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桂花香(GL)》 1.徐家小姑娘 午夜来临前的繁华区,霓虹灯璀璨地在这条被喻为不夜天的美食大街上,摇身一变好像白昼般热闹。各家餐馆充斥了不少下班后,仍然不想回家的上班族,位于大街尽头,没法占有地利的一家小餐馆,店名叫徐家小姑娘,在一个半小时前,掛上休息的木牌。 徐乐诺打理小餐馆已经有几年的时间,虽然有写明晚11点关门,不过她一向看心情工作。 如果客人不多,她会提早关门。反正大部分客人会在前面餐馆用膳,小部分不认识徐家小姑娘的食客,在寻觅餐馆走到徐家小姑娘前,发现不想再重新走一次,通常会在徐家小姑娘用餐。 除了基本预约客人外,亦经常会做漏网之鱼的生意。 正在打扫的年轻老闆娘,听见细微的叩门声,好像小猫的肉球,有气没力的拍了拍,又拍了拍。 徐乐诺放下抹巾,缓步走到餐馆门,打开了后,好像早已猜出人在右方。一名酩酊大醉的女郎,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学着猫儿弯曲手指成猫猫拳,抬头向她笑瞇瞇看。 「你又喝醉了,不想要肝吗?」徐乐诺弯腰扶起她,带进餐馆内。 「小诺,我失恋了,呜呜……」房桂香吸了吸鼻子,装出可怜相。 「是是是……你就是学不乖。」徐乐诺搂住房桂香的腰,让她靠在身上,慢慢走到一张凳前,她让她坐好后,才去开放式厨房内拿水给她。 「我不要,我要你做炒饭给我吃。」房桂香惯犯似的要求徐乐诺道。 「你现在不是吃饭,而是要喝醒酒汤。」徐乐诺把水杯放在房桂香面前,再次回到开放式厨房。 其实徐家小姑娘地方不大,最多可以坐五桌人,算是一家类似私房菜的小馆子。食客一向会询问老闆娘,今天有什么好吃,徐乐诺会视採购回来的食材,决定每天的菜单。 「今天卖完了,没有多馀材料给你做饭。」徐乐诺说实话。 提早关门是因为食材用光了,没法再做生意。 只要在谷歌搜寻徐家小姑娘,你会发现餐馆食评的分数不低,有人表示徐家小姑娘会因为食材用完而提早关门。 「我要吃炒饭,炒饭啊——炒饭啊——」撒野的女人尽情无理取闹。 徐乐诺揉着额,深怕「炒饭」传到外面,引起路人嘲笑这家小餐馆,到底在深夜里是否经营其他的副业。 她无奈地穿起围裙,开始在厨房工作。 「只有葱花和鸡蛋。」徐乐诺淡淡说。 「嗯,我最喜欢你做的日式葱花蛋炒饭。」 房桂香站起来,坐在最接近厨房的那张餐桌。 永远是她个人专属餐桌,她不会坐其他位置,只有这里才会让她感到安心。 她试探的问︰「如果有海带汤就好了。」 徐乐诺习惯房桂香的得寸进尺,说︰「没有。」 房桂香失望的垂下肩膀,幽幽说︰「海带汤是代表失恋后的重生,现在对我很重要。」 徐乐诺低头工作,不管女人的要求,说︰「你应该不是吃炒饭,不如我做炒米粉给你吃。」 房桂香白了她一眼,不客气道︰「没有,就没有,我明白厚顏无耻是指我,而不是指那些男人。」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说︰「自从高二结束后,你不再做海带的料理……」 房桂香看着小餐馆墙壁上贴有的菜单,当中并没有海带相关的菜色,却有一道料理辣她眼。 【厚顏无耻炒米粉】 老闆娘还贴心地列明材料。 【芽菜、胡萝卜、香芹,以及鱼肉肠。】 房桂香盯了小片刻后,坚持道︰「我要葱花蛋炒饭。」 徐乐诺的嘴巴蠕动,似是想说话,但最后还是不吭声。 房桂香知道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你为何不再做海带汤? 女人落寞问︰「桂花蜜有吗?」 徐乐诺在心里叹了气,放下切葱花的刀,从冰箱内拿出一瓶泡好的桂花蜜水,放在房桂香面前,吩咐她道︰「自己倒来喝。」 房桂香看着以前经常喝的桂花蜜水,那是代表了徐乐诺的心情。 她念旧,她长情。 心中永远不变的一份感情。 2.想向你说谢谢 女人嘟嚷着甜美的小嘴,将空杯盛满桂花香。 「小诺真好……」 「知道我好,别出去找男人。」 「但是,一个家是需要有男人和小孩。」 切着葱花的手一顿,徐乐诺淡然说︰「你不会生小孩,因为你自私。」 「小诺为何你不是男人?」 房桂香好像将蜜水当作酒,愈喝愈醉。 「抱歉,我当不成男人。」 「变性啊。」 「房桂香,你真的太自私了。」 「徐乐诺,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去当男人,我们才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 虽然只是戏言,但仍然有杀伤性。 徐乐诺在心里慨叹,请求女人不要再自虐了,我明白你的,桂香。 已经打好鸡蛋的老闆娘,将蛋汁下锅,炒了两三下后,将未熟透的鸡蛋拨一旁,再将米饭下锅炒香,加入调料,混和鸡蛋,不时甩锅子,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有如大餐馆工作的专业厨师。 没有再说话的两人,耳畔只有「錚錚」的做饭声响。 两人各自沉进年少时代的回忆,还有那一株桂花树。 那一年,房桂香升高一。 少女遗传母亲得天独厚的美貌,一头天然柔顺的长发,清楚她的本钱就是脸蛋。 她读的是女子高中,学校有宿舍,难得可以离家,有不少女生申请入住。 在四人房内,房桂香首先见到扎马尾的徐乐诺,那位清冷内敛的少女,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您好,我叫房桂香。」一向主动的少女,准备攻破刻意远离人群的室友。 徐乐诺无表情的看她,的确是不爱主动,但不代表没有礼貌,微动的嘴唇,配合脑袋思考,准备回应她。 房间内另有一名少女,亦主动向她们打招呼︰「您们好,我叫叶雅利,家里做庙。」 同一时间,连最后一名室友也走进来。女生是一名架着眼镜的知识份子,房桂香和叶雅利登时将徐乐诺放一边,直觉这位室友利慧儿将会是学业上的救世主。 回到现在,已经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年的女人,被葱花蛋炒饭吸引住。 