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禁果》 第1章 《春日禁果》作者:dusty g【cp完结】 文案: 控制狂x娇气包,年龄差11岁 靳氏总裁靳沉砚,长得有多好看,做事就有多心狠手毒,江城上流圈为表尊敬,私下送他一个称号——靳阎王。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敢有人觊觎他的美色,那人还是他亲手养大的omega,所以得知林朗川被驱逐出国,没有人感到意外。 被送去国外不闻不问近一年,林朗川是真心实意想跟靳沉砚断绝关系。 不就趁他喝醉,朝他表白了嘛? 不就在他拒绝之后,还锲而不舍地尝试过几次用信息素诱惑他嘛? 至于直接把自己送走,近一年不闻不问? 可是再一次见到靳沉砚时,林朗川还是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他必须再试一次! 后来这句“再来一次”,成了靳沉砚最常说的话。 当林朗川再也受不了,想要逃跑时,靳沉砚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对他说: “小川,乖,再来一次……” 你是我的禁果/在春日里熟透 明知有毒/却还是伸手 内容标签:甜宠 年龄差 第1章 又一年春花灿烂,林朗川搭乘的飞机在江城国际机场落地。透过舷窗,江城的天空跟去年一样高、一样蓝,一窗之隔的林朗川却早不复昔日模样。 他已经不再期待爱情。 也不再渴望被什么人另眼相待。 近一年的时光已经将他的心打磨成一块磐石,不再为任何人掀动涟漪。 这一点从他的ootd就可见一斑。 去年离开那天,他穿着卡通图案的白t和迷彩短裤,头上戴着鸭舌帽,脚上是去年g家新推出的运动鞋,黑发温顺垂在额前。 只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他祈求机长不要起飞,拜托司机钟叔再给靳沉砚打一个电话,他祈祷靳沉砚在下一刻改变主意,或者至少来送送他,可是直到飞机在大洋彼岸的陌生国度落地,他的祈祷都没有应验。 一个都没有。 靳沉砚没有接他的电话。 更加没有改变主意让他回去。 这个关心照看了他十多年的男人,这个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包容他的任性和小脾气的男人,是真的不要他了,就因为林朗川喜欢他,被拒绝也不愿意放弃。 10个月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包括那份自以为永不会磨灭的爱。 为了充分体现这一点,林朗川拿掉了平时很喜欢戴的鸭舌帽,头发也染成了冰冷的蓝色,从前格外喜爱的卡通t恤他也不穿了,换成了冷漠的浅灰色衬衫,下身则是成套的深灰色短裤。 为了进一步降低全身色彩的温度,他还在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的链子,脖子上的信息素阻隔贴也换成了没有彩色图案的素色款,力求在靳沉砚看见他的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十个月的时光在林朗川的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继而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 飞机开始滑行后,机身变得有些颠簸,空少温柔的嗓音随后响在林朗川耳边,“林先生,我们到了。” 林朗川看向舷窗外,就见天空碧蓝澄澈,朵朵浮云点缀在其间,一派素净背景下,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显得分外眨眼,站在车旁戴白手套的司机也是他熟人——在江城实验小学、江城实验中学上学的那些年,都是钟叔接送他上下学。 “我去,我是不是眼花了?”陈帆的脑袋从旁边冒出来,睡了一路,刘海有点乱,“那是不是咱小舅舅的车?” 陈帆是林朗川的发小,从小跟林朗川厮混在一起,林朗川被靳沉砚发配去国外的这十个月,他在国外有多难熬,陈帆在国内就有多无聊,所以得知林朗川回国的第一时间,他就飞去国外找他了,两人吃吃喝喝玩了大半个月,再一起回来。 “他不是不要你了吗?怎么还亲自来接你?”陈帆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疑惑。 于是林朗川也十分真情实意地心梗了一下。 他心跳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放缓。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十个月不闻不问,林朗川还以为自己就算厚着脸皮回家,靳沉砚也会把他拒之门外呢,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接自己。 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这个一分钟恨不能掰成八瓣花的大忙人,居然就这么等了自己一个多小时? 等等。 林朗川来不及感动,突然想到一件十万火急的事,他赶忙起身朝卫生间跑去。 “你不是才上过厕所嘛?怎么又上厕所?便秘啦?”陈帆在他身后问他。 林朗川没搭理,一径走进了卫生间,先关好门,之后便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和衣服来——先把头发拨得蓬松一点,微挡住眼睛,再把项链给它摆正了,衬衫给弄得平整一些,裤子上的褶皱也要抻平……对着镜子转两圈,确认这身打扮没有瑕疵,林朗川又对了镜子稍稍练习了一下表情,然后他轻哼一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陈帆已经没在机舱里待着了,偌大的机舱只有空乘忙碌的身影,林朗川快步走到机舱门口,就见陈帆已经走到钟叔面前了。 可能考虑到靳沉砚在车里坐着,陈帆站姿比平时稍稍规矩一些——十九岁进入集团,花费数年时间从群浪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最近又对集团进行了大换血,直至将偌大的靳氏集团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到了这样的人面前,别说陈帆一个小小的混不吝,就算他爷爷来了,也得毕恭毕敬。 想到靳沉砚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林朗川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可是做了那么多准备,他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于是冷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二人走去。 他走到二人身边时,陈帆正没皮没脸地拍着靳沉砚的马屁。 “……他们都说小舅舅不要小川了,就我不信,小舅舅多有情有义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不要小川呢?这不就亲自来接小川了?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们,别一天到晚胡乱编排人。” 林朗川的脑门划过一道黑线。 这么明显的马屁,真有人能听进去? “小川回来啦!”钟叔这时候留意到林朗川,立刻展颜笑了开来,钟叔的笑容跟从前一样和善,只是眼角的褶皱好像添了几道,“大伙儿这些日子都特别想你!” 林朗川悄悄暼一眼后排车窗,窗上贴了防窥膜,他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十个月。 他已经离开整整十个月了。 不知道33岁的靳沉砚,跟32的他有什么区别? 不过,不管他的变化有多大,都不会超过22岁跟21岁的林朗川吧? “我……我也挺想你们的……”林朗川的鼻子忽而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那什么,飞机晚点了,你们没等太久吧?”他再次瞥向后车窗。 钟叔忙道:“没有没有,我也才到没多久。” “……”林朗川觉得钟叔话里好像有什么漏洞,不过没等他想明白,陈帆的手机忽然响了,电话接通后,林朗川就听见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回来了回来了……知道,这不飞机晚点了嘛?卧槽,差点忘了这茬……不成不成……也行吧,等我先问问川儿。” 他捂着手机听筒,朝林朗川看来,“那什么,川儿,他们给你弄了个接风宴,我寻思小舅舅都亲自来接你了,你八成得跟他走,他们不信邪,非要我问问——你等会儿跟谁走啊?” 当然跟靳沉砚走啊。 林朗川下意识想这么回答,幸好及时忍住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靳沉砚还什么话都没说,林朗川要是就这么跟他走了,消息传出去,他林朗川不要面子啦? 林朗川悄悄瞥一眼后排车窗,心里有些纳闷,还有些生气——自己都等这么久了,靳沉砚怎么还不下车?工作就那么有意思? 一转念。 靳沉砚什么人啊? 他肯亲自来接,已经够给林朗川面子了。 林朗川清清嗓子,别人不给他台阶,他自己给自己铺台阶,“那什么,钟叔,难为你们跑一趟,还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就跟你们走吧,省得你们白跑一趟。” 林朗川说着,他就打算迈步朝后排车门走去,他步子还没迈开,钟叔就开口说道:“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想玩就去玩吧,我本来就是司机,接你回家是我本职工作,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陈帆觉得钟叔真是老了,林朗川这么明显的画外音,他都听不出来,走到钟叔旁边,一条胳膊搭在他老人家的肩膀上。 “我的叔,您没懂小川的意思,您多等一会是没关系,咱小舅舅可是个大忙人,不能让他白等。” 陈帆说着,他悄悄冲林朗川眨了眨眼。 看意思好像在说,兄弟,我够意思吧。 第2章 林朗川没搭理他。 耳根却隐隐有些泛红。 钟叔却露出困惑的神情,“靳总?靳总没来啊?” 林朗川愣住了。 陈帆也愣住了。 随后林朗川便迈步朝着后排车门走去,拉开车门朝里一看,就见车里空空荡荡,靳沉砚并不在里面。 陈帆染了一头红毛的脑袋这时候也跟着凑过来,“我去,真没来啊,卧槽,这下是真尴尬了!那什么……” 他挠挠头,不太熟练地宽慰,“没事,小舅舅不要你,兄弟们要你,没来正好,咱们参加接风宴去!” 陈帆抬手去搂林朗川的肩膀,林朗川却站着没动。 “小川?” 林朗川眼眶有些泛红,他偏开头不让陈帆看见。 “真是个大笨蛋,干脆蠢死算了。”他小声咕哝道。 陈帆没能听清,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钟叔却已经看出什么,小心翼翼地宽慰道:“靳总本来是打算亲自来的,临时有事才……” 林朗川看向钟叔,努力挤出一个笑,笑容却莫名显得惨兮兮,“没事,我知道他工作忙,他就是个大忙人嘛,去年过年本来说出国来看我,也是临时有事给取消了,我生日的时候也是、国庆节也是……我没事的,我在国外有好多朋友,国内也有好多,就算他不来也没关系,你先回去吧,等玩完了,我自己回去。”转身离开了。 “不是说参加接风宴?怎么不走?”见陈帆没有跟上,他回过头喊道。 陈帆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看起来有些为难,最后说道:“那什么,刚才我看钟叔来了,我就把我家的司机赶走了。” “……” “现在叫回来估计还要等上好一阵,钟叔的车空着也是空着……” “……” “你看……” “……” 林朗川哭着走了回去。 陈帆让钟叔把他们送去了从前经常去的一家会所,包厢门一打开,无数道声音争前恐后地涌出来。 “我去,林少爷!” “居然真回来了!” “怎么到现在才来?来来来,自觉点,罚酒三杯!” “对对对,罚酒三杯!” …… “拉倒吧你们!”陈帆一路都在伏低做小,到现在脊背才稍稍挺直一些,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没个正形地朝沙发上一坐,“小川不能喝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倒不是说林朗川不会喝酒,而是他家里人不让他喝酒。记得有一回,高一,他们几个拉着林朗川偷偷喝了一回酒,其实也不多,一人就小半杯红酒,靳沉砚来接林朗川回家时的眼神,陈帆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其他人也还对那天发生的事记忆犹新,“卧槽,差点忘了,那还是算了吧,我们自己喝吧!” “欸,不对啊,”忽然又有人说道:“小川不是已经跟小舅舅闹掰了吗?怎么可能还被管着?” “也对啊,卧槽,陈帆,差点被你蒙过去!” “没事儿小川,小舅舅不要你,我要你,你不是在国外念的什么帕什么洛学院嘛,听说商科老牛批了,等回头你去我家公司,哥们儿分分钟给你安排个总监当当!” “喝酒呢,扯那些干什么?来来来,罚酒三杯,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 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被送到了林朗川面前,这酒还是陈帆冒着被他爸打断腿的风险,从家里偷出来的,度数倒是不高,不过一杯下肚,也够林朗川这种滴酒不沾的小菜鸡喝一壶的。 陈帆刚想开口替他拒绝,林朗川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 口哨声和巴掌声开始出现,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川爷威武啊!” “来来来,再来一杯!” “对对对,还有两杯!” …… 第二杯酒被送到林朗川面前,他刚要抬手去接,酒杯被陈帆抢走了,“川儿,你在玩火你知道吗?要是被小舅舅发现,咱俩一起玩完!” “你没听他们说吗?靳沉砚已经跟我闹掰了!他已经不要我了!怎么可能还管我?”话没说完,林朗川夺过酒杯,一昂头,又一次一饮而尽。 陈帆惊呆了,随后他一想,欸,好像也有点道理,“来来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这晚他们闹到凌晨才散场,林朗川醉得跟块橡皮泥似的,还不忘嘱咐陈帆不要把他送回云阙,自作多情一次就已经够丢人了,他不想再来第二次,可是陈帆自己也喝了不少,完全没听清。 “云阙啊?知道了!”他嘀嘀咕咕道:“你可真够痴心的,都醉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回云阙呢!” 拍拍代驾的肩,“回云阙。” 林朗川想反驳,可是根本没人听他说话,车上摇摇晃晃的,他又累了一整天,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第2章 车在目的地停下时,林朗川还呼呼睡着,打着小鼾。 这家伙脸长得小,皮肤又白,睡着的样子还真挺可爱。换个人过来,可能还会有点不忍心把他叫醒,可是陈帆是什么人啊? 他虽然是个beta,却已经跟林朗川认识十多年,是一点性别滤镜都没有,当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林朗川的脸。 “喂,醒醒,别睡了,到了。” 林朗川被他拍醒,倒是不太介意,主要人还没醒透,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我去,你这破酒量,难怪小舅舅不让你喝酒。” 陈帆一边碎碎念,一边叫上代驾,两人合力,把林朗川弄下车。 陈帆本来打算把林朗川送进屋的,可是还没走到屋门口,他就发现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 这儿除了林朗川,只住了靳沉砚,这个时间亮着灯,只能说明靳沉砚还没睡。 陈帆的酒当下就醒了大半,“那啥,不是兄弟我不够义气啊,实在是敌人太他爹的强大!” 他壮着胆子把林朗川扶到家门口,按了门铃就想跑,没想到还没迈开步子,门开了,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极具压迫感的alpha出现在他面前。 靳沉砚长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浓密的眉下是一双弧度锋利的眼,眼尾微微上勾,皮肤是冷调的白,多禁欲的西装都压不住骨子里透出的艳色。 不过放眼整个江城,敢对他的长相评头论足的人还真没几个,因为大多数人光是跟他对视,就得耗尽毕生勇气。 从这方面来说,陈帆是真服气林朗川——别人看一眼都胆寒的人,他居然敢生扑,虽然下场凄惨,也不失为一代勇士! 别墅门口的灯幽幽暗暗,衬得靳沉砚那张貌若好女的脸愈发山雨欲来,他个子又高,不说话也不笑,气势便跟一座冰山似的,压得陈帆大气不敢出。 “那、那什么……”陈帆硬着头皮,“小、小舅舅好,好久不见,我爸妈让我代他们问您一声好。” 靳沉砚嗓音很淡,“你也代我向他们问一声好。” 陈帆家的公司跟靳氏也有合作,不过那些合作多是小打小闹,还轮不到靳沉砚亲自过问。陈帆的父母能跟靳沉砚打上招呼,也是走了陈帆和林朗川这层关系。 靳沉砚出于客套跟陈帆打过招呼,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林朗川的身上。 林朗川倒是一点都不怵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靳沉砚看他站得不太稳当,伸手将他从陈帆的手里接过来,“喝酒了?” 靳沉砚嗓音淡淡,落在陈帆的耳里却像是惊雷,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陈帆的心率还是直奔180而去,他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啊?是是是……不不不、不是……” 林朗川却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靳沉砚看。 其实刚下车没多久,林朗川的酒就慢慢清醒了。 【你怎么把我送云阙了?我不去云阙,你带我去酒店。】 这句话也曾短暂出现在林朗川的脑海。 可是,怎么说呢,来都来了,是吧,他虽然不想看见靳沉砚,也不能让陈帆白跑一趟,加上他突然想起来,他的行李箱已经被钟叔带回云阙了,那可都是爱马仕行李箱,四个呢,没有办法,他只好放弃反抗,由着陈帆把他扶到家门口。 从下车,到走到别墅门口,短短十多米的路程,林朗川的脑海里浮现无数个念头。 靳沉砚如果不在家、靳沉砚在家但是不愿意见他,或者更糟糕,去机场接他是钟叔自作主张,靳沉砚完全不知情,于是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看见他的四个爱马仕行李箱…… 然后他就听见靳沉砚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而是【喝酒了?】 不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而是将他从陈帆的手里接过来。 连搀扶的力道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于是不安消失了,彷徨不见了,疑惑虽然短暂地冒过头,一转眼就被声势浩大的委屈盖过去了。 第3章 一言不合就送走,现在又若无其事地接回来,当他是没脾气的小泥人吗? 随便人搓扁揉圆?! “……我、我当时还拦着来着,”陈帆还在磕磕巴巴又徒劳地解释,“没、没能拦住,他们都起哄……” 林朗川用力把靳沉砚推开,结果靳沉砚没动,他自己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稳住。 他就更加委屈了。 “解释什么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冲着陈帆喊道:“我就喝个酒,怎么了?我都22了,还不能喝酒?我出国那晚就喝了,后来也喝了,那时候没人管我,现在也别想管!”转身朝屋里走去了。 陈帆的胆子快被他吓破了。 想冲进去捂他的嘴,又不敢。 靳沉砚倒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仿佛早有所料,也仿佛习以为常,“辛苦你送他回来,你先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靳沉砚回屋时,林朗川正被家里的帮佣芬姐搀扶着,摇摇晃晃朝楼上走去。 靳沉砚说:“先别着急回房,喝个醒酒汤再睡。” 芬姐回头朝靳沉砚看来。 林朗川却脚步不停,直接上楼。 下午钟叔把林朗川的行李带回来后,芬姐就帮他把行李收拾好了,结果靳沉砚还没走进他房间,就见那四个行李箱又被他弄出来了,整齐在地上排开,他自己则忙着把刚刚收拾出来的行李重新装回去。 但他很明显不太擅长做这事,行李箱虽然排得整整齐齐,里面的东西却摆放得乱七八糟,电子产品跟洗漱用品摆在一起,书本又跟常用药物摆在一起。 芬姐看起来有些无措,站在房门口说:“我想拦的,没能拦住。” 靳沉砚挥挥手,让芬姐去别处忙,走进房间。 “这么晚了,打算去哪?” 林朗川撅着屁股忙碌,头也不回,“你管我?我都22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话音落,也不管行李箱有没有装满,他挨个合起来,一个推着一个,朝靳沉砚走来。 “让开,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从今天起,我们一别两宽!” 他绕开靳沉砚朝前走,却被靳沉砚握住了手腕,“想去哪明天再去,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听话。” 林朗川本来还算平静,一听见靳沉砚的话,他不知道哪里受了刺激,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用力甩开靳沉砚的手,却没能甩开,靳沉砚力气太大了,林朗川根本不是他对手。 于是就更激动了。 冲着靳沉砚喊道:“我就不!你让我出国,我就出国!你不让我回来,我就不回来!喝个酒你要管!睡觉你要管!现在出门你也要管!你这么喜欢管我,你怎么不去国外管我!我就不听话!我就要大晚上出去!你松手,不然我就找警察,让你牢底坐穿!” 一番话吼完,靳沉砚还没怎么样,林朗川自己先哭了。 一开始,他还只是轻轻啜泣,慢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哭得没力气,附近又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他靠,他就只能去搂住靳沉砚的腰。 好消息是,靳沉砚虽然可恶,腰部很有力量,给了林朗川非常可靠的支撑,林朗川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很快哭得撕心裂肺。 靳沉砚倒是没有推开他,反而轻揉着他的后脑勺,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钟叔没骗你。”等林朗川的情绪恢复平静,靳沉砚拿出手帕,为他擦拭鼻涕和眼泪,“我本来是打算亲自去接你的,行程都空出来了,没想到临时来了急事。” 林朗川本来都快好了,被他一说,情绪又上来了,“你哪天没事?你天天都有事,你就是个大忙人!在你心里,随便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靳沉砚知道他在说气话。 林朗川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 “染头发了?”靳沉砚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 林朗川愣了愣,随后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摇头,说:“一次性的,一洗就没了。” 靳沉砚这会儿倒是好说话得很,非但没管林朗川,还夸他,“挺好看的,多留几天也没事,这身衣服呢?听唐琳说,临出发前刚买的?” 唐琳是靳沉砚给林朗川安排的保镖,这一整年都跟着林朗川。 林朗川声音有些闷,“本来还可以更好看的,你要是来接我,那时候是最好看的。” 靳沉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过了一会,对林朗川说:“过来。” 靳沉砚带着林朗川下了楼,刚走进一楼的起居室,林朗川就在茶几上看见一只盒子。 “打开看看。” 盒子里装了一只手表,是g家今年刚出的机械表,沙漠旅人主题的,特别酷,林朗川前几天刚在朋友圈发过。 “你不是忙成陀螺了吗?”林朗川拿着手表,稀罕地打量,“怎么还有时间看我朋友圈?” “再忙看个朋友圈的时间还是有的,戴上看看,喜欢不喜欢?” 林朗川不用戴,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非常喜欢:“喜欢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靳沉砚。” 他眼泪还没干透,鼻子也还红着,做出这样的表情就特别好笑,像个不会记仇的小动物,给点阳光就灿烂。 靳沉砚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 “小川。” 林朗川抬眼朝他看去,就见他正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 “欢迎回家。” 林朗川的心微微一动,忽然发现,十个月不见,这个人好像长得更好看了,尤其那双眼睛,狐狸似的狭长,勾得人移不开眼睛,还有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露出的洁白锁骨。 林朗川舔了舔嘴唇。 “时间不早了。”靳沉砚看向他的身后,“喝个醒酒汤就睡觉吧。” 林朗川回头,发现负责做饭的琴姨不知何时已经端着醒酒汤站在他身后。 林朗川捧起温度刚好的汤碗,一口气喝光,然后把喝空碗底送到靳沉砚面前,展示给他看。 靳沉砚好像被他这个稍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取悦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宠溺地说: “真是个乖孩子。” 第3章 林朗川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看看床头的时间,快九点了,靳沉砚八成已经上班去,他就没有换睡衣,头发也没捯饬,就穿着他的小熊睡衣,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下楼。 没想到还没走到楼梯口,他就看见靳沉砚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清晨的阳光像一张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披在他的肩上,他今天的穿着倒是跟昨天没太大差别——严格来说,他每天的穿着都没太大差别,都是刻板沉闷的西装三件套,搭配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架不住那张脸长得太出挑,浓密纤长的眉,潋滟多情的眼,还有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的气度,衬得那身刻板的西装都多出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林朗川的视线落在他的大腿上,靳沉砚是最顶级的alpha,他又常年健身,大腿肌肉精悍有力,一看就十分适合给哪个omega当坐垫。 林朗川心里像是长了根狗尾巴草,刺挠刺挠的,忽然好奇自己现在走过去,坐到他的腿上,让他喂自己吃早饭会是怎样的场景? 不过也只是想想,靳沉砚虽然宠他,也不是毫无底线,昨天下午才回来,他不想今天上午又被送回去。 “靳沉砚!” 今天之前,林朗川一直喊靳沉砚小舅舅,所以陡然听见这声脆生生的靳沉砚,所有人都惊讶地朝他看来。 “醒了?”靳沉砚倒还淡定,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不紧不慢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朗川说:“挺好啊。” 林朗川昨晚睡得的确不错,折腾那么多事,又回到熟悉的环境,他几乎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都快九点了,”林朗川走到靳沉砚的左手边坐下来,“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靳沉砚说:“今天上午不去公司,一年没回来了,等会儿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 林朗川的母亲全名叫做林霜华,是靳沉砚幼年在靳家时的保镖。当年靳家出了乱子,靳沉砚的父母都死了,只有靳沉砚被林霜华救出来。后来两个人就开始四处逃亡的日子。日子稍稍安定之后,他们迎来了林朗川。再然后林霜华意外身故,19岁的靳沉砚带着年仅8岁的林朗川回到靳家。 林霜华的墓地从前不在江城,是靳沉砚在江城站稳脚跟之后,才把她的骨灰迁回来。 早上十点多种,山间的晨风十分凉爽,林朗川久不运动,终于走到目的地,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反观旁边的靳沉砚,好像连呼吸的节奏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林霜华不喜欢花,也不喜欢吃的,她这人实际得很,就喜欢钱,所以靳沉砚买了整整一纸箱的金元宝,放在墓前给林朗川烧。 第4章 “妈,我们这儿黄金最近涨价很厉害,你那儿涨了没有?”林朗川好久没来看望林霜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他一边给林霜华邮寄金元宝,一边碎碎念道:“不管有没有,既然寄给你了,你就放心花,从前要养我这个小累赘,你喜欢的衣服都舍不得多买几件,现在我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就放心花吧,有多少花多少,不够花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托梦也行,分分钟给你再寄一箱过去。” 靳沉砚手机忽然响了,他走去一边按下接听,林朗川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妈,对不起啊,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靳沉砚不让我来看你。” 他看了一眼靳沉砚,见他只是专心讲电话,对自己的抱怨毫无反应,故意提高音量道:“妈,你是不知道,靳沉砚他现在对我一点都不好,以前不管我怎么惹他生气,他都不发火,这回我就亲了他一口……” 他忽然有一点害羞,不过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挺重要的,有必要知会林霜华一声,继续说道:“妈,上回来看你的时候,我没好意思跟你说,其实……我、我喜欢上靳沉砚了。” 明明抱着靳沉砚的脖子索吻,林朗川都一点不害羞,现在只是说出喜欢,他的心脏就漏跳一拍。 靳沉砚虽然在专心听电话,他也没忽略林朗川那边的动静,听见林朗川口中的那声喜欢,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林朗川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觉,继续朝着林霜华的墓碑吐露心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喜欢上了,一开始我也觉得挺不应该的,毕竟喊了他那么多年小舅舅,可是……就是突然喜欢上了,我也没有办法。” “那天他喝酒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间,莫名其妙的,我突然就有点想亲他,然后一个没忍住,我就亲了他一口,就因为这个,他就把我送去国外了,还不许我回国,他也不去国外看我,妈,这些日子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好想你啊……” 林朗川本来打算逗靳沉砚玩,说着说着,忽然真情实感了,一开始只是鼻子有点发酸,慢慢眼泪就出来了,“妈,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我一个人,真的好孤单……” 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林朗川抬起头,看见靳沉砚面朝着自己蹲下身,他将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拿出一只白色手帕,之后便细细替林朗川擦拭起眼泪和鼻涕来。 他擦得很认真,同时一声不吭,等林朗川那张哭花的脸重新变得整洁,他把手帕收回口袋里。 “这回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 山风从侧面吹来,微微掀动他额前的发丝,林朗川愣愣地看着那双格外沉静的眼眸,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听见靳沉砚跟人道歉。 纸箱里的金元宝已经烧干净了,靳沉砚站起身,面朝着林朗川伸出手,“哭饿了没?” “走吧,带你吃饭去。” 第4章 靳沉砚带林朗川去了一家网红餐厅——是那种不管从哪个维度看,都跟靳沉砚这个人格格不入的网红餐厅。 倒是林朗川回国之前,他因格外怀念国内的美食,曾列过一个必吃餐厅的名单。 这家餐厅就在列。 林朗川列那张单子的时候,只有靳沉砚送给他的保镖唐琳在他身边。 在餐厅入座后,林朗川小声对靳沉砚道:“我知道了,唐琳不是你送给我的保镖,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对不对?你是不是除了让她保护我,还要汇报我每天的行程?” 靳沉砚好像没听见他的问题,朝服务生抬抬下巴,示意把菜单交给林朗川。 “先点菜。” “……” 林朗川撇撇嘴,拿出手机,对照攻略点起了菜,他不一会儿就点完菜了,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后,不依不饶地戳了戳靳沉砚摆在桌面上的手。 “说嘛说嘛。” 靳沉砚看起来有些无奈,没想到林朗川记性居然这么好,点完菜还记得之前的话题一般,他身体向后靠到椅背上,放在桌面上的手,随着这个动作自然而然来到桌面下。 “没有每天,只在有必要的时候。” “什么时候算有必要?”林朗川眼睛亮晶晶的。 “这方面由唐琳自己判断。”靳沉砚依然淡定。 “……” 林朗川哼一声,然后他两只手托下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靳沉砚,“每天汇报也没关系啊,我喜欢被你管着。” 这倒不是林朗川在胡说,林霜华去世之后,靳沉砚成了林朗川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那时候只要待在靳沉砚身边,林朗川的小命就是安全的,而一旦看不见靳沉砚,各种危险和麻烦接踵而来。可能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即便长大了,林朗川也依然喜欢粘着靳沉砚。 靳沉砚听见林朗川的话,他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靳沉砚放下水杯,也借着这个机会转移了话题,“下午陪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朗川微微一愣,“……你下午不去公司?” “你不是跟你妈妈告状说我不陪你吗?今天一整天都陪你。”靳沉砚的眼底含着淡淡笑意。 林朗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那你工作怎么办?你每天都那么忙,突然不去公司,没问题吗?” 菜上完了,服务生给他们鞠了一个躬,就转身离开了,靳沉砚挽起袖子给林朗川盛汤,他手长得很好看,简单盛汤的动作也让人赏心悦目,“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专心想去哪玩就行。” “行啊,你让我好好想想,对了,回国前我列过单子的。”林朗川拿出手机开始翻看,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靳沉砚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先吃饭,吃完再看也来得及。” 林朗川一想也是,乖乖放下了手机。 “你昨晚加班到那么晚,该不会就是为了今天有时间陪我玩吧?”喝汤的时候,林朗川忽然说道。 靳沉砚似乎笑了一下,“还挺会脑补。” 林朗川轻哼一声,“肯定是这样。” 靳沉砚这人,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什么时候做过临时起意的事? 林朗川最终决定让靳沉砚陪他去游乐场玩。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却依旧人满为患,幸好靳沉砚提前让人买了快速票,他们一路玩下来,几乎畅通无阻。 先是跳楼机,然后大摆锤,等从海盗船上下来,林朗川兴奋的心情才稍稍缓解一些——不过也只有一些,他整个人还是高兴得不行,挽着靳沉砚的胳膊说:“还记得我们上回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靳沉砚当然记得,“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那天是林朗川生日,提前好几天他就在靳沉砚跟前念叨——想去游乐场玩、想去游乐场玩……他一生下来就跟着靳沉砚和林霜华四处奔波,长这么大还一次没去过游乐场。 靳沉砚一开始没答应,那阵子他刚好拿下一个大客户,在靳老爷子面前露了脸,把靳家那帮人气得不行,游乐场人多,他担心靳家人那帮人趁机搞什么乱子。 可是到了那天下午,大概看林朗川一个人在家里玩积木太可怜,他最后还是心软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乱子了,幸好靳沉砚提前安排了人手,这才有惊无险。 “五年级啊,”林朗川感叹,“那都十多年了吧?” 其实五年级之后,林朗川也跟陈帆他们来过这里,来过好多次,不过跟靳沉砚,属实只有那一回。 “欸靳沉砚,”林朗川忽然又道:“你说,我们下回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啊?该不会又是十年吧?” 他忽然又摇摇头,“不太可能,那时候我都三十多了,肯定对游乐场已经没兴趣了,不过陪小孩来,倒是很有可能。” 他忽然兴奋起来,搡了搡靳沉砚的胳膊,“欸,靳沉砚,你说,下回来这里的时候,我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啊?还有了小孩!” 靳沉砚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耐着性子等林朗川说完,他就朝不远处发出欢快音乐声的粉红色hello kitty冰激凌车看去,说道:“刚才不是说想吃冰激凌吗?我去给你买。” 靳沉砚的手机忽然响了,不出意外是一通工作电话,林朗川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买去!” 冰激凌车前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有小孩,有大人,有男有女,鱼龙混杂。 靳沉砚给了唐琳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林朗川,独自走去一边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靳沉砚虽然在专心接电话,他也分一部分心神在林朗川的身上,然而似乎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林朗川的衣领就被一个穿绿衣服的男人揪住了。 有唐琳在,那绿衣服男人很快就被迫跟林朗川保持了距离,排队买冰激凌的人却已经受到影响,一小部分人直接就走了,剩下的围成一个圈交头接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第5章 靳沉砚快速结束手头的通话,看向身后的保镖,“拍照的处理一下。”迈开步子朝人群走去。 靳沉砚个子高,常年身处高位又让他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场,陈帆那样的二世祖到了他面前都得乖乖低头当鹌鹑,更别提普通人。 他还没靠近,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路来。 他上下打量林朗川一眼,见他没有大碍,放下心来,问唐琳:“怎么回事?” 唐琳语速飞快地说道:“小川买好冰激凌就准备去找您,没想到刚刚转身,就撞到了他——” 林朗川不高兴了,辩解说:“什么我撞到他?明明是他撞到我!我拿着冰激凌刚一转身,他就撞上来了!还揪我衣领,让我赔偿他衣服!我还没让他赔我衣服呢!我这可是潮牌限量款!全球才40件!我找了十头黄牛,花了50倍价格才抢到!对了,还有我的冰激凌!” 绿衣服男人自从看见靳沉砚,他就没怎么说话了,倒不是害怕了,更像是有了什么打算,此刻听见林朗川的话,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笑起来。 “我说怎么出门还带保镖呢?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个卖屁股的小烧货啊!” 靳沉砚的脸色沉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即将发火的前兆。 绿衣服男人却丝毫没察觉,好像还在为这个发现沾沾自喜,“这位是你金主吧?看起来挺有钱嘛,这样吧,你让他——” 靳沉砚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第5章 惊呼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可是手机刚刚拿出来,就被靳沉砚的保镖要求收回去了。 林朗川也被吓了一跳。 他唬那个男人的,其实他就穿了一件普通t恤,没那么贵。 “靳……”他跑过去抱住靳沉砚的胳膊,绿衣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朗川担心靳沉砚把人打死了,“他、他……” 靳沉砚却看一眼都嫌多似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剩下交给你们处理。”他随意地吩咐了一声保镖,牵起林朗川的手,朝前走去,“走吧。” 林朗川却完全放心不下,走远了还回过头去看。 靳沉砚从前也经常跟人打架,下手还特别狠——其实也是没办法,想要躲开靳家人的视线,他们只能躲去最脏最乱的贫民区,后来林霜华又死了,只剩下他俩,靳沉砚如果不狠一点,他俩早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哪里能活到今天? 不过不管看起来有多狠,他总会留一线,不会真闹出人命。 林朗川担心他太久没亲自动手了,下手没轻重,把人打死了。 “他不会有事吧?” “我们要不要回去再看看啊?” “真死了怎么办?” …… 靳沉砚停下脚步,“放心,死不了。” “……” 这算好消息吗? “那边有冰激凌车,想吃什么口味的,我给你买。”靳沉砚又说。 “……” 出了这样的事,林朗川哪儿还有心情吃冰激凌? 他衣服被弄得一团糟,也没法继续穿下去了。 “不想吃了,我想回家。” 回到家后,林朗川便直奔他自己的房间,先洗澡,再换衣服,然后敲开了靳沉砚的房门。 靳沉砚打绿衣服男人的时候,他的手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留下一道长而深的口子。靳沉砚的惯用手是左手,他这回伤的也是左手,林朗川走进他房间时,他正动作稍有些别扭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肌肉线条格外结实流畅的小臂,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分开,看起来竟有种落拓不羁的美。 靳沉砚不喜欢家庭医生,给他处理伤口这种小活儿,从前都是林朗川干——差不多从出生开始,一直干到上大学。 从前林朗川需要给两个人处理伤口,一个是林霜华,另一个是靳沉砚,后面就只剩下靳沉砚,无数实践积累起来的经验,林朗川的动作比公立医院的护理人员还娴熟。 他走到靳沉砚的面前蹲下身,随后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棉签,“早知道让你去公司了,简直无妄之灾。” 靳沉砚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疼,然后他问林朗川,“是不是有好几个想玩的项目没玩成?” “对啊,冰激凌也没吃成!”林朗川愤愤不平道:“下回去,一定要先吃冰激凌,再玩项目!” “怎么啦?”见靳沉砚不说话,林朗川不可思议道:“你该不会真打算让我再过十年,自己带小孩去玩吧?” 靳沉砚显然也还记得在游乐场闲逛的时候,两人随口聊的话,无奈道:“又胡说八道。” 林朗川嘿嘿笑了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带我去玩啊?明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声宣布道:“这样吧!” 靳沉砚抬眼朝他看来,林朗川:“以后每年,你都陪我去一次游乐场,好不好?” “干嘛不说话?很难吗?”见靳沉砚不说话,林朗川不满道:“一年就一次!也不用出国,也不限特定哪天——” “没有……”靳沉砚只是看他小表情一大堆,有些看入神了而已,“我答应你。” “……”林朗川随口一提的,没想到靳沉砚真的会答应,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口说无凭!”生怕靳沉砚后悔似的,他忙不迭朝靳沉砚伸出小拇指,“快点快点!拉钩上吊!” 靳沉砚看起来有些无奈,最后还是伸出了小拇指,跟林朗川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林朗川高声宣布道。 “嗯。”靳沉砚无奈地说:“谁变谁是小狗。” 林朗川这才开心起来。 靳沉砚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林朗川还贴心地在纱布上给他画了一个爱心,随后他就收拾了医药箱,起身离开。 可是他蹲太久了,骤然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阵发黑,他脚下一阵发软,差一点摔个狗吃屎,是靳沉砚及时扶住他,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林朗川晃了晃脑袋。 “怎么样?好点了吗?”靳沉砚问他。 靳沉砚的声音就响在林朗川的耳边,落入耳膜时还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余热,林朗川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察觉他跟靳沉砚的姿态有多亲密。 面对面,身体的距离不超过3公分。 靳沉砚一条胳膊还搂在林朗川的腰上。 那样结实,那样有力,难怪一拳下去,绿衣服男人直接黑屏。 林朗川还嗅到了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林朗川从前还偷用过这款古龙水,可是那款香水在林朗川的身上时,跟在靳沉砚身上闻起来一点都不一样。 林朗川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热,心也越跳越快。 “靳、靳沉砚……”林朗川抬眼看向面前的alpha,黑亮的眼睛因情动而变得水光潋滟,白皙的面颊也透出几分欲说还休的粉。 靳沉砚的眼眸似乎也变得有些深,有些沉,像看不见底的深海,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潮汐,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嘴唇也微微张开,似乎是因为渴望。 然而仿佛只过了半秒钟,所有的翻涌归于平息,他低下头闭了闭眼,随后便克制地往后退了半步,跟林朗川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没事就好,下回小心点。” 他离开了,林朗川的心也跟着变得有些空落落。 他如果足够敏锐,就会知道,这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接受到了某种渴望已久的信号,那信号却又突然消息的缘故。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靳沉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男人皱了皱眉,抬起受伤的左手。 林朗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不知不觉间,那儿已经一片嫣红——林朗川刚刚缠上去的纱布已经被血色浸透。 “怎、怎么又流血了?”林朗川有些无措地说道:“是刚才扶我的时候,不小心弄裂开的吗?” 林朗川重新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让那片受伤的皮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其实还好,没有林朗川想象得严重,只是血流得稍微多了些,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靳沉砚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比刚才高了一倍不止。 其实刚才给靳沉砚处理伤口的时候,林朗川也嗅到了随着血液分子一同扩散到空气中的淡淡的alpha信息素。 不过那会儿信息素的浓度相当低,林朗川又贴了阻隔贴,他受到的影响也就十分有限。 现在就不同了。 他刚刚被靳沉砚抱了一下,情绪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而众所周知,omega的腺体跟情绪是息息相关的,激动的时候、情动的时候,即便不在发热期,身体里的信息素浓度也会大幅度提升。 这种情况下接触到alpha信息素,还是林朗川的身体渴望了很久很久的信息素,他的身体几乎一下子就有些发软,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 第6章 他两只手捧着靳沉砚的手腕,心里想着要打开医药箱,给靳沉砚处理伤口,再重新包扎,身体却不受使唤。 他心脏砰砰跳着,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的渴望几乎无法抑制,他两只眼睛有些发直地盯着那片被血色浸染的皮肤,随后便俯下身去。 可是没等他的舌尖触碰到那片皮肤,一声带着克制的警告炸响在他耳边。 “小川!” 林朗川的身体猛地一顿。 第6章 林朗川缓缓抬头,正对上靳沉砚满是警告的视线。 好像有一盆冷水迎面泼下,他的脑子一下子恢复清醒。 他低头看向靳沉砚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做的,是一件多么荒唐且大逆不道的事。 心底深处随即涌上来的情绪却不仅仅只有后怕,还有委屈。 “你、你干嘛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凶干什么?!” “谁让你分化成alpha的!你要是分化成omega,什么事都没有!” “呜呜呜你以为我想喜欢你啊!要是有的选,我宁愿喜欢陈帆也不要喜欢你呜呜呜……” 靳沉砚却从头到尾都是冷静的,也许有过情绪波动,不过林朗川太激动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丝毫没有察觉。 他静静看着林朗川,一双眼睛像冬季的寒潭,没有丝毫涟漪。 良久。 “玩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林朗川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你赶我走?!你居然赶我走?!” 其实林朗川本来就打算回去的。 可是被赶走,和自己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你……走就走!我现在就走!” 他快步朝房门口走去,却忽然在半道掉头,朝靳沉砚的床走去,他扯开靳沉砚的被子,再胡乱团成一团,枕头他也没放过,等上一秒还整整齐齐的床铺被他弄得乱七八糟,他才解气了一般,冷哼一声,重新朝屋门口走去。 “……”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靳沉砚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开始,靳沉砚眼眸深沉,里面都是浓到化不开的情绪,渐渐的,那些情绪消散了,被无奈取代。 林朗川离开房间的时候,靳沉砚的视线也追随着他,原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林朗川的脚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视线牢牢锁定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靳沉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儿摆了一件白色t恤,前胸印有字母,后背是卡通图案,卡通图案的上方还有血迹,林朗川拿起t恤看了看,又送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他回过头看向靳沉砚。 “这件t恤……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怎么……” “可能芬姐忘了扔。”靳沉砚嗓音淡淡,“你放那吧,我回头让她处理。” “……” 林朗川的脑子里却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猜测。 他的心脏都因这个猜测而跳快了几分。 这件t恤是林朗川的,上回他穿这件t恤,是在前年秋天,也是在那天,林朗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靳沉砚那儿获得临时标记。 那之前的一个半月,靳沉砚的爷爷去世,靳沉砚成为靳氏的下一任董事长,这种状况却不是靳氏的其他人愿意看见的。 可是时至今日,靳沉砚早不是当年无父无母,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任由他们搓扁揉圆,还得笑脸相迎。这种情况下,林朗川成了他们唯一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靳沉砚也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给林朗川安排了好几个专业素质过硬的保镖,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林朗川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突然冒了出来。 很久之后听靳沉砚说,林朗川才知道他妈跟那个男人纯纯露水姻缘的关系,一觉睡醒,林霜华连那个男人姓甚名谁都忘了,等再过几天,长什么样也忘得干干净净。 但是那个时候林朗川不知道啊,他还根据多年来的猜测脑补出一出旷世绝恋,于是通过那人寄过来的毛发,确认了两个人的关系后,林朗川就答应他的要求去见了他一面。 没想到两人的面还没见完,林朗川就落到了靳家人的手里。 林朗川是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跟那个男人见的面,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好奇那段旷世绝恋的起因和过程,再一睁眼,已经置身于一座废弃工厂,双手双脚都被牢牢绑缚,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靳沉砚的三叔叫靳宏远,他笑眯眯地跟林朗川打过招呼,就让手下给林朗川一支药剂。 那是一支诱导omega提前进入发热期的药剂,注射下去不多时,林朗川的身体就出现了反应。 这时候靳宏远拿出手机,录了一个视频给靳沉砚发过去。 “我的好侄子,看在咱们叔侄一场的份上,给你一个小时,记得一定要单独过来哦,要是敢带人,或者赶不过来——小川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瞧这发情的小模样,真烧啊……” 林朗川那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还是知道那是一个陷阱,他小声说着让靳沉砚不要上当,拜托靳沉砚千万不要来,可是大概他声音太小了,靳沉砚没能听清,最终他还是来了,落入那帮人陷阱。 这件事最终能够顺利解决,是因为靳沉砚隐瞒了他真正的信息素等级,靳家人一直以为他是万里挑一的a级,为此嫉妒红了眼睛,没想到他真实的信息素等级是几千万人里才能出一个的s级。而盛怒之下的s级信息素的威压,就算来了一百个a级,也只有乖乖趴在地上求饶的份。 靳沉砚抵达现场的时候,林朗川的意识已经非常模糊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发清热剥夺了他的神智,让他除了渴求alpha的信息素,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任何事情。 他再次恢复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在云阙的家里。医疗团队确认他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已经恢复到寻常omega发热时的水平,为他注射了一支药剂,让他缓缓清醒。 他醒来就闻到了靳沉砚的信息素,波本囚徒,不同于以往肃杀和凛冽,反而沾染了几分香橙的甜腻气息。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又因为恰如其分的融合而变得格外和谐,林朗川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靳沉砚临时标记了。 而通过获得芬姨从林管家、林管家从陈特助、陈特助从保镖那里获得的消息,他弄明白自己被标记的前因后果。 原来靳沉砚原本的计划是把靳家那帮人撂倒之后,就带林朗川回家。医疗团队已经在家里就位,林朗川只要回到云阙,就能得到最有效的治疗。 可是没等他把林朗川抱上车,林朗川的状况就变得十分不对劲——他的体温变得非常高,脉搏跳得飞快,他后颈处的腺体也很明显得凸出来,那下面的经脉跟脉搏一样,跳得飞快。 靳沉砚从前也见过林朗川发热的情形——林朗川分化那次发热,就是靳沉砚帮他喊的家庭医生,最开始那几年林朗川经常记不住发热期,靳沉砚还时常半夜起来帮他注射抑制剂。 可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 靳沉砚当下就开始怀疑起了靳宏远那帮人给林朗川注射的药剂。他打电话给私人医生,说出怀疑后,询问解决办法,却被告知对方也没见过类似情况,想要具体分析的话,需要抽血才行。 靳沉砚倒是想让他来给林朗川抽一管血,可是他跟私人医生哪个也没长翅膀,而随着林朗川体温的上升,他的心跳却在逐渐变得微弱。 医生这时候建议靳沉砚给林朗川做一个临时标记——其实最开始把林朗川抱上车的时候,保镖们就这样建议过靳沉砚。 靳沉砚是s级alpha,而s级alpha的信息素之所以被列为s级,除了其远超a级的威慑力,就是因为它完全匹配所有的omega信息素,甚至现在市面上广为流传的,用来治疗大部分omega信息素有关病症的药物,其最重要的成分之一,就是s级alpha的信息素。 靳沉砚那时候没答应,因为标记——就算是临时标记,对alpha和omega产生的影响也是非常深远的,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即便从前互相仇视的两个人,一旦产生了标记,尤其标记的次数变多之后,他们对对方的感情也会产生非常明显的变化,乃至于慢慢爱上对方。 可是林朗川还那么小,靳沉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林朗川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冒冒然做出那样的决定。加上他跟靳沉砚还是那样的关系,那简直就是不伦的。 直到林朗川的身体变得像熔炉一样滚烫,心跳却渐渐似有若无——到底是看着林朗川死在他面前,还是冒着大不韪为他进行临时标记?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开始变得异常简单,于是靳沉砚张开嘴唇,在林朗川后颈那片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标记。 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 这个标记完成后不到十分钟,林朗川的体温再次出现攀升的迹象,他的心率也在这个过程中经历飞速上升,再缓慢下降的过程。于是靳沉砚迫不得已给他做了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第四个临时标记…… 第7章 短短一小时不到的车程,林朗川的发情热来了五次,靳沉砚也迫不得已为他做了五次临时标记,一开始他好像还算沉着,到了后来,他的手心都是冰凉一片,抱着林朗川的手臂克制不住地发抖,好像林朗川会随时死在他的怀里一样。 那回一块儿去救林朗川的保镖都是跟了靳沉砚很多年的老人,可是哪个也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林朗川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他朦胧迷糊间摸到的好像冰块一样的东西原来是靳沉砚的手,而让他误以为躺在按摩床上的东西则是靳沉砚的身体。 那次意外之前,林朗川从没将靳沉砚当成一个alpha看待——他当然知道靳沉砚的第二性别是alpha,可是就像看待异性的父母长辈一样,他从没用看异性的眼光看过靳沉砚。 那之后就不同了。 而当他尝试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他认识了一辈子的人,他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比他认识的所有alpha都要优秀,他聪明、谨慎,目光长远,还能屈能伸,他还长得比林朗川见过的所有alpha都要好看,他也比林朗川认识的所有alpha都对他还好。 朦胧的情愫便在这个过程中生根、发芽,然后生长壮大。 第7章 第二天早上,林朗川一觉睡醒走下楼时,靳沉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厅里坐着,沐浴着晨光,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琴姨正忙着收拾餐桌,林朗川问她:“靳沉砚呢?” 琴姨是林管家以外,这个家最老的老人,差不多林朗川小学还没毕业那会儿,她就来家里干活了,因此她也是靳沉砚和林管家以外,这个家跟林朗川关系最亲近的人。 这会儿刚看见林朗川下楼,琴姨的两只眼睛就笑得弯起来,“小川醒啦?靳先生上班去了,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琴姨是家里的厨师,精通各个菜系,林朗川点完餐,他就在餐桌边坐下,“这才八点不到,他就上班去了?” “谁说不是呢?天没亮就醒了,七点刚出头就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琴姨说完就去厨房忙活了,留林朗川一人在原地坐着,葱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边沿,林朗川想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然后他就合理怀疑,所谓公司有急事只是托词,靳沉砚真正的目的是躲自己。 试问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躲着另一个人? 答案当然是心虚的时候。 那靳沉砚好好的,他为什么忽然心虚呢? 林朗川觉得答案必然藏在昨天那件t恤的背后。 其实昨天下午林朗川就可以拿着那件t恤跟靳沉砚对峙的,他相信自己只要追问下去,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本来就很不对劲嘛,一件一年多以前的t恤,上面还有血迹,靳沉砚又不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他完全没有理由留着这样一件t恤,还放在随时可以触及的地方。 刨开所有的不可能,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不止林朗川对那次临时标记难以忘怀,靳沉砚也一直印象深刻。 就冲着这一点,林朗川就敢肯定他对自己并不是百分百没意思。 不过也存在那么一种可能,那就是,林朗川太希望自己的猜测为真了,以至于先入为主,忽略其他的可能,万一是这种情况,那么他坚持追问的另一个结果很可能就是,他再一次惹怒靳沉砚,然后再一次被发配去国外整整10个月。 那种虽然衣食无忧,也不愁没钱花,也不愁没朋友陪,唯独见不到靳沉砚的日子,他是万万不想再过第二遍了。 综上,林朗川决定徐徐图之,等找到机会,再一击毙命。 芬姨也是家里的老人,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仅次于琴姨和林管家,她还负责二楼的卫生,靳沉砚和林朗川的房间都是她在打扫。 林朗川正在思考对靳沉砚一击致命的方法,芬姨抱着床单和衣物从二楼走下来。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林朗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起身朝芬姨跑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毛毛躁躁的?”琴姨端着早餐走来,差点被林朗川撞个正着。 林朗川赶忙朝琴姨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随后他重新看向芬姨,喊道:“芬姨,您稍微等会儿,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想向您请教。” 芬姨还没说话,琴姨先被林朗川逗笑了,“既然事情这么重要,阿芬,你赶紧别忙了,过来坐吧,替小川答疑解惑。” 芬姨就抱着床单和衣物走了过来,“什么事啊小川,你说。” 林朗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靳沉砚的房间,一直都是您在打扫,是吧?” 芬姨看起来好像有些纳闷,看了琴姨一眼,“是啊,怎么了?” “小川,你先等等!”琴姨忽然打断林朗川,说道:“你先回答琴姨一个问题呗,琴姨对这个问题也好奇非常、非常、非常久了。” 林朗川纳闷,“您说。” 琴姨开口就是一个王炸,“你真喜欢上靳先生啦?” 听见琴姨的问题,不仅家里其他佣人,就连林管家都不干活了,跟着竖起耳朵,凑过来,一时间,长长的餐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林朗川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他长得那么好看,对我又那么好,我喜欢上他,很奇怪嘛?” “是挺奇怪的。”琴姨快人快语。 “……” 其他人显然深以为然,跟着七嘴八舌说道:“他毕竟大你那么多……” “是啊。” “你还喊了他十多年小舅舅。” “虽然是假的小舅舅。” “毕竟喊了十多年呢。” “是啊。” …… 林朗川被他们一人一句说的,都快陷入自我怀疑了,幸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解释道:“所以我现在不喊他小舅舅啦!你们啊,就是认识我时间太长了,思维一时转换不过来,我问你们,要是你们不认识我跟靳沉砚,看见我俩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你们会觉得不对劲吗?” 几人顺着他的话发散起思维来—— 人潮拥挤的大街上,靳沉砚和林朗川牵着手并肩朝前走着,靳沉砚话少,走得很安静,林朗川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喇叭精转世,于是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听,偶尔林朗川说得太忘我,忘记躲避行人和车辆,靳沉砚就会拉他一把,然后小声训斥两句。 “你别说……” “好像还挺甜。” 林朗川就笑起来,“我说的吧!你们啊,就是认识我时间太长了,习惯我喊他小舅舅,等我把他追到手,再过些时间,你们也会重新适应的!” “好啦,”林朗川开始赶人,“你们都去忙吧,别在这围着了,空气都不流通了!” 等听八卦的人都被赶走了,林朗川重新看向芬姨,“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一直替他打扫房间,那你有没有在他房间里,看见过一件衣服啊?” “衣服?”芬姨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什么,从抱着的那堆衣物里,拿出一件t恤,“你是说这件吗?” 前胸印有卡通图案,后背是字母,林朗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件衣服——” 他很快又皱起了眉毛,“他让你把衣服扔了?” 芬姨:“就是说呢,之前我问要不要扔,问了好多次,他都说不用,今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要扔了。” 林朗川一拍巴掌,“我就知道!” 留下是因为舍不得。 扔掉是因为心虚。 铁证如山。 琴姨和芬姨还有些困惑,“你知道什么了?” 林朗川嘿嘿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忙去吧,我要吃早饭了!” 林朗川原本打算吃完早饭,就去找靳沉砚对峙的,他实在太激动了,多一分钟都不想等,想想他又觉得不合适。 靳沉砚毕竟在工作,他好容易才坐稳靳氏总裁的位置,林朗川不能给他添乱。 他又想等靳沉砚下班回家,没想到还没等来靳沉砚,他先接到了陈帆的电话。 第8章 陈帆约了人赛车,时间定了,地点也定了,就等林朗川来给他撑场子。林朗川其实有些纳闷,陈帆已经有好些年不碰赛车了,怎么突然又折腾起来了? 而且听电话那头的动静,这回折腾的动静太挺大。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主要陈帆讲电话的时候急吼吼的,完全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情回答这种问题的似的。 挂了陈帆的电话之后,林朗川给靳沉砚打了一个电话。 报备一下行程。 一直以来,靳沉砚好像都不太喜欢林朗川跟陈帆那帮人玩,尤其赛车这一类稍有些刺激的活动,果不其然,林朗川的话还没说完,靳沉砚的嗓音就沉了下去。 第8章 “又玩赛车?” 林朗川赶忙说:“不是我玩,是他们玩,我就在旁边看,帮忙烘托一下气氛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虚,因为他也有好些日子没碰赛车了,手着实有些痒痒,等到了现场,看见那么多车,他不保证自己一定能忍住不碰。 靳沉砚显然非常懂他,当下就说道:“不行,还是太危险了,万一发生什么,你很容易受伤。” “怎么可能?”林朗川立刻反驳,“我就站在旁边看,我都不碰车,怎么可能有危险?” “小川……” “……”林朗川没有办法,只好使出撒娇大法,“哎呀,靳沉砚,你就让我去嘛,我都好久没跟他们一块儿玩了,你就让我去嘛。” 林朗川的撒娇大法在靳沉砚这儿百试百灵,这次也不例外,只听他轻叹了一口气,便松了口,“去可以,把唐琳带着。” 林朗川当下就高兴起来,“知道了,知道了,12点之前,我一定回家!” “10点。”靳沉砚说:“要是10点之前没到家,我亲自去接你。” “这一点没得商量。”赶在林朗川反驳前,他开口道。 “……” 林朗川抵达目的地时,不少人都已经到了——还真来了不少人,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林朗川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陈帆,这才知道这场赛车的起因。 陈帆被人绿了。 今天这场是复仇之战。 “看见那边那孙子了吗?” 陈帆指的是个染绿毛的人,靠在兰博基尼上,怀里搂着的omega,正是林朗川从前有过几面之缘的陈帆前男友,小隆。 林朗川的代入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要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靳沉砚追到手,却被其他人挖了墙角,对方还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那他现在恐怕已经连肺都要气炸了。 他当下就同仇敌忾起来,从各个角度帮助陈帆攻击情敌,“呸,居然染绿毛,真是没品味!” 其他人听林朗川骂,立刻跟着骂,“就是!哪像我们帆哥,红毛可比绿毛有品位多了!” “他身材也好差啊!”林朗川继续攻击,“胸肌那么大,一看就是个暴力犯!” “就是就是!”其他人立刻附和,“哪像我们帆哥,不胖不瘦正正好,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大可能他们骂的声音太大了,被绿毛哥听见了,只见对方先是不紧不慢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随后便领着一帮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帮人每一个五大三粗,臂壮腰圆,远远看还好,一靠近,压力比山还大,他们还没靠近,他们这边就感受到了威胁。 双方怒视着彼此,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似的。 “哟,还来个omega,奶凶奶凶的,还怪可爱的!” 绿毛哥的话刚刚说完,一帮二流子全都笑了起来,还有人流里流气地冲着林朗川吹口哨。 林朗川最烦别人骂他可爱。 靳沉砚除外。 “你爹才可爱呢,有本事你再骂一句试试?” 绿毛男伸手,阻拦住了想对林朗川动手的人,他上下打量林朗川一眼,突然笑起来,“刚才我都听见了,就你骂我骂得最凶,对吧?” 他捋了捋头发,又冲林朗川抬了抬下巴,好像在对林朗川散发魅力,“你是他什么人啊?他对象?” “不是对象,他们是发小。”小隆跑过来搂着绿毛男的腰,整个人都陷在绿毛男的怀里。 绿毛男的一双眼睛却黏在林朗川的身上,舌头顶了顶腮,笑道:“原来是发小啊,我还以为是对象呢,这样,你喊我几句哥哥,要是喊得好听呢,等会儿比赛的时候,我就让让你发小,怎么样?” “……” 林朗川终于确定了。 这货居然真的在勾搭自己。 他简直不可思议。 长成这样,还染一头绿毛,丑了吧唧的,谁给他的自信啊? “你脑子有病吧?——不对,你挖墙脚上瘾,你属铁锹的吧?”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绿毛男笑嘻嘻的,“这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想跟你套套近乎嘛。” 林朗川属实被恶心到了,都快被恶心吐了,偏偏小隆还一副看情敌的眼神,看自己,林朗川刚想说些什么,一个没喝空的饮料瓶突然飞出,直直砸在绿毛男的脑袋上。 里面的饮料随即完全洒出,泼了绿毛男满头满脸。 绿毛男的长相本来就欠奉,头发往上梳的时候还好,一耷拉下来,真跟个落水的大公鸡似的。 林朗川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去,帆哥牛批啊!” “砸得漂亮,正中红心!” 一时间,口哨声,起哄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绿毛男狠狠抹了一把脸,目光凶狠地四下环视,等那些笑闹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朝陈帆看来,“你干的?” 陈帆松了松脖子,走到林朗川身边,“我干的,怎么了?挖我墙角也就算了——” 他轻蔑地看一眼小隆,“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给你就给你了,但是,敢对我兄弟出言不逊,我砸你都算轻的!” “好,算你有种!记得刚才的赌注,等会儿要是输了,记得给我跪下来喊爷爷!”绿毛男厉声喊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扛着裁判旗的人就走了过来,懒洋洋说道:“你们还比不比啊?都等半天了!要是不比,就赶紧回家,我短剧刚看一半!” 绿毛男没搭理裁判,冷哼一声后,领着其他人离开。 林朗川看着他们走远,纳闷地看向陈帆,问道:“你们还有赌注?” 陈帆说:“有啊,谁要是输了,跪下来给对方磕头叫爷爷。” “我去,赌这么大啊!”林朗川惊叹。 “甭担心,川儿。”其他人出声安慰:“这条道我们从前跑了没有十趟,也有八趟,帆哥最好的成绩……多少来着?” “10分43秒。” “对,10分43秒,绿毛公鸡那边我们也打听了,知道他成绩最好多少吗?” “多少?” 对方竖起两根食指,比了两个1。 林朗川说:“11分?” 陈帆说:“跑进11分钟都够呛。” “就这成绩还想跟我们帆哥比,简直找死!” 林朗川不听这话还好,他一听,感觉好像更加不对劲了,他看向不远处的绿毛男人和小隆,他们已经准备上车了,突然绿毛男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正对上林朗川的视线,他就闭起单边眼睛,给了林朗川一个自以为潇洒的wink。 “……” 陈帆说:“别看了,脏东西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这家伙胆子倒是不小,”有人开口说道:“居然敢骚扰小川,记得上一个骚扰小川的人,什么下场吗?” 大伙儿显然都还记得,“被小舅舅干脆利落送去踩缝纫机了。” “欸,我突然有个主意。” “我也有个主意。” “等回头比赛结束了,咱们去找小舅舅吧!” “敢挖帆哥的墙角,还当着咱们面骚扰小川,让他也尝尝踩缝纫机的滋味。” …… 林朗川却一直看着对面那伙人。 眼睛一眨也不眨。 陈帆终于察觉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林朗川说:“不对劲。” 他摸着下巴,“很不对劲。” 第9章 “哪不对劲?”陈帆问他。 “哪都不对劲啊!”林朗川回答。 两人的对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大伙儿都围拢过来,看着林朗川,林朗川见一双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都充满对知识的渴望,只好把整件事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给他们听。 “首先是比赛成绩,这个就不是保密的东西,我们轻轻松松拿到了他的成绩,就说明,他不用费什么劲,也能拿到你的成绩——换成你是他,这个比赛,你比不比?”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就皱起了眉毛。 显然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陈帆想要说些什么,林朗川已经预判了他的发言,抬手阻止他道:“就算你一时上头,答应了比赛,你还一时上头,答应了那么大的赌注,比赛开始前,你会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吗?” 林朗川微抬下巴,几人顺着看向对面那帮人—— 他们正喜笑颜开地说话,好像在商量赛后的庆祝方式,也可能是哪个人,或者什么时候的、某件有意思的事,总而言之,处在劣势时紧张和不安,在他们的身上是完全看不见的。 陈帆就不是个爱动脑子的,顺着林朗川的话分析那么多,已经耗空他今日的脑细胞存量,当下急躁道:“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我脑子都被你搞晕了!” 林朗川简直恨铁不成钢,“我都说到这儿,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摆明有鬼啊!” “有什么鬼?” 第9章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朗川耸耸肩,“要不他在你的车上做了手脚——” “这不可能,”陈帆立刻予以否决,“出发前我刚刚检查过!充分且彻底地检查过,到了现场除了我自己,哦对了,还有你——” 林朗川抵达现场后,他也摸了几把陈帆的新车——纯纯就是手痒,过一把手瘾,陈帆道:“除了我俩,再没有其他人碰过了。” 在对车的爱惜程度上,林朗川对陈帆还是有信心的,“如果不是车,那就只能是裁判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那货收买了裁判?”陈帆立刻问。 “不可能!”不等林朗川回答,其他人就说道:“那姐们儿虽然看着不着调,还是挺爱惜羽毛的,绝对不可能为了那个绿毛公鸡毁了自己口碑。” 林朗川也同意他们的分析,摸着下巴,“都不是的话,那就只能在路面上了。” “这也不太可能啊,”其他人立刻道:“路要是有问题,我们倒霉,他们也落不到好。” 林朗川就困惑了。 车没问题、裁判没问题、路面也没问题,那问题到底会出在哪里呢? “欸,川儿,你怎么不说话了?”短暂的安静后,所有人再次看向林朗川,着急催促道:“你赶紧再给分析分析啊,不然帆哥就要输了!” 林朗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只长了一个脑子,那么多人都分析不出来的事情,他就能分析出来了? 他又没开天眼,也不会未卜先知。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去把裁判给我喊过来!” 裁判不用他们喊,已经扛着裁判旗走过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都半天了,就等你们了!” 裁判的话刚刚说完,对面传来口哨声,和劝他们磕头求饶的挑衅声,林朗川置之不理,笑嘻嘻地看着裁判,嘴甜地说:“姐姐,帮个忙呗。” 裁判好像对类似的事情司空见惯,林朗川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地说:“不缺钱,不收红包,也别想冲我使美人计,姐姐不吃那一套!还有五分钟,再不开始比赛,我回家刷短剧去了!” 她说完就想走,被林朗川拉住了,“姐姐,你别着急走嘛,我没打算给你塞红包,也没打算使美人计——” “那你想干什么啊?弟弟?” “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不仅裁判露出好奇的表情,他们这边的人也全竖起了耳朵,等林朗川的后话。 林朗川说:“咱们今天不比1v1了,改成2v2,怎么样?” 陈帆的脑子这会儿倒是转得快,很快就领会了林朗川的意图,“你是想……” 林朗川从前也是玩过赛车的人,成绩一点都不比陈帆差,他们这么多人,也只有林朗川的成绩能跟陈帆一较高下。 “我陪你一起,他要是半路出什么阴招,我帮你挡,你专心比赛就行。” 陈帆感动坏了,“川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可是这件事裁判一个人说了不算,她就冲对面喊道:“这边想玩2v2,你们什么意思?” 对面短暂安静了一瞬,几人似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某种眼神。 林朗川怕他们不答应,立刻喊道:“是2v2,又不是2v1,我们这边派我跟陈帆,你们那边也派两个,怎么着?这就怕了?” 林朗川冲身边的人使眼色,大家心领神会,立刻开始起哄。 “狂成那样,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啊,2v2都不敢,我看不如直接磕头认输!” “就是,肌肉长得那么大,胆子没想到只有这么一点小,真是笑死个人!” “赶紧磕头认输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 绿毛公鸡眼神阴骘地看着他们,突地又笑了,“谁不答应了,我们这不是意外嘛?” “是啊,小美人儿还玩赛车,他不怕被车给玩啦?” “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 “这样吧,也别玩什么2v2了,”哄笑声结束后,绿毛公鸡道:“就2v1吧,我一个玩你们两个!” 他这话刚刚说完,对面那帮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纷纷再次下流地笑了起来。 林朗川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捅到靳沉砚面前,现在着实是有些心动了,一帮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就该丢进海里好好洗涮洗涮。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想再给靳沉砚添什么麻烦。 “拉倒吧!”林朗川冲着对面喊道:“说了2v2,就是2v2,省得有些人输了比赛不认账!” “哟,听你这意思,对自己挺有信心啊?” “那是当然,你这种只会下半身思考的牲口,碾压你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绿毛公鸡被林朗川的话激怒了,随后笑道:“行,那咱们就赛场上见,到了赛场上我可不会再怜香惜玉,到时候输了比赛,小美人儿可别哭鼻子哦。” 对面人全都笑起来,随后便开始挑人陪绿毛公鸡比赛。 林朗川一烦别人骂他可爱,第二就是烦别人说他哭鼻子——因为他真的很容易哭鼻子,气鼓鼓地先去换了衣服,随后迈开步子朝车走去。 可是不等他拉开车门,唐琳就走了过来,唐琳也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情况天翻地覆,她扶着车门对林朗川道:“出发前靳先生特地交代过,小川,你今天只能站在旁边,不能上车。” 林朗川满脑子都是比赛,都忘了唐琳还跟着自己了。 “川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陈帆在不远处喊道。 林朗川说:“没事没事,小事小事,一会儿就解决。” 陈帆上车去了,林朗川看向唐琳,“没事的唐琳姐,我就上去一下下,顶多15分钟,可能15分钟不到,我就下来了。” 林朗川知道唐琳没那么好劝——对于靳沉砚下达的命令,这个人一贯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根本没有商量的空间,所以没等说完话,他就趁唐琳不注意,跟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迅速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欸,小川,你——”唐琳傻眼了。 “好啦!”林朗川降下车窗,冲着唐琳甜甜一笑,“你不说,我不说,靳沉砚不会知道的。” “等会儿要是赢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罢,林朗川升起车窗,将周围的一切噪音隔绝在外,然后把车子开到出发点,准备开始比赛。 第10章 靳沉砚正埋首于工作,助理徐昊敲门进来送咖啡,靳沉砚看看时间,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九点了,手机上却并没有林朗川到家后报告平安的消息,他皱了皱眉,看向徐昊。 “给小川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 徐昊给靳沉砚当了六年助理,跟林朗川也熟得很,听见靳沉砚的话,他笑起来,说道:“小川啊?他正忙着赛车呢,估计没时间接电话。” “赛车?”靳沉砚的眉毛狠狠拧了起来。 徐昊这才想起一件几乎被他忘掉的陈年旧事。 那是在三年前,林朗川刚上大学那阵,一次他跟朋友约了赛车,却因为刹车失灵而遇到危险,要不是他运气好,被一棵树救下,他恐怕已经跟他的爱车一样葬身大海,现在的坟头草恐怕也快有一棵树高了。 那次事件最后被证明是靳家那帮人做的,于是从那时候开始,靳沉砚就禁止林朗川参与一切跟赛车有关的活动,其他稍微刺激一点的运动也不可以。 “大……大概是我看错了,”徐昊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解释,“刚才有人看直播,我扫了一眼,见里面有个人长得像小川,就以为是……” 搞现场直播的,是一个跟过来凑热闹的小网红,无人机画面,搭配偶尔窜出一两个专业术语的解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靳沉砚打开徐昊发过来的直播间地址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四辆造型拉风的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在裁判旗挥下的一瞬间,朝着更深处的夜色急射而出。 林朗川对几十公里外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全副身心都放在眼前的比赛上。 自从出发,林朗川的车就一直在陈帆前面,这是出发前,两人商量好的,由林朗川在前面探路,万一出什么状况,陈帆好及时调整策略。 没想到第一个弯道还没过去,陈帆就超车跑到了林朗川前面,他还死死压着林朗川,从各个角度防止他超车。 林朗川怎么打信号,他都置之不理,林朗川都傻眼了,打开对讲机喊道:“你干什么啊?你让我过去啊!不是提前说好的嘛?!” 陈帆的声音居然听起来还挺得意,“逗你玩的,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个beta,我还比你大了整整三个月呢,怎么能让你给我趟雷?” “可这是你的比赛啊,你让我算怎么回事?!”林朗川不理解地喊道。 陈帆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多聪明呢,没想到也有脑子转不过弯的时候,比赛规则不是说了嘛,你也好,我也好,不管谁赢,都是我们队赢!你呢,就乖乖待在你帆哥后面,要是发现不对,及时调整比赛策略!” 第10章 他说完这句话就关了对讲机,任凭林朗川再怎么呼叫,他都置之不理,林朗川没有办法,只好憋着一口气,乖乖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朗川除了在想办法超车,就是在暗暗祈祷自己猜错了——这场比赛的背后并不存在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第七个弯道紧邻着第八个弯道,两个弯道的角度都特别大,旁边还有山体作遮掩,这就导致他们的视角变得特别差,再加上那么深的夜色,等林朗川听见声响的时候,陈帆的车已经跟障碍物发生碰撞,然后轮胎因为摩擦力不足发生侧滑,直直撞上山体。 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传出,林朗川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脑子紧跟着一片空白,他都没想起要骂人,比赛什么的,也完全被他抛到脑后,第一反应就是停车去查看陈帆的情况。 不过没等他有所动作,对讲机里传出陈帆的声音。 有点喘。 但是中气十足。 “卧槽,这帮龟孙子,居然真有胆子跟老子玩阴的!等这事儿结束了,看老子怎么弄死他们!” “我没事儿,川儿,你不用管我,他们一会儿就来接我了,你专心比赛,接下来就靠你了!” “不过也不用太大压力啊!”他随后补充,“哥哥的面子虽然重要,你的小命更重要!” 如果说这件事之前,林朗川想赢的心情是十分,经此一役,一百倍buff叠加上去,他想赢的心情也直奔一千分。 他必须赢了那个阴险的绿毛公鸡,让他跪在地上给陈帆道歉! 这件事发生前,绿毛公鸡和他的同伴一直跟在林朗川和陈帆的身后,本来林朗川还觉得他们是技不如人,现在一想,应该也是有意为之。 现在障碍物没了,两人开始全力追击林朗川,他们还挺有策略,一个负责发起超车攻击,诱使林朗川去防守,另一个趁机超车。 林朗川尽管识破他们的策略,也尽全力去防守了,却还是在一个直道后,被他们找到了可乘之机。 不过林朗川丝毫不急,他车况良好,前方还剩三个弯道,他有足足三次机会,完成超车。 林朗川是在倒数第二个弯道完成超车的,之后的赛程,林朗川一直稳稳压在绿毛公鸡前头,直到完成比赛。 这中间其实有过一个非常惊险的瞬间,那是在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绿毛公鸡大概意识到这里再不完成超车,他将彻底失去反败为胜的机会,居然丝毫不减速,直直朝着林朗川撞来,逼得林朗川只剩下紧急停车,或者和他两败俱伤这两个选择。 林朗川选择了后者。 于是短短半分钟不到后,林朗川的车撞破终点线,以毫无疑问的优势赢下比赛,绿毛公鸡则因为刹车太晚,冲出路边的围栏,撞上山体。 陈帆一条腿都给撞断了,他没第一时间去医院,反而留下来看完了比赛,见林朗川从车里出来,他先是支使一帮人把他抬到林朗川面前,查看林朗川的情况。 见林朗川一块油皮都没擦破,他放下心来。 “你没事就好了,卧槽,最后那下,大半条命差点被你吓没,你要是出事,小舅舅非得把我送下去给你陪葬!” 无人机自他们的头顶略过,林朗川依然毫无所觉,开心道:“这不挺好嘛,到了地下,咱俩还是好兄弟!” 陈帆给了他一个白眼,“还笑呢,不过最后一下你是真猛啊,勇士,真男人!” 其他人也纷纷符合。 “卧槽,最后那下真以为川儿就g了!” “是啊,都开始琢磨该给帆哥挑个什么样式的骨灰盒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赢了!” “川儿也太威武了,以后谁还敢笑他是个omega啊!” …… 他们这边正说着话,绿毛公鸡被抬回来了,那帮人看起来想直接把绿毛公鸡抬走,不过陈帆自己受伤都没第一时间去医院,他又怎么会允许绿毛公鸡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当下叫人把他抬到了绿毛公鸡面前。 陈帆笑得贱兮兮的。 其他人笑得比陈帆还贱。 “小鸡鸡,你输了哟!” 第11章 陈帆话音刚落,众人便笑起来,随后又像模像样地皱起眉头,真有多惊讶似的,“什么?!鸡哥居然输了?这可是咱鸡哥,他怎么会输呢?!” “是啊,还输给一个omega!他不是最看不起omega嘛?” “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可他就是输了啊。” “是啊,明明脸都不要了,在路上动手脚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却还是输了。” “那就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了。” “懂了,看来鸡哥技术真的不太行啊。” 大伙儿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 绿毛公鸡脸都快被气绿了,咬牙切齿地喊道:“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嘛?