的冠军,前途一片光明,单身,并且得是个……童子。阿旸完全符合要求嘛!不对!等等!” 话说到这,二舅舅突然反应过来,眼神有些震惊地上下打量着他,接着又看向厨房的方向,“你……你……你们不会……他该不会已经……不是童……呃……” 二舅舅支支吾吾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但他竟然听懂了。 一阵躁意上涌,他急忙打断了二舅舅的话,“没有,他是……” 话卡在了这,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于是只能话锋一转,“您放心,我去帮您劝劝宋总。” 二舅舅干咳一声,拿起茶喝了一口,催促着,“行,那你快去。” 他呼出一口浊气,在二舅舅鼓励的眼神中走进了厨房。 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在洗碗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脖子可疑地红了起来,“怎么?二舅舅让你进来劝我?” 他笑了笑,“嗯,是。” 第55章 宋旸打开水龙头,把碗里的泡沫荡干净,嘴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程晏走到宋旸身旁,靠在了置物台旁,“要不……你就答应他们吧?我看那服装挺好看,而且……” 话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接着用微哑的嗓音继续说道:“而且,明年你应该就参加不了了。” 第49章 手里的碗缓缓地滑落水槽,发出一声落水的声音。 宋旸没说话,也没看程晏,而是脚下微微挪了挪,僵硬地转了个方向。 程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眼底漫上了笑意,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起。 宋旸的后脖颈和耳廓,已经红透了…… 他安静地等着,给这人一些消化的空间,之后继续开口哄着人,“就当作给村子做做贡献,行吗?” 宋旸低下了头,闷声问了句,“你是不是想看我穿引路童子的礼服?” 程晏轻咳了一声,直接承认,“嗯。” 那衣服,大红色的,还是古装,银面具也很帅,如果穿在宋旸的身上的话,应该比宣传册上的那个alpha要好看百倍! 如果不是这样的活动,要让这人穿成那样给他跳个舞什么的,应该会很难吧? 他确实很想看。 厨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怕客厅里的二舅舅等太久,程晏深吸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 就算了。 但这三个字他还没说出口,宋旸就先点了头,“嗯。我去。” 嗯? 声音很小,还踩着他的话尾,他没听太清,但却看见了宋旸点头的动作。 他不确定地开口问了句,“答应了?” 宋旸默不作声地再次点了点头。 看着宋旸的背影,带着电流的暖意瞬间溢满心里,指尖又升起了熟悉的痒意。 他向前走了走,伸手在宋旸的头上揉了揉,“嗯,好,我出去给二舅舅回话。” 跟头顶那些有些长的头发不同,宋旸后脑勺的头发偏短,摸上去有些刺刺的,但手感依旧很好。 他轻笑着,把手撤回来前还顺路碰了下宋旸通红的脖颈。 毫无意外,很烫。 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转身朝外走,在厨房门后停了停,调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某人已经捂着后脖颈蹲下了身子,那原本就通红一片的耳根更红了。 再出现在客厅时,程晏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温和有礼。 二舅舅嗑着瓜子,正看着电视剧,见他出来,便把手中的瓜子放在了茶几上,朝他开口问道:“怎么样?” 程晏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有些渴。 润过嗓后,他看向了二舅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句,“二舅舅,不知道这个引路童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看宣传册上的照片,似乎还需要吊威亚?能确保安全吗?” 如果这个活动有一定的危险性的话,即使宋旸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希望宋旸参加。 二舅舅回想了下,回答,“引路童子的开场舞每年都不一样,去年那个引路童子是个舞蹈专业的,难度比较大,如果阿旸能答应的话,那肯定不会跟人家专业的一样,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我跟炳叔知会一声,他是这届的城镇代表,这种事应该能做主,像威亚那种东西咱们就不要了。 ” 那还行。 程晏暗暗松了口气,“那就麻烦您交代一声。宋总他已经答应了。” 二舅舅瞬间笑开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还得是你啊程晏!阿旸这头倔驴也就你能劝得动!” 宋旸很倔吗? 他的唇动了动,本想为宋旸辩解几句,可他忍住了。 他觉得宋旸其实很好哄,但现在看来,这个好哄应该仅限于在面对他的时候,他可没忘宋继成是怎么被宋旸气到跳脚。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二舅舅便离开了,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安静的环境让他能够清楚地听清厨房的动静。 不多时,厨房的水声似乎停了,他站起身,把茶几上的茶具整理好,端进了厨房。 宋旸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正擦着灶台,见他进来,这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宋旸:“二舅舅走了吗?” 程晏嗯了声,低头洗着茶具,“刚走没多久。” 宋旸放下了抹布,开口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这人就背对着他,动作不自然地离开了厨房。 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继续洗着茶具,之后便在房间里边刷着手机边等宋旸洗澡,没曾想这手机一刷竟然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揉着有些酸的眉心,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充满水汽的卫生间里飘散着沐浴露的味道,丝丝缕缕的薄荷味信息素就混杂在沐浴露的香气里。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走进淋浴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宋旸才刚走没几分钟,但淋浴室里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花洒,入手一片冰凉。 这人是在洗冷水澡吗? 他站在原地,突然明白过来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到底在等什么…… 一滴水从花洒处落入他的掌心,让他的毛孔都为之颤了颤,冰凉的温度像是助燃剂,瞬间就点燃了他脸上的温度。 他骂了句脏话,默默地把水温调低。 第二日,他一醒来就收到了宋旸发给他的消息。 宋总:我今天要跟二舅舅去镇上商量引路童子的事,可能要晚上才会回来,早饭在微波炉里,午饭你去二舅家吃。 cy:。 他站起身换好衣服,出房门前又收到了宋旸的回复。 宋总:醒了?今天没什么工作,你可以睡迟点。 cy:不用,我休息得很好。 实际上,不只是今天没什么工作,自他们来到种植园后,他每天都没多少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有人安排好他早中晚餐,他觉得自己就是来带薪度假的。 下午,公司派遣的勘测人员抵达种植园,他借了二舅的车到种植园门口把人接进了种植园。 由于工作的原因,勘测人员必须住在种植园内,住处就安排在分部的员工宿舍。 分部的员工宿舍就是紧挨着分部后面的一栋小楼,房间有很多,条件不算差。 他把两人安置好后,已经是下午的17:00。 跟分部的人打了声招呼,他便直接无打卡下了班。 他回到家时,宋旸已经回来了,见他进门,这人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小炖盅,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先垫垫肚。” 程晏打开炖盅的盖子,有些惊讶地看着里面只放了几粒枸杞的燕窝,“哪来的?” 他记得他们去早市时并没有买燕窝这类的东西。 宋旸弯下腰,从沙发旁拎了几个礼盒,放在了他的脚边,“我的卖身款。” 卖身款? 他低头看了眼,除了已经拆封的燕窝,还有一袋红菇,一盒西洋参,两罐铁皮石斛。 没忍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炳叔他们给你的?” 宋旸点头,把这堆东西往他的身边推了推,“都给你。” 卖身款,都给他吗? 他勉强忍住笑意,把礼盒又推了回去,“我不会弄这些。” 这是大实话,他一个连粥都能煮成米汤的人,这些高端的食材给他之后可能连最简单的烹饪方式都捞不着,简直就是浪费。 宋旸低头看着那几个礼盒,眼神有些可怜,但却不死心地小声跟他商量着,“我会弄,不用你动手。等我们回去后,这些东西都放你家可以吗?” 话说到这,宋旸停了下,目光慢慢下落,在他捧着碗的手上多看了几眼,眼尾慢慢下垂,“你该多吃些,太瘦了。” 又是这种眼神。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升不起半点拒绝的念头,于是,他认命地点了头,“可以。” 宋旸的眼神瞬间点亮,“那……可不可以再多加点其他东西?之前在早市买了不少干货和调料……” 在早市买的那堆东西? 程晏皱了眉,同样拒绝不了,但他有疑问,“那些东西要怎么整理?” 他记得宋旸当师傅回来的时候整理了好一会儿,什么东西该放冰箱保鲜,什么东西该放冷冻,什么东西该放货架上,整理得清清楚楚,他不觉得自己有同样的本事。 宋旸撇开了眼,像是不敢看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你家把那些食材整理清楚。” 听到这,他听明白了,这人就是想在他家里多待会儿。 他端起碗,拿着勺子打了勺燕窝放进嘴里,“可以。” 坐在一旁的某人怔了下,惊喜地扭头看他,“真的?” 第56章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身边的人,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你之前不是去过我那?” 宋旸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病已经好了,我还以为……” 程晏吃燕窝的手顿了顿,明白了宋旸未说出口的话。 这人是以为他的病好了,已经不需要别人再盯着他吃饭,所以也就不需要小宋再来他家了是吧? 他放下了炖盅,微微地叹了口气,“我家的备用钥匙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宋旸点头,皱眉回道:“是。” 说完,这人马上又接了一句,语气无赖极了,“我不还。” 程晏嗯了一声,“没让你还,拿着吧。” 第50章 家里的备用钥匙,他连秦乐言都没给,除了怕钥匙会落在严淑敏手中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不太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掌握在别人手中。 但如果是宋旸的话,他似乎没有什么不适。 宋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欢愉,“好!以后我想去你家前会先告诉你,如果你……” 话说到这,这人诡异地顿了下,清了清嗓后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方便?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在他的腺体完全恢复之前,他确实应该会有不方便的时候,便开口答应,“好。” 宋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便要起身去准备晚饭,可还没起身,一阵吵闹声从大门处传了进来。 二舅舅皱着眉,边走边对跟在身后的人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怎么讲都不听?” 二舅亦步亦趋地跟在二舅舅身后,脸上的表情同样也有些不好,“我就跟着去一回,又不会耽误你们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 二舅舅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见二舅要贴着他坐,便踢了二舅一脚,“我都跟你说了,我明天会去跟人家好好说清楚,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二舅觍着脸,被踢了也不恼,沙发上不让坐就直接坐在了地毯上,依旧挨着二舅舅,“你长成这样,我放不了心。你就把我带去,都不用多费什么口舌,多好?还是你觉得,带我出去很丢人?” 二舅舅嘶了一声,没忍住又踢了二舅一脚,“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这是丢不丢人的事儿吗?我那是怕你惹事!” 二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在看到程晏时,双眼一亮,“你要是怕我惹事,那让程晏也跟着一起去!有他看着我,你就放心了吧?” 二舅舅顿了下,抬眼看向程晏,眼神似乎也有些动摇。 眼看着两位长辈的眼神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程晏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两位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二舅冷笑一声,咬着后槽牙开口回答,“今天你二舅舅不是带着旸仔去镇子上排练嘛,回来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的消息是盛典的舞蹈老师,那你二舅舅就没多想,直接通过了,谁知道那omega一上来就跟你二舅舅表白!” 说完,二舅已经气得脖子都红了,抱着二舅舅的腿就开始耍赖,“不行,我明天必须去!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撬老子的墙角!” 二舅舅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伸手去扒二舅,无奈二舅的力气太大,怎么也扯不动,“放手!像什么样子?孩子们都在,你能不能要点脸?” 二舅直接气笑了,“脸?旸仔就是因为脸皮子太薄才会去当引路童子,那劳什子的舞蹈老师才有机会加上你的微信!所以要脸有屁用!脸哪有媳妇儿重要。” 一通输出后,二舅尤嫌气不过,抬头横了宋旸一眼,“都怪你!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没有回话,只皱眉看着自家二舅,又转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程晏,眼神若有所思。 二舅舅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二舅的后背上,“你骂阿旸做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能跟你一样?” 二舅估计是被打习惯了,二舅舅那一掌拍下去,声音大到让人听着都疼,但二舅却眼也不眨,继续耍赖,“你说得对,我这样的别人可学不来。那如此独一无二的我明天可以跟你去吗?” 二舅舅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紧皱着,思考了几秒后抬起头看向了程晏,“程晏,你明天有工作要做吗?” 种植园的污染程度需要时间来验证,测算人员今天也已经到了,明天倒还真没什么工作要做。 程晏摇头,“没有。” 二舅舅又瞪了眼死赖在他脚边的人,认命地朝程晏说道:“那就麻烦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镇上一趟,我在盛典上要负责带队绕山拜山神,也有很多事要准备,你二舅的脾气一来能把驴犟死,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二舅跟着附和,“对对,你看着我点,有你看着二舅舅会放心些。但是咱们先说好,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来找你二舅舅,你可不许拦我……” 二舅舅啧了一声,直接骂人了,“你个老东西!闭嘴!” 一句老东西,戳到了二舅的肺管子,二舅不满又委屈地嚷嚷起来,“你嫌弃我老?!那舞蹈老师很年轻是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竟然嫌弃我老?” 二舅舅冷笑一声,“我不嫌弃你老,但是我嫌弃你聒噪。” 两人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大概的模式就是二舅在卖可怜,二舅舅在无奈地边骂边哄,让人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程晏有些好笑地扯了扯身边的宋旸,“把二舅舅的微信推给我。” 他答应的话压根就没机会说出口,那干脆微信上说一声,等两位舅舅吵够了,二舅舅应该能瞧见。 宋旸哦了声,掏出手机点了点,把二舅舅的微信推给了他。 两位舅舅是过来吃晚饭的,只不过出场的方式比较特别,还好多年的感情骗不了人,在晚饭前,这两人便和好如初。 夜晚,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一条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二舅舅发来的信息。 杨咩咩:程晏,睡了吗? cy:还没。 回完消息后,二舅舅的对话框就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几秒后,一段四十多秒的小视频跳了出来。 他疑惑地顿了下,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二舅和宋旸坐在院子里,两人中间放着一小盘花生米,一人手上拿着一瓶酒,正聊着什么。 他把音量调大,又把视频倒了回去。 二舅舅喝了口酒,一本正经地对着宋旸说道:“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脸皮还这么薄,干什么都成不了。” 宋旸皱眉听着,没有反驳。 二舅舅吃了颗花生米,身子也坐直了些,“来,舅舅教你不要脸的诀窍。首先第一招,就是耍无赖。可别小看这招,要把无赖耍得恰到好处,不让人烦,可是很难的!你之前跟你爷爷耍的那些无赖就是纯纯为了气他,在你舅舅我看来,毫无技术含量。这无赖不能随便耍,你得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然后还要试探出对方的底线……”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二舅的后半段话也被掐断。 他有些无言地把视频又重播了一遍,重点看宋旸的面部表情。 真行啊,听得够认真! 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他退出了视频,看向聊天框的最下方。 杨咩咩:你二舅在事业方面虽然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建树,但是在不要脸这方面,颇有心得。 这话说得……挺损。 他笑着回复。 cy:辛苦二舅舅了。 二舅舅回了个无奈的表情,之后就没有再给他发来消息。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响起。 程晏睁开了眼,起床洗漱。 宋旸依旧起得比他早,在他洗漱完毕后,这人已经弄好了早餐。 他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他顿了下,抬起头,便瞧见原本应该坐他对面的人正站在他身边,拉开了离他最近的餐椅,几乎是挨着他坐了下来。 薄荷味信息素飘荡着,堂而皇之地闯入他的鼻腔,跟之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今天的信息素显得有些嚣张。 他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怎么了?” 宋旸的耳尖依旧是红的,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闪躲,“镇子比早市远,怕你会晕车,提前给你信息素,会舒服些。” 这理由……好牵强! 但他没有戳破,点头哦了声,就着信息素吃着早餐。 许是因为急着去宣誓所有权,二舅来得异常早,不仅如此,二舅那烫着发型的头发,那宽大的墨镜,以及身上的纯色t恤,明显就是认真捯饬过的。 二舅舅:“早啊程晏。” 程晏多看了二舅一眼,打了个招呼,“二舅舅早,二舅……早。” 注意到他的眼神,二舅舅直接笑出了声,“是不是觉得你二舅有些用力过猛?” 第57章 他上了车,依旧坐在车后排,闻言,他微笑着夸道:“不会,二舅很帅。” 坐在驾驶座的二舅受用极了,“诶嘿!还是程晏有眼光!不是我吹牛,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村子里最出名的帅气alpha!” 二舅舅不忍直视地闭了眼,催促着他们,“行了行了,别吹牛了!快走,要迟到了。” 宋旸从车的另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后,长腿一个用力,丝滑地挪到了他的身边,紧紧地挨着他,那薄荷味信息素再次将他紧紧包围,浓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像是要把他腌入味儿。 他再次看向宋旸,总觉得这人今天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这人昨晚到底跟二舅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旸很认真地看着他,眉心紧拧着,“彩排的地方,人很多。” 第51章 盛典的彩排地点和临时的工作地点都被安排在了镇上的一个体育馆里,程晏和二舅来停车场先找车位停车,宋旸则和二舅舅先进体育馆找负责人给他们两人办理临时工作证。 他们找到了一个位置比较偏的车位,停好车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宋旸这人,一路上都在释放着信息素。 他拉了拉衣服的领口,低头嗅了嗅,如他所料,他的衣服上都是宋旸信息素的味道,他真的被腌入味儿了。 二舅也下了车,注意到他的反应,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真好,旸仔这么往你身上糊信息素你都不会生气。” 他转头看向二舅,微笑着说,“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信息素。” 二舅摇了摇头,“啧啧啧,你脾气真好,我要是敢用信息素这么熏你二舅舅,一时半会儿的他可能还会忍,时间一长他就会很暴躁,会跟我生气,哎……还是我们家旸仔命好啊!” “怎么?跟我在一起你的命很差吗?” 二舅舅和宋旸找了过来,碰巧就听到了一个话尾,二舅舅当即怼了过去。 二舅连忙讨饶,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神转向了站在他身旁的宋旸,“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宋旸低头调整着临时工作证的挂绳,闻言回了句,“我们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二舅的车。” 之后,这人把调整好的工作证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低头拿起胸前的工作证看了眼,这个临时工牌上只简单地写了三条信息。 负责人:宋旸 随行人员:程晏 日期:8·11。 两个名字和日期都是手写的,他看着自己的名字,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旸写他的名字。 宋旸在文件上的签名他很熟,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可这人在写他的名字时,同样的字迹,同样的笔锋,看着却让人觉得收敛了许多,连力道似乎都放轻了很多。 他将工作证翻了过来,看向纸背。 这临时工作证的纸很薄,以宋旸写字的力道,纸背上确实留下了痕迹,而他名字的后面却很平整。 这人真是…… 胸口被柔软的感觉胀满,但又像是有蚂蚁在爬。 宋旸微微靠近,在他耳侧轻声问着,“在看什么?” 他放下了工作牌,眼底的光已经化开了,他看向宋旸,声音柔和得不像话,“在看我们的名字。” 宋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似乎停住了,也没有回他的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身旁,二舅两口子路过了他们,见宋旸这模样,二舅舅没忍住笑骂了一句,“呆子。走了,愣着做什么?” 宋旸回过了神,不满地回头看了二舅舅一眼,“哦,马上。” 二舅舅摇了摇头,“没出息。” 之后,两人便越过了他们走上体育馆前长长的阶梯。 程晏看着两位舅舅的背影,抬脚就要跟上,手臂却被人拉了一下。 迈出的脚顿住,他回头看着宋旸,“怎么了?” 宋旸微红着脸看他,哑着嗓轻声问他,“你刚刚跟二舅说,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喜欢,怎么可能让这人熏一路? 可他看着面前专注地看着他的那双眼,到嘴的“喜欢”被他替换成了另外两个字,“不止。” 说完,也没等宋旸的回应,转身走上了体育馆前的阶梯。 在上了几级台阶后,他回头看了眼,就见宋旸还站在原地,但眼神却一直追着他。 他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很快,宋旸就追了上来,跟在他身旁边走边问,“程晏,你把话说完,不止什么?你还喜欢什么?” 他哦了声,笑容收了收,在宋旸期待的目光中回答了一句,“还喜欢……你炖的汤。” 刚追上他的人脚步一顿,“啊?” 尾音上扬着,失望又不解。 他抓住了机会,脚步加快了几分,把宋旸甩开了几步。 宋旸再次追了上来,“就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他忍着笑,继续回答,“还有你做的菜,我也很喜欢。” 宋旸嘶了一声,伸手拉住了程晏的手臂,因为在阶梯上,不敢用力把人拉住,就只能自己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把被甩开的距离追回来,紧紧地跟在程晏身边,不满地喊人,“程晏!” 程晏一本正经地回应着,“诶。” 宋旸瞬间没了脾气,还想说什么,二舅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怎么了这是?两个年轻人,走得这么慢?” 二舅舅看着他们,眼神有些微妙,“吵架了?” 程晏轻笑着摇头,“没。” 二舅舅点了点头,“哦,懂了。先别玩儿了,我们得进去了。” 他应了声,手臂一挣,把自己的手从宋旸手中挣脱出来,反手拉住了这人的手腕,回头看着宋旸,“先进去。” 宋旸微皱着眉,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遛了一圈,不满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哦,知道了。” 几人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处检查过工作牌后,一起朝里走,还没推开门,里面的忙碌声就传了出来,嗡嗡的,光听声音就知道人确实不少。 宋旸推开门,嗡嗡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 偌大的体育馆内,来来往往的都是忙碌的人,但最显眼的是靠近门边的一大排长桌,桌面上放着杂乱的玻璃制品。长桌的两边站着不少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整理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东西。 二舅凑过去,拿起桌面上一个叶子形状的小玻璃片看了眼,“这是什么?叶子?” 二舅舅拍了下二舅的手,把叶子放了回去,“别乱动!” 之后,二舅舅转头跟他们解释道:“去年的盛典不知道怎么的,在网上突然火起来了,今年就来了很多游客,炳叔他们开了不少会,觉得咱们原来那种灰扑扑的香包太丑,就跟城东的琉璃厂商量了一下,做了一批琉璃花的半成品,让游客们可以自己动手组装一朵花,意思也一样。” 香包?那又是什么? 二舅舅看出了他的疑问,边往里走,边跟他解释着,“那个香包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参加盛典的人都会带自己做的香包,里面放着干花或者是其他的香料,遇见喜欢的人就把香包送给对方,对方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反正就类似于情书一样的东西。以前的人结婚都早,十八岁已经是个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成人礼也就被赋予了这层特殊的含义。现在就不一样了,十八岁都还在上学呢,谁还这么早找对象啊?香包的含义早就淡了,早几年还演变成谁比较好看就送给谁,也挺有趣的。” 他回头看了眼那成堆的琉璃花零件,对二舅舅的话无比赞同。 确实挺有趣的。 几人穿过了分拣琉璃花的场子,来到内场。 这里的人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排练舞蹈和各种走位的人,手上的道具也五花八门的,有香炉、旗子、扁担等等。 但在门内侧的右边,有六七个人尤为显眼。 在所有人几乎都在忙的时候,这几个人却在嗑着瓜子,喝着茶,闲得让人眼红。 他们进门时,这几个人便看了过来,可他还没看清这几人到底长什么样,视线就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他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宋旸,“怎么了?” 这人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的? 宋旸拉着他的手腕,埋头就往里走,仿佛那群嗑瓜子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别看他们,我们快走。” 他正疑惑着,耳边就响起了几道陌生的声音。 “诶,这位帅哥今天第一次来吧?” “哎哟,这模样,这气度,啧啧!” “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一边排队去,我先到的!” “别挤别挤,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让人家自己选!” 第58章 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被瓜子组的人团团围住。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开口问道:“那个……各位……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一个红头发的大姨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拉着他的手臂,亲切地说:“小伙子别怕,我们都是婚介所的,我们婚介所最近在办活动,现在入我们的会员,可以免费送东西啊,你看你是要雨伞呢,还是要保温杯?毛毯也可以。” “诶诶帅哥,我们婚介所送的是床上用品四件套,比他们家大方多了!考虑一下我们呗!” “我们送的是冰霸杯,很好看的,年轻人都喜欢!考虑一下我们呗!” 几人七嘴八舌地推销着自家的赠品,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头雾水地问二舅舅,“二舅舅,这是什么情况?” 二舅舅直接笑出了声,“盛典的很多岗位要求都是单身,所以镇上的婚介所就联合起来跟炳叔他们提了申请,组团到盛典进货来了。” 他愣了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婚介所的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拒绝,可还没等他开口,宋旸的信息素就飘了出来,量不大,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都闻到他的味道,接着,这人把他拉了过去,护在身后,“他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这是我的人!” 得,熏了一路的信息素,原来是在这等着。 第52章 “你的人?你的意思是,你俩是一对儿?” “你不是今年的alpha引路童子吗?” “盛典可不会瞎选人。” 红头发的大姨嗤笑一声,“小宋是吧?你可别骗姨,他要是你对象,你还能来当引路童子?” 引路童子是盛典里比较重要的岗位之一,最基本的要求,单身,童子。 习俗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在当地人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人们会不自觉地去遵守,除非像香包一样,因特殊的情况需要进行演化,否则轻易不会改变。 所以,当宋旸出现在这里练习引路童子的舞蹈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位单身的alpha。 宋旸噎了下,直接往后站了站,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我不管,他不需要,你们找别人。” 见有人拦自己的生意,婚介所的人顿时不干了。 “诶你不能拦着朋友找对象啊!” “就是!这小哥一看就是那种温柔顾家型的,可受欢迎了!” “帅哥,你别听你朋友的,扫个二维码,姨给你介绍优质的伴侣!” “叔的婚介所里都是俊男美女,考虑一下啊!” 几人吵吵闹闹的,像极了在超市里哄抢打折鸡蛋。 程晏被吵得有些头晕,干脆伸手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宋旸,示意这人让一让,然后,他礼貌地说道:“我确实不需要,谢谢。” 见本人都发话了,几人又挽留了会儿,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唉声叹气地又退了回去。 二舅舅两人早就从人群里溜了出去,这会儿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一时间就只剩他和宋旸还站在原地。 他松了口,转头看向宋旸,发现这人正看着婚介所的临时据点松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下,语气温和地问了句:“你昨天也被他们围了吧?” 引路童子,妥妥的单身,宋旸的外形条件又没得挑,没道理会被大叔大姨们轻轻放过。 宋旸僵了僵,急忙说道:“我拒绝他们了!我跟他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不需要加入婚介所。” 程晏看着面前的人,笑意蔓延至眼底,“哦,知道了。” 宋旸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而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最后把他安置在训练场边的休息椅上,“二舅舅他们就在隔壁,你在这偶尔看一眼二舅就行,不用过去,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抬头看着宋旸,“好,你快过去吧。” 宋旸应了声,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最后才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舞蹈老师也不是一对一教学,通常都是一个老师同时教3—5人。 他看着宋旸走到了堆放道具的地方,从一堆的舞蹈道具里拿了一根比他人还高的铁棍出来。 铁棍通体刷着红色的漆,棍身上似乎还有浮雕,最上方是个椭圆形的镂空雕花铁笼子,到正式表演时应该会用来放什么东西,从那铁棒偶尔砸在地面发出的动静来看,这根棍子可不轻。 宋旸昨天应该才练了一天,此时却已经挥得有模有样,动作干净漂亮,力道十足,将一个顶级alpha该有的学习能力和身体控制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alpha的引路童子,就算是舞蹈,也带着十足的力量感。 “旸仔学得怎么样?” 他看得认真,丝毫都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他身边的二舅。 他朝二舅笑了下,回答:“宋总很聪明,学得很好。”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外甥,二舅骄傲极了,“不是我说,旸仔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像我!” 他脸上带着更深的笑意,附和几句后问道:“二舅,您怎么过来了?” 刚坐下时,他明明看到二舅像张锅贴一样紧紧地跟在二舅舅身边。 说到这,二舅的脸垮了下来,“哎,嫌我碍事,把我赶过来了。” 程晏:“那个舞蹈老师呢?” 二舅的脸更垮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他竟然申请调去其他部门了,没来!我都还没露脸呢!他怎么能跑?” 两人闲聊着,没一会儿,二舅就拿着水眼巴巴地跑去找二舅舅,只剩他一人坐在场边。 宋旸在休息时间跑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身后有免费提供的水,在宋旸休息前,他就已经拿了一瓶过来,这会儿正好递给宋旸。 宋旸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之后坐在椅子上微喘着气。 他拿了张纸巾给宋旸擦汗,“很累吗?” 宋旸看着他,笑着回答,“还行。” 之后像是想到什么,继续开口道:“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到处逛逛,只要远离婚介所的人就行。” 闻言,他没忍住笑了笑,“知道了。” 看宋旸练舞其实挺有意思,但他其实有其他想做的事。 所以,在宋旸的休息时间结束后,他也站起了身往外走,穿过了让宋旸念叨了许久的婚介所临时据点,没有停顿地走到了外围,在琉璃花的大长桌前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些花现在可以组装吗?” 工作人员回过头,在看清身后的人时,微红着脸回答:“你要做花吗?可以的,这里的零件都可以用。” 他微笑着道了谢,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堆成山的琉璃花零件上。 这些零件做得很精致,但也很杂乱,花瓣枝叶的形状和颜色也很多,如果他需要组装一朵琉璃花,就必须在这一堆零件里找到自己需要的零件。 他伸手翻了翻,在零件堆里找到了一片微微卷曲的蓝紫色透明花瓣,颜色很浅,却很有质感。 同色系的花瓣不难找,他很快就找出了一堆,花心的话,他挑了个圆圆的透明玻璃球,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花了些时间把花组装了起来。 厂家很贴心,把琉璃花的配件做成了钥匙扣的样式,他弄好后把琉璃花钥匙扣拿起来对着光的方向看了看。 蓝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晶莹剔透,花不大,看上去圆乎乎的,有些可爱。 跟某人实在是有些像。 他把花收进了出门时背来的挎包,放在了最里侧用来放证件的夹层里。 随后,他又在零件堆里找了找,专挑蓝色黄色和灰色的花瓣,再选些绿色的花瓣凑一凑,乱七八糟的,做了一朵大杂烩琉璃花,很丑。 “这花……挺别致。” 身后传来了二舅舅的声音,他转过头,就见二舅舅正皱眉看着他手上的花,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句夸他的话明显是昧着良心硬夸的。 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外公家有只德牧,这朵花是做给它的,正好可以串进项圈,戴在脖子上。” 二舅舅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原来是给狗狗的啊。” 他站起身,这才发现二舅和宋旸也站在他身后。 二舅:“走啦,我们出去吃饭。” 程晏有些讶异地拿出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他歉意地看着几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钥匙扣放进了包里,“抱歉,没注意到时间,我们走吧。” 体育馆的周边就有大型的商场,他们在商场里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顿饭,饭后,二舅两口子以需要过一下二人世界为由,把他们两人甩开了。 于是,局面就演变成他和宋旸两个人在商场里闲逛,在经过一家时尚百货时,这人脚步一顿,拉着他拐了进去。 第59章 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手牵着手逛时尚百货,几乎是一进门,他们就成为了店里的焦点。 程晏看着琳琅满目的布娃娃,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宋总?你……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 虽然这么问,但这家店的基调跟宋旸实在是相去甚远,完全就搭不上一点边,他完全想不出来里面会有宋旸需要的东西。 他只见过秦乐言在类似的店里逛得如鱼得水。 宋旸拉着他继续走着,从娃娃区走到了杯子区,“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跟着这人穿过了杯子区,路过了卖笔的货架,又经过了一些卖玩具模型的区域,却一直都没停下脚步,仿佛就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最后,宋旸在一个挂满小玩偶的货架前停了下来,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小鸡仔的钥匙扣看了看。 这小鸡仔浑身上下都是毛茸茸的黄色绒毛,两只漆黑的眼珠子又亮又呆。 他沉吟片刻,问道:“要买这个?” 宋旸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我就看看。” 接着,这人放下了小鸡,转而拿起一旁的招财猫,玩了两下招财猫能够活动的猫爪子后,又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看了眼,貌似是一只胖胖的猪。 但,不管这人怎么换,其实看的都是同一种东西——钥匙扣。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了句,“想要的话,我买给你。”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人是在点他呢…… 宋旸应该是看到他给狗狗做的琉璃花,也想要一个他亲手做的钥匙扣。 但……盛典都还没开始,这人急什么? 按照习俗的话,那琉璃花不是要在盛典当天送才有意义的吗? 宋旸转头看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购物软件,“你外公家的狗吃什么狗粮?我买几袋送给它。” 啊? 怎么突然就扯上他家的狗了? 程晏不解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宋旸悠悠地看向他,嘴角虽然挂着笑,看上去却有点可怜,“我用狗粮跟它换。” …… 你跟狗较什么劲? 第53章 进店时是宋旸拉着程晏进去的,出店时却反了过来,变成了程晏拉着宋旸出来。 程晏一手拉着宋旸,一手看着屏幕上的付款消息,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意。 就在刚刚,他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宋旸的请求,接着在宋旸幽怨的目光下,给这人买了个香蕉玩偶钥匙扣。 用狗粮换钥匙扣,亏宋旸想得出来! 宋旸跟在程晏身后,看着手中的东西,停下了脚步,脸色稍微好了些,却仍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程晏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指了指这人手中的东西,“那这个钥匙扣呢?不想要?” 宋旸把小香蕉握进手心,飞快地塞到自己口袋里,“要。” 嘴上说着要,东西也收得严实,但这人的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半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伸手试着拉了拉宋旸的手臂,竟然拉不动! 笑意蔓延至眼底,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宋旸,“不走吗?” 宋旸低头不说话。 这算什么?无声的抗议? 这人是不是以为他现在拿他没办法了? 他轻笑一声,拉着宋旸手臂的手慢慢地往下,在某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巧地滑进了宽大的手掌。 手指精确地穿过了另一只手的指缝,然后,紧扣,用力往前一拉。 像是忘了自己在坚持什么,宋旸那高大的身影顺着手中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这不就走了?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手里拉着宋旸。 程晏回过身,耳根有些热,但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牵着人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他习惯性地挣了下右手,想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看。 宋旸的手动了动,追着他的手往前伸,很快又拉住了他。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没说什么,换了只手有些别扭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二舅舅:时间差不多了,到停车场集合。 他的手又挣了出来,在手机上回着消息。 cy:好的。 “用语音回复不行吗?不一定非得打字。” 身边传来了宋旸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哀怨。 他扭头看了过去,选择暂时无视这人的抱怨,边笑着边朝前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二舅舅说在停车场等我们,走吧。” 可还没走多远,他又被迫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就见刚刚还乖乖地跟着他走的人又耍赖般地站在了原地,低垂着眉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旸,沉声问:“到底走不走?” …… “走。” 他们回到了体育馆,宋旸和二舅舅开始了下午的训练,而他则坐在训练场旁的休息椅上,拿出手机登录了公司的软件,处理一些可以在手机上处理的小事。 休息时间时,宋旸跑了过来,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他,那眼神,即使他压根就没抬头看这人,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宋旸,“怎么了?” 宋旸咽下嘴里的水,开口问道:“你一直坐在这里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然后顺便走到外面的琉璃花点位上,再顺手做一个钥匙扣是吧? 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思考着,然后回道:“要不,我去找婚介所的大叔大姨们聊聊天?” 宋旸盖上了水瓶的瓶盖,闷闷地回了句,“那你还是在这里坐着吧。”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今天的排练结束,几人一起回到了家,宋旸也没再提要他出去走走的话。 回到家后,二舅舅和他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点开了一部电视剧看着,宋旸则和二舅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二舅舅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之后笑着问他,“阿旸看上去很想要你给他做一个钥匙扣,你真没准备?” 他笑了笑,拿起放在身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朵蓝紫色的透明琉璃花,递给二舅舅,轻声道:“早就做好了。” 二舅舅接过钥匙扣,双眼微微一亮,“还挺好看的。” 仔细看了看后,二舅舅把钥匙扣还给了他,“打算盛典那天送?” 盛典那天送具有特殊的意义,他明白二舅舅这么问的含义是什么,但他依旧点了头,“是。” 像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二舅舅微微愣了下,接着便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程晏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想给他一个惊喜。” 更想看看那人收到礼物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二舅舅的眼底已经被笑意浸满,“你二舅说得没错,还是阿旸命好。” 两个alpha做饭的效率是翻倍的,他们又聊了几句后便被喊到了餐厅吃饭。 