徐乐诺不耐烦说︰「趁热吃,吃完后,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房桂香盯着金黄色鸡蛋末和绿意的葱花,忍不住开始吃饭。 女人习惯了徐乐诺做饭的味道。 在过去的岁月里,有几道菜被当时的室友比喻为青春。 她的青春。 房桂香满足地吃饭,回忆起高中时代,曾经渴望的平淡生活。那一位没有在适当时间里出现,她也没有在适当时间中回头。最后变成了追逐名利的人,明白她并不是能放开一切的女人。 「我好怀念从前的日子。」 「你可以留下来。」 「没有怪我吗?」 徐乐诺打从心底没有责怪她。 因为喜欢她,不想束缚她。 但人是自私的,徐乐诺认为必须做一个了断,这样对双方都好,何必藕断丝连,决定硬心肠向房桂香发出仅有一次的通牒。 一向惜字如金的老闆娘,不想煽情,选择不吭声。 可惜房桂香坦率习惯了。 「是我先拋弃你……」 「是啊。」 「我这样任性,可能又会拋弃你。」 「也对,但我希望那位是永远长住,明白吧?」 一条看似没有下次的选择题,放到房桂香的面前。 安定,抑或冒险下去? 到最后,房桂香没有留下来。 女人吃完炒饭后,回味着年青时那段金黄色璀璨的青春,带着美好的回忆,返回她决定的人生。 如果她不做选择,是否可以一直对徐乐诺无赖下去? 房桂香喜欢待在徐乐诺的身边,不想放弃没有分手的前度恋人,难得她回来了。 女人停下回家的脚步,转身看繁华大街,思考现在的生活,再次回忆起和徐乐诺的点滴。 「小诺……我很想向你说一声多谢。」 3.在青春中的室友 踏入高一的少女,总会对恋爱有某种幻想。 房桂香亦一样。 有谁不想在青春里谈一场恋爱,但她多了想利用恋爱成为离家的手段。 「你说,我为何会进来女子高中读书,这不是浪费了美好青春吗?」 房桂香经常向人诉说少女的梦想,渴望谈恋爱,全部写在脸上。 宿舍房里,回应她的室友只有叶雅利一人。她同样渴望结交男朋友,洗脱没有男人缘的污名。 如果没有叶雅利,房桂香可能会闷死在宿舍房里。 徐乐诺一向不爱聊天,但她是那种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令人有错觉好像是想找碴,经常令人无语。 「高一拍拖,你的人生会玩完。」 房桂香嘴角抽了下,在心里告诉徐乐诺,没有人要求你搭訕,又不是训导主任,别说得这样严肃,你不说话,不用死吧。 可是,她的心底话从来不敢说出来,因为徐乐诺是这间宿舍房的大厨。 谁叫她做饭不错,虽然不是美味得可以跟其他餐馆作比较,但高一女生能够吃饱,比什么都重要。 徐乐诺知道她们忌惮她的理由,反正她也喜欢做饭。只为她们两人同时要讨好利慧儿,感到有点可笑。 叶雅利认为吃饭很重要,抄功课也很重要。 房桂香点点头,然后和唯一同病相怜的伙伴,以聊最近的校内话题为乐。 「你知道吗?我班上那位长发公主竟然和外校男生搞在一起,谈恋爱就好了,却搞出人命。」 她们两人爱用公主称呼流言中的主角。 「听说双方的家长,为了长发公主是否堕胎而争论不休。」 「最好笑是长发公主要为王子生小孩,她多大?十五岁便盆骨松弛,想一想都感到可怕。」 徐乐诺淡然的讽刺来到。 「彼此相爱,也叫美满。」 叶雅利挥动手表示不支持。 「美满也要讲求生活,有情饮水饱不可信,最后可能是喝水而分手。」 徐乐诺安静的看她们,此时拿捏住机会的利慧儿,以大姐姐的态度说︰「喝水当然不会饱,正常人也知道人体机能需要蛋白质,才能维持一日能量需求。」 今次到另外三人面面相覷,发现阻止不了利慧儿的发言。 回想初次自我介绍,女生报上星座、血型和出生日期。 大家想知道谁有资格以姐姐自居,拥有宿舍房间最终话事权。 爽朗活泼的叶雅利说︰「射手座,b型,12月19日。」 漂亮的房桂香接着说︰「双子座,b型,6月9日。」 正经的徐乐诺说︰「金牛座,a型,4月28日。」 利慧儿以胜利者姿态,呵呵笑了起来说︰「我、白羊座,4月2日。这里的姐姐。」 平日利慧儿不及徐乐诺反应快,难得今次抓住好机会,可以发表意见,她说︰「蛋白质摄取,通常在肉食里……」 叭啦叭啦的说过不停,好像度化苍生的佛经。几名少女被经文攻击,忍不住摇晃身体,晕头转向。最后,利慧儿好像发表一篇论文,滔滔不绝的维持了十多分鐘演讲,逼疯了平日不爱读书的两名女生,举白旗表示投降。 她们双眼无神,聆听食物对人体到底能够发挥哪些效用,最后忍无可忍的房桂香,马上站起来,凑到徐乐诺身边要求她做饭,顺便化解这场危机。 既然四名女生聚首宿舍,意味着现在是晚间时分。 「今晚会做什么?」 「你有什么?」 「我能有什么?一向是你准备。」 「我没钱准备。」 徐乐诺拿出钱包,打开给大家看。 房桂香看得清楚,她没有钱。 「开学两个月,你们只吃我的……」 眾人此时才如梦初醒,好像一直白吃白喝室友。 利慧儿处事一向认真,马上提议大家凑钱,让徐乐诺当这里的大厨。 叶雅利赞成,但房桂香却发出微言。 「钱,白白给她吗?你们不担心?」 利慧儿听出弦外之音,有些替徐乐诺不值道︰「喂!房桂香,你想说什么,暗示室友会私吞钱财吗?人家已经做饭给我们吃了两个月,就算她拿取部分,也是拿回之前两个月的使费,我认为很应该。」 房桂香顿时气结说︰「才不是!只认为小人之心不可无。」 利慧儿哈哈大笑,反嘲房桂香︰「那一丁点的钱,我不认为会出现小人之心,如果你能做饭,我也一样放心给你钱买菜。」 房桂香拍了拍胸口说︰「我当然懂得做饭!」 徐乐诺一语道破︰「上次你做的饭糰放了什么?」 叶雅利噁心代答︰「乖乖……」 房桂香马上纠正说︰「那叫创意料理,你们懂吗?」 利慧儿揉着额头说︰「所以请你放过我们,别残害室友的胃,还望你能对这间宿舍付出一些供献。」 4.葱花蛋炒饭和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 4.葱花蛋炒饭和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 叶雅利发现了房桂香和利慧儿之间的气氛,又因为小问题吵起来。她正想转移话题,一声「錚」,打破了一切的剑拔弩张。 徐乐诺说︰「只有三盒即食白饭,做蛋炒饭如何?」 三名女生同时问︰「不能加葱吗?」 徐乐诺说︰「没有,你们去扒回来吧。」 叶雅利张开口又闔上,向房桂香提议道︰「宿舍监老师房里有一个水樽,养着几颗葱……」 房桂香马上拽着利慧儿,问她︰「你认为蛋炒饭没有葱好吃吗?」 