你们又什么可得意的?!” “那还是有不少地方值得得意的,”众人立刻回道:“首先一个就是我们赢了,你们输了。” “对啊对啊,其次就是,我们赢了,你们输了。” “是的是的,第三点呢就是,我们赢了,你们输了。” “……”绿毛公鸡的面部肌肉不停抽搐,好像连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众人七嘴八舌调侃绿毛公鸡的时候,陈帆就坐在旁边看着,等大伙儿笑得差不多了,他不紧不慢开口地道:“本来呢,我看我们小鸡鸡输得这么惨,说实话,我也挺不忍心的,可是打赌就是打赌,是吧?不能因为我不忍心就坏了规矩。” “不错,不错,帆哥仗义。” “那鸡哥您看,你是现在给我磕头道歉呢?还是现在给我磕头道歉啊?” “鸡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该不会打算不认账吧?” “这哪儿能啊?”不等绿毛公鸡开口,陈帆身边的众人便开口说道:“咱鸡哥多言而有信一男的啊,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大伙儿,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 刚下车那会儿,林朗川还有些腿软,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缓得差不多了,他看看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时间距离靳沉砚给的门禁居然无限近了,走过去催促道:“赶紧的,都快十点了。” “对啊,赶紧的,赶紧的。”众人跟着催促。 绿毛公鸡显然是非常不情愿的,可是那么多人看着他,他自己的兄弟也看着他,要是在这出尔反尔,消息传出去,他恐怕也不用混了。 于是最终,他顶着众人的目光,给陈帆跪下了。 也只跪了那一下,道歉的话,他半个字没说出来。 小隆第一时间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得老远。 “妈的,臭表子,今晚要不是你,老子怎么可能丢这么大的人?!” 小隆期期艾艾的,看起来还有点害怕,绿毛公鸡却看也不看他,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帆和林朗川,“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领着一帮人,气急败坏地离开。 “我去,你们看见他那个眼神没有?”绿毛公鸡离开后,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看起来还真挺吓人的,他该不会真打算对帆哥和川儿怎么样吧?” “这个还真说不好,正儿八经的比赛,他都敢出阴招,到了私下里,谁知道呢?” “那可怎么办啊?” “忘了咱们川儿是什么人了?” “那倒是,有小舅舅在,谁敢对咱们川儿下手啊?” …… 这么一路聊着,他们把陈帆送去了医院。 林朗川本来没打算一起去的,他怕过了十点不回家,靳沉砚真会亲自过来找他,可是陈帆看起来伤得不轻,他实在放心不下,只好一起来了。 他本来打算听完医生的诊断就走的,没想到刚走到医院门口,他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从一辆眼熟的车里走出来。 他觉得不可思议,怀疑天太晚了,他眼睛花了。 可是他身边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跟他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 “我去,那不是咱小舅舅吗?!” “小舅舅怎么来了?!” “还能为什么?肯定来接川儿的啊!” “我没记错的话,小舅舅好像不许川儿玩赛车。” “可是川儿今晚不仅开了,还差点受伤!” “我去,那咋办?” “还能怎么办?死瞒着!” “有道理!我们不说,川儿不说,小舅舅绝对不可能知道。” 七嘴八舌的声音还没落下,靳沉砚走到了他们面前,于是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一帮人,下一刻纷纷噤声,头也低着,俨然一群乖巧听话的小鹌鹑。 “小舅舅好。” “靳总好。” …… 靳沉砚的视线平静扫过众人,淡淡应声,“嗯。” 他的视线落在陈帆那条受伤的腿上。 第11章 众人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于是下一秒—— 陈帆的胳膊被人掐了一下。 他的后背紧接着又被人掐了一下。 随后是肩膀。 然后是腰。 …… 陈帆哪能读不懂他们的暗示? 实在不想上罢了。 最后那下是林朗川掐的,陈帆就算不想上也不得不上了,硬着头皮说:“那什么,小舅舅,你怎么来了啊?对了,我们今晚玩赛车了,我这条腿就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伤的,不过只有我们玩了,小川没玩。” “对对对!”林朗川立刻道:“我就在旁边看着,方向盘都没摸一下。” 靳沉砚淡淡瞥了他一声,没应声。 “是啊,我们好几次喊他玩,他死活不答应,说他答应了小舅舅的,不能言而无信。” “小川实在太听您的话了,我们感动坏了。” …… 一通七嘴八舌的话说完后,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靳沉砚的神色一如往常,连眼神好像都没有丝毫变化,林朗川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自认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也的确能读懂大部分情况下靳沉砚的眼神和肢体动作所代表的含义,但那都是在靳沉砚允许他读懂的情况下。 另外一些时刻,好比现在,林朗川还真有些拿不准靳沉砚在想些什么,他心里有点没底,感觉靳沉砚现在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一刻的平静,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靳沉砚却先一步开口了,“那你们最后赢了吗?” “赢了啊,”有人立刻回:“还是多亏了小——” 胳膊被人狠狠捣了一下,那人迅速改口,“还是多亏了帆哥,帆哥那个技术,那叫一个出神入化,那个绿毛公鸡拼着要跟小——帆……哥同归于尽,最后都没能赢下比赛,走的时候还不甘心呢,还放话说要报复帆哥呢。” 直播到林朗川赢下比赛就结束了,靳沉砚满心都是林朗川差一点车毁人亡的惊险瞬间,也无心去关心后续的发展,所以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靳沉砚的人生准则之一,是将一切可能的危险掐灭在萌芽阶段,所以不管此时此刻心里有多少情绪,他还是叫来了最信任的保镖,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情。 然后他重新看向眼前一帮心事根本藏不住的小家伙们。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时间不早了,小川我就先带回去了。” “没事没事,你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帆哥这边有我们就成。” 回去的路上,靳沉砚格外安静,林朗川因为心里有鬼的缘故,他也没有多说话,等车在云阙门口停稳,林朗川等不及钟叔来给他开门,他就自己推开车门,跑下车去。 他到家就直奔二楼,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靳沉砚的视线,没想到他还没走几级台阶,靳沉砚比平时更加沉上几分的嗓音,就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这就回去休息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第12章 林朗川后脊一僵,下意识就觉得靳沉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了——他不仅违背靳沉砚的命令碰了赛车,他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可是想想他又觉得不应该。 唐琳他是信得过的,既然答应了,就绝不可能出卖他,陈帆那帮人就更不可能了,于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朝楼上走去,没走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是我声音太小了,你没听清?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林朗川硬着头皮回过头来。 别墅的灯光亮如白昼,将靳沉砚此刻的表情映照得分毫毕现,浓密的眉下是一双深邃淡漠的眼,鼻梁挺直,嘴唇削薄,冷白的肤色将他本就淡漠的神情衬托的更加生人勿进。 林朗川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小腿肚子隐隐有些发软,他几乎就要将实情脱口而出了,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讪讪笑了笑,“重复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哈欠,然后看看时间,“啊呀,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啊!我还没洗澡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洗澡了。” 他快速转身,拔腿就朝楼上跑去,身后却第三次传来靳沉砚的声音,“小川不知道我想跟他说什么,你告诉他。” 林朗川缓缓回头,发现靳沉砚这话是冲着唐琳说的,而当林朗川顺着靳沉砚的话音看向唐琳时,他就发现唐琳很明显地怔愣了一瞬。 听见靳沉砚的话时,林朗川还小小地怀疑了唐琳一下下——不多,就一下下,看见唐琳这个表现,那刚刚冒头的一小簇疑虑算是彻底打消了。 他心底那点没来由的不安,也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既然唐琳没有开过口,陈帆那帮人又绝对不可能开口,那么靳沉砚就绝对不可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所以,他现在这个态度,比起兴师问罪,更像是在使什么计谋。 比如抛传引玉,比如请君入瓮。 林朗川可不能让他得逞。 他给了唐琳一个眼神。 唐琳好像察觉到了,朝他看来。 林朗川给了她第二个眼神,【有诈。别搭理。】 唐琳收回了视线,好像接收到了林朗川发出去的信号。 林朗川默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一口气还没送完,唐琳面朝着靳沉砚九十度鞠躬,“是我的错,请靳先生责罚。” “……” 林朗川如果是动漫人物,那么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有幸目睹他一点点石化的画面——就离谱,他跟唐琳认识都快认识一年了,居然这么一丢丢的默契都没有培养出来?! 靳沉砚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睥睨淡漠的眼神,俯视着不远处的唐琳,“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次我不会罚你,但如果有下次——” “绝对不会有下次,请您放心。” 靳沉砚微微颔首,看起来对唐琳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你先下班吧。”朝林朗川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语气也跟之前没有多大差别,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朗川的小心脏一阵发颤,“现在呢,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林朗川讪讪笑了笑,往下走了几步,“靳沉砚……” 靳沉砚皱眉,“好好说话,不许撒娇。” 林朗川一噎。 他没打算撒娇啊! 不过撒娇倒的确是个好主意。 可惜这个技能已经被禁用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很充分的理由的!” “你哪回没有理由?”靳沉砚冷哼一声,踱步来到沙发旁,弯腰坐下后,交叠起两条长腿,他生得肩宽腰窄,两条长腿被剪裁妥帖的西装裤包裹,即便整个人的气压极低,举手投足间,也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既然承认了,自己说,该怎么罚?” 一直以来,靳沉砚惩罚林朗川的手段其实都相当单调——禁足、扣零花钱、设置门禁时间……可那都是林朗川还是个学生时发生的事。 林朗川今年都22岁了,要是还被靳沉砚禁足,传出去未免也丢人了。 “还是别了吧,”林朗川慢吞吞跟过去,在靳沉砚的脚边蹲下来,跟只听话的小狗似的,仰头脖子看他,“我都22了,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嘛。”他推了推靳沉砚的腿。 这招比起撒娇,威力又大了不少,往常没等林朗川使出这招,靳沉砚就已经遂了林朗川的意,今天却不管用了,“惩罚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 “不惩罚我也记住教训了!”林朗川抢答。 “真的,我发誓!”他举起手。 没想到靳沉砚还真就是油盐不进,“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的门禁时间改到晚上八点。” “八点?!林朗川都惊呆了,“这也太早了吧?!我吃个晚饭就七点多了!” 靳沉砚的语气却是依旧平淡,“要么门禁时间改到八点,要么从今天开始,禁足一个月,你自己选。” 林朗川不说话了。 被气的。 在靳沉砚看来,这却是话题已经结束的象征,从沙发上站起来,迈步朝楼梯走去,没走两步,林朗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不公平,你双标!” 靳沉砚回头,眼底是真情实感的疑惑,“我什么时候双标了?” 林朗川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我骗人就应该接受惩罚,你自己呢?你骗人受到惩罚了吗?” 第13章 “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你还不承认!” 林朗川跑上楼,不一会儿拿着染血的t恤重新回来,举到靳沉砚面前道:“这件t恤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是忘了扔!” “早上我都问过芬姨了,你明明就是故意留着不扔的,芬姨好多次问你要不要扔,你都说不要,然后昨天被我看见了,你就立马说要扔掉,你这样不是心虚是什么?!” 第12章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我骗人?我骗人就应该接受惩罚,你自己骗人却什么事都没有,你这摆明就是双标!我不接受,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林朗川说得太激动了,说完他又急促地喘了好一阵,才缓缓回复平静,反观对面的靳沉砚,面对林朗川如此激动且有理有据的质问,他却不说慌乱,就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好像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刻,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一般。 “我不知道芬姐怎么跟你说的,你由此又联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事实就是,直到昨天,我才看见那件t恤——” “你骗人!” “我没有。” “你就是骗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朗川都惊呆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都逼问到这个地步了,靳沉砚居然还能死撑着不承认,这人的心理素质怎么强大成这样? 他还是人吗? 他怕不是是块石头转世吧! 林朗川不甘心地喊道:“我不相信!你就是骗人!你就是喜欢我!你早就喜欢我了!就是不承认!” “小川!”靳沉砚的嗓音沉了下来,脸色也跟着沉下去几分。 林朗川已经有很久没看见他这样了,上一次看见很巧,正是在十个月前,也是差不多的场景,那回是靳沉砚的易感期,而林朗川明知靳沉砚在经历易感期,他依旧当着靳沉砚的面撕下了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他还让自己的信息素散发出来,侵占整个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靳沉砚几乎立刻就下达了离开的命令,可是林朗川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还一步步靠近靳沉砚,一边用言语发出诱惑,直到被忍无可忍的靳沉砚丢出了房间。 随后当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张机票,以及一张佩珀代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你、你干嘛啊?!”林朗川心里有点害怕,但是强撑着不肯认输,喊道:“你又是这样!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说到你不想聊的话题你就这样!我就不听,我就要说,有本事你再把我发配去国外啊!” 靳沉砚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林朗川就咬着牙跟他对峙。 一开始他还撑得住,慢慢他的眼眶就红了,开始有眼泪簌簌涌出。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就差把心剖出来,送到这个人的眼前,给他看了,这个人居然都丝毫不为所动。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现在却无比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费那么大劲折腾出一场表演,还以为大家会看得很开心呢,没想到只引来了嘲笑。 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不过喜欢上一个人而已,不过就是想让那个人也喜欢自己一下而已,那个人明明也喜欢自己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靳沉砚还在原地站着,冷酷无情,面目可憎,林朗川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转身朝楼上跑去。 靳沉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追上去,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是派出去找人的保镖打来的。 “靳先生,找到那帮人了。”电话一接通,保镖就对靳沉砚道。 靳沉砚看一眼二楼的方向,林朗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八成回房间哭去了,靳沉砚缓缓呼出一口气,借机缓解心里的不适,“继续说。” 保镖:“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怎么对付小川和陈家那孩子呢” 靳沉砚皱眉,“他们打算怎么对付小川?” 保镖:“他们打算找个机会把小川和陈家那孩子骗出来,然后当着陈家那孩子的面,完全标记小川——” 靳沉砚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的眼神跟着也冷了下来。 保镖继续道:“实在太可怕了,就因为输了赛车这么一点小摩擦,他们居然就想出这么阴狠的招,真要被他们完全标记了,小川一辈子可就都毁了,幸好您早有所料,让我们提前找了过来,人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接下来您看该怎么处理?” 靳沉砚缓行几步,来到落地窗旁边,“处理手段你们自己决定,”他嗓音淡淡,眼神却像结了冰,“不要让我再在江城看见这个人就行。” 电话挂断了,靳沉砚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平复下自己的心绪,然后转身朝楼上走去。 林朗川的房门是开着的,所以刚刚走到他房门口,靳沉砚就看见他房间的全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四只眼熟的爱马仕行李箱,随后便是撅着屁股,埋头整理行李的林朗川。 第14章 靳沉砚有些看不懂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走进房间,“你在做什么?” 林朗川的床上摊着一大堆衣服,他的怀里也抱着一大堆,他把抱在怀里的衣服一股脑全丢进行李箱,冷冷道:“你不是想赶我走吗?不用你赶了,这回我自己走!”转身走进衣帽间,继续收拾鞋子、首饰和衣物。 地上也是乱糟糟一片,散落无数东西,靳沉砚烦心地皱了皱眉,踩过一地狼藉走到林朗川身边,“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紧紧握住林朗川的手臂,阻止他把原本秩序井然的衣帽间折腾得更加凌乱。 却被林朗川用力甩开了。 林朗川现在的情绪就想刚结一层薄冰的河面,轻轻一个石块落下,就能让他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溅起巨大的水花。 “你还用亲自说吗?!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这回不用你亲自给我买机票,也不用你给我安排学校!我自己走!去哪里我也自己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转过身,继续霸凌衣帽间。 靳沉砚额头的青筋一下下跳着,下颌线紧绷,纯纯就是给气的。 他俩在楼下吵的时候,琴姨和芬姨,还有林管家他们,就躲在暗处看了。他俩的吵架阵地转移到楼上后,一群人也悄摸摸跟上来,本来只想默默看了,免费吃个瓜,毕竟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的。 可是往常两人的争执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快,很少有像今天这样,楼下没吵完,楼上继续吵,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靳沉砚居然没主动退让,林朗川还说出一刀两断这种话。 几人于是再也躲不住了,纷纷冒出头来。 “哎呀哎呀,这是做什么呢?多严重的事啊?至于要说出一刀两断这种话?靳先生听了该多伤心啊。”琴姨和芬姨直奔林朗川,拉着他的手臂宽慰道。 靳沉砚把头偏开,不知道是不是被琴姨说中了心事。 “是啊,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芬姨拉住林朗川的手,继续宽慰道。 林朗川觉得芬姨这话说的可太对了,“本来就不是多大不了的事!陈帆被人绿了,我替他出头,开了一会车,就这点事,小拇指盖都比这件事大,靳沉砚非要小题大做,还想惩罚我,要不是他,今天什么事都没有!” “小题大做?”靳沉砚听见他说这种话,他原本就濒临极限的忍耐力也跟着爆表了,近乎失态地说道:“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今天我要是没管这件事,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你知道那帮人打算怎么对付你跟陈帆吗?” “那帮人?”林朗川愣住了,“哪帮人?绿毛公鸡那帮人?”靳沉砚不仅找他麻烦,还派人去找了绿毛公鸡那帮人? 靳沉砚没管他给那帮人取的奇奇怪怪的外号,继续说道:“他们打算找个机会把你跟陈帆骗出去,然后当着陈帆的面完全标记你!完全标记,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林朗川当然知道完全标记意味着什么。 omega要是单单被alpha临时标记,那还好,顶多过上3-4天,体内的alpha信息素代谢出去了,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虽然有研究说,临时标记还会让omega爱上alpha,即便信息素代谢出身体,影响依然存在,可是跟完全标记想比,那些影响简直小巫见大巫。 一旦被一个alpha完全标记,这个omega将完全沦为这个alpha的所有物,他将从此对这个alpha言听计从,再也不具备反抗这个alpha的能力——他甚至连反抗的意志都不会存在,而一旦这个alpha死了,这个omega也将失去独活的意志。 这就意味着,一旦林朗川被那个alpha完全标记了,靳沉砚就算想替他报仇都无从下手。 因为林朗川好好活着的前提是那个alpha好好活着,一旦那个alpha完蛋,林朗川也差不多完了。 林朗川是怎么也没想到,那帮人居然歹毒成这样,只是输了一场比赛啊,至于吗? “我、我又不傻,”他徒劳地辩解道:“他们骗我我就出去啊!” 靳沉砚的眼底浮现一抹嘲讽的笑,自从19岁那年回到靳家,他情绪外露的次数寥寥可数,细细回想起来,好像他的每一次情绪外露,都跟林朗川有关。 第13章 “你是不傻,可陈帆呢?那帮人要是先骗了陈帆,再利用陈帆威胁你,你去不去?” “我……”林朗川语塞了。 靳沉砚却再次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你什么?你能忍住不去?” 那恐怕还真忍不住。 不对,把恐怕两个字划掉,林朗川绝对忍不住。 “那、那我哪儿能提前猜到?”林朗川小声辩解道,因为知道自己理亏,他音量都比刚才低了不少,“我又不会未卜先知……” 靳沉砚看着他,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一边接电话,一边离开了房间。 “喂,什么事?说。” 他一走,笼罩在林朗川周身的压力跟着消减,林朗川却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连接下来该干些什么,都有些不确定了。 离开吗? 靳沉砚好像没有明确要赶他走。 留下吗? 靳沉砚好像也没明确要他留。 更何况,他行李箱还摊在地上呢,里面的行李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琴姨这时候走过来,轻轻拉起了林朗川的手,把他拉到了沙发旁边,“好啦,别难过了,靳先生也是为了你好啊!” “是啊,”芬姨和林管家他们也在沙发旁坐下了,把林朗川围在中间,劝慰道:“靳先生这是把你当自家孩子,才管得这么严,换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求上门,靳先生都不一定管呢。” “不过说句实话,今晚这事,属实是你太莽撞了,不仅靳先生,我们都被吓一跳呢!” “……”林朗川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朝说话的琴姨看去,“你们也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哪哪儿能不知道啊!”琴姨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直播,回放给林朗川看,林朗川看一眼就愣住了,“这是……直播?我们的比赛……被直播了?”他看向琴姨,“靳沉砚也看见了?” 琴姨收起手机,“你说呢?要不然靳先生怎么知道的?” 林朗川也是狠狠纳闷过——他没说,唐琳没说,陈帆那帮人也没说,靳沉砚到底是怎么知道晚上发生的事的? 原来是直播! 爹的,真是马失前蹄,气死人了! 好了,从今天开始,但凡看见无人机,他都要直接给他打下来! “小陈撞车那会儿,我就被吓得手心冒汗了,没想到你还准备了更刺激的给我们看。” “是啊,我们都看得心惊肉跳,更别提靳先生了!” “那个人要是转向再稍微晚一点,你让靳先生可怎么办?” …… 这一晚,琴姨他们足足劝了林朗川半个多小时,才各自离开,离开前,他们还顺手帮林朗川把行李收拾了。 空无一人又整洁无比的房间里,林朗川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又一次看起来直播回放。 坐在车里的时候,他满心都是赢下比赛,还真没想过后果不后果的,现在从第三视角去看这场比赛——尤其他最后获胜一幕,他才发现当时有多惊险。 半秒钟。 真的只差半秒钟。 但凡绿毛公鸡的转向时间晚了半秒钟,他就不是站在这里跟靳沉砚大吵大闹了,他还有没有机会站起来跟靳沉砚大吵大闹都两说。 换成他是靳沉砚——言而无信就算了,还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打一顿都算轻的,更别提轻飘飘的提前门禁时间。 这一晚林朗川睡得有些晚,因为睡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于心有愧,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写了两张字条,从靳沉砚的门缝底下塞了过去。 第一张的内容是:【今晚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第二张的创作时间比第一张字条晚了一小时,内容是:【我深刻反省了,你呢?你要不要也稍微反思一下?提示:那件t恤。】 第15章 靳沉砚起床离开房间后,芬姐便推开他的房门,开始打扫他的房间。按照惯例,芬姐先打扫了他的浴室和衣帽间,随后就来到书桌旁。 靳沉砚的书桌她一般是不碰的,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看见什么企业核心机密,她今天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打算继续打扫其他地方。 没想到就是这一眼,她看见两张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便利贴。 很明显是林朗川的字,下方好像还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林朗川的东西就跟企业机密没关系了,芬姐正好奇林朗川给靳沉砚写了什么,便利贴被人收走了。 是靳沉砚收走的。 “忙完了就下去吃早饭吧。”靳沉砚刚刚运动完,额角挂着汗珠,呼吸带着微微的潮气,他的表情跟往常没有多大区别,嗓音却仿佛沉了几分。 芬姐心里一哆嗦,赶忙躬身应一声好,转身朝屋门口走去,可是不等她走远,就听见靳沉砚在她身后问道:“t恤的事,是你告诉小川的?” 芬姨后脊一僵,手误无措地回过头,“啊?是、那天小川问了,我、我就……” 靳沉砚倒是没太为难她,“下不为例——好了,你先下去吧。” 芬姐忙不迭给他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前,芬姐又一次没按捺住好奇心,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靳沉砚打开保险柜,把那两张便利贴放了进去。 林朗川这是写了什么机密信息,居然需要用保险柜保存? 芬姐心里好奇得不行,可是有了刚才一遭,她是万万不敢发问的,轻手轻脚带上房门,离开了。 林朗川因为前一晚睡得格外晚,早上他就起得稍微晚了些。 十一点多,天已然大亮,他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先洗漱,之后就下楼吃早饭。 路过靳沉砚房间的时候,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发现房间是空的,靳沉砚已经不在家了。 他想起昨晚透过门缝塞进去的两张小纸条,不知道靳沉砚看了之后,心里有什么感想? 该不会他压根没认真看,扫一眼就丢垃圾桶了吧?! 林朗川四下看看,确认靳沉砚已经出门了,他悄悄潜进靳沉砚的房间,去翻他的垃圾桶,垃圾桶是空的,垃圾袋里干干净净,林朗川想了想,来到楼下。 芬姨正跟琴姨凑在一块儿聊闲天,林朗川凑过去,问她俩:“靳沉砚早上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钟。”两人毫不犹豫。 靳沉砚的作息相当规律,不管晚上几点钟睡下,早上一定六点半钟起,先健身,后吃早饭,最后洗澡换衣服,出门上班去。 从起床时间推测不出什么信息,林朗川摸着下巴,“那他什么时候去上班的?” 这一点琴姨就不太确定了,“好像……八点钟左右吧。” “八点出头。”芬姨答:“我快八点的时候去洗的衣服,回来他已经上班去了。” 靳沉砚往常的上班时间也在八点钟左右,林朗川据此还是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至少有一点确定了,靳沉砚好像没再躲着林朗川了。 早饭照例还是琴姨给林朗川做的,三明治加蔬菜汁,林朗川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继续问琴姨和芬姨,“那个直播间,靳沉砚怎么发现的?” 搞直播的小网红,粉丝量并不高,靳沉砚又不是那种喜欢在网上闲逛的人,林朗川实在想不通那个地址他是怎么发现的。 “徐助理说的。”琴姨回答。 徐助理全名叫做徐昊,是靳沉砚在靳氏的众多助理之一。 林朗川终于明白了,他还顺便明白了琴姨他们是怎么看见视频的——云阙的这帮帮佣,还有靳沉砚的那帮保镖,以及靳沉砚那几个在靳氏工作的心腹助理,他们有个群。 群是林管家建的,最开始建群的目的据说是为了方便互通有无,好为靳沉砚——这个他们共同的服务对象,提供更好的服务。 不过这话林朗川是不信的,因为林朗川看见这个群的时候,它已经沦为这帮人摸鱼吃瓜聊八卦的圣地了。 林朗川一开始还挺想进这个群的,不过申请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充分,林朗川跟他们不一样,不是牛马,物种不同,自然不好把关系搞得太亲密。 吃完这顿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林朗川就出发去医院看望陈帆了,他在医院待了大半个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回到家,结果他刚刚走进家门,就看见靳沉砚的助理徐昊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靳沉砚则背对着林朗川,站在落地窗旁打电话。 第16章 午后的光暖融融的,为他的身体描摹一层金边,他单手插兜,身姿因背光而显得分外挺拔,他肩膀横阔,腰身被剪裁妥协的西装勾勒得分外紧窄而有力,两条腿长到逆天。 徐昊这时候提着行李走来林朗川面前,林朗川跟他打过招呼之后,悄悄跟上他,“靳沉砚又要出差?” 司机钟叔已经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了,徐昊推着行李箱走出别墅之后,他就把行李箱交给了钟叔,“是啊,上周就定下的行程。” 第14章 “……” 林朗川却不太相信。 靳氏发展到今天,已经很少有需要靳沉砚亲自出面解决的事情了,靳沉砚一年都出不了几次差,怎么偏偏跟林朗川吵完架的第二天就出差了? 摆明有鬼。 八成还是为了躲着林朗川。 不过林朗川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成年人有别于小朋友的最显著一项特征就是,成年人懂得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于是林朗川假装什么都没察觉,“他这回去,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出意外的话,三四天吧,具体情况现在还说不好,得到了那边再看,欸对了——”徐昊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林朗川耳边,“听说昨天晚上,你跟靳总吵架了啊?” “……” 林朗川都不用问,他就知道徐昊是在他们那个群里看见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是琴姨呢?还是芬姨?还是林管家?还是他们一帮人一起? “是啊,怎么了?” 徐昊朝着林朗川竖起了大拇指。 林朗川有点看不太懂,他眨眨眼睛,跟着压低声音,“靳沉砚今天……朝你们发火了?” “那倒没有,靳总这人,公私还是分得挺清楚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不过把靳总气得开口骂人,还能全须全尾站着,说实话,小川,这样的人,我平生只见过两个。” 两个? 林朗川纳闷地看向他,“哪两个?” “一个是你。” “另一个呢?” “去年这时候的你。” “……” 一声咳嗽,来自一旁闷不吭声站着的钟叔,林朗川顺着钟叔的目光看去,就见靳沉砚正缓步从别墅中走出来。 徐昊上一刻还靠在车门上站没站相,一看见靳沉砚,他像看见猫的耗子,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靳总,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变脸的速度。 真不愧是高端牛马。 这回换林朗川悄悄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靳沉砚微微朝徐昊颔了颔首,便重新将目光落在林朗川的身上。 这是昨晚大吵一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昨晚大吵大闹的时候,林朗川没感觉怎么样,现在站在太阳底下,被靳沉砚这样一看,他反而感到几分不自在。 林朗川挠了挠脸,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靳沉砚主动跟他打招呼道:“去医院看陈帆了?” “啊……是啊。”林朗川忙不迭回答,“琴姨她们跟你说的?” “嗯。”靳沉砚微微颔首,“他怎么样?伤得重吗?” “还行,医生说是轻微骨裂,不过没什么大碍,静养一阵子就好了。” “那就好。” “徐昊跟你说了没有?”靳沉砚忽然又道:“我这回出去,大概三到四天回来。” “……” 出差时间是很重要的事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三番两次提及? 这不就是欲盖弥彰? 不过出于同样的原因,林朗川仍然没有拆穿,反而笑嘻嘻地说道:“说啦,还说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行程——你这回去的是哪里啊?” 第17章 “f国b城。” “f国?b城?” 林朗川的脑子里浮现一张张扬明艳的脸孔,说话时下巴微扬,说不出的洒脱。 “……我可不是你小舅舅的助理哦,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小舅妈。” 可是b城占地面积虽不如江城,到底是个国际化大都市,常住人口超过1000万,况且,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吃回头草的兔子才是好兔子,加上靳沉砚是为了躲自己才去出差,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再次跟那个人扯上干系。 “那儿的咖啡跟巧克力,还有葡萄酒,都特别出名,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对了对了,听说那儿还有种特殊工艺的玻璃球也特别好看,你回来的时候,也记得给我买,我要拿来送人!” “行,都给你带。”靳沉砚看起来有些无奈,“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当然有。 林朗川拿出手机,现场搜起那地方的游玩攻略来,这之后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靳沉砚便摸了摸林朗川的头,嘱咐他乖乖在家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上车离开了。 车缓缓从林朗川面前驶过,车窗突然降下来,徐昊伸出右手,冲着林朗川比出今天的第二个大拇指。 “……”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徐昊发来的消息,【把靳总气得骂人还全须全尾活下来也就算了,你还能若无其事地让他给你买伴手礼,他还答应了,小川,从今天开始,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 林朗川有些无语,刚想给徐昊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突然想起什么,按下语音键,【这几天靳沉砚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喝太多酒,抽太多烟,更不要让他每天都工作得那么晚。】 快速行驶的汽车里,林朗川的声音刚播放一个开头,就被徐昊掐断了,徐昊是没想到林朗川会给他发语音,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才让这条语音猝不及防地播放起来,徐昊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靳沉砚,“不好意思啊靳总,我不是故意的。” 靳沉砚微微颔首,表情无波无澜,说出口的却让徐昊倍感意外,“没关系,小川跟你说了什么,放出来让我听听。” 徐昊满心都是见鬼了,老板居然有一天会对他的私人社交感兴趣?一边重新点击语音,让这条消息得以完整播放,【这几天靳沉砚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喝太多酒,抽太多烟,更不要让他每天都工作得那么晚。】 徐昊笑着说:“小川虽然年纪小,还是挺懂事的。” 靳沉砚哼一声,“他也能算懂事?他不气死我就算不错了。”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睛却是微微弯着的,徐昊迅速在心里复盘了整个事件,对林朗川在靳沉砚心里的地位有个新的认知。 上个月还有人在他面前说靳沉砚跟林朗川的闲话呢,说靳沉砚不把林朗川当回事,一言不合就把人送国外去,当时他还当真了,不过以后要是有人再在他面前说起类似的话,他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他会直接把对方头给打掉。 长个脑袋不会思考,那不如不要。 另一边,给徐昊发完消息后,林朗川就独自回家了,他先进靳沉砚的房间转了一圈,到处都摸摸看看,然后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脑。 去年刚被送去国外那阵,林朗川还以为靳沉砚给他办理了休学,后来才知道是以交换生的名义。他本科是在江城大学念的,按照交换时的约定,他在国外只修习课程,毕业论文还是回国内写。 他还没回国那阵,就确定了毕业论文的写作导师,这些日子他也断断续续跟这位教授联系,不过正式见面还一次都没有,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他除了吃饭、睡觉、玩游戏、跟靳沉砚视频聊天、跟陈帆他们插科打诨……就是在家里整理论文的写作思路。 然后等到第三天下午,他带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初稿,去学校见了导师。 他是下午三点钟不到那会儿到的学校,天快黑才离开,他出了政务楼就直奔校门口,经过操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小川?你怎么也来学校了?” 林朗川回过头,看见穿着球服,一副刚刚运动完模样的程骁,他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竟有种别样的帅气。 他是林朗川的学长,比林朗川高了两届,他还是江城大学的风云人物,林朗川考进江城大学那阵,他就是校学生会会长,基本学校的各类盛事上,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每年的圣诞、七夕什么的,也都是他收礼物、被告白最忙碌的时候。 程骁是前年从江城大学毕业的,一毕业就进了自家的公司,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毕竟还在一个圈子,所以三不五时的,林朗川还是会遇见他。 于是这会儿看见他,林朗川也不算太意外。 “会长?好久不见啊!” 程骁跟身边人打过招呼,他小跑来到林朗川面前,笑着说:“什么会长?不是早就说了嘛?喊我程骁就行!” 林朗川嘿嘿冲他笑了笑,“行啊,程骁哥,你怎么跑来学校找人踢球了?” 程骁——程骁哥,一字之差,差别还是挺大的。 程骁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没有再纠正林朗川了,“今天正好来附近跟人谈事情,就顺便找人约了一场球赛,你呢?你怎么也来学校了?” 林朗川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电脑,“你忘了吗?我今年大四了,该写毕业论文了!” 林朗川说得苦哈哈的,程骁当下就被他逗乐了,“对不住对不住,我看你出国了,还以为你论文是在那边写的呢!写论文啊,写论文我最拿手了,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第15章 林朗川大一进的学生会,一进去就在程骁手底下做事,清楚知道程骁在写报告这一类事情上的卓越本事,“行啊,你自己说的,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程骁说:“你回国那天,他们不是给你办了个接风宴嘛,本来我也想去的,临时有事没去成,今天正好碰上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朗川倒是想跟他一起吃个饭,可是已经六点多了,再不回去就要错过靳沉砚给他制定的门禁时间,“今天就算了,下回吧,我得回去了。” 程骁看起来有些遗憾,不过没有强求,“行吧,你怎么回去?要我送你吗?” 这一点林朗川倒是求之不得,钟叔家里有事请假两天,他今天是打车来的学校,“我回云阙,你去哪里啊?要是顺路的话,我就跟你蹭个车,不顺路就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什么顺路不顺路的?”程骁冲他露出一个笑,“难得碰上了,天又快黑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omega自己打车回去?” “走吧,”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今天也给个机会,让我当一回护花使者。” “什么护花使者?”林朗川无语,“程骁哥你说话什么时候跟陈帆一样了?也太夸张了!” 程骁只是笑笑,并不解释,拉开车门,朝林朗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8章 林朗川一坐上车,他就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应该是程骁的信息素。 程骁的第二性别是alpha,林朗川从前其实也跟他单独相处过,不过都是在相对开阔的场所,程骁又是个格外在乎个人隐私的人,所以直到今天,林朗川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别说,还挺好闻的。 不过毕竟是异性,而谈论异性的信息素,除非两个人是情侣关系,或者即将发展成情侣关系,不然还是挺不合适的,所以林朗川只是悄悄打开了车窗,让空气流通起来,并没有直接去跟程骁提起这件事。 程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抱歉地对林朗川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小川,这辆车一直都是我自己开,之前还真没留意。” 林朗川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然不就等同于蓄意勾引了? 程骁可是江城大学的堂堂校草,被表白次数不下两位数,他怎么可能蓄意勾引林朗川? “没事没事,你也没料到今天会碰到我嘛,开个窗通通风就好了,没事的。” 程骁似乎勾唇笑了一下,笑容却仿佛显得有些无奈,他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林朗川聊起了别的。 一路聊着天,车停在了云阙门口,林朗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程骁再次提起毕业论文的事,并要求林朗川不必客气,有问题直接找自己。 程骁跟林朗川一个专业的,他在写论文方面,也的确有一手,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林朗川除了找教授请教问题,就是找他。 论文整体框架定下来那天,林朗川请程骁吃了顿饭。 本来程骁执意要付钱的,但是林朗川没答应,主要这几天他一直在麻烦人家,实在不好意思再蹭人家的饭。 回去照例是程骁送他,因为程骁坚持送,林朗川等钟叔来接又需要时间,他就没有反对。车停稳后,程骁忽然想起似的,问林朗川:“你这几天经常跟我联系,你小舅舅没意见吧?” 林朗川听得有点懵,他跟程骁正常来往而已,靳沉砚为什么要有意见?可是不等他开口询问,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是徐昊。 徐昊跟靳沉砚一起出去的,徐昊回来了,不就等于靳沉砚也回来了? 林朗川的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跑了过去,“徐昊哥,你回来啦?” 林朗川下车后,程骁也跟着下了车,徐昊是认识的程骁的——程氏的少东家,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先跟程骁打了个招呼,然后他重新看向林朗川,笑道:“回来了回来了,下午刚回来。” “靳沉砚呢?他也回来了吗?”林朗川立刻问他。 “回来了,也是刚到家不久。” “……” 靳沉砚都回来了,林朗川哪里还有心情站在这里跟别人闲聊天?于是匆匆跟二人打过招呼,他跟只归巢的小麻雀似的,扑腾着翅膀,朝家门口跑去了。 大门是开着的,林朗川一眼就看见了靳沉砚,还是刻板规整的三件套,擦得锃亮的皮鞋,整齐梳起的额发,林朗川直接扑进他怀里,细白的胳膊搂住他紧窄的腰。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吓我一跳!” 靳沉砚这次的行程原本计划是4天,到了地方才发现实际情况更加复杂,昨晚两人通电话的时候,靳沉砚还说还得待上一阵子呢,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林朗川松开他,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靳沉砚,“你想看我有没有乖乖听话,按时回家是不是?靳沉砚,你怎么跟个控制狂一样啊!” 靳沉砚一开始看见林朗川的时候,他的眼底也漾开过笑意,像冰雪消融,衬得他的表情异样柔和,可是没等林朗川扑进他怀里,那些笑意就消失了,河水重新冻结成冰块,他皱眉看着林朗川,“去哪儿玩了?怎么弄了一身alpha的信息素?” “……”林朗川有些不明所以地松开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可是却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信息素?我怎么什么也闻不到?” 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大概是程骁哥的信息素吧。” “程骁?”靳沉砚迅速皱了一下眉,然后他就像终于想起这个人似的,问林朗川:“不是说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写论文吗?怎么去找他了?” 林朗川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也挺奇怪的,跟程骁问他靳沉砚介不介意两个人来往一样奇怪,“因为我写论文的时候,找他帮了不少忙啊,非亲非故的,当然要礼尚往来啊。” 靳沉砚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不是有论文导师了吗?为什么还要找他帮忙?” 林朗川都被他问愣了,“我是有论文导师,可是……人家教授很忙的,经常我发一条消息过去,他要好久才能回,我又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只好去找程骁哥帮忙啊。” 靳沉砚点点头,“知道了,回头我让徐昊给你联系一个负责的论文导师,接下来你就别再联系那个程骁了。” 林朗川都懵了:“啊?为什么啊?你不让我玩赛车也就算了,那玩意儿有危险,可是,程骁哥又不是赛车,跟他玩又没有危险,你凭什么不让我找他玩啊?!” 手机忽然响了,靳沉砚毫不犹豫按下挂断,“就凭市场上最便宜的阻隔贴九块九能买一大包,他却把信息素弄到你身上。”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朗川刚想反驳,手机再次响起,靳沉砚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他撂下几句“从今天开始,给我跟他保持距离”,一边接通电话,一边上了楼,“是我,什么事?说。” 芬姨和琴姨前后脚从楼上下来,正好跟靳沉砚打一个照面,两人规规矩矩跟靳沉砚打过招呼,就看见林朗川独自站在那里生闷气。 两人都有些发懵,找林管家悄悄打听了,才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呀,你说你,不回来的时候,天天念叨,一回来就吵架。” 林朗川简直比窦娥还冤,“谁找他吵架了?是我找他吵吗?明明是他看我不爽,故意找我麻烦!” 如果说这些年做帮佣的生活教会了二人什么,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别去插手主人家的恩爱情仇,两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欸对了,小川,你看见靳先生给你买的礼物了吗?” 林朗川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就见客厅的桌子上堆叠着小山一样的礼物堆,那些林朗川点名要靳沉砚帮他买的,林朗川后来在电话里补充要买的,以及靳沉砚觉得林朗川可能喜欢的,他好像全都买了回来。 “生气有什么意思,还是先过去拆礼物吧。”两人劝道。 可是林朗川现在一肚子火气,哪里还有心情拆礼物? “不拆了,你们拿去分了吧。” 林朗川说完话就后悔了,巧克力、咖啡、红酒什么的还好,那几盒玻璃球是真买到了林朗川的心巴上,靳沉砚视频给他看的时候,他就喜欢得不行,本来还盘算着等陈帆出院了,就送一盒给他当出院礼物,没想到礼物还没拆,就被他开口送人了。 可是说出口的不能收回,林朗川只好装出一副洒脱模样,直接上了楼。 第19章 林朗川上楼不久,靳沉砚就换了一身衣服重新下来。看样子打算出门。他下来的时候,琴姨几人正聚在一块儿,商量着怎么分那堆礼物。 靳沉砚走到他们跟前。 “靳先生,您不是刚回家嘛?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怎么又出门啊?”琴姨问他。 第16章 “有点事出去一趟。”靳沉砚朝他们抬抬下巴,“这是做什么呢?” “小川说不要了,让大家拿去分了,大家正商量该怎么分呢。” “他说不要?”靳沉砚轻轻皱了一下眉。 “是啊,”琴姨点头,“只看了一眼,都没拿起来,就说不要。” “靳先生,您也别怪我多嘴。”琴姨紧接着又说道:“这些日子您不在家,小川是早也盼,晚也盼,您回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他见到您的时候,多开心啊,跟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结果您倒好……” “一回来就泼了人家一盆冷水,人家心里能不难过嘛。” “心里难过了,肯定就没心思收礼物啦。” “现在八成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唉……” …… 靳沉砚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吐槽,心境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淡淡瞥了一眼那堆礼物,撂下一句“吃的你们分了,那几盒玻璃球送我房间去”,他就转身走了。 此时此刻的林朗却并未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待在房间里生闷气,因为他刚回房不久,就被闲得无聊的陈帆拉去玩游戏了。 不过即便手被占着,也不影响他用嘴巴说话。 他一边指挥队里的行动,一边进私人频道跟陈帆吐槽,“……你说他是不是特别不讲道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程骁哥也不是故意把信息素弄我身上的,我也没故意把程骁哥的信息素弄我身上,他倒好,一上来就禁止我继续跟人家来往……” “这你就不懂了,”陈帆这会儿倒是扮演起了通情达理的角色,说道:“alpha这种生物,领地意识最强了——” “领地意识?” “是啊,就跟狗似的——我没那个意思啊,我没说小舅舅是……” “懂,继续说你的。” “行,那我就继续说了啊,就是说,狗不是喜欢通过撒尿来标记领地嘛,alpha也喜欢标记领地,不过是通过信息素。” “信息素?” “是啊,程骁哥虽然不是故意把信息素弄你身上,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信息素弄你身上了,还被小舅舅闻到了,这就等同于挑衅!” “不是吧,这么严重?” “你说呢?况且,小舅舅也没说错,现在阻隔贴那么便宜,九块九就能买一大包,程骁哥却把信息素弄到你身上了——我们认识程骁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多想,小舅舅就不一样了,说到底小舅舅还是为了保护你,不想你跟那方面太随便的alpha来往,也是怕你吃亏嘛。” “……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可是,你有没有觉得,靳沉砚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啊?” “你不想被当成小孩子看待?”陈帆问他。 “你想被当成小孩子看待?”林朗川反问。 陈帆给他问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倒也是。” “不过,”陈帆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被当成小孩子看待,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把你看成一个成年人呗。” 林朗川听得想翻白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哎呀,”陈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想被当成小孩子看待,那你就不要老是跟个小孩子似的嘛,也适当的去做一些,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 “比如呢?”林朗川想了想,“爬床?” 陈帆一口水没喝完,差点呛咳出声,“我去,你是真生猛啊,欸对了,”陈帆的嗓音里忽而多了一点八卦的意味,“话说回来,你爬过小舅舅的床吗?” 林朗川还真爬过。 去年爬的。 还特地挑了靳沉砚的易感期。 不过还是很无情地被靳沉砚从床上赶下去就是了。 林朗川脸有点红,抬起手拍了拍,“说正事呢,你扯那么远干什么?赶紧说说,哪些才是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 “那可多了去了。” “举个例子呢?” “你让我想想啊——欸,有了,你可以帮他解决一些,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嘛。”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算了算了,这个有点强人所难了。” “……” “那你就……适当的表现出一些担当吧。” “担当?” “对啊,”陈帆点头,“让他看见你负责任的一面,让他知道,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他还跟从前似的,护小鸡仔一样的护你,你可以考虑——对了,你可以考虑让他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工作?” “对啊,就安排在靳氏,最好是……给他当助理!” 林朗川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随后他猛拍大腿,“有道理!这样我不仅天天都能看见他,还能让他看见我在工作中独当一面的样子——我去,帆哥,你今天简直神了啊!” 陈帆嘿嘿笑了笑,“马马虎虎,一般一般!” 有了陈帆这番出谋划策,林朗川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这之后又玩了个把小时游戏,林朗川就打算继续折腾他的毕业论文。 结果他刚刚退出游戏,就在微信里看见十多条未读消息,都是程骁给他发来的。 林朗川赶忙点开通讯录,准备给程骁回打电话,还没来得及,程骁给他打来了电话,林朗川赶忙按下接听,“喂,程骁哥,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玩游戏,没注意。” 程骁笑着说:“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还以为你又跟从前似的,被你小舅舅没收手机了呢。” 第20章 程骁说的从前是在大二那年暑假,林朗川跟陈帆去看音乐节,却不小心摔断腿,结果腿还没痊愈开学了,他又报名学生会的活动去景区捡垃圾,却被乱冲乱撞的游客撞倒,并踩到受伤的腿。 事情发生的时候,程骁就在他身边,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听见医生宣布他还没完全愈合的腿骨再次出现开裂的迹象时,林朗川就预感靳沉砚会非常生气,所以靳沉砚一在病房露面,林朗川就使劲冲他笑,一边不忘撒娇卖乖求安慰。 却没用。 他最后还是被靳沉砚没收手机,关在家里接近两个月,到腿几乎完全痊愈了,才重获自由。 “那回情况特殊嘛,靳沉砚才发那么大火,”林朗川笑着解释,“他平时还是挺讲道理的。” “是吗?”程骁有点不相信的样子,笑着说:“我听说的情况,怎么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 林朗川一早就知道有人喜欢在外面散播靳沉砚的坏话,从前这些事主要是靳家那帮人在干,不过自从靳沉砚从他爷爷手里接过靳家的家主之位,这些人就收敛很多,林朗川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流言在散播。 林朗川自己虽然时不时也会说上两句靳沉砚的坏话,可他不喜欢听见别人说靳沉砚的坏话,程骁也不行,冷下嗓音说:“别人的话哪能当真?程骁哥,不知道从哪听见的风言风语,你还是不要随便相信的好。” 程骁好像没料到林朗川会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简短地愣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愧是当了三年学生会会长的人,临场应变的能力相当强,“对不住,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说类似的话了,小川,你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他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而且郑重,林朗川反而不好意思了,“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程骁哥,你太小题大做啦——对了,你怎么给我发那么多消息啊,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直不回消息,担心你而已,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去看比赛吗?我刚刚找一个朋友弄到票了,下周六晚上,你有时间吗?” 林朗川倒是想去,可是靳沉砚给他的门禁时间是八点,加上靳沉砚刚刚明令禁止他跟程骁来往——背着靳沉砚跟程骁打打电话,发发消息还行,这种擦边的行为,只要不让靳沉砚发现,什么事都不会有,太堂而皇之的违反规定就不行了,林朗川过去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了,他早就学会教训。 “周六晚上吗?那可能不太行……周六下午不是也有比赛吗?可以弄到周六下午的票吗?” 程骁好像有些意外,就是不知道在意外什么,最后跟林朗川约了周六下午一起看比赛,挂了电话。 挂断程骁的电话后,林朗川就专心写他的毕业论文了,林管家敲门喊他吃晚饭的时候,他已经把引言部分写了个七七八八。 他下楼的时候,靳沉砚还没回来,问了林管家才知道靳沉砚去公司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林朗川原本打算趁机提一下安排工作的事,这样一来只能作罢。 吃完晚饭,林朗川就回屋继续折腾论文了,原以为至少要到第二天才能见到靳沉砚,没想到十一点多钟,他洗完澡准备找陈帆他们继续玩游戏的时候,门突然被林管家敲响了,说靳沉砚在书房等他。 林朗川有些纳闷,更多的还是好奇,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还没干透的黑发,敲开了靳沉砚书房的门。 第17章 靳沉砚看见他,先是微微一愣,林朗川皮肤白,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顶着一头蓬松黑发的模样,显得分外乖巧和温顺,靳沉砚问他:“洗过澡了?” 林朗川“啊?”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没换就出来了,他才决定在靳沉砚的面前展现自己成人的一面,怎么下一秒就穿着软乎乎的小熊睡衣,出现在对方面前了? 这可不行! “你再等我一下!” 撂下这句话,林朗川飞奔回自己房间,二十多分钟后,他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脚上是22岁生日那天,陈帆送他的黑色皮鞋。 时间紧,他没找到适合搭配的领带,不过比起刚才那身,现在很明显成人多了,林朗川重新敲开靳沉砚的书房门,结果靳沉砚看他一眼就笑了。 林朗川低头看看自己,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 靳沉砚看向书房门口,“林管家。” 等林管家推开进来,靳沉砚吩咐他:“去给小川拿个吹风机过来。” 林朗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想起刚才光顾着折腾衣服了,头发都忘了吹干。 “又不是冬天,没吹干怎么了?”他走到靳沉砚的对面坐下来,玩他摆在桌子上的钢笔,结果一不小心玩了一手墨水,他赶忙四处找纸,靳沉砚已经拿着湿纸巾,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白皙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热量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递,洁白柔软的纸张轻轻擦过被弄脏的皮肤,留下微凉的触感,嗓音低沉,却轻易穿透人的耳膜,“半刻钟都闲不下来,头发没吹干容易感冒,还要我说多少遍?” 林朗川吞了一口唾沫,过了一会,把脸偏开,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又默念了几句平心静气,这才有勇气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怎么突然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第21章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靳沉砚抬眼朝他看了过来,书房光线暗淡,林朗川莫名觉得那双眼睛忽然变得特别深、特别沉,像深不见底的海,藏着什么汹涌的潮汐似的。 又似乎有些闪烁,像在踟蹰着什么,拿不定主意似的。 林朗川暗暗咋舌,真是奇了怪了,靳沉砚居然也有拿不定主意的一天? 他不是一向都有主意得很吗? 林朗川刚想开口发问,林管家拿着吹风机回来了。 “放下吧。”靳沉砚让林管家放下吹风机,把被弄脏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他重新看向林朗川,“先吹头发,等吹干了,我们再说正事。” 林朗川没动,就那么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没骨头的小妖精似的,“我不要,要吹你帮我吹。” “你要是不帮我吹,我就不吹了。”他还威胁上了。 靳沉砚眼底浮现无奈,却没有拒绝,拿起吹风机,朝一旁的插座抬了抬下巴,“去那儿吹。” 等林朗川蹬着转椅挪到墙面,他打开吹风机,专注为林朗川吹起头发来。 别说,他的手艺还真挺不错。 风是最低档的,温度指示灯显示淡淡的橙黄色,他拨弄林朗川发丝的动作也异常轻柔,林朗川抱着膝盖眯起眼睛,脚指头快活地动了两下。 靳沉砚看见了,勾唇笑道:“还挺会享受。” “这是对你服务的肯定。”林朗川轻轻哼了一声,娇气得很。 靳沉砚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笑混在嗡嗡的风声里,却听见林朗川的心尖一阵酥麻,他情不自禁睁眼去看靳沉砚,却只看见他色泽冷白的一截脖颈,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林朗川舔了舔嘴唇,忽然好奇靳沉砚的喉结啃起来是什么滋味?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已经吃够了冒失的苦,再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不过其他不算愈距的行为,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吧? 林朗川伸手摸了摸靳沉砚的领带结,呈倒梯形的领带结紧挨着靳沉砚的喉结,几乎林朗川的手刚刚伸过去,靳沉砚就察觉到了,低声警告道:“老实点。” 林朗川被骂得后脊一麻,捣乱的动作跟着微微一顿,少时,察觉靳沉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他再次伸出手。 他先解开了靳沉砚的西装外套,玩那几枚样式格外好看的扣子,随后又瞄准了他的领带夹,最后是他放在西装内侧口袋的手帕,在他试图把靳沉砚的领带从下往上,卷成春卷的时候,靳沉砚终于忍无可忍似的,低声警告道:“再敢乱动,把你两只爪子都绑起来。” 林朗川听出他这回不是开玩笑,迅速老实下来。 这时候林朗川的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靳沉砚把林管家喊了进来,等林管家收走吹风机再带上门离开,靳沉砚重新走到了办公桌旁边。 林朗川蹬着转椅挪到他对面,就发现他再次露出了那种神情,很深、很沉,又仿佛有些踟蹰不定。 林朗川眨眨眼,“怎么啦?靳氏要破产了吗?” “又胡说八道。”靳沉砚拿文件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然后他便把那份文件递到林朗川的面前,“看看。” 林朗川低头一看,愣住了。 30天试恋爱条约。 恋、恋爱? 林朗川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要不就是理解出了问题,不可思议地朝靳沉砚看来。 靳沉砚的神色却是一片平静,好像褪去那层踟蹰不定后,他的心里一片清明,“你不是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怎么都不肯放弃吗?我现在答应你,不过有效期只有30天,如果30天内,你能想办法向我证明你自己,就算你通过试用期,否则就算试用失败,你也得履行条约,从此放弃所有无关紧要的念头。” 靳沉砚这段话的重点是,30天后林朗川得履行条约,放弃对他的纠缠,除此之外,他还想通过这30天,教会林朗川如何挑选一个正确的伴侣,怎样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然而落在林朗川的耳朵里——接近一百字的一段话,重点只有前面那短短几个字。 你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吗? 我答应你。 林朗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愿望突然实现的巨大惊讶和巨大欢喜,他在原地坐了好半天,才消化完这段信息量并不巨大的话,时间到了,短路的电源再次被接通,林朗川一跃而起,两条腿环过靳沉砚结实紧窄的腰,两只胳膊紧紧搂住靳沉砚的脖子。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真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靳沉砚两只手托着他的屁股,眼底满是无奈,“嗯,不过是……” 林朗川高兴的想冲去大街上跳舞,哪有心情等靳沉砚把话说完? “你居然真答应我了?我的天哪!所以我没说错对不对?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就一下下,一下下就行!” 他抬眼朝靳沉砚看来,视线几乎立刻就锁定了靳沉砚的嘴唇。 然而嘴上说的大胆,真正行动的时候他却不行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靳沉砚的嘴唇看,却半晌都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不知道正在播放些什么,白皙的面颊越来越粉,耳根越来越红,眼睛也渐渐变得水光潋滟。 这幅画面却动人极了,能在转瞬之间,摧毁最坚定之人的意志。 靳沉砚忽然感觉到口渴,有一种易感期不期而至的感觉,书房还是那个书房,他却感到有些晕眩,好像氧气被迅速抽空了,眼前只剩下唯一一条求生的路径。 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他花费好几个小时终于制定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项,身体却不受控制。 “不会就把眼睛闭起来,”靳沉砚听见自己低声说:“小舅舅教你。” 林朗川好像没料到靳沉砚会这么说,微微怔愣了一瞬,两颊后知后觉变得像苹果一样红,然后他听话地闭上眼睛,抖动的眼睫上像栖落着蝴蝶。 靳沉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再不克制,低头吻了上去。 第22章 靳沉砚这么冷酷的男人,嘴唇居然也是干燥和柔软的,他动情的时候,周身的气息也是温和而柔软的,像一汪温泉水,轻柔地将林朗川环绕。 遗憾的是他只亲了林朗川的额头,没亲嘴唇,不然林朗川恐怕真的会高兴的疯掉,然后大半夜拉着陈帆去大街上跳舞。 然而即便如此,靳沉砚的嘴唇离开他额头的一刹那,他的心还是因失落而微微下沉,差一点就要厚着脸皮追上去,问靳沉砚能不能再亲他一下。一下就行。 太快了,他还什么都没感觉到。 回房间的路分明是坦途,林朗川却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像漫步在云朵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一整晚发生的事才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不多,就一点点。 他堵车了接近一小时的大脑,也终于疏通了一点点。 靳沉砚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靳沉砚居然真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第18章 太不可思议了!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居然真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虽然是有条件的。 等等。 条件是什么来着? 林朗川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从床上爬坐起来,朝沙发看去,还好,没记错,那份文件被他拿回来了,因为魂不守舍,所以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拿起文件,封面是:30天试恋爱条约。 翻开第一页,如下内容映入眼帘: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双方签订如下条约……本次试恋爱的时限总计为30天,试恋爱期间,两人一切行为与普通情侣无异,但要遵循如下几条原则: 原则第一条:…… 原则第二条:…… 原则第三条:…… …… 最后,在不破坏恋爱条约的情况下,如果乙方能够在恋爱期限到期前,向甲方证明自己,并获得甲方的认可,那么乙方通过试用期,正式跟甲方缔结恋爱关系。否则试用失败,乙方和甲方恢复成从前的关系,并且乙方需要放弃所有与甲方有关的恋爱念头。 签字。按手印。 林朗川眨眨眼睛,脑海深处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证明自己? 怎么才算证明自己? 林朗川重新通读完整份合约,脑子这时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而在惊讶于靳沉砚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条奇奇怪怪的规定的同时,他居然没发现任何跟证明自己有关的明确说明和规定。 这叫他该怎么办? 等等。 林朗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今天不是才跟陈帆聊过这个话题? ——展现出自己成人的一面,向靳沉砚证明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会不会就是靳沉砚想要表达的证明自己? 当时陈帆给他提了什么意见来着? 工作。去靳沉砚的身边工作——去给他当助理。 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不出意外的话,靳沉砚还在书房里忙着,林朗川下床套上拖鞋,直奔三楼靳沉砚的书房而去。 什么叫心有灵犀? 什么叫缘分? 林朗川还没跑到楼梯口,靳沉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光线昏暗的楼道,他踩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走得不疾不徐,黑色薄底皮鞋落地无声,一线光划过他淡漠的眼眸和冰白的面孔,落在他深色的西装表面上。 林朗川心忽然跳得好快,脸颊一阵阵发热,明明几分钟前,他还对着这个人又抱又亲,现在光是看着,他居然感到不好意思。 “怎了突然出来了?”靳沉砚又往下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林朗川约莫三米远的地方,格外低沉的嗓音跟这样宁静的夜晚意外得适配,“有事?” 林朗川抿着嘴唇,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伸开双手,搂住靳沉砚的腰,靳沉砚腰身紧窄,胸膛则格外结实,林朗川侧脸贴着他胸口的西装布料,软软应声:“嗯。” “你怎么也下来了?工作已经忙完了?”他抬眼朝靳沉砚看去。 他现在的样子着实诱人得紧,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瞳仁黑而亮,像暗夜里悬在半空中的星子,挺翘的鼻头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似乎诱惑者某个人去采撷,他是那样的鲜嫩,像春日枝头熟透的果子,一口咬下去,就能品尝到满口甘甜的汁水。 靳沉砚的呼吸忽而变得有些粗、有些浊,他的身体深处也涌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反应,可是因为知道这些都是不合时宜的,所以他跟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强迫自己将那些反应按了回去。 “嗯。”他低低应声,“忙得差不多了,你呢?怎么突然出来?有事?” “嗯啊。” “什么事?” “啊?”林朗川有些意外的样子,朝他看来,“在这里说吗?我的事还挺重要的,在走道里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靳沉砚皱了皱眉,“那你想去哪里说?” “你房间?”林朗川立刻说:“我房间也行。” 靳沉砚脸色沉了下来,“小川,从前你年纪还小,我们的关系也不适合太深入去聊这方面的话题,我就没对你说,现在我告诉你,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你也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为了取悦对方牺牲自己,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做。” 他伸手捏住林朗川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听到没有?” 林朗川眨眨眼睛。 他听到了。 但是他没听懂。 什么叫为了取悦对方牺牲自己? 靳沉砚看他不开窍,只好把话说得更通透一点,“任何事情都要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才刚刚确定关系就发生关系,这种事对你有百害无一利,这样说你能明白?” 林朗川明白了。 他的脸也一下子红透了。 靳沉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才刚说了个楔子,这人就把故事的发展和结尾全给他猜出来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那么急躁,没打算今天晚上就跟靳沉砚那什么,他就想把这人喊进房间里,一边说说话,一边拉拉小手,气氛好的话,说不定再跟在书房那会儿似的,让靳沉砚再亲他额头一下。 不过,alpha不都挺猴急的吗?林朗川从前上学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身边的同学抱怨——才交往多久啊,就急吼吼想去开房,他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体啊? 怎么到了他跟靳沉砚这儿,情况就完全反着来了呢?难不成……他悄悄往靳沉砚的那个地方看了眼,难不成靳沉砚的那个地方存在什么不可言说的问题? “我……”脑子被占着,不影响林朗川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纯纯觉得在这里说话奇怪,想要个舒服的地方说话而已,算、算了,既然你不想换地方,那就不换好了,就在这里说吧。” “嗯。”靳沉砚很大方,没有跟林朗川计较,“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第23章 “啊?”林朗川终于想起正事来,赶忙道:“我不是快毕业了嘛,周围的同学要不在忙着找工作,要不就已经找到工作,我就寻思,我也是时候找份工作了。” 靳沉砚挑了挑眉,多诧异似的,林朗川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就不能想找工作吗?” “我没那个意思。” 其实刚上中学那会儿,靳沉砚就问过林朗川对未来的规划,也费过不少心思,去为他制定一些规划,可是林朗川的性格就跟天上的云似的,一会儿一个样。 经常周一还想成为赛车手,到了周末,他开始考虑去当爱豆。 靳沉砚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就不再白费心思了,索性靳氏的体量足够大,靳沉砚赚的钱也足够多,就算林朗川一辈子朝秦暮楚,没个定性,他也养得起。 “你想做什么工作?我回头让人事安排。” 林朗川就等着他这句话呢,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不用麻烦人事了,你从前不是跟我说过嘛?想要学到东西,就要找最好的老师!整个靳氏就数你最厉害,我要是想在工作中学到东西,待在谁的身边,都不如待在你的身边!” “待在我身边?”靳沉砚微微一愣,“你想给我当助理?” “对啊,”林朗川点头,“怎么啦?我这个思路不对吗?” 大概林朗川表现得太过大义凛然了,靳沉砚居然仿佛、好像、可能被他说服了,这件事于是就这么确定下来。人事那边的流程走得相当快,当晚确定的事情,隔天早上林朗川一觉睡醒,邮箱里已经躺着一封来自靳氏集团人事部的工作邀请。 林朗川看见那份工作邀请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早上八点了。 靳沉砚早上的出门时间一般在八点左右,不会超过八点十分,这是因为,从云阙开车到靳氏总部,平均耗时在半小时以上。林朗川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着急忙慌地洗漱,紧赶慢赶地出门,却发现靳沉砚居然坐在车里等着自己。 早点九点钟不到,晨光也好、晨间的雾气也好,一切都是将将苏醒的状态,靳沉砚坐在车后排,半张脸被将醒未醒的晨光照亮,鼻梁挺拔如刀削,下颌线流畅漂亮,整齐梳起的头发,板板正正的西装,一切都是恰如其分的模样。 钟叔这时候从车上走下来,为林朗川拉开了后排的后门,一边说道:“我还纳闷今天怎么到现在还不出发,问了靳先生好几遍,没想到是为了等小川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啊,要开始上班了?” 林朗川平日里散漫惯了,非特殊场合,他一般都是t恤短裤加球鞋,很少有穿西装的时候,他在靳沉砚的身边坐下来——没敢靠太近,因为合约规定试用期间他们的关系是保密的,不可以让第三人发现。 不过这种保密的关系也很刺激,是不是? 钟叔还没上车,林朗川把手伸到靳沉砚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 第19章 钟叔上车了,林朗川立刻正襟危坐,“是啊,不过我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会不会不太好啊?”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是靳沉砚,说道:“没事,你早上才收到offer,就算下午再去报到也没问题。” 林朗川心里美滋滋的,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啊?万一我不下来,你不就白白浪费时间了?” “想听我说什么?”靳沉砚俯身为他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为他系好,“为你不算浪费时间?” “嗯啊,你说不说?” 靳沉砚刮了刮他的鼻子,“为你,又不是为别人,怎么能算浪费时间?” 他眼神温柔,脸庞的弧度在晨光在映照下也显得异常干净和柔和,林朗川一下子就有点看呆。 钟叔这时候发动了车子,一边非常不解风情地说道:“那倒是,毕竟自家孩子,第一天上班,怎么能不陪着?” 林朗川和靳沉砚对视一眼,交换只有他们知道的隐秘信息。 九点过三分,车停在靳氏总部的专用车位,随后林朗川走下车,跟靳沉砚一起乘坐专用电梯,抵达大楼的顶层。 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人迎着他们走过来,看见并肩走着的两个人,所有人都恭敬地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靳总好。林助理好。” 快走到靳沉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林朗川看见徐昊,靳沉砚就把林朗川交给徐昊了,自己走进办公室。 林朗川纳闷一路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把问题问出来,“我以前是来过你们这,可我来的次数也不多啊,没道理所有人都认识我,他们好像还都知道我现在的职位,怎么回事啊?” 徐昊笑得神秘,“猜猜看?” 林朗川想了想,“靳沉砚提前打过招呼?” 徐昊笑起来,“很聪明嘛。” “诺,”徐昊拿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后,定位到其中某一条消息,给林朗川看,“这个群创立到现在,靳总在群里发过的消息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一条就是这个。”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林朗川和靳沉砚在走道里分开差不多十分钟后,消息艾特了群里的所有人,内容是: 【明天早上小川会来公司上班,他刚刚毕业,工作经验不多,他性格又跳脱,做事情经常三分钟热度,到时候他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们多点耐心,不要和他计较。】 第24章 林朗川嘴角抽了抽。 虽然料到靳沉砚会提前帮他跟同事打招呼,可是这种老父亲把孩子交给幼儿园老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回复这条消息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林朗川的面前,他回复的内容是:【靳总居然让小川来咱们总裁办实习?这是对咱们工作的高度认可啊!靳总请放心,接下来只要小川有需要,我们一定第一时间提供指导,保证让他度过一个快乐而圆满的实习期!】 “……” 徐昊这时候又点开了其他群聊,朝林朗川展示他是如何在第一时间把靳沉砚的命令传达下去的,然后他收起手机,得意一笑,“别说知道你的名字跟职位了,那些消息灵通的,恐怕连你在哪上的大学,拿过几次奖学金,都查得一清二楚。” “……” 大半夜在工作群里被领导骚扰,林朗川本来还挺同情这帮人的,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在靳沉砚身边待这么多年,这帮人高低得跟靳沉砚一样,带一点工作狂的属性,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 林朗川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徐昊哥,我接下来的工作,是不是都是你安排啊?” 徐昊说:“正想跟你说呢,昨晚上接到靳总的命令后,我就把我手底下的项目捋了捋,你刚刚入职,太复杂的项目呢,上手起来有难度,也不方便你做出成绩,时间长了,也不利于你工作的积极性,太简单的呢,又太没挑战性了,也不好,你看看这几个——” 徐昊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几个文件夹,递到林朗川手里,“这几个我感觉比较适合你,也容易做出成绩,虽然不是多大的成绩,多多少少能建立一些正向反馈,以后工作起来也更有动力不是?你先挑挑看,要是有喜欢的,你就直接联系我,我给你安排,要是都看不上呢,你也跟我说一声,我就再帮你找找。” 林朗川这下是真被徐昊的工作效率震惊到了,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总裁助理,年入百万加,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林朗川真心实意地朝他道了一句谢,坐到自己的工位上,看起文件来。 因为文件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也都相当严谨,加上身边的同事也都相当友好,凡是林朗川找他们打听的,他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就一小时不到,林朗川就确定了自己第一个想做的项目。 他在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联系了徐昊,徐昊的回复几乎立刻就发来了,【知道了,等我15分钟,15分钟后联系你。】 林朗川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徐昊的办公室,恰好看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推开了徐昊办公室的门。差不多15分钟过后,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徐昊领着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来林朗川面前。 “小川,这是志杰——辛志杰,”徐昊介绍双方认识道:“志杰比你早入职一年多,已经是个老员工了,志杰,这就是昨晚上我在群里跟你们说过的小川,林朗川。” 他看向林朗川,“小川,你刚刚挑中的那个项目,之前是志杰在负责,志杰也是上个月才刚刚调来的咱们这边,本来我打算让他做这个项目来熟悉熟悉咱们这边的工作,既然你感兴趣,接下来你们俩一起负责吧,你觉得怎么样?” 林朗川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个人挑不起整个项目的大梁,听见徐昊的这个安排,他当下就高兴起来,站起身跟辛志杰握手道:“可以啊,当然可以,不过我今天才刚刚来,好多东西都不懂,接下来项目还是志杰哥负责吧,我跟着学点东西就成。” 徐昊笑得相当欣慰,“行,那就听你的,志杰,你把项目文档整理一下,上午下班前发给小川,接下来你们俩个就好好合作,遇到问题也商量着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就找我。” 有人走过来找徐昊,徐昊简单又跟林朗川和辛志杰交代几句,跟着那人离开了。 林朗川笑着看向辛志杰,伸出手说:“那志杰哥,接下来就多多拜托你了。” 辛志杰牵起一侧唇角,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却不是多真挚那种,反而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林大少爷客气了,我什么身份啊,哪里敢指教您?” 