饭桌上,宋旸当着两位舅舅的面,把一根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明天还跟我一起去体育馆吗?” 这人,还没放弃吗? 他沉默了下,正想着要怎么拒绝,一旁就传来二舅舅的声音,“哦,我刚已经跟程晏商量好,他明天和后天要来帮我干活,没空哦。” 二舅舅在盛典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今天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再去体育馆。 可……他们刚刚有说这个吗? 他看向二舅舅,就见二舅舅冲他眨了眨眼。 他笑了笑,点头附和,“呃……对,明天我没空。” 宋旸一言不发,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两天,宋旸没再提起这事儿,他以为宋旸已经忘了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检测数据陆续出来,他跑分部的时间多了起来。 盛典临近,宋旸也更忙碌,两人见面的时间无限缩短。在盛典召开前一天,他们等待许久的检测数据完成了,他跟分部的人一起开了会,确定了原材料的性状确实是受了唐诗的那片地的影响才会产生改变,影响的范围接近三分之一。 测算人员根据目前的土质重新划分种植原材料的位置,他则将证据收集起来,统一打包好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宋继成。 这趟出差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如果不参加盛典的话,他们其实明天就可以回去。 回到家时,宋旸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却发现宋旸正低着头按着手机,见他坐下后,宋旸抬起头看他,“你外公家的狗……叫什么名字?” 要夹菜的手停住了,他扭头看向宋旸,疑惑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宋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执着地又问了一遍,“它叫什么名字?” 第60章 程晏叹出一口气,“我们叫它帅总。” 宋旸哦了一声,“那……咱们的帅总吃的什么狗粮?” 时隔多日,他再次听到“狗粮”这两个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沉吟片刻,问道:“一定要买吗?” 宋旸点头,“嗯。” 看着这人有些倔的眼神,他沉默了半晌,朝着宋旸伸出手,“手机给我。” 宋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送到他手里。 程晏接了过来,点开了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狗粮的牌子,选好帅总一直在吃的口味,甚至还贴心地新增的收货地址,最后把手机还给了宋旸,“地址我已经改好了,你直接付款就行。” 宋旸看了眼地址,“这是……” 程晏解释道:“这是我外公家的地址,帅总一直都是我外公在养,狗粮当然得寄到他那。” 闻言,宋旸看着手机的眼睛都在发亮,手指更是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没忍住伸出手敲了敲宋旸面前的桌面,“只许寄狗粮,其他的东西暂时不许送。” 猛点着手机的手僵住了,眼底的光也暗了许多,宋旸抬头看向他,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哦。” 说完,宋旸慢慢地切换回了之前买狗粮的页面,在某个界面上又在猛点。 程晏嘶了一声,有些头疼地提醒道:“狗粮是有效期的,不要买太多。” 点着屏幕的手又停住了,宋旸再次抬起头看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果然,这人刚才猛点的是购买的数量。 最后,宋旸给帅总买了5袋狗粮,付款成功后,这人坐直了身子看向他,“那个钥匙扣真的不能给我吗?” 程晏皱眉看着宋旸,“就这么想要?” 宋旸认真地看着他,“想要。” 程晏认命地站起身,走进房间,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钥匙扣。 在两个钥匙扣之间,他选择了把原先打算在盛典上送出去的钥匙扣拿了出来,交到了宋旸的手里,“帅总的玩具你就别抢了,那几袋狗粮算是你给它的见面礼。这个给你,看看还喜欢吗?” 宋旸看着手里截然不同的琉璃花,眼里闪过惊讶,随后,眼底熄灭的光重新亮起,拿着那朵蓝紫色的小花反复看着,指尖细细地描摹着那一片片微微卷曲的花瓣,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 看这模样,应该是喜欢的吧? 第54章 毫无疑问,宋旸是喜欢的,否则也不会连吃饭都没什么心思,连菜都忘记夹,看一眼钥匙扣扒一口饭。 程晏忍无可忍,一手把钥匙扣抢了过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宋旸愣了下,抬起头看他,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已经送给我了……” 程晏夹了些菜到宋旸的碗里,“先好好吃饭,吃完了再给你。” 宋旸又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软化的意思,泄气地回了句,“哦,知道了。” 盛典从凌晨两点开始,由各族的长辈带着族内成年的子弟从山脚出发,徒步爬上山顶,开路的是事先从各族请出来的祖先牌位,沿途还会有指路明灯,早些年挂的是蜡烛灯笼,现在怕引起山火,改成了电的灯笼,在太阳升起前,他们必须爬上山顶,完成祭祖仪式,之后还得绕山一圈,祭拜山神。 二舅舅是今天的带队人之一,宋旸是alpha引路童子,两人都得跟队上山参加祭祖和拜山神仪式,身为工作人员还必须提早到达做准备工作,所以,晚饭过后他们就必须得出发。 饭后,程晏把碗收了收,送到厨房的水槽里低头洗着碗,而宋旸则去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两人整理好后,二舅的车也停在了院门口。 上车时,二舅回头朝他们说道:“从这里过去大概要开五个小时的车,你们能睡着的话就先睡会儿,等到了那里可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尤其是旸仔,你明天晚上还要开场,得保存体力。” 宋旸低声回答,“知道了。” 车子启动,因为需要休息,几人都没有说话。 程晏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时间一久,倒还真的有了些睡意,但他身边的人就不同了。 从上车开始,宋旸时不时地就会动几下,似乎坐得并不安稳。 他将视线收了回来,扭头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宋旸,轻声问,“怎么了?睡不着?” 宋旸揉了揉脖子,皱眉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车子后排座位的头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宋旸太高了,车子自带的头枕对这人来说不是那么舒适。 他调整了坐姿,然后把人拉了过来,在宋旸略显灼热的目光中,伸手把这人的头往自己的肩上压了压,“靠着睡会舒服些。” 紧靠着他的人身子明显僵了僵,但很快,僵硬就不复存在,毛茸茸的头往他的脖颈里拱了拱,似乎在找舒服的位置,与他相邻的手也像装了导航般,无比自然地伸到他的手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扭头看向肩上的脑袋,“舒服了?” 肩上的某人点了点头,柔软的头发摩擦着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痒意。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他靠着身边的人,睡意慢慢累积,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程晏,该醒了,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宋旸在叫他。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几秒后意识才慢慢回笼。 宋旸看着他,不放心地问他,“没睡够?需不需要在车里再睡会儿?” 程晏摇了摇头,视线扫过车子前排,发现两位舅舅早已下了车。 他坐直了身子,稍微活动着有些麻的肩膀,听见宋旸的话,他摇了摇头,“不用,有睡一会儿就行。” 宋旸抬手帮他捏着肩膀,带着歉意地开口道:“是不是麻了?” 他朝宋旸笑了笑,温声回答,“还好。你是不是要去忙了?” 宋旸点头,“嗯,等等我带你过去,你跟着二舅就行。” 他应了声,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跟宋旸一起往山脚下的据点走去。 盛典虽然还没开始,但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围观的游客。 宋旸上前两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声音有些闷,夹着山风传进了他耳朵里,“接下来的一天,我可能顾不上你。” 闻言,他嘴角带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嗯。” 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到了据点,宋旸把他带到了二舅身边,接着便离开了。 他看着宋旸的背影,一直到那人消失在视野里。 “啧啧啧,看那么紧?” 一旁传来二舅调侃的声音,他回过头朝二舅笑了笑,倒也没否认。 二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旸仔从小就精力旺盛,那点工作量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凌晨两点,盛典开始。 各族的祖先牌位被抬起,后面跟着的是几头杀好的猪,还有不少鸡鸭鹅和蔬果,酒水茶叶更是一箱又一箱。 这些是祭品。 宋旸和另外两个引路童子站在第三梯队,再往后跟着的是各族的领队,最后就是长长的一串参加成人礼的孩子们,他们身穿统一的红衣白底汉服,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米黄色的灯笼。 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司仪高声喊道:“起灯!” 下一秒,山道两旁和队伍中的灯笼同时亮起,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在整座山上,山顶上则是一盏巨大的圆形巨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发光的夜明珠。 周围的光线猛地上升一个亮度,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哇声,等众人再抬头往山上看时,接着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感叹。 亮灯后,队伍开始往山顶方向走,前排的祖宗牌位一动,锣鼓的声音跟着响起,走在最前方的司仪开始念起祝词,每说一句,队伍里的人就跟着念一句,说的是当地的方言,程晏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感受到盛典的隆重与庄严。 前方的队伍继续向上走着,那些被提在手中的灯笼组成了一条发着光的游龙,速度不慢,走得却很稳。 二舅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在所有的队伍都顺利走上山道后,来观看的看客才开始跟上。 二舅脸上带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吧,我们跟上去。” 他应了声,跟着二舅一步一步往上走。 前方的锣鼓声不停,祝词也念了一遍又一遍,凌晨四点二十八分,祝词停了,锣鼓依旧在响着,祖先的牌位被请进了大堂,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高台上,祭品随后跟上,摆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就是点香,祭祖,司仪中气十足的主持着流程,一些当地人会自带香火,跟着一起在外围拜一拜,包括二舅。 程晏低头看着手中的三炷香,从善如流地跟着二舅朝着高台的方向拜了三下,在前方的人插好香后,他挤在人群里也往香炉里插上了三炷香。 第61章 接下来的几分钟,参加成人礼的年轻人们跪在了蒲团上,听着司仪念着告诫书,同样是方言,他听不懂,周围的人群很配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祭祖结束,带队的人便带着人开始绕山。 他站在人群里,看见提着灯笼的宋旸朝他看了他一眼。 山上的路线不止一条,带队人员分头走着,势必将每一条路都踏过,最后汇聚在山顶另一头的山神庙,相似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祭拜仪式结束后,天已经大亮,盛典官方安排了统一的免费早餐,用的就是刚才祭拜过的祭品。 他和二舅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本想等着早餐供应点的人少些再去领早餐,宋旸和二舅舅便找了过来,两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碗。 这是给他们送早餐来了。 他站起身接过宋旸手中的东西,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人就被人叫走了。 早餐结束后,盛典的琉璃花摊位支了起来,周围还增加了不少卖民俗小物件的点位,属于omega和beta的文诗会开始了。 因为是两个性别,所以分为了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饭过后,盛典的重头戏正式登场。 山顶中心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此时,空地上已经摆起了擂台,在擂台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木制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雕花漆盒。 程晏和二舅舅坐在看台的第一排,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平台上的木盒。 越看,眼中的疑惑就越深,他怎么觉得那个木盒看上去如此熟悉? 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二舅,“二舅,那木盒里是什么东西?” 二舅解释道:“那是alpha擂台赛的彩头,是我们几个镇子一起出钱买的,今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说完,二舅顿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眯眯地接着说,“诶对了,旸仔十八岁的时候也参加了擂台赛,还拿了冠军!alpha嘛,比的无非就是拳击、摔跤什么的,反正没omega和beta那么平和。你是没看到,旸仔凶的嘞!他那个信息素等级,啧啧啧,跟他同一届的alpha哪里打得过他啊!我记得他那年的彩头好像是一块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块玉现在在哪儿,该不会被旸仔丢了吧?” 程晏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回着二舅,丢倒是没丢,但是送人了,送给他了。 敢情那人当时说在山上捡的竟是这么个捡法? 说话间,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看向擂台的方向,就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擂台边,脸上戴着一副精美的银色面具,手中拿着一根带有浮雕的红色铁棍,铁棍的两头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通红一片,山风一吹,火焰腾地烧了起来。 那是两团燃烧着的火球。 鼓点响起,擂台边的人应声而动,带着火球的红色铁棍在夜色下闪着耀眼的光,银色面具印着火光,忽明忽暗。 他看得挪不开眼,而让他最在意的,是台上的人某次转身时,那坠在面具右上方的一朵蓝紫色琉璃花…… 第55章 擂台周围的灯光熄灭,台上的人不知何时戴上了黑色长袍的帽子,将唯一能够反射火光的银色面具也遮挡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了两团通红的火球上。 突然,鼓点的节奏加快,台上的人用力抖了下手中的铁棍,炭火与镂空铁网发生碰撞,迸发出灿烂的焰火,如星河闪烁,不断落入凡尘。 台上的人舞动着,焰火也随之移动,所到之处呈现出的都是火树银花般的美感。 看台上的人发出了阵阵惊呼,不少人都直接站了起来。 程晏静静地看着擂台,眼里已经被绚丽的焰火占满,可他却不自觉地在焰火中寻找着宋旸的身影。 每一次的火星四射,他都能在星河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有几秒,他也不会错过。 表演结束,擂台周围的灯光再次亮起,身穿黑袍的舞蹈演员站在了擂台正中央,朝着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表演的时间不长,但带给人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仔细听还能听到掌声中夹杂的口哨声。 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过头看向二舅。 二舅指了指舞台的另一边,喊道:“你要不要过去?旸仔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应该有空。” 他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二舅回道:“行,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二舅突然就笑了起来,冲他抬了抬下巴,“欸,不用了,他过来了。” 闻言,他的动作停了下,转身看向身后。 宋旸依旧穿着表演服,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正拿在手上,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如果说擂台上的表演赋予了宋旸足够的神秘感,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想,那摘下面具的宋旸,则满足了所有人心中的期待,甚至还超过了预期。 一时间,看台上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宋旸身上,随着这人的走近,观众席陷入了无声的沸腾。 宋旸走到程晏面前,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袍子,然后微微弯腰,朝一旁的观众问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往旁边坐一坐?” 被问到的人瞬间红了脸,连忙点头答应,“哦……哦好好!” 说完,这人便往另外一头挤了挤,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宋旸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那人摆着手,“不用谢!” 接着,这人便坐了下来,还顺势把他也拉回了看台上。 程晏转头看向宋旸,视线落在了那身做工考究的表演服上。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袍,没想到袍子上竟然还有暗绣,似乎是一个什么瑞兽,做工非常细致。 宋旸用期待的眼神看他,“怎么样?好不好看?” 那别扭又带着些得意的口气,让他不禁想,这人该不会是特地把表演服穿过来给他看的吧? 他嘴角勾了勾,轻声说道:“嗯,好看。等等帮我跟你们盛典的摄影师要一组你的照片。” 宋旸:“好。” 回答完,这人就低下头,耳尖微红地解着挂在面具上的琉璃花钥匙扣。 就在这时,有两个年龄有些小的omega女孩儿推搡着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直勾勾地看着宋旸,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个……我能把琉璃花给你吗?” 宋旸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接着歉意地笑了笑,拿起手上的面具,指了指还挂在面具上的蓝紫色琉璃花,“抱歉,我不收别人的琉璃花。” 那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依旧很有礼貌地说,“哦,没关系,不用道歉。” 之后,这小姑娘拉了拉同伴,笑着朝着一旁的程晏说:“您好,我朋友有话对您说!” 另一个小姑娘更害羞些,在同伴的催促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程晏,之后才怯生生地说道:“那个……能不能收下……” 宋旸呼吸一窒,微皱着眉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把塞进了程晏手里。 接着,这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两位小姑娘,脸上的笑容虽然柔和,但语气却沉了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收。” 两位小姑娘惊讶地看向程晏手里的银色项链,接着又抬起头看着宋旸,视线一转又溜到程晏脸上。 突然,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失望一扫而空,双眼重新亮起,比过来送琉璃花之前还要兴奋,“啊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道完歉,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跑开了,回到座位后跟自己的同伴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群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几眼,接着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程晏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眉眼柔了柔。 手里的项链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也不知道这人放在身上多久了,“给我的?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旸语气不满地说:“当然是给你的,从我第一天去体育馆彩排那天就准备好了。” 他没有接话,伸手拿起项链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条由方形锁链连接而成的铂金项链。 款式很简单,却奇异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他笑着看向宋旸,“谢谢,我很喜欢。” 宋旸嗯了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锣声响起,擂台上的比赛正式开始。 两个打着赤膊的alpha站上了擂台,戴着防护头套,裁判一声令下,两人便缓缓靠近,一开始只是来回试探,慢慢地,拳脚变得犀利,打得有来有回。 程晏摩挲着手里的项链,明明看的是擂台上的比赛,心里想着的却是身边的人。 宋旸在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想得出神,双眼就一直看着擂台上的两个alpha,视线偶尔还停留在平台上那个眼熟的方盒子上,突然,身旁的人动了一下,长腿往他这里靠了过来,碰到了他的膝盖。 第62章 看着擂台的目光顿了顿,他回过神,扭头望向身侧,“怎么了?” 宋旸垂眸看向自己的腿,嘴角勾起了一抹无辜的笑,“哦,不小心的。” 他没在意,视线重新落在了擂台中央的平台上,“刚刚听二舅说,你以前也参加过这样的成人礼?” 宋旸点头,“嗯,参加过。” 程晏:“拿了冠军?” 宋旸再次嗯了声,尾音微微上扬着,带着小小的得意。 程晏沉默了下,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嘴角衔着笑看向身边的人,“所以,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羊脂玉,就是你当年从这里赢回去的?” 一句话,像是按到了暂停的开关,让某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色也慢慢红了起来。 几秒后,宋旸轻咳了声,点头哑声回道:“嗯,是。” 声音很小,他其实没有听得太清楚,但从宋旸的眼神里,他读懂了这人的答案。 他放缓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握住。 怎么办呢? 这人送给他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要贵重得多。 宋旸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再也受不了这么被他看着,把脸扭开了,“我先去换衣服,你和二舅在这里等我。” 说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人就站起身离开了。 二舅正看着擂台,见宋旸离开,这才转头问他,“旸仔怎么走啦?” 程晏:“他去换衣服。二舅,您先看比赛,我去找他。” 二舅冲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站起身,朝着宋旸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开场表演前,二舅告诉过他alpha擂台赛的后台在哪里,他循着二舅给的路标,成功地找到了擂台赛的后台。 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宋旸给他的项链收进了包里,之后便站在后台门口的树下,望着天边的月亮若有所思。 很快,身后传来动静,他回过头,就看见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宋旸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宋旸走了过来,“你怎么跟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朝宋旸伸出了手,“手机给我一下。” 宋旸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 他接过宋旸的手机,把手机壳取了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宋旸,“拿着。” 宋旸:“哦。” 他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样把手机壳取了下来。 一张刻着符文的金属护身符静静地躺在手机壳里,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微的光,护身符的中间有一条很明显的虚线,把这张金属片平均分成了两半。 程晏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沿着虚线一掰,很轻易地就将护身符分成了两半。 他取出了其中一半,先把自己的手机放了回去,接着把取出来的那一半放进了宋旸的手机壳里,又伸手把宋旸的手机拿过来,重新套上了手机壳。 他扭头看向宋旸,把手机还给了这人,“这是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去我们当地的庙里给我求的平安符,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买成了求姻缘的。” 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温柔,“这种符可以分成两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旸迅速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唰的一下把包的拉链拉上,然后调整了包的位置,把包紧紧地护在胸前。 …… 第56章 宋旸把手机放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之后侧过头看他,语气轻柔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晏愣了下,“你听到哪?” 宋旸停顿了一下,“就……这个姻缘符是外婆给你求的。” …… 那是他外婆,这人喊得倒是顺嘴。 他没忍住笑了笑,“嗯,是外婆给我求的,我把它当作回礼送给你,你喜欢就好。” 宋旸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转身带着他往擂台的方向走去,“回礼?那条链子吗?” 程晏看着宋旸轻轻拉着他的手,手指一个用力,把两人的手拉得更紧了些,之后笑着回答,“不是哦,是那块羊脂玉的回礼。” 那块玉,是宋旸十八岁在成人礼上赢回来的战利品,可这人就那么干脆地刻上了他的名字,随意找了个由头就送到了他手里。 直到今天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宋旸对他的感情在那时候就有了端倪。 可当时的他生活重心和未来规划里从来都没有给伴侣留什么位置,更没有想过宋旸在他还是以一个alpha的身份在生活的情况下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对于宋旸的反常,他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现在,对眼前的这人,他舍不得不给回应。 可他的十八岁是在拳馆兼职给外婆赚医药费的日子里度过的,他没有对等的东西可以送给宋旸,唯一能够称得上有意义的,就是外婆身体还没垮之前给他求来的那护身符。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外婆买错了符,才让他今天有了可以送出手的东西。 闻言,宋旸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才刚退烧没多久的耳根再次红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眸映着星光,深邃又明亮,“我会好好保存。” 两人往擂台的方向走去,原本的位置现在已经坐了其他观众,他们只能站在看台边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赛。 “诶,你们俩怎么站在这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二舅舅的声音。 程晏放开了宋旸的手,转过身跟二舅舅打了个招呼,接着回道:“里面已经没有座位了,干脆就站在这里,二舅舅呢?忙完了吗?” 二舅舅抬手捏着僵硬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差不多了,alpha的擂台赛一结束,我们把这个场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三个人再加上后来找过来的二舅,就这么站在场边,一边看着擂台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alpha的擂台赛结束后,盛典也圆满完成,他们帮着处理了一些善后工作,等忙完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来的时候是二舅开车,回去时便不好意思再劳累二舅,宋旸和二舅舅又忙了一天一夜,再开车的话有疲劳驾驶的风险,最后就只能让他这个完全不认得路的外地人开着导航把一车人都拉回去。 程晏开着车,扭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宋旸,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 宋旸正低头看着手机……的背面。 这人的手机壳是透明的,那张金属姻缘符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手机后盖上,路灯的灯光照在符上,反射出点点金光。 他扭过头,看着红绿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路况上。 托了宋旸的福,他不困,一点都不困。 这人到底要这么看着那张姻缘符多久? “前方300米,路口左转,注意在最左侧行驶。” 导航的声音响起,他早已提前变好了车道,等到路口后,方向盘一转,顺利左转,熟悉的路口出现在视线里,他们快到家了。 二舅和二舅舅已经睡了过去,他不声不响地把车开到了二舅的院子里,停好车后才回头看向身后,轻声喊道:“二舅,二舅舅,到家了。” 二舅舅因为太累,睡得沉些,二舅倒是一喊就醒,打了个哈欠后,二舅小声地朝他们说道:“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二舅舅我等会儿自己送上楼。” 程晏点了点头,把钥匙还给了二舅,接着就跟宋旸一起往住处走去。 凌晨的种植园,本该万籁俱寂,但大伙儿都是从盛典上回来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亮着灯。 在本该休息的时候,村子里呈现的却是一幅不合时宜的热闹,这景象,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愉悦。 可惜,盛典结束后,他们也该回去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宋总,机票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宋旸想了想,“定在后天下午可以吗?今天比较忙,明天休息一天,还得跟两位舅舅吃顿饭,后天再出发。” 他点头,自然没什么异议。 回到住处后,他先让宋旸去洗漱,而他在等待期间顺便订好了机票,等他躺下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睡意来得很快,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等再醒来时,窗外早已大亮。 他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半眯着眼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他坐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会儿,之后起床洗漱。 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他走到客厅,就见宋旸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出来,宋旸起身给他下了碗面,“今天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去二舅家吃饭。” 他应了声,低头吃着面,宋旸则转身进了厨房,整理着需要带回去的干货,等他吃完面,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时,着实被满地的食材惊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东西?” 第63章 他快速扫了一圈,只在角落里找到了几样略显熟悉的干货,那是那次他们一起逛早市时买的。 那其余的…… 宋旸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继续整理着,“哦,我们来的这些天,我经常会拜托二舅他们帮我买东西,积攒下来就差不多有这些。” 他皱着眉,有些无言以对。 下午三点多,他们出门到二舅家,二舅和宋旸一起准备晚餐,而他则被发配到客厅陪二舅舅喝茶看电视。 毫不意外地,二舅舅的乌鸡又少了一只。 二舅舅给他倒了杯茶,突然开口问道:“明年你还会跟阿旸一起回来吗?” 他愣了下,在二舅舅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回了句,“不出意外的话,会。” 二舅舅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每年中秋的时候,我们都会给阿旸的父母和外公外婆扫墓。明年如果你有跟着一起回来,就要跟我们一起去了。” 听到这话,他微怔了下,点头答应下来,“好。” 第二天一早,二舅开着车到他们院门口,帮他们一起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 其实,他们的个人物品不多,各一个行李箱就能塞下,可问题是,宋旸想要带回去的东西实在太多,半人高的行李箱整整装了两个。 二舅舅微笑着跟他们告别,二舅开着车送他们出了种植园。 在园外的休息点,他们见到了在这里待了整整半个月的两个司机。几人开着来时的那辆领袖一号,原路返回,下午一点到达了机场。 行李有些多,他们提前去办理了托运,接着又在机场餐厅里吃了些东西,准时登机。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宋家的司机开着宋旸的那辆库里南在机场外等着,他们去取了行李,乘着宋旸的车离开了机场。 等他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家小区门口时,身后却跟着一条大尾巴。 他看着宋旸,有些好笑地开口说,“要去我家?现在?” 宋旸推了推手边的两个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我们说好的,这些东西都要放你这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种植园住处厨房里那一地眼花缭乱的东西,妥协地接过其中一个行李箱,带头往里走去。 打开了熟悉的大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在回来前他联系了家政来清理过,屋内还算干净,只是多了些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清冷。 他换着鞋,顺手给宋旸也拿了一双室内拖鞋。 宋旸把箱子都推了进来,换好鞋后,轻车熟路地推着箱子去了厨房。 冰箱里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几瓶水。 他拿出了两瓶,把其中一瓶递给宋旸,“东西先放着吧,已经不早了,明天再来整理。” 宋旸仰头喝了口水,一双眼却一直在看他。听见他的话,这人把水咽了下去,打开了其中一个行李箱,然后歉意地看向他,“很多东西都需要放在冷冻区,现在天气太热,这些东西已经在路上晃了一天了,不及时放进去的话,会坏。” 他皱眉看了眼行李箱,想看看这人到底都买了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大部分都不认识。 随后,他往一旁让了让,“那麻烦你整理一下了。” 说完,他又马上接了一句,“你是故意买这么多的吧?” 正往外搬东西的身子僵了僵,宋旸干咳一声,点头,“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铺一下客房的床,你把那些容易坏的先整理一下,今晚早点休息。这一整天都在赶路,会累的。” 第57章 这套房是他自己买的,面积不大,住他一个人足够,多出来的一间房平时都是放空的状态,这一两个月倒是热闹,先是秦乐言来留宿,现在连宋旸也来了。 他打开了客房的衣橱,看着里面用透明袋子装得严严实实的床单,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良久,他还是把衣柜的门关上,转身走出了客房,到主卧里搬了套床单到客房。 客房的床单都是秦乐言用过的,虽然洗过也晒过,但私心里,他还是不太愿意让宋旸睡别的omega用过的床单,哪怕这个omega是他的亲弟弟也不行。 铺好床后,他走回了厨房。 宋旸正蹲着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 他皱了眉,转身从客厅的角落里推了两把万向轮小凳子出来,把其中一把推到了宋旸的身边,“坐着整理。” 宋旸看了眼淡蓝色的万向轮小凳子,拉过来坐了上去,“帮我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弯着腰,把那些明显就需要冷冻保存的肉类挑了出来,放在冰箱前,“床单没来得及晒,你凑合一下。” 宋旸依旧在忙着,闻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事,明天我来晒。” 他低头解开了一个包得有些严实的袋子,对里面的不明物体皱起了眉,嘴里很自然地接上了宋旸的话,“不用,明天你先回去。” 袋子里的东西他看不太懂,他伸手拿了块起来看,丝毫没注意身边的人已经变了脸色,直到他抬起头想问袋子里的东西要怎么处理时,才发现宋旸已经僵在了椅子上,正眉眼低垂的看着他,眼里黯淡无光,嘴角也撇着,连肩膀似乎都垮了些。 宋旸开口问他,声音闷闷的,“你赶我走?” 他把手中的不明物体递了过去,这人却只是看着他,没有接手的意思。 他笑了笑,把袋子放在了宋旸脚边,解释道:“不是赶你走。明天我要出门,回x市看看我外公。” 宋氏的员工们出差回来都会有假期,他们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长,累积了四天的假期,刚好可以让他回x市一趟,陪陪那个每天乐呵呵的小老头。 宋旸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整理东西,只是情绪依旧不高,“明天什么时候走?” 程晏:“早上8:52的动车,一早就得出发。” x市离朝市不算太远,动车三个多小时,早点出发,他就能早点回去,也能住久一些。 宋旸低着头,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人的肩膀却越来越垮。 他沉默了下,伸手抓住了宋旸的手,“不开心?” 宋旸抬眼看他, “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这人看他的眼神却透着明显的委屈。 他思索着,轻声问,“想一起去?” 黯淡的眼神燃起了一丝光亮,宋旸坐直了身子,“可以吗?”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握着宋旸的手也紧了紧,之后无情地回答:“还不可以。” 刚燃起的光再次熄灭,这次,宋旸连装都装不了,看着他的眼神被失望和委屈占满,整个人都蔫了。 他捏着宋旸的手,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我外公的心脏放过支架,我不敢太刺激他,给我些时间,我慢慢跟他说。” 宋旸毕竟是他的上司,他不确定外公在知道他对自己的上司有这种情愫后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当年外公对严淑敏的事就是极力反对,父女俩还一度因为严淑敏的感情问题发生激烈的争吵。 他不想宋旸跟外公的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什么不愉快…… 宋旸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这人拧起了眉,“好。这种事确实需要好好跟外公说。” 他点了点头,“嗯,等我回来。” 第二日一早,他拿着宋旸准备的早餐,踏上了回乡的动车。 三个多小时后,他回到了x市。 走出车站,他打了辆车,站在路边等车时,他拿出手机给宋旸报了个平安。 cy:安全抵达。 宋总:嗯。 网约车来得很快,他坐上了车,熟稔地报了个地址,一路上都在跟宋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在他走后,宋旸还是把床单拿到阳台晒了晒,还顺便把主卧的床单也一并晒了,那一堆从种植园带回来的东西也已经整理好。因为嫌弃他家的锅不好用,宋旸还多买了一个锅放在他家的厨房里。 拉拉杂杂的小事,但两人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宋旸那个黑色大锅的头像上点了点,点开了备注栏,把原本的备注删了,之后便有些苦恼地停了下来。 他之前给宋旸的备注是“宋总”,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个备注显然不合适。 他手指动了动,打上了“宋旸”两个字,随后又想了想,改成了“小宋”。 车子平稳地开着,在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提着行李箱往巷子里走去。 外公家住在老城区,房子密集,道路也小,车子不好开进来,一会车就容易蹭花,路口四通八达,绘制成地图的话就像个迷宫,是个外地人进来后会迷路的地方。 沿着记忆,他拐了不少弯,转过一个路口后,他成功找到了记忆中的房子。 那是一栋三层半的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花草草,正中间是一张石桌,是他工作后给外公置办的,石桌旁有一张竹编的摇摇椅,没事时外公就喜欢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第64章 “咦?这不是程先生吗?您回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回过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林阿姨,中午好。” 林阿姨是他请来照顾外公的家政,平时负责外公的一日三餐和卫生打扫。 林阿姨笑着点了点头,“诶,中午好,快进去,严老爷子今天早上还念叨您呢。” 程晏走进院子,看着满院子生机盎然的花草,微笑着问,“外公呢?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阿姨把带回来的菜放在院子的水槽旁,语气轻快地回答,“严老爷子去旁边的公园看人家下棋了,最近的身体也蛮好的,精神头足,最近还收了两个学生,每周上一节课,哎呦,那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外公年轻时是个书法老师,在这一代有些名声,年纪大了还经常有人请他上课,外公闲来无事,偶尔也会收一两个孩子,每周上一到两节课,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惬意。 林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外公的近况,他听得认真,偶尔给些回应,林阿姨说得开心了,还能多说一些细节。 临近中午,在外闲逛了许久的小老头终于回家。 许久不见,外公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脸上的皱纹稍微深了一些。 程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刚进门的人喊了句,“外公。” 外公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外孙,“晏子?” 回过神后,外公当即笑开了,快步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双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这时候有空回来?回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辛不辛苦?我看你都瘦了!” 程晏无奈地笑着,瘦了?这小老头在胡说,在秦乐言和宋旸的接力式投喂下,他明明胖了几斤。 他拉着外公坐了下来,“您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不过来。还有,我没瘦,我最近吃得挺好,胖了几斤。” 外公捏了捏他的手臂,像是很满意他身上新长出来的肉,“胖了好,你之前太瘦了。这次回来……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他摇头,“没事儿,我刚出差回来,有几天假期,就回来看看您。” 外公松了口气,“嗐,我还以为你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没事儿,就算出了问题,外公也能养你。” 程晏点了点头,“好,以后我要是失业了,就回来让外公养。” 小老头开心了,拉着他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连林阿姨喊了好几声吃饭的声音都没听见,最后还是他喊了声饿了,外公才愿意移步到餐厅。 饭后,外公习惯午睡一会儿,他把人哄回房间后,坐在客厅里打开了带回来的电脑,把已经拟定好的简历提交到公司的人事部。 许是因为他回来了,外公午睡的时间也缩短了不少,下午时,外公摆起了棋盘,拉着他下起了棋。 外公的水平……一般,但他还是不着痕迹地让了好几盘棋,见把人哄高兴了,他才开口说:“外公,我有事想跟你说。” 外公的心思都放在了棋盘上,闻言只是随意地问了句,“哦,什么事?” 他斟酌了下,选择从自己的身体情况开始说,“我的腺体开始恢复了。” 正在移动棋子的手顿住,外公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惊喜,“真的!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可以恢复吗?” 他点了点头,“就上个月的事,苏润安检查过,确实开始恢复了,但是……我好像是个omega。” “o……omega?” 外公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眼神不住地在他身上看来看去,“你……omega?” 一连两个消息,已经把外公的脑子砸晕,棋算是彻底下不下去了,外公干脆拉着他把事情问清楚,之后边喝着茶,边消化着自己的外孙其实是个omega的消息。 外公皱着眉喝完了一整壶茶,跑了好几趟厕所,最后认真地看着他,“腺体能够恢复是好事,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但是性别上的转变只能靠你自己去适应,尤其是心理上的变化,你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如果实在接受不了,该看医生就去看,不要自己憋着。” 