利慧儿摇摇头说︰「一点也不好吃。」 房桂香笑意加深的点了点头,说︰「我也认为不好吃,所以我们好应该向老师借一点用。」 十分鐘后,房桂香和吓得脸色苍白的利慧儿,还有手里拿着几根葱的叶雅利回来。刚才她们几人找宿舍监老师,叶雅利便藉着房桂香和利慧儿的掩护,悄悄地去偷葱。 一次生两次熟。 从此之后,每当遇上缺葱时,她们都会去宿舍监老师那里扒回来。 这就是青春的一种印记。 徐乐诺先将葱洗净后,切成小块状,再次点火煮食炉,将葱花加进炒饭里,翻炒了两下熄火。 四名女生分享着三人份的葱花蛋炒饭。 简单的一顿晚餐,换来平息一场经常发作的吵架,其实放着不管,明早一觉醒来,她们又会相安无事。 徐乐诺知道她们彼此珍惜难得相遇上的缘分。 吃饭途中,房桂香总是不断讚扬徐乐诺厨艺不错。 「好吃,好吃。」 徐乐诺喜欢听大家讚她做饭好味,特别是房桂香的颂讚。 房桂香很快吃完,感到有些意犹未尽,嘴馋的女生不怕吃他人的口水,她见徐乐诺发愣的拿着一口香饭,忍不住张开嘴巴含住那口饭。 徐乐诺见到房桂香含着她的汤匙,还露出轻佻的笑眼,唇角弯得俏皮,一阵悸动突然出现,敲响徐乐诺的心房。 噗通!噗通! 徐乐诺收回带着房桂香口水渍的汤匙,放落炒饭里再掏了一口吃饭。 意想不到的一个举动,首先引起利慧儿的注意,她噁心说︰「喂,徐乐诺你傻了吗?脏死了!」 如果没有利慧儿这番话,徐乐诺也不会察觉她对室友动情。 房桂香不悦的抗议道︰「我刚才也吃了她的口水。」 利慧儿托了下眼镜说︰「别用你的标准套用他人身上。」 房桂香脸色一变,丢下空饭碗,再次和利慧儿怒目相向。 叶雅利向天翻出一个白眼,看着每天的无限次轮回操作,感到大家都是性情中人。 一顿饭的开始和结束,代表了一场吵架的暂停和再开始。 叶雅利问徐乐诺︰「还有吃的吗?」 徐乐诺淡然回答︰「没有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徐乐诺耳根泛红,嘴里含住汤匙,沉进一种初恋的情怀。 这天之后,徐乐诺不想增加宿舍无意义的争吵,希望日后可以和谐一点,于是主动要求道︰「不如你们每次凑出一星期的膳食费,我会视手头上的钱做饭。」 房桂香接受这个方案,不用一次过支付大笔使费,下课后可以去全家买零吃,趁机会和校外男生交流。 女生想要泡男生,也需要用钱。 房桂香说︰「大不了一个月只吃葱花蛋炒饭。」 如果有人询问最能代表青春的味道,或代表某个人的青春。 宿舍内的少女一定会说葱花蛋炒饭,同时亦代表了房桂香。 两名女生认为炒饭很配房桂香的性格。 下课后的夕阳,徐乐诺提着一袋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当中还有一大束青葱。 徐乐诺拿出一个水樽,将青葱放进去栽种。 「这样就不用去偷老师的葱了。」徐乐诺微笑地戳了戳长葱叶片。 她整理好食材后,开始温习课本,大约过了三十分鐘,感到时间差不多,她要开始准备做晚饭。 利慧儿是继徐乐诺之后返回宿舍。 下课后,总爱逗留校外图书馆自习的小姐姐,打着呵欠进来,见徐乐诺在书桌上「咚!咚!咚!」的切东西,她凑过去看,想知道今晚会吃什么。 「哦……今晚原来是吃炒米粉。」 一向不富裕的高中女生,如何利用便宜的食材完成一顿晚餐,除了葱花蛋炒饭是房桂香最佳青春回忆外,炒米粉或香烤饭糰也是一道青春的颂讚。 正在将胡萝卜切丝的女生点点头,说︰「还会加入芽菜。」 利慧儿对吃的要求不高,反正宿舍晚餐要同学自行处理,食堂只会提供午餐,她们也会在午餐时儘量吃饱,不过吃饱的后果,就是打嗑睡,严重影响一日的读书进度,绝对不是利慧儿想要的。 「这一餐好像有点清淡,没有肉吗?」利慧儿问。 「她们会去买。」徐乐诺回答。 「哈?房桂香会去市场买肉吗?不可能。」利慧儿认为平日自理不能,张口等饭送的女生,不会为大家出去奔波。 早就在门外听见一切的房桂香,不友善的大力推开门,手里正拿着「肉」。 「谁说我不会为大家奉献?」 紧随其后的叶雅利探出头,露出古怪的神色说︰「言哥的礼物。」 房桂香的手里拿着即食鱼肉肠若干根,放到徐乐诺准备食材的书桌上。 利慧儿好奇言哥到底是谁,问︰「你在外面有男朋友吗?」 房桂香扬起掩藏不住的笑意,说︰「暂时不是,但日后很难说,反正有人送我,就拿来加菜。」 徐乐诺不吭声,逕自将鱼肉肠去除外衣,房桂香也帮手切开鱼肉肠,眼看徐乐诺将鱼肉肠切成小片状,她觉得没意思,私自切成小章鱼,增加吃饭时的乐趣。 明知道鱼肉肠并不具有多少鱼肉的成分,但大家也不介意合成味道,吃完了这一餐后,暂时对这个炒米粉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 谁也没有想过,日后这道经常做的菜,会含有另一个意思。 每当徐乐诺做炒米粉时,都会加进鱼肉肠,警示房桂香,高中男生不可信,当然这也是后话。 特别的炒米粉,全因为那几支鱼肉肠,变成了一道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 5.同病相怜 基本上饭后负责整理的人,通常落在房桂香和叶雅利身上。 利慧儿是房间里的大姐姐,又是她们三人功课上的救星,自动免除职责。 房桂香自恃今天有供献,要求叶雅利一人处理。 她为房桂香经常偷懒感到不高兴,碎碎念道︰「我也要找男生送我鱼肉肠,哼!」 少女的愤愤不平来得快也去得快。 其他人一向不理会,反正下一秒她们又会玩到一块儿。 徐乐诺见叶雅利气鼓鼓,主动过去帮手。 叶雅利推却道︰「小诺要出去买食材,钱又不多,肯定每次绞尽脑汁,我感到很抱歉,你不用帮忙啦。」 徐乐诺不想大家为了小事,每次饭前饭后吵架。 叶雅利感到温暖说︰「寒假回家时,我请求哥哥多给零用钱。」 房桂香一听,先旨声明道︰「我没法加钱,家里有一名死小孩,天天嚷着要大人买糖果,钱都花在他身上。」 叶雅利不相信房桂香,为她的态度感到生气道︰「好呀,但以后你不能吃。」 房桂香不在意说︰「小诺才不会这样对我,对吧?」 徐乐诺不吭声,似是默认房桂香的说法。 早就拿捏徐乐诺对她心软的个性,房桂香不认为以后会没饭吃。徐乐诺明白她们吵过后,很快会没事,但经常吵架也不好,心病是会累积的。 她试着打圆场说︰「我也会回家,到时候我从家里腊肉回来。」 