大概一整个上午都沐浴在靳沉砚用心为他营造的友好氛围中,一点点不友好的毛毛刺都轻而易举地被林朗川察觉到。 辛志杰说完那句话就转身回自己工作了,留林朗川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林朗川有点想叫住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他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这儿又这么多人,要是发生什么冲突,不免让人看了笑话。 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靳沉砚看了笑话,然后觉得他不靠谱,然后亲自出手替他解决麻烦,然后彻底断送林朗川向他证明自己的可能。 于是林朗川气沉丹田,心平气和地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放着问题不去解决不是林朗川的处事风格,刚在座位坐下,林朗川就打开了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私聊了辛志杰,【我们从前认识吗?】 不然林朗川理解不了,这人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对就他有敌意? 辛志杰却没有搭理他。 林朗川等了快十分钟,辛志杰还是没有搭理他,林朗川又一次平心静气,气沉丹田,给他发了第二条消息:【不管怎样,既然接下来要合作做项目,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 辛志杰还是不理他,林朗川心里的小火苗开始有点压制不住了,他强行控制住,【你在整理项目文档吗?那你先整理吧,弄好了发我。】 发现这条消息,林朗川就去看徐昊之前给他准备的文件了。 原本,林朗川以为辛志杰就算在聊天软件上对他爱搭不理,该完成的工作还是会按时完成,该给他的项目文件,也一定会在中午前给他,却没想到,他等到身边的人纷纷站起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那份文件还是杳无音信。 第25章 中午还没下班,林朗川收到徐昊的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我正打算给靳总订餐,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一起给你订了。】 现在12点,两份工作餐八成已经摆在靳沉砚的办公室,林朗川于是谢绝了同事们的好意,敲开靳沉砚办公室的门。 靳沉砚忙昏头了,把中午要跟林朗川一起吃饭这件事都给忘了,林朗川捧着工作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把林朗川当成了徐昊,头也不抬地说:“放那,我一会儿就吃。” 第20章 林朗川伸出细白的手指,轻敲了两下他的桌面,又很用力地咳嗽一声,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望过来。 “我总算知道你头几年的胃炎是怎么来的了,”林朗川把工作餐摆在他面前,气哼哼道:“还好意思让我规律作息呢,自己都做不到,赶紧给我吃,敢剩一粒饭,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靳沉砚好像被他凶巴巴的小模样逗乐了,分开筷子,“打算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哼!”林朗川说:“那我方法可多了。” “说说看?” 林朗川卡壳了。 靳沉砚屈指敲了他脑门一下,“小东西。” 这一下居然把林朗川卡壳的脑子给敲通畅了,“有了!你要是不好好吃饭,那我也不好好吃饭,你要是得胃炎,那我就陪你得胃炎。” 靳沉砚沉默了。 “怎么样?”林朗川笑起来,得意道:“是不是被我拿捏了?” 靳沉砚送了他第二个脑瓜崩,“小坏蛋。” “听徐昊说,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有遇到什么问题吗?”靳沉砚忽然问他。 林朗川只差一点,就把辛志杰的事情跟靳沉砚说了,幸好最后关头他忍住了,虽然只要跟靳沉砚开口,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可那跟他工作的目的就背道而驰了。 “你都亲自开口打招呼了,我要是还遇到问题,那你这个总裁在公司是不是就太没有威信啦?” 靳沉砚看向他,表情认真,“真没问题?” 林朗川眨眨眼睛。 怀疑靳沉砚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不然难道他是测谎仪转世? 林朗川讪讪笑了笑,“是遇到一点问题,不过不大——” 林朗川举起手,食指跟拇指贴得很近,“就这么一点大,你不用管,我可以自己解决!” “真能自己解决?”靳沉砚看起来有些怀疑。 “你什么意思啊?”林朗川生气地抱起胳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哪儿是看不起你……行,既然你想自己解决,那就你自己解决,要是解决不了——” “我不会解决不了的!” 靳沉砚抬了抬手,是一个休战的姿态,林朗川于是偃旗息鼓,低头扒饭。饭吃完了,林朗川起身收拾了两人的饭盒,重新回到靳沉砚的办公室。 靳沉砚又坐到电脑前忙碌了,林朗川挨挨蹭蹭走过去,“你中午不休息吗?” “嗯,”靳沉砚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半小时有个会要开。” 林朗川低低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直站在靳沉砚身边,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靳沉砚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然而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林朗川俯下身,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你忙吧,我回工位了。” “……” 下午上班没多久,林朗川就从辛志杰那里收到了等待已久的文件,这让他稍稍欣慰,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新的问题——辛志杰尽管把项目文件发给他了,聊天软件上却仍然对他爱答不理,这就导致林朗川在查看项目文件时遇到的若干问题都无法得到最及时的回答。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小群里冒出消息,投票选下午茶,随后就开始掷骰子,点数最小的两个人负责下楼去买。 下楼去买下午茶,似乎是个挺好的套话机会? 林朗川于是主动请缨,成了跑腿的两个人之一,同事们一开始都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林朗川执意坚持,他们就没再反对,随后趁着等餐的时间,他朝同行的人打听了辛志杰这个人,得到的评价居然都还算不错。 “……性格是稍微有点内向,不过还算好相处……之前打过一次交道,个人感觉……还行吧,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做事倒是挺利落的,怎么了?你跟他合作的不顺利吗?” 林朗川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实话?赶忙道:“没有没有,就是第一次合作,有点好奇,打听一下。” 十多杯咖啡等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将将做好,给咖啡打包的时候,林朗川隔着橱窗,看见靳沉砚站在街对面跟人说话。似乎在谈工作。两人随后又简单地握了握手,靳沉砚便独自领着保镖朝着街对面走来了。 午后下了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落着无数花瓣和落叶,靳沉砚踩着薄底皮鞋,穿着笔挺的西装,冷白的皮肤在幽微的日光下呈现出玉一般的色泽,眉眼深邃如渊,嘴唇红润削薄,远远看上去,仿佛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看得林朗川心动不已。 有一半咖啡已经打包好了,林朗川生怕晚一步靳沉砚就跑了,迅速提起,跟同事说了声先走,赶在靳沉砚走进办公大楼前把他拦下。 “打劫!” 靳沉砚被他吓了一跳,等看清他现在的样子,眼底就只剩下无奈,“不是来给我当助理的吗?怎么成了咖啡小弟了?” 第26章 不等靳沉砚开口,两个保镖走上前,从林朗川的手里接过了那几杯咖啡。 “刚才跟你谈事情的人是谁啊?”林朗川小跑几步,跟靳沉砚肩并肩,“他是不是去过家里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林朗川的确觉得眼熟,好像从前不止一次见过面。 靳沉砚斜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姿态却很松弛,“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神秘兮兮的。”林朗川撇撇嘴,“那你们谈事情的餐厅怎么样啊?好吃吗?——这总是可以问的吧?” “味道还不错,下回带你尝尝。” “好啊,也别下回了,就今天晚上吧。” “今晚不行,下周吧。” “怎么啦?晚上有事?” “嗯,出差,至少下周才能回来。” “怎么又出差啊……”林朗川抱怨,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回去哪出差?还是f国b城吗?” “怎么了?”电梯来了,靳沉砚扶着电梯门,让林朗川先进去。 “没怎么没怎么,问问而已。” 靳沉砚怀疑地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中午说的那个小问题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怎么了?”见林朗川不说话,靳沉砚略有些诧异地说道:“还没解决?” 林朗川的自尊心遭到重击,差点吐血,“我说小问题是谦虚好吧,其实……”算了,说得太严重,靳沉砚又要担心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狡黠一笑,“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行,”靳沉砚的眼底浮现无奈,“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独立解决这个问题啊!”林朗川狡黠道:“我要是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要是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靳沉砚眼眸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林朗川预感他开口的下一句话就是拒绝自己,赶忙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用这个条件逼你让我通过试用期的——怎么样,成交吗?” 林朗川表情认真,仰着脸看着靳沉砚,黑亮的瞳仁在光下像琉璃一般剔透无瑕,靳沉砚抬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行,成交。” 靳沉砚手劲大,轻轻捏也把林朗川的脸颊肉捏得生疼,他抬起手揉了揉,哼一声,“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电梯门开了,他没再等靳沉砚,迈着自信的步伐,大步走了出去,保镖们这时候也走出电梯,手上各自提着几杯咖啡,靳沉砚让他们把咖啡挨个送到那些人的工位上去,走进办公室。 林朗川尽管看起来自信心满满,实际情况却是,他并没有多少底气,主要他从没遇到过类似的问题,没有任何历史经验可以依照,也就无从去思考应对的策略。 回到工位,陈帆那帮人正在群里闲聊,林朗川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的都是些无聊透顶的话题,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问题丢了进去。 群里几乎立刻就炸开锅了。 【我去,川儿,你怎么想不开,跑去上班了?】 林朗川无语,这是重点吗?! 【卧槽,这孙子有病吗?第一天就给你甩脸子看!叫什么名字,住哪,现在就找人去他家里蹲着!】 这条是陈帆发的,林朗川看得头都大了:【我找你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问题的,动不动就蹲人,你是黑社会吗?】 陈帆还挺委屈:【那我只会这一招嘛,我又不是你小舅舅,你要不,deepseek一下?】 林朗川简直想翻白眼,要是deepseek能解决问题,他犯得上找陈帆帮忙吗? 林朗川想了想,他还是点开了deepseek,deepseek了一下,结果deepseek告诉他:【真诚且友好地沟通。】 林朗川简直想扔手机。 他上午都那么低声下气了,如果那样都不叫真诚且友好的沟通,那怎样才算真诚且友好的沟通? 第21章 【听你的描述,我怎么觉得他是在仇富啊?】群里忽然又有人说话。 这个就稍微有点意思了,林朗川的眼睛亮起来,快速敲字:【详细说说?】 【你想想他说的那些话啊,‘我什么身份啊,哪儿敢指教您?’这摆明了就是在仇富嘛。】 林朗川稍稍回想了一下辛志杰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那我该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 过了一会。 【送他一套房?】 林朗川简直无语,点开表情包,送了对方一把染血的刀。 放下手机,林朗川脑袋撞在桌面上,“咚”一声响。 不过,虽然过程艰难险阻,林朗川最终还是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事情解决的第一时间,他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靳沉砚,可惜靳沉砚出差了,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到下班。 终于下班,林朗川等不及回到家,还坐在车里,他就迫不及待给靳沉砚弹去一则视频通话。 “快猜快猜,我为什么找你!” 靳沉砚那头安静了好一阵,好像在寻找方便说话的地方,然后画面里重新出现亮光,靳沉砚的脸也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冰白的面庞玉一般洁净无暇,映衬着他身后的无边夜色,即便看起来略显疲惫,依旧看得林朗川惊艳不已。 “打赌你赢了?” “……” 这人会未卜先知吗? 怎么一猜一个准? “你是不是又在我身边安插间谍了?”林朗川问他,又很快撤回了这个猜想,“不对,这件事我也没跟唐琳说过啊,徐昊那边我也没提过,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靳沉砚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削薄的嘴唇旁,出现一丝不太明显的笑纹,“今天不是周末,你又还坐在车上,就说明,你刚刚下班就给我打电话了,除了打赌,我也是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多一刻都等不了。” “……”林朗川撇撇嘴。 靳沉砚被他的小模样逗乐了似的,第二次勾了勾唇角,“既然赢了,说吧,想要什么条件?”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赢的?” “你是怎么赢的?” 林朗川哼一声,“你的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敷衍?” 其实靳沉砚的态度还挺认真的,不过不妨碍林朗川闲得无聊鸡蛋里挑骨头,“噢,我知道了,你觉得我遇到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所以也不屑于知道我是怎么解决,是不是?” “问这个问题,你自己不觉得心虚吗?”靳沉砚八风不动的,只有稍稍弯起的眼角,出卖他此刻最真实的心绪,“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 林朗川嘿嘿笑了笑,“我这不是逗你玩呢嘛,行吧,看在你那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大方告诉你吧——” 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道稍显清冷的女性嗓音,打断林朗川没说出口的话,“靳总怎么在这儿吹冷风?难道是我们今天招待不周?” 嗓音虽然清冷,语气中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只有老朋友间才会有的那种熟稔的笑意。 这道嗓音刚刚出现,靳沉砚那边的画面就暗下去了,他好像把手机放进了裤子口袋,谈话的声音跟着变得模糊而难以分辨。 林朗川骤然悬起的一颗心却一下下重重跳着,很久之后才慢慢落回原处。 噩梦成真。 心魔重现人间。 最开始听见靳沉砚要去f国b城出差的时候,林朗川就在担心这一刻的到来,没想到最终还是来了。 林朗川是认识那道嗓音的。 不仅认识,还特别熟悉。 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 事实上,他怀疑对这道嗓音念念不忘的人不止自己,靳沉砚也是如此。 第27章 林朗川第一次听见那道嗓音,是在他上初三那年——准确来说,是初三的上学期,秋季运动会的第三天。那天林朗川没有比赛,他也不乐意在看台干坐着,正好陈帆约他玩游戏,他就打算翻围栏出去,结果人刚刚骑上墙头,教导主任来了。 林朗川那个时候还没迷恋上靳沉砚,看靳沉砚跟其他青春期的少年看家长没两样,而跟班上其他同学的家长比,靳沉砚很显然是更加严厉的那一类,所以听见教导主任让他喊家长的时候,林朗川的第一个感觉是,他的天又双叒要塌了。 他开始跟教导主任谈条件: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以后一定不再犯、他还可以写保证书,却都没用,教导主任铁石心肠,要求他务必立刻给靳沉砚打电话,于是林朗川没有办法,缩着脖子,硬着头皮,给靳沉砚打了电话。 电话打完,他就战战兢兢地坐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一边听着教导主任絮絮叨叨仿佛没有尽头的训诫,一边等靳沉砚来。 结果靳沉砚没来,来的是这个嗓音的主人。 那天邵予澜穿了一身干练的米灰色西装,长发整齐地绑在脑后,以至于林朗川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将她错认成靳沉砚的助理,并为此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没见过你,你是我小舅舅新招聘的助理吧?他没时间来,所以派你来是不是?太好了,幸好是你来,不然我就要倒大霉了!——等等,你先悄悄告诉我,从1分到10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小舅舅有几分生气啊?” 从走出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起,林朗川就念叨个不停,等差不多走出教学楼,他才停下来。 邵予澜就只是听着,等到林朗川说完了,她才朝林朗川伸出手,笑着说:“满分是10分的话,你小舅舅大概5、6分生气吧,不算太严重,你不需要太担心,不过,我可不是你小舅舅的助理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邵予澜,是你小舅舅的女朋友,也是你未来的小舅妈。” “……” 因为害怕被靳沉砚找麻烦,林朗川原来打算一到家就把自己锁房间里,假装认真学习,等一晚上过去,靳沉砚差不多气消了,他再乖乖出来认错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犯。 听到邵予澜的话后,他改了主意。 那天的晚饭他是坐门口吃的,作业也是坐门口写的,写完他就开始玩手机、玩游戏……十一点多,靳沉砚终于回来了,林朗川像终于看见耗子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 “你谈恋爱了?!” 靳沉砚没料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似的,微微顿了一下,林朗川紧接着却又抛出了更多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她还说,她未来会成为我的小舅妈,你们都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两人前后脚走进屋,靳沉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交给林管家,然后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屈指敲了敲茶几,示意林朗川也坐,然后不紧不慢开了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下午为什么翻墙?” “……” 这一晚到最后,林朗川都没能从靳沉砚的嘴里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被罚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不过第二天早上找琴姨她们打听,林朗川最终还是弄明白了靳沉砚和邵予澜的关系。 他们是联姻的关系。 这桩婚事还是那时候还健在的靳沉砚的爷爷亲自定下的,据说是因为邵家那些年的发展势头还算不错,加上邵予澜是邵家的长女,在身份上可以说跟靳沉砚是绝配。 有一件事林朗川的的确确冤枉了靳沉砚,那就是,靳沉砚从未故意隐瞒过自己谈恋爱的事,因为翻墙事件发生那天,也是靳沉砚第一次见到邵予澜、第一次知道自己即将联姻那天。 那之后他跟邵予澜的来往就频繁起来,好多次林朗川敲开靳沉砚的房门/书房门,他都会撞见靳沉砚跟邵予澜打电话,好几回林朗川去靳氏探靳沉砚的班,他也都会撞见邵予澜来探班。 有一回,靳沉砚还把邵予澜带来了家里。 那天也是碰巧了,林朗川发烧不舒服,跟老师请假提前回到家,就撞见靳沉砚送邵予澜出门。一般客人靳沉砚顶多送到门口,邵予澜他却一直送到了车旁边。 两人还站在车门边说了很久的话。 林朗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最烦看见那些走到哪都黏在一起的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他没想到有一天靳沉砚也会变成那样,反应一下子就有点过激。 明明走直线就能回家,他偏偏修改路线,经过那两人的身边,再在经过靳沉砚的时候,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 撞上去之前,他脑子气得发昏,撞完他就后悔了,害怕靳沉砚找他麻烦,所以撞完他就拔腿跑回了自己房间,一整晚都没出来。 也幸好靳沉砚细心,找班主任打听了林朗川提前回家的原因,否则那晚林朗川把脑子烧坏恐怕都没人知道。 靳沉砚和邵予澜的关系却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发生任何变化,硬要说的话,他们的关系反而好像还更进一步了。 第22章 因为那件事发生不久,林朗川就从琴姨和林管家的嘴里听说了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第28章 结婚。 林朗川从没想过靳沉砚会结婚,就像他从没想过林霜华会离开他一样,那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意识到靳沉砚并不完全属于他,终有一天,他也会跟林霜华一样,不打一声招呼,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靳沉砚是个相当敏锐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林朗川格外异常的沉默。 那天是林朗川发情期的第二天,比平常更加激烈的信息素波动让他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敏锐,即便注射了抑制剂也没多少改善。靳沉砚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跟他保持适当距离,反而在他睡前敲开了他的房门,问能不能跟他聊聊天。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幽幽暗暗的,一如林朗川那些天的心情,他随意地看了靳沉砚一眼,就把头偏开,“聊什么啊?我这几天挺老实的啊,什么麻烦都没惹。” 林朗川的第一反应是班主任又给靳沉砚打电话,告自己的状,靳沉砚却在他的床边坐下,“没说你惹麻烦了。” 柔软的床因靳沉砚的到来而很明显地陷下去一块,林朗川的身体也随之朝靳沉砚那测稍稍倾斜,可他正生着靳沉砚的气呢,怎么可能愿意挨着他? 气鼓鼓地朝另一侧让了让。 靳沉砚却看不懂人的眼色似的,不仅没有识相地离开,反而又往林朗川这侧挪了挪,让两人的身体挨得更近。 林朗川抿抿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然后他便继续之前的话题道:“那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找我聊天?” “听琴姐说,这几天你都没什么胃口?” 林朗川“哦”一声,“这个啊,天太热了嘛,肯定没什么胃口啊。” “只是因为天热?” “……” 林朗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大概也是发情期闹的,他不想被靳沉砚看见,脸朝黑暗处偏去,“嗯啊,不然呢……” 靳沉砚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了脸,拇指蹭了蹭他脸颊上簌簌滚落的泪珠,“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哭鼻子?” 林朗川却一下子哭得更凶了,脸也埋进靳沉砚的胸口,不一会就把他的白色衬衫全弄湿了,靳沉砚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把他环抱住,宽大的手掌按在他柔软的发顶上,“人长大了总要结婚的,你以后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你也会结婚的……” 被人那样搂抱住,再一下下抚摸,其实很能安抚一个人的情绪,可是靳沉砚说出口的话太不动听了,林朗川不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更伤心了,“什么结婚?我才不要结婚呢,结婚有什么意思?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凝结的水珠把睫毛连接成一簇,鼻头有点红,嘴唇也是红的,白皙的小脸上却满是倔强,靳沉砚的眼底浮现一丝无奈,拇指蹭了蹭那张小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地方,“行,结婚没意思,你不结婚,可是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人生在世,不可能只维持一段关系,就像我跟琴姐、跟林管家,琴姐负责做饭,林管家负责管家,他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你也是,就算我跟邵小姐结婚,也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关系。” “可是……”林朗川抬眼看他,眼底的水雾尚未完全散去,眼眶微红,看起来分外可怜,“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不是吗?一旦你跟邵阿姨结婚了,你最关心的人就成了她,以后你们有了小孩,你最关心的人就成了她跟那个小孩,你嘴上说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关系,可是你对我的关心,总是会越来越少的,不是吗?等时间长了,我就会跟其他人一样,也成为你生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 那晚靳沉砚跟林朗川聊了很多,可是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达成任何共识,反而由于发情期的缘故,林朗川平白又哭了好几回。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眼睛都是又红又肿的。 这件困扰了他们数个月的事情,最终却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化解了。 邵予澜跟邵家决裂了。 还带着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产远走国外了。 于是两个人的联姻,也就自然而然无疾而终了。 邵予澜之前,靳沉砚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所以,尽管靳沉砚从来没有承认过,林朗川一直认为邵予澜在靳沉砚的心里是不同的,而邵予澜离开后的这么多年,靳沉砚再没有交往过其他人,林朗川觉得除了自己太黏靳沉砚,葬送了不少他认识其他omega的机会外,邵予澜也需要很大程度上负起责任。 邵予澜走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靳沉砚都格外沉迷于工作,林朗川知道他这是太伤心了,只能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所以那阵子林朗川格外乖巧,一次也没给靳沉砚找过麻烦。 第29章 不仅没有继续给靳沉砚添麻烦,林朗川还在那些日子里,展现出自己体贴暖心的一面。 早上,他会算着时间,跟靳沉砚一起起床,陪他吃早餐,询问他接下来一整天的安排;晚上,他会等靳沉砚下班,给他温牛奶,再问问他一整天遇到哪些烦心的事? 他有时候还去靳沉砚的办公室陪他。而经过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大半年后,靳沉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跟从前一样,只是偶尔加班到深夜了。 如今距离靳沉砚走出失恋的阴影已经七年多,林朗川原以为邵予澜这个人已经彻底淡出他跟靳沉砚的生活,却没想到,他只是一个不留神,这两人又搅和到了一起。 旧情难忘、死灰复燃、重修旧好、破镜重圆! 可是林朗川现在还只是一个恋爱实习生,地位比起追求者也就高了那么一点点,靳沉砚又把林朗川放裤子口袋里了,林朗川也不能在靳沉砚的裤子口袋里大喊大叫,就只能耐心等着,终于靳沉砚跟邵予澜聊完了,把林朗川从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 林朗川不想直接表现出嫉妒,不想靳沉砚因此觉得他太过孩子气,故意装得不是很在意,随口问道:“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啊?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的样子?” “一个合作伙伴,没什么大不了的。”靳沉砚的回答却是更加随意,之后就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打算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朗川却不想就这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不然他今天一整晚恐怕都别想睡了,“什么合作伙伴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你们合作很久了吗?” 靳沉砚长眉微挑,看起来很诧异似的,那双向来沉静冷然的眼底,也溢出些许笑意,“我们小川什么时候对我的工作这么感兴趣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说的林朗川跟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似的! “什么跟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对你的工作不感兴趣了?我一直都很感兴趣的好吧!哎呀,你快点说嘛,什么合作伙伴?你们合作很久了吗?你上次出差是不是也是为了见她?” 忽然又有人走过来跟靳沉砚打招呼,靳沉砚说了一句稍等,又一次把林朗川放进裤子口袋里,不过在被放进裤子口袋之前,林朗川看见了那人的脸,也听见了他跟靳沉砚打招呼时说的话。 好消息,那是个男性alpha。 坏消息,那是个来自f国的男性alpha。 f国人的婚内出轨率高居全球榜首,靳沉砚跟这样的人走太近,对林朗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终于靳沉砚跟那人说完话了,林朗川迫不及待想要接续上之前的话题,可是不等他开口,靳沉砚的手机开始发出低频震动声——有人给他打电话。 似乎还是个挺要紧的电话,因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靳沉砚就结束了跟林朗川的小小闲聊,“你先回家吧,等晚上回酒店了,我们再聊。” 视频这就么被挂断了,车也在别墅门口停下,林朗川百爪挠心,别提多难受了,却没有任何办法,着急忙慌回到家,关上房门,拿出手机,给陈帆发了一条消息。 靳沉砚不让他把他们的关系透露给第三人,所以林朗川避开了指向性更加明确的【劈腿】一词,选用了包容性更加强的【挖墙脚】一词。 【完蛋了,我要被人挖墙脚了!】 结果消息刚刚发出去,林朗川就发现自己发错地方了——本来应该私发给陈帆的消息,被他发进了他们经常灌水八卦的群里。 他立刻就想撤回,可是为时已晚,因为群里已经闹腾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上回那个仇富的家伙又作妖了?】 【不是吧?这都这么久了?小川还没摆平那家伙?不应该啊。】 …… 吃瓜都吃不明白,这帮人怎么回事啊? 林朗川好心地在键盘上敲字,【不是那家伙,那家伙已经被我摆平了,事情跟那家伙没关系。】 第23章 【我去,小川可以啊,那么难缠的家伙都摆平了!】 【怎么摆平的?说说看?】 【对哦,快说快说,我也好奇呢。】 …… 还真是吃瓜都吃不明白,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可是情况紧急,林朗川实在没心情跟他们聊辛志杰,快速敲字道:【没什么难的,威胁几句就好了。】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复杂。 林朗川被deepseek误导了,以为只有真诚且友好的沟通,才能解决问题,才把事情搞复杂了。 周六他跟程骁出去看比赛,被程骁提醒了,他才想通,于是瞄准辛志杰去茶水间的功夫,跟上去堵住了他,然后指着他的胸口,恶狠狠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找你沟通,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捅到徐助理,甚至捅到靳沉砚面前!” “知道上一个得罪我的人,现在什么下场吗?”林朗川冷冷一笑,凑到辛志杰的耳边,“他被靳沉砚找人狠狠揍了一顿,赶出江城,老死不得回来,你要是也想落得这个下场,你不妨就继续现在的态度!” 林朗川说完就走了,完全没看辛志杰听完这番话的反应。 那时候说实话,林朗川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害怕程骁猜错了,辛志杰不仅不屈服,反而干脆跟他撕破脸,在办公室里大声宣扬他仗势欺人的恶劣行径。 那样一来,靳沉砚也百分百会知道了。 打赌输了还是小事,主要事情本来明明不大,却被他闹得那么大,还成了全公司的笑话,那么他去靳氏上班的目的也好、他的恋爱实习期也好,差不多都玩完了。 他战战兢兢等了一下午,都做好最坏的准备了,没想到那些坏事一件没发生,反而辛志杰按照他的要求,把需要的文档全发过来了,还贴心地在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做了备注。 那天下班在走道里碰面的时候,辛志杰还主动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别扭地移开脸。 【懂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可以啊小川,事情解决的这么漂亮,你跟你小舅舅说了没?】 …… 可算聊到重点了! 林朗川快速敲字道:【正想跟你们说这个呢!】 【我刚才还没到家就给靳沉砚打电话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怎么着?】 【+1】 …… 林朗川:【我看见他前女友了!】 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冒出第一条回复:【小舅舅有前女友?】 【+1】 【+1】 …… 林朗川简直无语,【你们都什么脑子啊?七年前,忘了吗?只差一点,靳沉砚都要结婚了!】 【有这回事?】 【有!】 【我也想起来了!】 【我记得好像是联姻,邵家的。】 【想起来了!那个姐姐我还见过呢,长得特别漂亮!】 …… 会不会说话啊这个人?! 林朗川点开表情包,甩了一把染血的刀子过去。 对方立刻回了一个说错话捂嘴的表情,之后又回了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 林朗川这才消气。 【话说那个姐姐不是跟邵家决裂出国了吗?怎么又跟小舅舅见上面了?】 【小舅舅出国去找她了?】 …… 又是个没眼力见的。 林朗川一个人在外国待了快一年,靳沉砚一次没去找过他,却主动去找了邵予澜,这说明了什么? 林朗川这回没有发刀子,而是冷静解释道:【靳沉砚没有特地出国去找她,他去f国b城出差,在圣路易斯酒店谈事情的时候,不小心碰见她而已。】 【f国b城?】陈帆好像在忙,群里聊到现在,他一句话没事,现在却突然冒泡了。 【我就在f国b城啊!】他紧接着说道:【我还刚刚路过圣路易斯酒店!】 第30章 林朗川愣住了。 群里紧跟着也炸开了锅。 【我去!怎么这么巧!】 【赶紧的,回头替小川看看去,小舅舅到底有没有跟旧情人死灰复燃!】 【对对对,赶紧去看看!】 …… 林朗川却更加纳闷另外一件事,【你不是瘸腿住院了吗?怎么跑出国去了?】 陈帆:【什么瘸腿?我这是轻微骨裂,而且我都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了,早好了。】 陈帆:【我姨妈三婚,我替我妈来参加婚礼。】 陈帆:【我才没走多远,分分钟就能回去。】 陈帆:【你们等着啊,我这就回头看看去。】 陈帆:【@小川川,小舅舅在哪层谈事情?你知道吗?】 林朗川还真知道。 十多分钟前,跟靳沉砚视频的时候,他就透过靳沉砚的摄像头,看见过圣路易斯酒店的logo,当时镜头里还一闪而过酒店外的景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是很高的楼层。 林朗川:【应该是3楼,不然就是4楼。】 陈帆:【明白,我已经往回走了,最多15分钟就能到。】 【我去,我怎么这么激动啊!】 【我也。】 【帮小川抓奸呢,能不激动吗?】 【抓奸这个词……】 【用的相当有水平!】 【哈哈哈哈……】 …… 群里飞速滚动过无数条插科打诨的消息,林朗川却完全没心思去看,他两只手握着手机坐在书桌前,脑子里都是陈帆此时走到哪儿了,能不能如愿见到靳沉砚。 房门此时被敲响,差点把林朗川吓得灵魂出窍。 “谁啊?” 是林管家,他在门外说:“小川,该吃晚饭了。” 这个节骨眼上,林朗川哪儿有心情吃晚饭? “不吃,忙着呢。” 林管家却没就此离开,反而站在屋门口,嗓音慈和地继续劝:“再忙也要吃饭,忘了靳先生从前怎么吩咐的了?” “……” 靳沉砚管林朗川一向管的很严,尤其一如三餐以及每日作息这块,要是被靳沉砚发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林朗川的作息变得不规律,不仅林管家,琴姨她们也要受到怪罪。 林朗川有点烦,觉得靳沉砚事儿精起来,还真挺事儿精的,打算跟前任死灰复燃也就算了,还不许林朗川等个现场直播,怎么这么过分! 可他死活非要玩赛车那回已经牵连过唐琳了,不想再牵连到其他人,妥协道:“知道啦,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林朗川下楼的时候,今日的晚餐已经整齐摆放在桌面上了,虽然只是一人份的晚餐,菜色却十分丰富,而且完全符合林朗川的口味。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琴姨为他端上最后一道菜后,问他:“怎么心不在焉的?” 林朗川神思不属地在餐桌旁落座,刚要回答,察觉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一个激灵,赶忙把手机拿出来,就看见陈帆在群里弹了一通视频通话请求。 手机里紧接着弹出的画面略有些抖动,跟靳沉砚那时候比,光也略显暗淡,不过还是能够大体看清画面的内容,而不管画面里地砖的纹路、大理石扶手的花纹,亦或走廊尽头的雕塑、两侧墙面的油画,都跟靳沉砚跟林朗川视频时的画面存在异曲同工之处。 群里几乎立刻弹出了消息:【川儿,快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林朗川】 【@林朗川】 【@林朗川】 …… 林朗川好不容易敲出来的字,这时候也终于发了出去:【就是这里,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陈帆似乎一路小跑过来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显得异常清晰,他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反而缓缓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让一双黑色薄低皮鞋,以及一双紫红色系带高跟鞋,进入画面。 “刚走进酒店大堂就碰见了,”陈帆用气声说道:“他们那边有保镖看着,我不敢靠太近,穿黑色皮鞋的人就是小舅舅,他对面穿高跟鞋那女的我不认识,不过长得挺漂亮的,也挺有气质的,还是个华国人,我感觉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你不认识,川儿认识啊。】 【来都来了,让我们吃个全瓜呗。】 【再往上去一点点,让川儿看看她的脸。】 …… 陈帆看起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这可是你们说的啊,回头要是被小舅舅逮了,你们得记得捞我。” 画面开始以一个极缓慢的速度往上移动,伴随一些不必要抖动,看得出陈帆偷拍得十分艰难——且小心翼翼。 画面终于定格了,正笑着跟靳沉砚说话的女人,也完全映入林朗川的眼帘。 没有猜错,就是邵予澜。 并且跟七年前比,她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了,剪裁妥帖的黑色裙装完美凸显出她的身材,高高挽起的头发让她的脖颈显得愈发白皙和修长,她站在靳沉砚面前,和他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红酒杯,另一手随着攀谈随意地做出动作,看起来既知性,又优雅;既优雅,又洒脱;既洒脱,又落落大方……完美附和林朗川对一个成年女性omega的想象。 第24章 该死,靳沉砚为什么眼光这么好,相中的都是这么优秀的人! 林朗川嫉妒得眼睛都要喷火了! 靳沉砚侧面对着林朗川,林朗川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视觉的缺位却为想象提供了足够多的空间,林朗川的脑子自发地为他描绘出非常细致的画面——靳沉砚微笑看着邵予澜,眼神不像看林朗川的时候只有无奈和平静,反而满满都是欣赏、满满都是爱慕。 心里的小火苗却被陡然泛滥的酸水浇灭的一星不剩,林朗川放下筷子,感觉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送入口中的食物跟着变得有些没滋没味。 该死,他废了那么大功夫,等了这么长时间,居然等来这样一幅画面! 早知道他就去写论文了。 写论文多好,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丝毫没有窒息的风险,也不会影响食欲。 不过,这也没什么,是不是? 不就两个人站在一块儿闲聊天嘛。 他跟陈帆不也经常闲聊天? 他们聊天的时候,姿态有时候还更加亲密呢,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可是…… 【怎么说?是小舅舅的前女友吗?】群里这时候有人问道。 “我手快断了小川,你看清楚没有啊?”陈帆也跟着用气声问道。 林朗川尽管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预见到实话实说后群里会出现的情况——大概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随后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聊开,想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林朗川此时此刻并不想看见那些,于是点开输入框,敲了一行字:【我要吃饭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消息编辑完,林朗川就准备点击发送,可是他不等他按下发送键,画面中出现第三人——很巧,正是林朗川此前在靳沉砚的屏幕里看见的f国男人。 陈帆略有些抖动的屏幕中,金发碧眼的帅气男人先是走到靳沉砚和邵予澜的身边,随后他便自然而然地揽住邵予澜的腰,跟她接了一个吻。 可能是公开场合,两人并没有深吻,可是接吻时两人的姿态,接完吻后两人对视的眼神,已经清楚清白地传达出一个信号——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 【……】 【都发点点点干啥?那我也发一个好了。】 【……】 【都发什么点点点啊,都给我发玫瑰花、发小烟花,小舅舅还是冰清玉洁的小舅舅,好消息啊!】 【玫瑰花.jpg】 【小烟花.jpg】 …… 林朗川却是久久地盯着画面中的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见邵予澜跟别的alpha接吻,确认她跟靳沉砚不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林朗川应该高兴的,心底却没有涌现半分喜悦的情绪,反而还是闷闷的,像要下雨还没下雨的天,让人喘不上气。 为什么会这样? 林朗川还来不及思考,一个冷不丁的,他跟画面中的靳沉砚对上了视线。 第31章 靳沉砚眼神锐利,像瞄准猎物的鹰隼,林朗川被他看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了一句脏话——是陈帆骂的。 “卧槽!” 画面剧烈抖动起来,随后猝不及防被挂断。 群里安静了3秒钟。 随后便不停蹦出消息。 【几个意思?是我猜的那个意思吗?】 【帆哥……被抓了?】 【把问号去掉,我用我超过1.0的视力,以及超绝动态视觉能力告诉你,帆哥的的确确被抓了。】 【防止你们没看清,帆哥是被小舅舅发现的,然而保镖就全扑上来了。】 【没错,我作证,小舅舅看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看视频,那一下,一点不吹,老子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别作证了,先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找小川啊。】 【是啊,有小川在,怕什么?】 【@林朗川】 【@林朗川】 【@林朗川】 …… 林朗川直到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他就懵了。 不是,这帮人什么意思啊? 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被靳沉砚发现他怀疑他跟前任有染,还派陈帆去监视,他能有好果子吃?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吓得林朗川一哆嗦,低头一看,是陈帆发来的消息:【sod】。 sod? 应该是sos吧? 被外部条件限制,没法正常敲字,才发成了sod。 林朗川的心开始剧烈摇摆起来,救?不救?装没看见,还是……最终还是正义感占了上风,陈帆是被他派去的,要是放着他不管,那他林朗川未免就太不讲义气了。 林朗川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五分钟过去,确认自己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他拿出手机,憋着一口气,给靳沉砚拨去了一则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靳沉砚那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丝毫瑕疵的脸出现在林朗川眼前,色如白玉,眉眼侬丽,然而此时此刻,林朗川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开玩笑,他最好的兄弟命都快没了,他哪儿还有心情欣赏美人? 他花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试图判断靳沉砚此刻的心情。然而靳沉砚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林朗川就算在心里把他的脸放大一千倍,也没法判断他此刻是生气,还是很生气,还是非常生气。 他迅速瞥了一眼画面的其他角落——画面的背景好像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而是一间相对封闭的休息室,靳沉砚的姿势也变了,不再是站着跟人交谈,而是坐在沙发上,交叠起两条长腿,他身旁不出意外还有保镖,他的身后则是巨大油画的一角。 然而就算是这样,信息量也还是太少了,林朗川就算把自己脑子变成一台超级计算机,也没法做出更好的判断。 千分之一秒的思考过后,他从若干种有可能的应对的,挑出最有利的一种——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格外无害和乖巧。 “靳沉砚,你忙完没有啊?”他软着嗓音撒娇道:“都快30分钟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是吗?”靳沉砚却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淡声应道:“想我想的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 林朗川有点懵,倒不是因为林管家告状太快,家里这些佣人随时朝靳沉砚汇报林朗川的情况,林朗川经过这些年,早就习惯了。他惊讶是因为,他刚才明明一直看着靳沉砚,透过陈帆的视频,不间断的、一直的盯着看,靳沉砚什么时候收到林管家消息的,他怎么完全没看见? 等等。 这是现在问题的重点吗? 林朗川在脑子里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脑瓜崩,回归正题,“晚饭我是因为……就是……因为……” 死脑子,快想啊! 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 “哎呀,别说我晚饭的事了,你刚刚不是在宴会厅吗?怎么突然换地方了?你工作已经忙完了?还是遇到其他事情了啊?” 林朗川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在心里祈祷靳沉砚主动提起陈帆—— 【是换地方了,因为抓到偷拍的人了。】 【啊?是谁偷拍啊?】好惊讶。 【你的好朋友,陈帆。】 【什么?!帆哥居然偷拍?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就放过他吧。】撒娇的语气。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他这回。】 【靳沉砚你真好。】语气在撒娇,心里在比耶。 …… 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完美。 没想到靳沉砚压根不上他的当,“是遇到点事。” “……” 然后呢? “遇到什么事了啊?”林朗川若无其事地追问道。 “没什么,”靳沉砚淡淡回答,“一会儿就能解决了。” “……” 你多说两句会怎样?! 林朗川气沉丹田,重新平静下来。 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目前看来,曲线救帆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不过看靳沉砚现在这个态度,他应该只知道陈帆偷拍这件事跟林朗川有关,可是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应该还不知道,所以林朗川试探他的时候,他也在试探林朗川,所以才惜字如金,让林朗川摸不着头脑。 肯定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林朗川干脆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知道帆哥的事了,他现在人呢?” 靳沉砚似乎勾唇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林朗川心事重重的,压根没有看见,“走了。” 第32章 “……走、走了?!” “怎么?在你眼里,我难道是黑社会?还能限制人身自由?” “没有!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黑社会呢?”林朗川否认三连,再送上一句奉承,“你多守法啊……” 第25章 “小东西。”靳沉砚低低骂了他一句,心情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坏。 等等。 靳沉砚,心情……不坏?! 那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林朗川没猜错,陈帆果然没有出卖他? 毕竟林朗川这回犯的可不是小错,猜忌、不信任,这可是情侣相处的大忌讳,靳沉砚又是林朗川的准男友,换成林朗川是靳沉砚—— 不对,不能这么类比,靳沉砚性格独立,是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人,林朗川就不一样了,一直以来都是他粘着靳沉砚,哪天要是换过来,改成靳沉砚粘他,或者更具体一点,哪天靳沉砚要是暗戳戳吃醋,还派人跟踪他,林朗川恐怕美都美死了。 靳沉砚就不一样,他那么注重隐私,一定不愿意被人怀疑或者跟踪,他如果知道了,气都气死了,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态度? 林朗川总算可以彻底放下心了,嘿嘿笑道:“那你现在……” 林朗川话还没说完,靳沉砚站了起来,似乎有人找,他迅速跟那人攀谈了几句,重新看向林朗川,“晚上不要睡太早,等回酒店了,我们再好好聊。” 视频挂断了,林朗川坐在书桌前,久久回不过神来。 靳沉砚说想跟他好好聊。 还用那种语气。 什么情况下,靳沉砚需要跟他好好聊? 一个小时前挂断视频的时候,靳沉砚也没提过要好好聊。 林朗川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陈帆真的出卖他了? 林朗川立刻重新按亮手机,准备拨通陈帆的电话,手机却在此时忽然震了一下,收到一条陈帆发来的消息——一个负荆请罪的表情包。 什么情况下,陈帆需要给他负荆请罪啊? 林朗川迅速拨通了陈帆的电话,“不是吧,帆哥,你都……说了?” “不说能咋办啊?”陈帆的声音听起来惨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光是看见小舅舅,我就小腿肚子发颤,更别提被他审问了。” “……他还审问你了?” “那当然啦!” “他怎么问的?” “为什么偷拍。” “……”林朗川问:“然后呢?” “没啦。” “没……他就问了这一句啊?” “问一句还不够啊?” “……” 米兰当地时间两点钟出头,靳沉砚结束应酬走出酒店,午后下了一场小雨,把地面浇得湿漉漉的,一辆黑色布加迪缓缓停在靳沉砚面前,随后戴白手套的外籍司机恭敬走下车,为靳沉砚拉开车门。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请上车。” 靳沉砚朝对方微微颔首,便抬脚打算上车,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保镖立刻上前,试图阻拦来人,靳沉砚回过头认出来人后,他挥挥手,让保镖退下。 今天这场宴会跟邵予澜,以及她的未婚夫维克多·佩尔蒂埃其实没多大关系,主办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邵予澜跟靳沉砚是旧识,为了促成这次合作,将他们邀请过来。 宴会开场前,主办方一个字没朝靳沉砚透露,等宴会开场,他才知道今天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这种做法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不过看在对方请的人是邵予澜,道歉的态度也算诚恳,靳沉砚没有和对方计较。 “刚才光顾着谈正事忘了跟你说,”邵予澜笑容灿烂地挽着维克多的胳膊,步伐款款地走到靳沉砚面前,“下个月11号是我跟维克结婚的日子,到时候要是有时间,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邵予澜跟靳沉砚说话时用的是汉语,维克多却仿佛能听懂一般,笑着朝靳沉砚伸出手,“靳先生,您好,我听澜说,当初要不是您,她现在还被困在那个让她窒息的家里,是您假装同意跟她联姻,悄悄为她转移资产,才让她顺利离开那个家,以及那帮令她窒息的家人。” “虽然离开您之后,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您无法忘怀——事实上,直到今天,她还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您,不得不说,这让我十分嫉妒,甚至偷偷祈祷过您是个面目丑陋的矮胖秃头男人,却没想到您居然如此英俊帅气。” “不管怎样,我对您的感激是由衷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维克是个英俊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话格外多且密的男人,靳沉砚看了邵予澜一眼,对方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靳沉砚重新看向对面的金发男人。 “当初做那些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下个月11号?行,到时候如果有时间,我会参加你们的婚礼的。”朝邵予澜和维克多点点头,走上布加迪。 “哇,他好冷漠啊,真不敢相信,你的初恋居然是这样的男人。”靳沉砚离开后,维克用母语,小声对邵予澜抱怨道。 “可是他很让人有安全感,你不觉得吗?”邵予澜看着缓缓驶离的布加迪,眼神略有些怀念地说道:“而且他不总是这个样子的,他家有个小朋友,到了那个小朋友面前,你才能看见真正的他。” “我那时候不小心爱上的,也是那样的他,只可惜……”她摇摇头,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怅惘,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挽着维克的胳膊,一边朝入住的酒店走去,一边说道:“不说他了,婚礼的花束还没确定呢?我喜欢白玫瑰,你呢?” 靳沉砚回到酒店后,他先脱下身上的西装,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跟林朗川一块儿出门的时候,他会提前预备很多东西,毛巾、拖鞋、洗漱用品……他自己单独出门的时候,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打开热水,冲去萦绕周身的淡淡烟酒气,拿酒店的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上酒店的浴袍,他就走出了卫生间。 今天这场洽谈已经将合作细节商谈得七七八八,晚上还有一场宴会,如果顺利,明天签约,后天靳沉砚就能回去。 离开卫生间后,他先跟徐昊确认了航班信息,双方随后又就今天的宴会,展开了短暂的讨论。 一切忙完,时间将将来到下午四点,算算时间,林朗川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已经被他活活折磨接近一个半小时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带着好奇,靳沉砚拿出手机,给林朗川拨去一通视频电话。 第33章 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被接通,看得出来,接电话的人十分抗拒,靳沉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在黑发皮质沙发的扶手上,唇角噙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急不躁地又拨了一通过去。 大概意识到躲无可躲,这回等了不到20秒,电话就被接通了,omega稍显绵软的嗓音,以及他白皙干净的小脸,一同呈现在靳沉砚感官可捕捉的范围内。 “怎么到现在才接?”靳沉砚故意问他:“刚才在忙?” “啊?嗯……刚刚……嗯……刚刚在洗澡……现在才洗完。” “原来是这样。”靳沉砚点点头,“既然你现在空下来了,我们好好聊聊下午发生的事吧。” “……下午?下午发生什么可聊的事情了吗?” “你还不知道?陈帆说他偷拍是受你指使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这么说来,陈帆是污蔑你的?为了一己之私,连最好的朋友都能污蔑,看来陈家的家教不太行,既然如此,靳氏也没必要继续跟陈家合作了,我现在就通知徐昊,取消——” “靳沉砚……”林朗川没辙了。 “怎么了?”靳沉砚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你有话说?” “我……”林朗川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错了。” “哦?”靳沉砚好整以暇,“错哪儿了?” “我不该让陈帆偷拍你,不该不相信你,我错了靳沉砚,别生气了,好不好?” 靳沉砚其实没生气,他又没真把林朗川当情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不信任而生气? 他只是难得看林朗川吃一次憋,有意逗他玩罢了。 “既然知道错了,”靳沉砚手指轻轻敲击在沙发扶手上,“自己说,该怎么罚?” “我给你写忏悔书行吗?”林朗川嗓音低低的,“实在不行,你回来揍我一顿也行,我绝对不还手。” …… 电话挂断了,林朗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靳沉砚没让他写忏悔书,更加没打算揍他一顿,等等,林朗川忽然察觉出一些不对劲,跟踪、偷拍……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靳沉砚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不揍他一顿就算了,怎么忏悔书都不用写? 大概睡前想太多了事情了,睡着后林朗川做了一个梦。 梦境刚开始时,林朗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前是电脑显示屏,旁边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已然熟悉起来的同事。 每天下午三点多钟,大伙儿都会在群里商量下午茶的内容,林朗川刚给芋泥波波投完票,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第26章 是辛志杰发来的消息。 很奇怪,明明已经知道这条消息的内容,林朗川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他一边在心里默念辛志杰不要跟他鱼死网破,一边点开了消息内容,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项目文档的链接。 点开链接,辛志杰花费小半个下午用心编写的项目文档呈现在他的眼前,好多个晦涩难懂的地方,他还贴心写了说明。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意味着持续一周的小小争端,以林朗川的获胜宣告结束。 林朗川高兴坏了,推开椅子就朝靳沉砚的办公室跑去,明明他的工位跟靳沉砚的办公室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他却一转眼就跑到了。 而直到来到靳沉砚的办公室门口,他才想起靳沉砚早就出差了。 于是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圣路易斯酒店的宴会厅。 酒店装修得非常奢华,到处都透露着奢靡的气息,具体细节却看不清楚,周围很多宾客,面目也就是模糊的,只有邵予澜和那个金发男人——只有他们的脸是清晰的。 两个人正在舞池里忘情地热吻。 看得林朗川一阵心惊肉跳,身体都跟着变得有些燥热,心里知道盯着别人看不礼貌,视线却挪移不开,他眼睛不眨地看着那两个接吻的人,好像自己也跟着体会到跟喜欢的人亲密无间的美妙滋味一般。 这时候他想起靳沉砚,于是他就看见了靳沉砚,靳沉砚穿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被压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下,面容昳丽,气质优雅,仿佛中世纪古堡里走出的俊美公爵。 林朗川眼睛一亮就想去找他,告诉他辛志杰的事,顺便或许也收获一个奖励的亲吻,却看见他步伐款款地走到了一个omega面前,绅士朝对方伸出手,似乎在邀请对方去舞池里共舞。 omega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周围却在此时爆发整齐划一的呼喊声,“答应他!答应他!”好像靳沉砚在向omega求婚一样。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居然真的变成了求婚的画面,蜡烛摆成心形,靳沉砚拿着红玫瑰单膝跪地,周围人都看着他俩,包括邵予澜和金发男人,他们也加入了起哄的人群。 “答应他,答应他!” 周围有那么多人,却好像只有林朗川觉得这场求婚是不对的,他努力往人群中心挤去,却无论如何都破不开重重叠叠的阻拦,只能徒劳地在人群外喊道:“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林朗川大喊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他声音太大了,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芬姨正忙着打扫卫生,听见这声喊被吓了一跳,赶忙推开门,“怎么了小川?!发生什么事了?!” 林朗川看看眼前的芬姨,再看看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光,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做梦,可是梦境里残留的情绪,却像蜗牛爬过后留下的粘液一样,长久地残存在他的心头。 “没事,做噩梦了。”林朗川有些悲伤地摇摇头。 “做噩梦了啊。”芬姨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她说完就想走,林朗川赶忙把她叫住,“芬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题?”芬姨诧异地回头,“什么问题?” 林朗川抿抿唇,又感到有些难以启齿,该怎么问?你觉得我未来的男朋友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着我的面朝别的omega求婚吗?先不论这句话会不会把芬姨绕晕,单单靳沉砚是他未来男朋友这件事,他就没有办法朝任何人提及。 况且,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梦有点没道理——靳沉砚已经答应给他试用期,那就说明靳沉砚已经在考虑跟他在一起,靳沉砚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怎么在答应他的情况下,跟别人不清不楚? 可是……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胸口,那里面残存的不安是真实的,惊惧和惶恐也是真实的。 “是……”芬姨却已经猜出什么,试探问道:“是跟靳先生有关的事?” 林朗川愣了愣,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芬姨,有些失落的眼神,让芬姨情不自禁联想起宠物救济站里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我梦到靳沉砚向别人求婚了,芬姨,你说,靳沉砚有一天会跟别人结婚吗?” 第34章 芬姨离开不久,林朗川就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了,他洗漱完走出卫生间不久,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不同寻常却格外熟悉的气味,拿出信息素检测仪滴一下,果不其然发现发情期居然提前来了。还提前了整整一周。 林朗川的发情期一向很准,前后波动从来没超过半天,这次居然提前了整整一周?! 林朗川百思不得其解,上班时间快到了,他也没时间去思考和理解,匆匆注射了抑制剂,贴上发情期专用的信息素阻隔贴,拿上琴姨做好的三明治,直奔钟叔停在别墅门口的车。 抵达公司,几乎卡着时间,先跟同事闲聊几句,专心投入工作。 林朗川玩的时候专心玩,工作的时候就专心工作,从前有辛志杰给他捣乱,他就算有心,工作效率也总是提不上去。现在泥泞小路变坦荡通途,他的工作效率自然而然跟着提升。 靳沉砚回来前一天,项目刚好完项,徐昊远程发指令,让辛志杰和林朗川带着整个项目小组出去放松一下,还给安排了一个会所包厢,吃饭娱乐两不误。 林朗川虽说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类型的项目,中间也发挥了不小作用,尤其跟其他部门协作这块——有靳沉砚给他搭好的台子,加上他逢人三分笑、软硬兼施的好本事,最难打交道的设计组都被他拿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组员屡屡朝他套近乎——小川真能干、以后碰到这种需要跨部门协调的项目还要跟你一起干!辛志杰还一改从前的别扭和抗拒,开始跟林朗川谈起心来——实习的时候被一个草包二世祖坑过,才对你那个态度,那天跟你谈过之后,我就知道你跟那个人不一样,从前是我的错,你别跟我见怪,以后咱们好好合作,共同进步。 林朗川被灌了不少酒,又被众人连番上阵地夸,晕晕乎乎的,还真以为这些日子自己有多少长进,没想到离开会所没多久,他就跌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靳沉砚的飞机九点落地,速度快的话,十点前说不定就能赶回云阙,所以吃完饭后,林朗川就拒绝了众人打牌的邀约,领着唐琳,走出会所。 入夏了,夜晚的风不再是凉丝丝的,反而带上几分让人毛孔舒张的暖意,林朗川出来前就联系过钟叔,走出会所后,就打算找一个显眼的地方,等钟叔来接他,没想到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一辆荧光绿色的阿斯顿马丁打着双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久违的面孔。 “哟,这不是小川嘛,好久不见啊!” 是靳彦平,靳沉砚大伯的儿子。 由于当年父母的死,靳沉砚对靳家所有人都抱有敌意,靳家人对他也没太多好感,不过跟他三叔一家比,他大伯一家的态度温和许多,所以他三叔一家如今都待在监狱里,这家人还好好的在外面过着他们的富贵日子。 虽说靳彦平从没在明面上针对过林朗川,林朗川一直以来却都不太喜欢这个人,因为每次见面,这人都阴阳怪气的,让林朗川很不舒服。 其实前些日子决定来靳氏入职的时候,林朗川还担心过会碰上这个人——或者靳家的其他人,没想到他都入职这么久了,这些人他一个也没碰上,反而今晚随便出来吃个饭,这个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林朗川比靳彦平小一岁,从前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挨这个人挤兑,属实是看见那张脸就烦,实在懒得搭理,递上一个白眼说:“这里是禁停路段,再不走,小心警察叔叔来把你拖走。” “哟,一年多不见,咱们小川这张嘴,比以前更厉害了啊!”靳彦平夸张地挑了挑眉,“也难怪,靳沉砚现在那么风光,你这个小狗腿狗仗人势也是应该的。” 唐琳皱着眉毛向前走了一步,看起来想通过武力把靳彦平赶走,林朗川觉得犯不上,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解决的人,实在犯不上让唐琳动手,遂摆了摆手,示意唐琳退下。 “我就狗仗人势,你能拿我怎么样?”他两手叉腰,小人姿态尽显,并且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有本事你也给靳沉砚当狗去啊——噢,我想起来了,你毛遂自荐过,可惜靳沉砚没要呢!” “你——”靳彦平被气的,眉毛都快飞出去了,脸也涨得通红,林朗川还以为他下一刻就要一踩油门,扬长而去了,没想到他居然重新平复了下来,胳膊重新搭在窗框上,自以为潇洒地冲着林朗川一扬下巴,“听说你喜欢上靳沉砚了啊?还脱光了衣服勾引他,结果他看都不看就把你丢去了国外,真的假的啊?啧,居然喜欢上自己小舅舅,你可真够变态的,难怪觉得给人当狗光荣呢!” 第27章 “论变态我可比不上你,”林朗川依旧不咸不淡的,压根不把靳彦平的话当回事,“大晚上送上门给人骂,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变态的人!况且,我跟靳沉砚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 “哟,你还挺得意!”靳彦平皮笑肉不笑,“我这不也是好奇嘛,这才多问了两句,话说回来,你那么喜欢靳沉砚,知道他跟人相亲的事情吗?” 第35章 林朗川石化了足有半秒钟,短暂宕机的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刚才听见了什么?靳沉砚跑去跟人相亲了? 靳沉砚怎么可能跑去跟人相亲? 脑子却不听使唤,自动播放起几日前梦里见过的画面——圣路易斯酒店的宴会厅里,靳沉砚单膝跪地向一个omega求婚,周围那么多人,只有林朗川在表示反对…… “什么相亲?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靳彦平几乎立刻就笑了起来,好像他大晚上眼巴巴地凑过来,等的就是这一秒一般,林朗川没等他笑完,一巴掌拍到他车窗上,“笑屁笑,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哎呀,你那么凶干什么嘛?”靳彦平不紧不慢道:“况且,你对我凶也没用啊,又改变不了靳沉砚跟人相亲的事实,听说是个世交家的omega!” 他身体前倾,离林朗川更近了一些,说悄悄话似的,“我刚才路过万港码头的时候,他们正打算进餐厅吃饭。” “我才不信你呢!” 从前上学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三不五时跳出来,瞎编个什么理由看林朗川急得团团转,然后哈哈大笑,说你好傻,这种话都信。 不过十次里面总有那么一两次是真的,然后林朗川如果因为没有相信他而错过探寻真相的机会时,他就会再次指着林朗川哈哈大笑,说太有意思了小川,下回还找你玩。 林朗川的心浮沉不定的,心口的那台天平也在剧烈地左右摇摆。 “我知道了,你这些日子又闲得无聊了是不是?靳沉砚今晚才从f国回来,哪有时间跟人去万港码头吃饭?” “他跟你说他今晚才回来啊?”靳彦平笑得意味深长的,“哟,瞒的还挺严实。” 他抬起腕表看看时间,“现在九点出头,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还能看个现场。” 他看向林朗川,拍拍副驾驶的座位,“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亲眼去看看?” “小川。”唐琳上前一步,语带警告。 林朗川知道她的意思,他本来也没打算坐靳彦平的车,他脑子又没坑,怎么可能坐靳彦平的车?万一这个神经病真的别有所图,到时候方向盘握在他手里,林朗川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朗川拿出手机拨打了钟叔的电话,“喂,钟叔,你到哪了?” 钟叔说:“我已经在等红绿灯了,最多三分钟就能到。” “行,”林朗川说:“我等你。” 电话挂断,前方出现一个交警,正拿着本子抄车牌,靳彦平第二次冲林朗川抬抬下巴,“走不走啊?再不走我真的要被拖走啦!——哎呀,你有什么好怕的嘛?唐小姐身手这么好,一个能打我十个,有她在,我还能怎么着你不成?” “真当我跟小时候一样好骗?”林朗川终于施舍他一个眼神,“人是会长大的,你那套本事骗骗从前的我也就算了,想骗现在的我?” 钟叔打着双闪在路边停下,林朗川举起右手,远远朝靳彦平比了一个中指,然后不等钟叔来为他拉开车门,他自己拉开车门,坐上车去。 车开始出发,钟叔问林朗川:“咱们现在回家吗?” 回。 林朗川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回,说出口的前一瞬,脑子里某根线路却拐弯了,于是说出口的话紧跟着变成了:“不回,去万港码头。” 唐琳投过来一个眼神,似乎在骂林朗川不争气。 林朗川抿住嘴唇,偏开头去。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相当不洒脱,一点都不大气,可是事关靳沉砚,他是真的大气不起来,一想到靳沉砚有可能背着他跟哪个omega卿卿我我,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巨大的攥住了,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更糟糕的是,自从听见靳彦平的话,他就脑子里来来回回播放的,就只有那一个画面,赶都赶不走。 到了万港码头,挨个进餐厅找人的时候,林朗川开始幻视电视剧里那些气势汹汹抓奸的女人和男人,看电视的时候,他最不爱看这些镜头,总觉得那些人好傻,要不就随随便便被反派骗的团团转,相处那么久的伴侣都不相信;要不就明知伴侣不靠谱,还死抓着不放手,非要把脸丢光了才心满意足……真是太傻了。 中间有好几次,他都要放弃了,可是每次他刚刚萌生一点放弃的念头,靳沉砚背着他跟哪个omega卿卿我我,谈笑风生的画面就也跟着冒出来,于是早就疲惫不已的身躯被注入一针强有力的鸡血,放弃的念头被按下去,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下找去。 终于找完最后一间餐厅,还是没看见靳沉砚的身影,林朗川有点说不准那一刻的心情,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枷锁。 有点类似玩一个解密游戏,原本以为秘密藏在最后一个盒子里,只要打开这个盒子,漫长的寻找之旅就结束了,没想盒子是空的,之前的思路都是错的,一切都得推倒再重来。 可是内心深处他又深知自己是对的,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又为什么这么笃定,可他就是知道,所以不能推倒重来,反而得沿着之前的思路重新推导,黑板上的思路不能擦,他得背上枷锁继续前行。 可是…… 他明明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气势汹汹抓奸的桥段。 回去的时候,夜已经相当深了,高架桥上一路通畅,林朗川正看着窗外发呆,反思这一晚的脑残行径,并为此后悔不迭、懊悔不已、恨不能以头抢地……手机忽然响了。 是靳沉砚打来的。 刚跟靳彦平分开那会儿,林朗川就开始给靳沉砚打电话——平均5~10分钟打一个,截止到目前,他已经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却一个都没被接通。 那时候他拿不准靳沉砚不接电话的原因,心里在靳沉砚还在飞机上,不方便接电话,以及靳沉砚在跟别人约会,不想被自己打扰之间来回横跳,拿不准哪一个的可能更高一点。 其实走出最后一间餐厅时,他已经基本确认他又被靳彦平耍了,靳沉砚不接电话是因为前者,可是此时此刻,在听筒里听见靳沉砚的声音,听见他那头传来的机场广播的声音,林朗川非常可悲的,还是产生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靳彦平真的是骗他的。 原来靳沉砚真没背着他跟哪个omega卿卿我我。 “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靳沉砚问他,“团建已经结束了?” 团建早在俩小时前就结束了,打电话的原因林朗川更加无法诉诸于口,于是反过来问靳沉砚:“你不是说九点多就能落地吗?怎么到现在才开机?” “遇到交通管制了,”靳沉砚回答:“多在天上绕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听出林朗川情绪不对,没有再追问打电话的事,也没有继续在电话里跟他聊天,“结束了就回家吧,我在家里等你。” 第36章 林朗川忽然有点想哭,自己也不清楚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他还想立刻飞奔回家,把靳沉砚拉到没人的地方,紧紧抱住。 可是计划付诸实际之前,唐琳收到了一条消息——其实林朗川没看见发信人的姓名,不过看唐琳回消息时的谨慎态度,除了靳沉砚,发信人也不太可能是其他人。 而此时此刻发消息给唐琳,除了打听林朗川情绪低迷的原因,也不会有别的可能。 林朗川忽然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沉砚了,他几天前才刚答应要相信他,今天就被靳彦平撺掇去捉奸,还活活捉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车最终还是在云阙门口停了下来,下车,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林朗川刚要松一口气,被林管家告知靳沉砚已经回来了,正在三楼的书房里等自己。 林朗川搔搔下巴。 那什么,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可以直接回房间,不去见靳沉砚吗? 这样一来,直面死亡的时间或许可以晚一天也说不定——不对,按照靳沉砚的工作强度,只要林朗川不主动去找他,直面死亡的时间往后顺延一周,一直延到靳沉砚忘了这件事也说不定。 “时间不早了,”林管家笑着催促道:“靳沉砚忙一天也累了,早点谈完事情,早点休息。” “……” 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日事今日毕,别让今天犯下的错影响明天的好心情。 林朗川咬咬牙,上楼了。 第28章 到了书房门口,敲三下门,门里传来应声—— “进来。” 低哑醇厚的男性声线,跟这样安静的夜晚格外适配,却听得林朗川身体一哆嗦,放轻松,平常心,靳沉砚又不是老虎狮子,不会吃人的。 做好心理准备,林朗川推开门,看见靳沉砚坐在办公桌后面。 “回来了?” “嗯。” “晚上的团建好玩吗?” “好……”林朗川有点摸不着头脑,“好玩啊。” “那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玩太累了?” “有、有一点吧。” “那就回去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 叮咚一声,是新邮件提醒,靳沉砚的视线移回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林朗川的身上了。 林朗川眨眨眼睛,脑子里全是不可思议。 虽说进门前他安慰过自己——靳沉砚或许不会跟他计较,他或许跟上回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事情揭过去了,可那也只是安慰啊,就跟进庙烧香,求菩萨保佑自己逢考必过一样,是遥远到自己都没想过会成真的愿景,可它现在居然就这么华丽丽的成真了? 不对。 不能这么说。 毕竟上回靳沉砚高低还跟他聊了几句,可是这回呢?他提都没提,好像事情完全不存在似的。 靳沉砚开始端起杯子喝水了,林朗川心里清楚自己挺不应该的,别人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巴巴凑上去,欠吗? 嘴巴却不受控制。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干了什么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靳沉砚看向他,似乎有些诧异。 死嘴,快停下,林朗川在心里呐喊,死嘴却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相信你,靳彦平那个傻缺随便一撺掇,我就怀疑你,我还大老远跑去万港码头打算捉奸,你不是已经从唐琳那儿打听到了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靳沉砚放下玻璃杯,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仔细看,似乎还带着几分宠溺,“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么会怪到你身上?” “你倒是提醒我了——”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只黑色的小盒子,递到林朗川面前,“回来前特地让人买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那是一只包装十分精美的黑色盒子,光看盒身上印着的暗金色logo,林朗川就知道这个礼物一定能送到他的心巴上,可是林朗川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问题,哪里有心情收礼物? “你先等等,你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 靳沉砚看着林朗川,看眼神是真的在疑惑,林朗川被他那样看着,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无理取闹了。 可是…… 算了,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 今晚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也别指望睡着了。 “今晚这件事的确是靳彦平惹起来了,可我也脱不开干系,唐琳都劝我不要理他了,钟叔也劝我说他肯定是骗我的,可我还是去了,我还拉着他们两个陪我转了将近两个小时,这说明我对你一点信任都没有啊,你不是应该很生气吗?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呢?” 靳沉砚张了张嘴,难怪今晚从见面开始,林朗川的状态就一直怪怪的,原来在纠结这个,靳沉砚感到一丝懊恼,因为这件事的确是他思虑不周——既然答应给林朗川当男朋友,就算心里不认可,至少要把表面功夫做好,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我……”他想了想,说:“我没不生气,只不过这么多天没见了,我不想见面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责怪,这才什么都没说。” “……真的?” “嗯。” 林朗川看起来还是有些怀疑,靳沉砚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刚想再安慰他两句,闻到了他信息素的气味,“你发情期提前来了?” 林朗川的发情期一向很准,怎么突然提前了? 林朗川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这才想起上一次更换信息素阻隔贴已经在6小时前了。 一般来说,信息素阻隔贴的有效时长能达到12小时,不过那是在一般情况下,到了发情期,尤其发情期的中后期,也就是omega信息素的爆发期,最有效的阻隔贴也至多能维持6小时,还得再搭配最强效的抑制剂的情况下。 家里住着omega,几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找到最强效的阻隔贴和抑制剂,靳沉砚把这两样东西递给林朗川,走到窗边,把整片空间留给林朗川自己。 林朗川低头撕下旧的阻隔贴换上新的,然后他打开抑制剂的包装—— 针尖对准肌肉,只要轻轻压下,暴动的信息素就能恢复平静,林朗川烦躁不安的内心获得也能获得平静,他却犹豫了。 抬起头,靳沉砚仍旧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窗外月色摇曳,他平直的肩膀将白色衬衫完全撑开,挺直的脊背显得分外落拓和潇洒,西装裤包裹的两条腿则又长又直,饱满的肌肉饱含雄性魅力,而就在一周之前,在这个房间里,他答应成为林朗川的男朋友。 有时限的男朋友也是男朋友。 而有男朋友的omega,是不需要依赖抑制剂的。 林朗川的心剧烈摇摆起来,上一秒还在劝自己不要胡来,下一秒变成了为什么不可以?针尖压在皮肤表面,却迟迟没有压下。 几秒钟后—— 咔哒一声轻响,是抑制剂被丢入了垃圾桶,站在窗边的alpha似乎听见了这声轻响,神色略有些诧异地望了过来,alpha目力惊人,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看出被丢入垃圾桶的抑制剂没有被使用过。 “怎么没用就扔了?过保质期了?” 林朗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在原地站着,那过于平静的目光却让靳沉砚一下子察觉出了什么。 “小川,”靳沉砚开始感到一丝不安,而随着两人对视时间的延长,那丝不安也愈发实质化,“你——” 林朗川向前走了一步,靳沉砚下意识后退,好像林朗川不是一个体格远不如他、战斗力也远不如他的omega,而是什么值得忌惮的洪水猛兽,一张嘴就能把他吞进肚子里似的,可他的身后就是窗台,除非他打算跳窗,否则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朗川靠近。 “小川!”他低声警告道。 林朗川却脚步不停,他一边走,一边手伸向自己颈后,将刚刚贴上去的阻隔贴撕了下来。 阻隔贴粘着寒毛,用力撕下的瞬间,疼得林朗川几乎飙泪,可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于是将那股泪意压下,手伸向自己的衬衫领口。 光是闻着林朗川的信息素,靳沉砚就够难熬的了,更别提看见林朗川的身体。 “够了!”靳沉砚向前走了几步,试图阻止林朗川,却被避开了。 第一粒纽扣被解开,随后是第二粒、第三粒……等所有的纽扣都被解开,靳沉砚也被逼回了窗台旁。 “靳沉砚……” 林朗川轻轻拉起靳沉砚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光洁如玉的左胸口,“我不想要抑制剂,我只想要你。” “你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37章 靳沉砚给他的回应是,伸手想要替他把敞开的衣襟合起来,手还没伸出去,被林朗川用力一推,坐到了身后的窗台上。 “小川,”靳沉砚的嗓音里已经带上怒气,“你给我适可而止!” 可是林朗川衣服都脱了? 他怎么可能适可而止? 不对,衣服还挂在身上没脱呢。 林朗川一伸手,把衬衫随手一脱丢在地上,没衣服穿了,林朗川感到一点冷,可是没关系——现在冷没关系,一会儿热就行。 “林朗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靳沉砚好像被他的狂狼行径震慑到了,光知道嘴上骂,坐在原地没动弹,好机会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朗川分开两条腿坐到靳沉砚的大腿上,细白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我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依靠抑制剂?” 林朗川凑近他,想要亲吻他的嘴唇,却被避开了,似乎意识到骂人没用,靳沉砚稍稍缓和了语气,“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做这种事情不合适——你先下去。” “可我真的很难受……”林朗川往前凑了凑,“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靳沉砚?” “下去!” 林朗川开始有点生气了。 因为刚坐上靳沉砚大腿那会儿,他就察觉到了一个很明显的形状,靳沉砚都那样了,他还拒绝林朗川,到底为什么啊? “我又没让你今晚就完全标记我,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你又不是没给过我,再给我一个,好不好?” 靳沉砚没有回答,眼神传达出他此刻的态度,林朗川知道事已至此,再说再劝,都不会有用了,索性把心一横,手直接向下抓去。 第29章 他就不信了,等被他抓住软肋,靳沉砚的态度还能这么强硬? 可是不等他手触碰到那片区域,一只更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 靳沉砚这回是真生气了,嗓音像淬了寒霜,温度比平时低了十度不止,“下去!” “我就不!” 就他靳沉砚会生气? 他林朗川也不是个没有脾气的小泥人,好吗? 林朗川咬着后槽牙开始跟靳沉砚角力,可他哪里是靳沉砚的对手? 咚一声响,靳沉砚终于忍无可忍似的,猛地把林朗川掀翻在地,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林朗川摔在上面倒是不觉得疼,他感到的是惊讶。 