对于这点,程晏现在倒是适应良好,“放心吧外公,我能调节。” 外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外公相信你。但是外公也要告诉你,别硬撑。” 他温和地点了点头,见外公的情绪已经缓了过来,便接着说:“还有件事,我想现在就告诉您。” 外公嘶了一声,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他轻咳了一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有了喜欢的人,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我有些担心您会不喜欢他。” 闻言,外公的双眼先是亮了亮,紧接着又有些困惑,“呃……怎么?你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程晏摇头,“人没问题,长得好,工作好,年纪还比我小,性格……也好。” 至少在面对他时,宋旸的脾气是真的很好。 外公稍稍放下心,“那我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不是挺好的?” 程晏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他是我的老板。” 第58章 程晏坐在沙发上,给外公倒了杯茶。 外公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后才发出声音,语气有些艰涩,“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皱了眉,无比认真地看着外公,“我们还没有开始,但是,我想开始。”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外公的脸色没变,拿起茶喝了两口。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眉头微皱着。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林阿姨开了门,两个十岁左右的小朋友走了进来,朝着外公问好,“程老师下午好。” 接着,这两个孩子就好奇地看着他。 外公重新扬起了笑脸,“下午好,这是程叔叔。走,咱们不用理他,去书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外公一直都在书房里上着课,他没有机会跟外公说上话,等孩子们下课后,外公直接塞了一张单子给他,“你出去接一下帅总,晚饭前回来。” 他拿过来看了眼,是老城区一家宠物店的收据。 帅总是外公以前的一个学生送的,那学生家里养了一对德牧,生了不少崽子,知道外公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就送了一只最活泼的过来,想着可以给外公解解闷,顺便还能看家护院。 只要他在家,送帅总去宠物店洗澡和遛狗就是他的活,所以,这家宠物店,他很熟。 他拿着单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听话地出了门。 宠物店离家有两公里远,他走得不快,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 他推开宠物店的门走了进去,老板一下就认出了他,“你是……来接帅总的?” 他笑了笑,把收据递了过去,“是,店里还是这么热闹。” 一进门,他就听到了吵闹的狗狗叫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猫咪的喵喵声。 老板没看收据,直接说道:“不用看收据了,我认得你,你等等。” 老板招呼了一个店员,让店员进去把帅总牵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林。 难道是公司有什么事? 他拿着手机朝老板说道:“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帅总如果出来的话,让它先在大厅里等我。” 老板回了个ok的手势,“好。” 他推开略显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手指一划接通电话,“喂,小林,怎么了?” 小林哇哇地叫着,那声音,别提有多可怜了,“老大,呜呜呜,你不要我们了吗?你怎么舍得把我们丢下?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皱眉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疑惑极了,“怎么了?” 这哭得好像他当场去世了一样。 小林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说道:“老大,你参加内聘的消息全公司都知道了。” 啊? 他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回事?” 他的内聘简历是中午发的,这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竟然就已经传遍了公司,这合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擤鼻涕的声音,接着就是小林用那明显夹着鼻音的声音解释,“人事那边收到了你的简历,他们不敢做主,就干脆打印出来,连同你的oa内容一起给宋董和小宋总各送了一份。老大你是没看到,小宋总拿到你的简历的时候脸有多臭!那信息素飙得我们都差点跪了!” 宋旸? 生气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宋总去公司了?” 那人不是跟他一样有四天的假期吗? 小林又吸了一下鼻子,“嗯,宋总一早就来公司了。” 一早就去公司……那就是他前脚一走,那人后脚就出门了。 他继续问道:“那宋总现在还在公司吗?” 第65章 小林的语气是懵的,“不在,他刚刚拿着你的简历就气呼呼地走了,咱们也不敢问……” 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看来,不管他今后在哪个部门工作,都不会影响到他和宋旸之间的关系,这件事早说晚说都可以,他打算等回去后当面跟宋旸提,可谁知道人事那边会直接把他的内聘申请捅到宋旸那儿。 要不,还是给宋旸打一通电话,哄一哄? 于是,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小林说道:“那就先这样,我挂了。” 小林又哭了起来,“老大你先别挂啊!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呜呜呜呜呜老大……” 他无语地回了句:“我只是调整岗位,又不是辞职,更不会跟你们绝交。先挂了,我有急事。” 没等小林哭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点着,迅速地找到了宋旸的号码。 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有道身影却比他还快! 就在他准备拨号的时候,一道黑影旋风般冲了过来,猛地扑到他身上,也把他的手机给顶飞了。 黑色的手机在空中转体了不知道多少圈,啪的一下撞在了一旁的墙面上,又被弹飞了出来,清脆又稀碎地滑到了他的脚边。 他踉跄地接住了一只八十多斤的大家伙,被迫承受着湿漉漉的舌头对他的一顿洗礼,“嘶!帅总!” 一旁的店员正拉着牵引绳,满脸歉意地看着他,“抱……抱歉程先生!我没拉住帅总……” 程晏眉头紧皱,双手一个用力,把帅总换了个方向,弯腰捡起了自己命运多舛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已经完全碎了,他试了试,完全开不了机…… 店员是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孩子,见因为自己的工作疏忽而导致客户的手机报废,急得都快哭了,“那个……我可以赔您。” 他狠狠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店员连忙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他接了过来,拨打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电话,等了几秒后再次拨号,得到的依旧是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无法,他把手机还给店员,“麻烦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修手机的地方?” 店员点了点头,“有,出了店右拐走300米就有一家。” 他拉紧了牵引绳,匆忙朝店员道了谢,之后就拉着帅总离开了宠物店。 出门右拐300米,确实有一家修手机的小店,他把自己屏幕稀碎的手机放在玻璃柜子上,“老板你好,修手机。” 手机店老板像是被吓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起了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眼,“哦,这需要换屏幕了,里面的主板可能都有点影响,具体的我得拆出来看看。” 程晏默了默,“需要多久?” 老板拿出工具,挑了挑屏幕上的碎玻璃,“你要是不急的话,明天下午过来拿。” 他闭了闭眼,有些挫败地问道:“那我要是很急呢?” 老板放下工具,思索了一下后回答:“很急的话,就明天早上过来拿。” 简而言之,这手机短时间内好不了。 程晏看了眼身边对着他咧着嘴摇着尾巴的帅总,无奈地揉了把狗头,“那帮我把卡取出来,您这里的备用机借我用一下。” 老板应了声,拿出了一根取卡针,可戳了半天也没见把卡槽戳出来,“哦呦,卡槽变形了,取不出来,要不你还是等明天过来吧。” 卡取不出来,他就只能借老板的手机联系宋旸,可他前前后后拨了四五通电话,宋旸却一直在通话中。 这人到底在跟谁通话? 最后,他放弃了,跟老板约定好明天早上来取,留下了外公的电话号码就牵着帅总往回走。 帅总许久没见他,现在还处在兴奋的状态,围着他蹦蹦跳跳的,他得经常换牵引绳的方位,否则会把自己缠住,两公里的路程走得无比艰辛。 回到家后,他把帅总放在了院子里,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找外公借手机。 外公正看着电视新闻,随手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拿着外公的手机又给宋旸打了通电话 ,依旧打不通。 见他愁眉不展,外公担忧地问了句,“你手机丢了?” 程晏继续拨号,嘴上不忘回,“帅总扑过来把我手机撞坏了,我拿去修,要明天早上才能修好。” 外公嗯了声,没再多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还是没接通。 算了,他还是等手机修好了再联系宋旸吧。 他把手机还给了外公,之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给帅总带回来的琉璃花,走到院子里陪帅总玩了会儿,把琉璃花挂在了帅总的项圈上。 “这是什么?看着有些……难看。” 外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帅总项圈上的琉璃花。 他笑了笑,“这是我出差的时候给帅总带的礼物。我自己做的。” 为了这个丑东西,某人还惦记了好多天。 至于外公的礼物,则是宋旸整理的一大袋干货,已经被林阿姨整理进厨房,晚上的汤估计已经用上了。 “你自己做的?”外公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很给面子地改了口,“仔细看看还挺别致的。” 他回过头看着外公,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外公,您不用勉强自己夸我,那个琉璃花我是按照帅总的审美做的。” 狗狗能看到的颜色是很有限的,蓝色、黄色和灰色对它们来说比较容易分辨,所以他在做琉璃花的时候就尽量选了这些颜色,组合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外公也跟着笑了笑,“进来吃饭了。” 他应了声,跟着外公进了门。 林阿姨把菜端上了桌,之后便跟他们告辞,“程老爷子,程先生,外头的天色看着快下雨了,我就先走了,碗筷我明天再来收拾。” 外公乐呵呵地答应道:“行,你回去吧。” 林阿姨一走,家里就只剩他们爷孙俩。 程晏给外公盛了碗汤,汤里是宋旸从早市上买回来的竹荪。 外公喝了口汤,接着开口问他,“你这次回来带的东西,是别人帮你整理的吧?” 他顿了下,点头承认,“嗯。” 他一个不怎么会做饭的人,竟然带了那么多干货食材回来,还是质量不错的散货,外公又不是傻子,估计一眼就看穿了。 外公放下了筷子看向他,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良久,外公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你跟你妈不一样,遇到的人也完全不同,外公想相信你,但也怕你受委屈。可我又想着,你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也该你自己去考虑清楚。你妈的事情不该成为你的阻碍,看到你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外公其实还挺开心的。这样,你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给外公看看,要是个正经人,外公也不会干涉你太多。” 说完,外公便低下头继续喝着汤。 屋外响起了几道雷声,接着就是雨滴落下的声音,越来越急,最后汇聚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程晏看着面前低头喝汤的小老头,眼底涌上一阵热意。 他笑着,用有些发紧的嗓音说道:“外公,谢谢您。” 饭后,他收拾了碗筷,陪着外公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老人家的睡眠时间都很早,八点不到,外公就困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想着该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外公瞧瞧。 是等外公生日呢,还是正月的时候,或者最近的中秋……不行,中秋宋旸得回去扫墓,那就再往后推,国庆的时候似乎也可以…… 他正想着,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动静很大,他怕吵醒外公,所以动作很快地走到了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下一秒,猫眼里出现的人让他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拉开大门,夜风带着潮湿的雨水迎面吹来,薄荷味信息素也随风席卷而来。 他看着门外的人,嗓子干涩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 宋旸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和一个文件袋,僵着身子,眼尾通红,而这人的脚边,蹲着一只同样浑身湿透的狗子。 一人一狗,四只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同样的哀怨和委屈。 “程晏,你最后还是选择……不要我吗?” 第59章 宋旸为什么会在这? 他还沉浸在宋旸出现在外公家门口的震撼里,完全没听清宋旸在说什么,见这人浑身都湿透,本能地伸出手拉住宋旸的手臂,想把人拉进来。 第66章 可他刚碰到宋旸,就被手中的那片冰凉冻住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指尖也有些发麻。 他好像暂时忘了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要怎么把人拉进门来,只能皱着眉,哑声说道:“你先进来。” 等在一旁的帅总汪了一声,抬脚就走进了屋里,可宋旸却像没听到他的话,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嘴里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还是选择不要我,是吗?” 这回,他听清楚了,可是,不要他?怎么会?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无比笃定地回答,“不是,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这么想? 宋旸没有让他把话说完,那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眼底都是水汽,语气委屈到都变了调,“你让我等,我就乖乖地等,就算再急也不敢催你一句。你说要回外公家,不能带上我,我就在你家里等着,我一直都在乖乖地等着,可是我等到了什么?” 宋旸的话带着浓浓的哭腔,眼底的水汽凝结成了水滴,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往下落着。 程晏已经彻底僵住了。 宋旸……哭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人,“宋旸……” 宋旸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我等到你一声不吭的调岗,你还拉黑我……” 薄荷味信息素猛地震荡一下,接着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地朝着他倾泻而来。 宋旸的情绪也跟着崩溃,看着他的眼睛更红了,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成一团,“程晏,我都愿意当你的情人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情人”两个字成功把程晏的理智掰了回来,他抬起手,轻轻地擦去宋旸脸上的水渍,但很快又被新的取代,“没想让你当情人,也没欺负你,我……” 他正解释着,身后却传来了一道震惊的声音,“你让这孩子给你当情人?什么意思?小三?!” 他回过头,就见穿着睡衣的外公正站在身后,脸上的表情错愕又迷茫,眼神在他和宋旸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满脸不赞同说道:“晏子,你在外面工作了几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这种渣男做派咱们可要不得啊!” 他的呼吸停滞了,脑子也停转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说出口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外公,不是,我没有!他误会了,他说的是乐言,上次……”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闹哄哄的动静。 “哎呀,小晏啊,就算你的条件不错,也不能骗人家是吧?” “就是啊,看这小伙子伤心的,下着大雨连伞都不知道打。” “哎哟,这看着年纪还很小啊,晏子啊,你是真敢下手。” “怎么能让人家当小三呢?” “就是啊,咱们一条街都是正经人家,没人出去搞小三的。” “啧啧啧,可怜这小伙子,淋着雨问了一路才找到这,可怜的呦!” 他有些头疼地往外走了一步,这才发现周围的邻居不知道为什么都打着伞站在他家门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这会儿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外公也走了出来,伸手拉了他一把,还顺手把门外的宋旸也扯进了屋,接着笑眯眯地对着街坊邻居解释着:“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孩子把乐言看成晏子对象了,我们家晏子不是那样的人。”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就是邻居们尴尬的声音。 “嗐,我就说嘛,晏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多优秀一孩子,才不会搞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就是,晏子这孩子的人品是没得说的哈。” “是乐言啊,这两兄弟站在一起是容易让人误会。” “哎哟说清楚就行了……” 外公解释完,跟邻居们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关上门,一言难尽地看着门里的两人一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着自己的亲外孙说道:“他……算了,你先带他进浴室洗个澡。” 程晏无力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已经魂飞天外的某人,放弃了用嘴喊人的念头,直接伸手抓住宋旸的手,把人往浴室的方向带,走了没两步,又被外公叫住。 外公抬了抬下巴,“把帅总也带去洗干净。” 他哦了声,朝着帅总喊道,“帅总,过来。” 浑身都在滴水的帅总汪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楼的卫生间在楼梯旁,他把宋旸带了进去,打开了吊顶上在冬天才会开的暖灯,然后双手轻轻地抚上宋旸的下颌,把这人的脸抬了起来,轻声问,“冷静下来了吗?” 宋旸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但还知道点头回应他。 他看着眼前鼻头红红的宋旸,见到这人后剧烈起伏的情绪开始有了后劲,让他的心跳逐渐加快,“你刚刚说,你喜欢我?” 宋旸的眼皮轻轻抖了抖,一丝温热透过指尖传到了他的手心里。 这人的眼泪还没止住呢…… 然后,他听到了宋旸用浓浓的鼻音回他,“嗯,喜欢。” 说着,这人又吸了下鼻子,很遗憾,没把鼻子吸通,所以就只能继续带着鼻音小声地补了句,“很喜欢。” 程晏轻笑了一声,胸口被熟悉的酸胀填满,哑着嗓解释道:“你在身边,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所以我才会决定调岗,不是想躲开你,也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想等回去后当面跟你说。我也没有拉黑你,我的手机被帅总摔坏了,要明天早上才能修好。我借了外公和其他人的手机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却一直都在通话中,我打不通。” 一旁,帅总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咧着嘴朝他们汪了一声,但却没人理它。 咧着的嘴收起,舌头也伸了回去,帅总低着头,垂着尾巴走到角落里趴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小主人。 他这会儿可没空理帅总,眼里都是眼前的人,“还有,秦乐言是我弟弟,同母异父。我妈跟赵家有点纠葛,我小的时候名声被赵明煦弄得很差,乐言因为是我的弟弟,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被人欺负过,从那以后,我妈就不让我对外说他是我弟弟。我跟她做了个交易,只要我遵守这个承诺,她就不许来找我,她答应了。所以,在公司里,我没有透露过我和乐言的关系,这也让你产生了误会,抱歉。” 这些话,在他们的关系走向暧昧之前,他觉得没必要跟宋旸这个上司解释太多,这毕竟是他的私事。当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后,宋旸没提,也没问,他找不到切入点和时机跟宋旸把话说清楚。 他们还没把心意挑明,如果他毫无缘由地抓着宋旸解释这么一大堆话,会显得他是在刻意暗示着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况且,他也已经计划好了该怎么跟宋旸解释。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宋旸就这么冒着雨赶了过来,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 宋旸看着他,眼眶似乎更红了,“我不用当小三了?” 他有些挫败地笑出了声,然后在宋旸略显哀怨的目光下,往前凑了凑,在宋旸被雨水泡得有些凉的唇上轻轻的碰了下,“你从来都不是。” 接着,好不容易回过神的人再次呆住了。 他放开了宋旸,伸手拿走了这人一直攥在手里的文件袋和手机。 文件袋已经湿透了,他直接扒开来看了眼,里面果然是他的简历和参加内聘的oa申请复印件,至于手机…… 他把手机拿到宋旸面前,“我能看看吗?” 这人该不会是设置了什么免打扰,拒接一切陌生来电吧? 宋旸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但既然点了头,他就当宋旸同意了。 于是,他把手机往这人面前放了下,人脸解锁成功后,他看了眼屏幕,接着无奈地闭了闭眼。 难怪他打不通,宋旸竟然给他打了两百多通电话!正在通话中,通讯公司说的是实话…… 他把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过身就要往外走,手臂却被人紧紧抓住。 宋旸闷声问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要去哪里?” 程晏回头看宋旸,“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你全身都湿透了,得洗个热水澡。” 说着,他的手臂动了动,示意宋旸松开。 宋旸低垂着眼眸,放开了手。 他走出了卫生间,到自己的房间里翻了翻行李箱,有些为难地看着为数不多的衣服。 宋旸跟他有一定的体型差,但好在现在是夏天,不用担心衣袖和裤管太短的问题,只需拿一些宽松的衣服给宋旸就行。 等他拿着衣服回到卫生间时,宋旸竟然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见他进门,这人才稍微动了动。 他把手中的衣服挂在一旁的壁钩上,又塞给宋旸一条新的毛巾,“毛巾有新的,浴巾你可以用我的,白色的那条就是。内裤……没有,你先将就一晚。” 第67章 宋旸的尺码……比他大,他就算有新的,这人应该也穿不了,只能先空着了。 话落,他再次转身要走,临走前,他捏了下宋旸的手,主动交代了去向,“你先洗,我去洗狗。” 帅总已经在一旁等了许久,他可不敢再忘了它了。 他牵着帅总到二楼的浴室,调好了水温,蹲下来把帅总先冲了一遍,接着用上了沐浴露,边洗边道歉,“对不起啊帅总,把你关在外面了。” 帅总哼唧了一声,乖乖地坐着让他洗,尾巴轻轻的摇了起来。 “你把姻缘符给他了?” 一旁,外公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了浴室玻璃隔断外。 他愣了下,随即想到宋旸那个透明的手机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嗯,给他了。” 外公沉默了下,接着开口道:“等你洗完狗,到书房来一趟。” 揉着狗肚子的手顿了顿,他轻声回了句,“哦。” 外公:“两个人一起。” …… 第60章 帅总今天刚洗过澡,他只需要把它身上的雨水和泥沙冲干净就行,不费什么事。 可他洗完狗后却有些犯难,家里唯一的那个吹风机在宋旸洗澡的那个卫生间,他总不能牵着狗在卫生间门口等吧? 淋浴间里的帅总正在疯狂地抖着身体,无数水珠飞溅出来,在淋浴间的隔断上留下了一大片痕迹。 他皱眉看着,开口把帅总喊了出来,“帅总,过来。” 帅总哼唧一声,摇着尾巴欢快地朝他走来。 他带着帅总下了楼,来到一楼的卫生间门口,指着地上的一小块地毯说道:“坐,别动。” 帅总听懂了指令,当即在小地毯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在卫生间门口等呢? 以他现在和宋旸的关系,他就是直接开门走进浴室,宋旸估计都不会说什么吧? 他蹲在门口,伸手摸着湿答答的狗头。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卫生间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后的人,露出了温和的笑。 宋旸已经换上了他的衣服,衣服还算合身,那原本通红的眼眶恢复了不少,只留下一丝浅浅的痕迹。 他站起身,朝着宋旸问道:“洗完了?” 宋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有些哑,“嗯,洗好了,衣服也洗好了。” 他抬手揉了下宋旸的头发,入手的湿意让他微微蹙眉,“头发还没吹?” 宋旸微微低着头,轻声回他,“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就先开了门。” 他放下了手,走进卫生间,用脚把角落里的一张小凳子勾了出来,摆在自己身前,“过来坐。” 话落,宋旸和坐在门外的帅总同时动了起来。 刚迈开步子的宋旸回头看了眼帅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抿着唇看他,一言不发。 没忍住,程晏闷笑出声,对着帅总说:“帅总,停。” 正朝前走着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帅总迷茫地抬眼看着程晏,然后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向宋旸,“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宋旸的双眼亮了亮,走到了他面前,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那高大的体型,坐在小板凳上着实有些憋屈,但这人似乎坐得挺开心。 程晏拿起挂在墙上的白色吹风机,打开了按钮,一手拨弄着宋旸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吹着,“外公家只有这一台吹风机,帅总那一身的毛如果不及时吹干的话,容易得皮肤病,所以我就带它过来了。” 宋旸嗯了声,“你可以直接敲门,不用在门口等。” 听到这话,他的手顿了下,“万一你还没洗完澡呢?” 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宋旸直接回了他一句,“那也会给你开门。” 宋旸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他关了吹风机,伸手捏了捏这人红红的耳尖。 在他的手碰到宋旸的那一刻,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人的身子抖了抖,却没有躲,任由他捏着自己。 他放开了宋旸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加深,“好,下次我直接敲门。” 吹好了宋旸的头发,他把人喊了起来,换上了帅总,一边吹着狗毛一边还不忘给宋旸扔下一颗定时炸弹,“外公让我们等等去书房找他。” 宋旸以这种方式上门,别说外公了,连他都有些猝不及防,外公想必是有一堆问题想问,他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人,“我外公当老师当惯了,说话可能会有些严肃,你……别怕。” 别看外公平时一副和蔼可亲笑眯眯的模样,一教起字来,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但这人既然已经进了他家的门,外公这关是注定躲不过去的。 宋旸拧起了眉,看着他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紧张”两个字。 他朝宋旸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跟外公提过你,在你来之前,外公已经同意让我把你带回来给他看看,他对你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差,所以你不要这么紧张。”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吹着帅总。 帅总的体型不小,想要把它吹干可是个大工程,外公还在等着他们,他不能让外公等太久。 “你……跟外公提起过我?” 一旁,宋旸的声音在安静了许久后再次响起。 他嗯了一声,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外公提我们的事,我原本打算在国庆的时候把你带回来。” 宋旸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跟外公说我的?” 说到这,吹着狗毛的手顿了顿,他回头看向宋旸,就见这人正低垂着眼站在那,看着他的眼神里除了即将要见家长的紧张,在他离开前的那抹不安仍未消散。 他关了吹风机,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过身看着宋旸,“我跟外公说,我有个喜欢的人,我想跟他在一起。” 宋旸的呼吸一窒,眼底的不安抽丝剥茧般抽离。 他抬起手,被暖风吹得有些发热的手贴上了这人的脸,动作很轻,却让面前的人再次红了眼眶。 程晏轻叹了一声,语气里都是歉意,“抱歉,我忘记跟你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没有得到他明确的回应,所以这人始终被不安笼罩着,变着法地向他求证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宋旸缓缓地恢复了呼吸,慢慢地,呼吸开始变重。 轻抚着脸颊的手被这人拿了下来,十指相扣地放在身侧,接着,宋旸微微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温润的湿意,将他的心紧紧抓住。 “嗯。” 宋旸回应着他。 他轻笑了声,“又哭了?” 脖颈处的人动了动,闷声回道:“还没。”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顺着宋旸的后脑勺揉了揉。 虽然很想就这样把这人彻底安抚下来,但…… “我们该把帅总吹干了,外公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家祖传的偏头疼,他年纪大了,太晚睡的话说不定今晚就彻底睡不着了,我们动作得快点。”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都是无奈。 宋旸哦了一声,从他的身上把自己撕了下来,拿起了放在洗手台上的吹风机。 等两人把帅总彻底吹干,外公已经独自在书房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程晏敲了敲书房的门,“外公,我们整理好了。” 书房里传来了外公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拉着宋旸走了进去。 外公正拿着笔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他们站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等着,不敢催促,外公也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地写着。 许久,外公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这才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把眼神放在了宋旸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宋旸挺直了腰背,“回外公,我叫宋旸。” 外公换了张新的宣纸,用镇纸把纸张理平,往一旁让了让,看着宋旸道:“是哪两个字?过来写一下。” 宋旸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到了外公身边,在外公略显锐利的目光下,拿起笔,沾了适量的墨,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外公看着纸上的字,轻轻地点了点头,“练过?” 宋旸:“是,练过一段时间。” 闻言,外公若有所思地看了程晏一眼,然后指着程晏朝着面前的人说道:“你写一下他的名字。” 宋旸不敢有任何异议,听话照办。 外公盯着游走的笔尖,在宋旸落下最后一笔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有所缓和,“你今年几岁了?” 宋旸放下笔,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开口回道:“24,快25了。” 听到这个回答,外公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了自家孩子,“你跟这孩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68章 程晏不明所以地看着外公,老实地回答:“七年前……” 外公呆了呆,随即语气有些嫌弃地说:“李婶儿说得没错,你是真敢下手啊。” 听到这,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外公,他那时候都还没长大,我能有什么心思?” 外公眯起眼,语气凉凉地问他,“哦,那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心思?” 程晏噎了下,眼神往乖乖站在一旁的身影看了眼。 宋旸正看着他,眼里闪着微光,显然也想知道他的回答。 他沉吟片刻,回道:“最近。” 外公的眉尾挑了挑,低头看了眼宣纸上的字,然后又扭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宋旸。 宋旸回望了外公一眼,脑袋微微垂了下去。 外公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宋旸的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很晚了,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住喽,就不陪你们这两个小年轻了。” 走到门口时,外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晏,“晏子,你今天晚上过来跟我睡。” 外公家虽然是自建房,但能睡的房间其实就两个,其他的房间不是用来放杂物就是完全放空,连个家具都没有,压根住不了人。 程晏愣了下,下意识地看了眼宋旸,随后在宋旸略显可怜的目光下点了头,“知道了,外公。” 第61章 外公的床有些硬,他睡不惯,怕影响到外公,连翻身都不太敢翻,失眠了许久,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再醒时,阳光已经照到了床上,整个房间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因为没休息好,大脑传来了熟悉的闷痛感。 许久没犯的偏头疼又找上了他。 他叹了口气,起床换了衣服,走出房门去洗漱。 客厅里,外公正拉着宋旸下棋,见他出来,两人一起转头看他。 外公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朗声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 程晏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九点左右。 他摇了摇头,“不用,睡够了。” 外公:“那快去洗漱,等等出来吃点东西。” 他应了声,抬脚走进了卫生间,刚接好水,镜子里出现了宋旸的身影。 这人跟着他进来了。 他的唇角荡起一抹笑,低头先漱了个口,开口问道:“棋下完了?” 宋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刚好下完。你不舒服吗?” 挤牙膏的动作顿了顿,他有些诧异地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宋旸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一看到你,就能感觉到你似乎有些不舒服。是头疼了吗?” 程晏嗯了声,嗓音有气无力,“昨晚没睡好,今天一醒来头就有些疼。没事,外公这里有药,我等等吃一颗,休息一下就行。” 宋旸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他,“药放在哪里?” 他想了想,回道:“餐边柜最右边的那个抽屉里。” 宋旸:“好。” 说完,这人就转身走出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宋旸已经准备好了药和水,连早餐都帮他盛好放在了餐桌上。 他坐在了餐桌前,朝着身边的人笑了笑,“谢谢。” 宋旸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看着他的目光是有些沉,嘴角也微微向下撇着。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人,“在不开心什么?” 宋旸不满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谢我?很见外。” 呃…… 他看着桌面上宋旸准备的东西,温声解释着,“抱歉,我还没有适应。” 宋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念叨着,“我以后伺候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快点适应。” 伺候? 刚进嘴的粥差点被他喷出来,他看着宋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把粥喝完,接着把止疼药吞下了肚。 宋旸站起身,把空碗和杯子收到了厨房,外公就在这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老头穿戴整齐,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俩一眼,“我约了朋友去公园散步,你们等等记得带帅总出去遛一圈。” 程晏点了点头,“好的外公。” 外公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穿梭着,接着笑出了声,背着手走出了家门。 宋旸轻轻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他,“你的头还疼着,我们等等再带帅总出门吧?” 程晏站起了身,走向了客厅的方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嗯,等药起效了再走,我先休息一会儿,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他闭着眼,靠着沙发靠背,很快,耳边就响起了宋旸的脚步声,之后身边的座位就陷了下去。 在药起效之前,头部的痛感只会越来越强烈,心里涌上了一阵躁意,他不舒服动了动,往宋旸的方向靠了过去,闭上的眼也睁开了。 宋旸正看着他,见他睁开了眼,担忧地问,“怎么了?很难受?” 他看着身旁的人,那刻意放柔的声线敲击着他的耳膜,稍稍安抚了他的烦躁。 宋旸就在他身边,明明已经离得很近,可他却觉得不够,只想…… 算了,不用想,他现在貌似可以直接行动,宋旸大概率不会拒绝他。 于是,他挪了下位置,紧挨着身边的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他能感觉到,在他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宋旸身上时,这人的身子明显僵了下,但很快,僵硬的身体迅速软化,甚至还往他的方向松了松,好让他靠得更舒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把自己的头枕在宋旸的肩膀上,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扯了下这人的衣摆,轻声喊了句,“宋老板。” 宋旸轻叹一声,“嗯。我在。” 程晏笑了,再次闭上了眼,“给我一些你的信息素。” 话落,身边的人似乎倒吸了一口气,但回答他的声音还算稳,“哦。” 下一秒,薄荷味信息素飘了过来,占据了周围的空气。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最大限度地摄取着宋旸的信息素。 清爽的薄荷味信息素无孔不入,烦躁被安抚着,头部的疼痛似乎都有些缓解。 他安安静静地靠着,心里却想到了那堆放在衣柜里的代餐。 宋旸对他实在大方,信息素说给就给,不带一丝犹豫,当时头脑一热买的那些代餐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许久后,丝丝缕缕的疼痛被压了下去,止疼药起效了。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捏着有些僵硬的脖子。 宋旸伸手帮他松了松肩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不疼了?” 他嗯了声,又休息了会儿,便起身带着宋旸到院子里找帅总。 帅总在院子的角落里,他走过去时,原本趴在地上的帅总瞬间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围着他转了好几个圈。 牵引绳就挂在墙上,他伸手取了下来,给帅总戴上。 宋旸就跟在他身后,伸手摸了摸帅总的头,“帅总的情绪挺稳定的,昨晚我找来的时候,它就一动不动地蹲在门口淋雨,一声不吭。我看到它项圈上的那个钥匙扣就知道没找错地方。” 说起这件事,程晏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起笑意,“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宋旸沉默了下,老实地回答,“上次买狗粮的时候,你写的是外公家的地址。” 他握紧了牵引绳,站起身看向宋旸,眼里都是惊讶,“单凭一个地址?” 他们这儿的巷子实在复杂,昨晚天色又黑又下着雨,这人那时的情绪还不稳定,这都能精准找到这里吗? 宋旸扭头看他,“我找人问路了。” 程晏默了默,不太确定地问,“找人问路?不会就是昨晚站在我家院子外的那些人吧?” 对于昨晚的事,宋旸还是有记忆的,回想过后,这人给出了回复,“差不多。”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人,敢情昨晚那些看戏的街坊邻居是宋旸招来的? 他拉了拉牵引绳,朝着宋旸说道:“走吧,我带你在附近走一圈。” 两人带着帅总往外走去,一出院子的门,他就能明显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朝他们投来的目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宋旸往某个方向走去,在转过一个弯后,有人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晏子?出来遛狗呢?” 程晏微笑着回应,“对,遛狗。李婶儿好。” 李婶儿笑着夸了帅总几句,眼神却往他身后看,“这不是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吗?” 程晏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他是我的伴侣,抱歉,昨晚我们有些误会,他打扰到您了。”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八卦,李婶儿的眉眼都笑开了,“诶,哪儿的话,街里街坊的,互相帮助嘛!你们这些小年轻,吵吵架很正常,说开了就好。小伙子长得真好。” 第69章 程晏跟李婶儿寒暄了几句,接着就牵着帅总继续往前走,很快又遇到了熟人。 “这是我的伴侣。” “哦,他误会了。” “没吵架,挺好的。” “没有小很多,就几岁。” 托了宋旸的福,他的八卦果然传遍了整个片区,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想宋旸被人说成是个上赶着送上门给他当小三的人,所以,他拉着宋旸在周围遛一圈,耐心地解释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一趟遛狗之旅,活生生地被他遛出了花灯游街的既视感。 但宋旸显然是开心的,从碰到李婶儿开始,这人的嘴角压根就没下来过,一路上都笑得阳光明媚。 最后,他们来到了昨天修手机的门店。 老板认得他,见他进门,便从玻璃柜里拿出了已经修好的手机递给他,“主板还行,能救,但是外壳和屏幕都换了。” 程晏把帅总的牵引绳交给了宋旸,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然后解锁了屏幕。 通话记录里一片飘红,他看了眼,除了宋旸那两百多通未接来电,还有一些是公司同事。 他稍微记了一下给他打过电话的人员,之后登录了微信界面,在一众未读消息里优先把未接来电的人找了出来。 还好,大部分都是问他调岗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 他松了口气,询问完维修价格后,扫码付了款,接着开始查看其余的未读消息。 在一众未读的信息列表里,他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那是一个用书架的照片当头像的id,他给的备注是……宋董? 宋继成? 他虽然有宋继成的微信,但一般情况下,宋继成有事都是由李助转达,很少亲自给他发消息…… 他微皱着眉,点进了对话框。 宋董:有空的话来公司一趟,直接到我办公室。 第62章 这个时候找他,八成是为了他的内聘申请。 可他不觉得自己调个岗会惊动宋继成…… 宋旸的反应大些也就罢了,这人等了他许多天,也忍耐了许多天,猛然间收到他的内聘申请一时想岔了也情有可原,可这老的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是见他脸色不太对,一直在门口跟帅总玩的宋旸牵着狗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沉声问着。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宋旸,“宋董给我发了消息,我不确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最近你应该没惹什么事,我也只是参加个内聘,这种小事应该到不了宋董的台面上。” 宋旸看了眼程晏的手机屏幕,身子微微僵了僵,接着直起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动作奇快地把手机捞走,按下语音键,边说边往门外走,“我们在x市,没空。您有事找我就行,不要为难他。” 