房桂香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吵架不是因为不够食,再这样下去,大家是否会将家里食物抬回来? 她立即反对道︰「房间不是空气流通的地方,难不成你想掛在这里?臭死了。衣服会沾上气味,言哥一定会笑我。」 室内几人无言以对,即使有人支持房桂香,这里的确不是掛腊肉的好地方,亦因为最后那句为了男人而嚥回去。 青春期的少女可能有较多吹毛求疵,年少不记仇,却久而久之后,几名少女各自出现不少看法。例如房桂香,她想不到渐渐变成宿舍里的独行客,昔日高姿态对外不对向,一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说话以自己的好恶尽情发洩情绪,想到日后出社会工作,可能压抑更严重,何必提前掛上假面具做人。 这叫真我、坦率,不造作,寧可当真小人,也不做偽君子。 房桂香在心里大声疾呼,为什么要为室友烦恼?她们爱如何想,便想吧…… 叶雅利在校舎里,并非因为不满房桂香减少和她互动,毕竟她们不是同班同学,自然会在开学不久后跟班上女生玩,这是很正常的事。 利慧儿和徐乐诺是同班生,结果房桂香变成独个儿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徐乐诺一向不爱聊天,她是想搭訕便会搭訕的女生,她只会在房桂香说话时,刻意找机会聊天,好像男生想吸引女生的注意,刻意为之的小动作。 由于房桂香不再像之前般热情,徐乐诺可以不用担心出现不和谐。 如此,各人回家度过她们的寒假。 房桂香在家里无所事事,父亲是继父,男人有一名读小学的儿子。 母亲为了维系新一段新婚姻,投放不少心力在他们身上。房桂香年龄渐长,无需要家长关心,她的确是在家里自由自在,没人管。 今天继父问她︰「宿舍生活可以吗?」 房桂香冷淡回答他︰「可以吧……」 继父又问︰「需要多一些零用钱吗?」 房桂香记起叶雅利那番话,点头要求继父多给一些零用钱。反正她向母亲要求,也不会得到,只要忍下继父的毛手毛脚,换来利益,其实也不错。 只要想到可以在室友面前,表示她不是那么差,这样一来,便可以回到从前有讲有笑。其实她不想和室友的关係平淡,况且她喜欢吃徐乐诺做的饭,亦喜欢叶雅利爽快的个性,利慧儿的功课实在帮上她不少忙。 少女盘算如何改善人际关係,幻想寒假结束后,大家恢復乐也融融的日子。 然后那天来到。 寒假结束后,房桂香带着傲气返回宿舍。 她推开门,却只见利慧儿一人,下意识看掛墙历,在心里感到狐疑,今天不是返校最后一天吗? 房桂香询问利慧儿︰「她们呢?」 利慧儿闷闷不乐的回答︰「叶雅利换宿舍房,不再住四人房,搬到二人房。」 房桂香挑眉,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发现利慧儿不开心的原因,连一年都未过去,室友便要换人。 一时之间,她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怒火,怨恨道︰「这么有钱。」 利慧儿刚才听过叶雅利的解释,无可奈何的说︰「一切都是她哥哥要求,雅利其实不想搬走。」 她不能让房桂香误会叶雅利,虽然她们两人的关係不算好,但曾经在这间宿舍房内有过属于她们几人的快乐回忆。彼此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面认为她们哪有深仇大恨,何必为了鸡毛蒜皮小事,把关係闹僵成这样。 然后,两人安静地等到日落,仍未见徐乐诺回来。 房桂香心情鬱闷,察觉她很关心徐乐诺,还有挺喜欢叶雅利。 她带着少有的稳重,望向唯一的小窗户,欣赏夕阳馀暉至黑夜降临。 一向不受当事人心情鬱卒的影响,房桂香感到肚子饿,尝试动手做饭。 利慧儿大惊,上前问她︰「你想做晚餐吗?」 房桂香耸了耸肩,说︰「当然是炒饭。」 利慧儿感到地狱要来了,拿起钱包说︰「我出去买全家。」 房桂香不理会她,挥了挥手表示她做饭没有问题。 到底房桂香是否顺利完成一顿饭?直到利慧儿从全家买便当回来,看见一脸自信的房桂香,手捧着不像样的蛋炒饭时,她沉默。 利慧儿看完后问她︰「你想给谁吃?」 房桂香回答︰「当然是徐乐诺。」 利慧儿低头一看手挽袋,感到刚才很有见地,多买了几个饭糰,万一徐乐诺吃不下,她仍然有饭可以吃。 一直忐忑不安的房桂香,在完成蛋炒饭后半小时,终于等到徐乐诺回来。对方散发冷空气,颓靡的垂下眸子,缓步走进室内。房桂香本想高兴迎接她,却控制不住久等下不安的情绪,向她生气说︰「徐乐诺,还以为你……」 一向安静不坦率的女生抬起脸,徐乐诺左边脸颊红肿,只要细看手腕,还会发现有不少瘀青。 房桂香吸了一口气,上前抱着她的脸,气愤问道︰「谁做的?」 利慧儿见状,赶快去宿舍监老师处拿走急救箱,从里面拿出药膏,问她︰「不会是你爸爸吧?」 房桂香急忙转去看利慧儿,眼神询问为何你会知道?少女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一直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徐乐诺认定她一人,谁知道竟然有不知道的事情。 利慧儿先看徐乐诺徵求意见,见她不出声表示,于是告诉房桂香︰「她的家人在食街上开小餐馆,寒假时途经店铺,本想进去吃饭,发现未开门,于是准备离开,就在那时候,听见里面发出摔碗筷的声响,接着小诺便跑了出来……」 「让你见到我家丑事,抱歉……」 利慧儿安慰徐乐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不算很好,人多,自然吵架多。」 房桂香做炒饭给徐乐诺,一心是想听讚美话,现在感到不能拿出来,取来利慧儿全家手挽袋,准备拿出多买的饭糰,却见徐乐诺已经拿起她做的炒饭来吃。 「很难吃吧?」房桂香小心询问她。 「嗯,难吃,但可以吃。」徐乐诺大口大口地扒饭回答。 6.桂花香 饭后,两名少女靠在一起,依偎着彼此,感受成长必经的苦与乐,试着理解大人世界里的无奈和执着。 