抬起头,靳沉砚正低头看着自己,逆着光,林朗川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不过光凭想象,林朗川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是皱着眉头的,眼底像结了寒霜一样冰凉。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回——” “再有下回怎样?!再把我送去国外吗?!还是直接结束什么狗屁协议?!” 林朗川缓缓站起,一步步朝靳沉砚走去。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吗?” “答应跟我在一起,却又列那么多条件——不肯跟我接吻,不肯给我临时标记,你不就是害怕越过那条线之后,我们的关系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吗?” “还有什么狗屁的认可——只有得到你的认可,才算通过试用期,整个协议里却只字不提怎样才能获得认可,你不就想跟我玩文字游戏,到最后再行使你的一票否决权吗?”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 他骂得气势汹汹,细瘦的肩膀却逐渐有些颤抖。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陪你演戏,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喜欢你,盼着你有一天能看见我的真心,能改变主意!” “可是你呢?一直都在套路我,一点都没有真正在意我!” “我告诉你,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临时标记给我做了,要么我今天就从这里搬出去,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现在就给我选!” “小川,”林朗川没有猜错,靳沉砚的确就是那么想的,先用30天协议把林朗川拖住,再通过这30天让林朗川意识到他们是不合适的,而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正是为了避免类似今天事件的发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不适合讨论这些事情,你先——” “我不!我就要现在讨论!你现在就给我选!” 靳沉砚不说话了,林朗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却不愿意相信,执拗地等了下去,靳沉砚却只是静静在原地站着,一言不发。 他的身体很诚实,喜欢林朗川就做出了反应,他的心却是千年寒冰做的,任凭林朗川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融化分毫。 林朗川懵了。 感觉心脏好像碎裂开了,碎成七八瓣,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生疼,他鼻子有点发酸,眼眶阵阵发紧,好像再多等片刻,就会有热泪夺眶而出。 不行,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靳沉砚只有两个选择,现在他选择了不要林朗川,那林朗川就只剩下卷铺盖滚蛋这一条路。 时间已经很晚了,落脚的地方还没着落,比起伤心难过,这些现实的问题才是林朗川当下最需要关心的。 还有衣服,得把脱下的衣服穿回去,今晚他丢的人已经够多了,总不能再光着身子出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想要往身上套去,手却不受控制,胳膊也使不上力气,明明袖管就在那里,他却试了好几次的没能伸进去。 好丢人。 他怎么能丢人丢成这样? 靳沉砚还在看他,眼神分辨不出喜怒。 林朗川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借助疼痛重获对肢体的掌控能力,这回试了不到两次,他就成功了。扣扣子属于高难度动作,他就不去尝试了,省得再白白继续丢人,把两片衣襟合拢在一起,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肤,林朗川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恢复一些。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搜肠刮肚半天,发现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靳沉砚改变心意,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朗川把嘴巴闭起来,转身走了。 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了,腰也紧紧被人搂住,林朗川的脑子好像断电了几秒钟,等再次恢复运转,他被靳沉砚搂在怀里,身体紧密相贴,唇舌纠缠在一起。 第38章 刚开始接吻的那几秒钟,林朗川的脑子完全是懵的,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可身体接收到的信号又是那么的真实。 靳沉砚身上的气味也好,他西装布料的触感也好,都跟林朗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唯一有出入的,可能就是靳沉砚亲吻的力道。 在林朗川过去的梦里,靳沉砚一贯都是温柔和克制的,不管拥抱或者亲吻,他都会控制好力道,控制好节奏,从来不会让林朗川喘不上气,更加不会让他感觉到疼,或者害怕。 面前的alpha则完全不同。 他像褪去文明外表的野兽,像饿了很久的虎豹和豺狼,他一心只知道享用觊觎已久的美食,完全不在意这道美食被他吞吃入腹的时候产生过怎样的心理活动。 忽然林朗川被他抱了起来,坐到靳沉砚的腿上,宽大的手掌不费吹灰之力探进林朗川的衣服,从胸口,到腰腹,或轻或重地揉按。 靳沉砚的手。 这只手林朗川不止一次的拉过、牵过、把玩过……小时候不听话,林朗川还被这只手揍过屁股,完全不知道它还有这样的魔力。 被摸过的地方像被砂砾碾过,有些疼,更多的还是麻痒,想要再一次被抚摸的那种麻痒。 完了。 不行。 再下去真要被吃了。 林朗川再也忍耐不住,按住靳沉砚的手,“靳沉砚……”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看着靳沉砚,“你今晚……今晚就……” 靳沉砚好像愣了一下,好像从十多分钟前开始,他的躯壳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直到这一刻才还给他自己,看着这样的他,林朗川忽然感觉到害怕,还有点后悔,刚才不该打断他的。 “靳……”林朗川小心翼翼地唤他的名字,“靳沉砚。” 靳沉砚终于看向他,眼睛里各种情绪糅杂,显得无比复杂,最终,不知道被什么打动了——可能林朗川被他吮到红中的嘴唇,可能残留在掌心林朗川皮肤的触感,也可能是空气里相互纠缠的两个人的信息素的气味,或是其他的什么……他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把林朗川从膝盖上掀翻下去,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怕?” 当然怕。 林朗川怎么可能不害怕? 光是被他那样吻着,林朗川就有些招架不住,更别提其他,况且,靳沉砚的尺寸,林朗川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今晚就被那玩意儿那什么,他实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同时他也知道今晚的时机是绝无仅有的,靳沉砚活了三十多年,过去三十三年他犯糊涂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今晚的多。 至于今晚过后会怎样,他现在没时间思考。 “我……”林朗川咬咬牙,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没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想来,你就来吧,我、我奉陪到底。” 靳沉砚似乎被他逗笑了,“真不怕?” 林朗川摇头,“不怕。” “你不怕,我怕。”靳沉砚叹气,“乖,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的腺体。” 经过刚才那番亲吻,林朗川的腺体已经很明显隆起来,一个小山包一样,点缀在他白皙干净的后颈上。靳沉砚将手从他衣服里抽出来,按压在那片皮肤上。 omega的腺体本来就敏感,呵口气都能让omega颤抖不止,更别提直接按压,林朗川一开始还忍得住,没过多久就不行了,抓着靳沉砚的小臂,“感、感觉好奇怪,你先停一下,我有点……”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靳沉砚并没有像他要求的那样停下来,反而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笑容略有些恶劣地说:“今晚我要是敢不给你临时标记,你就跟我断绝关系,只有腺体完全隆起才能做临时标记,乖,再忍忍。” “可是……感觉真的很奇怪,”林朗川用力夹紧腿,不想连靳沉砚的西装裤也一并弄湿,“我感觉……我……” “我知道,”靳沉砚的反应却很平淡,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不容置喙,“再忍忍。” 林朗川怀疑他在故意报复自己,可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哪知道光是临时标记就能让他溃败成这样?现在他现在整个人都被靳沉砚掌控着,身体最薄弱的地方也被他握在手里,林朗川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软下嗓音求饶。 “靳沉砚,”他抱着靳沉砚的小臂,嗓音染上哭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收回……收回刚才说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你快停下来吧,求求你了,快停下吧……” 第30章 他的求情似乎起效了,靳沉砚的态度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他的信息素也不如刚才有攻击性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现在停下就前功尽弃了,乖,再忍忍,很快就会舒服了。” “真的、真的吗?” 靳沉砚凑近他,用亲吻堵住他说起来就没完的嘴巴,“别怕,交给我就好。” 林朗川不挣扎了,他好像完全把自己交给了靳沉砚,接受靳沉砚给他带来的所有体验,不管好的,还是怀的。 事实证明,充分的准备工作真的很有必要,经过漫长的揉按和亲吻刺激,靳沉砚的犬齿真正刺进来的时候,林朗川的腺体已经完全隆起,除了皮肤被刺破的一瞬间,神经传递来轻微的刺痛感,整个标记的过程中,林朗川几乎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而当alpha的信息素一股接一股地被注入,林朗川的感觉前所未有,尤其想到正在被注入的信息素属于谁,忍了很久的声音被发出,脚指头也蜷缩起来。 意识被彻底空白占据的前一刻,林朗川想起明天,然而仅仅一瞬,那个闪现的想法就像猝然绽放的烟花,彻底湮灭了。 今日事今日毕。 今日也只需在意今日的事,至于明天,管他呢。 第39章 深夜时分,云阙管家和佣人的群里突然冒出消息。 林船长:【惊天大瓜,最新鲜的一手消息,有人听没有?】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来了来了!】 加班狗:【放个耳朵。】 美味小厨娘:【我也有个惊天大瓜,高度怀疑跟你的是同一个!】 林船长:【我先说!】 美味小厨娘:【恭喜咱们川儿心想事成?】 林船长:【吐血倒地.jpg】 林船长:【你不讲武德啊你!】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我说今天二楼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是因为这个。】 美味小厨娘:【是啊,我听小唐说了小川今晚的经历,还以为又要大吵一架呢,没想到啊?】 林船长:【你光知道小川心想事成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心想事成的吗?】 美味小厨娘:【你知道?】 林船长:【那当然,我还知道小川是被靳总抱回房间的,就在五分钟前,我还在小川的后颈上看见了靳总留下的标记。】 美味小厨娘:【????】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 老钟:【????】 小唐:【????】 加班狗:【不愧是靳总!我的偶像!】 美味小厨娘:【我眼睛没花吧,靳总给小川临时标记了?】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同问。】 老钟:【+1】 小唐:【+10086】 加班狗:【+我的手机号】 林船长:【岂止?他还打算给小川洗澡呢!】 美味小厨娘:【????】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 老钟:【????】 小唐:【????】 加班狗:【这进度!】 加班狗:【不愧是靳总!我的偶像!】 林船长:【我刚才敲门进去,问需不需要帮忙,你们猜靳总什么反应?】 美味小厨娘:【什么反应?】 林船长:【他直接拿衣服给小川包住,看都不给我看一眼,老天爷,我都一把年纪了,他防谁也不用防我啊。】 美味小厨娘:【这你就不懂了,刚完成标记的alpha,其行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脱衣服前一定要掏干净口袋:【这倒是,我以前有个同事,也是个omega,她老公每次标记完她……】 同一时刻,林朗川正被靳沉砚用浴巾裹着,抱出浴室。 林朗川其实还没睡着,他的状态有点类似于喝醉酒,不过别人醉的是酒精,他醉的是信息素,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就完全控制不了了。 靳沉砚把他抱到床上后,他又细心地为他穿好衣服、盖上被子、调暗床头的灯。 “你别走,”不同于标记开始前的咄咄逼人,标记过程中的反复无常,得到满足的omega就算提要求,嗓音也是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我要你留下来,我还没睡着呢,你要你陪我。” 靳沉砚本来都打算走了,闻言又重新坐了回去,抬手理了理林朗川额前的碎发,“你睡,我陪你。” 林朗川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看样子似乎是不放心靳沉砚,怕他骗自己,靳沉砚有些无奈地说:“看,我没走,现在放心了?” “没不放心,我逗你玩儿呢。” 靳沉砚愣了愣,随后他就勾唇笑了起来,捏了捏林朗川的脸颊肉,“好了,现在不许玩了,不是早就累了吗?赶紧休息。” 林朗川的确早就累了,今天之前,他只知道标记是一件非常私人、非常私密,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经过今晚这一遭他才知道,标记还是一件特别耗费体力、特别耗费精力的事情。 明明整个过程他只是被靳沉砚抱在怀里,什么都不需要做,标记还没结束,他整个人都是软的,而等到标记终于结束,他像跑完十场马拉松,累得举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卧室的光线幽幽暗暗,催人入眠,靳沉砚身上的信息素也是轻轻柔柔的,令人心安,林朗川闭上眼睛不多时,沉入黑甜的梦想。 他睡着后,靳沉砚没有立刻离开,继续在他床边坐着了一会儿,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复之前的宠溺和包容,变得复杂无比。 严格来说,林朗川的睡颜十分乖巧,跟他醒着时作天作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看着那样乖巧的他,靳沉砚却立刻回想起他刚出生时被包在襁褓里,拉住自己的手指当奶瓶嘬的画面。 他微微发肿的嘴唇却让靳沉砚在下一刻回想起书房里发生的一切。 负罪感转瞬间铺天盖地。 不应该的。 明明忍了那么多年,刚才怎么就没能忍住? 林朗川忽然勾了勾唇角,似乎梦到了十分愉悦的事情,靳沉砚无声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替他往上扯了扯,关掉床头灯,走了出去。 林管家正站在房门口,拿着手机,表情丰富,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靳沉砚咳嗽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迈步朝他走去。 “小川已经睡下了?”林管家姿态谦恭的问道。 靳沉砚皱了皱眉,心底涌现一瞬间的不悦,是那种所有物被其他人觊觎的不悦,因为知道这种情绪来得没道理,并且不合时宜,靳沉砚又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嗯,他今晚累狠了,明早让他多睡会,不要吵醒他。” “知道了。” “再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 林管家抬眼望了过来,有些惊讶的样子,“现在?” “对。”靳沉砚点头,一边快步下了楼,“现在。” 林管家尽管一头雾水,还是去安排了,万幸钟叔入睡前看见了群消息,之后一直在群里潜水吃瓜吃到现在,林管家的消息发出去不久,他就出现在车门边,等待出发。 钟叔带靳沉砚去了靳氏老宅,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的2点23分,整座老宅却是灯火通明,靳家大伯和大伯母,两人的二儿子、三儿子,以及各自的伴侣和儿子,拉拉杂杂一大家人,该出现、不该出现的,全都穿戴整齐,正襟危坐,等待靳沉砚的到来。 靳沉砚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冷淡的目光淡淡扫过,所到之处,所有姓靳的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那什么……”约莫过了3-5分钟,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是靳家的大伯母,名叫孔素莲,女人穿着雍容,气质优雅,虽然年过六旬,保养得却跟四十出头没多大差别,她对靳沉砚说话时,姿态却谦恭无比,不像长辈跟晚辈说话,倒像孝子贤孙在讨好衣食父母,“沉砚啊,今晚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大阵仗啊。” 靳沉砚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吱声。 “我说三哥,”靳沉砚小姑姑家最小的表弟今年才上初中,大半夜被从床上叫起来,气性也比其他人更加大一些,“你把我们喊起来也就算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被他爸捂住了嘴,“你给我闭嘴!” “沉砚啊,”男人紧接着看向坐在主位,不怒自威的男人,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说道:“你表弟他年纪还小,嘴上也没个把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计较。” “你们知道我的,”靳沉砚终于开口,说了今晚以来的第一句话,“无心之失,能放过的,我从来不会计较,但那些明知故犯,还屡教不改的……” 他视线转向,停在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语气平淡,话却仿佛包含千钧的重量,他话还没说完,孔素莲猛地一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扇在自家儿子的脸上。 第31章 第40章 “臭小子,是不是你?你晚上回来,我就知道你不对劲,问你还不承认!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大哥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跟沉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了那么多遍,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话还没说完,伤心地哭起来,看起来无比悔恨。 靳彦平左脸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一声不吭在原地站着,他一侧唇角轻轻牵起,眼眸低垂,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讽刺。 “那什么,沉砚啊,”靳家大伯靳振庭,此时走到靳沉砚面前,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管彦平做了什么,大伯替他跟你道个歉,看在你们堂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行吗?” “他如果找的是我的麻烦,”靳沉砚看了靳振庭一眼,重新将目光落回靳彦平的身上,“看在他还算有几分胆魄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可他去找了小川——” 满屋子那么多靳家人,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脸色全都变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教训,有一条准则已经深深被刻入他们的心灵,要是单单得罪靳沉砚,他们或许还有活路,敢背着靳沉砚对林朗川下手,老三靳宏远一家就是众人的前车之鉴。 现在靳宏远一家被处理才短短一年,靳彦平又跑去招惹林朗川,他难不成真是个疯的? “大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靳沉砚的小姑姑,靳卓蕴开口说道:“彦陵那孩子脑子一热,跟去f国雇杀手对付沉砚也就算了,现在彦平又跑去找小川的麻烦,要是不想过安生日子了,你们就直说,省得一再连累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上个月月底,靳沉砚出差去了一趟f国,原定三天就能回来,最后却整整拖了近半个月,他给林朗川的解释是实际情况被预料的更加复杂,实际却是因为他遇到了暗杀,对方扮成酒店的服务生,趁提供客房服务的时候突然发动偷袭,靳沉砚反应已经够快了,小臂还是被划伤,事后靳沉砚安排人彻查,发现雇杀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大伯的儿子靳彦陵。 “混账东西,听见你小姑姑说的话没有?”靳振庭一脚踹过去,把靳彦平踹得跪在地上,“现在就给我给小川道歉去,再敢有下回,老子打不死你!” “我他妈——”靳彦平看起来十分不服气,他刚想站起来,又挨了靳振庭狠狠一记耳光,“还敢顶嘴,赶紧给我去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靳沉砚站了起来,随着他的站起,闹哄哄一片的老宅会客厅再次变得阒无人声,“这个时间点,小川早就睡下了,他也不稀罕什么道歉。” “是我思虑不周,是我思虑不周。”靳振庭赶忙打自己的嘴,“沉砚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彦平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小川面前,否则你拿我试问。” “这样最好,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见第二次,否则……” “我明白,我明白,沉砚你放心,有大伯在的一天,绝对不会再让这个小子有机会欺负小川。” 靳沉砚似乎信了他的话,没再多说什么,迈步走了,随着他的离开,满屋子的靳家人终于敢大口喘气,孔素莲一根手指戳在靳彦平的脑门上,“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跟你大哥一样,也是个缺心眼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忍耐,要忍耐,结果你呢?” “大嫂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靳卓蕴一改之前的痛心疾首,走到孔素莲面前,不阴不阳地说道:“教训孩子也不避着点。” 孔素莲面对她时,丝毫不见面对靳沉砚时的小心谨慎,“四妹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们怎么可能是外人呢?你们是比亲人还亲的内人啊。” 两人紧接着便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说起话来,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靳彦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拖着那条被腿疼的腿,一瘸一拐,步伐缓慢地走了。 一觉睡太长时间了,林朗川终于睡醒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他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半天,才慢慢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第一反应是又做梦了,还是那种特别逼真的梦,撕下后颈处的信息素阻隔贴,看见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靳沉砚真的跟他接吻了,还给他做了临时标记,还给他洗了澡,看光了他的身体……林朗川的心一下子跳得好快,心底却满是不真切的感觉。 房间门此时被推开,芬姨走了进来。 “小川醒啦?” “醒了,现在几点了?那个……靳沉砚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靳先生?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啊。” “……”林朗川有点懵,“靳沉砚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上班?” “你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放下你去上班?”芬姨笑道:“那不成了渣a了?” 这话什么意思,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林朗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磕磕巴巴,“你们……都、都知道了?” “你说呢?”芬姨笑得揶揄,“昨天夜里大家伙就在群里恭喜过你心想事成了。” 林朗川已经预料到,真正听见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你……替我谢谢大家,等回头,请你们喝奶茶。” “奶茶就不用了,只好你跟靳先生都好好的,不吵架也不闹,我们就满足了,好了,快下去吧,靳先生正在一楼等你呢。” 靳沉砚正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站在落地窗旁打电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身材比例优越,光是单手叉腰站在那里,就自带氛围感。 “是吗?他们胆子倒是不小……不用管……嗯……需要增派人手跟我说,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什么增派人手?谁胆子不小? 林朗川听得一头雾水,想开口问问,又不好意思,因为光是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他就克制不住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被他抱在怀里亲吻、被他缓缓揉按后颈的腺体、被他亲吻腺体,再用力刺破。 林朗川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已经红透了,没出息,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个临时标记就害羞成这样,以后要是那什么,他难不成还不活了? 靳沉砚大概察觉了他的到来,迅速结束了通话,朝他看了过来,“醒了?” 第41章 “啊?”林朗川微微一愣,迅速点头,“嗯。” “今天稍微好点吗?” 昨天是林朗川发情期的第五天,爆发期的最后一天,靳沉砚又是万里无一的s级alpha,林朗川刚睡醒那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好多了。 “嗯,以防万一换了张新的阻隔贴,”林朗川转过头,给靳沉砚看他新帖的阻隔贴,然后他抿着嘴唇往前迈了半步,“昨天晚上……” 他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林管家走过去开了门,徐昊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小川,下午好,靳总。” “徐昊哥?”林朗川有些纳闷,“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给靳总送文件啊。”徐昊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噢。”林朗川挠挠头,“那你俩先聊吧,我就不打扰了。”他虽然迫切想跟靳沉砚聊聊昨晚——想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也知道不能打扰靳沉砚工作。 他说完就想走,却被靳沉砚叫住了,“没其他事情的话,一起坐着听听吧。” “怎么?”见林朗川神色惊讶,靳沉砚弯腰在沙发上坐下,“上回不还说对我的工作感兴趣?这么快就反悔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纳闷而已——我能旁听?” “你又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旁听?” “……” 主要以往每次靳沉砚跟人谈事情,林朗川都会选择回避,一方面他对那些事情兴趣不大,另外就是,他觉得那都是公司的高层机密,他不姓靳,也不是靳氏的高层,知道太多不合适,还有就是靳沉砚从没要求他留下过,时间一长就形成习惯了。 没想到靳沉砚今天居然突然改变主意了。 “行吧,既然你强烈要求了,那我随便听听吧。” “这么为难就算了。” “不为难,不为难,我乐意得很。”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林朗川转眼望过去,却发现徐昊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并不存在什么奇怪的举动。 自己听错了? 林朗川不再多想,规规矩矩在靳沉砚身边坐下后,跟着听起徐昊的汇报来。 徐昊的这次汇报主要涉及一个叫做耀腾的从实芯片生产的公司,靳氏打算在下半年完成对这家公司的收购,这家公司的运营虽然一团糟,管理也存在很大弊端,技术积累却相当丰厚,一旦收购完成,靳氏接下来好几年的侧重点,可能都会转向这方面。 既然是肥肉,有能力的当然都想咬上一口,这也是收购项目接下来需要攻克的最大难题,徐昊接下来朝靳沉砚和林朗川展示了底下提交上来的若干方案,靳沉砚看得很认真,看完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反而看向林朗川,“小川觉得呢?应该从哪个方向切入?” 第32章 听见他这句话,不仅林朗川,徐昊也有些发愣,他看林朗川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主动开口替他解围道:“小川才刚入职不久,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在就……” “没事。”靳沉砚却道:“又不是在公司,这里也没其他人,我们就随便聊聊,如果是你,小川,面对这些方案,你会怎么做决策?” 他语气闲适,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跟林朗川闲话家常,林朗川透过这层表象,却好像能看见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似的。 什么东西呢? 林朗川一时又猜不出来,时间那么短,也不允许他做更深层次的思考,幸好在这个问题上,他还真有些想法可以说,“我可能都不会选。” 徐昊眨了眨眼睛,好像完全没料到林朗川会这么说,靳沉砚却流露一丝玩味的神情,“说说原因。” “徐昊哥刚才不是说了吗?”林朗川缓缓开口解释道:“现在盯着这家公司的人特别多,虽说靳氏体量大,人才多,可跟靳氏同样体量的公司并不是没有,跟他们比,我们其实并不存在太大优势,我们能想到的方案,他们大概率也能想到。” “这一点我们当然想到了,可……”靳沉砚抬起手,阻止了徐昊的发言,继续看着林朗川,“那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耀腾现在……”林朗川想了想,说道:“是谁说了算啊?” …… 正事聊完,徐昊就离开了,他前脚刚走,靳沉砚就接到一通电话,是一通工作电话,他没避着林朗川,看一眼来电人就接通了电话。 他聊工作的时候,神色一贯都无比认真,林朗川的注意力一开始在那通电话上,慢慢就转移到了接电话的人身上。 今日江城气温适宜,阳光也很不错,金色的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与宽大的落地窗,均匀地洒在他的身上。 他一头黑发看起来很硬,只穿一件白衬衫的肩膀看起来分外横阔,脚上则是简约舒适的居家拖鞋。 他这幅模样看起来居家又闲适,跟坐在靳氏顶层杀伐果决的男人截然不同,却一样的让林朗川感到心动。 林朗川的视线忽而落在他的嘴唇上,那双颜色浅淡的薄唇,触摸起来却是温热和柔软的。 林朗川想起昨晚的吻。 想起这个一贯克制而冷静的人,少见的有些失控的样子。 自从跟邵予澜分手,六年来他的身边不见任何omega,他克制了那么多年,昨晚却突然失控,这应该说明,自己在他这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吧? 正胡思乱想,一道嗓音在耳边响起,“这么专心?想什么呢?” 林朗川回神,发现不知何时,靳沉砚已经打完那通工作电话了,“没……就随便想想。” “你今天是不是也很忙啊?”林朗川紧接着又说道:“有事你就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靳沉砚却没答应,“反正我也很久没休假了,就当休一天假好了。” 他左手边的小几上摆了一本很厚的书,林朗川下来之前,他似乎就在看这本书,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上次看到地方,继续看起来。 既然不忙工作,那是不是就可以忙点其他事情了? 林朗川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盖在了他的书页上。 靳沉砚有些纳闷似的,抬眼望了过来,林朗川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好不容易休假,光看书多没意思?” “陪你看电影可以,玩游戏就算了,别为难我了。” “谁让你陪我玩游戏了?”林朗川其实想跟他聊聊天的——聊聊昨晚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聊聊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一转念,他还是改了主意,“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昨晚……”林朗川没把话说完,所蕴含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他没敢看靳沉砚,头很低,脸颊上浮现两团红晕,“这么大的事,我妈肯定想第一时间知道,我也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你陪我去看她,好不好?” 没人说话。 有好一阵都没人说话。 屋子就此陷入安静。 靳沉砚已经做好准备林朗川找他谈昨晚的事,谈两个人的关系,他也做好准备跟林朗川确定关系——不是恋爱协议那种确定关系,真正的确定关系——林朗川后悔或者变心之前,他们都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的那种关系。 可他没想到林朗川那么激进,还没确定关系呢,就去见家长了。 见林霜华。 他一直以来不愿面对内心的真实情感,不就是害怕没法面对林霜华? 那个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女人,那个付出一切只为让自己活下的女人,自己却没能做到她给自己的唯一要求。 “怎么了?”林朗川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出现“程骁哥”三个字,林朗川想直接挂断,又怕程骁跟上回似的,坚持不懈,连续回拨,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先把电话接了,再跟靳沉砚继续之前的话题,手指还没碰到绿色按键,靳沉砚的嗓音突兀响起。 “程骁?你们还有联系?” 第42章 林朗川一哆嗦,猛地想起一件几乎被遗忘的事——靳沉砚不喜欢程骁,还要求林朗川不许再跟程骁联系来着。 “我……”电话铃声一遍播放结束,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了,林朗川只好道:“我先接电话,完了再跟你解释。” 林朗川说着就想走去落地窗旁接电话,手机却到了靳沉砚的手机,还被按下了免提。 林朗川惊讶地长大嘴巴。 那什么,虽说靳沉砚一直管自己挺严的,还没到电话短信都严格管控的地步,怎么回事?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些时候,程骁哥得罪过靳沉砚? “小川?”程骁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用一无既往温润的声线对林朗川说话:“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在忙?” 靳沉砚看向林朗川,似乎在暗示林朗川开口说话,林朗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嗯,程骁哥,我刚才……是有点事,你怎么突然找我啊,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程骁笑着道:“就是突然想起你了,就想找你聊聊天——对了,上回我给你提的意见,有用吗?” 靳沉砚的眼底浮现疑惑,似乎在纳闷程骁口中的意见是什么意见? “还记得辛志杰吗?”林朗川捂着听筒,小声朝他解释。 “辛志杰?”靳沉砚显然已经记不清了。 “就是上回找我麻烦的那个人,”林朗川解释,“我那天不是打电话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就是程骁哥给我提的意见。” 靳沉砚的脸色变化几乎是毫无预兆,上一刻还是天朗气清,下一刻头顶被黑云笼罩,天际隐隐滚来闷雷,“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你说不用,结果转头就去找他帮忙?” 这语气,这台词,如果不是林朗川足够了解他,几乎要怀疑他在吃醋。 可是,怎么可能呢? 程骁哥跟自己又不是那种关系,靳沉砚对自己……应该也还没到那个份上,他又是情绪那么稳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乱吃飞醋? “喂,小川,你还在吗?怎么没声音了?”听筒里再次传出程骁哥的声音。 “在,我在。”林朗川赶忙道。 “刚才又有事?”程骁问他。 “嗯……是有点事。”林朗川有些心虚地看了靳沉砚一眼,见他还是微沉着脸,心里更加一头雾水,“挺有用的——你给我的意见,一试就管用了,本来还想打电话跟你道谢的,被其他事情一打断就给忘了,不好意思啊程骁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程骁爽朗道:“能给你帮上忙,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 一声冷哼。 从自己的右手边传来。 似乎是靳沉砚在表达对程骁这句话的意见。 林朗川简直满脑子都是问号,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可能的解释。 主要也是想不到其他可能,只能这么解释了。 ——靳沉砚不喜欢程骁,那他势必就不喜欢看林朗川跟程骁哥走得太近,现在林朗川不仅跟程骁哥保持了联系,他还让程骁哥帮他那么大忙,还只用简单一句道歉就当还了程骁的人情,太没边界感了。 明白了。 既然知道问题症结所在,解决起来就容易了。 “程骁哥哪里的话?”林朗川赶忙道:“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这个人情就算我欠你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开口。” 等帮完这个忙,他跟程骁哥就两不相欠了,这样应该不算没边界感了吧?林朗川悄悄瞥了靳沉砚一眼,还以为会得到赞许的眼神呢,却发现alpha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些许,反倒是程骁,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第33章 “今晚?” “嗯,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你刚才都那么说了,我要是还瞒着,就太不够意思了,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喊了几个人弄了个小派对,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来玩玩。” ——好啊。 林朗川立刻就想回答,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却忽然响了起来,“生日派对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发一下,小川的礼物会及时送到,至于小川本人,你通知的太晚了,他有事,去不了。” 屏幕中间的红点被按下,这通时常不足十分钟的电话就此被挂断,林朗川眨眨眼睛,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他看向靳沉砚,好一会儿,终于组织好语言,“你挂我电话干嘛?程骁哥帮了我那么大忙,我明明有时间,你为什么要骗他?” “你再好好想想,”靳沉砚看着他,眼神相当平静,“你今晚真有时间?” ——当然有啊。 林朗川立刻就想回答,可是靳沉砚的眼神太笃定了,林朗川转瞬就陷入了自我怀疑,“我今晚……没时间?” 今天是工作日,如果没请假,那林朗川晚上可能还真有事要忙——加班嘛,可他已经请假了,论文也交了,陈帆他们也没联系他,他还能有什么事? “自己刚刚说的事,自己居然忘了,属金鱼的么?”靳沉砚眼神无奈。 “……”林朗川张了张嘴。 “谁说让我陪他去墓园见家长的?”靳沉砚捏了捏他的脸,“墓园在郊区,一来一回少说三小时,现在都快五点了,你自己说,你晚上到底有没有事?” “……” 第43章 墓园在郊区半山腰,温度相较市区低了一度不止,夜晚风大,加上林朗川的发情期尚未结束,靳沉砚勒令林朗川换上长袖,才带着他出门。 直到坐上车,林朗川还一头雾水,虽然靳沉砚说他属金鱼的,只有七秒钟记忆,可他却记得分明,几十分钟前,他朝靳沉砚提出去墓园看望林霜华的时候,这人分明一副略有些抗拒的态度,搞的林朗川一度以为他不打算认昨晚的账。 难不成……他看错了? 还是说,事情突然出现了什么转机,这才让靳沉砚改变主意? 我靠,靳沉砚这个渣a,昨晚都跟林朗川那样了,居然还打算抹干净嘴不认账! 不行,林朗川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人,他一定要握牢了才行。 靳沉砚刚上车就又投入工作了,林朗川伸手把他的电脑合起来,“靳沉砚,我好像又有一点发热。” “怎么又发热了?”靳沉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情期不是已经快结束了吗?” “不知道啊,”林朗川虚弱地摇摇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临时标记啊?” 靳沉砚没有立刻说话,眼底似乎浮现些许挣扎。 可是事已至此,再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鞋子还没湿的时候,他大可以警惕自己远离河边,现在一只脚已经踩进水里——不,他现在哪止一只脚进水?他分明大半个人都被水浸没了,这时候继续纠结反思,除了徒增烦恼,带不来任何收益,不如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他做了这么久的苦行僧,为难了自己那么久,他也该获得一些甜头了。 他又不是圣人。 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想去看看你妈妈吗?现在要是做了临时标记,你还怎么去看她?” s级alpha的信息素不是一般omega可以承受,尤其林朗川这种几乎从没被标记过的omega,昨晚的临时标记还没做完,林朗川就几乎晕倒过去,现在靳沉砚要是再给他补个临时标记,他恐怕等不到车开进墓园,人就要再次晕倒在靳沉砚的怀里。 可是,这个道理这么简单,林朗川怎么可能不明白? “看不了就看不了呗,反正我妈一直在那,以后随便什么时候再去看都行,哎呀,我真的好难受啊,你快给我补一个吧。” 林朗川自认为表演的非常逼真,可是靳沉砚是看着他长大的,几乎他脑子一转,靳沉砚就能猜出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假装? 看不出他假装的目的? 林朗川看起来整天乐乐呵呵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他却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童年颠沛流离以及过早失去母亲的经历,又早为他铸造一颗极为敏感的心,靳沉砚应该早就料到的,是他没有做好。 “我的错,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不会了。” 靳沉砚嗓音太低了,几乎等同于叹息,林朗川没有听清,他刚要发问,alpha长臂一伸,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omega的后颈,嗓音低沉,“真有那么难受?” “不、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你当然不会骗我。”靳沉砚缓缓逼近,“我的小川这么乖,怎么可能骗小舅舅呢?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一般的难受,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不那么激烈,也能让你获得抚慰的方法。” 靳沉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一本正经,他的嗓音却低低的,似乎暗含某种诱导,林朗川的身体这下是真的有点发热了,情不自禁问道:“什、什么方法?” “不是上过生理卫生课吗?”靳沉砚轻声道:“怎么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随着话音,他骨节分明的手也按到了林朗川的嘴唇上,林朗川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捏着后颈,吻住了嘴唇。 他一只手按在林朗川的后颈上,另一手搂着林朗川的腰,几乎将林朗川整个人都掌控住,他没有去碰林朗川的腺体,omega的腺体有多敏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但凡他伸手碰那么一下,他们此行的目的就算是黄了,他只是在亲吻林朗川,通过交换唾液的方式,向他传递自己的信息素,然而即便只是单纯的亲吻,林朗川没过多久就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明明是他开的头,先叫停的也是他。 倒不是因为靳沉砚吻得太粗暴,他其实还挺温柔的,唇舌吮吸的节奏也好,掌控林朗川身体的力道也好,他都施展得恰如其分,林朗川刚被他吻住的那几秒钟,几乎有种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反而正是因为太舒服了,林朗川才不得不叫停。 他怕自己忍不住发出那种声音,或者做出更加失态的事情,钟叔还在前排坐着呢,因为跟靳沉砚在一起而成为话题中心人物也就罢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再次被拿去热聊。 【你们知道吗?靳先生好会接吻哦,小川都被他亲得发出那种声音了。】 类似这样的话题,他万万不想有人发出来,更加不想被人看见。 他推开了靳沉砚。 “钟叔……”他有些气喘,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完,“钟叔还在呢?” 靳沉砚朝前排座位看去,通过后视镜,他似乎跟钟叔对上了视线,林朗川分明没去看钟叔,仅通过余光也察觉钟叔似乎猛地哆嗦了一下。 而后下一秒—— 嗡嗡嗡,是材质摩擦所发出的低频噪音,然后前后排中间的隔板被完全升起,来自前排的视线也好、后排有可能传过去的声音也好,都彻底被隔绝。 “现在可以了?” “……” 其实还不太可以。 其实林朗川还有点想从靳沉砚的腿上下来。 一开始说身体不舒服,他其实是骗靳沉砚的,想测试靳沉砚对他的真正态度,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继续亲下去,除了让他的身体从假不舒服变成真不舒服,没有任何益处。 “我……唔……我已经好了,没不舒服了,我们……嗯……我们不如就……到这里吧。” 林朗川一边说着,他一边悄悄抬起屁股,他还没离开靳沉砚的大腿,被alpha握着腰重新按了回去。(审核大人麻烦看看清楚,这里单纯只是不想坐大腿而已,没搞黄色) “开始是你说了算,结束也是你说了算,我们小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啊?” “从现在开始,什么时候开始,你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听我的,明白吗?” “啊?” 靳沉砚没再给林朗川说话的机会,托住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重新亲吻住他的嘴唇。 第44章 事先已经打过招呼,车抵达墓园门口时,看门人正恭敬等候在门口,林朗川却下不了车了,靳沉砚弯腰来抱他时,受了他一记白眼。 不过凭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是绝无可能顺利走到林霜华墓碑前的,所以他最后还是乖乖伸出双手,由着靳沉砚把他抱着林霜华的墓碑前。 钟叔跟保镖都训练有素,一路走来,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该看的,没有偷瞄半眼。反倒是前头领路的看门人,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没忍住好奇,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一路走来,被alpha抱在怀中的omega都在骂骂咧咧,说的还都是些强词夺理的话,比如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就算摔了也跟你没关系,比如你手臂好硬,咯得我不舒服,你就不能多长点肉,让手臂软一点嘛…… 第34章 山脚下看见靳沉砚的第一眼,看门人就知道这位位高权重,十分不好招惹的人,这样的人,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没有他去迁就别人的道理,所以回头去看之前,看门人想当然地以为碰到这么矫情的omega,还被念叨了这么长时间,alpha就算不生气,脸色想必也不太好看,却没想到alpha居然是笑着的。 不是强颜欢笑的那种笑,反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alpha相当敏锐,他身边的保镖也相当训练有素,几乎看门人刚刚看过来,视线就被保镖阻挡了,看门人被吓了一跳,正好目的地也到了,他多一刻都不再停留,道别离开,走远了才重新琢磨起整个事件。 “嘿,稀奇稀奇,真稀奇。” 至于林朗川,尽管一路上他都在埋怨靳沉砚,看起来心里好像藏了天大的怨气,真到了林霜华的墓碑前,他却毫不避讳说起了靳沉砚的好话。 “妈,当初说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保佑我跟靳沉砚在一起,等愿望达成了,我就第一时间来朝你汇报这个好消息,现在恭喜你,任务完成啦。” “接下来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吧,环游世界也好,找新的老伴也成,对了,上回我其实骗你玩来着,靳沉砚他对我其实一直都特别好,说句你不爱听的,就算你还在,你照顾起我来,可能还没靳沉砚照顾得好。” 一阵风突然吹来,摇得四下的树木一阵乱晃,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周围的光线惨惨淡淡的,这儿又是墓园,举目望去,全是墓碑,还是怪吓人的,林朗川却欠兮兮地笑起来。 “就知道您不爱听,不过您也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大,赶紧收敛收敛吧,不然小心找不到老伴……” 天色渐渐暗沉,林朗川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姿势也从一开始的蹲姿改成跪姿,最后干脆坐到地上。 靳沉砚知道他就是小喇叭精,放任他说下去,他能跟林霜华聊到后半夜,抬手叫来一个保镖,把林朗川带回车上。 “你呢?”林朗川纳闷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起风了,山里风凉,靳沉砚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林朗川的肩膀上,“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来。” “你是不是想偷偷跟我妈告我的状?”林朗川眯起眼睛。 “你最近这么乖,我有什么可告状的?” “况且,”靳沉砚继续道:“我刚才那样对你,你都没告我的状,我要是还说你坏话,不就成了恩将仇报?我是恩将仇报的人?” “……那倒也是。” “车里等我,一会就回来。” 林朗川前脚离开,靳沉砚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山峰猎猎作响,把他的白色衬衫吹得向后鼓起,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墓碑前,很久之后,屈膝跪了下去。 他膝盖很硬,地砖更硬,他的膝盖跟地砖发生碰撞,发出咚一声闷响,平常人光是听见这声响动,都要龇牙咧嘴一番,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周围呼啸而过的夜风随着他这声跪响,却仿佛消停了一些。 “华姐,这件事错在我,你不要怪小川。。”靳沉砚面色沉肃,缓缓开口,“当初要不是我没保护好他,还脑子一热给他做了临时标记,他不会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对我产生这种不伦的情感,要不是我自己心术不正,对他也产生了那样的情感,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您放心,既然答应跟他在一起,我就会扮演好该扮演的角色,直到哪天他受够我了,想要跟别的alpha在一起,就算到了那天,我也不会忘记当初的承诺,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他,就像当初你拼尽全力照顾我一样。” 靳沉砚弯下腰开始磕头,重重三个响头磕过后,他站起身,毫不停留朝山下走去。 天色愈发暗沉,他的背影被山风吹着,无端端显出几分嶙峋。 回到家,林朗川先进浴室去洗澡,澡洗到一半,他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这回是真发热,所以一走出卫生间,他就打算去隔壁找靳沉砚,没想到刚刚拉开浴室的门,他看见靳沉砚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 只穿一件白衬衫,下身是剪裁拖鞋的西装裤,手上拿着林朗川的大学专业书,长腿交叠,看起来轻松而闲适。 “刚打算去找你,你怎么就来了?” “过来。” 林朗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靳沉砚眼神无奈,林朗川正莫名其妙,alpha长臂一伸,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好不习惯啊……” “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林朗川嘿嘿笑了笑,“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突然来了?” “做临时标记,忘了?” 林朗川还真差点就忘了,不过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的,他发情期又还没结束,单单只做临时标记,是不是有点浪费? “靳沉砚……” “嗯?” “等会儿临时标记完,我是不是又要跟上回一样,困得睁不开眼?” “会比上回稍微好点。” “好多少?” “才刚第二回,你能指望好多少?——怎么了?” 林朗川没说话,可是此情此景,他又那种表情,靳沉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骨感分明的手指捏住林朗川的下巴,alpha眼神戏谑,还带着淡淡的无奈。 “就这么想?” 第45章 “什、什么啊,你胡说什么呢?” “噢,原来你没想,看来是我想多了。” “什么啊……” “行,你没想,我想,行了吗?” 林朗川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引来一阵闷在胸腔里的低沉笑声。 “那……”林朗川手指在他胸口画起了圈圈,“你在想什么啊?” “猜?” 林朗川脸红了,脑袋轻轻依偎在alpha的肩膀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今晚……我是你的。” 靳沉砚呼吸微顿,重新抬起林朗川的下巴,“什么都可以?” “这样可以吗?”他手伸进林朗川的衣服里,缓缓摩挲,“这样呢?” 林朗川一开始还能回答,慢慢就说不出话了。 …… 靳沉砚洗完手回到房间,林朗川正弯腰去够掉在地上的衣服,刚才脱的时候没留意,现在衣服东一件西一件,丢得到处都是,他捡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靳沉砚替他把衣服捡起来,却没有还给他,而是全丢进了脏衣篓子里。 “你干嘛啊?你自己穿的那么整齐,一件都不给我穿,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开始的时候,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一结束就翻脸不认人,跟谁学的?”靳沉砚捏他的脸。 林朗川自知理亏,偏开脸,“你还好意思说,刚才都跟你说够了,你非不肯停下来,现在还不给我穿衣服,到底谁不讲道理啊?” “没不让你穿衣服,是不让你穿脏衣服,先洗澡,洗完再穿。” “我腿都软了,怎么去洗澡啊?” 这的确是靳沉砚思虑不周,主要他没想到林朗川体力那么差,其实也怪林朗川,他的声音太好听了,散发的信息素又那样诱人,饿到极点的人终于品尝到美食,他没直接把人拆吃入腹已经算得上克制力惊人,哪儿能要求他更多? “腿软了?没事,我抱你去——别乱动,不然还会发生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林朗川不敢乱动了,乖乖被抱进浴缸。 洗完澡回到房间,林朗川接到陈帆打来的电话,他立刻让靳沉砚保持安静,接通了电话。 战队人数不足,陈帆喊林朗川来凑人头,可林朗川现在坐着都费劲,那还有精神上线玩游戏?婉拒了陈帆的请求。 “找别人吧,今晚我就不奉陪了。” 陈帆却从他明显不算正常的声线里听出了什么,联系到林朗川近期正处在发情期的事实,陈帆一下子有点想歪,“我去,是兄弟不懂事,打扰你自娱自乐了,我就先撤,你继续哈继续。” “……” 什么自娱自乐? 谁自娱自乐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陈帆忽然又开口道:“我爷爷下周六八十大寿,到时候你也一起来玩呗,对了,我爸妈还想给小舅舅发请柬,他们怕冒犯,托我问你一句,能不能发啊?行,那就这么着,我挂了啊,祝你玩得开心。” 林朗川开始跟陈帆聊天后,靳沉砚就出去了,估计忙他自己的工作去了,林朗川的通话结束后,他刚好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补充一下水分。” “……” 谁要补充水分啊? 我才不需要补充水分呢。 我水得很! 林朗川倒是有意嘴硬一下,无奈他刚才是真的丢失了很多水分,现在也是真的口渴,就着靳沉砚的手,喝了大半杯水,顺道把陈帆爷爷过寿,以及陈帆爸妈想给靳沉砚发请柬的事,跟靳沉砚提了一嘴。 靳沉砚放下水杯,“你去么?” 第35章 “去啊,陈帆都开口了,我肯定得去。” “你想我陪你去吗?” “我让你陪我,你就陪我啊?”林朗川笑起来,“我面子有那么大?” “嗯。”靳沉砚却答得笃定,“我们小川的面子在小舅舅这里的面子,比天还大。” “真的假的?”林朗川怀疑他在逗自己玩。 靳沉砚没有正面回答,替林朗川盖好被子,“睡吧,我守着你。” 林朗川一觉睡醒来到楼下,靳沉砚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了,琴姨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也了然于胸,一看见林朗川,眼底就浮现让林朗川脸红的笑意。 “小川醒啦,先坐一会儿,早饭马上就来。” 琴姨说完就转身走向厨房了,林朗川坐到靳沉砚左手边,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怎么了?”靳沉砚看向他。 林朗川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清清嗓子,“你怎么每天早上都吃这些啊?好吃吗?” 靳沉砚自从过了25岁,有些东西就固化下来了,比如每天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比如近乎严苛的食物热量管控。 “想尝尝?” 林朗川想了想,点点头,靳沉砚便切了一块大小适中的鸡胸肉送到他嘴边。 “怎么样?” “还不如我自己做的三明治呢。” 初中时期,林朗川出于好奇,亲手做过一次三明治,那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琴姨这时候端着林朗川的早餐走了过来,靳沉砚于是将视线从林朗川的身上收回,继续吃自己难吃的减脂餐,结果他刚吃没两口,就察觉某个不听话的omega,把脚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一开始也只是轻轻搭着,没有其他动作,好像单纯嫌摆在地上不舒服,所以找个地方搭着,慢慢那只脚就开始朝上移动了。 移得倒是不快,一点一点的,也就比蜗牛的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移动的目的地却是清晰无误的,从膝盖上方5-10厘米的位置,直奔最核心的位置而去。 “看我干嘛?”林朗川还问他,满脸写着无辜,好像桌下那只脚跟他没毛钱关系似的,“赶紧吃早餐啊,马上要去上班了。” 靳沉砚仍旧只是看他,不言也不语,林朗川把他的沉默当纵容,心里愈发美滋滋的,继续往上移着。 昨晚开始没多久,他就被靳沉砚剥得一丝不剩,有一说一,靳沉砚用手给他那什么的时候,真比他自己那什么,或者借助小道具那什么,舒服多了,所以他才光顾着享受,丝毫没想起来其他的,现在才怎么想怎么觉得亏本。 光看靳沉砚穿衣服的样子,就知道他身材也特别顶,昨晚怎么就忘了脱他的衣服呢?其他的先不论,光是过过眼瘾也很不错啊。 不过现在也不迟。 眼瘾过不成,换个角度,过个脚瘾也不错嘛。 不知道靳沉砚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状态? 是常态呢? 还是已经被他弄得来到非常态了? 林朗川正满怀期待,脚踝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脚板底紧接着被轻轻挠了一下。 林朗川全身都是痒痒肉,但要给他的痒痒肉排个名次,脚板底毫无疑问能拿冠军。 几乎靳沉砚的手刚碰到他脚板底的痒痒肉,他一个机灵,想要把脚收回来,所幸靳沉砚没有为难他,一察觉他有收脚的迹象,就把他的脚踝松开了。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别那么多小心思。” 出师未捷,接下来直到坐上车,林朗川都特别老实,没再去招惹那头大魔王,结果刚刚坐上车,他就听见靳沉砚对钟叔说:“隔板升起来。” “……” 第46章 从云阙到靳氏办公大楼,路况好的情况下,平均耗时在半小时左右,从前上学的时候,尤其上高中的时候,半小时对林朗川来说,简直漫长得不像话,今天的半小时却又短得不像话,林朗川感觉自己好像才刚刚进入状态,车就在目的地停下了。 这种感觉,有过体验的都明白,不上不下的,别提多难受了,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林朗川心里都痒痒的,忍不住一眼接一眼地朝着靳沉砚办公室的方向瞥去,终于,午休时间到了,林朗川迫不及待跑进靳沉砚的办公室。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想那什么,于是一会儿碰碰靳沉砚的胳膊,一会儿摸摸他的手,想尽办法暗示,靳沉砚倒不是完全没反应,还是有一点反应的,抓住林朗川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印下一个吻,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听话,办公场所,不能乱来。” 一周后的周六,是陈帆爷爷的寿宴,寿宴在陈家老宅举办,靳沉砚来得有些迟,领着林朗川到场时,几乎整个陈家都迎了出来。 陈老爷子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拄着拐杖走得健步如飞,“靳总亲自到场,我们陈家真是蓬荜生辉。” 这话说得可谓丝毫不夸张,从前几年开始,江城有头有脸的家族举办宴会,基本上都会给靳沉砚发请柬,能让靳沉砚赏光亲自到场的却没有几家。 无他,他们还不够格。 “陈老客气了。”靳沉砚嗓音沉稳,态度从容,不显得倨傲,也不显局促,“小帆平日里那么照顾小川,我早该上门拜访的。” 言下之意,他今天之所以会亲自上门贺寿,完全看在林朗川的面子,这句话刚刚说完,在场不少人看林朗川眼神就变了。 他们从前就听闻,靳沉砚待他那个收养的外甥十分不同,今日总算有幸得意确认了。 的确挺不同。 还是陈家那孙子有眼力见啊,提前跟那孩子打好关系,不然凭陈家如今在江城的地位,跟靳沉砚同桌吃饭都够呛,更别提让靳沉砚给面子亲自参加寿宴。 这之后,双方又简单客套了几句,靳沉砚就被请进主屋,在上首坐下。 主屋里坐的都是陈家的长辈、江城各家族的长者,谈的也都是他们那个层级才会感兴趣的话题,所以入座后不久,靳沉砚就拍了拍林朗川的后腰,“无聊的话,就跟陈帆出去玩吧。”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讲,立刻附和,陈帆爷爷也立刻催促起了陈帆,一边说着招待不周,一边让陈帆带林朗川出去玩。 林朗川其实早就无聊的想走了,闻言半句话没跟靳沉砚客套,眼睛一亮,留下一句那我就先走啦,拉着陈帆走了出去。 留靳沉砚一人,满眼无奈地在原位置坐着。 到了外面,林朗川就自在多了,想起上周被陈帆误会自娱自乐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把陈帆拉到没人的地方,“说个秘密,听不听?” 有瓜吃,陈帆哪儿能不吃? “有秘密不听王八蛋,什么秘密,快说!” 林朗川四下瞅了瞅,见没人经过,快速解开自己衬衫的前两粒纽扣,给陈帆看了眼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痕迹。 omega腺体的愈合速度惊人,临时标记结束没两天,牙印就彻底消了,只有这里还残余些许痕迹。 陈帆也是经过人事的,哪儿能看不出这片痕迹代表着什么?短短惊讶了一瞬,就替林朗川高兴起来。 “可以啊你,前脚放下小舅舅,后脚就找到新欢了,怎么认识的?alpha还是beta?今天多大?长得好看不好看?哪儿的人?什么时候带出来认识认识?” 林朗川狠狠送了他一记白眼,扣好扣子,“服了你,什么脑回路。” ? “几个意思?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哪句都不对,谁跟你说我放下靳沉砚了?” 有佣人推着推车路过,林朗川立刻噤声,陈帆则趁机要了两瓶汽水,很快佣人走远了,两人坐到栏杆上,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没放下靳沉砚?那你这个痕迹哪里来的?你该不会……川啊,不是兄弟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看电视和小说过过瘾也就算了,你哪儿能真去实践?染了脏病怎么办?” ? 不是…… 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他以为林朗川跑去……419了? 胳膊被狠狠捶了一拳,陈帆疼的嘶了一声,“我擦,好好的,你动手干嘛?别以为你是omega,我就不敢还手啊!” “谁让你胡说八道!我没去419,我也没有什么新欢,我更不怕得脏病,因为这个印子,是靳沉砚给我弄出来的!” “我这儿也有印子,”林朗川得意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这里和这里,这里是最重的,可惜不能给你看,现在懂了?” 陈帆终于懂了。 可他不愿意相信。 “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跟你开玩笑?” 陈帆这下是彻底懵了,“不是,你让我好好捋捋,你跟……小舅舅在一起了?” “嗯。” “你们两个……他跟你……他还对你……” “对啊,前两天我发情期嘛。” 第36章 “他完全……那什么你了?” “那倒没有,他只给我做了临时标记,还有就是用手帮我……”林朗川想起那晚的情形,又有点脸红,“毕竟才刚刚在一起,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然而即便只有现在这些,也够陈帆感到震撼的了。 他还以为靳沉砚就是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呢,没想到他居然也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他居然还会用手帮林朗川那什么。 认识靳沉砚这么多年了,陈帆连他不穿西装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提其他,这导致他光着顺着林朗川的描述去想象,都觉得亵渎,而林朗川,他居然真把那样的人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陈帆简直服他服得五体投地的。 “欸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林朗川的肩膀,“小舅舅那什么的时候,什么样啊?” 因为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大逆不道,他不自觉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也不自觉更近一步凑近林朗川,林朗川还没回答,远方传来说话声,隔着湖面和葳蕤草木,显得有些隐隐约约,两人探头望去,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陈帆:“谁啊?你认识?” 第47章 “耀腾的总裁?” “耀腾?” “嗯,靳氏下半年最大的项目就是对耀腾的收购,我已经被这个项目折磨整整一周了。” 上周四刚回去上班,林朗川就被靳沉砚塞进了这个项目组,经过接近一整周的折磨,他已经对这家公司有了初步了解,“那人叫周光景,耀腾的总裁。” “他跟谁打电话呢?态度怎么恭敬得跟个孙子似的?” 这一点林朗川就无从知晓了。 他摇摇头。 这时候这通电话也打完了,周光景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隔了七八米,林朗川和陈帆都清楚听见他那声“呸,臭娘们”,然后揣上手机,转身离开。 “……” 陈帆看向林朗川,两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陈帆捣了捣林朗川胳膊,“别管什么那孙子了,继续说小舅舅吧,他给你临时标记过几次啊?什么感觉?对了,你现在在靳氏上班,你们平时在办公室有没有……”陈帆猥琐地冲着林朗川眨了眨眼。 “三次,”林朗川老老实实回答,“有点爽,有点累,以及,没有。” “没有?” 这一点也是让林朗川百思不得其解的,都一周了,这一周内,家里也好,公司也好,他无数次尝试给靳沉砚暗示,在家里的时候还好,好多次靳沉砚都不用林朗川暗示,有时候芬姨他们还在屋里待着,靳沉砚就把林朗川抱到腿上了。 公司就不同了,但凡在公司里,不管在靳沉砚的办公室,还是深夜没人的茶水间,或者地下停车场的车后排,任凭林朗川怎么暗示,靳沉砚都跟块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搞得林朗川都陷入自我怀疑了。 “喂,陈帆,你说,他是不是又在糊弄我啊?” “又?” 林朗川这才想起来,陈帆还不知道恋爱协议那件事呢,从前受协议的约束,林朗川对陈帆守口如瓶,现在就没必要了,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陈帆说了一遍。 “我去,这么高级的糊弄人办法?”换个人,可能真就被糊弄过去了,“小舅舅脑子怎么长的?” 林朗川眯起眼睛看他,陈帆赶忙噤声,“我错了,我不说了,你继续。” “你看啊,在家的时候,不管我们怎么那什么,知情人都是可控的,只要靳沉砚一声吩咐,不该说的话,他们半个字都不会多说,在公司就不同了,所以你说,他不肯跟我在公司亲热,是不是就是为了分手的时候,少点麻烦?” 陈帆愣住了,属实没想到这件事还可以从这个角度解释,他原先还以为靳沉砚单纯就是太正经,不想在工作场合乱搞,才没搭理林朗川这个小色鬼呢。 没想到是自己单纯了。 “你是说,他先是被你缠的没办法,答应跟你签恋爱条约,被拆穿后又通过答应跟你在一起,来暂时安抚你的情绪,实际上他从没想过真正跟你在一起,一直在谋划怎么跟你分手,所以才一直给自己留退路?” “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觉得……”陈帆摸着下巴,“很有可能欸!” “……” 返程的路上,林朗川朝靳沉砚提起在陈家花园看见周光景的事,靳沉砚看起来对这些事还是有些在意的,皱了皱眉,“确认是周光景吗?” “确认啊。”林朗川点头,“这一整周,我看他的资料都快看吐了,怎么可能认错?” 靳沉砚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扶手边沿,几秒钟后,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微微颔首,“跟你徐昊哥说一声吧,接下来做什么,你听他的安排。” “哦。”林朗川微微点头,“我现在就跟他讲。” 电话不一会儿就打完了,正事至此也差不多说完了,钟叔仍在专心开车,不该看的,不多看一眼,靳沉砚的注意力则重新回到了他摆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林朗川悄悄侧眼,发现他在看一份尸检报告——他父母的尸检报告。 对靳沉砚父母下手的人不是他三叔一家吗?那家人如今也已经被靳沉砚亲手送进监狱。 他怎么还看尸检报告? 闲得无聊,随便找点事做? 既然如此…… 林朗川稍稍往他那侧挪了挪屁股,再悄悄伸出手,一点点合上他的电脑屏幕。 靳沉砚朝他看过来了,不过只是看着,没有其他动作,林朗川垂下眼睫不再看他,与此同时,把电脑从他膝盖上拿开,起身坐到他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靳沉砚……” “嗯。”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是一个跟你有关的梦。” 此情情景说出这句话,梦境的内容昭然若揭。 靳沉砚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梦里,我也这样抱着你?”林朗川找他圆梦来了? “嗯,不过我们没在车里,我们在你办公室里。” “然后呢?” “我从前也经常做这种梦,每回不是在你办公室,就是在公司的茶水间,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靳沉砚,你说,我会不会有那种癖好啊?” “听起来像。” “那你要不要……”林朗川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适当的照顾一下我的癖好啊?” 第48章 靳沉砚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没让林朗川从他腿上下去,就着抱他的姿势,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说。” 这通电话持续了接近二十分钟,林朗川就跟块玉石摆件似的,被靳沉砚摆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了接近二十分钟。 终于电话接完了,车也在云阙门口停了下来。 钟叔第一时间就下车了,车里现在只剩下靳沉砚和林朗川。 额头被亲了一下,是靳沉砚干的。 “先回去,我去趟公司。” “啊?” 好不容易才开启那个话题,还费劲铺垫了那么多,现在他目的还没达成,靳沉砚就要走了? 似乎看出林朗川眼底的诧异,并且隐约察觉出这份诧异之下所暗含的不满,靳沉砚伸手抬起林朗川的下巴,跟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alpha这些日子似乎正处在易感期,寻常的亲吻也能引起他的信息素波动,s级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从来都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林朗川虽然感到意犹未尽,心底的焦躁已经也被抚平了许多。 “乖乖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林朗川乖巧,“嗯。” 顶着满头的粉红泡泡回到房间,林朗川还在回味刚才的吻,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陈帆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试探出结果了吗?】 试探靳沉砚的办法,是林朗川跟陈帆一起想出来的,试探的话术,则是两个人一边坐在栏杆上吹风,一边探讨出来的。 粉红泡泡们顷刻破裂,林朗川的脑子跟着恢复清明。 可恶啊,靳沉砚居然朝他使美人计。 他居然还真中计了! 【试探了,但是没试探出结果。】 【?】 林朗川按下语音键,录了一条长达五十多秒的语音消息,陈帆的回复几乎立刻就发了过来,【你确定他是被电话叫走的?】 林朗川懵了,赶忙给陈帆打了一通电话,“你什么意思?” 单单看微信聊天界面上的那几个字,陈帆的语气好像很笃定,好像他早就看穿一切,但其实,他也就那么一问,脑子里冒出个想法,手紧跟着把文字敲出来,根本没想太多,所以电话接通后,他说话的语气就跟林朗川预估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还有一点被林朗川吓着了,“什么什么意思?就那个意思啊。” 第37章 “你想说靳沉砚已经猜出我的意图,但他心虚,所以假装被电话叫走来回避?” “是、是吧。” “到底是不是,你给个准话,什么叫是-吧。” “嗐,我就觉得我们研究的话术还挺明显的,小舅舅又那么聪明,这时候又恰好来了一通电话,把他叫走,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嘛?” 林朗川开始回想整件事情的起始、经过和结果,然后他就发现,陈帆的这段推测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但凡这件事的主角换一个人,林朗川可能都会稍稍冷静一下,考虑先入为主,导致分析全盘崩裂的可能性。 现在他却完全顾不上,满脑子都是果然又是这样,好你个靳沉砚,居然又诓我,真不怕小爷我彻底跟你翻脸? 挂断电话,时间尚早,坐是坐不住了,林朗川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起来,转了半天,时间才过去五分钟,林朗川索性跑进靳沉砚的酒窖,挑了瓶藏酒。 等会儿要干的不是小事,他想提前给自己壮壮胆。 靳沉砚刚走进家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脱下外套,交给林管家,“哪来那么重的酒气?” 林管家朝一个方向努努嘴,靳沉砚顺着看去,林朗川满面潮红地躺在沙发上,肚子上盖着毛毯,手里提了空了大半的酒瓶,靳沉砚的眉毛狠狠皱起来,快步走过去,“他年纪小,心里没数,你们也没数?明知道他酒量不好,还让他喝这么多酒?” “小川,醒醒,知道我是谁吗?” 林朗川迷迷瞪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重新闭了回去,似乎还咕哝了几句什么,没人听清。 “我们拦了的,没能拦住,我们还劝他回房间睡来着,死活也没答应,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冲下来找酒喝,年份短的还不要,非要喝最贵的。” “是啊,上回他莫名其妙发疯,还是你们吵架的时候,靳先生,你们又吵架了吗?” 自从在林霜华的墓碑前许下承诺,靳沉砚就没再违逆过林朗川的意愿,他事事都顺着他,两人怎么可能还吵架? “琴姐,去给他煮碗醒酒汤,先放在锅上温着,等他睡醒,拿给他喝。” “哎好,我这就去。” “靳先生……”林管家看出靳沉砚打算把林朗川抱回房间,打算给他帮忙,却被靳沉砚拒绝了,“我来就行,你让芬姐给小川准备换洗的衣物,等会儿还得简单给他擦洗一遍。” 喝醉酒的人不宜洗澡,至多简单擦洗身体,林管家应声,“好,我就去。” 林管家转身离开了,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靳沉砚和林朗川,靳沉砚垂眸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眼底满满都是无奈。 好好的,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一点不如意就胡乱折腾自己,娇气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算了,自己宠出来的脾气,自己受着。 靳沉砚扯开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把袖子挽到小臂以上,弯腰打横把林朗川抱了起来。 第49章 回到房间,林朗川的换洗衣物已经妥帖摆放在桌上,给林朗川擦身的热水也已经准备好,靳沉砚叫芬姐去门口等着,拧干毛巾开始给林朗川擦脸。 又脱下他的衣物,为他擦洗身体。 上回给林朗川洗澡,omega也处在人事不省的状态,那回靳沉砚忍住了没对他做些什么,这回也不例外,尽管隔着毛巾触摸到omega的身体,他靠意志力封印的某股力量就开始沸腾翻滚,张牙舞爪。 擦洗完,靳沉砚把芬姐喊进来把水端走,开始给林朗川穿衣服,林朗川实在醉得厉害,整个过程都闭眼睡得昏天黑地,等靳沉砚调暗他床头的灯,捏了捏他的脸,带上房门出去,等四下变得落针可闻,他反而慢慢苏醒过来。 睁眼看看周围,他似乎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穿着的,也是自己的睡衣,可他不是在楼下喝酒,一边等靳沉砚回来吗? 他什么时候回房间了? 还换了衣服?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噢,十一点多了,他这一觉居然不知不觉睡了接近六小时,难怪脑子昏昏沉沉的,跟装了一大滩浆糊似的。 等等。 已经十一点多了。 那靳沉砚是不是也早就回来了? 一念至此,他立刻掀开被子,直奔楼下,恰好撞见琴姨端着醒酒汤来看他,“小川,你醒了?正好,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省得明早起来难受。” 汤晾得正正好,不冷不烫刚好入口,林朗川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他一抹嘴,“靳沉砚呢?” “靳先生应该去三楼书房忙工作了吧,你是不知道,靳先生回来看见你喝醉酒,那模样要多……”林朗川已经直奔三楼书房而去了。 “啧,还说没吵架呢,哎,没谈恋爱吵,谈了恋爱还吵,爱情这个东西啊——” “难搞。”芬姨应声。 “可不嘛,难搞,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那倒也是。”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各自去忙。 楼上,林朗川得了琴姨的消息,就直奔三楼书房而去,他心急如焚,跑得火急火燎,正要抬手敲门,听见门里传出的说话声,是靳沉砚的声音,似乎正在跟人讲电话,靳沉砚打电话从不避着林朗川——一边跟人打电话,一边跟林朗川说话的事,他也不止一次干。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后,林朗川直接推开书房门,“靳沉砚,我有话想问你。” 靳沉砚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上并没有拿着手机,电话已经打完了?既然如此,林朗川就没什么可避讳的了,他反手关上书房门,确保接下来这段话只有他跟靳沉砚能听见。 “你跟我说实话,上回你答应给我做临时标记,那晚你用手帮我,还有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假的?你是不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是不是一直在敷衍我?” 靳沉砚的手上的确没拿着手机,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却处在打开状态,林朗川的角度看不见屏幕的内容,只觉得靳沉砚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瞬。 不过也只僵硬了那么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骨感分明的手指快速在触摸板上操作了一下,他重新朝林朗川看来。 “首先,我没有敷衍你,其次,我这边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你可以再等我——” 林朗川没答应,一来,他不会耽误靳沉砚太长时间,其次,又不是多要紧的工作,往后拖几分钟怎么了?还是自己这边的问题更要紧一些。 “不行,我已经等了你六个小时了,你必须现在就给把话说清楚,立刻、马上!” “行,那你给我十秒钟时间结束会议,然后我们就开始讨论你的问题。” “……” 会、会议?! 靳沉砚正在召开……视频……会议?! 靳沉砚对林朗川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似乎一无所知,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触摸板上,“诸位,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 合上电脑屏幕,又一次看向林朗川,“好了,我这边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说看,为什么忽然觉得我又在敷衍你?” 林朗川已经麻木了,满脑子都是:应该不会吧?应该不至于吧?他又没犯天条,上天不至于对他这么残忍吧?他木木地走到alpha旁边,弯腰在他腿上坐了下来,好一会,僵硬的眼珠缓缓转动,“你刚才……说什么?你之前在……开会?” 靳沉砚好残忍,他居然点头了,“嗯。” “跟靳氏的高层?所有高层?” “对。” “……” 林朗川不愿意相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第一时间就静音了,对吧?” “当然。” “这里的【第一时间】,指的是……” “你问我是不是在敷衍你之后。” “……” 其实靳沉砚反应已经够快了,只可惜林朗川的嘴更快,等到靳沉砚反应过来应该关闭话筒,该说的、不该说的,林朗川已经全都说了。 “所以,”林朗川快崩溃了,强撑着罢了,“他们……全都……听见了?” 靳沉砚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好笑,忍着笑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林朗川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靳沉砚对面,他抬手指向靳沉砚的电脑,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把手收回去,然后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他离开约莫半分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啊啊啊啊靠!我不活了!!!” 第50章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 林朗川这回是真受刺激了,靳沉砚表明身份,又敲了近十分钟的门,他都没有应声,幸好靳沉砚有耐心并且丝毫不介意把这些耐心花在林朗川的身上,于是在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敲满十分钟的房门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第38章 屋子里没开灯,暗的,小蜗牛用睡衣包着自己的脑袋,只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外面。 “这么晚了,干嘛啊?” “你说呢?别堵在门口,让我进去。” 林朗川站着没动,靳沉砚:“听话。” 林朗川垂下眼,看起来仍有些不情愿,然而最终,他还是向后退了半步。 进门,先把灯给他开了,好歹让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怪物的巢穴——没开大灯,怕他眼睛不适应,开了床头的小灯。 小怪物已经坐回床上去了,拿羽绒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靳沉砚知道此时此刻他心灵受创,迫切需要柔软的事物来安抚,就没强行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 尽管他觉得此时此刻的omega可爱极了,非常想要取代那床被子,成为他此时此刻的安抚。 “靳沉砚,”林朗川忽然开口,嗓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家里的网络出问题了,导致我说的那些话……” “想听实话吗?” “……”林朗川说:“不,我不想。” 靳沉砚笑了一下,揉揉他脑袋,“放心,就算他们听见了,也不会有事的。” 林朗川朝他看了过来,眼底有疑惑闪烁,也闪动一种名为希望的光,靳沉砚:“他们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 ? 这是安慰? 他应该感到安慰? “况且,”靳沉砚继续道:“他们的年纪比你大那么多,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你觉得天都塌了的事,他们眼里可能毛毛雨都算不上。” “……真的?” “嗯。” 被包的像蚕茧的身体开始缓慢却又坚定地一咕踊、一咕踊地往前移,直到贴近靳沉砚,随后林朗川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手也拿了出来。 细白的胳膊搂住靳沉砚紧窄的腰,侧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又过了一会。 “呜呜呜靳沉砚,我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呜呜呜……” 靳沉砚有点想笑,不对,他非常想笑,最终还是忍住了,“没事,那些打不倒你的,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真的?” “嗯。” 林朗川忽然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怀疑,“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 “我为什么要笑?”靳沉砚满眼莫名,“这件事很好笑吗?” 林朗川眯起眼睛,靳沉砚岿然不动,好一会儿,重新搂住alpha的腰,“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 靳沉砚用力绷紧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放松,他再次松开了自己,这一回眼神严肃无比。 “怎么了?”靳沉砚问他。 