宋旸的速度太快,程晏压根就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这人已经把语音发送完毕,还顺手关了屏幕,把他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程晏的心跳停了一拍,快步追了上去,伸手就要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还没碰到宋旸的口袋,手却被这人一把抓住。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人,沉声开口,“你疯了?那是我的微信账号。” 宋旸抓着他的手捏了捏,转身把他带出了店面,温声解释着,“没事。他知道我喜欢你。而且,回他消息的是我,怪不到你头上。” 宋董知道? 哈? 他嘶了一声,“你做了什么?” 宋旸拉着他,眉眼微垂地看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幽怨,“我没闯祸。是老头子做事不地道。你昨天刚上车没多久他就打电话给我,要我中午陪他去跟唐诗的人和谈,说什么种植园的事是我们查清楚的,需要我在场。我到的时候发现唐宛把她那个omega儿子带过来了,话里话外地想把我跟她儿子凑一对,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直说我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宋旸停了下来,把手机还给了他,接着又握住了他的手,握得比刚才还紧,“我没把你供出来,是老头子自己猜到的,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怎么猜到的?” 宋旸沉默了几秒,之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藏得很好!” 他停下了脚步,看向跟他一起停下来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沉默不语,宋旸僵了下,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表面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但那紧抿的唇和放得极轻的呼吸却轻而易举地将这人出卖。 手心里传来一阵痒意,是宋旸在挠他。 宋旸靠近了一步,躬身看他,“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暴露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老头子那里我会自己搞定,你安安心心的,不管是转岗还是继续待在助理办公室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跑了就行……” 话说到最后,宋旸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小,见他没有回应,这人有些绷不住地把他往前拉了拉,又闷声说了一句,“要跑也得带着我。”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宋旸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生气倒是说不上,从他决定跟宋旸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藏,但他们之间的差距有些大,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筹划怎么把他们的关系搬上台面。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解锁了屏幕看了眼,是宋继成的回复,一连好几条。 宋董:阿旸去找你了? 宋董:不急,等你回来后再说。 宋董:别让他太闹腾,给人的印象会不好。 宋旸已经凑了过来,看见宋继成的回复,这人啧了一声,不满地反驳着,“你外公今天早上还笑呵呵地拉着我陪他下棋,对我的印象明明就很好!老头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你故意在外公面前卖乖! 他轻轻地松了口气,给宋继成回了条信息。 cy:好的宋董,我回去后就去找您。 看见他的回复,宋旸皱了眉,“你不用去找他!要去也是我去,他都已经揍过我了,怎么能再来找你?那我不就白挨打了?别去!” 闻言,程晏的身子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宋旸,“你昨天挨打了?” 语气里已经没了往常的温和,声音里冒着丝丝寒气。 见他脸色不对,宋旸站直了身子,喉结滚动了下,点头回答,“嗯。” 程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用拐杖打的?疼不疼?” 宋旸再次点头,眉眼耷拉着,唇角微微下垂。 宋继成下手可不轻,虽然不会真的往死里打,但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他闭了闭眼,拉着宋旸就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没再跟身边的人说过一句话。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们不到十五分钟就回到了家。 程晏把帅总的牵引绳解了下来,又给帅总的碗里添了粮,之后站起身,打开了大门。 “程晏……” 宋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程晏权当没听见,笑着跟厨房里的林阿姨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去了卫生间。 他没关门,一直跟着他的人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扒在门框上看他,“程晏……” 他打开水龙头,打湿手后,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接着绕过了站在门边的宋旸,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宋旸依旧跟着他,一路跟到了房间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关门,反锁。” 宋旸看着他,虽懵,但照做。 门咔嗒一声合上,程晏微微抬了抬下巴,“到床上去。” 宋旸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程晏皱眉催促了一句,“快点。” 呆看着他的人身子猛地一震,接着迅速低下了头,快步走到了床边,耳尖通红。 他盯着这人的耳尖,没忍住笑了笑,语气也放柔了些,“上衣脱了。” 宋旸轻咳了一声,偷偷回头看他,“现在?” 他勾着嘴角,没再看宋旸,而是抬脚往书架的方向走去,“嗯,现在。”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管,在书架最上层找了找,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一个银色的医药箱。 去年过年前他回来打扫屋子,发现这个医药箱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过期了,就随手换了新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提着医药箱走回床边,就见宋旸已经乖乖地坐在了床上,一双眼像是黏在了他身上,在看到他手上的医药箱后,眼底的光扑地一下熄灭了。 宋旸垂着脑袋,语气有些失望,“不用上药,我很快就能好。” s级alpha的恢复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程晏冷了脸,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不语。 第70章 宋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后躲了下,自觉地背过身去。 如他所料,那宽阔结实的背上有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都破了皮,因为被雨水泡过的缘故,伤口有些红肿。 这人竟然就顶着这些伤淋着雨过来找他…… 他深吸了口气,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先给伤口消毒,之后再小心地给宋旸上一些抗感染的药膏。 看着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他放缓了语调,低声说道:“以后尽量别挨打了。” 他大概能明白宋旸是为什么挨的这顿打,在宋继成眼里,他是个alpha,自己的孙子找了个同性伴侣,一般的家长都不太能接受,宋继成也不例外。 涉及宋旸的性向,宋继成下手就有些重,他虽然能够理解宋继成被气到跳脚的无奈,但在看到宋旸身上的伤时,还是止不住地心口犯疼。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觉得这人挨打都是活该…… 宋旸趴在凉被上,不太在意地说:“没事,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惹事,被打得比这还严重,不出三天就能好。” 抹着药的手停了下,他垂下眼睑,用棉签蘸取更多的药膏,抹在了宋旸的伤口上,“以前我管不了你,现在我应该能管一些。我不想看到你身上有伤。” 他原本打算在自己的腺体恢复后再跟宋继成坦白他跟宋旸的关系,不管宋继成对他这个人的态度如何,一个omega总比alpha好接受一些,至少,宋继成不会因为宋旸找了个omega而动手。 宋旸把头埋进了凉被里,许久后,他听到了这人的回应,“嗯,知道了。” 话落,这人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下他的衣服,“你没生气?” 程晏深呼吸了一下,上药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心疼。” 拉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宋旸抿着唇,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后脖颈的肤色渐渐变成了粉色。 许久后,他上好了药,站起身来整理药箱,趴在床上的宋旸动了动,微微侧过脸看他,“我还有些伤口……” 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下,他扭头看向宋旸,“在哪里?” 宋旸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后腰的裤头,为难又心虚地看着他,“……这下面。” …… 他把药膏塞进了宋旸手里,微笑着说道:“自己涂。” 第63章 假期过得很快,在外公家的时间过得更快,转眼间就到了他们回朝市的日子。 宋旸是开车来的x市,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司机,因为要在外公家住几天,这人便让司机自己乘坐动车先回朝市,车子就留了下来,这会儿他们得自己开车回去。 程晏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有些昏昏欲睡,但因为头顶上悬着一把名为“宋继成”的刀,他始终无法真的睡过去。 几分钟后,他放弃了入睡,将视线放在了正在开车的宋旸,“会累吗?要不要换我开?” 他刚才看到了服务区的指示牌。 宋旸抽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担忧,“不用,我开就好。你怎么了?早上就看你没什么精神,是昨晚没睡好吗?” 他笑了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逆着光看着宋旸,“嗯,失眠。” 宋旸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心疼,“是认床吗?在种植园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起。” 那可能……因为那是你的房间吧?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因为喜欢这个人,所以在潜意识里,他喜欢跟这个人有关的所有东西,也因此,那个房间,那张床,并没有让他出现认床的情况,就算偶尔睡得不好,也跟认床扯不上什么关系。 想到这,他不禁勾起了嘴角,有些话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因为那是你的床。” 话落,车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接着就响起了某人明显的吸气声。 程晏看着宋旸逐渐泛红的耳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里却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好好开车。” 宋旸瞟了眼前方不远处的服务区,之后果断地打了个右转的转向灯,通过后视镜观察了后方路况后,方向盘一转,把车拐进了服务区,稳稳地停在了服务区的某个停车位里。 嗯? 他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需要换我来开?” 宋旸侧过头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念,信息素在顷刻间占据了整个车厢,浓烈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与凶狠的信息素不同,宋旸说话的语气却弱得可以,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程晏,我忍了好几天了。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撩拨我?” 薄荷味信息素吓不到他,反而还让他觉得有些欢愉,他好笑地问,“忍什么?” 宋旸的喉结滚动着,眼神逐渐炽热,肩膀却垮了下去,“我得给外公留下一个好印象。” 程晏明白地点了点头,语带揶揄地说,“嗯,所以,你在外公面前装了好几天的乖。” 他当然看得出来,宋旸在外公面前收起了所有的锋芒,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绵羊,乖乖巧巧,小心翼翼,也许是为了挽回那天冒着雨找上门要当小三的冲动形象,怕外公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这人在外公面前都不敢靠他太近,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偶尔拉一拉他的手,露出几分一个alpha对自己的伴侣的欲望和亲昵。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克制得很。 这么一想,确实,忍了好几天了。 宋旸挫败地将眼神移开,只觉得嗓子干渴得厉害,“我冷静一下,你……别说那些话。” 这就……需要冷静了? 程晏饶有兴味地抬起手碰了碰宋旸那通红的耳尖,入手的温度让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宋旸嘶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捉住,放在了自己身前。 他没有挣扎,任由宋旸握着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我觉得,我说的都是一些正经的话。” 不带黄不带脏,再正经不过了。 “而且……” 他顿了下,微微拉长了尾音,边说着手里边挣了挣,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某人微微不满的目光中,顺着这人腰侧的安全带,摸到了驾驶座的安全带卡扣上。 修长匀称的手指用力一按,卡扣弹出,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像是飘在云里,“而且,我也没让你忍。” 这话刚说完,一只大手迅速朝他伸了过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轻轻握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微微往上抬了抬。 下一秒,光线一暗,唇瓣贴上了一片柔软,灼热的气息瞬间将他紧紧包裹,薄荷味信息素如海水般涌来,灌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喉间溢出了一声闷哼,手不自觉地抬起,抓住了宋旸的一片衣角。 他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这种默认的纵容给了某人莫大的鼓励。 唇上的柔软动了动,先是细细地摩挲着,随着呼吸的加重,灵活的舌尖按捺不住探了出来,带着湿意,描摹着他的唇,往他微抿的唇线上试探着。 薄荷味信息素震荡着,迎合着心跳的频率,挤压着他的理智,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 本就微微发热的腺体无法控制地跳了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薄荷味的信息素顺势入侵,彻底占领了他的气息。 直到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宋旸是个alpha,还是个极具侵略性的成年顶级alpha!不管平时看上去有多人畜无害,在当下,这人的强势和占领都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他往后躲了躲,身前的人似是僵了瞬,而后不甘心地追着他,缠着他的不愿放开。 腺体的温度在上升,仿佛随时都要跳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叫嚣着要破壳而出。 不能再继续了…… 他猛地推开了身前的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尽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腺体的躁动让他有些慌,他凭着意志力,好不容易才将信息素控制住。 以他现在半吊子的腺体功能,他经受不住哪怕一点的冲击。 “程晏……” 宋旸的声音带着乞求,哑得让他发颤,那双深邃的眼里都是雾气,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程晏咽了咽唾沫,不自在地说了句:“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之间的相互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宋旸明显带着欲念的状态下,那原本让他倍感舒适的薄荷味信息素就带上诱导的意味儿,让他有些受不住。 宋旸哦了一声,听话地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接着气息不稳地打开了车窗,垂着头不敢看他。 亏得现在不是什么节假日或者旅游旺季,服务站内的车少得可怜,那从车窗里飘散出去的信息素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许久后,两人的气息逐渐平稳,宋旸突然冒了一句:“你的bp针什么时候失效?” 字里行间都是深深的无力。 第71章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用过这种针,实在是他以前的状态跟打了针后的alpha适配度太高,唯有这个理由能够完美地解释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散发出信息素。 他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时间,“农历新年前吧。” 这是苏润安对他腺体彻底恢复的预测时限。 宋旸苦笑一声,回了个字,“嗷。” 他们在服务站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重新出发,在车正式上路后,他拿出了手机,搜索了“庸医”两个字,顺利地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了苏润安。 在发送信息之前,他把苏润安“庸医”的备注删了,打上了对方的名字,之后才给苏润安发消息。 cy: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去找你。 他懂了,宋旸对他的自制力是有的,但……不多,一个吻就足够让这人失控。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于腺体的恢复,他突然就觉得有些迫切…… 信息发送完毕后,他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回复的迹象,就干脆把手机收了起来,又把目光放在了车外。 不一会儿,车里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但却不是他的。 宋旸正开着车,看了眼手机后,直接朝他说道:“程晏,帮我看看。” 他应了声,拿过宋旸放在车子扶手箱上的手机,自然地解了锁。 消息是宋继成发的,是一条语音。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他直接点开了语音,宋继成的声音透过蓝牙播放了出来。 宋继成:“今天回来吧?二叔公下午就回老宅了,你回朝市后直接过来。” 闻言,宋旸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差,“真烦,没事回来干什么。” 程晏笑了笑,“那也是你二叔公的老宅,他当然可以回。要帮你回复吗?” 宋旸嗯了声,接着放软了语调问他,“老宅那边结束后,我可以去你那吗?” 他低着头回着消息,听见宋旸的话,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你想来就来。” 手指轻点着屏幕,他帮宋旸发了条消息过去。 song:今天下午回。 消息发送后,他这才注意到宋旸的头像已经换了,原来的大铁锅被换成了一只碗,碗里还盛着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铁锅?碗?饭? 他脑子飞速运转着,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一句话,“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原来这人当时把头像换成大锅是这个意思吗? 正在开车的人猛地呛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那个……程晏……” 看来他猜对了。 他关上了屏幕,把宋旸的手机放回了原地,心里被酸胀感填满,撑得他的眼底都有些热。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明明在骂人,语气却温柔极了。 宋旸脸一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嗯,我听出来了,你在夸我。” 程晏笑了笑,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看着消息,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宋继成:今天下午回来?我们见一面,地址我让李助发给你。 宋继成:你一个人过来,不要让阿旸知道。 第64章 程晏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脸上依旧透着些许红晕的宋旸。 这人的眼睛很亮,嘴角的笑意乖巧又张扬。 才刚往下走的情绪又被拉了回来,他低下头给宋继成回了信息。 cy:好的宋董。 宋继成是宋旸的爷爷,他是怎么也躲不开的,而且…… 他收起了手机,又看了眼身边的人,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而且,这个人值得他去跟宋继成争取一下两人的未来,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打个持久战,只要宋旸没变就行。 既然做好了打算,一直困扰他的焦虑也就褪去了不少,因为宋旸而产生的腺体异动似乎也耗费了他一些体力,接下来的路程,他竟然就这么睡了一路,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他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看着熟悉的停车场,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耳边响起了车门关上的声音,像是怕吵醒他,动静很收敛,随后,副驾的车门被打开。 宋旸正推着行李箱站在车外,见他已经醒了,眼底快速闪过了一抹失望。 程晏解开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宋旸,“怎么了?你在失望什么?” 宋旸有些丧气地回道:“本来想背你回去的。” 他拉过自己的行李箱,伸手揉了把宋旸的脑袋,轻声道:“行了,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宋旸配合地微微垂下头,听见他的话,这人不满地皱起眉,伸手把脑袋上的手抓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把刚被拖走的行李箱拎了回去,“我不,你午饭都还没吃,我上去给你弄点吃的再走。” 这人拉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刚过中午一点,离跟宋继成约好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倒是能多留这人一会儿…… 所以,他勾着嘴角,跟在宋旸身后进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他看着宋旸从口袋里掏出他家的备用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家的大门,动作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室内拖鞋,把其中一双放在了他脚边。 这架势,俨然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张了张嘴,道谢的话滑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谢谢”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他换了鞋,把自己的鞋子摆好,走进了客厅。 宋旸已经把行李箱拉开了,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东西。 这人去找他时什么都没带,一开始连换洗的衣服都是穿他的,他只能把人拉到附近的商场里挑几套衣服,回来时这人嫌麻烦,干脆跟他共用一个行李箱。 可这会儿,整个行李箱里最醒目的可不是衣服,而是一包用红纸包着的东西,大约有半块砖头那么大。 他走了过去,坐在茶几旁的小凳子上,指着那块红彤彤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宋旸把纸包拿了出来,笑着抬头看着他,“这是外公给我的,他说我是第一次上门,得给我红包。” 红包? 这么厚? 程晏伸手拿过宋旸手里的plus版红包,有些无语地问,“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旸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就我们要回来的时候。” 他解开了包在外面的红纸,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现金,轻轻笑了声。 打眼一看,这些现金少说也有好几万…… 宋旸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红包我能收吗?” 他把现金重新包好,塞进了宋旸怀里,“拿着吧,外公挺喜欢你的。” 第一次带伴侣上门,长辈是要给红包的,红包给得越多说明越满意,但大部分人最多就给个三五千,他没想到外公一给就给好几万…… 宋旸抱着红包,低头把衣服整理出来,接着站起身,一手拿着红包,一手拿着衣服走进客房,整整齐齐地把衣服放进衣柜里,最后把那块红砖头压在了衣服上。 他没忍住开口问了句,“你知道这个红包是什么意思?” 听见他的问话,宋旸点了点头,“知道,上门红包嘛,我查过。等过几天我带回家,锁进保险柜里。” 话落,这人顿了下,低头小声地说着,“你说得对,外公挺喜欢我的。还好……”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愣了下,这才明白宋旸这几天在外公面前极力表现的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不安。 胸口突然间涌起一阵热意,他站起身走到了宋旸身边,伸手捏住这人的下巴,把宋旸的脸抬了起来,“还好什么?不用担心,你很讨人喜欢。” 不仅外公喜欢,外公的外孙也喜欢你呢! 他笑了笑,在宋旸抓住他之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弯腰把剩余的衣服抱进了主卧。 宋旸跟着他后头走进了房间,一双眼紧紧地黏在他身上,哑着嗓子喊他,“程晏……” 程晏放好了自己的衣服,转身想说什么,却差点撞进宋旸的怀里。 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离他极近的人。 房间,大床,一a半o…… 多么糟糕的场景! 他屏住呼吸,开口说了句,“我饿了。” 一听程晏说饿,心疼瞬间占了上风,宋旸哦了一声,“我去弄点吃的,很快,等我。” 说完,宋旸就转身走出了主卧,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之后也走出了房门,把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收拾进柜子里。 宋旸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他就被喊到餐桌前,两碗番茄肉酱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成功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宋旸坐在他对面,身上还围着围裙,“先凑合着吃点,晚上我给你炖汤,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第72章 晚上? 他看着宋旸,笑着提醒,“你下午就要回宋家老宅了,晚上不在我这,你要怎么炖汤?” 宋旸的脸色瞬间垮了,“我不想走。” 这带着无赖的口气的话成功将他逗笑了,“别闹了,正事要紧,你得回去。我今天晚上也要出门,去找之前你见过的那个医生。上次我生病多亏了他,我得请人家吃个饭。” 宋旸不情不愿地吃着面,但还好肯听他的话,吃完饭后就离开了。 下午两点半,他收到了李助发给他的地址,是一家茶馆,离他家不远。 他按导航的提示,提前了十分钟到达这家茶馆,却没想到,宋继成竟然来得比他还早…… 店员领着他上了二楼,在包间外停下了脚步,伸手敲了敲包间的门。 门里传来了李助的声音,“请进。” 店员推开了包间门,自己则往一旁让了让,“程先生,请。” 他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包间里点了檀香,他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淡雅的香味儿,里面的人不多,除了坐在茶桌后的宋继成外,就只有李助和一个长发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应该是个omega,生得很美,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见他进门,那双明媚的眼微微亮了亮,而后礼貌地朝他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他朝对方笑了笑,心却在微微往下沉。 单独约他见面的同时带了个omega,这很难不让他多想啊…… 他在茶桌前站定,温声开口,“宋董,下午好。” 宋继成浅笑地看着他,指了指他前面的位置说:“别站着,坐。” 他从善如流地落了座,那omega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接着又坐了回去。 宋继成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不变,眉头却慢慢地皱起,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今天叫你过来,为的是阿旸的事情。” 他神色微凛,腰背不自觉地收紧。 话开了个头,宋继成又沉默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满脸的为难。 程晏轻叹了一口气,“宋董,您直说吧。” 不管宋继成的想法是什么,总得先把话说开。 宋继成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助。 李助从文件袋里拿了张纸出来,放在了他的手边。 他低头看了眼,是一张支票,价值五百万。 宋继成轻咳一声,“那我就直说了。这张支票是给你的补偿。我知道在阿旸手底下工作其实并不轻松,他脾气不太好,做事也比较冲动,任性起来一般人都拿他没什么办法,信息素也控制得不太好,跟袁老三那群臭小子凑在一起那更是鸡飞狗跳,经常要你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残局。但是……” 数落宋旸的时候,宋老爷子的口齿是极其利索的,一到要给孙子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卡壳。 这一卡就卡了好几秒,宋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但是吧,这个其实不能怪他。他的等级比较高,体内激素就比较旺盛,他就更容易受到影响,脾气自然就会差点。本来我是想着,等他长大点,懂得找伴侣了,有人可以安抚他,情况可能会好一些,可他偏偏感知力太强,一般的omega信息素在他看来味道可能都不太好,beta的话他好像也不喜欢,时间久了,一个长期得不到安抚的alpha脾气肯定就更差了。” 话说到这,宋继成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旸呢比较任性,他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比较过分的事,希望你能够原谅他一两回,我也教训过他了,打得挺狠的,你没必要直接调岗……” 啊? 程晏听得有些晕,宋董这一顿数落接着一顿找补,最后怎么就拐到了他调岗的事上面来? 而且……他怎么听着宋继成的意思是宋旸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才导致他调岗的? 不是,宋旸是因为这事儿挨打的? 他还没思考清楚,宋继成接着又是一顿输出,“还有,阿旸人不坏的,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长得也不错嘛,家世也挺好,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他?” ??? 程晏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宋继成,脑子已经彻底停转。 考虑…… 什么? 第65章 “您是指……哪方面的考虑?” 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怕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所以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宋继成给自己倒了杯茶,“如果你不是特别讨厌阿旸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接受他的感情?一下子接受不了的话,给他个机会也行。他是个死心眼儿的人,要不是真的喜欢你,他不会追你追到x市,你看……要不……就跟他试试?” 程晏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人,有些说不出话。 他设想过,宋继成也许不会同意他和宋旸的事,也许会直接甩给他一笔钱让他卷铺盖走人,或者直接把他开除,让他远离宋旸,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场面。 宋继成确实给了他一笔钱,但目的却是请他考虑接受宋旸……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高悬的心虽然放了下来,却莫名地有些发酸。 宋继成,真的对宋旸很好。 他伸手把桌面上的支票推了回去,在宋继成略显失望的目光下开口道:“宋董,这张支票我不能收,他没有骚扰我。 如果硬要这么说的话,他们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互相骚扰? 想到这,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些,“我这次参加内聘,是出于我个人的前途发展而做出的决定,跟宋总虽然有一部分关系,但占比不大。关于您说的事儿,实际上,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我现在……宋总跟我……呃……他现在是我的伴侣,我已经接受了他。” 当着宋继成的面承认自己跟宋旸的关系对他来说有些难为情,难得的,他说话竟然也会磕巴。 宋继成拿着茶杯看着他,眼神有些怔愣,“你说什么?” “噗哈哈哈哈,大爷爷,他说他已经答应旸哥了,他现在跟旸哥是一对,人家已经是小情侣了啊!”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omega没忍住插了嘴,语气轻快活泼,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感。 吃瓜吃到饱的满足感。 小姑娘扬着兴奋的笑脸看着程晏,“嫂子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旸哥的堂妹,我爷爷是大爷爷的弟弟,名字叫宋悦,叫我小悦就行,愉悦的悦。来来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我这里有好多旸哥小时候的丑照,是以前大伯母发给我的,等我回去发给你,还有啊……” 宋悦一开口,那温婉端庄的滤镜顿时碎了一地,自来熟的热情扑面而来,小嘴叭叭的不停,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程晏被动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宋悦手机上的二维码,人还有些懵。 “等等,程晏,你说什么?你已经答应阿旸了?” 一旁,总算回过神来的宋继成放下了茶杯,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宋继成身上,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他的回答是笃定的,“是的,宋董。” 宋继成嘶了一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压低嗓音问他,“那小子强迫你了?” 听到这个疑问,程晏呆了下,接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笑着回答,“没有,我愿意的。” 宋继成皱眉看着他,眼里都是怀疑,“真的?” 他点了头,笑意更盛,“真的。” 宋悦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接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袋递给宋继成,“大爷爷,我就说这个用得上吧?还好我带了。” 宋继成接过红包,看向他的眼神里依旧残留着不可置信,“我一直以为你看不上他。” 说着,宋继成示意李助把桌面上的支票收起来,换了张银行卡塞进了红包袋里,重新递给他,“支票有兑现时效,今天你的假期就结束了,我直接给你卡,密码是阿旸的出生年月日,免得你再跑银行一趟。” 程晏皱眉看了眼红包,之后满脸为难地抬头看向宋继成,“宋董,这……” 宋继成直接抬起手打断他,“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辈给你的见面礼,你安心收下。” 他犹豫着,最后还是站起身,接过了红包,“谢谢宋董。” 见他收下,宋继成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挥着手让他坐下,“好,坐下坐下,现在来谈一下你的职位。” 站在一旁的李助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他。 程晏接了过来,低头翻阅着。 这是市场总监和销售副总的岗位资料。 宋继成解释道:“特助这个岗位我其实没打算让你干一辈子,以你的能力只干这个的话有点暴殄天物。这是原本给你挑好的两个岗位,还在这两个位置上的人过两年就退休了,你刚好可以接上。只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有自己的规划,我不会太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提醒你,等一两年的话,你的选择会更多,发展的前景也会更好。” 第73章 说着,宋继成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后继续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跟阿旸是什么关系,咱们得公私分明,你只要调岗,就得参加内聘,包括我给你挑的那两个岗位也一样,只不过那两个位置我能帮你拦着董事会的其他老家伙,只要你能力够,它就是你的。当然,这涉及你未来的职业规划,你先回去考虑几天,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他收下了两份资料,认真地回了句,“好,我会考虑清楚。” 宋家老宅还有事,把话说开后,宋继成就带着宋悦离开了茶馆。 时间还早,他开着车前往医院。 苏润安还没下班,但已经给他开好了检查单,等他做完检查,苏润安也正好交完班。 他坐在医生办公室里,边看着这人写病历边等着自己的报告。 苏润安点着鼠标,键盘敲得飞快,“你最近怎么样?腺体有没有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老实交代,“今天早上好像有信息素外溢的迹象。” 敲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苏润安歪着头,绕过了电脑显示屏看他,满脸的诧异,“这么快?” 对于腺体恢复的快慢他可没什么概念,于是只能朝着苏润安笑了笑,等他的检查报告出来后,苏润安拿着报告看了两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咦!” 片刻后,这人抬头看他,“你的腺体确实恢复了不少,比你生病之前要好很多,但是你要说信息素外溢的话又还够不着,除非你又跟之前那次一样,情绪波动太大。” 情绪波动太大吗? 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貌似……情绪波动确实挺大的。 他干咳了一声,“哦,那应该是了。” 苏润安放下报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程晏笑着看向苏润安,直接把话题引开,“以我目前的情况,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多久?” 见他不肯说,苏润安也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回答,“还是原来的那个时间,可能会缩短一些,要看具体的情况,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但你这个身体调养得不错,继续保持。” 他笑着点了头,等苏润安写好了病历,两人一起开着车到医院附近的餐馆里吃晚饭。 在等菜的时候,他收到了宋悦给他发的消息。 song月亮:哈喽嫂子! 这个称呼…… 他无奈地笑了声,回了个你好的表情过去。 宋悦回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发了一堆的消息过来。 song月亮:你能答应旸哥真的太好了! song月亮:前段时间旸哥的朋友圈真的太吓人了!大爷爷的皱纹都被愁出来了好多,天天给我爷爷打电话念叨,我爷爷都快被烦秃了。 朋友圈? 宋旸的吗? 他退出宋悦的对话界面,点开宋旸的朋友圈。 这人的朋友圈干干净净,最后一条停留在他们从种植园回来时拍的一张机场照片上,配文“出差结束”四个大字,再往前就是一些公司的公众号文章转载,要么就是一些金融简报。 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吓人的内容。 于是,他点开宋悦的头像。 cy:能截图一下吗?你说的是哪一条? 宋悦沉默了一下,回了他六个点,十几秒后给他发了张截图。 旸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配图是一张庄严的寺庙图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们上次去团建的那座庙。 他皱眉看了会儿,给宋悦回了消息。 cy:谢谢。 晚饭过后,他把苏润安送了回去,接着便自己开车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等着某人。 晚11:30,门外传来动静。 他看向大门的方向,就见宋旸正拿着备用钥匙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宋旸站在玄关处,看到他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眼里光也亮了亮,“还没睡?” 他看了眼宋旸身边那个黑黢黢的行李箱,“你这是做什么?” 宋旸把行李箱丢在了玄关,换好室内鞋后三两步走到了客厅,挨着他坐了下来,“回来的时候我到我自己那收拾了一些衣服过来,你这儿我都没放几件衣服。”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皱眉问了句,“你这是打算在我这长住?” 宋旸清了清嗓,“经常住。” 说完,这人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求你。” …… 他认命地闭了闭眼,低声回了句,“行于盐屋。” 像是怕他反悔,得到他的许可后,宋旸就光速起身,把行李箱拉进了客房,埋头把自己带来的衣物整理进客房的衣柜里。 他站起身跟了进去,朝着宋旸伸出手,“手机借我一下。” 宋旸不疑有他,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他靠在了衣柜旁,点开了宋旸的朋友圈。 与他看到的不同,宋旸账号的朋友圈热闹得很,他翻了翻,发现在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人隔三差五的就会发一些佛言禅语,各种感悟人生,配图是各种寺庙,或者是宝相庄严的菩萨佛像。 朋友圈底下是一长串的留言,大部分都是问宋旸怎么了,还有的就是开玩笑地问宋旸是不是想出家,而这人竟然在每个问他是不是想出家的留言底下都回了个“然”字。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查了下这人的朋友圈分组。 好家伙,这些明示自己想出家的朋友圈无一例外都屏蔽了他,只对宋家的亲友开放,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些朋友圈就是专门发给宋家人看的…… 宋继成该不会是以为宋旸有了出家的念头,才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金刚经》 第66章 “怎么了?这是什么反应?” 宋旸收拾的速度慢了下来,轻声问着,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程晏把手机还给宋旸,抬起手在宋旸的头上揉了揉,接着叹了口气,“我在想,你这头发能留到什么时候?” 宋旸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疑惑的眼神一扫而空,只留下了迅速升腾而起的尴尬。 但很快,厚脸皮的血脉觉醒,宋旸直接破罐子破摔地朝他笑着,“我这就为了吓吓老头子。放心吧,有你在,我才舍不得出家当和尚。” 揉着头发的手往下放了放,轻轻地捏了下温热的耳尖,他忍笑开口,“你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宋旸思考了下,“那我下次穿定制西服发。” 强忍的笑意终究是没忍住,他移开了目光,靠在衣柜旁,笑得有些无奈,“不用,以后不用发这些了。” 宋旸直直地盯着他看,似乎有些失神,“嗯?为什么?”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宋继成给他的红包递给宋旸。 宋旸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打开红包,把里面的银行卡拿了出来,“这是什么?” 程晏解释道:“这是宋董下午给我的,说是见面礼。你的那些朋友圈,可以不用发了,他……” “你单独去见他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旸就直接拧着眉打断了他,语气虽急,但却没有任何责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都是浓浓的不安和担心。 他拉过宋旸的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是你爷爷,不管在公司还是私底下,我都不可能永远躲着他。躲躲藏藏的只会让他和你的家人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真切,因为我连单独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宋旸,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这段感情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也不想让其他人觉得你喜欢上的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的人,所以,我一定会单独去见他。” 