徐乐诺握住房桂香的手,温暖从指腹间透过轻轻的磨擦传递过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房桂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她不想误解同病相怜引发的特殊情感,同时相信生活在健康家庭里的小孩,不会理解她们这类困苦中成长的少女心事。 自我认为只有她有资格关心徐乐诺,產生保护她的心情,这股微妙的情绪到底是否叫爱?房桂香不知道,终究和她的理想有出入。 叶雅利虽然不再和她们住在一起,但经常会带着食材找她们。 「我说,你这样有钱,可以出去买全家,为何又回来吃饭?」房桂香每次都会揶揄叶雅利。 「因为这里饭香。」叶雅利笑着回答。 可能是一种默契,谁的内心没有藏着祕密。那些不能啟齿的故事,没法说出来,又不想让他人看不起。叶雅利刚好在那方面较为敏感,正如利慧儿表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的家里不存在问题,只差大小程度。 就算个性上可能不合,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同路人气息,亦将她们吸引在一起。 这位射手座少女,并非是心机女,在大家亦有所保留的相处下,她是第一位将自己家里事说出来的人。 「我家做庙,神明吩咐我最好入住人少的房间,否则会令室友惹上麻烦。」叶雅利认为神明一心想戏弄她,说︰「我哥哥十分相信神明。」 大家一听,纷纷举手,伸出大拇指,表示叶雅利干得好。 「你们是害怕唄……」 「不害怕才怪!」 房桂香好奇问她︰「到底你家神明是谁?」 叶雅利支吾其词。 房桂香继续追问︰「妈祖吗?」 徐乐诺见叶雅利实在不想说出来,看出好像有难言之隐,帮腔道︰「反正神明就是神明。」 房桂香装出一脸真诚,说︰「神明分很多类型,难道跑去关帝庙求姻缘?」 叶雅利紧抿嘴唇,半晌后才说话︰「差不多啦……」 房桂香一听,便知道答案︰「不会是月老吧?」 利慧儿惊讶道︰「月老!?不是很讽刺……」 几人话语好像利箭一样刺入叶雅利身上。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才不想告诉任何人,家里是拜求姻缘运。 房桂香指着她疯狂嘲笑。 「怪不得你不想告诉我们,哈哈哈……寺庙求什么?求姻缘!神明竟然不庇佑庙里的人。如果被他人知道,可能会影响香火,我非常明白你。」 叶雅利尷尬说︰「我家的神明只对我不灵验。」 房桂香又想了想说︰「可能你家神明不想雅利嫁人,永远忠诚侍奉祂。」 叶雅利忍不住吐出心中的鬱结,狠骂神明无专业操手。 徐乐诺适当地提醒她︰「神明会听见咒骂,搞不好给你一段不靠谱的姻缘。」 叶雅利顿了一顿,左右看了看,深怕会见到神明大驾光临。 「不靠谱姻缘是哪种不靠谱?」 「大约是嫁一名坏男人。」 「我寧愿是女生,反正是女校风气。」 「女生能叫姻缘吗?神明才不会替人牵这种红线。」 「所以说,桂香不会和女生谈恋爱?」 一直聆听叶雅利和房桂香的聊天,徐乐诺偏着脸,看向窗户外,那株桂花树方向,在夜色昏暗里传来一阵阵淡雅的清幽香气,那是桂花香。 利慧儿对求姻缘的神明不感兴趣,只关心学业是否能有进步。 房桂香一直想快点找到男朋友,早点建立她的家庭,离开那个家。无论如何,女生想要找一位男人,建立一个家。 她拉着徐乐诺,向叶雅利请求道︰「下次的假期,我们一起拜访你家寺庙求神明帮忙,可以吗?」 叶雅利认为也可以,答应了这个约定。 可是,未到下次假期来到,一心求取恋爱的少女,找到男朋友了。 曾经在女生两人出现的一次悸动,不知不觉间,在房桂香的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点飘浮在房桂香和徐乐诺身边缠绕的香气,最后香散变成虚无。 徐乐诺对那个香气着迷,明明房桂香身上没有擦香水,但她总是闻到阵阵幽香,终于发现香气来自哪里时,已经不能从对方身上移开视线。 在宿舍前往校舎的必经路上,种有一株桂花树。 它是四季桂,花期在一年里可以有几次,但最佳的季节是秋季。 每次徐乐诺和房桂香途经桂花树时,都会不由自主朝桂花树看,小朵桂花会飘落房桂香身上。徐乐诺认为小花朵和房桂香很合衬,记起初次见桂花树落下雪花时,房桂香曾经打趣说过一则玩笑话。 「我妈妈在生我时,医院里的那几株桂花树正盛放,所以我的名字才会叫桂香。」 当时,徐乐诺一脸认真聆听她编出来的谎话。 房桂香忍不住「噗哧」一笑,说︰「假的。」 徐乐诺知道又被房桂香戏弄,但她没有生气,觉得名字的起源,如果真有其事,那将会是一则浪漫的回忆。 从此,徐乐诺每天经过桂花树时,都会忍不住盯看花飞雪落,幻想身旁有房桂香陪伴欣赏美景,属于她和她的时间。 那株註定不是她可以拥有的桂花,只能远观,不可以拥有。 徐乐诺从桂花树上收回视线。 活生生的桂花不能採摘,但落下来的桂花,她可以做成各式的甜品。 那天之后,宿舍里多了以桂花入饌的食物,经典是桂花糕,还有长期的桂花蜜水。 7.追求天秤上不对等的喜欢 7.追求天秤上不对等的喜欢 高一是名叫「新生」的开始。 从国中升上高中的「新生期」,重新认识社交圈。 当结束第一年高中生活后,第二年便是落入地狱前的天堂期,找到合拍好玩的伙伴,在升上高三面对高考之前,需要享受快乐的时光。然而,暑假对房桂香来说,恰像是提早见识地狱。 少女渴望早点结束假期,回去有如天堂的学校。 继父的滋扰,愈来愈严重,她想向母亲投诉,但她又不想女人获得的婚姻,因为她出现裂缝。虽然大多数的婚姻结束,来自于百分百的出轨,但如果第三者是女儿的话,做母亲的面子可能会掛不住。 房桂香不想惹上麻烦,从继父身上获得的好处,始终要偿还,她才不想等价交换,少女不敢向感情还未稳定的男友求助,免得对方胡思乱想,以为她乱搞男女关係。 房桂香唯有向室友请求帮助,最先想到是找徐乐诺,经过和她一年以来的相处,发现徐乐诺真心待她好,几乎是宠着她。 以前拥有过的悸动,每当思考徐乐诺为何要这样待她好时,她都会莫名的噗通、噗通。自欺欺人的少女,拿出一堆解释,掩盖心里的某种感觉。她很快用男朋友做挡箭牌,女生当然要和男生谈恋爱。 「你想要来我家住?」 「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但……」 「你爸很凶吗?」 「他只有喝醉时才会……」 「哦,明白了。」 