林朗川:“你怎么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靳沉砚皱了皱眉,有点听不懂他的话,林朗川:“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在家里的时候,你都不用我暗示,就主动亲我抱我,到了公司,你就好像故意要跟我划清界限似的,不管我怎么暗示你,有时候就算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都理都不理我,现在公司高层都知道我们关系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 靳沉砚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了,他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又跑来质问自己是不是又在敷衍,敢情是这个原因。 靳沉砚的确不太想在公司公开他们的关系,一方面,他是个稍有些刻板的人,公就是公,私就是私,他不想在工作场合做太私人的事情,比如把林朗川抱到办公桌上、把他压在沙发上……那会让他在看见那张办公桌/沙发上的时候陷入回忆,继而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就是,他不想让林朗川那么快就面对那么多流言蜚语,尤其在见识了他的工作能力之后——林朗川很优秀,其他人在看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的,应该是他的优秀。 靳沉砚可以成为托举他的平台,不能成为拖他后腿的手。 林朗川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已经决定跟我在一起,没有骗我,也不是敷衍我?” 比起开玩笑——“我看起来像跟你开玩笑?”或者自以为是的反问——“你觉得呢?”此时此刻的林朗川很明显更加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靳沉砚很严肃地点了头,“嗯。” 又举起手,“需要我发誓吗?” 见omega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说话,靳沉砚开了口,“我发誓——” omega捂住了他的嘴唇,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微微一弯,“嘿嘿,逗你玩的,” “真信我了?” “你都说了,我干嘛不信?” “以后再也不质问我是不是敷衍你了?” “不问了不问了。” 靳沉砚捏了捏他的脸,“折腾到现在你也该累了,既然——” 衣角被omega攥住了,靳沉砚的起身动作跟着顿住,回过头,omega还跪坐在床上,身后堆叠着高高的被子,他一头柔软而蓬松的头发此刻微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也有些歪斜,他的脸上却没了先前调皮的笑容,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似的。 “你这两天,是不是正在易感期啊?” 第51章 “……” 手被轻轻搡了一下,omega的嗓音里出现些许抱怨,“怎么不说话?说话啊。” “是,”靳沉砚说:“怎么了?” 林朗川低下头,又变得有些害羞,“上回我发情期,你帮我了,现在你易感期,我怎么说也不能不管,是不是?” 可alpha度过易感期的方式,跟omega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没有omega那么多样——接吻、腺体临时标记、生z腔临时标记、永久标记……alpha度过易感期的方式只有一个。 相当粗暴,也相当简单。 做。 靳沉砚抬手捏起他的下巴,“不害怕了?” 给林朗川做临时标记那晚,靳沉砚就差点忍不住,见林朗川实在害怕,他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林朗川经他一说,立刻也想起那晚的事。 “我没怕,”他立刻道:“我那时候单纯就是……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对,就是这样,我没……没害怕。” “行,你没害怕,”靳沉砚眼底溢出笑意,“怕的是我,行了吗?” “你害怕?”林朗川莫名,“你害怕什么?” “怕你受伤,也怕你还没做好准备,这里意外中奖。”靳沉砚摸了摸他的肚子。 林朗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胡说什么呢?” 林朗川的床头柜里有一个专门的抽屉用来摆放阻隔贴、抑制剂一类的东西的,现在里头却多出了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安全套。 靳沉砚把那盒安全套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然后他重新看向林朗川,“真想好了?你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 林朗川说实话,他忽然之间还真有点害怕,因为想起了前几次临时标记开始后,靳沉砚的样子——一开始要多体贴有多体贴,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慢慢就露出了獠牙,变得不讲道理,还凶的很,不管林朗川怎么示弱求饶都不给一点面子。 以及,放在桌上的安全套也清晰显示出使用者的尺寸,居然比林朗川以为的还要夸张。 吃不消,真吃不消。 一个搞不好,恐怕还会死人。 下巴被人捏住了,是坐在对面的alpha干的,“你这个样子,怎么像是真后悔了?”他虽然说了给林朗川反悔的机会,可不代表他真乐意见到林朗川使用那次机会。 林朗川抓住他的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没,我没后悔,我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后悔呢?我就是……” 他抬起一只手,送到唇边,打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哈欠,“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也困了,要不还是等……” “小川……”靳沉砚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那种让林朗川感到心慌的奇怪,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表情没太大变化,眼底却多了几份侵略性,“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这种时候后悔,你真把我当圣人了?” “放松,”腰上多出一只大手,身体紧接着整个被alpha笼罩,林朗川躺在床上,alpha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主人没睡,仆人——尤其贴身服侍的仆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入睡——太没规矩,十一点多,琴姨正查看冰箱里的食材,琢磨明日的一日三餐,头顶方向传来动静。 走出厨房,发现芬姨、林管家等人不知何时,全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 跟自己一样,看着二楼方向。 “这动静……” 几人又不是没经历过人事的毛头孩子,哪能听不懂这动静代表什么? “你们说,几点能停?” “小川那体格,半小时顶天了吧。” “这种事什么时候结束,哪是小川说了算?” 第39章 “理事这个理,可靳先生平时那么疼小川,总不能小川都不行了,他还不停吧?” “说出这种话,只能说,你对alpha这种生物一无所知,我赌一小时起步。” “保守了,我赌两小时。” “三小时。” “……” “三小时?你疯了?”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琴姨,“靳先生是人,又不是机器。” “素了那么多年,头一回开荤,”琴姨抱起胳膊,端的是一副见多识广的高人风范,“加上靳先生那体格,不信你们就看吧。” “……” 有别于楼下诸人的风轻云淡,此时此刻的楼上,林朗川正在经历枪林弹雨——至少在他看来,他所经历的一切,丝毫不亚于枪林弹雨。 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满打满算六十分钟,靳沉砚除了开始的时候,花了些时间安抚自己,其余时候就只是在折腾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林朗川也感到过享受,可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人都会撑得慌,更别提他现在是真的累,尤其后腰,简直酸的像是要断了一样。 他开始反抗,用手推,用脚踹,可是床实在太软了,就算他拼尽全力去反抗,被柔软的床卸去大半后,落到alpha身上的力道无异于给蚊子挠痒痒。 “靳沉砚,你这个王八蛋!”林朗川终于恼羞成怒,高声骂道:“你赶紧给我……给我停下来!我、我后悔了!你这是犯罪,再不停下来我让你牢底坐穿!” 巴掌落下,发出脆响,靳沉砚嗓音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不想明天起不来床,就别给我乱动。” 林朗川都懵了。 这人怎么这样? 不仅不听他的,还打他。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啊? 还打那么疼,让他几乎飙泪。 “啊啊啊啊靳沉砚!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敢家暴我!我要杀了你!” 他张牙舞爪想要打人,手却轻易被擒住了,两条细白的腕子交叠成一个x,被alpha按在枕头上,“一天到晚就知道口是心非,真停了你回头又要找我算账。” “你——!”林朗川看见了什么,脸瞬间红了个透彻,“你胡说什么呢?!谁口是心非了?我没口是心非!我这是……这是正常反应,你都把我弄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既然有感觉就乖乖闭着眼睛享受,乖,不然吃亏是你自己。” “……” “信你我才吃亏!你快给我停下来!我不要了!” …… “呜呜呜靳沉砚,我不要了,你快停下了吧,求求你了。” 脚踝被人握住了,刚脱离禁锢的身躯被整个向后拖去,重新落入alpha的魔掌,“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什么时候开始,你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听我的——你当我跟你开玩笑?” 肩膀被人咬住了,是气急败坏的omega干的,靳沉砚低低闷哼一声,侧头看去,皮肤被咬破了,些许鲜血溢出来。 omega发泄完,恢复了几分清醒,小鹿一般清澈无暇的眼眸里浮现后怕,也带着些许警惕,看着自己,靳沉砚伸出手,omega立刻害怕一般后退,他还没退开,后脑勺落入一只宽大的手掌,alpha低沉的嗓音紧接着出现在他耳畔,“想咬就咬,别再乱动就行。” “……” 林朗川绝望了,终于,在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颠簸中,他一边对着面前的人骂骂咧咧,一边抽泣着,委委屈屈地陷入沉眠。 第52章 身体被洗干净后,林朗川得以重新躺回被窝里,他已经很累了,又累又困,几乎眼睛一闭,就要彻底昏睡过去,身体却在此时落入一个格外温暖的怀抱。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朗川哆嗦了一下。 “求求你了,靳沉砚,我真不要了。” “想什么呢?”靳沉砚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带着些许林朗川从来没在他这里听见过的慵懒的意味,很性感,让人忍不住腿软,“打算抱着你睡觉而已。” “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他又问林朗川,“喝点水吗?” 林朗川说起这个就来气,“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我嗓子怎么会哑成这样?” “我的错。” 的确是他的错,明明早就察觉林朗川濒临极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上瘾了似的,多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晚迎来最全面的崩盘,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还打算以后继续,“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倒水喝。” 靳沉砚起床开始穿衣服,林朗川离开他的怀抱,忽然又觉得空落落,“你要早点回来,不然我反锁房门不让你进来了。” 靳沉砚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摆在林朗川面前的枕头上,林朗川莫名,“干嘛?” “数一百个数,我要是不回来,你再反锁房门。” “什么嘛,还当我是小时候啊。”林朗川拿起闹钟,“我现在就开始数咯!” “数吧。”靳沉砚扣好最后一粒纽扣,走出房间。 下到一楼,很意外,这么晚了,一楼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围在一起打扑克牌,又好像不只是打扑克,也有一部分注意力摆在楼梯的方向。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啊?我、我们……”完全没料到靳沉砚会在这个时候下楼,一群人手忙脚乱,收扑克的收扑克,应付靳沉砚的应付靳沉砚,林管家一边把手上的扑克丢出去,让其他人收拾,一边回过头看向靳沉砚,“嗐,这不上了年纪吗?睡不着。” 靳沉砚视线扫过众人,很淡,却压得众人大气不敢喘——开玩笑,他们又不是林朗川,敢在靳沉砚面前造次,舒服日子过够了? 不过很显然,靳沉砚今晚心情很不错,尽管脸色看起来跟平时没差别,也尽管一眼就看出这帮人大晚上不睡在折腾些什么,他也丝毫没有流露介意的神情,反而丢下一句“有需要随时联系家庭医生”,朝厨房走去。 他走了,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随后便不约而同朝墙上的时钟看去。 “我的妈,已经三点了,这是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啊!” “愿赌服输,给钱给钱。” 琴姨刚才打牌输了不少钱,这把算是把送出去的钱又重新收了回来,看着账户里的数字,琴姨露出满意的神情。 靳先生可真是她的财神爷啊,当然啦,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小川,要不是小川以身饲虎,她哪儿有赢钱的机会? 话说回来,整整被折腾四个小时,小川那小身板真能受得住?明早炖个汤给他补补亏空吧,就当还他的人情。 隔天,闹钟响了三遍,林朗川才缓缓恢复意识,他稍稍动了一下,发现手是酸的、腿是软的,全身像是散架了又被拼回来,再散架再被拼回来……循环往复无数次似的,几乎每一处不难受,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本以为会火辣辣的地方,此刻却是清清凉凉的,还有点舒服。 转头一看,枕头上的印子还在,人却不在了,把自己折腾得那么惨,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林朗川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房门被推开,靳沉砚走了进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朗川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怀里,“靳沉砚,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我想跟你分手。” “行,分手。”靳沉砚相当好说话,一边递上汤碗,“先喝汤,喝完再分。” “什么汤?”被折腾一整晚,又至今滴水未进,林朗川早饿得不行了,接过汤碗,迎面一阵惹人掉口水的香气,“好香啊。” 是琴姨特地给他炖的补汤,据说这个时节喝来会有神奇功效,靳沉砚一开始觉得没必要,想起林朗川后半场的表现后,他还是决定给琴姨一个机会。 但他知道林朗川脸皮薄,也好面子,要是知道自己小小年纪就需要喝这种汤,百分百跟他闹脾气,于是避重就轻地说道:“琴姨特地给你炖的,喜欢就多喝点,不够让她再给你炖。” 真是奇怪,从前林朗川也喝过琴姨炖的汤,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好喝,一整碗汤,林朗川几乎眨眼功夫就喝完了,一抹嘴,“还有吗?再来一碗。” 周五晚上,林朗川跟陈帆一块儿出去玩,是一早就约好了,加上很久没跟陈帆他们出来玩了,林朗川犹豫再三,还是推了靳沉砚的邀约。 到了地方,程骁哥居然也来了,一看见林朗川就主动站起身,示意他在自己身边落座,然后笑着说道:“气色不错,看来最近过得挺顺利。” 半个多月不见,林朗川的皮肤虽然还跟以前一样白,底下却透出一股水灵灵的粉,唇红齿白,眼神明亮,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滋润。 “啊?是嘛?”林朗川自己还没发现,摸摸自己的脸,“谢谢程骁哥,对了程骁哥,你怎么也来了啊?” 虽然在同一个圈子,他们组的局,程骁很少过来,他们也能理解,毕竟程骁已经是个“大人”了,出入都是“大人们”的宴会,聊的都是“大人们”的事情,跟他们这帮“小孩子”基本没什么交集。 第40章 “这不好一阵没见着你了嘛?”程骁笑着道:“约你又约不出来,听说你今晚过来,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来等着了。” “程骁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啊?”林朗川笑起来。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认真的。” 林朗川就笑得更开心了,“行吧,那看在程骁哥你等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咱们来干一杯!”林朗川端起手上的橙汁。 程骁看起来有些无奈,最终还是端起酒杯,跟林朗川的橙汁碰了杯。 第53章 两人刚刚碰完杯,包厢门就重新被推开了,陈帆拿着一瓶酒走进来,“瞅瞅,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是一瓶30年的麦卡伦雪莉桶威士忌,陈帆还没出生那会儿,好酒的陈老爷子就开始收藏了,现场气氛本就热闹,一看见这瓶酒,大伙儿的热情再上一个台阶。 林朗川是不喝酒的,于是等酒过三巡,大伙儿都醉得七七八八了,就他还清醒着。 走出包厢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撞见陈帆,陈帆属实喝了不少,勉强还能站着而已,“走, 回去,继续嗨!” 他拉着林朗川朝包厢走,没走两步就弯下了腰,看起来像是想吐。 林朗川给他吓了一跳,“你别在这给我吐了啊,忍着!” 迅速把人拉到卫生间,林朗川刚关上门,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林朗川无语死了,这帮人到底为什么喜欢喝酒啊?除了把自己搞得醉醺醺,脏兮兮,简直没有任何好处。 还是自己跟靳沉砚好,不碰烟,没有必要也不碰酒,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多好。 陈帆吐完了,林朗川把他拉到外头,他没察觉的是,他前脚拉着陈帆离开,后脚就有一道玩味的视线,落在了他离开的方向。 “到这都能碰到,什么运气。” 走到外头,凉风一吹,陈帆混混沌沌的意识恢复几分,“欸,你这是带我去哪啊?赶紧回包厢,继续嗨啊!” “嗨你个大头鬼嗨!”林朗川拉着他,走到石凳旁,“给我老实在这坐着,吹吹风,醒醒酒。”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陈帆一只手撑着石凳,醉醺醺地看着林朗川,“这个吃饭呢,有吃饭的乐趣,玩有玩的乐趣,喝酒也有喝酒的乐趣,不喝酒的人,你是不懂的。” “行,我不懂,您能老实坐着,不乱动吗?” “我乱动了吗?”陈帆甩了甩头,忽然又笑起来,“嘿嘿,刚才就想跟你说了,本来还以为你报喜不报忧呢,没想到你说真的。” 跟程骁一样,第一眼在包厢里看见林朗川的时候,陈帆就觉得他的气色好得出奇。 前几天跟陈帆打电话——陈帆的进度还停留在【靳沉砚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跟林朗川亲热,是为了降低跟林朗川分手后所产生影响】上。 听林朗川说一切都是误会,两人还全垒打了,陈帆第一反应是小川好可怜——为了留下alpha,不惜献上身体,到了自己面前还要假装坚强。 可是哪个受情伤的人,能有林朗川这气色? “嘿嘿,从前就听人说,s级alpha那东西大补,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赶紧跟我说说,小舅舅这几天是怎么滋润你的?”他猥琐地抬了抬下巴。 林朗川原来没想搭理他,不过话题涉及靳沉砚,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在那件事上,不管开始前、过程中,还是结束后,林朗川都对靳沉砚抱怨不断,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脑子里居然只剩一个念头。 他重新凑近陈帆,“知道靳沉砚有多大吗?” “啥?”陈帆迷迷糊糊的,“啥多大?” 林朗川赏了他一巴掌,陈帆这下算是醒了大半,“唉卧槽,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问你话呢,想知道靳沉砚有多大吗?” 陈帆闻言,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我能听的话? 转念一想,既然林朗川主动提了,那他跟着听一耳朵,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他主动问的。 可是…… 我的老天鹅啊,这也太刺激了,他陈帆有朝一日居然有幸知道小舅舅的尺寸? 这要是传出去…… 不对,不能传,传出去他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就当个小秘密,乐呵乐呵吧。 “多大?” 林朗川抬起手比划了一下,陈帆的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然后他抬起手,神色肃重,拍了拍林朗川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欸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他都这样了,你脸色还这么好,那不就说明,s级alpha的那什么,简直就是……” 陈帆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道爽朗声线。 “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好巧啊小川,你也出来玩?” 不用回头,也不用分辨音色,光听这个欠揍的语气,林朗川就知道来人是靳彦平。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林朗川白眼快翻到天上,“一天到晚跟着别人,你是跟屁虫吗?” “好歹我们也算半个亲戚,既然碰上了,怎么能不打招呼?你这个态度,未免也伤人了!” “害我白白浪费了三四个小时,还狠狠在靳沉砚面前丢了一回人,你还好意思嫌我不近人情?”林朗川看向他,“我现在还能忍着不对你动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识相就离我远点!” 靳彦平的脸上浮现空白,似乎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害林朗川白白浪费三四个小时,很快他就想到了,噗嗤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停不下来,“哈哈哈小川,你也太逗了,说得义正词严的,我还以为你真不信呢,没想到啊……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林朗川站了起来。 靳彦平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算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不过那晚骗你靳沉砚跟人相亲,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捉奸,单纯想把你弄上我的车而已,我有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靳彦平的神色无比认真,可他在林朗川这儿的信用,早就跌倒零以下。 “某些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想说我就一定要听?” 他实在懒得搭理这个人,话没说完,就伸手去拉陈帆,想走,靳彦平没有办法,只好伸手去拉他。 他想拉林朗川的胳膊,手却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肩膀,白色t恤被抓的向一侧倾斜,被布料遮住的皮肤暴露在人前。 很白很细,那上面尚未消退的红色痕迹因而变得更加明显。 靳彦平很聪明,几乎立刻猜到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以及是由谁造成的。 他楞住了,好一会,勾唇一笑,“真有你的,还真给你搞到手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嗓音跟从前一般无二,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却又仿佛包含一股淡淡的,从前从没出现过的失落和黯然。 林朗川看他一眼都嫌多,哪有心思去分辨他的语气,加上现在这情形——肩膀都给他拉的露出来了,他还不松手,还一直看着,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林朗川没好气的搡开他的手,“干什么啊你!赶紧给我松开!” 靳彦平是个alpha,还是个等级不低的a级alpha,按道理林朗川的力气远不如他,应该很难推开他才对。 但大概他握得不是很紧,或者短暂走神去想其他事情了,林朗川轻而易举就推开了。 “我警告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伸手去拉陈帆,“帆哥,我们走。” 然而不等他把陈帆拉起来,靳彦平又一次伸出手,这次他倒是保持了边界感,没有碰到林朗川,笑嘻嘻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平白无故对你动手动脚,我给你道歉,不过我的话,你要是不听,你绝对会后悔。” 林朗川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凑到了耳边,嗓音很低,低到除了林朗川,就算离他只有半步之遥的陈帆,也无法听见这句话的内容。 “靳沉砚很危险,为了你自己,离他远点。” 林朗川瞳孔一缩,下意识朝他看去,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浮现那天靳沉砚在车里看尸检报告的画面。 那时候他没有想太多,现在他却不由自主地往深想了一层。 平白无故的,靳沉砚为什么忽然又看起了他父母的尸检报告? 可以解释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却未免显得牵强,更大的可能是,时至今日,他仍在调查他父母的死因。 可他父母的死因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他三叔一家下的手,先把他骗出去绑架,再以他为诱饵,把他父母诱出去,最后放了一把火,打算把一家三口都烧死。 难道这一切只是表象? 真凶其实……另有其人? 琳琅川还在沉思,一道素来清润,此刻却暗含威慑的嗓音,忽然传来。 “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omega动手动脚,靳少爷还真跟传闻的一样,放浪形骸。” 第41章 “……” 靳彦平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林朗川也回过头。 是程骁哥,他正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神色显得有些担忧,他停在林朗川面前,“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林朗川摇摇头。 程骁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 第54章 都一个圈子的,程骁认识靳彦平,靳彦平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只是道不同,加上一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互相都不爱搭理对方罢了。 程骁今日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西装,内搭米白色圆领套头t恤,加上他架在鼻梁上的浅金色细边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既端方,又儒雅。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林朗川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小舅舅,除了进包厢的时候跟他打过照面,其他时间,恐怕连正眼都没给过他。 这么一个人,有什么立场挤兑自己? “程大公子倒是跟传闻的不太一样,都说程大公子品貌兼优,是人中龙凤,现在居然对一个名花有主的omega纠缠不放,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程骁可是拿过校辩论赛冠军的,还不止一次,怎么可能在口头上被人占了便宜?不就戳人肺管子吗?当他不会? “五十步笑百步,很有意思么?至少我把握好了分寸,没让人家反感,某些人呢?年少的时候言不由衷也就算了,长大了还死不悔改,到最后人家看见他就心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 陈帆的酒其实早就醒了,虽然还有些头晕,听力和理解能力受到的影响十分有限,他看看左边这个,再看看右边那个,恍惚之中,感觉自己好像参悟了什么秘密。 那现在这个场面,不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可恶啊,自己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不过还好,有人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呢。 陈帆捣了捣林朗川的胳膊,示意他去看面前的二人,林朗川搭理陈帆了,也顺着陈帆的示意去看了,眼神却不如陈帆所预料的那样,立刻产生变化,反而还是呆呆的,透着股茫然。 他从刚才开始,就满脑子都是靳沉砚,哪里还能留意到其他人的恩恩怨怨? 重新看向陈帆,“怎么了?” 陈帆简直恨铁不成钢,刚要小声给他解释,两道嗓音一前一后插了进来。 靳彦平:“没怎么,好久没见到程大少了,一时激动,多聊了两句而已——是吧,程大少?” 程骁:“靳少爷的行事风格虽然跟我大相径庭,在某些事情的见解上,却时常让人耳目一新,这才一不小心就多聊了几句。” 陈帆:“……” 林朗川:“……哦。” 程骁看向靳彦平,靳彦平也看向他,半秒钟不到,两人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开。 靳彦平无声翻了一个白眼。 程骁比他稍微有修养一点,于是白眼也翻得稍微隐蔽一些,随后,程骁朝林朗川看了过来,这回表情就自然多了,也柔和多了。 “时间不早了,大伙儿也都散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程骁哥,我有人接。” “那我送你去门口。” “我包还没……” “没事,我去给你拿。” 程骁说着就转身走了,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交相掩映的树木之后,靳彦平倒还在原地站着,也还看着林朗川,看起来话还没说完。 林朗川也有意继续跟他继续聊聊靳沉砚的事——他为什么说靳沉砚危险?难道他得到了什么消息? 又怕这人跟从前似的,又在耍自己玩,几番犹豫,拿出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 靳彦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却没有拒绝,拿出手机,跟林朗川互加了联系方式。 “哟,换昵称了,不错,比以前成熟多了。” 真是奇了怪了,每次听见他说话,不管说什么,林朗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还跟从前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无聊” 靳彦平哈哈哈地笑起来,好像林朗川说了多有意思的笑话一样,林朗川却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拉起陈帆。 “我们走吧。” 陈帆却还舍不得走,这么刺激的修罗场,居然说没就没了,陈帆简直遗憾坏了,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于是那一点遗憾,烟消云散。 程骁哥去给林朗川拿包了,但他迟早还会回来,而此时此刻站在会所门口等林朗川回家的不是旁人,正是靳沉砚本人。 程骁对上靳沉砚,真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不过他毕竟还是讲义气的,寻常的热闹,他看看也就算了,涉及到好哥们儿生死安危的,还是把火星掐灭在摇篮里比较好。 “我没记错的话,小舅舅好像不喜欢看见你跟程骁哥一块儿玩,今晚又是小舅舅亲自来接你,等会儿程骁哥拿着你的包回来——” 林朗川的脚步停了下来。 该死,都怪靳彦平,要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林朗川怎么会把这么要紧的事情都给忘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迟。 “你去找程骁哥,让他把包交给你,我去找靳沉砚,我们在会所门口会和。”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帆说着就迈开步子朝着程骁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林朗川感到有些莫名,朝他发呆的方向看去,他也愣住了。 他看见了程骁哥——空着手回来的程骁哥,这倒不是说他没能成功帮林朗川把包取回来,他成功了,不过包没被他拿在手上,而是落在了他身后那人的手里。 那人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肤色冷白,眉眼沉寂如雪,不是靳沉砚,又是谁? 第55章 陈帆看向林朗川。 林朗川也看向他。 【是小舅舅。】陈帆用眼神告诉他。 【hello?】林朗川蒙圈,【我不认识靳沉砚吗?还要你说?】 【那倒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朗川就更懵了,【我哪知道?】 【也是哦……】连续问了两个傻问题,陈帆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提议:【那我们……跑?】 林朗川观察四周,衡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还没想明白,两个alpha走了回来。 林朗川向后走了一步,打算退到陈帆身后,没想到陈帆几分钟前还醉醺醺的,现在反应居然比林朗川还快,已经率先一步把林朗川保护在了自己身前。 林朗川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帆回以无辜的眼神。 林朗川不再搭理他,重新看向靳沉砚。 “你……”他太紧张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说……你……” “我是说好在门口等你,”靳沉砚的语气出乎林朗川的预料,居然十分温柔,一边说话,他还一边抬起手,摸了摸林朗川的头,动作也异常轻柔,“可是现在都快十点半了,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林朗川有点搞不懂状况了,回过头看向陈帆,刚回头他就后悔了,陈帆这货能给他提供什么有效建议?等看见人,一点不意外,这货比他还意外。 林朗川仰起脖子观察靳沉砚的神情,企图从中发现一线端倪,却一无所获。 靳沉砚这个人呢,说得好听叫有城府,往难听了说,这人就是个老阴比,心里越藏着事,他表面越平淡,心里越生气,他表现出来也就越像个没事人。 等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那就丁是丁卯是卯,该还他的,一分都别想赖账。 林朗川开始担心回家后的遭遇了。 这回是关禁闭,还是扣零花钱? 还是双管齐下,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靳沉砚:“怎么不说话?在怪我自作主张吗?” 他语气真的好温柔哦。 温柔得林朗川都开始腿软了。 “没!怎么会!我就是……” 不知道取包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自从重新出现,程骁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此刻看见林朗川面对靳沉砚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几乎到快要滴水的程度。 “小川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靳总还像管小孩子似的管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朗川看向他,表情略显空白。 靳沉砚也朝他看去。 还有陈帆,他则是一脸懵圈。 怎么说呢? 虽说眼前的场面一定程度上来说,是陈帆这个修罗场重度爱好者所期待看见的。 可他也没想过这样的场面会真正的发生。 靳沉砚是什么人? 那是他家里那位八十岁的老寿星看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后鼻音程家的门第,虽说要比他前鼻音陈家的门第高上不少,但还没到程骁哥一个小辈有资格跟靳沉砚呛声的地步。 第42章 程骁哥平日里又是那么稳重的一个人…… 陈帆刚才还以为程骁哥对小川也就有那么点意思呢,现在看来,他好像低估了啊。 林朗川发懵的原因就简单多了——他刚才只是担心被扣零花钱和关禁闭,现在他开始担心别的了。 “哈哈哈程骁哥,你说什么呢?什么管不管的,靳沉砚他就是——” 鼻头被人轻轻的刮了刮,随后那只背包被alpha以一个极其轻柔的动作,帮林朗川重新背上,alpha说话的语气也相当温柔,还带着淡淡的宠溺,“一天到晚,丢三落四,要是没我跟着,你可怎么办?” “……” “你刚刚说什么,”他将视线从林朗川的脸上移开,落在对面年轻alpha的身上,“小川不喜欢被我管着?” 他看向林朗川,语气和表情都比刚才温柔了一倍不止,“小川,告诉我,你不喜欢被小舅舅管着吗?” 第56章 这个节骨眼,林朗川哪可能说一个“不”字? 他说得出来吗? 他敢说吗? “怎、怎么可能?”林朗川求生欲拉满,迫不及待,“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喜欢!” 程骁脸上的阴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嗯?心疼? 林朗川还没来得及花时间去理解,后颈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捏住了,抬起头,靳沉砚浓密修长的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真喜欢假喜欢?别言不由衷,回头再朝别人诉苦。”他似乎意有所指地看了程骁一眼。 林朗川冷汗都快下来了。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见识到靳沉砚较起真来时,能够给人带来的压力。 可他也没做什么啊? 他不就没删程骁哥的联系方式嘛? 至于被用这种酷刑翻来覆去的折磨? 可程骁哥也还在他对面站着呢,他也不能说出我现在就把程骁哥的联系方式删了,以后再也不联系的话。 主要他也不太想删。 虽说从前靳沉砚也要求过林朗川跟一些人断联过,可那都是有着充分且具体的原因的,要不对方人品不好,容易带林朗川走上弯道;要不对方压根就是奔着靳沉砚来的,根本不是真心跟林朗川交朋友…… 可程骁哥哪一点都不沾啊。 他人品好,各方面能力也强,林朗川跟他一块儿玩,只有占便宜受益的份,绝不可能吃亏,他也不至于利用林朗川接近靳沉砚,所以林朗川是真不明白,靳沉砚为什么要一再针对他? 不理解归不理解,该表明的态度还是得表明。 而在程骁哥和靳沉砚之间极限二选一,林朗川就算不动脑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没言不由衷,我是真心的,真的,我可以发誓。”林朗川举起手。 靳沉砚的眉梢再次出现一个轻微的上挑弧度,与此同时,他眼底的讥诮则完全淡去。 这是……放过林朗川的意思? 林朗川悬起的心终于敢稍稍往下放一些了。 在他没察觉的地方,程骁向来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眼底,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霜,随后他再次开口,让林朗川刚刚活过来的心,再次稍稍死了一下。 “靳总不愧是搅弄商界风云的一把好手,拿捏起人心来,真是一套一套,小川,我知道你是他养大的,在你看来,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可你也该听听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他是厉害,短短几年就拿下了靳氏,让整个靳家对他俯首帖耳,可到了感情上,他真是不是良配!你太单纯了,小川,真跟他在一起,只有被拿捏的份。” 靳沉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朗川则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罪不至此啊,他真的……罪不至此啊! “回答他。”靳沉砚的嗓音忽而响起,很低,却让林朗川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他已经不敢去想,晚上回到家后将会面对什么了。 跪键盘肯定已经打不住了,靳沉砚该不会让他跪榴莲吧? “你、你误会了程骁哥!真的,靳沉砚没有拿捏我,刚才那些话,我都是真心实意的。” “听见了?”靳沉砚看向程骁。 程骁听见了,但他压根不相信,同时他也意识到喊话给林朗川是没有用的,被pua的人在真正脱离那个环境之前,是意识不到自己曾被pua过的,他看向靳沉砚。 靳沉砚目光幽深,只是接触,程骁就感受到了山岳一般的庞大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毕业的这一年来,大大小小的应酬场合,程骁参加过无数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半个商场老手了,没想到到了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居然还跟着青瓜蛋子似的。 可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出来。 今晚不说,他可能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程骁哥……”林朗川看程骁哥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坚定,意识到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可能会十分的大逆不道,赶忙开口阻止他。 程骁却丝毫都没有被他影响到,他甚至没多看林朗川一眼,只是看着靳沉砚,“靳总,我知道,由我来说这些话,可能会显得冒犯,可您毕竟是小川的长辈,小川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濡慕、什么是喜欢也就罢了,您也分不清吗? “明知道他弄错了对您的情感,您非但不纠正他,反而对他这个态度,一边拒绝他,一边又不肯松手放他走,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小川更加痛苦? “靳总,就算我求您,放过小川,好吗?把他交给我,我会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幸福。” “……” 刚开始听见程骁说那些话时,靳沉砚的眼底浮现过愠怒,程骁话说的越多,那些愠怒叠加的越多,最后仿佛随时都会喷发。 然而从某一刻开始,不知道什么改变了,那些情绪一刹那全都消散了,到现在,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讽刺铺在他的眼底。 “你的程骁哥似乎觉得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濡慕,”他看向林朗川,放在林朗川后脖颈上的手微微用力同时,“因为你年纪小,太单纯,才把濡慕混淆成了爱慕,告诉他,小川,你对小舅舅的感情,就只是濡慕吗?” 怎么可能? 林朗川又不傻,怎么可能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况且,他年纪也不算小了。 “程骁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是,真的没必要,你觉得我年纪小,但我只是看起来年纪小而已,真算起来,我也就比你小了一岁不到,你说我性格单纯……” 林朗川摇摇头,“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不单纯,真的,一点都不单纯,陈帆就可以为我作证——” 陈帆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望了过来,赶忙举手,“啊?对!我可以作证!小川只是看着单纯而已,其实他可鸡贼了,长这么大,我只看过他欺负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欺负的,就算运气不好,遇到了硬茬子,他也不会吃亏。 “对了,上个月就有一回,有个沙贝想对我跟小川下手,那家伙来头不大,手段却不少,光凭我们自己,可能还真会吃亏,结果你猜怎么着?小川反手就把这事捅到了小舅舅面前,那沙贝现在连江城都不敢回,更别提其他的了。” “对,就是这样,小川绝对不单纯。” “就这样。” “完毕。” “……” 林朗川看向程骁,“现在你知道了,程骁哥,这才是真正的我。” “退一万步讲……” 见程骁还不死心,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朗川踮起了脚—— 靳沉砚微微一愣,刚刚意识到小孩儿打算做什么,嘴唇就被他胆大包天的吻住了。 此时此地,还当着这些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失体统,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对两个人的形象也会产生很大影响。 所以靳沉砚微微用力,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陈帆惊讶的睁大眼睛。 程骁则彻底懵圈。 林朗川也不太能理解眼前这个画面,他轻轻推了靳沉砚一下,却没能推开,他又狠狠瞪了靳沉砚一眼,仍然没有作用,他没办法,只好咬了靳沉砚一口,没咬太重,让他恢复一些清醒而已,而直到此时此刻,这个吻才终于迎来结束。 林朗川用力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又一次没好气的瞪了靳沉砚一眼,不过此时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林朗川低下头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等急速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稳,他看向程骁,“现在你明白了吗程骁哥,我对靳沉砚的情感,绝不仅仅只有濡慕。” 第57章 天之骄子如何? 人中龙凤又如何? 遇到牛头人,一样给创飞。 林朗川已经牵着靳沉砚的手离开很久了,程骁还傻愣愣在原地站着,表情略显空白,眼神略显茫然,好像完全搞不明白,几分钟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般。 陈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程骁哥……” 第43章 程骁低下头闭了闭眼,再抬头时,他脸上的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自嘲的笑容,“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还有人在他旁边站着似的,朝陈帆望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小帆,让你看笑话了。” “嗐!”陈帆拍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人生在世,哪儿有不闹笑话的?习惯就好了。” 这种事…… 也能习惯? 程骁嘴角抽搐,少时,他笑起来,“还是你看的开,这方面,我不如你。” 回家的车程接近一小时,有超过半个小时,林朗川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剩下的时间他没再忐忑,因为他睡着了。 上了一天班,晚上又闹了这么一场,他早累了。 到了家,轻微的颠簸感将他唤醒,脑子一开始完全是懵的,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靳沉砚抱在怀里朝楼上走。 一层楼爬了快一半,他清醒过来,消失的担心也一下子全部都回来,他没敢吱声,继续缩在靳沉砚的怀里,闭着眼睛装鹌鹑。 “醒了就自己下来走,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 林朗川睁开眼,就见靳沉砚正看着自己,表情平静,看不出现在是生气,还是很生气,还是非常生气,林朗川不敢违拗他,下意识就想遵循他的命令,下来自己走路。 身体还没来得及动作,脑子里出现新的想法。 于是他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主动搂上alpha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alpha的侧脸,嗓音绵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靳沉砚,我错了……” “……” 靳沉砚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很快继续朝前走去。 最开始撞见程骁,对方手里还提着林朗川的包,靳沉砚的神经的确狠狠受到刺激。 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的alpha是在医院,林朗川参加音乐节摔断腿,骨头还没长好又跑去参加志愿者活动去景区捡垃圾,结果活动还没结束,他被游客撞倒,受伤的腿跟着雪上加霜。 那回送林朗川去医院的人就是程骁。 只那一次见面,靳沉砚就看出这个年轻的alpha对林朗川有意思。 他倒是没忘记曾在林霜华墓碑前说过的,如果林朗川遇到合适的人,他就放开离开的话。 他一直都记得那些话,在包厢门口撞见程骁时,那些话也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怒火,找到了合适的宣泄的途径—— 因为,他当时立下的完整誓言是,只有在林朗川遇到“适合”的人的情况下,他“才”需要大方的放手,放林朗川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而程骁,虽然他年轻有为,对林朗川也很好,虽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跟林朗川都很般配,可是林朗川不喜欢他—— 林朗川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判断不出什么样的人,才是适合自己的人? 所以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说明,程骁,他不是那个能够满足自己誓言的“合适”的人,既然如此,靳沉砚也就没有必要去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林朗川吻了他——当着程骁的面,毫不避讳的吻了他,他还毫不犹豫地展示出对自己的偏爱。 说起来可能显得可笑,他,靳沉砚,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自以为成熟老练的男人,居然被林朗川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轻易拿捏。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自那一刻起,那些情绪就全消失了。 情绪消失了,矛盾自然也就消解了。 不过很显然,这件事虽然在靳沉砚这里,已经完全揭过了,在林朗川却还没有。 低下头,omega正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看起来特别好欺负,于是靳沉砚沉下嗓音:“回回道歉,回回道完歉继续犯错,那我要你道歉,还有什么用?” 林朗川眼睛微微睁大,好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伸手揪住alpha的衣领,轻轻搡了几下,撒娇似的,“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扣我的零花钱,别关我禁闭,也别罚我跪榴莲,求求你了靳沉砚——好不好嘛?” “……”靳沉砚强压下唇角的笑意,“知道自己做错事,却不想挨惩罚,我们小川什么时候这么不乖了?嗯?” “我、我没打算不挨惩罚啊……” “是么?那你倒是说说看,那些惩罚措施我都不能用的话,我该怎么罚你?” 林朗川不说话了,只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靳沉砚,脸颊不知道是蹭的,还是急的,泛出一层薄薄的粉,桃花一般,很是诱人,贝齿轻咬住粉嫩的唇。 靳沉砚感觉自己好像接收到了某种暗示。 他的小腹因这个暗示而一阵发紧时,omega下定某个莫大的决心一般,软着嗓音,再次开口,“我可以……唔……我可以免费给你加班。” “……” “一周够不够?——不够的话?一个月?行不行?” 靳沉砚停下脚步。 两人此时此刻正处在林朗川的房间里,抱着林朗川,靳沉砚没有多余的手去开灯,屋子里此刻便是暗着的,只窗外投进来几许淡淡的霜白月光,靳沉砚的眼神也因此显得更加幽暗和深邃。 林朗川有点弄不太懂现在的状况,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失重的感觉却陡然传来——他被靳沉砚丢到了床上。 林朗川的脑子出现短暂空白,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继而便意识到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 靳沉砚好像生气了。 比之前更加生气的那种生气。 虽然他却不清楚为什么。 他从床上爬坐起来,“一个月都不够吗?你会不会太心黑了啊……” 靳沉砚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结,将整根领带从脖子上抽下来。 这是做什么呢? 林朗川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索性不去想。 “那……”他想了想,试探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再多就真的过分了!” 他伸出去的手,却被alpha用扯下来的领带缠住,并打了一个死结。 林朗川一头雾水,尝试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扎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靳沉砚将自己两只手绑在一起,再结结实实地绑到床头。 “你——”林朗川一脸蒙圈,“靳沉砚,你在干什么啊?” 下巴被一只骨干分明的大手捏住了,alpha低沉悦耳,仿佛还带着笑意的嗓音,紧接着响在林朗川的耳边,“我们小川已经长大了,再用扣零花钱、关禁闭这些手段来惩罚,不合适。” “加班也不合适。” “以后小川再犯错,我们就这样惩罚。” 第58章 这样惩罚…… 是怎样惩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指向性其实已经很明确了,然而在具体的实施细节方面,林朗川的脑子里还是短暂的出现过疑惑。 ——这种事,要怎么做,才能算得上惩罚? 好在靳沉砚足够慷慨,很快用实际行动,为他的这个小外甥解开了这一疑惑。 昏暗的房间里,低低的震颤声隐隐传来,林朗川双手被束缚,两只脚也被固定,他的身体小幅度地扭动,想要躲避什么,却终究只是徒劳。 “靳沉砚,你、你不能这样……”他颤着嗓音说道:“你这样……啊……你这样是犯规的……” “先要有规矩,才能说犯规。”靳沉砚松开交叠的双腿,起身走到林朗川身边,高大的身影遮挡窗外的月光,眉骨背着光,显得愈发深刻,让人看不清那双狭长眼眸中所蕴藏的情绪,“在这方面,我们立过规矩?” “没有规矩……” 嗡—— 档位再次调高。 alpha唇角笑意愉悦。 “又哪里来的犯规?” “好好享受,我们,才刚刚开始。” 【靳 沉 砚 不 是 人!】 重重敲下这几个字后,林朗川把消息给陈帆发了过去,陈帆没立刻回,估计还没起,或者正忙其他事,林朗川深呼吸几口气,缓慢起身—— 我靠。 不行不行不行…… 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无疑是把某个老混蛋喊来帮忙。 可是! 林朗川做不到!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让自己先跟他低头,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朗川又一次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忍着疼,忍着酸,也忍着要人命的感觉,一步一挪,朝卫生间走去。 完成洗漱,也少说把靳沉砚骂了一万遍,林朗川终于重新把自己拾掇出人样。 回到房间,手机上有了新消息,却不是陈帆给他发来的,而是靳彦平。 靳彦平好好的,怎么给他发消息? 难不成又闲得无聊,瞎编了什么胡话,来耍他玩? 林朗川点开聊天框,然后他的脸就一下子红透了。 第44章 因为首先,他把原本应该发给陈帆的消息,误发给了靳彦平。 然后其次,虽然靳彦平没发表什么太逆天的评论,尽管他一眼看出林朗川这句控诉的背后所蕴藏的真正含义,他只是很贴心地给林朗川转发了几篇公众号文章,指导林朗川如何在过渡纵欲之后,快速恢复精力的公众号文章。 !!!! !!!! 林朗川快速把手机按灭了。 重新丢回床上。 再囫囵拿起被子和枕头,整个把手机盖住。 嗡嗡—— 隔着被子和枕头,低频的震颤声隐隐传来。 似乎进来了什么消息。 这回应该不是靳彦平了? 林朗川花了几分钟时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他一层层掀开被子和枕头,重新把手机拿了起来,又一篇养生护肾的公众号文章,在下一刻印入他的眼帘。 啊啊啊啊…… 这个人,还有完没完了?! 林朗川点开输入框,噼里啪啦开始敲字,然而,不等他把郁结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完,他陡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昨晚他为啥非要添加靳彦平的联系方式来着? 已经输入的内容全被删除,蕴藏在心底的风暴也瞬间被压下——谁叫他有求于人呢?当然得先端正态度。 至于刚才的账…… 等他先过了河,再去拆了那座桥也不迟,是不是? 嘟嘟嘟的忙音开始传来,然后电话被接通,靳彦平带着十足笑意,让林朗川即便隔着电波,也想瞬间打爆他狗头的嗓音,紧接着传了过来。 “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噢,我知道了,被靳沉砚折腾了一整晚,现在才睡醒,是不是?” 林朗川口吐芬芳,“你爹……” “问我爹好啊?”靳彦平说:“谢了,你也替我问你小舅舅好。” “……”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说吧,找我什么事——让我猜猜看,为了靳沉砚?” “除了聊靳沉砚,我们有其他能聊的话题?”林朗川没好气,“快说,你昨晚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靳沉砚有危险?他哪来的危险?” “想知道?” “废话!” “可惜啊,我无可奉告。” “……”林朗川说:“靳彦平,你是不是又闲得无聊,耍我玩?” “你这话说得就伤人了啊,我在你这儿的信用,有那么低吗?” “你觉得呢?” “行吧,算我咎由自取。”靳彦平叹了一口气,“这么跟你说吧,就这些消息,要是被人知道是我跟你说的,大概率不等靳沉砚出事,我先没了,实在不信我的话…… “这么着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呢,把这些消息放出去,再等一些日子,看看我会不会没,到时候,你就有结论啦。” 林朗川简直无语,“神经病啊,明知道会让你出事,我还往外放消息,你当我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啊?” “哟!”靳彦平笑起来,“这么一看,我们小川还是挺关心我的吗。” “关心你?”林朗川简直无语,“我脑子有坑啊,我关心你?” 啪一声,林朗川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丢回床上。 手机再次响了一声,还是靳彦平发来的消息,【你现在是不是打算给靳沉砚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说的时候别提我,算我求你了,成吗?】 林朗川微微挑眉。 你还知道害怕? 不过,他还真没猜错,林朗川目前还没有应对这些事件的能力,得到消息却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靳沉砚。 转身下楼,步子却不小心迈的太快也太大,剧烈的刺激传来,大腿紧接着一阵发软,林朗川及时扶住墙,才避开了四肢又一次跟地毯亲密接触的命运。 膝盖、小腿、脚背,手心、手腕、手肘,昨晚被解开手腕上的束缚后,他的这些身体部位就开始紧密并频繁地,跟地毯表面的毛绒织物产生接触。 这些柔软的毛绒织物在时间的交替更迭下变得不再柔软的感觉,至今残留在他的身体记忆当中,无比鲜明,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可能忘记。 爹的,靳沉砚,装得像个正经人,其实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老变态,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也让你尝尝四肢着地,脖子上栓跟领带当狗链,屁股里还塞个东西当狗尾巴,被牵着在地上学狗爬的滋味。 下到一楼,老变态果不其然没有出门,反而穿着围裙站在厨房忙碌。 等等。 靳沉砚,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靳沉砚居然会做饭?! 围裙看起来似乎是新买的,长长的系带勒出他紧窄的腰身,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他肌肉匀称的小臂。右手拿刀,左手拿一块生姜,正在琴姨的指导下,将形状不算规则的生姜,切成薄薄的片。 锅子里咕嘟咕嘟的,冒出白色的热气,他低着专注切着手上的食材,时不时停下朝琴姨做着进一步的确认,他那么专注,仿佛此时此刻,为林朗川炖好一味汤,就是这个世上最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 林朗川往前走了几步,汤的香味此时激活他的嗅觉神经。 没错,就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一直在喝的汤。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自己炖这位汤的人,已经从琴姨换成靳沉砚了? 他身上的围裙就是为了炖这个汤,买的? 心底涌现一丝甜,将身上的疼痛都冲谈不少。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林朗川抬手摸了摸,十多个小时没进食,他早饿得不行了,迈开步子朝前走去,他刚要张口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喝汤? 听见靳沉砚用征询的语气,对琴姨道:“瘦肉过完水,就跟巴戟天、鹿茸,还有红枣,一起放锅里炖,出锅前再撒上枸杞,是这样吗?” 琴姨点头说:“嗯,不过等出锅的时候,你记得把这几样东西都捞出来,省得给小川看见了。” “放心,不会忘的。” 第59章 十多分钟前,在二楼的房间里,靳彦平给林朗川发了篇好多养血补肾的文章。林朗川当时虽然只是简单一扫,其中有篇文章,开头讲到的一味汤,还是被他深深的记住了。 因为那汤的名字够奇怪,让人一眼难忘。 那道汤的名字叫做巴戟天鹿茸汤,用到的食材有:巴戟天、鹿茸、乌鸡、枸杞、红枣,以及,姜片,其主要功效为温补肾阳、强筋健骨。 所以,靳沉砚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才二十出头,他就悄悄给自己喝这种汤。 他是在嫌自己虚吗? 可就算嫌,也该是自己先嫌起他。 他都三十多了,自己都没嫌他老,他居然先嫌起自己虚来了? 林朗川快被气死了,简直恨不能原地爆炸,拉着靳沉砚一块儿给自己陪葬,然而原地站了半晌,他还是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直接发火是最简单的处理矛盾的方式,同时也是最粗暴,最不优雅的。 昨晚被罚的那么惨,现在好不容易逮到靳沉砚的把柄,林朗川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起来呢? 很好,他就勉为其难地向靳沉砚学习一回吧,用那种专属于靳沉砚的,说得好听叫圆润优雅,说不好听叫做奸诈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林朗川立刻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他心里甚至有点美滋滋。 回到楼上,打开电脑,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月初林朗川提交了毕业论文,上周他请假进行了论文答辩,目前答辩已经通过,学校给他发来了恭喜毕业的通知,同时也欢迎他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看看毕业典礼的举办时间,很近,就在这个月月底,可惜不是周末,到时候可能还得再请假……林朗川正这么琢磨着,门被敲响了。 此时此刻来敲他的门,除了靳沉砚,不太可能是别人。 林朗川激动搓了搓手,随后他清了清嗓子,也稍稍坐正了一些,“请进。” 门被推开,走出来的alpha肩宽腿长,花容月貌,尤其那双眼睛,眼形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一副勾人模样,不是靳沉砚又是谁? 他衬衫的袖口还是挽着的,露出线条流畅干净的小臂,他却没再穿围裙了,白色衬衫的下摆束进黑色西装裤内,脚上是一双薄地的黑色皮鞋,简单的打扮却更加清晰地凸显出他身材方面的优势,宽肩窄腰,两条腿又长又直。 林朗川抿紧嘴唇。 不让情绪展露在脸上。 “醒了?”靳沉砚问他。 林朗川淡淡扫他一眼,就讲视线移开,打算塑造出因生气而变得高冷,不可亲近的模样。 他的鼻尖此时却微微动了一下,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重新把头转回去,alpha手上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中间摆着一只汤盅,里头盛着的汤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第45章 林朗川的口水变多了。 “……” 可恶,怎么会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觉得这碗汤好香。 知道了! 一定是因为他太饿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身体真的虚,真的需要这碗汤。 对,一定是这样。 林朗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肚子却不听话,咕噜叫了一声,林朗川脸颊微红,强行装没听见,“嗯,你来干什么?” 昨晚玩到后面,靳沉砚兴头上没刹住车,下手有些没轻重,今天小家伙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 他那么娇气,不发脾气,反而不正常。 “什么时候醒的?”靳沉砚把汤放到桌上,伸手来探他的额头,手往下滑,顺势撩开林朗川的衬衫领口,看他脖子上残余的淡淡淤痕,“有哪里不舒服吗?” “……” 他还好意思问! 事已至此,他还好意思问! 林朗川当然不舒服! 首先,他这里不舒服!其次,他那里不舒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心里最不舒服! 林朗川真想一巴掌给他的手拍开,老变态,不许吃他的豆腐,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啊,就是有点饿了。” 靳沉砚挑了挑眉,弯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林朗川看懂了他的示意,却不想照做,因为光是看着靳沉砚,他就觉得屁股好疼好疼,更别提坐到他腿上了。 然而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林朗川原地站了几秒钟后,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他还抬起胳膊,搂住了alpha的脖子。 “还在生气?”靳沉砚大手按在他的后颈上,骨感分明的大手,一下下抚摸他后颈处残余的淡淡淤痕。 别说。 还挺舒服。 “生气?”林朗川眨眨眼,清澈明亮的眼底满是真情实感的疑惑,“生什么气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昨晚都是我应得的,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看来是真生气了。”靳沉砚笑道:“气我什么?绑你手?还是让你趴——” 林朗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脑袋上如果开了气孔,此时一定直直冒烟,装是装不下去了,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再说真跟你翻脸了!” “行,我不说。”靳沉砚的眼底浮现淡淡笑意,好脾气地拉开他的手,然后端起那盅差不多已经放凉的汤,送到林朗川面前,“不是饿了吗?刚炖好的,尝尝看。” 林朗川重新看向那碗汤,却没有立刻伸出手去接,靳沉砚正纳闷,他又笑着伸出手,把汤接了过去,“都喝了那么多遍了,怎么可能不合我口味啊?” 他拿起勺子打算舀汤,动作却再次顿住了。 “……”靳沉砚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朗川轻轻搅拌着碗里的汤,“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这是什么汤啊?” 他看向靳沉砚。 靳沉砚神色如常,嗓音也跟平时没有办法差别。 老变态。 真能装啊。 “乌鸡汤。”他说。 “噢,原来是乌鸡汤啊。”林朗川淡淡应声,然后他重新抬眼看过去,“那我怎么觉得喝起来,跟从前喝过的乌鸡汤,不太一样?” 靳沉砚朝他看了过来,眼神出现细微差别。 不是,这家伙这么敏锐的吗? 林朗川才刚开了个头,他就猜出他打算卖什么药了? 靳沉砚的确已经猜出来了,倒不是因为林朗川演的不够逼真,有一说一,林朗川的表演还是挺不错的,换一个人过来,可能真被他糊弄过去,然后耍的团团转。 可靳沉砚是看着林朗川长大的,从前小家伙张嘴一哭,靳沉砚就知道他是饿了想喝奶,还是尿了拉了想换纸尿裤。 现在小家伙长大了,靳沉砚跟他相处的经验也更多,想看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难度出现一定程度的上涨,到底还在可控范围内。 “什么时候醒的?” “……” 既然装不下去了,林朗川索性也就不再装,左右阴招素来都是靳沉砚这种老阴比最爱用的,林朗川一直以来最爱干的,都是直来直往。 “一小时前,怎么了?” “下过楼了?” “下过了,还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怎么了?” 林朗川从他腿上站了起来,“靳沉砚,我跟你说,你完了!你居然敢给我喝那种汤,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 林朗川四下看看,还真给他看到了适合的用来惩罚靳沉砚的方式——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也还显示着学校给他发来的邮件。 林朗川冷冷一笑,“不然,我就不带你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第60章 不许他参加林朗川的毕业典礼? 别说,靳沉砚还真被威胁到了。 毕竟从林朗川上大学那一刻开始,靳沉砚就在期待着这一天。 靳沉砚把汤碗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重新放回托盘内,然后又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腿。 林朗川没立刻动弹。 ——不过,他也只是没立刻动弹。 跟靳沉砚僵持差不多三秒钟后,他重新走回靳沉砚身边,弯腰坐下。 “想说什么,说吧。” 靳沉砚没立刻说话,先抓起林朗川的两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伸出手掌,贴在omega单薄的后背上,掌心前推,让两个人的身体进一步,贴近。 “我错了。” 林朗川眨眨眼睛。 有那个几个瞬间,他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那什么…… 他都已经做好靳沉砚死不认错,竭力狡辩,却被他以强大的逻辑,驳斥的哑口无言,靳沉砚当然不可能就此认输,于是发挥体力上的优势,强抱他,强吻他,强行让他闭嘴。 正在气头上,他当然不可能认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于是尽全力去反抗,为此还不慎咬伤了靳沉砚的嘴唇。 靳沉砚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一下彻底被激怒,不顾他的个人意愿,强行把他压倒、剥光,用另外一种更为强烈,也更为直观的刺激,来让他忘掉这件事…… 他都已经做好让遍体鳞伤的身体,再遭一遍残酷蹂躏的准备了,靳沉砚居然开口道歉了? 靳沉砚从出生到现在,跟人道过歉吗? “你……”林朗川想了想,“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靳沉砚表情诚恳,语气诚挚。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他偏头,轻啄了一口林朗川的嘴唇。 “原谅小舅舅这回好吗,小川?” 林朗川捂住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却有一股类似电流的东西,从他的天灵盖开始,一路往下,迅速蔓延到他全身。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它应该有个名字的…… 林朗川终于想起来了。 那叫…… 爽。 “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原谅我这回好吗?”靳沉砚又一次偏过头,在林朗川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小川宝贝。” 啊…… 浑身舒爽。 林朗川没让情绪展示在脸上,“别以为喊我宝贝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你这回错得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离大谱!一两句道歉根本不足以彰显诚意!” “那要怎样才能彰显诚意?” 顿了顿,继续,“小川宝贝。” 嘴唇想要上扬。 林朗川强行忍住。 至于该怎么彰显诚意,林朗川一时还真想不到。 幸好他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有了主意。 还真是碰巧了。 “等毕业典礼结束,你陪我出去玩一个月。” “出去玩?” “嗯。” 毕业典礼月底举办,巧的是,靳彦平给出的,靳沉砚有可能遇险的消息,也在月底。 胆敢对靳沉砚动手之人的身份,林朗川大致也能猜到。 这帮人在江城经营多年,底蕴深厚,靳沉砚自从进入靳氏,就着手摸排和铲除,却至今也没能彻底铲干净。 不过他们出逃去别处发展势力的可能,却被靳沉砚彻底封死了,所以只要离开江城,情况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林朗川知道靳沉砚工作繁忙,陡然离开,还一走就是一个月,必然需要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正好,林朗川也不打算瞒着他。 “刚得到的消息,有人打算对你下手,动手时间差不多就在我毕业典礼结束后。” 靳沉砚瞳孔微微放大,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惊讶,不过林朗川知道,比起惊讶于消息本身,他更加惊讶的是,林朗川居然也得到了消息。 果不其然,他第一句话就是,“谁跟你说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就在这个房间里,靳彦平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把消息的真正来源告诉靳沉砚。 第46章 靳沉砚不许靳家人接近林朗川,任何违抗这个命令的人,可以预料的下场都十分凄惨。 林朗川说:“靳彦平。” “……”靳沉砚不敢相信似的,“靳彦平?” “嗯。”林朗川毫不犹豫点头,“昨晚你来找我之前,我先碰到了他,我再三跟他确认过,消息应该是真的,所以到时候我们出去躲一个月,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原谅你!”他又威胁道。 靳沉砚没有立刻应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林朗川等得不耐烦,“哎呀,你倒是说话啊!” 靳沉砚看向他,眼底是淡淡的无奈,然后捏了捏他的脸,“你都威胁不原谅我了?我怎么敢不答应你?” “意思是……你答应我了?” “嗯。” “哦豁!”林朗川开心起来,抱着靳沉砚的脸狠亲一口,“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现在就要去做旅游攻略!” “哇塞,一个月,可以玩好多地方呢!” 林朗川跑去电脑前做旅游攻略了,靳沉砚看着眼前的地毯纹路,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他动作不断,也故意放出了不少消息,却只钓上来几条小鱼,大鱼们毫无动静,靳沉砚还真以为那些人有多能忍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终于忍不住打算动手了,是吧? 正好,他也忍的够久了! 父母之仇,幼年颠沛流离之苦,趁这次,一并还了吧。 第61章 孔素莲今日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身姿窈窕温婉,颈间一条祖母绿项链垂落,光泽温润莹亮,与旗袍色调相得益彰,愈发透着贵气雅致。 四月底,靳沉砚飞往f国洽谈事务,不过两日,靳彦平的大哥靳彦陵便紧随其后动身前往。 彼时,他给靳彦平说辞是,b城有场重要拍卖会需出席——孔素莲生日将近,要为母亲挑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靳彦平全然未曾怀疑,还特意划了一笔钱给他,叮嘱若见着合适的物件,也顺带替自己捎一件。 没承想几日之后,国内便传来消息:靳彦陵雇佣杀手刺杀靳沉砚未遂,反倒自投罗网被抓捕归案,如今已身陷囹圄。 靳彦陵入狱一周后,这条祖母绿项链被准时邮寄回家,恰好赶在孔素莲生日当天,时间掐得分毫不差。 自那以后,靳彦平每次见到孔素莲,她颈间都戴着这条项链。 明明她的首饰柜里琳琅满目,不乏价值连城的珍品,可那些珠宝仿佛一夕之间失了宠,唯有这条项链能入她眼,日日佩戴不离身。 就连靳沉砚为林朗川之事来老宅问罪那晚,她怒扇靳彦平耳光,痛斥靳彦陵过错,信誓旦旦保证往后绝无此类事件发生时,颈间的祖母绿依旧醒目。 此刻,孔素莲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品茶,身旁围着几位相熟的阿姨闲聊,神情闲适淡然,姿态优雅从容,活脱脱一副无欲无求、岁月静好的贵妇人模样。 可靳彦平光是看着她,便觉得胸口发闷,不愿与她碰面,低头打算悄悄快步离开,尚未走到屋门口,身后便传来女人柔婉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彦平?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孔素莲起身朝他走来,步伐款款,声音依旧温柔,说出口的话却让靳彦平心头猛地一跳:“天琴座?” 上周他偶遇林朗川,一时没忍住吐露了不该说的消息,正是在天琴座。 孔素莲向来不打无的放矢,突然提及这个地方,难道她已然知晓了什么? “今天就先别去了,成吗?”她抬手,指尖轻柔地替靳彦平整理西装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有好些日子没去看你大哥了吧?今天正好能探监,替妈妈去看看他,好不好?” 靳彦平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随即他有意让自己露出不耐的神情,挥开女人的手,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你管。” “你这孩子。”孔素莲并未动怒,依旧笑盈盈的,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后头,一口一个妈妈喊着,如今倒好,反倒嫌弃起我来了。” “孩子嘛,不都这样?”一旁孔素莲的朋友见状,笑着打圆场,“我家那个也是,小时候有多粘我,现在就有多嫌我烦。” “再嫌弃,我也是他妈妈。”孔素莲笑着看向靳彦平,再次伸出手,将被他压回去的衣领重新翻整好,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只要我和你爸爸一天还在,你们这些孩子,就永远都是孩子。孩子呢,就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听话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靳彦平脸上,继续道:“听妈妈的话,天琴座那种地方,以后就别去了,多抽些时间去看看你大哥,好吗?” 靳彦平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那边的阿姨对此间的一切暗流涌动毫无所觉,还在笑着开玩笑,“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管这么严?管太多,孩子该不高兴了。” “我家这个不会。”孔素莲笑意不变,眼神却牢牢锁着靳彦平,伸手再次理了理他的衣领,“我家彦平啊,最听爸爸妈妈的话了,是吗彦平?” 靳彦平沉默片刻,忽然牵起一侧唇角,露出个略显痞气的笑,伸手轻轻握住孔素莲的肩膀,弯腰在她额头上啵唧亲了一下,语气亲昵:“那当然啦!您可是生我养我的亲妈,我不听您的话,还能听谁的?” “哎哟歪!”周围的阿姨们见状纷纷笑闹起来,打趣道:“莲莲,你们母子俩感情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孔素莲脸上笑意更深,嗔怪道:“这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还不是您惯的?”靳彦平笑着将视线从孔素莲脸上移开,看向一旁的阿姨们,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式的叮嘱,“麻烦各位阿姨替我照顾好我妈,我回来要是见她少了一根汗毛,可要闹的。” 阿姨们再次笑作一团,靳彦平配合着应付了几句,随后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迎着孔素莲的目光,大步离开了别墅。 上了车,靳彦平第一时间升起车顶,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这才敢将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约好见面的朋友发来消息,询问他何时出门。 靳彦平拿起手机,回了句【不去了,你们自己玩】,便退出了聊天框。 余光瞥见屏幕上林朗川的头像,他猛地顿住。 要不要给林朗川发条消息? 比起过往聊天记录里那些养生文章,当下这事显然要紧得多。 可手指悬在头像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操!”靳彦平低声咒骂一句,最终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将手机丢回中控台上。 监狱不比商场,并非随时敞开大门待人进入,靳彦平将近三点才见到靳彦陵,给孔素莲报备完行程时,还不到下午四点。 手机不停弹出消息,是平日里常厮混的那帮二世祖,纷纷询问他为何缺席聚会,事情忙完没有,还来不来。 来啊,当然来。总不能回家躺着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抵达聚会地点时,热闹已过半场,不少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互相搂着打闹,甚至有几对当场亲昵起来。 “靳少,您可算来了,人家都等您好半天了!”一个娇娇柔柔的omega端着酒杯,快步走到靳彦平身边。 平日里,靳彦平最不爱搭理这类刻意讨好的omega,可今天却格外不同。 他弯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等omega满眼欣喜地坐上来,便接过对方手里的酒,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好喝!再来两杯!” 热闹散去时,已是深夜。靳彦平醉得双眼模糊,连人都快看不清,可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却好像松快了不少。 司机去开车了,他靠着路边的柱子,一边抽烟一边等候。 一根烟抽了快一半,司机还没来,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却缓缓在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看清来人的瞬间,靳彦平的酒意瞬间清醒大半,迅速掐灭烟头,站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靳、靳总,您怎么在这里?” 靳沉砚只是淡淡看着他,并未说话。靳彦平被他看得心头打鼓,搜肠刮肚想找些话打破沉默,对方才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上来吧,我们聊两句。” 第62章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驱散了室外的燥热。 林朗川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边的软垫上,屏幕里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格填了大半,页面切换间能看到好几个国家的景点标注。 “小川,喝杯蜂蜜水,别跟个小马达似的瞎忙活。”琴姨端着玻璃杯走过来,轻轻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还自己做攻略呢?就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跑这么多国家,到时候指不定找不着路,最后还不是得麻烦靳先生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第47章 林朗川抬头接了杯子,喝了一大口才不服气地顶回去:“我这次肯定靠谱!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横跨好几个地方呢,就给一个月时间,根本逛不完,能多俩月才够尽兴。” 他晃了晃杯子,蜂蜜的甜意漫开,稍微压下点烦躁,“本来还想把行程排得满点,能多走几个地方,现在看还是得砍景点,好多想去的小镇都得忍痛划掉,可惜了。” 琴姨笑起来,“靳先生都答应陪你到处转了,还不知足?换别人谁能这么惯着你?” 正说着,芬姨端着一盆刚收的脏衣服走进来,听见两人聊旅游的事,放慢脚步凑了过来,“小川,你这是在做跨国旅游的攻略呀?看着真详细。” 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行程表上,“对了小川,你这攻略里怎么没写f国b城呀?之前我替靳先生收拾书房,看见过邵小姐寄来的结婚请柬,婚礼就在b城,而且靳先生好像答应要去参加了,时间刚好在你们出游那几天。” 林朗川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邵予澜要结婚了?还在我们出游的时候?她结婚关靳沉砚什么事,还得特意跑去f国参加?本来时间就不够用,再加个b城——” “不去就不去,”琴姨朝芬姨挤了挤眼睛,“靳先生那么疼你,肯定会顺着你的意思来的。” 芬姨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道:“是啊小川,不用勉强自己,你要是不想绕路去b城,就不用改攻略,靳先生那边肯定能理解。” 两人都顺着林朗川,林朗川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主要靳沉砚跟邵予澜那档子事已经过去六年了,邵予澜如今也已经打算嫁作他人妻,这时候再计较这计较那的,反而显得他小家子气、孩子气、不大气。 撇撇嘴,“还是加上吧,谁叫靳沉砚已经答应了呢。” 可真到了要调整的时候,林朗川才发现有多麻烦。 不仅行程顺序要调整,还得重新订往返b城的机票,酒店也得往b城附近挪,就连之前预约好的几个热门景点门票,都得改时间或者退掉重新约。 一整个下午,林朗川都在对着电脑忙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轻微运转声。 陈帆中间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喊他出门玩,得知他在折腾旅游攻略,满是不理解,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亲自动手准备旅游攻略?被林朗川一句你不懂怼了回去。 琴姨后来还送了次冰镇水果,见他忙得投入,也没多打扰,悄悄放了东西就走了。 芬姨收拾完衣服路过客厅,见他还坐在地毯上,又折返厨房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放在桌边,轻声叮嘱了句“记得喝”,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林朗川才终于把攻略改完。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满是成就感,刚想保存文档关机,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靳沉砚回来了。 “靳沉砚!” 林朗川瞬间来了精神,困意一扫而空,抱着笔记本电脑就跑过去,omega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星,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我把旅游攻略做好了!你看,我特意加了f国b城,本来不想加的,后来觉得没必要跟你置气,才硬着头皮改的,忙了好几个小时呢,之前的计划全乱了,光机票就改了三次,好多景点都得重新约,折腾死我了,快夸我厉害,夸我懂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牺牲”,手里还把电脑屏幕转向靳沉砚,脑袋微微昂着,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对方的夸奖。 可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预期的回应。 抬头一看,靳沉砚站在门口,身上穿件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透着几分随性,表情却有些古怪。 