宋旸静静地看着他,眼尾慢慢地红了起来,“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他觉得我看不上你,被你骚扰到要调岗,所以给了我一笔钱作为补偿,还请求我考虑考虑,问我能不能接受你。” 这番话说完,他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开口。 宋旸应该需要一些时间。 宋旸微垂着头,就这么站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这人重新抬起头看他,眼尾依旧是红的,“那你说了什么?” 他笑了笑,“我说,你没有骚扰我,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所以,他就给了我这张卡,说是见面礼。数额不少,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宋旸把卡放回了红包袋里,朝他走近了几步,把红包塞进了他的手里,“哦。那你拿着。” 话落,宋旸便低下头,将额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程晏把红包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歪头用自己的脸颊碰了碰肩膀上的人,“你啊,少气宋董一些,他年纪也大了,万一被气出好歹来,后悔还是你。” 第74章 宋旸的头动了动,瓮声瓮气地回了声,“哦。” 回答完,像是不甘心,这人又开口为自己辩驳,“是他一直往我身边塞人,我才会说话气他的。” 闻言,他愣了下,仔细回想后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宋继成确实喜欢往宋旸身边送一些人,打的是广撒网的战术,目的只是让宋旸过过眼,倒是没有强迫宋旸。 万一有宋旸看得上眼的人呢? 但对于这点,宋旸明显是不喜欢的,所以每次见到自己爷爷,说话就难免阴阳怪气。 至于其他人…… 抱歉,他现在觉得宋旸只是对自己看不惯的人和事说话不太客气而已,滤镜强得可怕。 他闭了闭眼,嘴角的笑意扩散,发出了一阵轻笑。 听到程晏的笑,宋旸站直了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只觉得突然有些渴,身子也不自觉地往程晏的方向挤了挤。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程晏这才惊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宋旸已经离他极近,那高大的身影自带压迫感,将他困在了双臂间。 他止了笑,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微微抬起头看向身前的人,“想做什么?” 顶级alpha的体型明明给人很强的危机感,那萦绕在他身侧的信息素也一直在试探着,可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 宋旸看向他的眼神克制极了,那闪着微光的瞳孔深处除了欲望,更多的却是隐忍和乞求,“你已经收了我爷爷的见面礼,我可以骚扰你一下吗?” 他放缓了呼吸,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目光像是带着导航般往下飘,落在了宋旸的唇上。 他知道自己如果拒绝,宋旸会马上放开他。 但他如果真的拒绝,这人……会哭吗? 想到这,他微微低下了头。 完蛋。 几天前宋旸冒着雨哭着出现在外公家门口的场面实在让他印象深刻,他这辈子应该是忘不掉了。 越是记得,他就越舍不得拒绝这人。 “嗯,就一会儿……” 话音刚落,某人就忍不住微微弯下身子,双唇紧紧地贴了上来,带着热意的手抚着他的颈侧,又顺势往上,滑到了他的脑后,修长的手指混进了他的发丝里,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唇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薄荷味信息素在两人之间翻腾着,与灼热的气息一起将他的呼吸完全占据。 腰间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将他往前带了带。 他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严丝合缝,下一秒,濡湿的舌尖来到他的唇前,笨拙又急切地往里闯。 他已经无法思考,全身仿佛都失去了力气。 柔软的唇压根守不住阵地,轻而易举地就放了行,任由宋旸攻城略地。 身前的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传进他的耳朵里,敲击着他脆弱的耳膜,带起了一阵酥麻,迅速地游走到全身,最后竟然汇集到了腺体。 他呼吸一窒,轻轻地咬了下宋旸。 高大的身子猛地一僵,舌尖不舍地勾了下他的,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在他的唇上流连了好久才喘着粗气放开了他。 唇上是放开了,但腰间的手却搂得更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更是急急地往他的脖子里钻。 “程晏……” 宋旸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撒娇般喊着他的名字。 程晏抬手顺着这人的背,微喘着回他,“嗯。” 许久后,两人的气息逐渐平息,他那原本还在轻轻顺着背的手用力拍了拍这人的背,“还打算抱多久?” 宋旸的手更紧了些,“再一会儿。” 他啧了声,觉得自己的腰都已经麻了。 — 第二日一早,闹钟的铃声准时响起。 程晏睁开了眼,伸手把手机的闹钟关掉,之后坐起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复工的第一天。 他从床头柜里拿了瓶阻隔剂给自己喷了喷,等阻隔剂成膜后才起身走出房门。 一推开房间门,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食物的香气。 宋旸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醒了?快去洗漱,可以吃早餐了。” 他点了点头,睁着还有些困顿的双眼走进卫生间洗漱。 因为不用自己觅食,等他们吃完早餐可以出发的时候,时间还有些早。 他坐在副驾驶上,扣上安全带后,就靠着座位闭上了眼。 “这么累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我给你批假条。” 耳边传来了宋旸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说的话却让他睁开眼看了过去。 他笑着提醒道:“宋总,我们得公私分明。” 宋旸嘶了一声,“你私底下能不能别这么喊我?” 程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听见宋旸的话,他带着困意问了句,“那要怎么喊?” 身边的人没有回他,而他也没在意,在去公司的路上结结实实地补了会儿觉。 他们来得够早,地下停车场还没什么人,倒是方便他从宋旸的车上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去一楼大厅打卡。 因为太久没到公司,再加上他休假的那几天因为人事部的骚操作导致他的调岗消息满天飞,每个来上班的人看到他后都免不了一顿鬼哭狼嚎。 小林一看到他就哇哇叫着,“老大!你真的要走吗?呜呜呜呜呜呜,你别丢下我们啊!” “就是啊老大!你舍得丢下我们吗?” “老大啊,没有你我们要怎么办?” “老大……” 程晏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等大伙儿都闹腾够了才开口回道:“我暂时不走,放心吧。” 他仔细权衡过,现阶段的内聘岗位跟一年后宋继成给他的两个岗位相比差了不少,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他当然不会傻到做那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小林几人安下心来,接着又是一顿闹腾,事情的最后,他稀里糊涂地答应请大伙儿一顿压惊饭,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 他看着群里的海鲜馆包厢信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人的动作快到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就等着他往圈里跳。 他把包厢信息复制发给了宋旸。 cy:今天晚上我请小林他们吃饭,可能要很晚才会回家,你今晚先回你自己那儿。 小宋:…… 小宋:我不能去吗? cy:你去了小林他们几个会很不自在。 这条消息发送后,宋旸那头沉默了好久才回了信息。 小宋:真直白…… 那满腹的哀怨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他看着消息,眉眼弯了弯,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cy:过两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消息刚发送,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看着来电名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喂,乐言。” 秦乐言开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哥!我回来啦!有没有想你亲爱的弟弟啊?” 第67章 程晏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有几分钟,倒是能跟秦乐言多聊一聊,便笑着调侃了一句,“你出来放风了?” 电话那头的秦乐言愉快地纠正道:“不是放风,是自由了!哈哈哈哈,我爸去接我了,跟妈妈大吵了一架,妈妈被气得放话说不管我了。我现在跟我爸在一起,明天就能去找你,这回真能住到开学,我又能给你做饭了!哥,明天想吃什么?” 他笑着回答,“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重获自由的秦乐言显然很开心,拉着他又说了会儿话,在上班前,他挂断了电话,脑子里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秦乐言既然要来,那客房就得腾出来,可宋旸昨天才整了一箱的衣服进去,这会儿就让那人清理出来的话,会不会有些欺负人了…… 他微微皱了眉,有些迟疑地点开了宋旸的聊天界面。 离开学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在有他这个亲哥的情况下总不能让秦乐言去住酒店吧? 一个omega自己住酒店,他不太放心…… 所以,他只能委屈了一下某人了。 cy:乐言明天会过来,住我那,你今天抽个时间去把客房的东西收拾一下,腾出来给他住。 小宋:…… 看着这六颗出现率极高的点,他没忍住笑了。 cy:抱歉,委屈你了。 小宋:哦,知道了,我会去收拾。小舅子嘛,我让让他。 看着“小舅子”这三个字,安慰的话打到了一半,他选择全部删除。 某些人显然已经自我安慰好了,用不着他。 上班时间到了,他许久没到公司,今天的工作量不少。 “老大,这是今天早上要给宋总签字的文件,放在这里了。” 临近午休的时候,小林搬了一堆文件放在他桌上。 第75章 他看了眼,稍微思考过后朝着小林说道:“从今天开始,给宋总送文件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送文件进总经理办公室并没有特别指定让谁送,只不过宋旸的脾气不太好,大家都有些怕,所以才会让他来送。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年后他还是会调岗,这件事迟早得有人接手。 小林僵硬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呆滞,“老大……我去送吗?” 看着小林明显被吓到的表情,他的嘴角弯了弯,“送个文件而已,怕什么?” 小林抖着手,有些绝望地撤回了一堆文件,“那……我我我……我等等再去?” 程晏脸上的笑意加深,“什么时候送,该送什么,该怎么送,你自己判断。” 小林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抱着文件往自己的工位走去,在午休前,他看见小林抱着文件往宋旸的办公室走去。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白米饭的对话框。 cy:小林给你送文件进去,你别吓他,态度好点。 很快,宋旸回了个“ok”的手势给他。 他安心地关了手机,继续手上的工作,可等小林回来后,那脸色明显就不太对。 小林瞪着眼,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工位上,张晴正好路过,轻轻地拍了下小林的肩膀,“怎么了这是?给宋总送个文件把魂也给送了?” 小林僵着脸看向张晴,声音有些抖,“宋总他……一直在对我笑……太可怕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张晴一脸同情地看着小林,“嘶,你……受累了。” 敲打着键盘的手顿了顿,程晏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正在接受同事们安慰的小林。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是宋旸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宋:微笑服务完成。 他又看了眼还没缓过劲儿的小林,深吸了一口气后,昧着良心回复了句,“嗯,做得好。” 小宋:嗷。 小宋: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吗? 他沉吟片刻,手指动了动。 cy:不了,我想请小林吃饭。 小宋:行。 复工第一天,工作多到他下班时都有些头晕,还好小林几人对海鲜的热情足够高,把分批打车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他只需要跟着过去吃饭付钱就够了。 酒足饭饱,他拒绝了宋旸的接送服务,独自一人打车回家。 家里漆黑一片,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发出了一片灯光。 宋旸果然听话地回了自己家。 他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边往里走边给宋旸发信息报平安。 cy:平安到家。 小宋:嗯,早点休息。 他穿过客厅,走到了客房里。 客房里的床单已经收了起来,床垫上空空荡荡,连宋旸之前睡过的枕头都没有,衣柜里也空空荡荡。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给宋旸发消息。 cy:来收拾过了? 小宋:嗯,收拾好了。 cy:动作挺快。 他回着消息,忽略了心底无端升起的一丝丝寂寥,转身走回主卧打算拿换洗衣服。 可就在他打开主卧的灯时,一个略显熟悉的枕头出现在视野里。 宋旸把自己之前睡的枕头搬到他床上了…… 才刚冒出苗头的情绪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在自己的床上看见了某人睡过的枕头,这让他觉得主卧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他轻呼出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后,被眼前的景象给噎了一下。 某人竟然把自己的衣服全部塞进了他的衣柜里。 他往后退了两步,拿起手机对着衣柜拍了张照,想了想后,又拍了张枕头的照片,把两张照片一起发给了宋旸。 cy:这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了? 小宋:【微笑·jpg】客房已经腾出来了。 cy:…… 他对着屏幕笑了声,发了三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给宋旸。 行,他认了。 第二日,他自己开着车前往公司,早上十点左右,他收到了秦乐言的消息,便叫了闪送把自己的钥匙送给了秦乐言,并且婉拒了秦乐言要来公司送饭的想法,因为…… 某人从昨天起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他,已经有些憋不住地对他进行了信息轰炸。 小宋:中午来吃饭。 小宋:早餐好吃吗?我给你放办公桌上了。 小宋:为什么送文件的又不是你? 小宋:你怎么不回我?工作很忙? 小宋:这两天怎么都没事可以让我开会…… 小宋:我能不能去你们办公室晃一下? 看到这,他嘶了一声,连忙回复。 cy:不能。刚在忙,没看手机。中午去找你吃饭。 cy:还有,工作期间别给我发这么多信息,请认真工作,宋总。 小宋:……哦。 于是,在午休前,他的手机是清净的,某人只敢卡着午休时间给他发来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 “老大,吃饭喽,食堂走起!” 耳边传来小林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小林,面不改色地说道:“不了,你们去吧,我有事。” 几人没多问,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他整理了一下文件,之后站起身走向了宋旸的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宋旸就像是站在门后等他一样,他只敲了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宋旸轻轻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门,也不说话,就耷拉着眼看他。 他好笑地看着这人,“怎么.欲.加.之.言.了?” 宋旸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他往里走,“没怎么,饿不饿?我让王姨顿了天麻乌鸡汤,你多喝点。” “王姨?她孙子满月了吗?这么快就回来?” 拉着他的手顿了顿,接着,这人就把他安置在餐椅上,低着头盛汤。 这反应,不对劲。 他目光微闪,温声问道:“王姨有孙子吗?” 宋旸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躲,说的话倒是很诚实,“有,还在上初中。” 果然。 宋旸把盛好的汤放在他面前,沉声解释着,“你那时候还发着烧,又自己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就只能扯一些谎好让你收下我这个厨子。” 程晏看着碗里的汤,只觉得热气直直地飘进了他的胸口。 他伸手捉住了还没离得太远的宋旸,抬头看向这人,眼底荡着柔光,“嗯,辛苦你了。” 话落,他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拉近了些。 宋旸配合着走了半步,刚进门时的委屈已经散了。 他笑了笑,继续开口,“为了犒劳你,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宋旸双眼一亮,“好。” - 他的朋友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除了苏润安,就只有两个高中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有一个在隔壁市工作,还有一个就是朝市本地人,在美食城开了家火锅店,生意不错。 他借着关系走了后门,把店里最好的包厢订了下来。 他的生日其实在几天后,但为了能把人喊齐,就把时间调整到了今天。 他把地址发给了宋旸,“去这里,你开车。” 至于秦乐言,他已经拜托苏润安去他家里把人带去目的地。 宋旸哦了声,输入地址点开导航,油门一踩就出发,听话得很。 美食城离公司有一段距离,他们到时正值饭点,店铺一楼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他拉着人走进店铺,跟店员报出包厢号后,被领着上了二楼,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外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宋旸一眼,在某人略带询问的眼神中,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苏润安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正想开口说两句骚话,却在看见跟在程晏身后的人时,骚话变成了粗话,“我……草……” 秦乐言瞪大了眼看着自家亲哥,眼神一晃,瞧见了亲哥身后的人,接着很机智地往下一看,精准地捕捉到这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喃喃地念叨着,“我家的白菜……” 第68章 “哎哟哟!这是谁啊?” 餐桌旁,一个扎着小短辫的男性alpha放下了手机,扯着大嗓门朝着进门的两人调侃着。 一旁,戴着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附和起来,“难怪,今年这么自觉。” 小短辫:“就是啊,以前生日的时候都要我们三催四请才肯请客,今年竟然这么自觉,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带了人来啊,还不介绍一下?” 程晏把身后的人往前拉了拉,侧过头小声地跟宋旸说道:“都是我朋友,带你来见见,别紧张。” 宋旸微微弯下腰,也跟着小声问了句,“给我名分?” 名分? 他想了想,此情此景,似乎也可以这么说,但…… 第76章 “先给一半。” 今天过后,在他这边宋旸算是过了明路,该见的人都见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们的关系在宋氏还得先瞒着。 工作和私生活,他算是已经给了一半的名分。 两人的小动作太过明显,包厢里的几人嫌弃地发出几声鬼叫,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调侃。 “行了啊你们俩,腻腻歪歪的。” “我们都还在呢!” “旁若无人是吧?” 程晏笑了笑,拉着宋旸往里走。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右手边的小短辫,“这是姜拯,alpha,我高中同学,这家店就是他开的。” 介绍完姜拯,他的手换了个方向,指着姜拯身旁的人介绍道:“这是庄文瑞,也是我高中同学,在隔壁市当律师,他是个beta。” 轮到苏润安时,程晏停了下,“苏医生你见过了,他旁边的……” “我叫秦乐言,那大白菜是我亲哥。” 还没等他说完,秦乐言自己先开了口,表面上看和和气气的,说出口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程晏啧了一声,抬手揉了下秦乐言的头发,“好好说话。” 秦乐言哦了一声,“我尽量。” 程晏无奈地吸了口气,继续完成互相介绍的流程,“他叫宋旸,是我的伴侣。” 话音一落,姜拯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那语气,起哄的成分更多些,“哦,原来是某人带伴侣过来给咱哥几个认认脸啊!” 庄文瑞笑着加入起哄行列,“嚯,可以啊晏子,算你有良心,脱单了还知道通知一下我们。” 宋旸朝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跟在公司的形象完全不同,此时的宋旸看起来温和极了,那张优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声线也温温柔柔的,看着就是个举止大方、彬彬有礼、谦逊随和的人,随和到……宋氏的员工看了会想哭的程度。 姜拯站起身,当老板当惯了,招呼客人那是手到擒来,“来来来,晏子的伴侣,那就是自己人啊!别客气,快坐快坐,就坐在晏子身边,那个……乐言,你坐过去一个位子,给你哥两口子腾个地儿啊!” 秦乐言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个位子,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早就把宋旸看了个遍,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审视。 程晏带着人坐了下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姜拯就开始调查户口,“呃……你叫宋旸?” 宋旸表情不变,微笑着接过话茬,“叫我小宋就行了。” 小宋? 这个称呼让坐在一旁的苏润安轻笑了一声。 姜拯抬眼看向了苏润安,“你笑什么呢?” 苏润安捂着嘴,眼神在姜拯和宋旸之间转了个来回,接着又瞟了眼庄文瑞的方向,眼底升起了看好戏的光,上下嘴唇一碰就开始拱火,“没什么,你继续。晏子的伴侣,咱们怎么着都得好好地把把关。你接着问,问清楚一点,问详细一点。” 此话一出,秦乐言先绷不住了,抱着可乐笑了起来。 姜拯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两人,“不是,我怎么感觉这里头有诈呢?该不会……” 姜拯又把目光放在了宋旸身上,“小宋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旸看向程晏,眼里带着询问,“程晏,我可以说吗?” 包厢里的菜已经上了,他正在往锅里下着虾滑,听到宋旸的声音,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嗯,可以,你说吧。” 宋旸扭过头看向姜拯,眼神诚恳地回答,“我是程晏的同事。” 姜拯:“同事啊?同一个部门的?” 宋旸想了想,“算是。” 姜拯摸了摸下巴,“你这个年纪,进入宋氏的时间应该不长吧?在晏子手底下工作吗?” 才刚进入宋氏两年的小宋点了点头,“嗯,是不长,才进公司两年,虽然没在程晏手底下工作,但是平常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他的安排。” “我就知道!他又来了!” 听到宋旸的回答,被死去的回忆攻击的苏润安完全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问程晏,“这你不管管?你听听他说的话,对吗?” 程晏也忍不住轻笑起来,“他也没说错。” 他是特助,宋旸的工作行程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来安排,如果这人临时增加了工作行程,他还需要协调后面的工作计划。 姜拯皱起眉看向他们,眼神更懵了,“有什么问题吗?小宋没说实话?” 苏润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实话,人家是晏子的同事没错,也的确才进宋氏两年多,平时也确实听晏子的安排……哦,现在不止了,以后估计更听晏子的安排了,我说得没错吧,宋总?” 刚端起杯子给自己喂了一口菊花茶的姜拯差点没被呛死,低着头剧烈地咳嗽着。 宋旸看向苏润安,没有否认苏润安的话,只纠正了自己的称呼,“叫我小宋就行。” 好不容易顺了气的姜拯有些无语地看向宋旸,“同事……” 苏润安拿了张纸巾递给姜拯,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姜拯的肩膀,“人家是晏子的顶头上司。” 姜拯擦着被呛出来的眼泪,把目光转向了自家兄弟,“晏子,不是,你把你老板骗到手了?” 一旁的秦乐言不乐意了,小可乐一放就开麦,“才不是!是我哥这棵白菜被拱了才对!” 姜拯啧了一声,“你哥是那么好拱的吗?” 看了半天戏的庄文瑞插了句嘴,“该不会是白菜先动的手吧?” 耳边闹哄哄的,程晏早已习惯了这几人凑在一起时的氛围,悠然自得地捞了块羊肉放进秦乐言的碗里,接着又给宋旸捞了些吃的,“让他们吵吧,你先吃点,姜拯的这家店在这一带还挺有名的,试试。” 宋旸笑着看他,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的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程晏低头看了眼衣摆,接着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怎么了?” 宋旸放开了他的衣服,手掌一翻,手心向上。 他顿了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很快就被捉住,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着。 宋旸侧过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没怎么,就是想碰碰你。” 复工后,他们就没办法像休假时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最近又因为秦乐言在他家借宿,等于下班后的时间他们也得分开。 想到这,他的手紧了紧,安抚似的捏了捏宋旸。 姜拯和苏润安都是个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的人,庄文瑞会闷一些,但该说的骚话也是一句没落,宋旸又是第一次见他们,这几人怎么可能放过宋旸? 一场饭局下来,就只剩他和秦乐言两人滴酒未进。 散场时,庄文瑞被送到了店铺楼上的休息室,姜拯则还得在店铺里多待会儿,苏润安叫了代驾,正蹲在马路牙子旁等着。 他把宋旸和秦乐言先送上了车,自己则站在苏润安身旁陪这人等代驾师傅。 苏润安抬头看他,脸颊被酒气熏得有些红,但口齿还算清晰,“行了,不用陪我,你回去吧。” 他沉默了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和宋旸的事儿?” 苏润安站起了身,“我已经提醒过你,但你和他还是发展成这样的关系,这说明你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不是个冲动的人,我觉得我没必要多问。行了行了,回去吧,代驾来了。” 他看了眼前方,不远处,代驾标志性的制服正闪着荧光缓缓而来。 “好,那我走了。” 苏润安朝他挥了挥手。 他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在车旁站了会儿,看着苏润安的车缓缓驶离才打开了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车里,宋旸坐在副驾上,闭着眼靠着椅背,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他回头看了眼后排的秦乐言,“他一直没醒吗?” 秦乐言点头,“嗯,没醒过。” 他检查了一下宋旸的安全带,之后启动车子,一边开出停车场一边跟秦乐言说道:“我得先把他送回去。” 秦乐言:“哦,知道了。” 回答完,车内陷入了一阵静默,在经过一个路口后,憋了一晚的秦乐言没忍住开了口,“哥,你也太好追了,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被他骗到手,就不能再坚持一下?也太没出息了吧?” 程晏开着车,对秦乐言的话,他沉默了下,正打算回答,身旁一直睡着的人却突然开了口,语气里透着藏也藏不住的委屈,“你哥哪里好追了?我从朝市追着他到x市,在门外淋了半宿的雨,还当着全村人的面哭着喊着求他让我当小三,他才肯答应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69章 “小三?谁啊?你?” 秦乐言诧异极了,探着身子看向了坐在副驾的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宋旸扯着笑脸,眼神飘向了驾驶座的方向,随后微微侧过身,看向了车后排,略显夸张地深深叹了口气,“上周。” 第77章 秦乐言双眼瞪得滚圆,伸手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当着全村人的面求我哥?” 宋旸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嗯。” 车子停在了一个红绿灯路口,程晏看向身旁的人,没忍住伸出手,捏住了宋旸的下巴,把这人的脸掰了过来,笑着问,“喝醉了?” 宋旸朝他看来,把自己的脸往他的手上蹭了蹭,眼神虽然有一丝迷离,但哪里有什么委屈,“没醉。” 手里的温度有些高,他轻轻捏了捏,之后放开了宋旸的脸,把手重新放回了方向盘上,“那你在瞎说什么?” 后排的秦乐言看向他们俩的眼神不满极了,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啊?瞎说的?” 旸看了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扭头解释道:“不是瞎说的,我真的追到x市,那天也确实下了雨,我淋着雨一路跟街坊邻居问路才找到了外公家。” 说到这,宋旸又看向了程晏,“那时候就是奔着当你哥的小三去的。” 秦乐言微微眯起眼,嗓音里都是怀疑,“真哭了?你一个alpha……” 宋旸含糊地回了句,“嗯,哭了的。” 说到这,宋旸顿了顿,决定搬出一个最具公信力的人,“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问外公。” 秦乐言眨巴着眼,看着这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外公也知道?” 宋旸微微扬了扬下巴,“嗯,当时外公也在,我还在外公家住了好几天,外公很喜欢我。” 见这人说得笃定,满脸不怕对峙的有恃无恐,秦乐言开始信了,看向宋旸的眼神变得有些佩服起来。 红灯的倒计时只剩三秒,程晏抽空看了这两人一眼,脸上的笑意更盛,在绿灯亮起后重新发动了车子,“你很得意?” 宋旸嗯了一声,带着浅浅的鼻音,“外公对我很满意。” 秦乐言努力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东西,被宋旸的语气刺激了一下,老半天了才憋出一句话,“算你狠!” 说完,没等宋旸回应,秦乐言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吧小三哥,加个微信。” 小三哥? 程晏抬起眼,皱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车后排的人,有些头疼地说道:“乐言,别乱给人取外号。” 宋旸拿出手机扫了秦乐言的二维码,对于自己的新外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没事,如果这么喊能让他心里痛快点的话,就由他吧。” 秦乐言点着手机,勉为其难地回答了一句,“行吧,那我喊他三哥。”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乐言似乎对那一晚的事情格外有兴趣,问了许多细节,等到了宋旸的住处时,这两人已经有些熟络。 宋旸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程晏,“车你开回去,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一起去公司。需要我给你们带早餐吗?” 程晏熄了火,刚想回答,秦乐言却先开口拒绝,“不用,有我在,我哥不会饿肚子的。” 宋旸有些失望地应了声,推开车门下了车,“行,如果需要的话给我发消息。” 话落,这人把目光转向了驾驶座上的人,闷声问了句,“程晏,能不能送送我?” “呵呵。” 身后传来了两声假笑,程晏当作没听到,笑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绕过了车头,他朝宋旸使了使眼色,这人心领神会地朝他走了过来,跟他并肩走到了别墅的门口。 宋旸站在自家门口,伸手按着自家的密码锁。 滴滴滴的按键提示音响起,程晏本以为这人是在按密码,就在他准备开口告辞时,宋旸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前拉了拉,“手指借我一下。”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旸,就见这人轻轻把他的手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根食指,接着把他的手指放在了门锁的指纹识别处。 “新指纹录入成功,是否继续录入人脸识别?” 宋旸伸出手,点了“是”,于是,系统自动跳转,把他的脸录了进去。 他愣了下才明白过来这人在做什么,眼底升起了柔光,“耍着赖让我送你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宋旸往一旁挪了一步,用程晏的人脸识别打开了自家的门,眉眼都是暖意,“嗯,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怕你不同意,你以前……太有边界感。” 说着,这人推开了门,拉着他往里走,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 这是没打算放开他了。 他停在原地,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地把人拉了回来,“很晚了,我还得带乐言回去,不能多留。” 宋旸停下了脚步,有些丧气地回过身看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明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程晏正了正神色,憋着笑点头答应下来,“那我明天让乐言多做一些,我们三个一起吃。” 闻言,宋旸认命地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他要住到什么时候?” 这人语气里的哀怨实在太明显,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学校就在朝市,开学他就住校了,也没剩几天。” 而且,秦乐言才刚来没多久…… 宋旸低低地应了声,“行,等他开学了,我跟你一起送他去。” — “您好,我是闪送,您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前台,我上不去,麻烦您提供一下收货码。” 第二天午休,他没有等来秦乐言,倒是等来了一份闪送。 他把收货码报给了对方,挂了电话后,秦乐言的消息卡着点发了过来。 秦ly:哥,午饭给你闪送过去了,收到了没有? cy:嗯,收到了,你不过来? 秦ly:……三哥昨天晚上看我的眼神跟怨鬼一样,我可不想过去当你们的电灯泡,我怕我会被他的怨气缠上。 cy:…… 他怎么不觉得宋旸昨天晚上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 但不管怎样,午餐又变成了他跟宋旸两人一起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度过。 他看着电脑里还剩下一个收尾的工作,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宋旸。 “程晏,怎么了?” 电话很快就接起,他边敲着键盘边回道:“乐言叫了闪送,把午饭送到了公司前台,我还有事没处理完,你能不能去拿一下?” 宋旸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他没来?” 他瞟了眼桌面上的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怎么觉得某人的语气过于开心了呢? “嗯,他没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杂音,接着宋旸的声音再次传来,“行,我去拿,你的事儿什么时候能弄好?” 后面这半句话,这人是在他办公室门口说的。 他抬起头,便瞧见宋旸正拿着手机走进门来。 跟他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这人的眉眼都带着笑,确实挺开心的。 他挂断了电话,开口回了句,“把下午的会议内容整理一下就行,很快。” 宋旸走到了他身边,装模作样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挨得他极近,“什么会议内容?” 他无奈地抬起手在宋旸的头上揉了揉,顺势把这人的脑袋推开,“这就是你定的会议,还好意思问我内容?别闹了,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快去拿。” 宋旸哦了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拿出手机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清浅的薄荷味信息素从身旁传来,一丝一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腺体的反应告诉他,身旁的人确实在散发着信息素。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旸最近的信息素外溢得有些频繁。 他扭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身边的人。 宋旸就在他身边,他的注意力只会在这人身上,他无法工作。 宋旸朝他看了眼,一脸无辜地说:“我就给咱弟弟发个红包,马上就去。” 给乐言发红包? 他皱了皱眉,朝宋旸伸出手,“手机给我。” 宋旸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乖乖地把手机给了他。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跟秦乐言的对话框上,程晏伸手翻了翻,对这两人的聊天记录有些哭笑不得。 song:谢谢弟弟。 秦ly:嗯哼。 song:今后继续保持。 song:【yen20000】 秦ly:谢谢三哥! 在看清转账数额后,程晏的眉头轻轻跳了跳,“你一次给他发这么多?” 只是一顿饭,没必要吧? 宋旸朝他笑了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回自己的手机,“我去前台拿饭。” 看着宋旸的背影,他轻叹了口气,再次集中注意力,赶在某人回来前把资料整理清楚,期间还不忘嘱咐秦乐言几句。 cy:宋旸给你的那些钱不要乱花。 秦ly:收到! 接下来的两天,秦乐言依旧做好饭给他闪送到公司,自己却从来没有出现。 第78章 这让他不禁怀疑,宋旸那两万块钱感谢的也许不是饭,而是在感谢秦乐言给了他们足够的独处空间…… 第70章 程晏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动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宋旸的声音? 今天是周日,不用去公司,因为闹钟没响,所以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伸手捞过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半,而在手机时钟的下方,则是几条银行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看了看,刚醒的脑子让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读明白这几条短信到底写了什么。 在今天凌晨,他收到了几笔转账,数额分别为52000,131400,还有几笔66666和88888,转账人都是同一个人,宋旸。 他皱了皱眉,将信息截图,发给了宋旸。 cy:? cy:怎么好好地当起了财童子? 宋旸几乎是秒回。 小宋:生日快乐! ……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他看了眼日期,这才发现今天竟然是8月24日。 之前把苏润安他们几人喊来聚聚,用的就是生日的名义,但实际上他的生日是今天。 他差点忘了…… cy:你在我家? 小宋:嗯,我跟你弟商量好了,今天一起吃顿饭。 小宋: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cy:好。 这个点,他其实就是被饿醒的。 他起了床,给自己补了层阻隔剂后才走出房门。 秦乐言围着围裙在客厅摘菜,见他出来,乐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哥,你醒啦?锅里有粥,要不要吃点?” 程晏:“嗯,我先刷牙再吃。” 说着,他的视线在家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宋旸的身影,“宋旸人呢?” 秦乐言有些受不了地看了自家亲哥一眼,无语地回道:“一醒来就找小三哥?他在卫生间里杀鸡呢!” 杀鸡? 现在不都是直接买杀好的鸡吗? 程晏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了卫生间,就见宋旸正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拿起剪刀给鸡开膛。一旁的地上则放着这人的手机,屏幕上还沾着几根毛,想来是刚刚给他回消息的时候弄上去的。 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盆里的鸡,有些意外地问了句,“这是乌鸡?” 听到他的声音,宋旸回头看他,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嗯,二舅舅家的鸡,早几天前我跟他要了一只,托了人送到朝市,它来你家的时候还是活的。” 他走了过去,抬手拿掉了粘在这人头发上的几根白色的鸡毛,“在这里买就行,何必劳烦二舅舅?” 因为程晏的靠近,宋旸的眼神深了深,信息素也不自觉地靠了过去,“二舅舅养鸡鸭有一手。那个……你能不能再走近些?”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人的信息素,这夹杂着鸡毛味儿的信息素让他想起了一道光着膀子坐在阳光下收拾鸡毛的身影。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进反退,“你那味儿太重了,我不过去。” 宋旸的嘴角撇了撇,哀哀戚戚地看着他,“程晏……” 他回过身打开水龙头,当作没听到宋旸的声音,用自己的杯子接了水,低头漱口,挤上牙膏后开始刷牙。 薄荷味的牙膏释放着浓烈的清香,他这才走到了宋旸身边,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这人的头发。 某人被顺了毛,一脸满足地低下头继续干活。 他洗漱完,就自己到厨房里盛了碗粥。 这两人中午熬了鱼片粥,他起得迟了些,但粥的温度倒是刚好。 他端着碗走到了餐桌前,却发现桌面上放满了食材,貌似已经没有他的位置,所以他只能端着碗走到了客厅里,在秦乐言身边坐了下来,“你们俩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将宋旸介绍给秦乐言后,他原本还以为秦乐言会闹一阵子脾气,却没想到这孩子接受度还挺好,都能私底下跟宋旸商量他的生日晚餐了。 秦乐言边看综艺边摘着菜,听到他的话便扭头看向了自家亲哥,手中的活倒是没停,轻声回道:“几天前就商量好了,三哥负责订食材,我负责干活。哥,我刚仔细看了下,三哥那食材订的都是高级货,配菜准备得挺全,一看就是个会做饭的。他那个家庭背景,还会自己下厨啊?” 他好笑地看着跟做贼一样的秦乐言,也跟着轻声说,“他会,厨房和冰箱里的那一堆干货就是他买的。” 秦乐言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开口道:“我还以为要给你当一辈子厨子,没想到这么快就下岗了。” 话落,这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往他这里凑近了些,声音比之前还小地问,“你还没告诉他你其实是个omega?” 程晏愣了下,接着轻轻叹口气,“还没确定的事,就先不告诉他了,万一我的腺体恢复不了的话,可以把对他影响降到最低。反正,就算我是个alpha,他似乎……” 似乎也坚定地奔向了他。 他顿了顿,后半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秦乐言啧了声,“你就不怕他是因为你是alpha才喜欢你的?” 这…… 他和宋旸认识了许多年,从没见那人对哪个alpha特别在意,因此,他在潜意识里就没把宋旸往这方面想,可现在被秦乐言这么一问,他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碗里的粥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可他却突然失去了食欲。 见他沉默不语,秦乐言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之后端着已经摘好的菜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直接开口问道:“三哥,你的性取向是alpha?” ??? 端着碗的手一滑,他差点把粥掀翻。 就……这么直接问?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但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卫生间里很快就传来了宋旸的声音,“我的性取向是你哥。” 秦乐言挑了挑眉,继续追问,“那如果我哥是个beta或者omega呢?” “是他就行,不管是beta还是omega,就算是个外星人,我也喜欢。” 对于这个回答,秦乐言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程晏抬起眼看向秦乐言,就见这人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眼底都是笑意。 他收回了视线,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粥,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的心率。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响。 他点开屏幕看了眼,是宋旸。 小宋:程晏,你弟又给我出题了,他是不是还是对我有意见?你不会被他策反吧? 这句话后还跟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小狗的表情包。 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心率还没恢复,但还是被逗笑了。 他动了动手指,给宋旸回了消息。 cy:他对你没意见,放心。 就算之前有些意见,现在应该也没了。 小宋:嗷。我过关了? cy:嗯。