房桂香自知有点过分,利用徐乐诺待她好的心意,总是占尽便宜。 徐乐诺听出房桂香的失望,考虑了小片刻后回答︰「可以是可以,如果我父亲喝醉了,你便要跑……」 那年踏入暑假的第二週。 房桂香来到徐家小姑娘,同时知道了有关徐乐诺的家事。 徐父是一名小餐馆的老闆兼厨师,菜色基本上是家常菜,不算精緻,但吃饭的客人会感到家的温暖。徐母在徐乐诺升国二的时候,和徐父离婚,女儿归徐父扶养。徐母很快在外面结识了新男人,可惜贪慕虚荣的女人,每次总是栽进坏男人手里,带着满身伤痕累累返回徐家小姑娘,求一刻的慰藉,然后又会离开徐父。 可能男人一而再、再而三被拋弃。 徐父情绪因而大上大落,直至女人不再来找他,男人开始酗酒。 「幸好他还知道要做生意,不过酗酒太厉害,徐家小菜的味道已经不復以前,生意也一落千丈。」 徐乐诺说得淡然,好像这种家庭随处可见,她已经算好了。 房桂香亦将心比心把她家里的一切告诉徐乐诺。 「我家里也一样……社会上经常有的百态。父母离婚,女人带着孩子改嫁,男人也有小孩。女人为了讨好男人,疼惜他的小孩很应该,然后……你看我,这样标致的一名少女,男人都是狗!」 徐乐诺上前抱住房桂香,拍了拍她背部安慰她。 「我没事,男人不敢硬来,害怕丑事曝露。」 房桂香又不是好惹的女生,懂得收放自如,吃亏之事她不会干。 徐家小姑娘楼上有两间房,房桂香和徐乐诺住一间。 一如既往的自由自在,她想睡多久也可以。徐乐诺几乎随她,小餐馆在午前很安静,只有做菜的声音,还有食物香。 「早晨。」房桂香打着呵欠说。 「快中午了。」徐乐诺指向开放式厨房前的一张餐桌,上面放有一份三文治,吩咐她道︰「先吃一点,我再做午餐给你。」 「葱花蛋炒饭。」 「你不会吃腻吗?学校里几乎天天吃,雅利和慧儿投诉你了。」 「我不会吃腻的。」 「真的这样喜欢?」 「喜欢啊,简单、不花巧,好像你,又好像我们现在轻松的日子。」 徐乐诺看着微笑的少女,再次感到心动,明白房桂香珍惜此时的安逸。同时也明白房桂香想要什么的未来。 蛋炒饭还未吃完,少女收到一个期待很久的连络。 徐乐诺听见房桂香叫电话里的人为言哥,想到之前经常做的鱼肉肠炒米粉,那位鱼肉肠先生。 房桂香丢下未吃完的蛋炒饭出门。 一直喜欢不得了的葱花蛋炒饭,结果不敌男人的一声呼唤。 徐乐诺目送少女离开,她拿起剩下来的炒饭,和刚才房桂香使用的汤匙,一口一口地吃完她付出爱的一顿饭。 「不是一切可以强求……」 徐乐诺看着空荡荡的小餐馆,想起她和父亲一样,带着不得不默默在背后守候爱的心情,等着那一位终于倦鸟知返的人回来。 她不想变成父亲,只要不将心里的种子发芽,便能够安静的生活着,享受仍有桂香的日子。 一名少女将爱收藏于心。 一名少女积极地找寻爱。 房桂香实在太想拥有她的一个家,一个可以逃离一切的避风港。 老一辈经常说爱情的出现,无预警又突然。 可是,爱多数存在于一种瞬间即起的心动,披上各式偽装,你就因为被对方那张假面吸引住,爱便在这种错觉下形成,但终究不算是爱。 如果没法出于天秤上对等的关係,倾斜下来形成不匀称的平行重量,最后都会坠落。 8.新生海带汤 高中二年开始不久。 室友再次起了变化,利慧儿没有再住进宿舍,因为她提早开始准备高三高考。 叶雅利依然住在二人房宿舍,室友更换了另一位,似是神明应验,厄运拿她前室友开刀,听说假期里出了一点小意外,跌断脚正在留医。 房桂香是唯一留下来的室友。 四人房的新室友是一对双胞胎,好像是转校过来的姐妹。 徐乐诺亦少了在房间内做饭,因为房桂香已经忘记了她的葱花蛋炒饭,好像很自然的,自动来到一个新的转折点,有些以前喜欢的事物,变得不再感兴趣。徐乐诺站在四季桂树下,吸了几口桂花特有的香气,以前经常和房桂香从宿舍走到校舍,现在只有她一人。 前方忽然出现吵杂声,一向淡泊的少女面对必经之路,无可奈何途经人声沸腾的走廊。 她见叶雅利鬼祟的走过,出于关心她,徐乐诺凑上去,在她背后出声询问,将聚精会神偷窥的叶雅利吓得大叫,同时因为少女过于惊慌,亦把前方雀跃的女生们吓了一大跳。 徐乐诺装作没事,问她︰「你在看什么?」 差点被徐乐诺吓得跳出心脏的少女,转身怒瞪她,骂道︰「我被你吓死了!」 现场所有人在心里想表示,直正吓死人的是你呀!高分贝惊叫少女。 一名黑色长发、高?的大美女,向叶雅利方向看去,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叶雅利不知道已经引来目标人物注视,小心翼翼看着大家,感到很尷尬、很社死,她红着脸说︰「小诺,她是何学姐。」 徐乐诺在校内一向不关心偶像新闻,反问她︰「何学姐很出名吗?」 叶雅利有如小粉丝般介绍何学姐︰「非常出名!她可是这所女子高中的偶像,虽然已经毕业,但她为了帮助母校经常回来,听说未来她将会是一位律师。」 徐乐诺见大家如此崇拜一名女生,好奇问了另一条问题︰「女生可以吗?」 叶雅利和徐乐诺对视半晌后,思考着可能性。 「如果我没法找到男朋友,其实也不介意交女朋友。」叶雅利思考后,反问她︰「那你呢?」 「我不知道。」徐乐诺不打算将心事告诉她,抱着普遍人共同想法说︰「毕竟不正常。」 「也是,大家好像可以接受,实际上却接受不了。」叶雅利摆了摆手,表示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分歧。 话题一转,往回走去校舎的二人,聊到近来恋爱大过天,经常翘课的房桂香。 「桂香呢,又翘课吗?」 「嗯,好像是。」 「想不到她竟然会爱到不能自拔,怕是会搞出人命。」 「她不会。」 「也对……以她自私的个性看,根本不会吃亏。」 徐乐诺知道房桂香不会这样不小心,自知没法改变房桂香依赖男生离家的想法,她又不是对方的什么人,没有资格劝她踏实做人。 如果彼此都选对了,结合也只是一种关係的昇华,不用可惜,那是提升爱的一种催化剂,但万一是错误,将会如何? 傍晚时分,房桂香坐在桂花树下,任由小小的桂花吹落她身上。徐乐诺总是和她阴差阳错,有好几天没有遇上她,生活作息的交错,令她们没法在校内见面,以为少女会从此在这里消失,忽然没预警出现眼前。 对方一身纯白连身裙,随着晚风吹起碎花裙摆,轻飘飘的扬起,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膝盖。 「回去宿舍。」 