林朗川心里的兴奋瞬间消散大半,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伸手拉了拉靳沉砚的衣角,指尖蹭过衬衫面料,语气带着点疑惑。 “怎么了?攻略有问题吗?还是我哪里改得不好?你倒是说话啊,别杵着跟个木头似的,怪吓人的。” 靳沉砚终于动了动,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跟我来一趟卧室,有东西给你。不是攻略的事,别多想。” 进了卧室,靳沉砚径直走向衣帽间,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就出来。” 林朗川在衣帽间门口等了差不多有一分多钟,靳沉砚才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盒子不大,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精致。 林朗川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吸引住了——他对珠宝首饰没什么兴趣,唯独喜欢收集贵重手表,一眼就认出这个盒子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包装,比他之前收藏的几块手表包装盒都精致,边缘还印着低调的品牌标识。 靳沉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银白色的手表。 表盘是圆形的,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柔和不刺眼的光,不张扬却格外亮眼。 表盘中央是渐变的星空图案,从浅蓝到深蓝,像把整片星空都装进了里面,指针划过的地方带着淡淡的荧光,哪怕在暗处也能清晰看清时间,表带是浅灰色的鳄鱼皮材质,摸起来细腻顺滑,质感十足。 “这是星空系列那款吧?全球五十块的那个?靳沉砚,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我就只在杂志上提过一次啊,你居然记着!” “毕业礼物,”靳沉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盘,动作格外轻柔,“提前给你,本来想等你毕业典礼那天送的,今天刚好拿出来。” 林朗川高兴坏了,细白的手腕伸到靳沉砚面前,“快!帮我戴上!” 靳沉砚接过手表,动作轻柔地帮他戴上,指尖偶尔碰到他白皙纤细的手腕,皮肤温热细腻,随后慢慢调整表带,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松也不会太紧。 手表戴在林朗川手上,大小刚刚好,银白色的表盘衬得他的皮肤愈发透亮,晃动手腕时,表盘上的星空图案跟着转动,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好看了!比杂志上拍的还好看!质感也好,摸起来凉凉的,太喜欢了!不过……” 他突然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苦恼,“我之前准备的那些衣服,好像跟这块表不太搭啊,休闲装太随意,配不上这块表的质感,西装又太正式,出去玩穿着不方便,得重新买几件衣服才行,不然浪费这么好看的表了,太可惜了。” “对了——” 他抬头看向靳沉砚,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啊?我们得穿成一套才行,不然拍照不好看,情侣装或者同色系的都可以,我去挑,保证挑到你满意的,到时候我们在各个国家的景点拍好多合照,贴满一整本相册,留着慢慢看。” 靳沉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神复杂了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不去了。” 林朗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你……不去了?你为什么不去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靳沉砚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也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离开的日期也得提前,明天就走。” 林朗川彻底懵了,手腕上的手表还在闪着光,他却没心思看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还带着点着急。 “为什么这么急啊?毕业典礼还没举行呢,我还想跟同学拍合照,还想跟导师告别,而且攻略我刚改好,涵盖了好几个国家,怎么突然就要提前走了?太突然了吧,一点准备都没有。” 靳沉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一般。 “毕业典礼没意思,不参加也行,以后想拍合照,再约同学补拍就好,导师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不用你操心。 “你之前做的攻略横跨太多地方,行程太赶,提前去能玩得轻松点,不用那么累,也能多适应下那边的环境。” “那你为什么不去啊?”林朗川追问,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语气带着点执拗,拉着靳沉砚的手不肯松开,“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你不跟我一起,我一个人跑这么多国家有什么意思?而且好多地方我都不熟,语言也不太通,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之前答应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从来都不会骗我的。” 靳沉砚的手指顿了顿,指尖的温度似乎降了些,声音低沉了些,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公司最近有急事,手头的项目离不开人,工作忙,抽不开身。” 第48章 “你先去,等我处理完事情,很快就过去找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到时候我再陪你逛剩下的地方,好不好?” 林朗川看着他,没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轻微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有些沉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抑。 他手里还戴着那块昂贵的手表,冰凉的表盘贴着皮肤,可现在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太了解靳沉砚了,靳沉砚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耽误答应他的事,哪怕公司的事再紧急,只要是他的事,靳沉砚总会优先安排,更何况这次关系到他们的安全,再重要的工作也比不上这个,靳沉砚分明就是在撒谎,他说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过了好一会儿,林朗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眼神直直地看着靳沉砚,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不是……他们动手时间提前了?” 第63章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空调的风扫过皮肤,带着几分凉意。 林朗川的目光死死锁着靳沉砚,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色,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他们动手的时间提前了…… 是不是?” 靳沉砚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见底的海,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在深处,让人猜不透分毫。 林朗川猜得没错,那帮人的动手时间,的确提前了。 不是靳彦平主动跟靳沉砚说的。 事实上,直到最后下车,不该说的话,靳彦平半个字都没提及。 可自从坐上车,靳彦平整个人就透着股坐立不安的劲儿——手指反复摩挲着裤缝,像是在搓揉什么烫手的东西,眼神飘来飘去,总往窗外或他身上瞟,却又在对上视线时飞快移开,那模样,活像揣着天大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若只是这样,靳沉砚或许还不会多想。可临到下车时,靳彦平却突兀地开口,没头没尾提到了林朗川,话里的迟疑和急切藏都藏不住,仿佛有什么关于林朗川的要紧事想跟他说。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仓促转身的背影。 这个时间本就敏感,靳彦平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心里藏着事。靳沉砚只需顺着这丝反常往下捋,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那帮人急了,急着要除掉他,急着要夺权,连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都顾不上了。 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林朗川都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毕竟,林朗川是他唯一的软肋。 靳沉砚虽然没说话,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林朗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像被人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他猛地挣开靳沉砚的手,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倔强的执拗:“我不走!攻略是按两个人的行程安排的,少了你,逛着还有什么意思?” “机票徐昊已经订好了。” 靳沉砚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波澜,“明天一早的航班,直飞 f 国。” “我说了我不走!” 林朗川拔高音量,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是把即将溢出的水汽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我们是情侣啊,出事了就该一起扛,怎么能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走?我不走,我就要留下来陪着你!” 靳沉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他怎么不想跟林朗川一起走? 可他怎么忍心? 之前那么干脆答应林朗川的旅行计划,是因为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护住林朗川,不让他沾染上半分危险。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将这份把握打了折扣。 99% 的安全,听起来并不算低。可林朗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的人,怎么忍心让他陪着自己冒那 1% 的风险?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赌不起。 “听话。” 靳沉砚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听!” 林朗川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我就不!我就要留下来!我就要陪着你!你休想甩开我!” 靳沉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失了,只剩冷硬的决绝。 他伸手按住林朗川的肩膀,力道不轻,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件事没得商量。其他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林朗川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怔怔地看着靳沉砚,刚才的激动和委屈,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靳沉砚,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有过哪怕一刻,把我当成可以并肩陪伴你的伴侣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你护着、扛不住事的小孩子?甚至…… 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共度一生,对不对?”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靳沉砚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确一直把林朗川当小孩子看——看他闹,看他笑,看他耍小性子,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替他挡掉所有风雨,不让他接触半分黑暗。 他也的确,从来没想过跟林朗川共度一生——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林霜华临终前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好好照顾林朗川,可他却把这个小了自己 11 岁的少年,从 “需要照顾的晚辈”,变成了床上的人。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 “照顾好” 三个字完全不沾边。 林朗川本只是带着气质问,没想到靳沉砚居然沉默了——他这副默认的神情,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朗川的心上。林朗川懵了,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已经做了。靳沉砚居然还从没真正把他当回事? 那他这些日子的开心、雀跃,那些耳鬓厮磨,恃宠而骄,算什么? 算靳沉砚对他的施舍吗?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涌上来,像潮水般将林朗川淹没。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靳沉砚,你这个变态!臭流氓!你都把我睡了,你居然还想不认账!你——” 他多一秒都不想跟靳沉砚待在一起,红着眼眶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可刚转过身,手腕就被靳沉砚死死攥住了。 “去哪?” 靳沉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像是怕他真的跑掉。 林朗川用力甩着手,想挣脱那只温热的手:“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得着吗?” “现在时间敏感,你最好待在家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没走几步,又被靳沉砚拽了回来,这次对方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外面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开我!” 林朗川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靳沉砚的钳制。情急之下,他干脆一口咬在靳沉砚的手腕上,没丝毫留力。靳沉砚几乎立刻就吃痛地皱起眉,手腕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可他却没松开林朗川,反而一弯腰,手臂穿过林朗川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扛在了肩上。 “靳沉砚!你放我下来!” 林朗川气得捶打他的后背,拳头落在坚实的皮肉上,却像打在棉花上,他只能徒劳地挣扎,“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你放我下来!” 靳沉砚充耳不闻,大步走回卧室,将人轻轻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即便在气头上,他也没忘了控制力道,怕弄疼林朗川。 林朗川刚想爬起来往门口跑,又被靳沉砚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靳沉砚,你干嘛?你松开我!” 林朗川又踢又挠,像只炸毛的猫,可靳沉砚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用身体轻轻压住他,不让他再乱动。 几个回合下来,林朗川浑身是汗,力气也耗尽了。他看着靳沉砚那双稳操胜券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绝望,最终放弃了抵抗。 靳沉砚见他安静下来,以为他终于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看着林朗川万念俱灰的模样,他心如刀绞,可此时此刻,他只能硬起心肠,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哄劝:“别闹了,等这事过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吗?” 林朗川没回应,只是背过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留给靳沉砚一个冷漠的背影。 靳沉砚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被林朗川一巴掌拍开了手掌。 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最终还是站起身,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赶飞机,你先休息吧,晚安。” 第49章 话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反手按下了门锁,“咔嗒” 一声,将房门反锁——他不能冒任何风险,绝不能让林朗川在这个时候跑出去。 离开卧室后,靳沉砚径直走向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哒哒” 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动手的那些人,一会儿是卧室里那个委屈又倔强的身影,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靳沉砚立刻按下接听键,一道略显急促的男性声线传了过来:“靳总,靳家老宅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原本买通的,是林先生的室友,打算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借着寝室聚餐的理由对林先生下手。但我刚刚又得到消息,他们正在打听林先生未来三天的行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打算在这三天内动手!” 靳沉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另外,加派人手守着别墅,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 挂断电话,靳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确认情况如他所料,他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那帮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急,林朗川必须尽快送走。 墙上的时针轻轻跳动一下,时间悄然来到新的一天。靳沉砚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出书房,路过林朗川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林朗川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明天他就要走了,两人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不希望林朗川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愤怒离开。 靳沉砚走到房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放得柔和:“小川?睡了吗?是我。”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靳沉砚皱了皱眉,抬手又敲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我进来看看你?”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难道林朗川真的睡了? 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门缝下方的地毯边角,柔软的织物纤维正随着风微微摆动,那风,分明是从房间里吹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靳沉砚动作飞快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拧开,推门就往里冲。 窗户大开着,晚风卷着初夏的燥热灌进来,米白色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撞在窗框上发出 “啪嗒” 的声响。 窗台上搭着一根粗实的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床腿上,绳结打得紧实,另一端顺着外墙垂到楼下,绳结处还沾着点墙灰。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床尾,房间里早已没了林朗川的身影。 林朗川,逃走了。 第64章 陈帆是被膀胱憋醒的。 凌晨三点的大平层静得离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在空旷的空间里打了个旋,撞在远处的墙面上又轻飘地弹回来,软得像片没重量的羽毛。 他揉着眼睛摸向卫生间,刚洗完手转身,就看见玄关处一道黑乎乎的人影——像团没捏实的墨汁,正顺着门缝往屋里“淌”。 “卧槽!” 陈帆魂都快飞了,尖叫差点掀翻天花板,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手电筒都没点开,那人影却先一步按亮了玄关灯。 “啪——” 惨白的灯光炸开,瞬间照亮一张同样惨白的脸。 陈帆刚平复半分的小心脏,又被狠狠攥了一把,第二句“卧槽”还卡在喉咙里,那人已哑着嗓子开了口:“闭嘴,脑壳疼!” 话音落,他拖着步子蹭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就抱住膝盖,后背弓得像只受了惊的虾米。 陈帆捂着胸口顺气,半天才缓过劲,凑到沙发边骂骂咧咧:“林朗川,你丫属幽灵的是吧?大半夜撬我家锁?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最少三顿火锅!” 他絮絮叨叨骂了半天,往常一逗就炸的林朗川,居然像没听见,细白的胳膊圈着膝盖,俩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空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陈帆终于觉出不对劲,闭了嘴上下打量——林朗川只穿了一只拖鞋,另只脚光着,脚后跟沾满草屑;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家居服皱得能拧出褶子,要不是刚开了口,陈帆都要怀疑他是梦游来的。 下午不还抱着平板折腾旅行攻略,跟他嘚瑟“要跟靳沉砚去看海”吗? 怎么才几小时,就搞成这副惨样? “你这是……”陈帆放轻动作,戳了戳林朗川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怕惊着他,“跟咱小舅舅闹别扭了?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林朗川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僵坐着。 就在陈帆以为他要装雕塑到天亮时,他突然炸了:“靳沉砚就是个混蛋!伪君子!大骗子!” 陈帆直接懵了,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指着门口又指着林朗川,憋出句:“不是……咱小舅舅?他干啥了?你俩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林朗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坐着,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整理好情绪,才红着眼眶,把几小时前的事儿一五一十捋了遍—— 从靳沉砚突然说不陪他旅游,到自己猜出动手时间提前,再到追问下撞破对方从没打算跟他共度一生的真相。 说到最后,他声音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往下掉:“我那么喜欢他,结果全是假的!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没喜欢过我,还骗我睡我,把我睡得那么惨……他就是个变态!流氓!伪君子!” 陈帆听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绞尽脑汁想安慰,可“别难过”太敷衍,“骂回去”又怕戳他痛处,憋了半天只蹦出句:“等着!我去给你拿个好东西!” 说完他窜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抱着个水晶酒瓶回来,献宝似的往茶几上一放:“看!我爷爷压箱底的轩尼诗百乐廷!用五十年以上的‘生命之水’调的,比我年纪都大!上次我偷抿一口,差点被他打断腿!” 瓶塞刚拔开,玉桂混着蔷薇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陈帆刚想叮嘱“这酒四十多度,你抿一小口就行”,林朗川已抬手抢过酒瓶,对着嘴“咕噜咕噜”灌起来。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印子,陈帆看呆了——一半是心疼这百年佳酿,一半是怕靳沉砚知道后把他拆了,可看着林朗川通红的眼睛,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干脆一咬牙:“操!小爷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说着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来!想骂啥大声骂,我陪着你!” “靳沉砚就是个混蛋!”林朗川高声骂道。 “何止啊!放着你这么个活宝不珍惜,他简直是个大傻子!” “我为了让他去邵予澜的婚礼,活生生改了一下午攻略,他倒好,说不去就不去!” “我靠!丧心病狂啊!alpha没一个好东西!” “对!alpha都不是好东西!” 林朗川的脸很快红透了,像被酒液染过的樱桃,抱着酒瓶趴到茶几上,嗓音渐渐软下去:“可是……”他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在桌面上聚成小水泊,“我还是……还是喜欢他……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啊……” 陈帆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一拍他的肩膀:“来,喝!” 等两人喝完,天已经快亮了。 林朗川醉得神思迷离,嘴上还喋喋不休,一会儿骂靳沉砚,一会儿抱着空酒瓶哭;陈帆一开始还陪着,后来也歪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接连不断,两人瞬间被惊醒,酒意猛地散了大半。 天已经大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这时候来敲门,大概率是靳沉砚找来了。 “你去开门!”陈帆赶紧推了林朗川一把,“是你自己从他家偷跑出来的,要面对也该你去!” “凭什么我去?”林朗川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带着慌,却还硬撑着反驳,“这是你家,你是主人,开门本来就是你的事!” “拉倒吧,我顶多就是半个主人,另外半个是你!”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接连不断,比催命还吓人,林朗川说不过陈帆,只好起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他瘦弱的背影,陈帆又不忍心了,胡乱扒拉了他一下,“待着,我去!不就开个门嘛,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说得勇,陈帆心里也怂,顶着鸡窝头、趿着拖鞋,磨磨蹭蹭往门口走。 打开门,他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穿浅灰色休闲装,架着细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根本不是靳沉砚,是程骁。 第50章 “程、程骁哥?你怎么来了?” 林朗川听见声音也赶紧凑过来,看见程骁更是纳闷:“程骁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程骁无奈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语气带着点抱怨:“还说呢,我从早上开始就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一直联系不上,打了快十通都没人接。” 陈帆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连声道歉:“哎呀!抱歉抱歉程骁哥,昨晚喝多了,手机估计调静音忘开了,完全没听见!” 林朗川还皱着眉,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骁见状,只好耐心解释:“最近没那么忙,就想学学玩赛车,小帆答应教我,我俩约好今天上午见面练手,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他,我实在不放心,就顺着之前知道的地址找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朗川这才了然,心里的疑惑散了些。 陈帆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进屋再聊。” 程骁点点头,跟着两人进了屋,刚走两步,就闻见满屋子散不去的酒气,再看林朗川,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神情也蔫蔫的,完全没了往日的鲜活,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你们昨晚喝了不少酒?小川你脸色这么差,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朗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视线,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借口胡乱糊弄过去,还没等他想出说辞,“叮咚——叮咚——”门铃声又响了。 “大概我妈联系不上我,也找来了,程骁哥你先坐着,我去开门看看。” 陈帆说着就想走,却被林朗川拉住了,“我去开吧,你陪程骁哥聊。” 陈帆看出他不想被程骁追问详情,没跟他抢,由着他去了。 林朗川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打开门,他都调整好表情,打算面对陈帆妈妈了,看清门外人的瞬间,表情凝固在脸上。 门外的人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熬了夜,眉骨依旧锋利,鼻梁高挺,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薄唇抿成冷硬的线,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不是靳沉砚,又是谁? 第65章 林朗川立在门口,眼下的青黑像被水晕开的墨,顺着眼窝往下沉,眼尾还沾着宿醉未散的红,像被揉过的桃花瓣。 头发乱糟糟贴在额角,几缕不服帖地翘着,身上的家居服皱出深深的褶子,袖口还凝着块干涸的酒渍,连站姿都透着股晃悠的疲惫,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狼狈得让人心尖发紧。 靳沉砚的目光扫过他这副模样,紧绷了整夜的肩线骤然松弛,喉间滚过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还好,人没事。 他抬手抄向林朗川的手腕,指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空气哄劝:“跟我回家。” 林朗川像被烫到似的猛甩胳膊,手背狠狠拍开他的手,力道没轻没重,嗓音又哑又冲,还裹着没散的酒气:“你找错地方了,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可靳沉砚的手指没松,反而扣得更紧,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连声音里都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别任性,现在是特殊时期,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说。” 他攥着人往屋外带,刚迈过门槛,视线突然撞进沙发旁的程骁,脚步猛地顿住,眼底刚柔化的暖意像被冰水浇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目光再挪,茶几上横七竖八躺着空酒瓶,酒气混着空气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发闷。 结合林朗川眼下的青黑、满身的酒气,他瞬间明白——林朗川不仅喝了酒,还跟程骁一起喝到烂醉。 靳沉砚的下颌线绷得发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指尖都慢慢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了几分。 陈帆后背一僵,心里“咯噔”直跳。 完了,小舅舅肯定误会了! 他太清楚程骁的性子,这种时候绝不会主动开口辩解,只会沉默着等事情过去;至于林朗川,他压根没弄明白靳沉砚在气什么,眼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圆场。 他赶紧凑上前,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小舅舅,不是您想的那样!昨晚就我跟小川两个人喝酒,程骁哥真是今天早上才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跟你说没关系?”林朗川突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张扬。 每次撞见程骁的事,靳沉砚总像被点了引线的炮仗,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的火气藏都藏不住。 换作以前,林朗川早慌了神,忙着挣开和程骁的距离,凑到靳沉砚身边软语哄着,生怕他气坏了身子。 可今天,这份小心翼翼碎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窝着的火气快烧到嗓子眼了——明明是靳沉砚先骗他、先让他受了委屈,现在凭什么还要他顺着对方的脾气? 既然靳沉砚能让他这么难受,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不仅不哄,他还要故意往靳沉砚最在意的地方戳,要让他跟自己一样,也尝尝这股憋闷到发疼的滋味。 趁着靳沉砚愣神的间隙,林朗川猛地挣开他的手,几步跨到程骁身边,伸手就勾住了程骁的肩膀,故意往人身上靠得更紧,指尖还轻轻拍了拍程骁的胳膊,笑得眼里全是刺:“什么程骁哥是才来的?你记错了吧!他昨晚就跟我们一起喝了,不然就我跟你这点酒量,能喝空这么多瓶子?” 靳沉砚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眉峰拧成死结,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胸腔里的火气明显往上涌。 林朗川却嫌不够,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我们昨晚喝到后半夜都没尽兴,正打算今天接着喝呢,你倒好,推门就来——识相点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扫我们的兴。” “林朗川!”靳沉砚的声音裹着寒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本事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陈帆攥着衣角的手沁出冷汗,后背凉飕飕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没见过靳沉砚发这么大的火,更没见过林朗川这么跟人硬刚。 程骁也察觉到不对劲,抿着唇想拉开林朗川的手,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只能无奈地皱着眉,眼神里带着点劝说的意味。 林朗川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又尖又亮,故意让所有人都听清:“说就说!我就是跟程骁哥喝了一整晚酒,喝到天亮都没停,那又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啊?有什么立场管我跟谁喝酒、喝到几点?” “我怎么没有立场?”靳沉砚刚开口,就被林朗川抢了话头:“你想说你是我长辈?” 林朗川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靳沉砚紧绷的脸,满是嘲讽:“拉倒吧!你姓靳,我姓林,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算我哪门子长辈?也配管我的事?” “我没想说这个。”靳沉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隐忍,指节攥得发白。 “那你想说什么?”林朗川挑眉,语气刻薄得像淬了冰,“你该不会想说你是我男朋友吧?那就更离谱了——你从没喜欢过我,从头到尾都是骗我、哄我,把我当傻子耍,这算哪门子的男朋友?” 靳沉砚盯着他,眼神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愣了几秒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慌乱:“你打算……跟我分手?” 林朗川反而被他逗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分手?靳沉砚,在你眼里,我们曾经真正在一起过吗?” 靳沉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林朗川站在他对面,沉默地等着,眼睛里一开始亮着点期待的光,慢慢也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烛火。 最后他勾起唇角,扯出个自嘲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然后重新朝靳沉砚看去,语气平静得没波澜:“放心吧,这些日子我会老老实实待在陈帆这里,不会乱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保镖,我会尽可能配合。至于其他的……”他抿了抿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个撂下一句,“就先这样吧。” 他转身朝客房走,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咔哒”一声,轻轻带上了房门,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门后。 第66章 “不好意思啊程骁哥,实在对不住,咱们下回再约。”陈帆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歉意,目送程骁的车驶远后,才转身往公寓走。 刚走两步,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就撞进了视线——是靳沉砚的车,正停在公寓门口的路边车位里,驾驶座上还坐着司机。他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腹捏得发皱,犹豫了足足十几秒,还是咬了咬牙,朝着轿车后排的车窗走过去,轻轻敲了敲。 车窗缓缓降下,靳沉砚靠在后排座椅上,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有事?” 第51章 看清这张脸,陈帆心里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想打退堂鼓。可转念想到林朗川昨晚哭红的眼,他又硬生生停住脚步,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什么,小舅舅,我……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可、可以吗?” 靳沉砚的视线淡淡扫过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后排另一侧车门,声音依旧没起伏:“上来。” 听见这话,陈帆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光是跟靳沉砚单独说话就够让他紧张了,现在还要挤在后排密闭空间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林朗川到底怎么做到的?对着这么个气场强大的人,不仅敢穷追不舍,还能把人“搞到手”,也太牛逼了! 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退缩。陈帆深吸一口气,绕到车另一侧,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刻意和靳沉砚保持了半臂距离。 “什么事,说吧。”靳沉砚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公寓的入口,语气依旧淡然。 陈帆的手在膝盖上抠了抠,指尖有点发凉,沉默半晌,才小声开口:“昨天晚上……小川他哭了。” 靳沉砚搭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呼吸微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是吗?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回陈帆没再犹豫,把昨晚林朗川闯进门时的狼狈、抱着酒瓶醉酒后的哭诉,还有提到“旅游”和“没打算共度一生”时的崩溃,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最后他攥着手指头,语气带着点急切:“小舅舅,我没骗您,小川是真的喜欢您。他自己当局者迷,您说不喜欢他,他就真信了,哭得那么惨。可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您明明也喜欢他啊,喜欢得一点都不比他少!您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绝情的话呢?我实在想不通。” 靳沉砚的目光转向窗外,落在远处公寓墙面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标记对人的影响吗?” 陈帆愣了愣,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听人说过一点,好像……会让人对标记者产生特殊的感觉?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几年前,他被人算计,我逼不得已给他做了临时标记。”靳沉砚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着的羽毛,带着点藏不住的苦涩,“当时医生跟我说,就算是临时标记,也会对人产生深远影响,信息素甚至能让两个原本敌对的人产生感情。”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说服的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他以前一直把我当长辈看,是标记后才变了态度。很大概率,他对我的‘喜欢’,只是信息素影响下的错觉。等这影响消退,他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甚至会觉得这段时间的心动很荒唐。” 陈帆听得懵懵的,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点困惑:“可……万一不是呢?小舅舅,您那么喜欢他,那么心疼他,就没想想——要是您的判断错了,您现在的做法,对小川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靳沉砚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继而翻涌成汹涌的浪潮。他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僵了僵,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茫然——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深想,甚至刻意回避。 陈帆见他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程骁哥是真的今早才来的,小川那么说,就是故意激您的,您千万别误会他。”说完觉得没什么可再讲的,陈帆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公寓。 车内只剩下靳沉砚一人,前排司机保持着安静,空气静得能听见仪表盘上钟表的滴答声。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涌。 最先冒出来的是关于程骁的记忆——早上看到程骁时,他气昏了头,林朗川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可现在冷静下来回想,程骁穿的西装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跟他和林朗川那身沾着酒渍、皱巴巴的家居服,完全是两个画风。林朗川分明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他。 接着,林朗川的模样一点点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昨晚对峙时,他泛红的眼眶里含着泪,却硬撑着不肯掉下来,嘴硬心软的样子;今早开门时,他眼下的青黑、满身的酒气,还有被自己拉住时,那瞬间的抗拒与委屈,像小兽似的。 最后,陈帆描述的画面也涌了上来:林朗川抱着空酒瓶,一边哭一边骂他“混蛋”,眼泪一滴接一滴掉在茶几上,聚成小小的水泊,看着让人心疼。 “万一不是呢?”陈帆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如果林朗川的喜欢不是信息素的错觉,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那这些日子的敷衍、疏远,还有那些狠心的绝情话,对林朗川来说,不就是把他捧在手心的真心,狠狠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吗? 靳沉砚只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推开车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刚想点燃,却发现没带打火机。他刚要转身回车里找,就看见钟叔拿着打火机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靳沉砚接过打火机,指尖却有点发颤,“咔嗒”一声点燃烟,却没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指尖缭绕。沉默许久,他看向身旁年迈的老者,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钟叔,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钟叔愣了愣,看了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轻轻叹了口气:“先生,有些事,旁观者看得再清,也不如您自己静下心来想想。不让小川以后后悔,不让小川现在伤心,这两个,到底哪个更重要?” 靳沉砚没说话,只是望着公寓的方向,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烬落在地上,被风吹散,像他此刻乱作一团的心绪。 第67章 接下来的几天,林朗川的日子过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扫地机器人,规律得近乎刻板。 每天早上从陈帆家的客房醒来,白天扎进公司忙项目,把自己当成连轴转的“牛马”,晚上再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回来,倒在床上就能眯过去。 两点一线,平淡得没什么波澜,却也让他暂时不用去想那些糟心事。 可无论待在哪里,他都能察觉到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是靳沉砚派来的保镖。他们很有分寸,从不上前搭话,只在远处跟着,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林朗川心里清楚,现在是敏感时期,这些人的存在是必要的,所以他没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只是这份“保护”背后,也意味着靳沉砚的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所以偶尔低头整理文件时,指尖还是会无意识地攥紧纸张,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悄悄漫上来。 在公司撞见靳沉砚的次数不算少。有时是在走廊擦肩而过,有时是在茶水间碰到,好几次靳沉砚会主动放慢脚步,声音放得软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川,有时间吗?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林朗川总是微微垂着眼,绕开他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不是故意耍脾气,是真的不想聊。 一方面,分开的时间还太短,他现在光是看见靳沉砚的脸,胸口就会发闷,更别提面对面说话。 另一方面,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靳沉砚想说什么——无非是“外面不安全,回云阙住”,或是“别耍小孩子脾气,有话好好说”。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靳沉砚想要的太多了。 既想维持着“长辈”的稳妥体面,又想留住他的亲近依赖,却从不愿真正剖开自己的心意,把话说透。这样的拉扯,他已经累了。 周三下午,林朗川正对着电脑敲项目方案,细白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徐昊的消息:【靳总喊我们去顶楼办公室开会。】 最近耀腾收购项目刚拿下阶段性进展,两家公司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林朗川瞥了眼消息,心里有了数——这里的“我们”,肯定是整个项目组,绝不会是单独喊他。 他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笔记本往顶楼走,推开门时,果然看见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已到齐。 会议内容没超出他的预料——靳沉砚坐在主位上,先是肯定了所有人这段时间的加班加点,言语简练却句句戳中人心;接着又画了张饼,激励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把耀腾彻底拿下;最后落下重锤——等项目成功,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靳沉砚的承诺,从来没有落空过。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像是被瞬间抽走,所有人的眼里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散会的话音刚落,众人便收拾东西往门口走。林朗川混在人群里,脚步放得稍快,想趁着人多赶紧离开,免得又被单独留下。 “林朗川,你留一下。” 靳沉砚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清晰地穿过人群的嘈杂,精准地落在他耳里。 林朗川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可身旁的徐昊却没看懂他的暗示,反而伸手轻轻拱了拱他的胳膊,还特意拔高了点音量:“小川,靳总喊你呢!” 第52章 这一声提醒,让周围原本走动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朗川身上。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尖微微发烫。不过短短几秒,同事们识趣地加快脚步离开,等他反应过来,宽敞的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他和靳沉砚两个人。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林朗川抿了抿唇,转过身,语气尽量保持平淡,“靳总有话直说吧,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没处理。” 靳沉砚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半晌,才缓缓出声:“听人事说,你提交了辞职报告。” 林朗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份辞职报告是他从云阙搬出来第二天就交的,毕竟要跟靳沉砚划清界限,总不能还在他公司上班吧?不然天天见面,多尴尬。 他刚想点头承认,就听见靳沉砚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打回了。” 林朗川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语气冷了几分:“你——”他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火气,“你打回又怎样?我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一定非要经过你同意!” “我知道。”靳沉砚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不舍,“昨天晚上,我看了你做的旅游攻略,从头到尾都看了。那个靠海的小众古镇,你连哪家的海鲜面好吃、哪块礁石看日落最美都标出来了,规划得很用心。”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下林朗川的心口,酸意瞬间漫上来。他别开眼,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心里有点发闷——都到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你有正事要说吗?”他压下心头的翻涌,语气恢复了冷淡,“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手腕却突然被靳沉砚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烫得他心里一紧。 “我错了。”靳沉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里有了明显的慌乱,像怕他跑了似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小川?等这个项目忙完,我就陪你出去,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林朗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可没几秒就被冷意覆盖。他用力甩开靳沉砚的手,力道大得让靳沉砚都愣了一下。 “靳沉砚,”林朗川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休不休假,跟我没关系。我去哪里,也跟你没关系。我还有一堆事没忙完,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连余光都没给靳沉砚。 办公室里,靳沉砚独自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林朗川手腕的温度,心口却像被掏空了一块。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徐昊拿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靳沉砚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靳总,小川刚才跟我请假了,说接下来几天居家办公,已经拎着包走了。” 靳沉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追出去—— 现在时期特殊,任何规划外的行动都可能藏着危险。 可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唐琳发来的消息:【靳总,我正在送林先生回家,会安全把他送到的。】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 徐昊把文件递过去,清了清嗓子,故意找话:“靳总,我工作上遇到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靳沉砚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徐昊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前段时间对接的那个文创公司,负责ip合作的张经理,您还有印象吧?我跟他谈了快半个月,想把他们家那个国风ip融进耀腾的后续推广里,我是真心想好好合作,方案改了三版,可他总觉得我没诚意,说我们只是想蹭热度,现在都不太愿意接我电话了。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靳沉砚骨感分明的手指随意翻着文件,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头也没抬,随口答道:“对方不相信,说明你的表达有问题。要么带着方案去他们公司,当面讲清楚我们的规划和诚意;要么找机会聊聊他真正在意的点——是ip的长期发展,还是短期收益,找准了痛点,才能让他看见你的真心。”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文件递还给徐昊。徐昊赶紧点头,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到现在才想通,真是脑子秀逗了。谢谢靳总,那您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徐昊转身离开,刻意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靳沉砚坐在椅子上,刚才随口说的话却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对方不相信,说明你的表达有问题。 找到对方真正在意的点,才能让他看见你的诚心。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 靳沉砚低下头,唇边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夜幕缓缓降临,陈帆家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的“doublekill”,游戏音效开得极大。林朗川被这些声音吵了一下午,脑壳都快炸了,他捧着电脑走到客房门口,一脚踹了过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声音调小点儿!不然分分钟盗了你游戏账号!” 客厅里的音效声瞬间小了下去,陈帆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脾气,比我妈还可怕!” 林朗川没理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转身刚想回房间,门铃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瞬间懵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靳沉砚。 林朗川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关门,却被靳沉砚及时抬手按住了门板,声音带着点急切的恳求:“给我五分钟好吗小川?就五分钟,说完我就走,绝不打扰你!” 陈帆这人,干啥啥不行吃瓜第一名,靳沉砚的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两只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的,林朗川不想给他看了笑话,朝他竖了竖拳头,等他满脸扫兴地合上门重新进去,林朗川重新看向靳沉砚。 他还是不太乐意跟靳沉砚多说,可此情此景,也没办法立刻把人赶走,只好拉开门,语气不耐烦:“想说什么,赶紧说。” 第68章 楼道里的灯亮着,冷白的光线铺在两人身上,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 靳沉砚喉结轻轻滚动,刚要开口打破这份凝滞的寂静,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滑开,一对年轻情侣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杯奶茶,目光先是落在僵持的靳沉砚与林朗川身上,随即又扫过敞开的房门,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八卦的探究。 他们脚步放缓,细碎的嘀咕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能听见“像是吵架了”“看着还挺般配”之类的话。 林朗川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耳根烫得厉害。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靳沉砚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的嗓音压过了那些细碎议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让我进去说,行吗?” 林朗川皱紧眉头,心底的不情愿翻涌不休,他半点也不想让靳沉砚踏入自己的住处。 可眼角余光瞥见那对情侣仍靠在电梯门边低声议论,眼底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甚至故意放慢了离去的脚步。 他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一条门缝,“进来吧。” 林朗川住的,是大平层的次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面积十分可观的房间,此刻,里头却是乱糟糟一片。 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床边的地毯上扔着几件换下来的家居服和揉成一团的毛巾,床头柜上摆着空了的水杯和半盒拆开的零食,甚至连飘窗上都堆着叠了一半的被子。 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墨香、零食的甜腻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织物潮气,和得到芬姨精心打理的云阙的他自己的房间截然不同。 林朗川之前住得浑浑噩噩,每日只顾着工作和躲着靳沉砚,倒不觉得这凌乱有什么不妥。可此刻被靳沉砚的目光一扫,那些杂乱的细节像是被放大镜照过一般,瞬间清晰地映入眼帘,让他耳根猛地一红。 他慌忙上前想去收拾,手忙脚乱地去摞书桌上的文件,结果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水杯,杯底残留的水渍洒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印记;转身去捡地毯上的衣服,又差点被垂落的被子边角绊倒,越收拾越乱。 “算了……”林朗川泄气地停下动作,肩膀微微耷拉着转过身,语气里满是窘迫的烦躁,“别乱看了,有话赶紧说。之前说好的五分钟,都过去大半了。” 话音未落,靳沉砚已然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熟悉的雪松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林朗川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可靳沉砚的动作比他更快,抬手一揽,便将他稳稳地圈进怀里。 第53章 “小川,”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让林朗川的身体瞬间僵住,“我好想你。” 林朗川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眼眶就毫无预兆地红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 他猛地用力推开靳沉砚,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你少来这套!”他仰着头,直视着面前的alpha,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硬是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靳沉砚,你别想再骗我!吃一堑长一智,我吃了这么多亏,早就不会再被你的甜言蜜语蒙骗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眼角,语气愈发尖锐:“有话就说,没话就赶紧走!我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没功夫在这儿陪你耗着!” 靳沉砚站在原地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替他擦掉眼角的湿润,手腕却被林朗川狠狠瞪住。 “别碰我!”林朗川的声音带着威胁,“要么现在说事,要么马上走,别逼我赶人。” 靳沉砚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他眼底的水光与强装的坚硬,终究是缓缓放下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平缓而低沉:“好,我说。” “下午你走之后,徐昊来找过我。他说,他跟一家文创公司谈合作,方案改了三版,对方还是觉得他没诚意,不愿意深入聊。” 林朗川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通,徐昊谈合作的琐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便只是抿着唇,无动于衷地听着。 “我跟他说,对方不相信你,是因为你没让人家看到真心。光靠方案和嘴说没用,得找到对方真正在意的点,用行动让人家感受到诚意。” 靳沉砚的目光紧紧锁着林朗川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教别人的道理,自己反倒做不到。” “我总想着按自己的方式护着你,却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也没让你真正看清我的心意,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朗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却依旧抿着唇没吭声。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提醒着时间,便冷声道:“说完了?还剩半分钟。” 靳沉砚没接话,从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只浅棕色的文件袋,递到林朗川面前,声音平静:“打开看看。” 林朗川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文件袋粗糙的质感,他轻轻拉开袋口的绳结,往里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里面装着的,全是他的东西—— 一本泛黄的小学作文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名字,页脚还沾着当年不小心蹭到的墨水渍;一个褪了色的卡通铅笔盒,是他初中时最爱的款式,盒盖内侧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动漫贴纸;一叠高中时的试卷,上面有老师红笔批改的痕迹,还有他当时随手画的小涂鸦;甚至还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以及他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时的荣誉证书。 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从懵懂童年到青涩少年,几乎串起了他大半段人生。要不是少了婴儿时期的尿不湿与奶瓶,说是囊括了他整个人生,也不为过。 林朗川看得呆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些东西,大多他自己都忘了,靳沉砚怎么会有? 又为什么保存得这么好?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靳沉砚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很多,我放在云阙衣帽间最大的保险箱里,不方便带过来。” 林朗川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靳沉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透着股难以置信的困惑:“你……你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说明什么?” 靳沉砚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封。 信封是浅青色的,署名是程骁,右下角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看到信封样式的瞬间,林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大一上学期,学生会举办“写给最在意的人”活动时用的统一信封。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自己还没喜欢上靳沉砚,或者说,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靳沉砚的心意。所以没多想,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把信写给了靳沉砚。 三百字左右的内容,也就三十个字扣了扣活动主题,剩下的全是跟靳沉砚抱怨学校的食堂和宿舍,还有许下周六吃什么菜的心愿。 那时候,包括程骁哥在内,部门里不少人都收到了别人写的信。他还羡慕过,因为自己一封都没收到。没想到,当时收信最多的程骁哥,他的信,居然是写给自己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封信,它怎么会到靳沉砚手里? “打开看看。”靳沉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朗川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展开这封已沾有岁月痕迹的信。 泛黄的信纸上,是程骁一贯清隽工整的字迹: 小川, 见字如面。 第一次在迎新会上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光似的,笑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清新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但我很珍惜跟你相处的日子,希望以后能多些交集,多了解了解你。 愿你一直自在如风,保持这份纯粹的热爱。 ——程骁 要是放在几年前,林朗川多半会只当这是一封普通的交友信。可经过这三年的历练,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了,一眼就看穿了字里行间没说透的心意。 他又一次懵了。 程骁哥……竟然喜欢过自己?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不喜欢程骁吗?”靳沉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林朗川抬眼望去,只见他目光坦诚地看着自己,一点也不回避,“这就是原因。” 林朗川还是很茫然,心里好像浮现一些思绪,却像隔着什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懵懵地看着靳沉砚,呆呆地开口:“我现在知道程骁哥以前喜欢过我了……可他喜欢我,跟你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靳沉砚说:“因为我吃醋了。” “现在你知道了,小川,我喜欢你,比你喜欢上我,还要早很久很久。” 第69章 “现在你知道了,小川,我喜欢你,比你喜欢上我,还要早很久很久。” 靳沉砚的声音低沉又郑重,还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灼热。可林朗川却像被冻住了似的,浑身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凝固,只剩下满心的难以置信,像涨潮的海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怔怔地看着靳沉砚,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想不通的节点在混沌中翻腾,尖锐地刺着他的神经。 首先是时间—— 最开始,他以为靳沉砚是在他的一再追逐之下,才缓慢开启对他的感情;后来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靳沉砚从没喜欢过他。 可现在,靳沉砚却告诉他,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这简直怎么听怎么魔幻! 更让他困惑的是靳沉砚的行为—— 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要一次次拒绝他? 为什么要狠心把他送去国外,一扔就是大半年,让他在异国他乡孤零零地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些敷衍的过往—— 拿出三十天恋爱协议,却只是为了找个正当理由拒绝他;答应跟他在一起,却又时刻准备着抽身离开。 靳沉砚此刻的表白,和他过往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壤之别。 语言里的深情与态度上的冷漠,传达出的信息截然相反,林朗川找不到任何逻辑能将这两者串联起来。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结论——靳沉砚在撒谎。 而且这时候说这种谎,靳沉砚想干什么,他用脚想都能猜到。 “你放心,事情结束之前,我会尽量配合你的安排。”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要离职,我也会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再走。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也绝不会给你添乱。你不用担心,更不必编出这种借口来稳住我。” 手上还攥着那封信,林朗川把信递到靳沉砚面前,紧跟着低下头,不去看靳沉砚此刻的神情——他怕靳沉砚演得太逼真,多看一眼,自己都会心软。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走吧。” 靳沉砚没有动,也没有去接那封信,只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还记得,你妈妈临终前,说的话吗?” 林朗川猝然抬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却又很快偏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当然记得。” 第54章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染上几分怀念的柔软,“她让我乖,听你的话,还说要我像她在的时候一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还有呢?”靳沉砚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微侧的侧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林朗川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alpha。 他记得很清楚,林霜华那时候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了,留给自己的遗言简短又细碎,若说还有其他的,便是留给靳沉砚的嘱托。 “她说……如果我听话,不算太麻烦你,希望你能替她多照拂我几分。” 他不解地蹙起眉,不明白靳沉砚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 靳沉砚似乎勾了勾唇,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愉悦,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像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开口,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缓缓剖开:“因为这句话,自从察觉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的心就日夜处在煎熬里,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没有林霜华,靳沉砚早该和他爸妈一起,死在那场因车祸引发的大火里。是林霜华冒死把他从火海救出来,带着他一路逃亡,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可以说,他这条命是林霜华给的。 所以,尽管林霜华没有强行要求,还贴心地设了诸多先决条件——如果林朗川听话,如果他有能力…… “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圣旨,是我必须拼尽全力完成的使命。” 林朗川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靳沉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可我,却对你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那不仅仅是对林霜华的背叛,更是对他自己的背叛。偏偏林朗川一无所觉,还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跟他相处—— 想要什么东西时,就耍点小性子、用点小手段,柔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星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无声地撒娇; 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发情期,让他不得不半夜一次次从床上爬起来,忍受着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诱惑,冷静地捏着抑制剂针管,小心翼翼地给他注射; 还总爱黏着他,只要他在家,就像块小尾巴似的,无时无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转,像只慵懒的小奶猫,趴在沙发上翘着脚丫玩游戏,累了就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大腿,跟陈帆他们热热闹闹地聊家常、说趣事,温热的呼吸都能拂过他的手腕; …… 那些日子,对靳沉砚来说,每一天都是极致的煎熬。 他也动过把林朗川送走的念头,那时候林朗川已经成年,找个国外进修的理由再容易不过。可他知道自己动机不纯,更舍不得放手—— 他清楚林朗川也不愿意离开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心安理得地把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给你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抗拒,其实还藏着一丝卑劣的愉悦。”他坦诚得近乎残忍,像是在生生撕扯自己的伤口,“我甚至期盼着,你能真的受临时标记的影响,爱上我。” 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林朗川居然真的爱上了他。 那是梦想成真,也是梦魇成真。 “那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理智就有多煎熬,所以,不管你怎么朝我示好、求爱,我都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不敢有半分动摇。” 直到那晚…… 靳沉砚外出应酬,喝得半醉回到云阙,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处在发情期的林朗川,赤身果体地躺在他的床上,脸颊泛着潮红,呼吸滚烫。 “你不知道,那一晚,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你就会见识到我人皮之下,最阴暗、最失控的另一面。”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后怕。 因为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没过多久,林朗川就被送去了国外。 后面的事,不用靳沉砚多说,林朗川也能明白—— 那些看似敷衍、实则伤人的举动,全都是他绝望之下,无能为力的自救。 “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川?” 靳沉砚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全是绝望。 他望向林朗川,目光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助,像是在祈求一丝理解,又像是在诉说一场无法挣脱的沉沦。 “最可悲的是,不管我怎么挣扎,都像个陷在泥沼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所以,小川,我不仅比你以为的,更早喜欢上你,我对你的喜欢——不,应该说是爱,我对你的爱,也比你以为的更加深刻。” 甚至,更加疯狂。 第70章 说那些话时,靳沉砚的神色无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目光像淬了火的冰,烫得林朗川心口发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靳沉砚,褪去了所有沉稳自持的伪装,露出底下滚烫又偏执的内核。 靳沉砚不是演员,没有那样精湛的演技,于是林朗川瞬间便懂了——他说的都是实话,甚至说出口的,不过是实话的冰山一角。 更多的爱意与疯狂,都被藏在层层理智铸造的冰面之下,一旦破冰,便足以将两人都彻底淹没。 因这短暂的一瞥,窥见了冰面下的巨大冰山,林朗川被震慑得半晌说不出话。 空气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混杂着靳沉砚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浓得化不开。 好久,他才木讷地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回过神的滞涩:“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怎么……不继续藏着了?” 靳沉砚垂眸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你觉得呢?” 林朗川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疯狂,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答案。 因为他走了,离开了云阙,离开了靳沉砚,于是那些关于过去的承诺也好,关于世俗眼光的考量也罢,甚至关于未来的种种顾虑,都像失去了依托的空中城堡,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便轰然倒塌,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靳沉砚决定扯开外界束缚在他身上的重重锁链,真正忠于自己的内心——他想要林朗川,于是便要去林朗川。 不管别人怎么看,甚至连林朗川的意见,他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就算林朗川对他的喜欢只是受激素影响,随时可能消失,他也不再在意。 林朗川心甘情愿最好,若是不愿意…… 如果一次标记不管用,那就两次,如果临时标记不管用,那就永久标记。既然林朗川能因为临时标记一次爱上他,那就存在两次和三次可能。 而既然有可能,他就会去尝试。 一次不成功,那就两次,两次不成功那就三次…… 不是真正意义上happy ever after又如何? 两个人都开心就行。 他朝林朗川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跟我回去,好吗小川?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林朗川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皱着眉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原来在你看来,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喜欢,都只是受信息素的影响?” 靳沉砚一愣,眉头微蹙,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林朗川心里的火气。 “你——” 林朗川开口想要骂人,却气得太厉害,找不到骂人的话。 “行!你说我是受信息素影响,那我就是!我从来就没真心喜欢过你!现在信息素的劲儿过了,我半点都不待见你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说着,伸手把靳沉砚朝门口推去,靳沉砚却纹丝不动,反而攥紧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先把话说清楚,小川!” 林朗川自认早就说得够多了,那些剖白自己内心的话,他早说了不下百遍,根本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 “什么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就是受信息素影响,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 靳沉砚忍无可忍,干脆一抬手,反握住omega的两只手,按在墙上,林朗川就算被按住双手,身体还是不老实,乱扭乱动,腿也不老实,胡乱踢人,靳沉砚就干脆将身体也贴了上来,将omega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语气带着威胁,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就把话说清楚,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靳沉砚看着他,像是拿他完全没办法,可是这个关键节点,他也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于是下一刻,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压迫、也带着些许诱惑的alpha信息素便将他彻底包裹。 第55章 林朗川惊呆了。 靳沉砚居然打算用信息素诱导他发情! 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力惊人,即便只有淡淡的一缕,林朗川只觉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被靳沉砚及时揽住了腰。 