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里的两人忙得热火朝天,而他则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直到开饭前都没让他踏进厨房一步。 傍晚,他坐在了餐桌前,对着满桌的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占了整整半张桌子的帝王蟹是怎么回事?这饭……是松茸焖饭吗? 宋旸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羊肉放进他碗里,接着又给他盛了碗汤,遇见带壳的东西也自觉地帮他剥好,一顿饭,他几乎只需要负责吃,其余的都不用他动手。 在宋旸再一次剥了只蟹腿放在他碗里后,秦乐言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顿饭就应该叫帅总来吃,狗粮管够。” 程晏看着碗里的蟹腿笑了起来,“行,那我下次记得喊上帅总。” 秦乐言切了一声,懒得看他们,自顾自地吃着。 晚饭的尾声,秦乐言递给他一个盒子,“哥,生日快乐。” 他诧异地看了眼秦乐言,伸手接过盒子,“谢谢。今年怎么会送我东西?” 他们的年龄相差太大,秦乐言读初中时他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他是个有收入的人,生日时自然就不会让年龄还小的秦乐言破费,以往都是让秦乐言亲手给他做一顿饭就完事儿了。 秦乐言朝他笑了笑,语气得意地说道:“这可是用我自己打工赚的钱买的,你必须收下!” 他怔了下,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金貔貅手串,克数不算大,却让他的胸口有些发烫,“之前去打工是为了这个?” 秦乐言嗯了声,“omega满十八才可以出去打工,高三下学期我的年龄才到,所以我今年才可以给你送东西。大学后就轻松了,我可以好好学习拿奖学金,到时候可以给你买更好的。” 他伸手揉了揉秦乐言的脑袋,温声开口,“傻瓜。东西我收下了,谢谢。” 他始终觉得,严女士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秦乐言生了下来。 第79章 秦乐言笑嘻嘻地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显然很开心,接着眼珠子转了转,瞟向了坐在一旁的宋旸,“三哥,你的礼物呢?” 宋旸从餐边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面上一派从容。 程晏接了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塞了好几张银行卡的卡包。 他拿起卡包翻了翻,在认出其中几张卡上的银行卡号时,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宋旸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我这几年自己打工赚的钱,求你……收下。” 第71章 程晏把卡包合上,塞回了宋旸手里,眉眼是止不住的笑意。 打工攒的钱? 这人说得轻松,但身为总经理特助,宋旸手上有多少宋氏的股份他心里可是门儿清。而且,除了宋氏,宋旸还有他不知道的各种私产。 他可不敢收下这人的卡包,他怕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被钱压死。 宋旸看着自己手上被退货的卡包,眼里都是失望,可他舍不得说程晏,就只能把气撒在卡包上,“你好没用,程晏都不要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哥被退货喽!” 一旁看戏的秦乐言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宋旸啧了一声,“被退货的是银行卡,不是我,别瞎说。” 秦乐言才不管,依旧笑得开怀。 宋旸的背软了下来,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虽然没开口,但那委屈的眼神已经又求了一遍。 程晏无奈地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这人的耳朵,“小宋总,别闹了。” 一声小宋总,让宋旸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别这么喊我。” 怪吓人的。 宋旸嘟囔了一句,接着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小声地在他耳边继续道:“我就试试,万一你肯收呢?我只是想让你多管管我。” 秦乐言已经止住了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够了啊!我已经吃得很撑了,吃不下你们的狗粮。果然之前没跟你们一起吃饭是对的,这谁还吃得下?” 程晏把手放了下来,轻声笑了笑。 宋旸稍微坐直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礼盒,放进了程晏的手心里,“我的工资你不肯收,那这个就不能拒绝了。” 礼盒很小,表面也有些发黄,透着股难以忽视的年代感。 像是个放戒指的盒子。 程晏看着手中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打开。 如他所料,小礼盒里放着的是一枚白金素圈戒指,上面什么纹路都没有,表面有细微的划痕,是个老物件。 秦乐言伸长了脖子看了眼,“戒指吗?圈口好像有点小。” 宋旸低着头嗯了声,委屈的神情还没散,“这是我妈的婚戒。” 秦乐言闭了嘴,拿起桌面上的可乐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 程晏合上了戒指盒子,温声道:“我会保存好。” 见他没有拒绝,宋旸明显松了口气,“嗯。” - 他的生日过后,秦乐言的假期就所剩无几。 9月2日,w大开学,他特地请了半天假,跟宋旸一起送秦乐言去了学校。把秦乐言安顿好后,他们又赶回公司,用半天的时间处理了一整天的工作,等到下班时,他觉得自己精力已经被耗干。 所以,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的精力能够旺盛成这样? 宋旸坚持跟着他回家,一回来就捣鼓着晚饭,饭后主动收拾了碗筷,接着还把客房整理了出来,这会儿正在浴室里洗澡…… 他半躺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 不久后,浴室门打开,宋旸踩着拖鞋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清浅的薄荷味信息素夹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迅速占据了他周围的空间。 他动了动,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今天晚上真要住我这?” 宋旸看了眼身上的白色纯棉睡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都洗好澡换上睡衣了,你不会这个时候还要把我赶出去吧?” 说完,这人伸手拉住了他衣摆,“我都排了半个多月的队了……” 那语气,多少有些可怜。 他的嘴角勾了勾,倒也不是真的想赶人,“我没有要赶你,只不过你明天一早得去厂区,从你那出发会近很多,早上就可以多睡会儿。” 身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回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 他的目光闪了闪,视线定格在茶几上。 所以,这人现在是要走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劝人离开的,可宋旸真的打算走了,他心里好像又不太舒服…… 他把拉着他衣摆的手拿了下来,反手握了上去,嘴角的笑容更温柔了些,声线也微微上挑着,“嗯,确实有道理。” 宋旸的手瞬间收紧,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信息素也跟着震荡了下,“所以,你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 程晏收回了自己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挠了下宋旸的下巴,“我不去。” 话落,他转身往主卧走去,可他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宋旸跟着他进了主卧,站在他身后耍赖道:“那我也不走了。” 他拉开衣柜拿换洗的衣服,拿好衣服后转过身看着半靠在柜门上的人。 宋旸正看着他,眉头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他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深了深,轻声开口,“过来。” 宋旸不解地抬了下眼睑,身子却听话地朝他靠近。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宋旸的脖颈,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拉了过来,仰头迎了上去。 宋旸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清香,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贪婪地汲取着这人唇上的信息素。 最近他们的工作不轻松,宋氏的业务量增加,需要把关的地方太多,宋旸不是跑合作方就是跑厂区,零售商场也去过好几趟,他们已经有好几天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宋旸说自己排了半个多月的队,他又何尝不是? 可他难得主动,这人却好像呆住了? 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他轻咬了一下这人沾了水汽的唇,哑声说道:“嗯,我后悔了,不想让你走了,你留下吧。” 趁着某人还没回过神来,他转身离开了主卧,走进卫生间把门锁上。 “程晏!” 就在他锁上门后,门外响起了宋旸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无奈,穿过浴室的门精准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笑着朝着门外说道:“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外面没了动静,他放心洗漱着,洗完后还不忘往自己身上喷上阻隔剂。 事实证明,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他打开门时,某人竟然搬了张椅子坐在浴室门口等着他。 他深吸了口气,“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旸抬头看他,喉结动了动,回道:“等你。” 程晏默了默,笑意再次蔓延,“等我做什么?” 宋旸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尖停下来,“你在欺负我。” “啊?”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身子却被突然出现在腰上的手臂紧紧地箍住,颈侧埋进了一颗脑袋,灼热的气息带着痒意,蔓延至耳后。 宋旸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问,“你撩了我就跑,是成心想让我睡不着?” 薄荷味信息素逐渐浓郁,随着某人的呼吸,迅速扩张,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地将他俘获。 他忍不住战栗着,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腺体的温度急剧上升,在跳动的边缘来回试探。 内心明明是有些怕的,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想要更靠近一些。 况且…… 他似乎逃不掉。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轻轻抚上了某人的后脑勺,微凉的指尖轻点了两下,顺着发根往下,滑过了脖颈,在腺体边缘停了停,很有分寸地改变了方向,细细地描摹着腺体的边缘,“嗯,我成心的,你能怎样?” 紧搂着他的人身子猛地僵住,灼热的气息也瞬间断供,只剩下不断上升的体温,那本就浓郁的信息素也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程晏嘶了一声,手往下一滑,一巴掌盖住了宋旸的腺体,“信息素太多了!收一收!” 再这样被宋旸的信息素里泡下去,天知道他会不会被勾得直接进入发情期! 他现在的腺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时候要是做些透支腺体的事儿,身体还要不要了? 耳边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僵住的身子又朝他压了过来,搂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说话的语调已经完全变了调,声线里全是难以掩饰的欲念,“你好为难我!” 他沉默了几秒,试探地问了句,“那怎么办?先放开我?” 第80章 “不放!” 小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像是怕他溜走,这人抱得更紧了些,两人紧紧相贴着,毫无缝隙,这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宋旸的变化。 他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你……” 宋旸张嘴轻轻地咬住了他的耳尖,哼哼唧唧地磨着他的耳根,小宋旸发着热,紧绷着身子,难耐地蹭着他,“求你了……” 他闭了闭眼,嗓子有些抖,“嗯。” 许久后,换了一套新睡衣的程晏正疲惫不堪地躺在主卧的床上打算入睡,耳边就响起了两声敲门声,接着是某人有些闷的声音,“程晏,衣服我洗完了。让我进去嘛……”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回道:“你睡客房。” “……哦。” 这语气丧极了,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宋旸的失望。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现在都已经凌晨了啊! 他的手酸已经酸到连拿手机都费劲,他哪里还敢再把宋旸放进来? 第72章 “老大,你的手怎么了?” 程晏低头看了眼自己贴着药膏的手腕,面不改色地回道:“腱鞘炎。” 小林哦了声,把文件放在他的桌面上,“老大,宋总今天早上没来公司,这些文件怎么办?有几份是急件,下午就要。宋总下午会准时回公司吗?” 他拿过文件翻了翻,“你可以直接问宋总。” 这个岗位他最多待到明年的九月份,在这之前,他得培养出一个敢于催促宋旸工作的助理。 小林:“我发了信息,但是宋总没回我。” 看来,小林目前处在只敢给宋旸发信息的阶段,并且没收到回复还不敢继续催。 他直接解锁了手机屏幕,当着小林的面拨通了宋旸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他赶在宋旸开口之前说:“宋总,请问您今天什么时间能回公司?这里有几份急件需要您签署,下午上班后就得提交。” 电话那头默了默,直接报了个点,“午休结束前会回去,文件放我桌上就行。” “好的,宋总。”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他等宋旸挂断电话后才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小林,“把文件放在宋总的桌上,他午休结束前就会回公司,应该赶得上。下次如果太长时间没有收到宋总的回复,你就打电话过去直接问。别怕,正儿八经的工作他一般不会发脾气。” 小林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大给宋总打电话,人已经麻了,“哦……” 见小林一脸命苦的模样,他轻笑几声,“行了,文件等等我拿去宋总的办公室,你去忙吧。” 小林哦了声,游魂般游回自己的工位。 午休时间,他跟小林几人一起到食堂解决,午饭后,其余人都不想待在公司,就各自找了地儿打发时间,只有他选择回到办公室。 以他对宋旸的了解,这人说午休前会回到公司,那大概率会提前一些来找他。 等他乘坐电梯回到办公室时,果然见到自己工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旸正趴在他的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笔筒。 他靠在门边,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宋总,您怎么坐在我的位置上?” 听见他的声音,宋旸抬起头看着他,接着站起身,三两步就走到了他面前,“回来了?” 他嗯了声,接着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就这样坐在我的位子上,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宋旸垮着肩看他,嘴角也微微向下撇着,“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程晏嘴角勾起,温声解释,“是怕影响不好。” 他可不想日常工作的时候被人用异样的眼光一直看着,成为公司员工们的饭后谈资。 宋旸苦着脸应了声,没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而是朝他又靠近了一步,放低了嗓音问他,“手还酸吗?” 随着宋旸的靠近,那若有似无的薄荷味信息素又飘了过来,勾着他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某人灼热的喘息声。 他只觉一阵热意上涌,耳尖烧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往后藏了藏。 宋旸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注意到他的动作,这人微微皱了眉,不容拒绝地把他的手从身后捞了过来,在看到手腕处贴着的药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眼底也泛起了歉意,“怎么贴上药了?还是不舒服?去我办公室,我帮你按一下。” 说完,没给他拒绝的空间就直接拉着他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他被安置在会客厅的沙发上,鉴于这人以往的辉煌战绩,总经理办公室里常年都备着药箱,里面跌打损伤的药还挺齐全。 宋旸小心地揭开了他手上的药膏,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些在他的手腕上,熟练地给他按摩起来,“是这里吗?” 他点了点头,“嗯。” 许是自己挨打挨得太多,这人的手法竟然还挺好,他安安静静地任由宋旸按着。 可渐渐的,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来越浓,某人手上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多,身子也靠得越来越近,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味起来。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某人通红的耳根。 没忍住,他用脚尖踢了一下这人的小腿,带着笑意地问了句,“想什么呢?” 宋旸吃痛地嘶了一声,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在他耳边沉声开口,“想我们昨天晚上在沙发上……” 他凉凉地看着身旁的人,什么都没说,但却成功地让某人闭上了嘴。 宋旸咽了咽口水,低眉顺眼地继续按着他的手,半晌后,这人又不死心地开口说了句,“你的手真好看,握着我的时候更好看,等你手不疼了……” …… 程晏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打断宋旸,“宋总,今天晚上回您自己家吧。” 这人一上头就是好几个小时,拉着他没完没了,真的很累…… 宋旸:“我错了……” - 临近下班时间,桌面上的固话响起。 程晏看了眼,是内线。 他接起了电话,“喂?” “程特助,这里是前台。袁总和霍总来了,说是要上楼找小宋总,请问可以放行吗?” 程晏:“稍等,我请示一下宋总。” “好的。” 他挂了前台的电话,直接用内线给宋旸的办公室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宋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诧异和欣喜,“喂?程晏?” 他弯了弯眉眼,眼里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意,但语气却很公式化,“宋总,袁总和霍总来找您,被前台拦在一楼,请问要请他们上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哦,让他们上来。”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给前台回拨了过去,传达完宋旸的意思后没多久,就看见袁钟带着一个alpha经过了他们办公室门口,往宋旸的办公室走去。 那alpha他认得,是霍家老四,名叫霍宏恺。 霍家主要做的是珠宝生意,名下捏着好几个珠宝品牌。 他没在意,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在下班时,他接到了宋旸准时发来的信息。 小宋:霍老四和袁钟一起开了家店,今天开业,晚饭跟他们一起出去吃可以吗? cy:我也一起去? 小宋:当然!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你如果不去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cy:一起出去吃吧。 小宋:好。 助理办公室的员工们下班都很积极,没一会儿,办公室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工作收了尾,刚把电脑关上,宋旸就带着袁钟和霍宏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程晏,好了吗?” 他抬头看了眼宋旸,边把自己的工牌塞进包里边回答,“嗯,好了。” 宋旸朝他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他的包背在了自己肩上,“包给我吧。” 程晏嗯了声,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包交给了宋旸,跟宋旸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袁钟的视线落在了宋旸肩上的挎包,“呃……旸哥,这……” 宋旸把包往上托了托,“哦,他的手不舒服。” 袁钟挑了挑眉,迟疑地回了句,“哦,手不舒服啊……” 霍宏恺扯了笑脸,“咱旸哥还怪体贴的哈。” 程晏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嘴边的笑意,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袁总,霍总,晚上好。” 霍宏恺:“晚上好。” 他朝这两人笑了笑,之后抬脚跟上了在一旁等着他的宋旸。才走了几步,他就听见了后头传来了袁钟略带不满的声音,“那我前阵子手还断了呢!” 嘴角再次勾起了一丝弧度,仗着自己背对着袁钟,这回他没收敛,直接笑了起来。 第81章 袁钟和霍宏恺一起开了一家私厨,算是新游区那家店的分店。 今天刚开业,有不少优惠活动,一楼的大厅里人满为患,他们被带到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到时,这些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跟宋旸打着招呼,还有不少人起着哄,闹腾了好一阵才各自落了座。 菜已经事先点好,他们落座后不久就开始上菜。 酒过三巡,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扭过头,便瞧见袁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显然有话要说。 “袁总,有什么事吗?” 他轻声问着,语气里都是疑惑。 袁钟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压着嗓子问:“程特助,最近旸哥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跟他走得非常近的人?” 他的眉心皱了皱,眼里的疑惑更甚,“啊?” 见他满是不解,袁钟轻咳了一声,“就那种,旸哥会比较在意的,或者说比较特殊对待的那种人?哦对,应该是个alpha。” 他思考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样的人。” 宋旸最近都跟他黏在一起,他并没有发现那人身边有符合这种条件的alpha。 袁钟沉吟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世纪难题,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声音也更低了,“你跟旸哥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的话旸哥也比较肯听,算是自己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旸哥之前找我们喝酒,说他喜欢上了一个alpha。这也就算了,那个alpha听说已经有伴侣了,那旸哥这是打算当人家外室啊!你想想,堂堂宋氏的继承人,咱们朝市为数不多的s级alpha之一,给人家当外室?这不合适吧?太掉份儿了!你要是有什么目标人物,尽管告诉我们,咱也不干别的,就是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找小三的规格这么高……” …… 程晏抿着唇,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不是,这个描述,他怎么觉得如此熟悉……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回答时,宋旸把一个小碗放在了他面前,碗里都是剥好的虾和蟹,甚至还有挑好刺的鱼肉。 宋旸无奈地看着他,“我没给你剥,这些带壳的东西你是一口都不吃,连鱼都懒得夹。你就吃定了我会伺候你。” 话落,这人像是才看到他身边的情况,一脸不悦地把他的椅子硬拽了过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狠狠地瞪着袁钟,“你离他那么近要干什么?当我死了啊?” 第73章 宋旸那护着人的姿势透出的占有欲太强,说出口的话醋味也太冲,在场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 袁钟坐在位置上,呆滞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晃荡。 这眼神让宋旸沉默了,半晌后才继续开口,“我已经追到他了,他现在是我伴侣,你少动歪心思!” 一句话,像是在包厢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瞬间将所有人的脑子都炸成了浆糊。 喧闹的包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许久后,不知道是谁的碗没有拿稳,玻璃碎裂的声音将大伙儿的魂叫了回来。 “卧槽!是我想的那样吗?” “难怪程哥说话那么好使!我踏马才回过味来!” “啊?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我擦!” 宋旸的目光扫过整个包间,对于众人的惊讶,这人似乎并不意外,除了…… 宋旸一言难尽地看着袁钟,“他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也不知道?” 袁钟木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里都是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宋旸拧紧了眉,“我之前不是带他去你店里吃过饭?” 袁钟啊了一声,眼神里那股子清澈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是来过,但是你也没明说呀!” 宋旸无语了几秒,“我那时候还没追到他,要怎么跟你明说?说出来万一人跑了怎么办?而且我都当着你的面给他剥虾了……” 袁钟的脑子已经完全罢工,“哈?剥虾,剥虾怎么了?” 宋旸直接气笑了,“哥是什么人都伺候的吗?你没看出来老子在献殷勤?” 袁钟嘶了一声,双眼瞪得更大了,脸色来回地变换,“诶……不是……那是在献殷勤吗?啊,好像……也对,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他妈以为你只是在挤兑我!” 宋旸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袁钟,“我疯了吗?为了挤兑你费那些劲儿剥虾?” 说完,宋旸又把程晏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拖了一截,接着把那一碗装满剥好壳的虾蟹塞进程晏手里,“你多吃点,别跟傻子玩儿。” 程晏拿着小碗,有些同情地看着已经离自己老远的袁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周围响起了一阵起哄声,这回是真的在挤兑袁钟,还是群挤。 “嘶!袁哥这脑子不行啊!” “我草!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 “旸哥,你就不能多叫些人嘛!我们肯定看得出来!” “就是就是,你光喊那大冤种有什么用?” 宋旸嫌弃地看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袁钟,深以为然,“确实没什么用。” 袁钟环顾一圈,发现自己孤立无援,“我真是,百口莫辩。” 一旁的霍宏恺笑嘻嘻地给袁钟倒了一大杯酒,“百口莫辩就别辩了,来,因为你的蠢,罚一杯。” “对对对,让他喝!要不是因为这个大冤种,咱们不会被瞒这么久!” “旸哥,大冤种懂啥呀,你还不如跟咱们说,追人我们最会了啊!我们可以给你支招!” “诶,这话说得有道理。别看大怨种的感情经历丰富,他那是纯纯的拿钱砸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袁钟被人挤兑得厉害,顿时不服气地嚷嚷起来:“你们那是追人!咱旸哥这是上赶着当……这能一样吗?” 听到这,一直默不作声的程晏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他不是三。” 开玩笑归开玩笑,小三可不是什么好词。 霍宏恺双眼发亮,眼底都是对吃瓜的热情,“程哥,你把之前那个omega踢了?” 他叹了口气,澄清道:“我就没谈过,那是我家人,有血缘关系的。”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都惊讶极了,袁钟趁机放下了酒杯朝他问道:“你长这模样,没谈过?一个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没有。” “哇偶,咱旸哥也是第一次呢!” “旸哥不亏啊!” “啧啧啧!正宫来的。” “旸哥,别光顾着笑,来喝一杯啊!” 宋旸看了看身边的人,下巴微微抬起,语带得意地回绝,“不了,他手不舒服,我等等得开车。” “咦……我听见了啥?” “啊,我听不下去了,这语气,太骚了……” “敢情今天过来是为了撒狗粮的。”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就没冷场过。 结束后,宋旸开车,他则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加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宋旸还把他拉进了一个群。群里人不多,只有十来个人,但却异常热闹,那满屏的骚话像是弹幕一样飞快地往下刷着。 “有这么好看吗?你一路上都没理过我。” 正在开车的某人已经往副驾驶的位置看了好几眼,在等红灯时,这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语气里带着小小的不满。 程晏翻着聊天记录,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这个群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宋旸把他的手捞了过去,就着他的手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接着微微皱了眉,把他的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之后把他的手机放在了车子的扶手上,“他们平时不这样,都挺忙的。今天我才刚把你拉进去,他们估计得闹腾一阵子,先这样,免得吵到你。现在,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他抬眼看着身边的人,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 红灯时间结束,宋旸启动了车,语气丧得可以,“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 他嗯了声,“明天一早要去县城的物流分部视察,晚上就能回来。然后呢?” 宋旸噎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把车开进了小区,把车停在了他前两天才跟物业租下来的停车位上,之后才开口:“你有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看不到我,趁现在我还在,多看几眼。” ……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背着我喝酒了?” - 第二天,被发配到县城的老板不忘安排好他的午饭。 偌大的办公室里,他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对着餐桌拍了照片发给宋旸。 宋旸很快就回了消息,他点开一看,眼底瞬间爬满笑意。 小宋:这里的食堂好难吃…… 配图是一张银色的餐盘,餐盘里除了米饭,剩下的菜不是豆角就是青菜,看上去绿得很。 第82章 他点着手机回道:“没有荤菜?” 消息发送成功,还没等宋旸回复,昨天晚上刚加的那个群里突然有人诶特他。 他退出了宋旸的聊天框,点进了群消息。 @cy 程哥,这个人你认识吗? 消息是霍宏恺发的,底下跟着的是一张照片,似乎是在饭局上拍的,霍宏恺的脸只占了个右下角,照片的正中央则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赵明煦。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的眉眼冷了下来。 cy:怎么了? 霍宏恺没有回答,而是发了段语音出来。 他放下了筷子,伸手点开语音。 霍嚯霍嚯:宋氏的用人标准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格吧?就那个助理办公室,有个姓程的,现在都干到总经理特助了。你们是不知道,他妈是小三,他是个私生子,从小就品行败坏,不还是在宋氏干了那么多年,长得人模狗样的,鬼知道是奔着什么去的。宋氏招人的时候应该没做背调,这种心思不正的人也敢招进去,啧啧啧。 霍嚯霍嚯:这是什么垃圾?他跟你有仇?真能嘴。 这条消息发出来后,才刚消停没多久的群再次炸了起来。 起子:你这参加的是什么活动?怎么跟吃屎的人坐一块儿? 霍嚯霍嚯:霍兴带来的,他前些天去海钓,回来就带了这么个货。 我不是怨种:妈的,听得老子真来火。 小宋:拖出去。 宋旸回得很快,得到了他的许可,群里的其他人像是打了鸡血般纷纷冒了出来。 大大利:搁哪儿呢?看着有点眼熟,我好像在楼上,哥们儿想去见识一下物种多样性。 霍嚯霍嚯:盛德酒店,兰香vip包间。 越来越牛逼:我也挺近的,等我到。 御贱飞行:诶诶,加我一个,我等等会路过。 哥唔安咣:这么巧,都在朝市,那我也路过。 消息刷得很快,眼见着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程晏连忙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还不忘劝着这几个公子哥。 cy:不要冲动,别动手。 小宋:……放心,他们一般不动手。 不动手? 鬼信! 他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了车钥匙,接着马不停蹄地到公司的停车场开车。 盛德酒店离宋氏有些远,等他找到人时,袁钟和霍宏恺几人正低着头,并排站在餐桌旁,一副站着认罚的模样,赵明煦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看着倒是完好的,应该并没有遭受过什么毒打。 可他的心却反而提得更高了,因为……就在他们身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 是宋继成…… 为什么宋老爷子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进门,宋继成冷着的脸稍稍缓了缓,抬起手朝他招了招,“程晏,过来。” 他微微皱了眉,强制镇定下来,抬脚往宋继成的方向走去,“宋董,他们……” 宋继成朝他笑了笑,温声打断他,“先坐,喝点水,我刚让人把赵秉成喊过来,有什么话等人到齐了再说。” 第74章 赵秉成,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不曾听过,骤然间听到这个名字,一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抵触和厌恶让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大约十几分钟后,紧闭的包间门被打开,赵秉成带着两三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许多年不见,这人似乎老了不少。 程晏移开了目光,仿佛进门来的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都会熏到眼睛。 赵秉成无视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儿子,而是先走到宋继成面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在看到宋继成身边坐着的人时,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朝着宋继成说道:“宋董,久仰,我应该早点去拜访您才对。” 宋继成似笑非笑地看了来人一眼,“赵总?” 赵秉成微微躬着身子,谦虚地回答,“不敢不敢,宋董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知宋董突然喊在下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儿?” 宋继成扭头朝站在身后充当保镖的袁钟几人说道:“把人请过来。” 袁钟和霍宏恺得了令,抬脚就往角落里走,把猫在角落里不敢出来的怂货架了出来,丢在了赵秉成的脚边。 赵明煦像是找到了靠山,落地后就手脚并用地躲到了赵秉成身后,嘴巴倒是闭得很紧,知道这时候没自己说话的份儿,安静如鸡地躲在自己亲爹身后当怂包。 宋继成冷笑一声,“赵总贵人事忙,想必平时没什么空管教贵公子。还请赵总把人领回去,好好管教,没事就别放出来。” 赵秉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程晏,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倒是冷硬了起来,“实不相瞒,您身边的那位跟我也有些关系。是不是这两个孩子在您面前放肆了?抱歉,确实是我没管好,阿晏和明煦两人从小关系就不太好,您见谅。” 宋继成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不见,看向赵秉成的眼里一片冰冷,“见什么谅?我让你管好你自己家的蠢货,你扯到我家孩子身上做什么?” 这话一出,赵秉成诧异极了,看向程晏的眼神变了又变,不死心地说道:“阿晏他……是我的私生子,这都是些陈年旧事……” 宋继成拎起拐杖敲了敲地面,沉重的闷响打断了赵秉成的话,“程晏姓程,跟你赵家有什么关系?” 赵秉成被噎了一下,张嘴正打算继续狡辩,却被宋继成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李助拿着手机从门外走来,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了宋继成。 宋继成接了过来,直接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声音,“喂?宋董?” 听见这声音,赵秉成的脸色直接变了,“宋董,有话好好说!” 宋继成看都懒得看赵秉成一眼,直接对着电话说道:“嗯,是我,宋继成。” “宋董,幸会幸会,是什么事劳烦您亲自打电话?我似乎听到了犬子的声音……” 宋继成看向已经有些石化的赵秉成,语气凉凉地说着,“跟宋氏的合作,你要么换个人过来,要么就算了。你这个儿子,我实在是看不顺眼。” 说完,不等对面回答,宋继成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赵家似乎把生孩子写进了家规里,赵秉成的兄弟姐妹多了去了,每个人都盯着赵峯这块肥肉,宋继成一句话,直白地告诉赵家老爷子宋家不待见赵秉成,这个人的前程算是被毁了一半,至少,赵家的接班人赵秉成是别想了。 谁敢让一个得罪了宋家的人当自己的接班人? 赵秉成脸上的血色褪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宋董!抱歉,我会把明煦送走,请您高抬贵手!” 宋继成已经失去了耐心,撑着拐杖站起身,朝着程晏说道:“程晏,走了。” 程晏应了声,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觉得喉咙有些堵。 第一次,在面对赵秉成父子的时候,他不用开口说一句话,也不用跟人动手,就能够全身而退。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赵秉成追了上去想拉住程晏,却被袁钟几人给挡了回去。 袁钟看着赵秉成,眼里都是嘲讽,“干什么呢?我们程哥是你能拦的?” 霍宏恺呸了一声,“识相点,以后离程哥远远的,否则,我们见一次揍一次。” 身后发生了什么,程晏没打算管,他跟着宋继成到了地下停车场,在自己的车前停下了脚步。 宋继成回头看他,“你把车钥匙给袁家那小子。” 袁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程哥,你的车我帮你开回去。” 他把钥匙给了袁钟,之后跟着宋继成上了车。 一上车,宋继成的电话就响了。 老爷子拿出手机,半眯起眼看着屏幕,手机拿了老远,随后笑骂了一声,“这臭小子,盯得真紧。” 说着,宋继成接起了电话,几乎是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旸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爷爷,你到了没有?” 宋继成嫌弃地开口回道:“急什么?都处理完了。” 语气虽然很冷硬,但宋继成脸上的表情却是乐呵呵的。 宋旸:“程晏没受委屈吧?” 宋继成不屑地冷笑一声,“那父子俩算什么东西?我还能让他们欺负人?” 宋旸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那行,我现在就回去,你把程晏给我带回来。” 宋继成笑骂了几声,挂断了电话,朝着他解释道:“这混小子还不算笨,真有事儿了知道给我这个老家伙打电话。你们的运气不错,我今天中午正好约了人在附近喝茶,赶过去倒是花不了多少时间。” 程晏的鼻尖有些发酸,“宋董,我和赵秉成……” 宋继成朝他笑了笑,“不用解释,我找人查过。” 说完,像是怕他会有些情绪,宋继成很有耐心地解释了几句,“抱歉,阿旸是我唯一的孙子,他的伴侣我必须谨慎些。” 第83章 他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您不用道歉。” 他跟赵秉成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跟赵家有点关系的人估计都能问出来。 比起这个,他目前更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宋董,您为了我跟赵峯闹得这么僵,董事会那是不是不好交代?” 宋继成轻笑一声,“要交代什么?我辛苦了一辈子,连你一个小娃娃都护不住,那我不是白干了?你要是真在我这个老头子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整个宋氏都得跟着丢人。” 话说到这,似是想起自己那不省心的孙子,宋继成叹了口气,“阿旸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些,你比较稳当,以后要劳烦你多管管他,尤其是他那个脾气,别让他真把圈子里的人都得罪光了,你们的日子还长着,以后多的是要人帮忙的地方,还有……” 接下来的一路,宋继成像是把宋旸不愿意听的唠叨都一股脑儿地倒给了程晏,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宋继成充分体验到了当爷爷的满足感,下车时的脚步都在飘,开心得很。 果然,孙子还是别人的比较贴心。 - 下午,临近下班时,原定于晚饭后才会回来的某人出现了办公室门口。 程晏抬头看了眼,便瞧见站在门口的宋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眶似乎有些红。 他低头拿起手机,给宋旸发了信息。 cy:去办公室等我,你在这里,对小林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了。 小宋:我有些等不了。 cy:我下班了就去找你。 站在门外的人拿着手机又看了他几眼才转身离开。 宋旸走后,办公室里的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压着情绪把最后的一点工作做完,之后拿了几份整理好的文件,起身往宋旸的办公室走去。 他站在宋旸的办公室门口,轻敲了两下门后,秒针正好跳过18:00。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往门内带。 身后的门被关上,而他,被人紧紧地抵在了门后,连个喘息的空间都没给,唇上就被封了个严实。 宋旸的气息极其不稳,那薄荷味信息素汹涌着朝他袭来,但在接触到他时又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他。 唇上的触感是滚烫的,跟以往温柔的吻不同,此时的宋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势,那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强行顶开了他的牙关,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微微张着嘴,喉间溢出了几声喘息。 他们跟外面只有一门之隔,小林他们都还没走,但他却没有挣扎,只是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好在这人并没有折腾太久,在发泄完自己的不安后就放开了他。 宋旸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闷地开口说了句,“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 手中的文件早就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面前的人正在为没有及时出现而自责着。 他抬起手顺着宋旸的背,“我没事。” 宋旸没有回话,又搂得更紧了些,半晌后才继续开口,“以前,你都是怎么应付他们的?” 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以前都是直接动手把赵明煦揍回去。” 宋旸默了下,轻声问他,“疼不疼?” 他笑了下,“不疼。” 太久了,他记不太清了,也就不觉得有多疼。 但他的回答似乎并没有安慰到身前的人,反而还让这人的鼻音更重了些。 宋旸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可是,我挺疼的……” 第75章 他知道,宋旸是在心疼他,心疼以前的他。 程晏坐在床头,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白天没有做完的文件,但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某人微红着眼眶看着他的模样。 唇上的刺痛似乎又更清晰了些,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压根就无法拒绝宋旸。 正走神着,他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一直让他走神的罪魁祸首顶着一头湿润的头发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色的电风吹。 宋旸走到他的床边,弯腰接通了电风吹的电源,往他床上一坐,低着头就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他抬脚轻轻地碰了下宋旸,“吹头发为什么要到我房间里吹?” 宋旸回头看着他,“有些久没看到你了,你就让我在这里吹嘛。” 有些久? 从这人关上卫生间的门开始洗澡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二十多分钟,能有多久? 可他听着这人有些委屈的声音,心下一软,很没有原则地妥协了,“行,吹完头发就赶紧出去。” 宋旸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往里挪了挪,给宋旸留出了更大的位置,接着便集中注意力处理起手中的工作。 