「不想回去……」 「只要有合理的理由,老师会接纳你翘课。」 「还可以吗?」 「我陪你去老师处求情。」 「为什么男人可以这样可恶?」 「别问我男人的事。」 「小诺,难道你不想交男朋友?」 「看你。」 房桂香没想过会被徐乐诺嘲讽,生气说︰「我只是遇人不淑。」 徐乐诺温柔的看了她片刻后,知道没法改变她看法。 有些人就是执着某个必须要达成的梦想,她也不必多费唇舌。 一位少女站在树下。 一位少女依然坐在树下。 桂花如雪落下。 房桂香伸手接下不少落在掌心上,柔弱的碎花,她喃喃道︰「很久没有吃你做的饭,还有桂花糕。」 徐乐诺从房桂香手里拿走桂花说︰「趁机会拿一些走,顺便通知叶雅利一起过来吃饭。」 温暖的手心握住了冰冷的手,徐乐诺说︰「能走吗?」 房桂香先是一愣,后知后觉感到心里疼,站起来一瘸,才发现膝盖擦伤了。 徐乐诺扶着她,返回宿舍房休息,从宿舍监老师处取来救急箱,小心替房桂香的膝盖消毒,再涂药。 叶雅利收到消息,知道房桂香被男人欺负,在心里替她不值。 女生当然帮女生,别管理由。 叶雅利先到全家买特别的材料回来,让徐乐诺做饭。她用筷子挟住一根,刻意切得不整齐的鱼肉肠说︰「这叫做『断j』炒米粉。」 房桂香一口咬着缘起的鱼肉肠,狠狠地咀嚼,嚥下后说道︰「好名字……臭男人,我咬断你隻j。」 徐乐诺冒着汗说︰「你们令我不想吃这个炒米粉了,我为何要吃j?」 叶雅利嘻嘻笑说︰「那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竟然拿j来勾引少女的心。」 话一说完后,她又咬了一口j,用力地咀嚼…… 徐乐诺揉着额头,感到头疼,认为她们两人在这方面很合拍,菜式名字起得很有意思,她记下来。 这一道代表了房桂香青春的一个印记,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诞生,讽刺渣男。 她说︰「我不希望再吃炒米粉,因为代表了你失恋。」 房桂香忍不住笑了说︰「那么以后是否不能吃?其实小诺做的炒米粉真的很好吃。」 徐乐诺听完称讚后,脸颊微微涨红,放下未吃完的饭,从小锅里掏出两碗汤给她们说︰「海带豆腐汤。」 房桂香有点小感动,拿过海带汤喝了一口,说︰「你们知道吗?我对海带汤情有独钟,因为这是生日要喝的汤。」 叶雅利也喝了一口,海带汤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鲜味,配合上豆腐,提升了滑溜的层次。 她讚赏道︰「很好喝,这种汤好像是韩日等地常备汤水。」 徐乐诺再次为获得好评,感到高兴道︰「韩国那边的确会在生日时做海带汤,存在特别的意思。」 大抵是和诞生有关係。 新开始、新人生。 房桂香一口气喝光,递给徐乐诺要求加添。 「锅子小,没有了。」徐乐诺指向书桌上的小锅,然后她将自己的一份给了房桂香。 一如既往。 徐乐诺宠溺惯了她,一点也不介意少吃,只有观察着二人互动的叶雅利,在心里叹了气。 房桂香因为之前逃课严重,学业上有些追不上去,叶雅利自身难保,依靠不是成绩很好的徐乐诺,勉强追了一点进度后,再没有办法了…… 唯有到附近的校外图书馆找利慧儿帮手,尝试追回一点成绩。 前室友未找到,房桂香却找到第二个人生目标。 图书馆不是只有她们那所女子高中生来自习,还有不少他校学生来温书,当然也是培养小爱苗的好地方。利慧儿因为家里有事,没有去图书馆几天,之后她发现徐乐诺和叶雅利坐在一块儿读书,房桂香则坐到另一张书桌,旁边更是高中学界出名的学霸。 她问叶雅利︰「她不久前,不是失恋吗?」 叶雅利认为房桂香已经无药可救了。 徐乐诺眺望主动向学霸求学问的少女,苦涩的抿唇,完全没法专心看课本。 大约是看不过眼,在某天下课后,叶雅利单独找房桂香谈话。 依然是站在桂花树下。 房桂香仰望头顶桂花飘落时的轻柔,好像每次只要是有关徐乐诺,总是会约在树下见面。 她不由自主的想︰命运吗? 叶雅利率先开口问︰「你的梦想是什么,找男生吗?」 房桂香哈哈大笑了,反问她︰「梦想不能是找男生?」 叶雅利斩钉截铁回答︰「可以,但你不能这样对待小诺。」 房桂香明白叶雅利是为了徐乐诺出头,说︰「小诺知道我的理由。」 叶雅利才不管,要求她道︰「你别伤害她。」 两名少女在树下花飞吹拂时停下了片刻的交谈。 过了不久后,今次由房桂香打破沉默。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折磨小诺?」 「我是女生,她是女生,我们会有将来吗?」 叶雅利感到一阵心痛。 旁观者都能够看出徐乐诺对待房桂香特别,当事人又怎会没有发现徐乐诺的心意。 「别太自私。」 「我的任性是她给我的。」 「但她是人,请你顾及她感受。」 「我就是顾及她,才会这样。」 9. 桂花树下 爱情从来没有对等,双方一直不是站在同一个平行线上。 房桂香渴求一个可以脱离家的机会,尝试从男生处找寻安乐窝,但好像不尽人意。对学霸的攻略困难重重,利用身为女生有利的条件也不成功。房桂香不想在输得太难看,一直努力装作乖乖女,可惜有不少人找碴,在学霸面前搬弄是非,影响了她努力偽装出来的良好形象。 既然爱情不能强求,更何况是非主流的恋爱关係。 房桂香明白徐乐诺的心情,不是她不想回应,如果清楚她是什么人,为何要让徐乐诺面对一颗摇摆不安定的心。房桂香实在很想珍惜徐乐诺,不想友谊变成恋爱关係,万一结局是分开…… 房桂香靠上校舎的走廊栏杆,远看已经离开视线范围的桂花树方向,在心里诉说心声,我不是一位好女孩,分手后肯定连朋友也没法做,何必打破现在舒服的交往。 她是一隻没去停留一处花朵的蝴蝶,只想在有限青春尽情闪耀人生,徐乐诺的家看不适合她。 在宿舍房休息的徐乐诺,正在吃桂花糕,浅嚐混合上黄糖溶化后加入鱼胶粉,凝固出美丽的金黄色、晶莹剔透的一块糕点,里面带有甘苦味道,还有细碎的桂花末。 那些代表了她的苦甜。 桂花给她苦,另一位桂花给她甜。 总爱不经意的给她一阵幽香,再轻轻撩拨。 不久后,徐乐诺不再去图书馆温书,自知不是读书料子,也没打算考大学,准备日后接管徐家小姑娘。 她经常自嘲,原来她和父亲一样。以前,她会埋怨男人为何总要纵容女人,结果她也一样,纵容房桂香,任由她践踏内心。 说不疼,是假的。 说很疼,却又感到微甜。 这可能这就是青春。 「原来我也犯贱。」