身体的接触让信息素的笼罩更加全面,也让他本就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 林朗川企图推开他,却发现手被控制了,他想要踢他,又发现腿软得像果冻,提起来都困难,更别提踢人,于是只能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的alpha。 “快说。”alpha再次低声催促。 林朗川不想开口,开口也只是骂人,然而,不等他把骂人的话说出口,他陡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便是,隔壁似乎过于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陈帆要么在外头厮混,要么窝在房间打游戏,此时此刻他无疑是在家里的,隔壁却这么安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偷听。 说不定正趴在门板上,耳朵贴得紧紧的。 林朗川的脸瞬间红了,又气又急,“你给我起开!信息素也给我收起来!陈帆还在呢!” 靳沉砚却丝毫不为所动,贴着林朗川后背的掌心反而更往前推,让两人贴的更紧,同时萦绕林朗川周身的信息素浓度也高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先把话说清楚。” 林朗川气急败坏地看向他,瞬间便意识到alpha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是真的敢在这个房间里,对他做任何事。 尽管陈帆很有可能就在门板上趴着偷听。 林朗川气得想吃人,却有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妥协。 “你先把信息素收起来。” 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靳沉砚几乎立刻就把信息素收起来了,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变淡了,林朗川的身体状况却没有立刻改善。 他还需要时间。 于是仍然靠在靳沉砚的身上,缓缓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糯。 “我……” 他抿了抿唇,两颊缓缓浮现红晕。 “虽然我是在标记事件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可那跟标记一点关系都没有,硬要说有关,那也只是让我意识到你是个alpha。” 靳沉砚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林朗川知道他在纳闷什么,着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是个alpha,很早就知道,可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一个异性,从来没有用看异性的眼光看过你。” “直到标记事件之后……” “那时候我才发现,你不仅仅是靳沉砚,你还是个alpha。” “那时候再跟你相处,再去回想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我才意识到,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个。” “所以,那两个临时标记,在我喜欢你这件事里,扮演的并不是诱导者的角色,非要类比,它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把从没被我打开过的锁,把藏在盒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放出来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他仰起头,看着靳沉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如果真的是临时标记的影响,那我对你的喜欢应该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才对。” “可事实是什么?是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喜欢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依赖你,你说,这能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靳沉砚彻底懵了,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林朗川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喜悦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林朗川。 这个吻一开始是粗暴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偏执。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撬开林朗川的牙关,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 林朗川一开始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身体即便被他控制,仍然徒然地做出反抗的动作。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挣扎就微弱下去了,甚至主动分开唇瓣,迎接靳沉砚的入侵。 靳沉砚感受到他的回应,粗暴的侵略变成了温柔的摩挲,他的唇齿轻轻描摹着林朗川的唇形,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的唇角,带着无尽的珍惜与爱意。 空气里浓烈的波本囚徒信息素与林朗川身上淡淡橙香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灯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温柔得像一幅浸在时光里的油画。 吻毕,靳沉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洒在他的脸上,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跟我回家,好吗小川?” “云阙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林朗川几乎立刻就想点头,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种种,一朝被蛇咬,尽管已经八九分信了靳沉砚的话,心底还是残存一丝警惕。 万一这回也是靳沉砚耍的手段,自己一跟他回去,他故态复萌,怎么办? 再兴师动众闹一场吗? 那未免也太费劲了。 靳沉砚何其了解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抬手拭去omega粉嫩唇角的水渍,语气带着无尽的耐心与温柔:“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你提条件,只要能让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朗川听到这话,明显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脑子里却是乱糟糟一片,他下意识就想顺着靳沉砚的话,去琢磨一个能让自己彻底安心的条件,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却发现压根没有半点头绪。 靳沉砚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模样,心一点点往下沉,拿不准他是还在犹豫,还是根本就不愿意再给自己机会。 后一个想法,刚刚冒头,靳沉砚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 靳沉砚向来讲求规划,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心里总清晰列着清单。可世事难遂人愿,总有突发状况打乱节奏,逼他临时调整。从很早以前开始,这些意外便常与林朗川相关。他是靳沉砚刻板沉闷生活里唯一的变数,是灰白岁月里独有的亮色。今天也不例外。 他看向林朗川,眼睛有一瞬,几乎亮如繁星,“我们结婚,可不可以?” 林朗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靳沉砚,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靳沉砚捕捉到他眼底的错愕,却没看到半分排斥,于是那点快要熄灭的希望,瞬间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心脏狂跳着,动作上却丝毫没有迟疑,他缓缓松开禁锢着林朗川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在林朗川反应过来之前,郑重地屈起一条膝盖,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林朗川似乎受到惊吓,往后退了半步,也仅仅往后退了半步,因为他的手被靳沉砚握住了。 靳沉砚的掌心是热的,指腹轻轻握着他细腻的皮肤。灯光落在alpha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底翻涌着的,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虔诚。 “小川,我没跟你开玩笑,很早很早以前,在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我之前,我就想过这件事。 “只不过那时候,这念头是一闪而过的妄想,只有在我最放松、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才敢在心里冒头。 “现在不一样,我是认真的——以前的我,懦弱、偏执、愚蠢,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往后的余生,我想用我全部的真心和温柔弥补你。 “小川,跟我结婚,让我成为能名正言顺守护你的人,好不好?” 第71章 把手交给靳沉砚的时候,林朗川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好像清楚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又好像不那么明白。 被靳沉砚牵着走上车时,他的状态也没有恢复多少。 靳沉砚问他想在婚礼上摆什么花,问他蜜月想去海岛还是雪山,他都能对答如流,可那种状态,与其说他在跟靳沉砚聊天,不如说他已经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身体被本能驱使着回应,灵魂却飘在半空中,一会儿回想单膝跪地时,靳沉砚眼底那汪盛着星光的光芒,一会儿试图接受“他们要结婚了”这个滚烫的事实,一会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轻飘飘地悬在混沌的光影里。 车停在婚姻登记处门口。 徐昊早已等候在此,手里攥着一张号码纸,站姿笔挺得像棵松。 接到靳沉砚要立刻领证的命令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反应了足足三秒才应声退下—— 谁不知道靳总向来沉稳持重,做事谋定而后动,竟会如此仓促地决定终身大事? 况且,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人吵架尚未和好,怎么一转眼,就跳过所有铺垫,直接要结婚了? 林朗川朝他走了过来,徐昊顺势把捏在手里的号码纸递到他手里,趁机压低声音,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们俩和好没?怎么突然就敲定结婚了?”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作为这场“闪婚”的发起者,林朗川此刻比徐昊还要惊讶。 第56章 他望着眼前只在电视节目里见过的婚姻登记窗口,玻璃后工作人员的身影模糊又真切,再转头看身旁神色笃定的靳沉砚,头脑一阵晕眩,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轻轻晃动。 “不知道啊,就……这么结婚了。”他语气发飘地回答,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又真实。 徐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几句,林朗川却无心再顾及,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号码纸上的数字牢牢吸住。 “13号?”他抬眼看向靳沉砚,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纠结,“是不是不太吉利?” “我的错,我的错。”不等靳沉砚回答,徐昊便主动说道,“我没留意到,我现在就去重新领个号。”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靳沉砚叫住。 靳沉砚从他手里接过号码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举起和林朗川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头在omega白皙细腻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嘴唇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却既轻松,又坚定:“西方说13不吉利,可是在我们这里,13是一生。” 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朗川指节处浅浅的纹路,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一生一世,差了两个字,刚好我们两个来补。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林朗川没想到这个号码还能有这样的解读,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等在脑海里把靳沉砚的话细细回味一遍,那些关于“不吉利”的细碎顾虑,便像被春风吹散的柳絮,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嗯。” 林朗川于是就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漫起细碎的光:“那就走吧,走向我们的,一生一世。” 恰好此时柜台叫到他们的号,靳沉砚便重新牵起林朗川的手,两人并肩朝柜台走去。 现在结婚很方便,不用户口本,不用身份证,只要本人出面就行。 人脸认证、签字、回答工作人员“是否自愿”的问题,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随后两人被带到红色幕布前,准备拍合照。 直到坐到红色幕布前的椅子上,林朗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跟靳沉砚的衣服并不是一对——他穿的是件宽松的浅灰色休闲卫衣,布料柔软得像云朵;靳沉砚却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线条利落挺拔。一松一紧,一浅一深,透着种莫名的反差感,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看向靳沉砚,刚想说些什么,陡地想起靳沉砚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他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有些人没办法忍受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出现任何瑕疵,今天之前,林朗川以为他会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 现在他却发现,他并不是。 比起过于完美、反而显得有些刻意的日子,像今天这样,号码不对、衣服不对……虽然都不是刻意为之,可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小插曲,让这一天变得格外独特与鲜活,日后真正回想起来,才会更有滋味。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朝靳沉砚那边偏了偏头,想靠得更近一点,把这份真实的温度刻进照片里。 同一时刻,靳沉砚也朝他偏了偏头,于是两个人的脑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轻的“咚”声。 出来的照片上,两个人的脸上还维持着笑意,但是林朗川清楚地记得,快门落下的下一秒,他们俩就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而错愕对视,继而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很好,这也算一个独一无二的记忆点。 走出登记处,林朗川还低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看,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又郑重的光,指尖抚过封面的纹路,触感清晰又真切。 直到这个时候,他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灵魂,才好像终于落了地,重新回到肉体里,稳稳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觉得他们应该庆祝一下。 虽说现在情况特殊,一切都该从简,可这毕竟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太理想、太浪漫的地方去不了,至少该通知一下琴姨,让她在家做顿好吃的,几样家常小菜,一碗热汤,也算有个温馨的仪式感。 他看向靳沉砚,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徐昊就再次走了过来,恭敬地对靳沉砚说:“靳总,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靳沉砚冲着徐昊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牵起林朗川的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吃饭了”一样:“走吧。” 林朗川还有点懵,仰头问靳沉砚:“直升机?好好的,我们坐直升机干什么?” 靳沉砚转过身看他一眼,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伸手为他拉开车门,反问:“你觉得呢?” 林朗川一时想不出答案,于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听见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一辈子只打算结这一次婚,想隆重点庆祝一下,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当然不难理解。 毕竟林朗川也有同样的想法。 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和领证日,能多一点值得回味的仪式感呢? 可是…… 现在时间不是特殊嘛? 太过张扬总归不太好。 可林朗川都能想到的“可是”,心思缜密的靳沉砚又怎么会想不到? 于是林朗川什么都不再多说,任由靳沉砚牵着手,乖乖坐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机场,停机坪上,一架白色的直升机正静静等候,机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又干净的金属光泽,螺旋桨尚未转动,却已透着几分盛大的意味。 他们一坐上去,直升机便立刻发动了。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逐渐放大,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清晰的轰鸣,机身缓缓升空,带着轻微的失重感,林朗川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随即又放松下来——有靳沉砚在身边,莫名就觉得安心。 他好奇地扒着舷窗往下看,只见机场的灯光渐渐缩小成散落的星子,地面上的人影更是成了模糊的黑点,整座城市在脚下缓缓铺展开来,车流如织,灯火璀璨,像一幅流动的、鲜活的画卷。 他看得出了神,直到机身稳定飞行,失重感彻底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询问后续安排,转头看向靳沉砚:“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靳沉砚却没有回答,只是抬腕看了眼腕表,秒针稳稳转动,在表盘上划出细碎的光影,终于在某一刻抵达既定位置,时间精准归零。 靳沉砚伸出双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林朗川的脸颊,指腹带着细腻的触感,温柔地将他的脸转向窗外。 “看——” 几乎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绚烂的烟花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粉的、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柄骤然撑开的彩色巨伞,瞬间将墨色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连云层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林朗川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绚烂。 他原以为直升机只是通往某个目的地的交通工具,是承载惊喜的路径,却没料到,搭乘直升机翱翔于夜空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惊喜。 他早该想到的,靳沉砚那样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新婚伴侣,在沉闷单调的车程里,度过刚结婚的这几个珍贵小时? 接下来,一道接一道的烟花接连升空,沿着他们飞行的轨迹一路绽放。 直升机飞到哪里,烟花就跟到哪里,仿佛整个夜空都成了他们的专属舞台,每一寸光影都为他们而亮。 林朗川趴在舷窗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追随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被光影染成通透的金色,眼底盛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银河。 靳沉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安稳又滚烫。林朗川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恰好看见靳沉砚的唇瓣动了动。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他说的话根本传不到林朗川耳朵里,可是林朗川只看了两秒,就精准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问林朗川,“喜欢吗?” 林朗川用力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靳沉砚很明显也看懂了他的回答,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于是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林朗川。 看烟花在他眼底跳跃,把他的脸颊映得绯红,连带着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像颗被揉碎的桃子软糖。那副鲜活又雀跃的模样,像一颗甜度恰好的糖,在心底慢慢融化,甜意顺着血管蔓延,暖遍四肢百骸。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林朗川泛着薄红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烟花一路相伴,光影在舷窗上流转跳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染上温柔的底色,模糊了边界。 第57章 林朗川靠在靳沉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气息,耳边是螺旋桨的轰鸣,眼前是漫天绚烂的烟火,身体被温暖的怀抱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他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或许就像此刻这样,会有颠簸的失重感,会有喧嚣的轰鸣声,却始终有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有璀璨的光芒可以追寻。 那些关于余生的想象,不再是模糊的、遥远的轮廓,而是被烟火照亮的清晰模样——是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过岁岁朝朝,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铭记的时光;是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像此刻这样,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喧嚣中寻得安稳,在颠簸中走向明亮。 第72章 最后一朵烟花拖着金芒湮灭在海平面,微光转瞬被夜色吞噬。林朗川指尖还留着绚烂残影,下一秒便被靳沉砚温热的手掌包裹,牵着走进不远处的海边餐厅。 餐厅依山而建,大半墙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将整片海域的夜色都框成了流动的画。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被隔绝在窗外,化作隐约的背景音,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灯罩洒下,在木质桌椅上镀上一层柔光,桌面摆放着小巧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烛火气息。 林朗川走到靠窗的位置旁,目光落在窗外—— 夜空是纯粹的墨蓝,缀着稀疏却明亮的星子,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条碎银般的路,偶尔有晚归的渔船驶过,灯光在海面划出一道短暂的涟漪。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涌上心头。林朗川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那些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纷纷扰扰,似乎都被这片海、这片夜色隔绝在外。 此刻他眼里只有星光海浪,身边只有靳沉砚,终于能卸下所有防备,专心享受这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他看得入神,没察觉靳沉砚已经绕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拉开了椅子。“坐吧。”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暖意。 林朗川顺势坐下,看着靳沉砚走到对面落座,熟练地拿起菜单,甚至没问他一句喜好,便径直报出了一串菜名。 起初林朗川没太在意,可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漫起惊讶—— 这几道海鲜烩饭、香煎比目鱼,还有那道特色甜品海盐焦糖布丁,分明是他之前做旅游攻略时,在备忘录里记下的、想去尝试的菜品。 等靳沉砚放下菜单,林朗川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真的把我的旅游攻略看了一遍?还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靳沉砚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十分自然:“嗯,看了。” 林朗川惊讶坏了,“你说看过的时候,我还以为……” “小川,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点?”靳沉砚忽然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该先挑一枚最合适的戒指,选一个你最心仪的地方,等你心情最好的时候,郑重地向你求婚。之后我们再一起挑个有意义的日子领证,办一场你喜欢的婚礼,然后去你喜欢的地方度蜜月。”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顺序。”靳沉砚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尽全力弥补一点遗憾而已。” 林朗川张了张嘴,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正想说点什么,侍者已经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上桌,香气扑面而来,靳沉砚抬手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别盯着我发呆,先尝尝菜。” 林朗川收回思绪,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比目鱼送进嘴里。 鱼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海盐香,调味恰到好处,好吃得让他眼睛都亮了。他飞快地吃完一口,又迫不及待地尝了口烩饭,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他抬起头,一脸惊艳地问靳沉砚,“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靳沉砚没回答,只是拿起湿巾,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酱汁,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唇角,留下一阵细微的痒意。“你喜欢就好。” 林朗川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本来还觉得,我们结婚太仓促了,现在一看,太对了!就冲今晚这几道菜,这婚结得也太划算的!” 靳沉砚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合着在你眼里,这婚就值几道菜的价钱?” “那不然呢?”林朗川挑眉,故意逗他,“难道还值更多?” 靳沉砚看着他狡黠的模样,眼底暗流涌动,声音低了些:“值不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离开餐厅时,夜色更浓了。 靳沉砚牵着林朗川走进相邻的度假酒店,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折腾了一整晚,林朗川早就累得眼皮发沉,只想随便洗个澡就倒头大睡。 可当靳沉砚推开房门,他瞬间僵在了原地,所有的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点了一圈暖黄色的壁灯,还有几支细长的蜡烛立在窗台和床头柜上,火焰轻轻摇曳,投下暧昧的光影。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地毯上散落着大片的红玫瑰花瓣。床上也铺着丝质的暗红色床单,同样缀满了花瓣,床头悬挂着轻薄的白纱,随风轻轻飘动。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香薰的混合气息,甜而不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狂跳起来。 林朗川的脸瞬间红了,紧张地攥紧了手指,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还打扮了房间?” 靳沉砚关上门,一步步走向他,眼底带着灼热的笑意:“难道不应该吗?”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朗川泛红的脸颊,“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新、新婚夜……”林朗川被这三个字烫得浑身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靳沉砚……”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靳沉砚打断。 alpha上前一步,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周身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靳沉砚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磁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从今天起,不能再直呼其名了。” 他的呼吸落在林朗川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应该喊什么,知道吗?” 林朗川被他撩得头昏脑涨,浑身发软,几乎忘了思考,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说话,靳沉砚就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鼻尖蹭过他的耳廓,重复道:“该喊什么?”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带着麻痒的触感,靳沉砚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戏谑:“小川怎么变笨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我、我才没笨!”林朗川立刻反驳,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知道该怎么喊!” “哦?”靳沉砚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那说说看。” 林朗川咬着唇,挣扎了半天,感受着靳沉砚灼热的目光,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小声地喊了一句:“老、老公……” 几乎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靳沉砚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没再说话,直接扣住林朗川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隐忍已久的渴望,热烈而汹涌,唇齿间的掠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林朗川所有的呼吸都吞噬殆尽。 林朗川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靳沉砚的肩膀,任由他肆意妄为。 吻到动情处,靳沉砚打横抱起他,大步走进浴室,随手关上了门。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将两人的衣服淋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身体轮廓。 靳沉砚将林朗川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唇齿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落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啃咬着。 林朗川的身体瞬间绷紧,一声细碎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 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额角的薄汗,模糊了视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靳沉砚温热的手掌划过他的腰侧,隔着湿透的衣物,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靳……老公……”林朗川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沙哑,断断续续的,“别……在这里……” 靳沉砚抬起头,眼底的欲望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咬了咬林朗川的耳垂,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带着蛊惑:“可是我,等不及了。”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解开了林朗川湿透的衣衫,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所到之处,皆燃起灼热的温度。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与水流的声响,交织、缠绕。 从浴室出来时,林朗川已经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靳沉砚的怀里。他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与靳沉砚信息素的味道。 第58章 靳沉砚将他抱到床上,柔软的床单与玫瑰花瓣包裹住两人,带着淡淡的香气。 林朗川刚想缓口气,就被靳沉砚压在身下。 alpha的吻再次落了下来,从他的额头、眉眼,一直滑到锁骨,每一处都带着细致的描摹与占有。 林朗川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渐渐模糊,他忽然想起什么,用力抓住靳沉砚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等一下……我的发情期……快到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收着点……你的信息素……不然……会提前的……” 靳沉砚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应道:“好。”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放纵。信息素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带着霸道的占有欲,将林朗川彻底包裹。 林朗川的反抗渐渐变得微弱,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着,玫瑰花瓣被两人的动作碾落,散落在床单各处,与暧昧的光影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浓,细碎的喘息与低哑的呻吟交织,伴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缠绵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亮光,室内的暧昧气息才慢慢沉淀。林朗川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迷迷糊糊地陷在睡意里,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就感觉后颈处的腺体被什么微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冰凉顺滑,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他昏沉的脑子转了半圈,才模糊认出是信息素检测仪。 下一秒,靳沉砚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未散的沙哑,“小川,昨晚没控制好,你的发情期提前来了。” 明明是道歉的话,语气里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反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逞,说完话,他重新掀开被子,躺到林朗川身后,结实的胳膊搂住林朗川细瘦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他牢牢带入自己怀中,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带着灼热的温度。 林朗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他浑身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愤愤地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把靳沉砚骂了千百遍“不做人”。 骂着骂着,浓重的睡意终究盖过了怒气,他眼皮一沉,窝在靳沉砚的怀里,带着满肚子的怨念睡了过去。 晨曦渐渐亮了起来,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照亮床上散落的玫瑰花瓣,也照亮两人赤身相拥的身影。 窗外,海潮声不息,漫过沙滩,漫过礁石,漫过初醒的海面,最终都化作这一方小小房间里的背景音。 天地浩大,而他们拥有彼此。 第73章 托靳沉砚的福,林朗川在这座不知名的海岛足足滞留了一周。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件天大的美事—— 有碧海蓝天可赏,有精致美食可尝,身边还有心上人相伴。 可只有林朗川自己知道,这七天过得有多煎熬。 他出发前压根没协调好工作安排,耀腾的项目正到关键节点,每天的日程排得比针还密。 于是这七天里,不管他正在做什么,往往做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要么是同事发来的邮件,要么是徐昊打来的电话。 于是不管他正在做什么,他都必须立刻停下,先去处理工作。 而他之所以需要滞留整整七天,正是因为他发情期提前来了,于是这七天里,他最经常被打断,就成了那档子事。 多少次,他正卖力地骑在靳沉砚的腰上,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靳沉砚这时候是不可能停下的,可是让林朗川一边集中思绪去处理电话那头的麻烦,一边继续卖力,还得保持声音的稳定,也实在有些强omega所难。 事实上,对于正处在发情期的omega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于是尽管林朗川还处在上位,主动权不再握在他手里,不管靳沉砚对他做什么,以怎样的节奏做,他都只能全盘接受,一边还得在电话那头的人问出问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徐昊是知道林朗川请假的真正原因的,所以,有可能的情况下,他都不会主动联系林朗川,受他的影响,同事们也不会,所以一旦接到电话,往往都不是容易应付的小事。 于是一次打断持续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多小时,也成了常态。 不仅他是这样,靳沉砚也是。 甚至频率丝毫不比他低。 他倒是比林朗川从容很多,往往一边继续着身下的动作,一边用低沉却清晰的嗓音下达指令、处理事务,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看得林朗川叹为观止。 林朗川不知道靳沉砚是怎样看待这七天的,反正他自己是多一天这样的日子都不愿意多过,所以,一察觉身体里的燥热感有褪去的迹象,他立刻催促靳沉砚带他回去。 靳沉砚的反应淡淡的,仿佛走不走、什么时候走,他都无所谓,直升机起飞的前一秒,他却忽然突然抬手,示意飞行员暂停,然后侧头看向林朗川,问他要不要再多留一天。 于是林朗川知道了,这七天里,受折磨的只有他,靳沉砚不仅丝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 林朗川当即抬手,狠狠掐他的脖子,“变态!” “留什么留?”他没好气地回,“工作不做了?公司不要了?”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当地时间恰好是下午五点半。 舱门打开,林朗川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停机坪的钟叔。 “钟叔!”他语气里满是雀跃,三步跑下舷梯,冲到钟叔面前。 靳沉砚紧随其后,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林朗川笑嘻嘻地回头看他,“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钟叔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打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引着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絮絮叨叨,“那天我把你们结婚的消息传回去,家里直接炸开了锅。阿琴天天念叨着给你们做婚后第一餐,今天一大早就去海鲜市场挑食材;阿芬把屋子重新布置了一遍;林管家还准备了大惊喜,就等你们回去了!” 林朗川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加快脚步:“太好了!赶紧回去,我都快想死琴姨做的松鼠鳜鱼了!” 他正说着,靳沉砚的手机突然响了。 靳沉砚摆摆手,示意林朗川和钟叔先上车,转身接起电话。 没说几句,他便挂断电话走到林朗川身边:“公司有急事,我得去一趟,你先回家,我稍后就回。” 林朗川知道他这些天耽误了不少工作,他的工作还不像林朗川的,除了他,没其他人能做,于是林朗川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啊,我在家里等你。” 靳沉砚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却似乎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他也没像往常一样,承诺他立刻就回来,只是抬起手,揉了揉林朗川的头发。 “赶紧上车吧,外头热。” 他又叫住钟叔,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随后坐上不远处的黑色奥迪。 林朗川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可是,没等他细细思考这股不安的由来,钟叔就打来车门,催促他上车了。 上车后,钟叔又立刻问起他们在海岛的日子。 这七天,总共7*24个小时,有一大半属于口口,需要被和谐的内容,不过还是有一些能说的,尤其那晚的烟花和海边餐厅。 于是林朗川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挑那些能说的部分,绘声绘色地讲给钟叔听。 两人正聊得热闹,林朗川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他愣了一下,按下接听,听筒里却传来靳彦平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风轻云淡,此刻靳彦平的嗓音又高又急:“小川!你是不是在机场?” “是啊。”林朗川被他的语气弄得莫名,“怎么了?” “别走红浦大道!”靳彦平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不管你要去哪里,千万别走红浦大道!” 红浦大道是机场往返云阙和靳氏的必经之路,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 算算时间,他们此刻本该到那条路了。 林朗川心里咯噔一声,消散的不安感也重新凝聚回来,他下意识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路标。 他懵了一下,对着电话说:“我们今天好像,没走红浦大道。” 电话那头的靳彦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朗川举着手机,满脑子问号,好在车里就有人,能帮他消除至少一小半问号,他转头看向钟叔,“钟叔,我们今天怎么没走红浦大道?往常不都走那条路吗?” 钟叔握着方向盘,居然也是一脸的疑惑,“我也不清楚,是靳总上车前特地嘱咐的,说让我多绕点路,晚点回家没关系,就是不能走红浦大道。” 第59章 出发前,靳沉砚曾特地把钟叔叫到一边嘱咐事情,那时候,林朗川还以为他嘱咐的,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慢点开啊、注意安全啊、到家保平安啊,他还在心里吐槽过靳沉砚的啰嗦。 没想到竟是这件事。 可是靳沉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嘱咐这个? 接到靳彦平电话时,林朗川的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 此刻,那个念头彻底被坐实。 红浦大道上有埋伏,走了会有危险! 靳沉砚既然特地提醒钟叔绕路,说明他早有预料,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肯定会避开。 这个想法让林朗川稍稍安心,可是他的心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是的,你没猜错,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干等着不是林朗川的风格。 靳沉砚再忙,也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于是林朗川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靳沉砚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林朗川放下手机,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下一刻,他下定决心。 “钟叔!掉头!”他对钟叔说道:“我们去红浦大道看看!快!” 他知道现在掉头,可能落入那些人的陷阱,可是明知道靳沉砚有可能遇险,他却什么都不做,他也万万做不到。 远远的看一眼,只看一眼,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确认靳沉砚没事,他就立马掉头。 钟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却不敢耽搁,立刻打转向灯准备掉头。 就在这时,车载广播里突然传来一条紧急路况播报。 紧急播报的声音很低,林朗川鬼使神差的,却还是听清了,并且听得一字不落。 “……红浦大道与明湖路交叉口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失控大卡车与一辆黑色奥迪猛烈碰撞。大卡车司机当场死亡,奥迪车内人员已被紧急送往医院,目前生死未卜。事故现场正在清理,过往车辆请绕行……” 距离此处最近的,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不过这种时候,靳沉砚的人是绝不可能把他送进普通公立医院的,那几乎等于给藏在暗处的那帮人制造进一步动手的机会。 于是林朗川毫不犹豫告诉钟叔,“去圣安私立医院!靳沉砚被送去圣安了!” 抵达医院,已经是将近四十分钟之后,几乎车刚刚一停稳,林朗川就推开车门,一阵风似的冲了下去。 可他刚跑到急诊门口,就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拦住了。 “抱歉,先生,这里暂时禁止入内。”保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林朗川急得红了眼,想强行闯进去,“我是靳沉砚的爱人!我要见他!”却被保镖死死按住了肩膀。 就在这时,钟叔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他对着保镖亮了亮自己的证件,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保镖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 林朗川知道,靠钟叔一个人恐怕不行,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唐琳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唐琳!我在圣安医院门口,被拦住了!靳沉砚他……” 唐琳显然早有准备,只说了一句“你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唐琳就匆匆赶了过来,而在唐琳的带领之下,林朗川终于得意突破那层封锁。 可他的心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因为他们经过的安保屏障实在太多了,而靳沉砚,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除非情况严重要一定程度。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被带到了一间vip病房门口。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他怕,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靳沉砚。 犹豫了许久,他才咬着牙,转动了门把手。 结果门刚刚推开,他就懵了。 他看见了靳沉砚,却不是躺着闭着眼睛的靳沉砚,靳沉砚此时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徐昊也在病房里,正站在床边跟靳沉砚低声说话,林朗川推开病房门时,恰好听见靳沉砚对徐昊说:“再给小川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没事,让他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 徐昊应了声“好的靳总”,就掏出手机朝病房门口走来,似乎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林朗川打电话,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小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喊打破了病房里的平静。 靳沉砚闻声,他也诧异地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第74章 “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朗川的声音骤然拔高,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焦虑,此刻尽数化作怒火喷涌而出:“我还没问你呢!靳沉砚,你知不知道广播里说你出事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知不知道路上堵了四十分钟,我每一秒都在想,你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他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靳沉砚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朝病房里其余人递了个眼色。徐昊等人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病房内只剩两人,靳沉砚放柔了语气,朝林朗川伸出手:“小川,过来,听我解释。” 林朗川却像钉在原地,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火气。 靳沉砚无奈,索性自己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厚厚的石膏从膝盖裹到脚踝,白得刺眼,在柔和的病房灯光下,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冷意。 “你不肯过来,那我就拖着这条腿过去找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看到那截石膏的瞬间,林朗川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只剩残余的火星在胸腔里灼烧。他咬着牙,终究还是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靳沉砚,一字一顿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靳沉砚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飞机落地时,我就收到了准确消息,红浦大道有埋伏。我谎称去公司让你先回家,又嘱咐钟叔绕路,就是怕你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换乘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奥迪,就是为了避免这场“事故”被汽车电台播报、登上新闻头条。 他不想让林朗川提前知道,平白担上不必要的心。 可任他算尽所有细节,做足周全安排,终究没能拦住。林朗川还是来了。 “明知道有埋伏,你还主动凑上去?”林朗川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靳沉砚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若是不去,他们只会再找下一次机会。这次能提前拿到消息是侥幸,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有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彻底放松警惕,我才能顺藤摸瓜,把藏在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他见林朗川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阴霾,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被林朗川偏头躲开。靳沉砚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收回,声音沉了几分:“放心,我心里有数,所有环节都提前安排好了,不会真的出事。” “真的有数?”林朗川赶来的路上没掉一滴泪,此刻眼眶却一点点泛红,“真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为什么要把我支走?为什么分开时,连一句‘到家见’都不肯说?” 这是他在路上克制不住胡思乱想时,才猛然想起的异常。靳沉砚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被林朗川厉声打断:“还有你这条腿——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靳沉砚彻底语塞。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正因为此,他才故意瞒着林朗川——他怕他担心,更怕计划出意外时,林朗川会被卷入这场危险里,成为敌人要挟他的筹码。 “我们已经结婚了,靳沉砚。”林朗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委屈,“有什么事,我们该一起分担。可你呢?你只把我当成了需要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累赘!” 一番话,说得靳沉砚满心愧疚。他看着林朗川泛红的眼眶,沉声道:“对不起,小川,是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再瞒着你。” 林朗川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自嘲:“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一直以来太过任性,没表现出半点担当,你不肯对我交付太多信任,也正常。”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靳沉砚心上。他猛地握住林朗川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神却无比认真:“错的是我。你放心,往后再有类似的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第60章 林朗川立刻抽回手,脸上重新浮起愠怒。靳沉砚正觉莫名其妙,就听见他咬牙道:“你还想有下次?” 靳沉砚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漫起笑意与无奈:“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沉声汇报:“靳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总体情况不算严重——轻微脑震荡,腿部轻微骨裂,后续好好休养就行。观察两三天,没什么异常就能出院。” 林朗川刚要松口气,就听靳沉砚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麻烦你,按重伤的标准安排,我需要在医院住半个月。对外口径也按这个来,具体的对接,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靳先生。我会按您的吩咐安排,后续治疗方案也会配合调整,确保对外没有破绽。” 医生离开后,林朗川挑眉:“公司不管了?在医院住这么久?” 话刚问完,他就想起了进医院时的层层封锁——那根本不是为了防止外人进来,而是为了堵住消息外泄的口子。 果不其然,靳沉砚点头道:“接下来,外界只会知道我伤重难愈。” 林朗川瞬间懂了,淡淡道:“那我等下就走,装成你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他的这个反应,着实让靳沉砚愣了一下。随即,alpha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的小川,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担当,也更懂他。 林朗川在医院又待了一个多小时,陪着靳沉砚吃了晚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往云阙赶。刚下车,就看见倚在路灯柱上的靳彦平。 林朗川脚步猛地一顿,心情瞬间复杂无比。 托靳彦平的福,林朗川提前得知靳家那帮人打算对靳沉砚动手的事;也是因为他,林朗川才能第一时间知道靳沉砚出了车祸。可离开医院前,靳沉砚曾特地嘱咐林朗川,靳彦平这个人立场不明朗,不可以尽信。 林朗川当然能理解他立场的摇摆,事实上,他愿意朝自己透露消息,已经很让林朗川意外了。 可是…… 这件事不可以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此时此刻,靳彦平突然出现在这里,尽管林朗川有一部分相信他不是出于恶意,却还是不得不小心提防,语气也冷了几分:“你来干什么?是替老宅那边打探消息的?” 靳彦平抬眼看见他,第一反应便是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认他全须全尾、没半点损伤,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随即,他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真实情绪,换上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川,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想亲眼确定你平安而已。” 这人的嘴,果然还是跟往常一样,没半句实话。 换作平时,林朗川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应付两句,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转身就想进门。可脚步还没迈开,靳沉砚临走前的嘱托就再次钻进脑海—— 靳彦平的立场不明朗,关于我的真实情况,还是瞒着他比较稳妥。 无奈之下,林朗川压下心头的烦躁,扯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硬邦邦地跟靳彦平周旋起来:“我说话伤人?那你说话就只剩让人恶心了。” 他斜睨着靳彦平,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需要你特地跑过来‘关心’的地步吧?以后这种假惺惺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靳彦平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低笑出声,眉眼间浮起几分玩味:“行,算我说错话。不过说真的,你这脸色看着差得很,回去可得好好歇一歇。” 林朗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恶:“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不关我事?”靳彦平挑眉,故意凑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好歹沾点亲戚关系,关心一下还不行?” “谁跟你沾亲戚?”林朗川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行了,不跟你在这胡扯了。”林朗川懒得再纠缠,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以后别再往这儿跑了。靳沉砚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真被他撞见,我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身后的别墅门轻轻打开,林管家站在门口静静等候。林朗川没再看靳彦平一眼,径直跨进门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靳彦平彻底隔绝在外。 第75章 靳彦平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吊儿郎当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靳氏老宅。 孔素莲从眼线那儿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转告给了靳振庭,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就此事深聊几句,玄关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靳卓蕴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急切,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沉砚伤得重不重?医院那边有没有确切消息?” 孔素莲端着茶杯,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心里都乐成什么样了,面上还摆着这副担心的模样。靳沉砚又不在这儿,你演给谁看呢?” 靳卓蕴的脸色微微一沉,转瞬又换上紧张担忧的神情,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我装什么了?沉砚是我亲外甥!做姑姑的担心外甥,难道很奇怪吗?” “是吗?”孔素莲放下茶杯,挑眉看向她,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那我怎么听说,靳氏明天一早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发起这场会议的,好像就是你靳卓蕴的人吧?” 坐在主位的靳振庭适时开口,沉声打断两人:“够了!少说两句!”他看向孔素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沉砚虽然暂时住院,但想要彻底掌控靳氏,还得靠卓蕴在董事会周旋。别因小失大,坏了正事。” 孔素莲撇了撇嘴,满心不服气,却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可没安静两分钟,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皱着眉开口:“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太急了点?靳沉砚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很,会不会是故意装病,引我们上钩?”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刚才还藏在眼底的得意瞬间被担忧取代。谁都清楚,靳沉砚最擅长布局设套——当年靳宏远自以为掌控全局,最后还不是被靳沉砚摆了一道,走投无路到绑架林朗川,最终依旧锒铛入狱;靳彦陵处处抢占先机,看似步步为营,到头来还是掉进靳沉砚挖好的陷阱里,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有这些前车之鉴在,谁也不敢打包票,这回不是靳沉砚故布迷阵。 就在几人惴惴不安之际,靳彦平推门走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孔素莲立刻站起身,追问出声。 靳彦平换了鞋,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敷衍:“还能去哪儿?没事瞎逛了一圈,打发时间罢了。” 说完,他没再理会客厅里的几人,径直朝楼上走去。几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底看见如出一辙的凝重。孔素莲当即提高音量,朝门外喊了一声:“今天谁负责跟着彦平?进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低下头:“夫人。” “彦平刚才去哪儿了?”孔素莲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男人不敢隐瞒,连忙回道:“少爷刚才去了云阙,见了林朗川先生。”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人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地看向他。 靳卓蕴连忙追问:“在哪儿见的?林朗川那小子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就在云阙小区门口见的。”男人老实回答,“林先生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跟少爷聊了几句,还警告少爷以后别再去打扰他,免得被靳总撞见,自讨苦吃。” 靳卓蕴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回成了!看来沉砚的确是伤重了,没精力管这些琐事!” 孔素莲却皱着眉,一脸疑惑:“不对啊。如果靳沉砚真的伤得很重,林朗川怎么还有心思回家?他难道不该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吗?这反而更像是靳沉砚在故布迷阵!” “大嫂,你这就想差了。”靳卓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靳沉砚那种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林朗川回家,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想让我们以为靳沉砚没事,好放松警惕!” 孔素莲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重新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全,看来靳沉砚这次,是真的栽了!” 几人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靳卓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兴奋又带着几分沉稳:“今天时间太晚了,大哥、大嫂,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道:“养好状态,咱们明天早上,一起风风光光地接手靳氏!” 第76章 第61章 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林朗川并不在现场。 他守在医院的病房里,陪着“伤重卧床”的靳沉砚。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落在靳沉砚腿上那截刺眼的石膏上,衬得病房里的气氛格外平静,和此刻正在靳氏总部上演的风云变幻,判若两个世界。 靳沉砚在看一份加密文件,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眉眼间没什么情绪,仿佛外界的风浪都与他无关。 林朗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摊开一本没什么心思看的书,指尖划过书页,目光却频频飘向靳沉砚的侧脸,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头,隐隐有些不安。 直到中午,徐昊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靳沉砚接听完,随手将平板搁在床头柜上,才抬眼看向林朗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股东大会的结果出来了。” 林朗川立刻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 靳沉砚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让林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靳卓蕴成了代理ceo,之前被我肃清的靳家旁支,也都借着这次的机会,重新回了靳氏。” 林朗川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场风波的主导者,顶多是靳振庭和孔素莲夫妻俩——毕竟那两人向来对靳沉砚的位置虎视眈眈。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对权力毫无执念、一派淡然的小姑姑靳卓蕴,竟然在其中扮演了如此关键的角色。 更让他心惊的是,靳沉砚当初费了多少心血才肃清董事会,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一剔除,留下的全是他精挑细选、信得过的核心心腹。 可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场“重伤”的戏码,那些被他寄予信任的人,竟然转头就站到了对立面。 “他们……”林朗川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反了?” “我这个小姑姑,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在靳氏的根基比谁都深。”靳沉砚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这回有她牵头,再加上老宅在背后撑腰,那些人自然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不过也不算全输,忠于我的那些人据理力争,靳卓蕴没能彻底把我踢出局,只捞了个代理ceo的名头。” 林朗川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陈帆”的名字。 林朗川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开来一串急促的声音:“小川!你没事吧?小舅舅呢?网上全是他出事的消息,到底是真的假的?” 陈帆的声音又急又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差点把林朗川的耳膜给击穿。 林朗川无奈地挖了挖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陈帆终于歇了口气,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语气无奈又安抚:“网上的话你也信?我没事,靳沉砚也好好的,就是一点皮外伤,住院观察几天就行。” 陈帆一听这话,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气,声音里的焦灼瞬间消散,轻快了不少:“我去,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刚才看网上那些胡说八道,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得知靳沉砚平安无事,陈帆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开始跟林朗川东拉西扯。 过去七天,林朗川虽待在岛上,却一直没断了和陈帆的联系,所以陈帆早就知道他和靳沉砚闪婚的事。 一开始得知消息时,陈帆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如今也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两人聊了几句补办婚礼的细节,又闲扯了些圈子里的琐事,陈帆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手机刚挂断没两秒,铃声就再次响起,这次是程骁打来的。 “喂,小川?”程骁的声音比陈帆沉稳太多,但林朗川还是敏锐地听出了那丝藏在语气里的、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听说靳沉砚出事了,你现在怎么样?没受牵连吧?” “我没事,”林朗川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靳沉砚也只是轻微受伤,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程骁却没像陈帆那样轻易相信——或者说,程骁的反应,才是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该有的、审慎的反应。 他顿了顿,沉声道:“真的只是轻微受伤?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说他伤得很重,连公司的事都彻底顾不上了。” “确实是轻微受伤,”林朗川语气笃定,没多做解释,“外面的传言大多是添油加醋,不可信。” “行吧。”程骁似乎是看穿了他有难言之隐,没再继续追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靳沉砚一住院,靳氏内部肯定会乱成一锅粥,那些早就盯着他位置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靳氏大概率会出大事,你自己多提防着点,不管是需要帮忙还是有其他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程骁哥。”林朗川由衷地感激,语气里满是真诚。 挂了电话,林朗川抬眼,正好对上靳沉砚看过来的目光。 “陈帆和程骁?”靳沉砚问。 林朗川点了点头,把两人的反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靳沉砚听完,轻轻颔首,然后他看向林朗川,缓缓开口道:“小川,你要不要暂时从公司离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靳氏可能会有大变动,我怕……” “停。”林朗川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挑眉看向他,“昨晚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再瞒着我,还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任何时候都该同进同退?” 靳沉砚一噎,随即低笑出声,“行,这话当我没说。” 这时,靳沉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徐昊”的名字。 靳沉砚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眉头微微皱了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知道了,让他们继续盯着,不用管。” 挂了电话,林朗川立刻好奇地追问:“怎么了?是老宅那边有动静了?” “嗯,”靳沉砚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派了人盯着医院,还想打听我的具体病情。徐昊说,那几个盯梢的扮成医护人员,倒是侥幸绕过了门口的人脸认证混了进来。结果刚进来没两分钟,就被护士长抓去跟着查房——他们连病人的基本情况都摸不清,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直接被护士长拉到楼道里训了半个多小时,估计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林朗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还有这么笨的眼线啊?” 笑够了,他看向靳沉砚,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真是他们运气差?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故意使坏,给他们下套呢?” “哦?”靳沉砚挑眉看他,语气坦然,“总归不是我。” 林朗川当然知道不是他——靳沉砚向来不屑于在这种小卒子身上浪费心思。 但靳沉砚没有这个兴致,他有啊。 林朗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开口道:“正好我最近闲得没事干,借这几个人给我用用呗?” 靳沉砚放下手里的水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干什么?” 林朗川冲他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77章 在医院陪着那几个笨眼线玩了三天猫捉老鼠的游戏,林朗川回了靳氏。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门扉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凝滞的空气,无数道交织的探究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走廊上三三两两站着的员工,见了他,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说话声,原本还带着些微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大半。他们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林朗川太清楚他们在惊讶什么了。 过去这三天,靳氏上下早就被靳卓蕴搅得天翻地覆。凡是贴着“靳沉砚心腹”标签的人,不管是手握实权的核心骨干,还是勤勤恳恳的边缘职员,都被她以“优化架构”“业绩不达标”等五花八门的由头,要么直接开除,要么调离核心岗位,几乎是连根拔起,清扫得干干净净。 而他林朗川,毫无疑问是靳沉砚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所有人眼中“第一个该被踢出局”的存在。在众人的预想里,他要么早就卷铺盖走人,要么已经被靳卓蕴拿捏住把柄,彻底销声匿迹。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回来了,神色淡然得仿佛这几天的风波都与他无关。 林朗川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分钟就精准传进了顶楼的ceo办公室。 靳卓蕴听完助理的低声汇报,先是愣了半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我倒是忙忘了,还有他这么只小老鼠。” 她倒是不觉得凭林朗川自己,能在公司掀起多大的浪花。可再不起眼的小老鼠,留在粮仓里久了,也保不齐会啃坏粮食、闹出点乱子。她现在刚坐上代理ceo的位置,根基未稳,正是要稳定局面的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数。 第62章 靳卓蕴抬眼,对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 林朗川在自己的工位上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年轻女性beta就走了过来。她下巴微抬,神色带着几分倨傲,语气算不上客气,甚至带着点施舍般的冷淡:“林先生,靳总请您上去一趟。” 靳总。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里能被这般称呼的,只有靳卓蕴。 林朗川心中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意外,平静地站起身,跟着对方往顶楼走去。 推开ceo办公室的门,林朗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间办公室乍一看和从前没什么差别,可细看之下,处处都刻着靳卓蕴的痕迹:原本空荡荡的窗台摆上了几盆娇艳的红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透着刻意的精致;沙发上搭着一条质感柔软的米白色毛毯,取代了从前靳沉砚惯用的深色禁欲款;墙上挂着的、靳沉砚偏爱的冷调抽象画,也换成了一幅色彩艳丽的风景油画,画风俗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淡香薰味。 当然,最大的差别,还是坐在办公桌后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靳卓蕴对待林朗川的态度,倒是跟从前一般无二,一看见他就露出了和蔼的笑,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有多亲近:“小川来了?快坐。” 她甚至亲自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柜旁,给林朗川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他手里,姿态做足了长辈的关怀:“沉砚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什么时候能出院的准信儿?” 林朗川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恢复得不错,再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 靳卓蕴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真的在为靳沉砚的“防备”而伤心:“这孩子,就是疑心太重。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他不成?怎么连真实情况都不肯跟我说呢?” 林朗川见状,只想在心里翻白眼。 她自己知道她真的很装吗? 林朗川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明,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说的就是真实情况。” 靳卓蕴明显不信,只当他是在替靳沉砚嘴硬,也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行了,不说他了。喊你上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谈。” 她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徐昊离职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本来是有意挽留的,毕竟他跟着沉砚这么久,熟悉公司的运作,也懂收购案的门道。没想到啊,他是铁了心要走,我好说歹说,说什么都留不住。”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模样真像是有多无奈似的,话里话外都在暗指靳沉砚:“唉,说到底,还是沉砚平日里对我防备太深,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对我这个姑姑处处存疑,根本不肯真心跟着我做事。” “耀腾的收购案,你还有印象吧?”她话锋忽然一转,看向林朗川。 林朗川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靳卓蕴见状,轻轻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记得就好。这起收购案你全程参与,尽调流程、标的情况也都门儿清。这案子关系到靳氏转型的大局,实在太重要了,我思来想去,交给谁都不放心,还是交给你最合适。” 林朗川彻底懵了,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收购组里不算最有资历的,比我合适、比我有经验的人有很多,靳总,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你这孩子,就是太自谦了。”靳卓蕴立刻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资历算什么?重要的是责任心!你是沉砚的人,做事肯定靠谱,我信得过你。再说了,我刚接手公司,其他人我也不熟,更不敢轻易相信。这事,非你不可。” 一通高帽子戴下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朗川,又堵死了他所有拒绝的退路。