说来也怪,宋旸不在身边时,他会有些神不守舍,但这人真的在他身边,即使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吵,他却反而能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 等他处理好工作,宋旸的吹风机声音也恰巧停了。 他保存了文件,将电脑关机,这才抬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看的宋旸,“头发吹好了?” 宋旸:“嗯。” 他把电脑放在了床头柜上,“吹好了就回房间吧,挺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宋旸直直地看着他,眼睑微垂着,听见他赶人的话后,这人身子一软,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你的床垫挺舒服的。” 他嗯了声,嘴角带着笑意地看着躺在他床上的人,“别耍赖。” 宋旸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你的床这么大,应该睡得下两个人……” 他啧了声,伸手把人给掰了过来,“别闹了,你一大早就往县城跑,下午又急匆匆地赶回来,不累吗?” 宋旸摇头,动作灵活地直接爬上了他的床,长手越过了他,拉过了他叠在另一边的凉被往自己的身上盖,“我累,你也累了,所以我们赶紧睡。” 他沉默了下,伸手扯了扯被子,哪知这一扯像是触动了什么按钮,赖在他身旁的人往下缩了缩,直接把被子盖过了头顶。 程晏哭笑不得地看着身旁的人,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赶人。 那么大一只alpha,露在外面的只有几根刚吹干的头发。 他伸手拍了拍,“宋旸。” 被子里传来了宋旸闷闷的声音,“我不走,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 语气带着他久违的无赖劲儿。 自从他和宋旸确定关系后,这人就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他渐渐地习惯了宋旸对他的言听计从。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竟然让他忘了这人其实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 他叹了口气,“就算要睡在我这,你也得先把吹风机拿出去,还有你那湿淋淋的毛巾,放在这一晚上明天会臭的。” 见他答应了,某人终于舍得从被子里钻出来,撑着身子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接着下了床,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吹风和毛巾,风一样地离开了他的房间,十几秒后又窜了回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枕头。 他往床边挪了挪,把床的另一边空了出来,“要在这里睡可以,但是我们先说好,你不能做其他的事。” 宋旸的尺寸……他花了不少时间细细地量过,没有任何准备的话,他一定会受伤! 想到这,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你……克制些。” 宋旸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他的枕头旁,先是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就规规矩矩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哦,知道了。” 他关了灯,在躺下前又不放心地把自己的枕头往一旁挪了挪,背对着宋旸躺了下来。 身后的人一开始还是老实的,但几分钟过后,这人就开始不安地动了动,借着某个转身的契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偷摸地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拖了过去。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从他的背上传来,将他的体温也拉着一起噌噌地往上飙,紧贴着他的腰腹先是不安地蹭着,没一会儿就开始轻轻顶他。 他睁开了眼,“宋旸,关灯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明显的吞咽声在他耳后响起,灼热的气息勾着他的耳廓,“我保证,就一次,用手就行……” 事实证明,在床上的alpha的保证连一丝的可信度都没有。 第二天,他的手腕上又贴上了味道不太美妙的药膏,亏得某人事后还知道给他按摩疏通一下,否则今天就不是贴两张药膏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深陷在宋旸无赖意味十足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似乎从县城回来后,宋旸就变得异常的黏人,恨不得把他时时刻刻都揣在兜里,到哪里都带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国庆前夕。 宋旸得回种植园跟二舅和二舅舅一起过中秋和扫墓,而他也得回外公家过节。 第84章 在回去前,他去医院找了苏润安。 例行的复查因为某个黏人的alpha而耽误了几次,这次他要是再不去复查,苏医生就要上门逮人了。 做完检查后,他照例来到苏润安的医生办公室里等着报告。 苏润安夹了块排骨,一口肉一口饭,吃得香极了,“这饭你从哪里买的?味道真可以。” 程晏吞下口中的食物,“宋旸做的。” 某人在离开前给他做了顿饭,在家里缠了他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出发去机场。 为了不浪费食物,他干脆把晚饭打包,送到医院来跟苏润安一起吃。 苏润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之后满足地眯起眼看着桌面上的饭菜,“啧啧啧,难怪你这次的气色看上去这么好,敢情是家里有个大厨天天为你洗手作羹汤。哎,不像我这个孤家寡人,每天只能靠医院的食堂维持生计,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啊……” 他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了苏润安的碗里,“你多吃点肉,别让嘴太闲。” 苏润安毫不客气地把排骨塞进自己嘴里,边吃还不忘夸两句,“你还别说,你家宋总的厨艺真好,看来我以后是不用担心你的吃饭问题了。” 两人吃完饭收拾好后,他的报告也出来了,苏润安仔细看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嘶……你这……诶,年轻的s级alpha原来这么补的吗?” 这话,这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程晏没忍住:“正经点,说人话。” 苏润安看着他,无奈地回答,“我也想正经,但你的报告让我正经不了一点。” 说着,苏润安拿起手中的报告挥了挥,“这还不到两个月,你的恢复速度都快赶上正常人四个月的进度了,再过几天,最迟不超过一周,你的腺体就能分泌信息素了,到时候体液中的信息素浓度也会飙升。” 见多识广的苏医生很想用自己的职业素养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嘴角,却实在忍不住,“恢复得这么快,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你的那位宋总在这段时间里足够勤快,毫不吝啬地用他自己的信息素不断地温养你的腺体,至于是怎么养的……我就不方便知道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我只能说,年轻的s级alpha,补,大补!” 程晏看着面前的人,在那一声“大补”的调侃声中烧红了耳尖。 他闭了闭眼,把目光转向了地面,“我什么时候能痊愈?” 苏润安噗嗤一声直接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急着标记啊?先别急嘛,再怎么样也要等你的腺体能够正常分泌信息素以后再来,等不了太久,最多也就一周。” 他无奈地看向苏润安,“别笑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润安脸上的笑意不减,可没准备放过这个取笑人的机会,“我管你什么意思,我只想理解成这个意思。话说,找个机会把你家宋总带过来检测一下匹配度呗?我实在是好奇你们的匹配度到底有多高,这威力也太大了!您行行好,让我长长见识。” 检测匹配度? 说实话,他自己其实也很好奇,“行,我找个机会带他过来。” 苏润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说真的,高匹配度的伴侣给的临时标记对腺体的恢复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你之前是因为腺体机能还没发育完全,无法承受临时标记的冲击,现在都恢复到这程度了,倒是真的可以试试。这样,你能够分泌信息素了以后再来找我一趟,把一些比较细节的检查也做一下,咱们还是保险一些。” 他点头应下,次日一早就回了x市。 中秋节的前一天清晨,他在一阵难言的焦躁中睁开了眼。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手抚向了阵阵发紧的腺体,片刻后,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伴着初升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整间卧室。 第76章 程晏拿着阻隔剂在房间里到处喷了喷,那飘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迅速被覆盖,恢复成被信息素占领前的模样,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但就是有些费阻隔剂。 青衿集的含金量他有些后知后觉。 把房间里的信息素处理干净后,他掏出手机给苏润安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接着他便听到了苏润安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他拉开了衣领,不放心地往自己的腺体上补了层阻隔剂。至此,这瓶刚拆封没两天的阻隔剂见了底,“我的腺体恢复了,现在整个房间都是我的味道,就算用了阻隔剂也还是能感觉到我的腺体在分泌信息素,这正常吗?该不会是……发情期?” 他不确定地问着,同时思考着要不要提前把准备好的抑制剂拿出来。 大约会有40%的omega在第一次分泌信息素时会直接进入发情期,所以在他回来前,苏润安开了抑制剂让他带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哈欠只打了一半,再开口时,睡意已经消散了许多,“你恢复啦?这么快……听你说话感觉意识还是很清楚的,会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阻隔剂能完全盖住你的信息素吗?” 他深吸了口气,貌似已经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能盖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润安松了口气,“那没事的,omega第一次散发正常水平的信息素是会有一次小规模的爆发,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内浓度就会慢慢回落,最后稳在某一个水平上。你现在没有其他特殊的感觉,意识也是清楚的,阻隔剂能够起作用,就说明不是发情期,放心吧。” 听到苏润安的回答,他暗自松了口气,“那我需要现在就回朝市找你吗?”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一声闷响,“不用,明天就是中秋了,过完中秋再回来吧,你那腺体也没有其他的问题,该吃吃该喝喝,阻隔剂别忘了用就行,喊你检查也只是为了测定能不能进行临时标记而已,倒也不急。” 说到这儿,苏润安顿了顿,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口吻,意有所指地问:“你不急的吧?” 他摇了摇头,笑着回,“不急。” “那行,我明天晚上要去值班,后天一早你来找我,给你检查完刚好还能蹭你一顿饭,现在,你爹我要补觉了,挂了哈。” 他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时间还早,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已经没了睡意,干脆换了衣服走出房门,洗漱完毕后,他恰巧碰到了在院子里晨练的外公,便把自己的腺体已经恢复的消息告诉了外公。 听见他的话,外公愣了下,脸上瞬间扬起笑容,眉眼间都是喜色,“恢复啦?好好好,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多问问小苏,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吃上面有没有什么讲究?还有那个……” 他站起身,把不断冒出新问题的外公扶到了沙发上坐下,“放心吧外公,我回来之前才去检查过,没事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有好好听话。” 外公拍着他的手,“好啊,原本外公还担心你年纪大些身子骨会变差,现在好了,外公总算是放心了。腺体一恢复啊,平时只要养得好,体质就没那么容易变差。要是老婆子能看到,说不定得多开心,明天去扫墓的时候,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外公拉着他念叨了许久,之后心情极好地出了门。 小老头前脚一走,后脚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宋旸发来的视频电话。 他接了电话,轻微的卡顿过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背景是他们去种植园出差时住的那个客厅。 宋旸微笑地看着他,眉宇间的温柔几乎要透出屏幕,“程晏,你醒了?” “嗯。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宋旸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了厨房的位置,把镜头对准了厨房里堆成一座小山的食材上,“今天我跟二舅他们去了早市,二舅舅又准备了很多东西给我们,你家的冰箱放不下了,那些东西可能要放我家去,所以,你偶尔也去我家住一两天嘛,我弄给你吃。”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听到他的回答,屏幕那头的人双眼亮了亮,“我们回去以后一起去买东西吧!你的杯子,穿的衣服,你喜欢的洗浴用品,室内鞋这些,都要备一份……” 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一些回应,一通视频通话能打许久,要不是二舅舅把宋旸叫走,这人说不定能跟他聊一整天。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他收到了宋旸发来的消息。 小宋:我好想回去。 配图是一张耷拉着耳朵的狗狗图片,看上去蔫了吧唧的。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cy:【摸摸狗头·jpg】 - 中秋节后,程晏乘坐动车回了朝市,一下车就直奔第二医院。 苏润安昨天晚上又在医院值了一夜的班,为了让这位命苦的医生早些回去休息,他特地买了当天最早的车票,等他到达医院时,时间还不到十点。 第85章 苏润安正顶着黑眼圈在办公室等着他,见他进门,有气无力地把几张检查单交给了他,“单子已经开好了,你先去检查,容我在办公室里小小的补个觉。” 他接过检查单,把自己的行李箱留在了苏润安的办公室里,轻车熟路地奔走在医院的各个检查室里,等他做完了检查回到苏润安的办公室时,某人已经睡出了鼻涕泡。 他没打扰,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宋旸这会儿应该还在种植园,他拿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信息。 cy:在干什么? 他等了会儿,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这不对劲。 他的消息宋旸一向都是秒回。 “怎么了?手机咬你了?” 一旁的苏润安不知何时自己醒了过来,见他对着自己手机眉头紧锁,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看了眼苏润安,“没什么,只是我今天给宋旸发信息,他都没回我。” 苏润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咦……你够了啊!本来中秋节值夜班我就已经够苦的了,下班后还要看你们这对狗ao撒狗粮,我太命苦了吧?求求你,放过我吧,单身狗的命也是命。” 他轻笑着收起了手机,“行,我关爱一下小动物。” 苏润安啧了声,拿起桌面上的糖扔他,“不孝子!” 半个多小时后,他的报告单陆陆续续出来了,苏润安仔细看了看,“嗯,这个程度应该可以进行临时标记,但是要注意一下,不要咬太狠,刚恢复的腺体还是比较脆弱的。” 苏润安边说着边翻过第一张报告,拿起一张报告展示给他看,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呦,序列号hx235,挺靠前,强度还非常高,数值远远超过了一般的omega,啧啧啧,不愧是我儿子啊!” 程晏拿过自己的报告单粗略地看了眼,是他的信息素检测报告,“这个数值是什么意思?” 苏润安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这个数值是每立方米所含的诱导素浓度,数值越高,说明这个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就越具有吸引力,大白话来说,兄弟,你很香啊!这要是到了发情期,你的alpha不得……诶,等等,我差点忘了你家宋总可是s级alpha,啧啧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 苏润安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行啊,我最正经了。良心建议哈,在你的发情期来临之前,你家的床最好换成铁的……” 这是什么正经话? 他嘶了一声,正要开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是宋继成! 他朝苏润安使了个眼色,苏润安很配合地回了闭嘴的表情。 “喂,宋董?”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隔了好几秒他才听到宋继成的声音,“程晏,你现在还在x市吗?” 程晏:“我已经回朝市了。” 听到他的回答,宋继成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语气却透着明显的焦躁,“你人在哪里?我在让司机去接你。” 他神色一凛,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宋继成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回答:“阿旸的易感期到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你叫过来,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联系你。你也知道,抑制剂对他的效果不大,易感期他估计得生熬过去了。我刚问过许医生,就算没办法用信息素安抚他,能陪他说说话也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我们其他人说话他只会觉得烦,他一向都比较听你的,你能来试试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吗?放心,我们已经回到老宅,这里有专门的隔离室,你可以在隔离玻璃外面跟他说说话,不用进去。” 易感期?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语速明显快了很多,“在老宅是吗?不用派人来接,我马上过去。” 第77章 宋家老宅,他是知道地址的,所以,他当机立断地拉上了苏润安,并且还征用了苏润安的车,油门一踩就径直往宋家老宅的方向走。 苏润安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紧紧地拉住扶手,身子紧绷地看着车旁呼啸而过的小卡车,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诶诶诶!我草--你慢点啊!” 程晏看了眼路边的指示牌,这段路限速50,他轻轻点了点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放心,我保证你收不到超速罚单。” 车速一降下来,苏润安就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顿时松了一口,可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街道,这人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不是,你的alpha易感期,你把我带上干什么?我是omega的专科医生。” 程晏转了转方向盘,成功超过了前方的车辆,听见苏润安的话,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歉意,“抱歉,到了那我可能需要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的身体状况。” 苏润安哦了声,很大度地原谅了他,“行吧。那你其实不用这么着急,alpha的易感期打个抑制剂就行了,你这么急着过去最多也是锦上添花,添的还是小黄花……” 闻言,他自动忽略了小黄花的言论,一本正经地跟苏润安解释,“抑制剂对宋旸没什么用。” 身为一个alpha,苏润安对怎么使用抑制剂心里可是门儿清,因此,在听到程晏的解释后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会没用?一支不行就多用一支啊。” 程晏摇了摇头,“他就算用上3支效果都不大。” 苏润安倒吸了一口气,“3支?那不行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抑制剂的上限剂量就是3支,再打上去的话腺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去,他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s级的alpha身体是很耐造的啊……” 程晏皱了眉,声音里透着股烦躁,“不清楚。” 随后,他脚下油门一踩,卡着每个路段的限速最高时速,提前了二十多分钟抵达宋家老宅的地界。 宋家老宅在一座山上,从山脚下开始就有专门的人看守,他们在山脚的大铁门处被门卫拦了下来。 “前方是私人地界。” 他现在开的是苏润安的车,门卫应该是不认识的,于是,他把车窗摇了下来,朝着门卫说道:“是我。” 门卫一看,脸上神色一松,“是程特助啊,老爷有吩咐过,稍等,我这就开门。” 说完,门卫便按下了自动感应钥匙,沉重的铁门往后滑动着, 他踩下油门,把车往山上开,大概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带有人工喷泉的庭院里。 院子很大,园林管理得很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院子里的一架直升机。 苏润安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我草,哪个好人家的院子里是有停机坪的?你家宋总该不会是空运回来的吧?” 他轻轻地瞟了一眼,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并没有回答,但按时间推算的话,大概是的。 主楼的大门处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他把车开了过去,把车停稳后下了车。 穿着制服的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接过了车钥匙。 他看向对方一眼,开口问道:“你们小少爷在哪?” “程先生,跟我走。” 不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他扭头看去,是老宅的管家张叔。 他带着苏润安快步走了过去,“张叔。” 张叔没有废话,扭头带着他们往大门走去,“小少爷在东院,老爷和几位小姐和少爷们都在。” 他嗯了声,“情况怎么样?” 张叔面带微笑地回答,“程先生放心,小少爷已经在隔离室里,许医生和钟医生也在随时待命,出不了什么大事。是老爷心疼小少爷,这才将您给叫了过来。” 宋家老宅很大,张叔带着他们穿过了连廊,在经过一个小花园时,他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们小少爷……从什么时候开始抑制剂就失效了?” 他记得刚认识宋旸那会儿,抑制剂在宋旸身上还是能起作用的。 那时候这人还在上高中,他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宋继成的电话,让他去给自己的宝贝孙子送抑制剂。 宋旸那会儿住在校外的公寓里,他到时,那人的信息素已经非常躁动,但两针抑制剂下去,不过半个小时,那人就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但从进入宋氏开始,宋旸的易感期就是生捱过去的。 以往他只当宋旸是普通的上司,总觉得易感期即使用不了抑制剂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谁知道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处在易感期的某人会浑身难受,心里就止不住地焦躁。 张叔回忆了下,“大约是四五年前吧,小少爷还在上大学,某次易感期就发现抑制剂已经不起作用了。” 四五年…… 程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拧了四五下。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东院。 第86章 张叔把他们带进了东院主楼,6米挑空的大客厅里坐满了人。 宋继成坐在主座上,身边坐着的是他见过一面的宋悦,宋悦的旁边是几个模样和气质都上佳的ao,很面生,他没见过,但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他是认识的。 钟医生和许医生,宋家的家庭医生。其余的人看着装应该是钟医生和许医生带来的医疗团队。 见他走了进来,宋继成神色明显缓了缓,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程晏,来。” 他抬脚走了过去,在宋继成身前站定。 宋继成那略显干枯的手轻轻拉着他,朝着其余几人介绍道:“这是程晏,阿旸的伴侣。” 几人眉目含笑地朝他问了好,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但都是友善的。 宋继成朝他身后看了眼,“这是?” 程晏往一旁站了站,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姓苏,他是第二医院的omega专科医生。” 苏润安微笑地问好,“宋董,您好。” 宋继成:“你好,随便坐。” 把苏大医生安置好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宋旸的下落,“宋旸在哪?” 宋继成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在楼上。他知道我们把你叫过来了,刚发了顿脾气,摔了不少东西。隔离玻璃的帘子也被他拉上了,目前不知道情况。你先休息一下,等等上去看看他。” 二楼是一个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大型隔离室,只有一扇门和几扇密封的玻璃窗户。 程晏点了头,扭头看向了两位家庭医生的方向。 那两位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眉头皱得死紧。 他顿了下,朝着宋继成说道:“我能不能过去跟许医生和钟医生问问情况?” 宋继成:“去吧。” 他点了头,带着苏润安走了过去。 两位医生站起了身,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程先生。” 程晏朝两人问了声好,接着开口说:“我是过来问问,宋旸为什么打了3针抑制剂都没有效果?” 许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原本是有效果的,但从宋总上大学后,由于他个人内心的一些渴望,或者是某种欲望,比如说极其想要某个人事物,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情绪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也得不到有效的发泄,时间长了就累积到一起,在易感期这种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就会集中爆发,内心的渴望会让腺体加速分泌信息素和激素,抑制剂的药效就会被抵消,导致宋总对抑制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的上限后,易感期就只能硬扛了。” 程晏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继续开口,“知道他具体想要的是什么吗?” 钟医生摇了摇头,“宋总自然不会轻易跟我们说这些,或许……您可以亲自问一问宋总?” 程晏轻叹了口气,“有什么后遗症吗?” 许医生:“如果是一般的alpha,最多也就是易感期难捱了点,但宋总的等级太高,这几年来,每次易感期过后,他对信息素的掌控似乎都会变得更差一些,脾气也更难控制,会变得更暴躁易怒。虽然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说明硬抗易感期对宋总的后遗症是什么,但这个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两位医生有些愁地对望了一眼,钟医生苦着脸看着程晏,语气里都是为难,“我们之前就跟宋董建议过,可以让宋总尽快找个伴侣。alpha的易感期除了使用抑制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有个omega伴侣,通过信息素和各种亲密接触来安抚alpha。但现在……” 这后半句话钟医生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却能猜到大致的内容,无非就是宋旸竟然找了个alpha伴侣,这条路行不通之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却传来了许医生的声音,“听说您可以在宋总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接近他?” 程晏愣了下,“你说的是上次宋总被下药的事儿?” 许医生:“是。被下药的话,腺体会被动分泌信息素,同时在药物的影响下会失去意识。易感期不同,这是脑垂体和腺体以及心理各方面的全力配合催生出来的特殊时期,没办法再通过打晕或者是注射麻醉剂的方式强行切断,很伤身的。但是我们刚刚商量过,一致认为,您可以试着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安抚易感期的alpha……” 程晏被说得有些懵,“什么方法?” 钟医生轻咳了一声,“那个,既然宋总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都不会伤害您,所以我们就大胆地猜测,在宋总有理智的情况下,您应该更可以接近处在易感期的宋总。” 许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了一个小收纳框,转手递给了他,“程先生,要不……您进去试试?就……可能会辛苦一些。” 程晏狐疑地接过了收纳筐,看着里面的东西,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也忘了要解释自己其实是个omega的事实。 苏润安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在程晏接过收纳筐时,伸手扒拉了一下筐里的东西。 收纳筐里,放着两瓶润滑剂,三盒xl的安全--套两管用于外伤愈合的伤药,甚至还有一瓶用于跌打损伤的药油…… …… 其他的暂且不说,光那三盒安全--套,想让程晏进去干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苏润安憋着笑地看向两位同行,“那你们还真是……很大胆了。” 钟医生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这也是一种排解的途径嘛!” 程晏拿着手中的收纳框,在几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行。”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宋旸自己扛着。 苏润安啧了声,“行什么行?之前给你开的抑制剂带了没有?先打了再进去。他现在那样儿,万一忍不住用信息素勾引你怎么办?打支抑制剂预防一下。先说好,临时标记就得了,再多的不许啊,得再养养才行。” 听到苏润安的话,许医生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啊?什么抑制剂?” 程晏先回头跟张叔要了自己的行李,接着朝苏润安说道:“你帮我跟他们说清楚。” 苏润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堆检查单,“行行行,知道了,你快去吧。正好走的时候带上了你的检查报告,讲起来方便多了。” 张叔把他的行李推了过来,他接过自己的行李,走到了角落里,放下手中的收纳筐,蹲下-身子把行李箱打开,从行李箱的内袋中拿出了一支完好的omega抑制剂。 看着手中的小针管,他没有犹豫,拆开包装袋,用抑制剂包装盒里自带的消毒棉球先给自己的手臂消了毒,给自己来了一针。 随后,他把用完的抑制剂丢进了垃圾桶里,拿起小收纳筐走上了台阶,当着众人的面越过了用于跟外界沟通的玻璃窗户,直接走到了隔离室的大门,伸手按下了门铃。 一阵电子铃声响过后,门上的对讲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滚!别来烦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 对讲器的另一头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下,继续说道:“开门。” 下一秒,咔嗒一声脆响,隔离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第78章 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透过门缝朝他疯狂地涌了过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焦急地要把他抓进门里。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只留了一条门缝的大门。 熟悉的信息素带着暴虐的气息顷刻间朝他扑了过来,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脖颈后的腺体为之一颤,躲避危机的本能让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下,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抬脚踏进大门,之后坚定地把大门锁上,隔绝了门外渐渐响起的骚动。 隔离房很大,把整个二楼都打通了,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小厨房,厨房隔壁是一块巨大的空间,集餐厅、客厅、卧室为一体,同时还兼具了健身房的功能,零零散散地挂着四五根拳击柱,地面上丢弃着好几副拳击手套,看那磨损的程度,明显是用过的。 床被摆在了最里侧,床单和凉被凌乱地堆在床尾,床上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这里就是一套设施齐全的套房,只不过套房内的墙体都被替换成了半开放式的玻璃隔断。 而他要找的人,正把自己关在角落里的透明卫生间里,微微低着头。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撑着逐渐有些发软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如影随形,那浓度超标的薄荷味信息素也紧紧地跟着他。 他转身走到了玻璃墙前,轻声问着里面的人,“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旸抬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哑着嗓子喊他,“程晏……” 程晏缓了缓已经开始加速的心跳,沉声开口,“回答我。” 这人在易感期时选择瞒着他,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可现在对着宋旸的这张脸,他是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第87章 宋旸贪婪地看着墙外的人,“我知道,你还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程晏皱眉,“我不愿意?” 宋旸闷声点头,“嗯。你之前都只肯用手帮我。” 听到这,他被噎住了。 前段时间他的腺体还处在恢复期,他实在是不敢乱来,没想到落在这人的眼里,就是他还不愿意。 而且,他们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他以为这个进度是合理的…… 他轻叹了口气,绕过了玻璃墙的转角,来到了门边,抬手就要推开门,可门内的人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门把手,将这扇压根就没有锁的门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玻璃房里的人怕他生气,急着再次开口,“我怕我一得到你的消息,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求你过来。平时就算了,我能忍,但是现在……你不该进来的。” 程晏看着一墙之隔的人,心里又酸又涩,最后都化成了一片柔软。 这个傻瓜…… 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推了推,没推动,他只能开口哄着门里的人,“你先出来,我没有不愿意。” 宋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底一片黯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趁我还能控制自己,你走吧。” 话虽这么说着,可那不断朝他袭来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个意思。 薄荷味的信息素剧烈地翻涌着,像是有意识般游走在他身上,从脸颊,到脖颈,再一路下滑,在他的胸前停留了会儿,又卷向了他的小腹,接着再继续往下,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流连着不肯离去。 这分明就是在求他别走! 程晏的面色一红,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宋旸的信息素扒干净了!他甚至都能听到某人咽口水的声音。 他腺体开始给出反应,温热变成了灼热,联结着腺体的神经在阵阵发紧。 身体的温度在升高,难以言喻的渴望自心底升腾而起,叫嚣着要靠近某个躲在卫生间里不愿意出来的人。 推着门的动作改为了扶着门把,好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到直接摔倒在地。 果然,进来前先注射一针抑制剂是没错的,他……真的扛不住…… 见他不为所动,宋旸眼里拉着血丝,直白地开口道:“我想把你扒光了压在床上,狠狠地干……占有你。我还想咬破你的腺体,把信息素灌入你的体内,让你彻底属于我。程晏,不要小看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听到这个回答,程晏轻笑一声。 他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啊…… 他迎上了宋旸的视线,眼中荡起一片水光,“可以。” “你说……什么?” 宋旸微微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程晏轻喘着气,腺体一下又一下地跳动了起来,“我说,可以。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满屋子的薄荷味信息素勾得他浑身酥麻,他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眼见就要摔下去。 耳边响起了宋旸焦急的呼声,“程晏!”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这人总算是出来了。 离得近了,宋旸那强势的薄荷味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像是要将他溺毙般朝他涌了上来。 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是这人的信息素。 宋旸将他抱到了床边,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半跪在一旁看着他,眼里都是不知所措,说出口的话都有些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钟医生和许医生就在外面,我喊他们进来,你等等……” 程晏抬起手,绕过宋旸的肩膀,手掌轻扣在这人的后脑勺上,把人拉了过来。 “不要喊人,我没有不舒服。” 他轻声说着,话音未落,淡淡的桂花味就飘散开来,紧紧地缠上薄荷,带着安抚的意味,在宋旸的腺体处徘徊着。 他叹息着仰起头,炙热的气息混着omeg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送进宋旸的唇齿间。 抱着他的人像是傻了一般,毫无反应,那双过于震惊的眼里,有光闪过,明明灭灭,却愣是回不过神来。 他的眼底染上了些许笑意,舌尖忍不住往里探了探,抵着宋旸的柔软,来回舔弄。 毫无疑问,他正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勾引着这个alpha。 信息素的碰撞丝毫不讲道理,即使某人正在宕机中,也依旧对他的吻有炽热的回应。 腰间的手愈发紧了,他有些喘不过气,便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感受到他的抗拒,跪在床边的人轻轻地咬着他的唇,一手撑着床边,翻身就压了上来。 随后,他的两只手一同落入了宋旸的掌心,高高的抬起,压在了床头,腰间也多了条有力的手臂,将他微微往前带了带,紧紧的贴住散发着热意的alpha。 他被压得密密实实,腿也早已使不上力,只能在抵着某人柔软的唇瓣间隙含糊地喊一句,“宋旸……” 身上的人愣了下,才明白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 像是怕压坏了他,宋旸有些慌乱的半撑起身子,气息不稳地看着他,“程晏……我好像……你身上好像有omega的信息素。” 他嗯了声,“那是我的信息素,我是omega。” “啊?o……omega?” 悬在他身上的人又呆住了。 他苦恼地看着宋旸,被这人挑起的邪火愈演愈烈,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可偏偏,某人的cpu重启失败。 最后,他没招了。 他挣开了宋旸的束缚,一把抓住了宋旸,把人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桂花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勾着某人的气息再次乱了。 他手上用了些力,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怎么?我是个omega,你就不喜欢了?” 宋旸被拉得一个激灵,喉间溢出了闷哼,停摆的脑子终于重新转动,猛地朝他扑了过去,口中喃喃地凑不齐一句完整的话,“程晏……程晏……” 他嗯了声,在宋旸的耳边说道:“我的腺体才刚恢复,不过,可以临时标记,你……要不要?” 宋旸埋在他的脖颈间,着了魔般用鼻尖和唇蹭着他的腺体,但由于他是平躺着,这人始终无法完全触碰,反而蹭得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要!求求你,转过身去,我要……程晏……” 宋旸的尾音是飘着的,语气里是欲求不满的急切,听着可怜极了。 程晏的眉眼暗了暗,抬手抚向了宋旸的腺体处,轻轻地捏了捏,惹得身上的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笑了笑,努力稳住气息问道:“有多想?” 宋旸重重地喘着气,“求你,别折磨我。” 捏着腺体的手又重了几分,宋旸直接倒抽了一口气,张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他嘶了一声,手中的力道不松,“告诉我,你最渴望的是什么?” 许医生的话,他很在意! 对宋旸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忽视这人内心有个让他渴望到连抑制剂都失效的东西。 宋旸动了动,往他的脖子里埋得更深了,抖着嗓子回他,“你,是你!我最渴望的一直都只有你!从我高中开始到现在。” 说完,这人再也忍不住抽泣了一声,“求你了程晏,我好难受!” 宋旸渴望的,竟然是他? 竟然从高中就开始了? 听到宋旸的回答,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怎么翻过身的都不知道,直到腺体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回过神来。 但已经太迟了,腺体柔嫩的皮肤被犬齿刺破,刺痛还未消,就被不断涌入的信息素覆盖。 alpha的信息素绵延不绝,掩盖着痛楚,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所有的感官都系在了宋旸的唇齿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他。 宋旸心疼地看着他腺体上新鲜的咬痕,“程晏,会难受吗?” 他微眯着眼,身上依旧是无力的,但腺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除了有些轻微的发胀,倒是不疼。 程晏摇了摇头,哑声回道:“没事。” 宋旸轻轻地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着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片刻后,程晏总会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翻了个身,床单不小心摩擦了一下腺体,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 宋旸紧张地看着他,“还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上药?” 说起上药,程晏的眼神便落向了床头柜的方向。 他记得自己进来前,许医生塞给他的小筐子里就有伤药,于是便开口提醒宋旸,“药在那。” 宋旸扭头把收纳筐拿了过来,却被里面的东西给震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才从哪下手。 程晏低低的笑了笑,“药再最底层,那些东西等等再用。” 最后,小筐子里的东西被用得七零八落,只有两管最小的药膏还算完整。 第79章 第88章 程晏掀开了略显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到底在哪。 他似乎正趴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大,应该不是他的。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薄荷味和桂花味的信息素,两种味道相互交融着,无端地升起了一丝缱绻的暖意。 等等! 桂花味信息素! 思绪回笼,他重新闭上了眼,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耳根烧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宋旸易感期,为了安抚他的alpha,他带着宋家的家庭医生准备的三件套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宋旸的地盘,结果自然是——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动了动,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猛地止住了动作,老半天都没敢用力呼吸。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组了一遍,动一下都费劲,尤其是某个敏感的部位,即使不怎么动都能感受到灼热的痛意,腺体也酸酸胀胀的,时不时地传出一阵带电般的酥麻,让他丝毫提不起力气。 氧气渐渐不够,他扭过头把脸露了出来,看了眼身边的位置。 身边空空如也,宋旸不见踪影。 他微皱了眉,张嘴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可以,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完蛋,昨天喊太久了…… 无法,他只能忍着身体上的不便,在稍稍适应过后慢慢地爬了起来,撑着上半身,伸手拿过宋旸躺过的枕头,竖起来叠在了他自己的枕头上,侧着身子靠在了床头。 他有些不太敢坐…… 视线拔高后,他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alpha。 宋旸正背对着他,拿着勺子在厨房里忙碌着,腰上系着的浴巾松松垮垮,仿佛随便动一动就会掉落,那宽阔的背上布满了轻轻浅浅的抓痕,肩上也能清楚地看到几个牙印。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目光黏在了某人身上,心里刚冒头的不安就这么熄灭了。 原来这满屋子的玻璃隔断用意竟然在这。 刚经历过临时标记的ao是最离不开对方的,稍微离开视线一会儿就会产生类似于分离焦虑的情绪。 透明的玻璃不会阻挡视线,方便他们随时都能顺利地找到彼此。 厨房里的人似乎忙活完了,伸手关了火,转过身来。 这人转过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目光投向了床的位置,在看到沉睡的人已经醒过来时,那双琉璃般的眼瞬间亮起,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程晏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温度再次回升,因为……随着宋旸的转身,这人胸前的几处位置不太对劲的牙印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播放起了小电影。 宋旸拿着水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伸手轻而易举地把他捞进了怀里,轻轻地护在胸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先喝些水。” 他低着头,就着宋旸的手喝了几口杯子里的温水,随后轻咳了几声,扯着自己已经喊穿了的嗓子说道:“什么时候了?” 他的手机不在身边,他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大致判断现在应该是在早晨。 宋旸放下杯子,低沉着嗓音回他,“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十点半了,你多休息会儿。” 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沉默了下,“公司,我还没请假……” 宋旸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李助帮你写了请假条,老头子批了假,带薪假,薪水从我的工资里补给你,”说到这,宋旸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程特助,老板就在你床上,你竟然会怕公司里没人给你请假?” 这话说得他一阵牙酸,他动了动手,掐住了宋旸的腰侧,“怪谁?” 宋旸嘶了声,没躲,“怪我怪我。但你的alpha现在正处在易感期,你就算再怪我,我也只能死皮赖脸地赖着你了。” 听到这句话,程晏闭了闭眼,懒得反驳。 现在说得好听,那之前到底是谁死犟着就是不联系他的?现在变脸倒是快。 见他没回话,宋旸拿鼻梁蹭了蹭他的额头,“你现在怎么样?会很疼吗?我给你上药的时候发现有些肿……” 他深吸了口气,“上过药了?” “嗯,”宋旸的喉结滑了滑,“抱歉,我没什么经验……但是我已经很克制了,它没出血。我问过苏医生,他说没问题,就是得按时上药,短时间内不能再……” 不能再什么? 小电影又自动播放,程晏微直起身,微红着耳根生硬地岔开话题,“我饿了。” 宋旸轻手轻脚地扶着他靠在床头上,“我去给你拿些吃的,等我。” 程晏呼出了一口气,双眼瞥过宋旸身上摇摇欲坠的浴巾,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裤子穿上。” 宋旸:“……” —— 他休养了整整一天,在第二天下午打开了隔离室的大门。 身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很多,虽说还有些不自在,但已经不影响他自由活动。 而宋旸……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讲什么道理,但一旦跟omega进行了临时标记,或者有伴侣进行疏解,症状就会好转很多,大部分alpha在进行过一次临时标记后就能够正常地工作和生活。 这人早就可以出门了,却非要在隔离室里跟他待在一块儿。 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出了房门。 像是怕他们尴尬,一楼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抬脚下了楼,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回复着一些消息。 宋旸后脚也下了楼,明明有那么多座位,这人却偏偏坐在了他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碗汤,“程晏,你多喝两口,就吃那么点哪里够?” 程晏皱眉看着宋旸凑到他嘴边的汤,犹豫了两秒后,伸手接了过来,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说实话,他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从他醒来到现在,宋旸就像是只应激的猫,时不时地就拿一碗粥,要么就拿一碗汤塞给他,面食也有,零零散散的,量虽然不多,但架不住那频繁的次数。 除了睡过去的那几个小时,他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就没休息过。 喝了半碗后,他还是把碗塞给了宋旸,“喝不下了。” 宋旸哦了声,低头默默地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 “苏润安让我下午去找他检查腺体,你要不要一起去?” 因为易感期,这人的假期足足有七天,算上原本的小长假,现在才第二天。 宋旸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要。” 于是,宋旸便开着车跟他一起前往第二医院。 照例,苏润安提前把检查单开好,他们一到就可以去检查。 跟以往不同,这回他每次检查完毕走出检查室时,都有宋旸在门外等他,这对他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检查报告出来得很快,他拿着提前约好的号走进了苏润安的医生办公室,在某人揶揄的目光中,把手中的检查单递了过去。 苏润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地晃悠,说不上有多正经,“哟,看你这精气神,这一两天过得不错哦!” 他叹了口气,对苏润安的打趣渐渐有了些免疫,“苏医生,为了不影响后面排队的患者,请您暂时先克制一下自己。” 苏润安拿起了报告,边查看边回怼他,“切,后面就剩一个患者了,还是同事挂的号,人家现在都还没下班呢,你威胁不到我。” 程晏闭了嘴,选择忽视这个话茬。 片刻后,苏润安看完了手中的报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拉他的衣领,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拦住了。 宋旸冷着脸,“你要做什么?” 苏润安无语地看着拦住他的人,“宋总,我是医生,我得看看他腺体上的伤口。” 宋旸皱着眉,似乎并不想动,“我拍照给你看。” 病人就在场,真是神他妈拍照。 程晏憋不住地伸手把人推走,“坐旁边去,别捣乱。” 偌大的一只alpha就这么被推到了角落里,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苏润安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也别怪他,刚进行临时标记不久,现在是alpha对他的omega占有欲最强的时候,谁碰都不行,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着,苏润安看向了宋旸,“我就看一眼,宋总您忍忍呗!要实在不爽,就把眼睛闭起来,眼不见为净。” 闻言,程晏的双眼微眯了眯。 这是什么幼稚的提议? 就在他认为宋旸不会照做的时候,某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拧着眉闭上了眼,嘴里还语气不善地催促着,“快点!” …… 苏润安的笑声更大了,边检查他腺体的同时还不忘挤兑某人,“晏子,你这个alpha的占有欲确实是s级的,可其他方面怎么像是幼儿园级的?” 第89章 宋旸:“哼!” 片刻后,苏润安检查完毕,“还可以,腺体的咬痕深度在合理的范围内,看来你家宋总挺心疼你的,知道收着点。等下次发情期后腺体就彻底恢复了,在这段时间里,该收着就还是得收着,继续保持。” 话落,苏润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来都来了,要不……测一下匹配度?” 第80章 对于测匹配度这件事,宋旸显得非常积极。 匹配度的检测需要抽取一部分的腺体液,通过仪器激发腺体液里的信息素,在特殊的条件下观察融合率,以此来判断匹配度。 在程晏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件非常简单且平常的事,可当他和宋旸抽取完腺体液回到办公室等报告时,门外就陆陆续续地进来一个又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到了最后,小小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润安站起身,对着一屋子的同事发出了一声文明的感叹,“我去,这么多人?” “都是我喊来的。” 说话的是最后进来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苏润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师,这会不会有点……兴师动众?” 老医生没回答自己的好徒弟,而是扯着笑脸走向了程晏,“那个……你们是润安的朋友吧?我是润安的老师,姓方。恭喜你,腺体康复了。” 说着,方医生友好地伸出了手。 苏润安的老师? 他记得之前他的腺体还没恢复时遇到了不少问题,苏润安多次提到过自己的老师,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位方医生。 程晏礼貌回握,“方医生,久仰,我的问题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放开了手,宋旸也笑着回握了方医生的手,几人算是正式打过了招呼。 方医生摆了摆手,“嗐,说不上什么费心,你的病例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润安每次拿着你的病例找我的时候,我是很高兴,也很乐意的。今天听说你带着伴侣来我们医院做匹配度检测,我就自作主张地把科室里的小年轻们都喊过来观摩一下。主要是我想看看你这种情况,腺体恢复后跟正常发育的omega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如果你和你的alpha会很介意的话,我就先让他们出去。” 只是看一份报告,倒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程晏微笑着点了点头,“不介意,辛苦您了。” 方医生脸上的笑容愈发地亲切了,趁着报告还没出来,方医生戴上了医用手套,在宋旸无奈的目光下又详详细细地检查了他的腺体,还把苏润安写的病历翻了一遍。 突然被检查作业的苏润安紧张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片刻后,方医生抬起头看向程晏,“基本的情况润安都没有出错,你的腺体恢复得不错,从外观和手感上跟普通的omega没有什么不同,功能上得看后续的日常生活里具体的情况,尤其是第一次发情期,等等你加我个微信,”说着,方医生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后,“这位家属也加一下,你的伴侣发情期的时候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联系我的话会比较方便。” 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程晏身后的某人当即拿出手机,直接扫码添加,“好的,谢谢方医生。” 程晏有些好笑地看着动作迅速的宋旸,总觉得这人有些过于顺手了。 就在这时,电脑响起了几声消息提示音,苏润安回到电脑前,用鼠标点了点,几秒后,文明的感叹声再次响起,“我草!96·18%!好踏马牛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沸腾了起来,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往电脑前凑。 “我的妈,真的假的?” “诶别挤别挤,让我先看一眼。” “96%,整个朝市都找不出一对,不对,整个省都找不出一对吧?” “何止!能达到90%以上的,全国可能都凑不齐一只手的数量。” “哦吼,咱们医院要出名喽!” “让让让让,我拍个照留念一下,这匹配率,开了眼了。” “所以必须要这么高的匹配率才能促进发育不全的腺体再次重启发育吗?” “alpha的等级有没有加速作用啊?s级耶,这等级也不常见。” 方医生因为年纪大些,挤不过这群年轻医生,就只能扯着嗓子喊自己的乖学生,“润安,打印出来。” 苏润安:“好,马上!”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嘈杂得很。 程晏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耳边的吵闹声也像是隔了层薄纱,听得很不真切。 他们的匹配度竟然有这么高吗? 一阵温热从手上传来,他低下头,就瞧见自己的手正被一只熟悉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眼里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宋旸微微低下头,往他的方向倾来,“我们是天生一对!” 那语气里,满是得意和愉悦,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珍宝,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手动了动,把宋旸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角荡起了暖意,“嗯。” 匹配度检查报告的内容非常多,分了好多页,一张张纸质报告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却待不到两秒就被取了出来。 方医生快速地翻着报告,从众多报告中抽出了自己需要的那张,从办公桌上随便拿了根笔就在报告的空白处算了起来,几分钟后,方医生放下了笔,脸上的神色有些许兴奋,“果然!我就说一定是这样的!” 众人被方医生召集到了办公室的小圆桌旁,人有些多,但他们还是贴心地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这份报告的当事人。 程晏站在了方医生的身边,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报告上。 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堆他看不懂的公式。 方医生用笔圈了几个数值,“这几个数值在测算的时候经常被忽略,因为所有的ao测出来的差额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在计算匹配度的时候影响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但是你们看他们俩的数值,是不是比之前所有的报告都要高出一截?” 苏润安凑近看了眼,认同地开口道:“确实,高出不少!” 方医生又指了指一旁的公式,“这个是我刚刚用匹配度测算公式现算的,有没有发现这几个数值前面的符号不是加就是乘?这就是他们的匹配度会这么高的原因。而影响这几个数值的因素,都跟信息素接触的应激反应和多巴胺有关。” 程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没听懂。 方医生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解释道:“用大白话来说,腺体发育不全的一方因为长期接受了另外一人的信息素温养刺激,腺体内的某种物质在不知不觉间会跟对方的信息素相互结合,产生一定的突变。腺体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到人体的激素分泌,让人产生更多的多巴胺,多巴胺呢又倒回来影响腺体,这样不断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你们俩在生理上就更喜欢彼此。当然,这样的影响只存在于其中一方的腺体没有发育完全的情况下,这样才会有非常高的可塑性,发育完全的腺体效果就没有这么大。” 听到这,苏润安不免有些担忧,“那这么说的话,那些处在分化期的omega岂不是挺危险?” 方医生摇了摇头,“不会,没事。你知道他们本身的匹配度有多离谱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课题,进行刺激疗法的匹配度底线是75%,可我今天看到这份报告才知道,我们之前都算少了。我把你朋友超出的一部分数值扣除,把他的数据调整到一个正常发育的omega该有的状态,算出来的匹配度竟然也超过了90%,一样全国都难找。按照这个标准,这刺激疗法的推行难度更大了。” 话落,方医生看着桌面上的报告走了会儿神,之后又抬头看向了程晏,“再次恭喜你,腺体恢复得非常好,还有幸遇到了一个匹配度超高的伴侣。” 程晏脸上的笑意加深,“谢谢方医生。” 一场别开生面的微型匹配度研讨会宣告落幕,方医生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 苏润安把零散的匹配度报告整理了一下,订成了一本交给他,“这个收好,以后你们领证的时候可以用。” 程晏:“……” 宋旸伸手接了过来,笑着道谢,“哦,谢了。” — 信息素检测报告出来后,程晏的身份证信息就可以进行变更。 在回岗前,他拿着一堆资料前往行政服务中心,身后依旧跟着一条名为“宋旸”的尾巴。 行政服务中心业务繁忙,他取了号后等了许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办完了手续。 新的身份证会在一周后以邮寄的形式寄到他手中。 事情办完后,他边收拾着东西边和宋旸一起往门外走,在经过某个区域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某人突然就不见踪影。 他停下了脚步,视线在周围找了找,很轻易就在某个办事窗口找到了宋旸。 第90章 这人正站在窗口处问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在看到窗口上方的指示牌后,脑子停摆了一瞬。 婚姻登记处?!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抬脚往宋旸的方向走,伸手拉住了宋旸的手,想把人带走。 宋旸稳稳地定在了原地,语气认真地问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请问一下,身份证信息的性别变更后多久可以领结婚证?” 第81章 身份证信息的性别变更后,需要在信息录入并且审核通过后的30个工作日后才能够进行结婚登记。 这是某人死赖在结婚登记处的办事窗口前问到的。 程晏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嘴角的弧度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下来过。 宋旸开着车,偶尔抽空看了眼身边的人,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别笑了。” 原本还能忍,但这人一抱怨,程晏的笑意直接就压不住了,“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你怎么就跑结婚登记处去了?” 宋旸目视前方,车开得很顺溜,但说的话却支支吾吾的,“就……路过,看到了,顺便问问。” 顺便问问? 他上去拉人的时候,这人站得可稳了,他竟然没拉动!那架势可不像顺便问问,反倒像是刨根问底,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你过了年才二十五,还小,急什么?”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都是笑意。 宋旸转了转方向盘,在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了下来,随即转头看着他,“二十五不小了,alpha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我早就过了。” 程晏抬手捏了捏宋旸的下颌,把这人的脸转向前方,“不用这么急。” 他又不会跑。 而且,就他们两人的年龄来说,该急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可这会儿急的却反而是宋旸。 绿灯亮起,宋旸踩下了油门,车子重新出发,一路往宋旸的住所开去。 宋旸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从老宅出来后,这人就以离公司比较近为由,缠着他过来住几天。 车子穿过了别墅区的主干道,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的停车位上。 程晏下了车,先一步走向了大门,用面容解锁打开门后站在玄关处等着帮他提行李的人。 房子有专人在维护,许久没有住人,屋子里依旧一尘不染。 他看着屋内不算陌生的摆设,眼尾微微上扬。 几个月前他也来过宋旸的住处,也站在这个位置,客客气气地接过了宋旸送给他的一整袋阻隔剂。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一双手从背后绕了过来,环着他的腰,将他带入了一个薄荷味的怀抱里。 下一秒,肩膀一沉,一颗脑袋落在了他的脖颈旁,压着他的肩膀,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耳根,“怎么不进去?” 程晏伸手揉了揉肩膀上的脑袋,“我在想,当初你给我阻隔剂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蹭着他耳根的人身子僵了僵,随后低头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没用多少力,应该是不忍心伤他,只浅浅地叼着一层皮。 他嘶了一声,抓起宋旸的头发轻轻晃了晃,“松嘴,我明天还要上班,别弄出痕迹。” 耳边传来了宋旸不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哼!我当时好气,可我又没资格跟你生气,就只能想个法子把你身上的味道祛干净,尽量不让那味道出现在我眼前。你好狠的心,让你走你就真走了,都没想过要跟上楼看看我。” 宋旸的话怨念太重,他没忍住轻笑出声,“当时……醋了?” 宋旸点了点头,靠在了腺体的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气。 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缓解了某人被回忆牵扯出来的醋意,“嗯,醋得想死。” 他松开了手中抓着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所以,你之前说我身上的味道会让你不舒服,不是因为讨厌那味道,只是因为醋了?” 宋旸亲了亲刚刚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淡痕迹,嗓音里的委屈依旧存在,“我怎么会讨厌?就算当时不知道那是你的信息素,我也没觉得讨厌,我只是……一想到那是你伴侣留下的痕迹就来气!” 说完,许是还气不过,搂在腰间的手用了些力,把怀里的人转了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程晏的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搂住了宋旸的肩,唇舌动了动,给了热烈的回应。 刚开荤的年轻alpha根本就禁不住任何撩拨,当即闷哼着加深了吻。 许久后,唇分,带出了一条反射着柔光的丝线。 宋旸急不可耐地把人抱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换,抬脚就往屋内走。 程晏的双脚离了地,为了找一个支撑点,他只能曲起双腿,夹着某人的腰,紧紧地攀附着抱着他的alpha,“走慢些,要去哪儿?” 宋旸大步流星地爬着楼梯,语气欠欠地回了句,“去床上,跟你证明我不小!哪哪儿都不小!” — 第二日清晨,脖颈间的麻痒唤醒了他。 他的眼皮掀了掀,一睁眼就看见了宋旸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 放大版的。 他微微皱了眉,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才刚发力就被身边的人接了手。 宋旸轻手轻脚地把人扶了起来,心情极好地开口道:“时间还早,慢慢来。” 程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凉凉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宋旸被瞪得有些发毛,很有眼力见儿地伸手帮他揉着,“别这么看着我,你说今天要去公司,我昨天就只做了一次,已经很克制了,没让你下不来床……” …… 是只有一次,一次将近三小时。 程晏绷不住了,“那真是谢谢你了。” 宋旸嗯了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用客气。” 程晏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下床洗漱。 第一次在宋旸这里留宿,本应有些不适应的,但宋旸一早上都跟在他身后,及时送上了各种他需要的东西,他竟没感觉到任何不便。 吃完早餐,他背上了自己的包,在玄关处换着鞋子,扭头却发现宋旸也跟着一起换了鞋。 他疑惑地看着宋旸,“你要出门?” 宋旸无辜地看着他,语气好为难,“你不会以为这时候我离得开你吧?” 程晏愣了下,没明白宋旸的意思。 见他满脸的不解,宋旸轻轻地叹了口气,“前几天你才刚让我咬了一次,今天就要抛下我一个人,程晏,你怎么一提裤子就不认账?” 程晏好笑地看着这人,“我是去上班。” 临时标记的痕迹已经淡化了许多,贴上了腺体贴后,他身上属于宋旸的信息素也变得几不可闻,他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宋旸拿了车钥匙,朝着他耍赖,“那我陪你去公司。反正,我不能离你太远。” 于是,因为易感期本该在家里休养的宋氏小宋总在上班前准时出现在了宋氏,跟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炸得所有宋氏员工们的神经都瞬间紧绷。 程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哭笑不得地看着挤在门口偷看宋旸走进办公室的同事们。 片刻后,几人从门口撤了回来,神经兮兮地围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小林压着嗓子问他,“老大!宋总不是易感期了吗?怎么来公司了?” 张晴咽了咽口水,“宋总现在的脾气应该更暴躁了吧?” 小林抖了抖身子,脸都皱成了苦瓜,“呜呜呜呜呜,老大,今天的文件能不能你去送?我好害怕……” 程晏打开电脑,一抬头就看见了小林的表情,直接被逗笑了,“行,这几天都我去送吧。” 以某人早上那纠缠的劲儿,他要是敢一整天都不露面,晚上可就不是三个小时的事儿。 见他答应下来,小林狠狠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他就是一顿拜,“呜呜呜,老大你太好了!” 九点整,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由于宋旸许久没来公司,需要送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文件还真有些多。 程晏抱着一摞文件,轻轻地敲了敲宋旸办公室的门。 某人像是一直在等他一般,敲门声刚落就打开了门。 宋旸就站在门后,见他手中东西不少,顺手就接了过去,“快进来。” 他踏进了办公室,跟着宋旸来到了办公桌前,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些文件下午就要,后面还有几批文件需要您签字,我等等出去会催他们尽快送上来,这批文件请宋总尽快审阅。宋董那也有工作需要交接,等等李助会来您这,另外,您刚回公司,各个部门有许多事情要汇报,请问是否需要开个简短的会议?” 已经走到办公桌后的某人放下了文件,有些僵硬地抬头看他,“……诶……开吧,时间定在十点半。” 程晏扬起微笑,“好的宋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话落,他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而身后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才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旸的信息。 第91章 小宋:我不是来工作的。【微笑·jpg】 他看着手机屏幕,无情地回了两个字。 cy:你是。 小宋:…… 抱怨归抱怨,宋旸的工作效率还是在线的,一早上处理了不少事,午休时,他婉拒的小林几人的食堂邀约,在其余人都离开后,起身走进了宋旸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薄荷味信息素层层涌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宋旸微低着头,语气不满极了,“我看文件看得眼睛都疼了!” 闻言,程晏憋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辛苦了。” 宋旸嗯了声,往他的腺体凑了凑,用牙齿咬开了薄薄的腺体贴,狠狠地吸了几口气,下一秒,这人炸毛了,“你的信息素呢?怎么会一点都没有?” 程晏的笑意更深了,“我用了阻隔剂,”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里都染上了笑意,“你送的,青衿集,阻隔率99%。” omega在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会被视为在公开求偶,没有哪个omega会带着一身信息素招摇过市,他当然也不例外。 听见他的话,忍了一早上的alpha当即破防了,“程特助,求你了,给我点信息素……” 第82章 宋旸嘴里的住几天,一住就是整整一周。 这天,程晏一早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 今天是新的身份证寄出的时限,他跟快递约好了下班后的时间。 这东西需要本人签收,而他当时填的是自己家的地址,所以今天下班后他会和宋旸一起回到自己的那套房子,度过接下来的一个周末。 “老大,今天下午宋总也不在公司吗?” 一旁,小林又抱了一堆的文件过来问他,脸上带着用脑过度后的呆滞。 他的目光还在电脑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敲下了最后的几个字才扭头看向小林,“嗯,今天也不在。” 宋旸这段时间翘班频繁,每天都只有早上待在公司,下午就不见踪影,直到下班时间又会准时出现在公司的停车场,等着接他一起回家。 小林哦了声,“那这些文件怎么办?还是送去宋总办公室?” 他看了眼,开口问道:“有急件吗?” 如果有特别紧急的,他倒是可以下班时把文件带到停车场,让宋旸把急件签完了再回去,或者直接把人喊回来也不是不行。 小林摇头,“这倒是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宋总该不会又在谈什么几个亿的大项目吧?” 程晏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清楚。” 关于这个问题,他当然是问过宋旸的,可那人却只回答说在干正经事儿,他要是再问,这人就会开始动手动脚,让他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想到这,他的思绪顺势就往某个不太对头的方向狂奔。 他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朝着小林开口说,“把文件放到宋总办公室里吧,他明天一早会处理。” 小林得了令,屁颠屁颠地抱着文件往宋旸的办公室走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又迎来了宋氏员工们每天最喜欢的下班时间。 办公室里的人依旧走得很快,他多留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光后才开始收拾东西,之后站起身检查了门窗和用电安全,确认无误后关上办公室的门,乘坐电梯到一楼大厅打卡下班。 停车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偌大的停车场顿时显得有些空旷。 他的视线没受到什么阻碍,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宋旸的车。 车里的人也看到了他,还用车的大灯晃了晃他的眼。 他笑着朝车子走去,熟练地打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饿了吗?今天晚上吃番茄炖牛腩,我还炖了莲藕排骨汤,炖了一下午,火候应该够了,等等回去你多吃点。” 他一上车宋旸就开始报起了菜名,这要是不饿一下似乎有些对不起忙活了一下午的某人,但在饥饿感动摇他之前,他还是抓到了宋旸话里的重点。 程晏:“你今天下午在我家?” 宋旸没急着开车,而是拉过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地揉着,抓起他的手指各种摆弄,似乎对他的手格外感兴趣,嘴里漫不经心地回他,“嗯,你家那虽然喊了保洁收拾,床单什么的还得弄一下,我就先过去了,顺便做了顿饭。” 他微笑着,任由宋旸玩着他的手,等这人玩够了才开口道:“走了,我饿了。” 宋旸抬头看他,眼底映着细碎的光,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把他拉了过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了浅浅的一吻,“我也饿了,先讨个小点心。” 程晏挑了挑眉尾,失笑地看着正在启动车子的某人。 这人说的最好跟他是同一种饿。 车子一路行驶得很稳,走过了熟悉的街道,在天黑前顺利到达目的地。 他已经许久没回家,但当宋旸打开房门时,食物的香气从屋内飘了出来,客厅里也留着灯,这让他觉得家里不但不冷清,反而还有淡淡的暖意。 宋旸从鞋架上拿了拖鞋放在他脚边,又伸手接过了他身上的包,“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他应了声,换好鞋后就走进屋内。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 他关了水龙头,抽了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当他走到玄关处时,宋旸已经开了门。 门外是快递员。 “您好,请问是程晏先生吗?” 他点了点头,“是。” 快递员扬起职业的微笑朝他说,“这份文件需要您出示身份证件。” 站在一旁的宋旸拉开了手中的包,从内袋里拿出了他的身份证递给他。 他接了过来,拿给快递员核验,快递员拿着仪器核验无误后,提供了一个收款二维码。 宋旸很自觉地掏出手机付了款,快递员收到款项后,客客气气地跟他们道了别。 程晏拿着小小的文件袋走进客厅,边走边撕开快递文件袋的封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里面是他的新身份证。 姓名:程晏 性别:男 omega 宋旸也凑了过来,对着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说道:“这照片拍得不错,好看,翻过来我看看。” 他好笑地把身份证翻了个面,“你想看什么?” 宋旸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伸出手,连手带证地把他的手拉了过来,“生效日期是十月十六日,这是算好了今天送到你手上吧?三十天的话……” 他嘶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某人的脸颊,“算什么日子呢?” 宋旸没管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捞过他的后脑勺就贴了上来,将他的嘴封得严严实实。 他闷哼了一声,被人抵在了沙发靠背上,手也被迫放开。 宋旸吻得很深,带着一丝无赖劲儿,缠着他厮磨了许久,直到他的舌根都有些发麻才舍得放开他,气息不稳地在他耳边呢喃着,“我还能算什么?程晏,我挺急的……” 他无奈地笑出了声,跟宋旸在沙发上厮混了一会儿,在擦枪走火前,这人总算想起来两人还没吃晚饭,这才意犹未尽且心有不甘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到厨房里热饭去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缓着气息,视线落在了茶几上并排放在一起的两张身份证。 旧的身份证在几年前换过一次,照片上的他一本正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寡淡,新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周前才拍的,跟旧的相比,虽然是同一张脸,但照片上的他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脸上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变了许多。 “程晏,来吃饭了。” 就在他看着自己的身份证出神时,耳边传来了宋旸的声音。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起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 第二日一早,上班后不久的他收到了人事部张姐的电话。 张姐:“小程啊,我今天一上班系统就提示我更新你身份证信息,你看看要不要过来更新一下?” 华国的证件生效时间以送到他手上的那一刻为准,也就是他把旧的那张身份证件交给快递员,用仪器扫描成功的那一刻起,他的新身份证才正式启用。隔天,人事部自然就会收到相应的信息变更通知。 他轻声道了歉,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抱歉张姐,我马上下去。” 张姐:“不急,信息变更需要提供所变更信息的证明材料,你可以先准备好了再过来。” “好的,那我准备好材料再去找您。” “好。” 电话挂断,他却有些泛起愁来。 信息变更的证明材料,听上去似乎很简单,比如身份证到期更换的只需提供一下旧身份证的到期证明,因为地址变更的就提供一下新的购房合同或者是房产证,而他,变更的是性别啊…… 思考了一天,第二日一早,他拿着几份资料踏进了宋氏人事部办公室,在里侧靠窗的工位前停了下来,朝张姐打了个招呼,“张姐,早上好。” 第92章 张姐正埋头整理着桌面上乱糟糟的文件,听见他的声音便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小程啊,来改信息的?”说着,张姐看了眼自己的桌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开口,“抱歉,我正打算把以前的资料整理一遍,有些乱。你的材料呢?” 程晏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张姐有些诧异地接了过去,眼里都是疑惑,“这么多?” 程晏带着歉意地回答,“是,可能有些麻烦。” 那叠资料的最上方是二院盖了公章的疾病说明书,里面详细介绍了他之前的腺体状况和治疗的过程,最后则写明了他目前的腺体情况,而最醒目的,则是疾病证明书的最后一行。 ‘该患者在10+确诊为腺体发育不良,现经本院治疗,发现该患者的信息素表现性状为omega信息素,其生理性别为omega,特此证明。’ 怕材料不够,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往期病历,行政服务中心的变更材料他也一并夹在了里面,所有材料加在一起着实不少。 张姐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材料,每翻一页,就倒吸一口气,翻到最后的那份诊断书时,张姐已经彻底呆住了。 程晏没有催,很有耐心地等着张姐查阅完全部的材料。 许久后,张姐僵硬地抬头看向他,眼中的震惊不加掩饰,“你是……omega?” 因为过于惊讶,张姐的音量不小,那微微上挑的尾音在清晨的办公室里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像一道雷一样劈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嘈杂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站在窗边的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上。 程晏深吸了一口气,顶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是。之前腺体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才……” 张姐瞪大了眼,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不知道扫了多少遍,“那你现在……治好了?” 程晏微笑着嗯了声。 张姐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人也很感性,在了解了他的情况后,便放下手中的材料,抬起手眉头紧皱地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你这……我看那些腺体没发育好的人,小的时候身体都特别弱的,坐轮椅的都有。你以前跟着宋董的时候还成宿成宿的加班,身体哪里吃得消哦?哎哟,这让我怎么说你好?治好就行,治好了就行。” 腺体发育不全的人幼年体弱,晚年更是过得痛苦,只有青壮年的时候才过得像个人样,这似乎已经是个常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或感叹或安慰,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张姐又安慰了他几句,最后跟他说道:“之前没有更改性别的先例,系统不知道能不能过,我们得商量一下要怎么给你改,实在不行可能还要联系技术部那边改一下系统的程序,没那么快。” 他道了谢,离开人事部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本以为更改性别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但午休过后,他的手机就开始频繁地响起,不断地有人向他发来慰问,小林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一双双朝他看来的眼神已经说了一下午,他的桌面上也冒出了这几人投喂的小东西,奶茶,苹果,小饼干,小蛋糕,在某次上完厕所回来后,他的桌面上多出了一堆小零食,上面还贴着一些小纸条,他看了眼,各个部门的都有…… 他拿起燕窝看了眼,有些头疼地把小林喊了过来,“这什么情况?” 小林支支吾吾地回答,“内个……老大,你腺体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 程晏愣了下,“从哪知道的?” 小林:“你的oa信息已经变了,论坛也已经炸锅了。” 哈? 他回到了电脑前,点开了自己的oa个人主页,只见性别那一栏里,原本写着的alpha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omega,他一直在忙着,压根就没注意到。 难怪…… 小林夸张地吸了吸鼻子,“论坛里有人发了帖,怕有人说难听的话,人事那边派人出来说了下大致的情况。老大,这些算是慰问品,聊表心意,你就收下吧。一想到你之前生着病,还一直护着我们,一个人扛下了宋总几乎所有的信息素攻击,我的良心就有点痛……” “是啊老大!良心痛痛……” “老大,呜呜呜,您辛苦了老大!” “老大,你就当收了个果篮呗。” “是啊老大,咱们这交情,应该的!” …… 于是乎,下班后的他不得不找个袋子,把桌面上的小礼品全部打包带走。 停车场里,宋旸依旧开着车等他下班。 他先把手中的东西放进了后排,之后才坐上副驾。 宋旸回头看了眼后排的东西,“那是什么?” 程晏笑着回道:“我的oa资料变了,人事他们怕有人说闲话,就在论坛里帮我解释了一句。腺体发育不良的风评不太好,他们觉得我应该慰问一下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这是他们送的慰问品。” 宋旸的嘴角勾了勾,“小林他们几个?” “其他部门的人也有。”说完,程晏顿了顿,眼里笑意更深,“我在公司的人缘似乎还挺好。” 宋旸双眼微微眯了眯,“你不知道?” 他摇头,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鉴于他从小的生存环境,“人缘”这两个字向来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人缘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体验,只以为工作后跟同事们的友好相处只是某些伥鬼销声匿迹后的正常现象。 宋旸的眼底闪过柔光,身子越过了连接两个座位的扶手,直直地看着身边的人,“程特助,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招人喜欢,当然,最招我的喜欢。” 话落,这人的下巴微微抬起,给了他一个薄荷味的吻。 他们开着车回了家,又一起吃完晚饭,宋旸的眼始终亮亮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可就在他洗了个澡出来后,某人的好心情不知为何,宣布告罄。 宋旸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胸,一脸凶狠地盯着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那眼神,像是要把手机生吞了。 怎么了这是? 他走了过去,人还没到,信息素就先飘了过去。 “在气什么?” 宋旸抬起头看他,伸手把他捞过去放在自己腿上,将头埋进了他的脖子里,肆无忌惮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哼!我迟早要把这个论坛给关了!” 他任由某人往他身上钻,视线落在了某人的手机上。 屏幕里是宋氏论坛投票的界面,他还没看清投票的标题是什么,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往上蹿了好几个名次,从原来的第四跃到了第一的位置。 他伸手往下拉了拉,这才看到投票的标题。 【最想娶的omega】 …… 宋旸从他的脖颈间退了出来,抽空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接着又埋了回去,在他耳边瓮声瓮气地嘟囔着,“他们在痴心妄想!” 宋旸的声音让他的耳朵有些痒,他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气的?这个投票就是闹着玩儿的。” 听见他的话,宋旸又是一声冷哼,咬牙切齿地回了句,“有人投就说明他们有这个想法!你看那票数蹿得多快!气死我了!不管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你只能是我的!” 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抬起手揉了揉某人的脑袋,柔声道:“好,你一个人的,别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紧搂着他的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哑声开口,“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揉着脑袋的手顿了顿,程晏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宋旸稍稍放开了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圈着他打开了盒盖。 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戒指的内壁刻着一圈字,还没等他看清,戒指就被取了出来,套在了他的右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严丝合缝。 像是怕他把戒指摘下来,套上戒指后某人就紧紧地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你答应了!” 宋旸看着他,双眼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 他的心跳漏一拍,套着戒指的手像是被电流击中,酥酥麻麻的痒意游走全身,让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身边的人直接应激地抱紧了他,“别摘下来!这个戒指我做了好多天才做出来,你……别摘下来……” 他愣了下,“你做的?” 宋旸嗯了声,“这几天找霍老四家的师傅教我的。” 所以,这人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个? 他的呼吸窒了窒,胸口迅速被酸胀的暖意填满。 见他不搭话,宋旸有些急了,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说话的嗓音变得有些堵,“程晏,你别不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人,暖意突破了心房,流向了四肢百骸。 他舍不得拒绝眼前的人啊! “嗯,答应了。” 第93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就结束喽,后续还有一些内容放在番外,咱们番外见![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