林朗川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器重”,可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愣是被她逼得没有拒绝的余地。 见林朗川沉默着默认了,靳卓蕴才满意地勾了勾唇,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既然你已经接手这起收购案了,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它的规划。” “沉砚的心思我懂,想通过收购耀腾推动公司转型的决心我也理解,可他未免太急功近利了——给出的估值过高,尽调周期还拉得这么长,资金占用成本和潜在风险实在太大了,完全不符合公司稳健发展的原则。” ? 哈? 林朗川眉头瞬间蹙起,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靳卓蕴抬手制止了。 “你先别急着反驳。”她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陡然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会觉得突然。不过,哪一天你要是能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懂了,凡事都得以大局为重。” 说着,她把文件往林朗川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上面的数字上:“这是我重新调整过的方案。收购估值下调三成,尽调周期压缩一半。小川,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拿出能让我满意的结果来——下周之内,必须敲定尽调框架,给出初步交割方案。” 林朗川低头看向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心里只觉得离了大谱—— 按照靳沉砚从前定下的估值和尽调周期,整个收购组都得拼尽全力,才能确保尽调质量、规避收购风险。现在估值砍了三成,尽调周期缩了一半,这担子还直接压到了他,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青瓜蛋子的肩上,居然还指望他拿出“满意的结果”? 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触怒靳卓蕴,显然不是最好的决策。可有些话,就算知道没用,也必须说出口。 “靳总,”林朗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耀腾是新能源领域的核心标的,核心专利权属核查、财务真实性审计、隐性债务排查都需要足够时间,估值下调三成也远超合理区间,这样的要求根本不现实,强行推进只会给公司埋下巨大风险。” “怎么就不现实了?”靳卓蕴挑眉看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我就是看中你年轻有冲劲,脑子灵活,能想出变通的办法,才把这案子交给你。小川,事在人为,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 这是人话吗? 他还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试图让靳卓蕴认清现实。可话还没说出口,靳卓蕴脸上的笑容就陡然敛去,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昭然若揭:“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你留在靳氏,怕是也没什么意义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起收购案做不好,林朗川也别想在靳氏待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朗川就算有再多不满和愤怒,也只能强行压在心底。他咬了咬牙,心里早已把靳卓蕴狂骂了一万遍,面上却只能装作顺从的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他这么“听话”,靳卓蕴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又重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语气轻快:“就知道你懂事。那你就先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第78章 夜已经深了,医院的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靳沉砚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暖黄色的床头灯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眉眼愈发温和,却也掩不住眼底深藏的锐利。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靳沉砚抬眼望去,就见林朗川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裹着一股散不去的低气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他没说话,只是径直朝病床走来。在靳沉砚反应过来之前,弯腰扑进了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手臂牢牢圈住了他的腰。 怀里突然多了个温热的身躯,靳沉砚下意识地合上书,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朗川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怎么了?谁惹我家小川不高兴了?” 林朗川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还透着点咬牙切齿:“还能有谁,靳卓蕴那个老狐狸。” 靳沉砚指尖一顿,眉峰微挑,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冷意:“说说看,她怎么惹你的。” 林朗川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腾地坐了起来:“我今天回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她叫去办公室了。一见面就假惺惺地问你恢复得怎么样,转头就把耀腾收购案往我手里塞,说什么我全程参与、尽调流程熟,交给别人不放心。我都说了我资历不够,比我合适的人一抓一大把,她偏不听,还拿离职威胁我!” 第63章 靳沉砚的眉头瞬间拧紧,周身的温和气息尽数散去,语气冷硬:“她让你接手耀腾收购案?还敢威胁你?” “何止啊!”林朗川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些,“她还说你急功近利,说耀腾收购案的估值太高、尽调周期太长,直接把收购估值砍了三成,尽调周期压缩了一半!你说离谱不离谱?就她定的那破指标,别说完成了,能推进下去都算奇迹!这分明就是想让我背锅!” 靳沉砚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沉声问:“你怎么应对的?真接下了?” 林朗川点点头,垮着小脸,语气带着点无奈:“接了呗,还能怎么办。” 靳沉砚眼底满是意外,刚想开口,就听林朗川继续说:“我能不接吗?那可是你熬了无数个通宵搞出来的心血,是靳氏转型的关键,我怎么能让它毁在靳卓蕴手里?” “我知道我能力可能不够,”他抬眼看向靳沉砚,眼底满是坚定,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小倔强,“但我能守。在你回来之前,我肯定能替你守住这个收购案,守好靳氏,绝不让她搞破坏!” 靳沉砚的心瞬间被填满,又暖又软,所有的冷硬都化为绕指柔。他抬手轻轻抚上林朗川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alpha独有的磁性与温柔:“傻瓜。” 他抬臂用力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与心跳。很久之后,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笃定:“放心,她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这边证据已经搜集齐全,律师团队也早已准备就绪,只要证据提交上去,她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朗川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脸震惊地看着靳沉砚。靳沉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怎么这副表情?”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讲你的计划啊!”林朗川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今天之前,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靳沉砚愣了一下,反问:“是吗?” 林朗川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当然!以后要继续保持,知道吗?我们已经结婚了,是正经的夫夫关系,不管有什么事,都应该一起扛!” 说这话时,林朗川的表情格外严肃。夜间的病房里,灯光格外暗淡,暖黄的光晕轻轻洒在omega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因为刚才的激动发言微微抿着,带着几分自然的泛红色泽。 明明是十分正经,甚至还带着点小严肃的模样,却偏偏透着一股勾人的意味,像颗熟透了的甜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靳沉砚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指尖轻轻划过林朗川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试探:“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林朗川简直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什么啊,我发情期不是刚结束吗?你这记性也太差了!” 靳沉砚盯着他泛红的唇瓣,半晌,才低哑地开口:“那就是我的易感期提前了。” 林朗川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反驳——靳沉砚的易感期少说还得十多天才到! 可开口之前,他瞬间反应过来靳沉砚说这些话的目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他连忙伸手按住靳沉砚的肩膀,语气急切:“你腿还没好呢!医生说了,绝对不让你乱动!” “我不动。”靳沉砚的眼神愈发灼热,像盯着猎物的alpha。他微微倾身,凑近林朗川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致命的蛊惑:“你动就好。” 林朗川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这、这里是医院!多不好意思!” “医院怎么了?”靳沉砚低笑出声,气息愈发暧昧,“有规定说夫夫之间不能亲热吗?” 林朗川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医院还真没这种规定。 可他刚想再找个理由反驳,就嗅到一股淡淡的,却带着强烈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 他对这股信息素太熟悉了,之前有一整周,他几乎无时无刻不被这股信息素包裹,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身体几乎瞬间就软了,腰都有些直不住,浑身泛起细密的燥热。 “你干嘛啊?”林朗川低低地骂了一句,语气却没什么力道,“今天不行,在医院不行。” “可是我忍不住,小川。”靳沉砚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点难得的示弱,“自己上来,好吗?” 林朗川看向他,纠结了半天,终于红着脸挤出一句:“最多、最多就一次!多了绝对不行!” 第79章 林朗川坐在车里,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眼下一片乌青。 他在心里把靳沉砚骂了八百遍—— 老混蛋! 明明说好就一次,结果居然变着法儿地折腾,硬生生来了三次! 他自己爽得很,不用上班,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自己就倒大霉了。 明明骨头都快被那个变态折腾散架,还得来上班。 车子稳稳停在靳氏大厦楼下,林朗川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下车,几乎是踩着上班铃的最后一秒冲进了公司,坐到工位上喘了口气,便在群里通知收购组全员,会议室开会。 徐昊离职后,耀腾收购组的人就像没了主心骨,一个个蔫头耷脑,人人自危。 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生怕哪天靳卓蕴的清算就落到自己头上,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所以在群里看见林朗川的发言,走进会议室听林朗川宣布他来接手收购案,众人的脸上虽满是诧异,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至少收购案不会被一刀腰斩,他们过去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尽调心血,总算不至于白白打了水漂。 可这份庆幸,在林朗川站在主位上,一字一句把靳卓蕴定下的新指标、新周期清晰念出来时,瞬间化为乌有。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像羽毛,落针可闻。 “收购估值砍三成?尽调周期压缩一半?小川,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这根本不可能!” “就是啊,靳总这是故意为难人吧?”另一个同事紧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绝望,“耀腾的核心专利权属核查、财务真实性审计哪项不需要时间?隐性债务排查一天都不能省,半点捷径都走不了,根本没法提速啊!” “这哪是让我们推进收购案,分明是逼着我们出纰漏!”有人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发颤,“到时候尽调出了问题,收购交割失败,责任还不是要我们全担着?这锅我们可背不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闷雷似的在会议室里炸开,满屋子都是压抑的抱怨和藏不住的恐慌。 林朗川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话,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还只需要承担自己那部分的责任,出了问题还有推诿的余地。 可他不一样,他是收购案负责人,要扛下整个收购案的成败,一旦出问题,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 “大家安静一下。” 林朗川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等会议室彻底静下来,他才沉下嗓音,再次开口:“我知道,困难确实很大,但办法总比困难多。靳总那边,我已经据理力争过,这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焦虑的脸,语气恳切:“我更清楚,这起收购案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更是靳氏转型的关键。现在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总能找到出路。” “最最重要的是——”林朗川话锋一转,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却透着笃定的光,“我接下来说到的这个靳总,可不是顶楼办公室里那位。是现在住在医院的那位靳总。”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朗川继续说道:“根据我得到的准确消息,至多半个月,他就会回来主持大局。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状,靳卓蕴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自然不作数。所以,只要我们撑过这半个月,就一定能柳暗花明,明白吗?” 林朗川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前面那段话时,众人虽然都在听,却没几个真正往心里去,说不定还有人跟他私下骂靳卓蕴似的,在心里偷偷吐槽他画大饼、说空话。 可他后一句话刚落音,会议室里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点亮了灯,眼底的绝望被清晰的希冀取代,连坐直的腰杆都多了几分力气。 “真的?靳总半个月就能回来?”有人急切地追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消息靠谱吗?别是……别是哄我们的吧?”也有人带着几分迟疑,毕竟靳沉砚受伤住院的消息传出来后,外界的猜测五花八门,没个准信。 第64章 “绝对靠谱。”林朗川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神清明,语气不容置疑,“我比谁都盼着他回来,没必要拿这种事骗大家。我能做的,是帮大家稳住这半个月;大家要做的,是守住收购案的基本盘,做好核心尽调工作,别让靳卓蕴找到挑事的借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群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里也有了光。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林朗川趁热打铁,翻开手里的计划表,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 他把财务尽调、技术尽调、法务尽调等各环节任务细化到人,明确了时间节点和考核标准,条理清晰,胸有成竹,半点看不出刚接手时的无措。 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那些心里还存有疑虑的人,也纷纷放下心来,跟着投入到任务的讨论中。 原本压抑的会议室,终于有了几分工作的氛围。 把其他人的任务一一布置下去,确认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后,林朗川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着手处理自己的核心任务—— 联系耀腾集团的总裁周光景,约他见面详谈收购框架与尽调细节。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只是见一面聊一聊;说困难也困难,周光景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加上靳卓蕴下调了收购估值,他能不能说服对方推进尽调,还是个未知数。 另一边,顶楼的ceo办公室里。 靳卓蕴的助理姓胡,是个女性beta,听完对方的汇报,得知林朗川竟然拿靳沉砚出院的消息稳定人心,靳卓蕴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日就能出院?他倒是会画饼。”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抬眼看向胡助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倒是我小瞧他了。仅凭一句话就能让涣散的收购组重新凝聚,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胡助理站在一旁,低声问:“靳总,要不要干脆直接把林朗川也开除?省得他在下面碍事。” “不必。”靳卓蕴摆了摆手,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最近开人太频繁,外面的媒体已经有了不少对我不利的报道,说我排除异己、手段狠辣。公司里更是人心惶惶,我可不想落个‘容不下人’的名声,给那些董事留下话柄。” 她顿了顿,又问:“林朗川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据说是想联系耀腾的周总,约他见面谈收购相关事宜。”胡助理如实回答。 靳卓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耀腾这起收购案,可不是只有我们靳氏在抢。你立刻去联系盛远集团的张总,就说我有关于耀腾收购案的‘好消息’要告诉他,约他见一面。” 盛远集团是靳氏的老对手,一直盯着耀腾的收购权不放。 让他们去给林朗川添点麻烦,再好不过。 她倒要看看,林朗川没了合理估值、没了充足尽调时间,还怎么跟盛远抢收购权。 听见靳卓蕴的话,胡助理似乎微微愣了一下,可是,打工人哪有对老板说不的权利?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好的靳总,我这就去办。” 第80章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医院病房,落在靠墙的衣柜旁,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林朗川正站在衣柜前穿衬衫,指尖刚扣好第三颗纽扣,身后病床方向就传来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性感沙哑的声音,像大提琴轻轻扫过琴弦:“你要去哪?”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靳沉砚正靠坐在病床上,上半身光溜溜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一双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瞳仁却黑沉沉的,视线像黏腻的蛛网,牢牢锁在他身上,显然是看他收拾半天,忍到现在才出声。 林朗川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目光在那片暧昧的痕迹上扫过就赶紧移开,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 靳沉砚这样半裸着、带着事后慵懒与凌厉的模样,实在太性感,让他根本不敢多看。 他转过身,清清嗓子,“还能去哪?出去办事啊。” “办事?”靳沉砚眉峰蹙起,语气里满是直白的不满与不乐意,“今天周末,有什么事不能下周办?留下陪我。” 一听“留下”两个字,林朗川瞬间瞪了眼,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累得哭出声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你还好意思说?我腿到现在还软着呢!” 这些日子靳沉砚在医院养伤,彻底闲了下来,精力反倒比以前更旺盛。仗着腿伤不能大幅度活动,就变着法儿地黏着他、折腾他,好几次都让他累得下不来床,连吃饭都得靳沉砚喂到嘴边。现在好不容易能出门透口气,他怎么可能乖乖留下受“罪”。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靳沉砚撑着病床想往下挪,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被小心翼翼地避开,显然是打算下床拦他。林朗川吓了一跳,赶紧往前跨了两步,急声道:“你干嘛啊!你腿还没好!我是去见耀腾的周总,谈收购案的事,真的是正事,耽误不得的!” 听到“周光景”和“收购案”两个词,靳沉砚撑着床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慵懒与不悦散去几分。他清楚这个见面对耀腾收购案、对林朗川有多重要,纵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也不好真的拦着耽误正事。沉默几秒,他重新靠回床头,皱着眉叮嘱:“谈完就早点回来,别在外头耽搁太久。” 林朗川松了口气,看着他明明不情愿却强装大度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语气带着点软乎乎的调侃:“靳总,你这语气,怎么像在家等伴侣归来的空巢老人呀?” 靳沉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沙哑:“再说一遍?还是留下试试我老不老?” 这话一出,林朗川的脸瞬间红透,大腿根还隐隐泛起酸意,昨晚的酸软无力感再次袭来。他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慌张:“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一点都不老,一点都不!” 说完,他生怕靳沉砚真的下床拦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溜烟就跑出了病房,连门都没敢多关。身后,靳沉砚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只剩满满的无奈与纵容,低笑出声。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林朗川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刚坐下喝了半杯茶,包厢门就被推开,周光景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端正周正,只是身材微微发福,穿着合身的西装,透着几分中年人的沉稳。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林朗川身上不动声色地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虽不直白露骨,却也让林朗川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不适。 林朗川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脸上却维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起身打招呼:“周总,您好。” “林先生年轻有为,模样也周正。”周光景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看似客套,指尖却在他肩头轻轻顿了一下,才缓缓收回,语气意味深长,“靳氏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确实难得。” 林朗川心里门儿清。之前跟着徐昊负责耀腾收购案时,他就听徐昊提过,这位周总爱吃爱玩,尤其偏爱年轻貌美的omega。所以以前对接耀腾的事,徐昊从来没带过他,就是怕周光景起别的心思。可今时今日,他接手了收购案,这趟见面,不想来也得来。 他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避开了对方若有似无的触碰,笑着转移话题:“周总过奖了。听说您喜欢吃淮扬菜,我特意订了这家店,他们家的狮子头和软兜长鱼很地道,您一会儿尝尝。” 周光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前做足功课,随即笑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哦?林先生倒是有心了。” 菜陆续上桌,林朗川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周光景布菜,避开对方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一边巧妙地引导话题。从淮扬菜的咸鲜风味,聊到近几年行业并购的发展趋势,再慢慢把话头往耀腾收购案上靠。他刻意绕开所有与自己外貌、气质相关的话题,每句话都紧扣收购核心,条理清晰地阐述靳氏的收购诚意——虽估值报价下调三成,但能提供全现金支付、保留耀腾核心团队、不干预原有业务运营等优势,同时承诺加速尽调流程,保障交割效率。 周光景起初还会借着聊行业的由头,旁敲侧击地夸他气质好、身形挺拔,见林朗川始终礼貌又坚定地把话题拉回收购条款,半点不接他的话茬,渐渐也收敛了旁枝末节的试探,开始认真听他说话,偶尔还会提出几个关于支付周期、团队保留、业务自主权的疑问,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眼看话题终于完全聚焦在收购案上,林朗川心里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65章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妖娆、妆容精致的omega。男人约莫四十岁,五官俊朗,下颌线清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气场十足:“周总,这么巧,您也在这儿吃饭?” 林朗川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是盛远集团的总裁张诚。他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周光景看到张诚,眼睛瞬间亮了亮,尤其是瞥见他身后的两个美人时,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起身招呼:“张总?真是巧啊!快坐快坐!” 张诚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周光景身边坐下,顺势把身后的两个omega推到周光景身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知道周总喜欢热闹,特意带两个朋友过来陪您喝两杯,添点气氛。” 那两个omega立刻娇笑着靠过去,一个拿起酒瓶给周光景倒酒,一个夹了块精致的点心放进他碟子里,声音甜得发腻。毕竟是公开场合,周光景的举止还算收敛,没有太过露骨的动作,可自从这两人出现,他的目光就再也没落在林朗川身上过,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的美人与张诚的谈笑吸引。 张诚与周光景聊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意有所指地说:“周总,关于耀腾的收购,我们盛远可是拿出了十足诚意——估值比靳氏高五个点,还能接受分期支付加业绩对赌,比某些只敢压价的公司有诚意多了。”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朗川。他上下打量了林朗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对着周光景问道:“周总,这位是?长得倒是不错,是您带来的人?” 第81章 私房菜馆的包厢门关上时,林朗川脸上最后一丝礼貌的笑意,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裹着他,却驱不散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挫败。张诚那句轻蔑的嘲讽、周光景全程不以为然的敷衍,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指尖都透着冷意。 他明明拼尽了全力——提前摸清周光景的喜好订好餐馆,反复梳理收购案的核心优势,见面时小心翼翼引导话题,生怕出半分差错。可到头来,还是败给了盛远轻飘飘的加价,败给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耀腾收购案的推进,就这么硬生生坠入了死胡同。 林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脚步沉重地往电梯口走。刚走到餐馆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让他脚步骤然顿住。 是靳彦平。 这些日子在靳氏,主家的长辈、旁支的同辈,林朗川几乎见遍了靳家所有人,唯独没见过靳彦平。这位始终游离在靳氏之外的靳家子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偶遇。 反观靳彦平,看见他时半点意外都没有,仿佛早就等在这里。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双手插兜,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了然,冲林朗川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看这脸色,谈崩了?” 懂了。 要么是来落井下石的,要么是来幸灾乐祸的。 林朗川懒得搭腔,收回目光,径直就走。 靳彦平却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抱怨:“不是吧小川,咱们好歹也算老熟人,好不容易见次面,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也太不给面子了?” 林朗川仰头冲头顶的夜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某些人要是闲得发慌,不如找个地方自己待着,犯不着大老远跑过来找存在感。抱歉,我没心思陪你演这出嘲笑的戏码。” 靳彦平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闻言竟淡去了片刻。他低下头,再抬眼时,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就算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嘲笑你啊。” 林朗川实在没耐心跟他扯这些没用的,语气冷了下来:“有话就直说,没话就滚远点。别一天到晚粘着人,烦不烦?” 话音刚落,一只胳膊突然横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靳彦平的手。 靳彦平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淡去大半,多了几分林朗川从未见过的认真:“你该猜到了吧?刚才包厢里那出,不是意外。张诚会来,是我小姑——也就是你们现在的靳总,特意安排的。她就是想让你在耀腾收购案上栽个大跟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接下来,你主动放弃最好。要是还硬撑着,只会有更多阴招等着你。” 林朗川的心猛地一沉。其实早在看见张诚的那一刻,他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可被靳彦平这般直白点破,那股无力感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小川,听我一句劝,离开靳氏吧。” 林朗川愣了愣,抬眼看向靳彦平,眼底满是诧异。 “离开靳氏,别再蹚这趟浑水。”靳彦平重复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现在靳氏是靳卓蕴的天下,她把你当成靳沉砚的余党,不把你彻底踩下去,是不会罢休的。你留在那儿,纯属自讨苦吃。” 林朗川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却偏要一本正经劝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太清楚了,靳彦平大概也和外界一样,以为靳沉砚伤重难愈,彻底失去了与靳卓蕴抗衡的能力,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然后呢?”林朗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离开靳氏,就能躲开她的报复了?” 靳彦平闻言,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眼神骤然变得无比认真,仿佛在承诺一件天大的事:“有我在。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一切,不管是出国深造,还是去其他公司任职,我都能帮你办妥。保证你以后安安稳稳的,不用再卷入这些乌七八糟的纷争里。” 林朗川:“……” 鸡皮疙瘩瞬间从胳膊肘冒了出来,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差点没控制住后退半步,拉开与靳彦平的距离。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他寻开心,说话不带刺就浑身不舒服的靳彦平吗? 这番大包大揽、带着霸道意味的承诺,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太ooc了。比起靳卓蕴那虚伪的和善,眼前这副模样的靳彦平,更让他膈应。 林朗川实在没兴趣再跟他掰扯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不适的地方。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敷衍到了极点:“多谢好意,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失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靳彦平猛地攥住。那力道极大,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铁钳似的锁着他,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林朗川心头一怒,压低声音骂道:“靳彦平,你有病是不是?给我松手!” 靳彦平非但没松,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死死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混合着一丝烟草的气息。 靳彦平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焦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灼热,像要将他灼伤。 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不管你相不相信,小川,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做敌人。” 林朗川没说话,只觉得荒谬。 “小川。”靳彦平的喉结用力滚动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吐了出来,“我喜欢你。” 林朗川眨了眨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一个念头是:什么鬼? “神经病吧你?”他猛地回过神,上下打量了靳彦平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你是觉得靳沉砚倒台了,没人能护着我,也没人敢管你,从前那些捉弄人的恶趣味,就又冒出来了是吧?” “行,你说你喜欢我。”林朗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不过很不好意思,我对你,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好了,说完了,再见。”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靳彦平还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靳彦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显然不太情愿松手。可对上林朗川冰冷的目光,僵持了几秒钟后,终究还是缓缓松了手。 林朗川立刻后退一步,像躲避瘟疫似的拉开距离。恰好此时,钟叔开着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林朗川连半秒都没停留,一溜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语气急切:“走走走,钟叔,赶紧走!” 身后有个神经病,他多待一秒都觉得膈应。 钟叔虽满脸疑惑,却识趣地没多问,脚下一踩油门,黑色的库里南便疾驰而去。 路边,靳彦平看着迅速远去的车影,脸上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自嘲与苦涩。 都是他咎由自取。 能怪谁呢? 第82章 林朗川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愣住了。 第66章 原本单调的病房,此刻被布置得格外温馨。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床头栏杆上,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夜间的清冷;几束新鲜的白玫瑰插在玻璃花瓶里,摆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甚至连地板上,都铺了一层柔软的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靳沉砚坐在床边的轮椅上,身上穿了件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肩线挺拔利落,衬得他五官愈发立体深邃,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见他进来,男人的眼底瞬间漫起细碎的笑意,“回来了。” 林朗川还没从刚才与靳彦平的荒谬遭遇中缓过神,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弄得有些无措,僵在门口没动,语气里满是茫然:“你……这是做什么?” “忘了?”靳沉砚挑眉,“今天是我们领证的第十三天。” 林朗川愣了愣,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是:什么鬼? 领证十三天?这算哪门子值得庆祝的纪念日?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看来靳沉砚这些日子在医院养伤,是真的闲到发慌,连这种零碎的日子都能扒出来当借口。 “过来。”靳沉砚朝他招了招手。 林朗川依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坐下,刚坐稳,就被靳沉砚伸手牢牢揽进怀里。 熟悉的alpha信息素裹着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些。 靳沉砚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纪念日礼物,想要什么?” 不等林朗川回答,他微微倾身,凑近林朗川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带着致命的蛊惑,“我,要不要?” 说完话,不等林朗川反应,靳沉砚便倾身朝他凑去,柔软的唇瓣精准地贴上omega的唇。可直到这个吻渐渐加深,他都没听见半句回应—— 林朗川既没像往常一样红着脸点头,也没娇嗔地骂他不正经,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像个被工作封印了灵魂的木偶。 靳沉砚稍稍退开些许,捧起林朗川的脸仔细打量。 借着暖黄的灯光,他清晰地看见omega眼底藏着的、化不开的低落与疲惫,那不是害羞,是真的心情糟糕。 “发生什么事了?” 林朗川避开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把所有事都倒了出来—— 今晚和周光景见面的细节、张诚突然出现搅局的窘迫、靳卓蕴是幕后推手的猜测,一字一句,毫无保留。 说完后,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挫败:“本来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能守住这个收购案,结果人家动动手指,就把我逼到了绝境。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靳沉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想开口安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靳沉砚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戾气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林朗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事情……有进展了?“ “嗯。”靳沉砚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上去,警察那边也启动了调查,最迟再过三天,就会对靳卓蕴实施抓捕。”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三天你就别去上班了,耀腾的事暂时放一放,等我回去处理就好。” 林朗川的心情几乎立刻就松快起来,连身体都好像变得轻盈了几分——不用担责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可这股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更深的焦虑取代:“不行啊!这三天,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我要是这三天放着不管,周光景肯定会继续跟盛远接触。盛远给出的条件比我们现在好,一旦他们谈成,我们这些日子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自己无所谓,可他不想让同事们、徐昊,还有靳沉砚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靳沉砚看着他急切又倔强的模样,心头瞬间一软。他伸手将林朗川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带着无条件的纵容:“好,不放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顿了顿,他又笑着添了句:“我的小川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区区一个耀腾收购案而已,肯定分分钟拿下。” 林朗川瞬间被他逗笑,“什么啊,你这是嫌我压力不够大,故意给我施压是吧?” 靳沉砚立刻顺势认错,语气宠溺:“我错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任何时候,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林朗川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原以为靳沉砚会像靳彦平一样,觉得他能力不够,执意劝他妥协,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挫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他抬起头,主动吻上靳沉砚的唇。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热情与主动,像是在回应靳沉砚的支持,又像是在释放心底所有的情绪。 靳沉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烈的笑意取代。 他顺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暧昧的气息在病房里迅速蔓延,串灯的光芒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朗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颊泛着诱人的绯红,主动伸手解开靳沉砚的衬衫纽扣,指尖划过他肌理分明、带着薄汗的胸膛,引来对方一声低哑的闷哼。 靳沉砚的气息愈发灼热,滚烫的呼吸喷在林朗川的颈间,握着他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林朗川顺着他的力道彻底贴近他的身体,喉咙里溢出细碎又暧昧的轻吟,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就猛地停住了,眼底的情欲瞬间被清亮的光芒取代。 靳沉砚的动作也跟着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欲,哑得厉害:“怎么了?” 林朗川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兴奋,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想到办法了!” 靳沉砚愣了愣,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追问:“想到……什么办法?” “还能是什么办法?”林朗川抬手拍了下靳沉砚的肩膀,语气里雀跃几乎无法隐藏,“拿下耀腾项目的办法啊!” 靳沉砚眨了眨眼,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脸颊还泛着情欲的绯红,唇瓣被吻得微微红肿,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纠缠的气息。 他都这样的,心里想的居然,全是工作? 靳沉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先把我们的事办完”,又或者“什么办法不急,慢慢说”,可话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滚出来,就看见林朗川已经手脚麻利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抓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往身上套。 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领口一边高一边低,裤子也穿得急匆匆的,他却半点没顾上整理,弯腰就抱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脑和手机。 “你先……唔……你先等我一下哈!”林朗川一边往门口跑,一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含糊的歉意,更多的却是迫不及待,“忙完项目的事,回来我们再继续!”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又迅速合上,林朗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暖黄的串灯还在轻轻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暧昧气息,与林朗川留下的、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交织在一起。 靳沉砚坐在轮椅上,维持着刚才相拥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温柔,此刻却一点点僵住,最终只剩下满脸的空白与荒谬。 几秒钟后,病房里响起一声压抑的、带着咬牙切齿的低笑。 好,很好。 林朗川,你可真行。 第83章 靳沉砚住的病房是间豪华套房,内侧是卧室,外侧连着一间宽敞的小会客厅。他刚在卧室里勉强压下火气,外间就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推着轮椅出来一看,林朗川正蜷在会客厅的沙发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攥着一叠项目资料,看得格外入神。 暖黄的灯光漫在林朗川脸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眉头微蹙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透着股不容打扰的认真劲儿。 靳沉砚望着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被抛下而起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他轻手轻脚推着轮椅凑到沙发旁,声音放得格外平缓:“想到什么办法了?” 林朗川这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半秒,随即摇了摇头:“还不算正经办法,就是个初步思路,能不能成还两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两下,“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第67章 电话拨给了陈帆,不过两声响动就被接通,“小川?这么晚了找我干啥?我这儿正‘渡劫’呢!” “帆哥,先甭管渡劫,帮个忙。”林朗川半点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看哪天方便,我想上门拜见一下陈爷爷。” 这话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质感,却格外有力:“是小川啊?多大点事儿,还特意跑一趟!有话直接说,跟爷爷客气啥!” 林朗川当场愣住,没料到陈老爷子居然就在陈帆旁边。 此时此刻,陈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正透着几分凝重。陈帆垂着脑袋站在书桌前,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听着训。 “你怎么回老宅了?”听筒里传来林朗川的声音。 陈帆偷偷觑了眼身旁的老爷子,壮着胆子按掉免提,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解释:“前几天手欠,偷拿了爷爷几瓶珍藏的好酒,被抓现行了。” 林朗川一听,立马露出同情的语气:“那你现在……还好吗?没被老爷子罚惨吧?” “还行,勉强吊着半条命。”陈帆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跟小川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老爷子的训斥声突然从旁边传来,紧接着,手机就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老爷子对着听筒,语气瞬间缓和下来,透着股慈和:“小川啊,别听这混小子瞎说。找爷爷有啥事儿?尽管开口,只要爷爷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林朗川见状,也不再客气,直言道:“陈爷爷,您还记得周光景这个人吗?” “周光景?”陈老爷子咂摸了两下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显然是没太想起来。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见状,上前一步,凑到老爷子耳边轻声提醒:“老爷,是沈家的女婿,前阵子参加您寿宴时,还特意过来给您敬过酒。” “哦——”陈老爷子这才恍然大悟,语气豁然开朗,“记起来了!是娶了沈家丫头的那个!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是找周总,是想麻烦您帮个忙,引荐我见沈家大小姐一面。”林朗川解释道。 几个月前,他陪着靳沉砚参加陈老爷子的寿宴,曾在陈家老宅偶然见过周光景。 圈里人都清楚,周光景能有今天的身家,全靠他老婆沈家大小姐的扶持;凭周光景自己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搭上陈家这样的世家。 是以林朗川笃定,周光景是借着沈家的关系才得以出席寿宴。而他要联系上沈家大小姐,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拜托陈老爷子牵线。 陈老爷子闻言,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这有啥难的!沈家跟我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回头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你想什么时候见,爷爷帮你约好时间!” “那太谢谢您了,陈爷爷!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林朗川连忙真诚道谢。 正事谈完,林朗川立马替陈帆求起情来:“对了陈爷爷,有件事我得坦白——帆哥偷喝的那些酒,我也跟着沾光喝了不少。托帆哥的福,我才尝着那么好的酒。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他这回吧?” 听筒那头的陈帆显然听见了这话,当即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压低声音感动道:“小川!你可真是我的亲兄弟!” 陈老爷子被这两个小子一唱一和逗得笑出了声,加上他本就喜欢林朗川这机灵又讲义气的模样,当即松了口:“成!这回就看在小川的面子上饶了你!再敢有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爷爷!再也不会有下回了!”陈帆连忙保证,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挂了电话,林朗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把资料拢到一旁,抬起眼皮的瞬间,正好对上靳沉砚的目光。 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此刻尽数涌上脑海。林朗川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靳沉砚开口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既然你的事忙完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林朗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那什么……”林朗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靳沉砚,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太急了,不该丢下你就跑。” 靳沉砚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既不生气,也没表态,看得林朗川心里直发毛。 林朗川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姿态放得极低:“那什么,你要是还气,就提条件吧。只要能让你消气,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靳沉砚仿佛就等他这句话,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敛去,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慢悠悠道:“条件?好啊,让我想想。” 他没琢磨几秒,就有了主意,操控着轮椅转身往内侧卧室去,头也不回地对林朗川说:“过来。” 林朗川心里满是莫名,却不敢违逆,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卧室里还残留着刚才未散的暧昧气息,暖黄的串灯依旧亮着,把整个房间衬得格外缱绻缠绵。而靳沉砚的膝盖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纸盒。 “打开看看。”靳沉砚指了指那个盒子。 “什么东西?”林朗川凑过去,伸手拿起纸盒,指尖刚碰到包装纸,心里就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里面哪里是什么正经衣服?分明是一套情趣内衣! 白色的蕾丝薄如蝉翼,边缘缀着一圈细碎的白色绒毛,旁边还放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发箍,以及一条带着柔软小刺、尾部还挂着铃铛的猫尾巴道具。每一件都透着直白又羞耻的意味。 “穿上,今晚这事就扯平了。”靳沉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朗川彻底懵了,他僵硬地拿起那套衣服,指尖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觉得太过离谱:“这……这玩意儿怎么穿啊?换别的行不行?哪怕是罚我抄文件、跑腿都行!” “想拒绝?”靳沉砚挑眉,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眼神也沉了下来,“刚才是谁说,我提什么条件都答应的?” “不是!我不是拒绝!”林朗川连忙摆手,脸涨得像熟透的虾子,声音都带上了点急音,“就是……就是这个太羞耻了,我实在穿不出去。” 靳沉砚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摆着“要么穿,要么就别谈和解”。 林朗川没辙,只好摆出求饶的表情,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可靳沉砚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朗川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只能认栽妥协。他攥着那套衣服,像是攥着烫手山芋,实在没脸在卧室里换,转身就冲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卫生间里,林朗川对着镜子,拿着那堆蕾丝布料发愁。 内衣的款式古怪,他研究了半天,才勉强弄明白哪件该穿在哪里,手指都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磨蹭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总算穿戴整齐。 他抬头看向镜子,瞬间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猫耳朵发箍戴在头上,软乎乎地蹭着脸颊;蕾丝衣料单薄,根本遮不住什么,勾勒出清晰的身形线条;身后的猫尾巴道具挂在腰间,轻轻一动,尾部的铃铛就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只想立刻脱下来。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反悔时,门外传来了靳沉砚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催促:“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半小时了。” 林朗川浑身一僵,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对着镜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靳沉砚的目光几乎在他出门的瞬间就落了过来,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在看清他这副模样后,瞬间变得幽深滚烫,像淬了火的烙铁,牢牢粘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明显重了几分。 “过来。”靳沉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 林朗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害怕,脚步顿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可对上靳沉砚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他又不敢违抗,只能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了过去。 第84章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衬着原木色的屏风,暖黄的宫灯从屋顶垂落,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包厢内只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的青瓷茶具还氤氲着淡淡的茶香,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绿植,隔绝了街上的喧嚣。 林朗川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腕表——时针早已越过约定的刻度,足足半小时。 第68章 林朗川拿起手机,正想拨出催促的电话,包厢的木门终于被侍者轻轻推开。 林朗川抬眼望去,走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苏绣旗袍,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斜插着一支玉簪,浑身上下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雅致。 可这份温婉,却在她开口的瞬间荡然无存,“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林先生有话就直说,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林朗川并不意外她的态度。 这些天外界关于靳沉砚失势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圈子里的人向来现实,一旦没了靳沉砚这座靠山,众人自然也再没必要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林朗川也不绕圈子,从身侧的座椅上拿起一叠照片,推到女人面前:“沈小姐,先看看这个。” 照片上,正是周光景搂着不同的女人出入高档酒店、私密餐厅的画面,拍摄角度虽刁钻隐蔽,清晰度却足够,连女人脸上的笑容都清晰可见。 林朗川之所以会想到这个办法,还是多亏了几个月前陈老爷子的寿宴—— 那天他正跟陈帆在花园角落闲聊,恰巧撞见周光景躲在廊柱后打电话。 周光景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嚣张跋扈、说一不二的模样,可唯有在对待电话那头的人时,全程放低姿态,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林朗川后来找陈家佣人打听,才知道他那通电话,正是打给面前这个女人的。 而根据他搜集到的资料,周光景虽然是耀腾集团明面上的实际管理人,可这家公司的真正控股者,却是面前这个女人。 也就是说,周光景这些年虽然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家里的财政大权,完全握在女人的手里,他充其量就是个替沈家打理产业的高级打工仔。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沈大小姐拿起照片,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翻到最后一张时,反而嗤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林朗川,眼神里满是讥讽:“林先生拿出这些照片,想干什么?威胁我?” “沈小姐,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林朗川沉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周总他……” “我知道。”沈大小姐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照片里的人是周光景,又如何?林先生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外边的那些烂事吧?” 林朗川愣住了,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周光景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沈大小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漠然,“就算当初有那么点感情,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磨没了。现在我们就是各过各的,他在外边玩他的,只要不闹到我面前,不被外人发现,丢了沈家的脸,我懒得管。”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看向林朗川:“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帮你拿下耀腾的项目,阻止周光景和盛远合作。我承认,我有这个能力帮你,但很可惜,你给出的筹码不够,我没理由为了你,去得罪周光景,更没必要得罪盛远。” 说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起身就要走。 “沈小姐,等一下!”林朗川连忙叫住她。 沈大小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眉梢皱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林先生还有什么事?” 林朗川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操作了几下,随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手机屏幕朝向她:“沈小姐不在乎周光景在外边玩女人,那如果,周光景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外面的私生子呢?” 听见“私生子”三个字,沈大小姐脸上的漠然瞬间碎裂,整个人明显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僵硬地伸出手,接过林朗川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朗川看着她的反应,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第85章 林朗川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 是靳彦平。 今天这场偶遇,显然不是对方故意制造的。 因为看见林朗川的瞬间,靳彦平眼底也清晰地浮现出了一瞬间的惊讶。 而当他的目光越过林朗川,落在紧随其后走出餐厅的女人身上时,那份意外瞬间升级成了肉眼可见的诧异。 靳彦平显然认识沈知微。 林朗川没立刻搭理他,只是转过身,对着缓步走来的沈知微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沈小姐,合作愉快。” 沈知微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在包厢里的失态,依旧是那副温婉却疏离的模样。她抬手与林朗川轻轻交握了一下,指尖微凉,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遮掩。 随后,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直到那辆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林朗川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看向始终站在原地的靳彦平。 靳彦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他上下打量了林朗川一番,缓缓开口:“看来,我好像低估你了。” 林朗川微微挑眉,没接话。 这人的确够聪明,不过是一个照面,就把他约见沈知微的目的,乃至两人握手背后代表的合作达成,猜了个明明白白。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后悔来晚了?”林朗川勾了勾唇角,“要是能来早点,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破坏一下是吧?那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喽。” 靳彦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像是有什么情绪翻涌而过,不过转瞬,他便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尾巴这就翘起来了?能说动沈知微出手,你是挺厉害。可是,你该不会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斗得过我小姑吧?”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诫:“靳家在江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就算有靳沉砚在,你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别提靳沉砚现在……听我一句劝,及时止损,还能落个全身而退。” 林朗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想开口反驳,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路边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林朗川和靳彦平均无比熟悉的脸。 是靳沉砚。 林朗川瞬间愣住了,脚步也顿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靳沉砚靠在座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他看着林朗川惊讶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医院实在太闷了,你又不在。” 林朗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对靳彦平的不耐与烦躁也一扫而空。他立刻绕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你出来的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靳沉砚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同时抬手按下了车窗的关闭键。 “说说看。” 黑色库里南缓缓驶离路边,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靳彦平的视线里。 靳彦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郁。 他一直以为,林朗川之前说靳沉砚没事,不过是强撑着给自己壮胆的场面话。毕竟靳沉砚进医院时的阵仗不小,靳家上下几乎都认定他伤重难愈,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露面。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靳沉砚根本没事,却在医院里足足待了半个多月,任由外界的谣言愈演愈烈,让靳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无力回天。 很明显,他们都被耍了。 而靳沉砚现在之所以敢重新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布的局,已经收网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只差最后揭开帷幕的时刻。 靳彦平失魂落魄地回到靳家老宅时,客厅里正热闹非凡。 靳家的一众旁系亲属都在,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果和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 看见靳彦平进门,立刻有人笑着招呼:“彦平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就等你了!” 然而靳彦平却没有丝毫回应,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连外套都没脱,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热闹冻结。 众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几分。最先开口的是孔素莲,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彦平,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第69章 靳彦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他的第一反应是将实情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何必呢?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不如让他们多高兴一阵子。 于是,他只是嗓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没什么,刚撞见小川了。他去见了沈知微,两人聊得好像还挺愉快。” 听见他的话,在场众人均是一愣。 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知微是谁,经旁边人低声提醒,才恍然大悟。 靳卓蕴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看来我还真是小看这只小老鼠了,居然连沈知微都被他请动了。” “小姑您别生气,林朗川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就是!沈知微就算答应了他,也未必会真的尽全力帮忙。” “一只小老鼠而已,就算能扑腾几下,也翻不了什么大浪,怎么可能是小姑您的对手!” 众人纷纷开口安慰靳卓蕴,七嘴八舌的话语里,满是对林朗川的轻视。 靳卓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冷意:“话虽这么说,倒是我轻敌了。先让他得意一阵子吧,等我忙过这阵子,再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他。” “这孩子还是被沉砚惯坏了,”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也是时候让他知道,小孩子不该跟大人斗。” 听见靳卓蕴的话,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小姑说的是!林朗川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等小姑您腾出手,定要让他知道靳家的厉害!”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恐怕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 一派闹哄哄的背景下,靳彦平站在原地,嘴唇微动,默默开了口。 “没有时间了。” 就算他们有一万种对付林朗川的手段,可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然而,众人都沉浸在即将收拾林朗川的兴奋里,根本没人听见他的低语。靳彦平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径直绕过客厅里的众人,脚步沉重地走上二楼。 “彦平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吧。” “管他呢,我们继续吃饭。” …… 短暂的安静过后,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没有人注意到,二楼的走廊尽头,靳彦平站在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第86章 江城的盛夏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而比天气更燥热的,是铺天盖地与靳氏相关的新闻。 警灯闪烁的画面霸占了各大媒体头条,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察径直闯进靳家老宅,同时进驻靳氏集团总部,带走了大批人员——既有靳氏的核心高层、持股股东,也包括靳家几乎所有参与过构陷靳沉砚的亲属,其中便有靳卓蕴与孔素莲。 消息爆出的第二天,林朗川陪着靳沉砚一同走进靳氏大厦。黑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两人身形挺拔,靳沉砚眉眼间带着历经风波后的沉稳锐利,林朗川则多了几分从容干练。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办公区骤然安静,员工们纷纷抬头望去,眼底满是震惊、敬畏与好奇,却无一人敢出声,只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默默注视着两人并肩走过长廊,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靳沉砚第一时间召开全员会议,雷厉风行地推出系列举措:此前被无故开除的员工全部重新召回,每人补发半年工资作为补偿;被靳卓蕴废止的各项合理制度悉数恢复;核心业务部门完成重组,冗余的合作项目被逐一清理。一系列操作落地,原本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濒临混乱的靳氏,竟在短短一周内便恢复了正常运转。 风波平息的第十天,靳沉砚再次召开高层会议,抛出另一项重磅决策:任命林朗川为靳氏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全权负责耀腾收购案后续整合工作,同时参与集团核心战略规划。 这话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众人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定会嘀咕林朗川“靠关系上位”。但经过这场风波,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林朗川的能力——从精准找到沈知微这个突破口,到一步步配合靳沉砚布局反击,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是以决议宣布后,会议室里毫无反对之声,反而满是赞同的附和。 任命通知通过内部邮件下发后,公司内部的员工群瞬间炸开了锅。无一例外,全在撺掇林朗川请客吃饭。 彼时正是午休时间,林朗川待在靳沉砚的办公室里,陪他一起吃午饭。没等他开口表态,就眼睁睁看着靳沉砚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用他自己的账号直接回复:“周五晚七点,星悦轰趴馆,全员参加,提前半天下班。” 群里本就热闹,这条消息一出,更是彻底炸了锅,满屏的“老板大气”“谢谢林总靳总”刷个不停。林朗川整个人都懵了,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才转头看向靳沉砚:“你怎么……你不觉得,这样做,很那啥吗?” 靳沉砚抬眼看他:“那啥?” “太高调了!我看着都觉得尴尬。” “尴尬吗?”靳沉砚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消息,语气平淡,“可所有人都在欢呼。” 林朗川彻底无语了。他怎么感觉,靳沉砚不过是住了个院,性子好像变得格外张扬,跟以前那个内敛沉稳的人判若两人。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却只叹了一口气,“人与人的感受不相通啊……” 欢乐是别人的,尴尬只属于他。 “到时候穿得好看点。”靳沉砚又嘱咐道:“那天,你会是全场焦点。” 正如靳沉砚所说,周五下午,林朗川刚走进星悦轰趴馆,就被等候在门口的员工们团团围住,纷纷笑着感谢他“让大家有机会带薪闹腾”。他一开始还笑着回应,被众人拉着合影、聊天,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扛不住这阵仗,干脆拉着始作俑者靳沉砚,趁众人不注意从侧门溜了出来。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林朗川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被那么多人围着,我浑身都不自在。” 靳沉砚却不以为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他面前:“是吗?可人事拍的照片里,你笑得很愉快。” 照片里,林朗川被一群员工围着,嘴角扬着明显的笑意,眼底盛满了轻松。林朗川瞥了一眼,脸微微一红,伸手就要抢手机:“这哪是愉快,明明是被迫营业的假笑!丑死了,赶紧删掉!” 靳沉砚轻巧地躲开他的手,将手机揣回口袋,语气认真:“很好看,我要收藏。” 林朗川还想争辩,却见靳沉砚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往前走。江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岸边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林朗川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柔。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与江水流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忽然,靳沉砚的嗓音变得格外温柔,打破了这份静谧:“小川,谢谢你。” 林朗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靳沉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缱绻的情意,“如果不是你,我未必能这么顺利地走出困境。” 林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别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谢什么,我们是夫夫,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不一样。”靳沉砚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以前总错把你当小孩护着,觉得你需要我遮风挡雨,却忘了你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场风波让我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把你护在身后,而是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风雨。” “你也比我想象的更有担当,也更优秀,能走进你的心里,被你放在心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我之所以要办这场热闹的聚会,不是一时兴起的张扬,而是觉得,只有这样盛大的方式,才配得上你的优秀,才配得上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小川……” 靳沉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在夜色与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而温暖的光。 下一秒,他屈膝,面向林朗川单膝跪地。 “和我结婚,成为跟我并肩,走过一生的那个人,好吗?” 林朗川彻底蒙了:“你……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第70章 “是结婚了。”靳沉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可我一直期待能给你一场正式的求婚。之前的一切都太仓促,委屈了你。今天,我想补上。” 他抬头望着林朗川,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我看着你从青涩少年长成现在的样子,从一开始的惦记,到后来动了心,再到现在根本离不开。往后的日子,我想一直陪着你。就算以后会遇到难处,只要身边是你,我就无所畏惧。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林朗川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能被靳沉砚当成大人看待,能得到他的认可。 为了这个目标,他拼命努力,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可每次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半点用处。 后来忙忙碌碌,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快把这个愿望忘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实现了。 林朗川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靳沉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爱意,哽咽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沉砚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随后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林朗川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 “等空下来,我们再补办一场婚礼吧,陈帆跟我说了好多次了。” “好。” “还有蜜月旅行,上次太短了。” “都听你的。” …… 两人并肩,渐行渐远。 路灯的光漫过江岸,粼粼波光里驶过一艘亮着灯的游轮,将夜色晕染得格外温柔。 岁月漫长,所幸有你,从此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