徐乐诺自言自语︰「结束吗?」 从来没有开始过的爱情,如果向她告白,好像会做成对方的困惑,同时亦害怕令她讨厌,女生喜欢女生,对一名一直宣称结交男朋友的女生来说,实在太过荒谬了。可是,有一些仪式是必须完成,为了告别苦涩的青春。 晚七点,房桂香没有返回宿舍。 今晚,徐乐诺做了她最爱的葱花蛋炒饭。奇怪是她等了一个小时,热饭变成冷饭,亦不见房桂香回来。 「难道她终于攻陷了学霸……」 徐乐诺曾经听利慧儿她们提起,为何会将葱花蛋炒饭等同于房桂香,或多或少因为房桂香喜欢吃炒饭,也暗喻她的炒饭人生有多糜烂。 儘管她还未回来,但徐乐诺带着炒饭前往桂花树下,完成一个结束的仪式。 夜里的小小花朵好像是带着萤光,在黑夜里闪烁出光芒。意想不到的少女,又如第一次失恋,安静的坐在树下。 徐乐诺缓步上前蹲下去,小心捉住她的手,轻声问︰「我们不能一起吗?」 房桂香抬起脸,双眼通红,脸颊红肿,她感到一阵讽刺,苦笑说︰「今次到我的脸肿了……」 徐乐诺轻轻的拍了拍房桂香手背,鼓励她。 「妈妈要和继父离婚,她知道男人想搞我,她将我当成勾引男人的妖精,我是她女儿啊……没有想过要保护我吗?如果她有关心我的话,我会告诉她,男人不可靠,现在反过来责怪我,呜呜……」 她扑向徐乐诺,没有声嘶力竭的哭泣,只有委屈的流着眼泪。可能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来临,现在终于连家也失去了。 房桂香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个家。 虽然不完美,但的确是她的家。 少女的内心充满迷茫、惊惶和不知无措。 徐乐诺向房桂香释出爱,说︰「不要紧,你有我。」 房桂香很想抓紧这株救命草,努力浮上水面呼吸。她紧盯她,感受徐乐诺的真心,在她伸出手接住那颗心时,房桂香抚心自问,可以吗? 早就明白徐乐诺的心意,一直佯装看不见,就是不想伤害她。 她是什么人?早就是利益至上的佼佼者。 房桂香认为她不可能获得一颗不求回报的真心。可是,它的确摆在眼前。 「嗯……」 房桂香被感动,连她也想不到竟然会顺着内心的渴望,她答应了徐乐诺。 这一夜,徐乐诺得到房桂香给她的一场愉快美梦。 桂花树下,两名少女试探式的接吻。 蜻蜓点水的碰触,再到嘴唇的贴近。 徐乐诺珍惜捧在手里的小桂花树苗,准备好好地栽培再放手,她认为桂花树好应该移植至适合生长的地方。 10. 活在当下,抱着未知 10. 活在当下,抱着未知 高二的春天,在学校里不乏会发现一些发展地下情的小情侣,现在多了明目张胆、不比看好的一对。 房桂香好像刻意要让全世界知道,徐乐诺是她的女朋友。 一向不收敛的少女,以前经常被校内不少学生批评,指她在校外乱交男朋友,校内更有女朋友,生活非常的多姿多彩。 徐乐诺的名声本来如空气般透明,亦鲜为人所认识,却因为房桂香的爱出风头而被人关注。 她和房桂香不同班级,较为熟稔的同学就是利慧儿,班主任在课堂结束后,特意叫了她们俩到教员室谈话。 老师可能也习惯了,表情清冷的看着两人校内的成绩,说︰「相信利同学应该感到奇怪,为何会叫你和徐同学一起过来?其实理由很简单,一位是班里的成绩第一名和班里的吊车尾,你认为呢?」 利慧儿忍不住兴奋回答︰「经典老故事,老师要求学霸教校霸功课。」 老师的嘴角抽搐,心想︰女子高中生实在看太多小说了。 她瞇起眼,吐槽利同学自大的言论︰「你是本校的学霸吗?就算成绩不错,也未到学霸身价,徐同学也不是校霸,她只是功课太差。」 徐乐诺不好意思的挠着脸,向老师鞠躬道︰「感谢老师关心,但我没准备升读大学,高中毕业后,准备经营家族餐馆。」 老师大抵掌握了徐乐诺的家庭背景,规劝她道︰「你的事、我明白,但最好多读几年书,如果决定不升读大学,也该去专门学校学习技能。」 徐乐诺点了头回答︰「其实我也有此意,不过更想直接到餐馆学习厨艺。」 老师不想勉强她,见她有自己的主张,也放心下来,之后向利慧儿念了几句话,提点她决定的志愿大学需要注意什么等等。 回去课室的路上,利慧儿向徐乐诺说︰「我支持你的决定,勉强下去只会辛苦。」 面对高三前,还能轻松一阵子,这是高二生的最后喘息时间。 利慧儿刚才一直考虑如果老师真的要她替徐乐诺补习,她如何利用仅有的时间,自己可以温书同时,也能帮助朋友的学业。 徐乐诺实不相瞒道︰「我希望桂香可以升上去。」 利慧儿拍了拍一边的耳朵,以为有幻听。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认为她要上大学。」 「她有想过吗?」 「我有问过她,她说如果升到的话,她会读。」 「有点困难……」 「我也明白。」 但利慧儿却想到另外的一回事。 「如果桂香在大学里,可能会重蹈覆辙,你不担心吗?」 「这不是很好吗?她有她想要的人生,我只是一名过客。」 卑微得令利慧儿气结,生气道︰「小诺,你可以有自信一些吗?我和雅利认为你很好,只是……」 徐乐诺代利慧儿说完后面的话︰「只是错付她。」 如果一早知道那朵花不是只为你盛开时,强求她面向你,那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 徐乐诺未至于要这样虐待自己,明白那朵花想要在大眾前展现最灿烂的美态,她不可以困住她。自始至终,徐乐诺没有想过留下房桂香。与其在某天里,看见少女后悔,她想让她早些抓紧改变人生的机会。 徐乐诺诚恳请求利慧儿︰「你教她好吗?」 利慧儿看着她,感到犹豫道︰「你知道她的水平和你一样差。」 徐乐诺摇头说︰「并不是,其实她很聪明,只要她认真……」 利慧儿没有出声,安静地盯着徐乐诺。她当然明白四人当中谁较聪明,如果房桂香不是一门心思放在泡男生身上,相信读书一定很好。利慧儿没法拒绝徐乐诺请求,为她的牺牲感到无限惋惜。最后,她点头答应了。 徐乐诺感激说︰「多谢。」 房桂香由于妈妈和男人离婚的原故,家里再次吵得乱哄哄,男人支付了一笔不错的赡养费,房桂香要求提供大学入读费用,但房母认为女儿没有资格拿钱。 女人将婚姻失败归咎于女儿的不检点。 大学学费没有着落,她怎会有心情读书。 房桂香发现她没有将来,渴望想要的富足生活,遥遥无期。一如她最初的目标,看着好像除了交一名富有男朋友外,便别无他法。 「做女人,不一定要依靠男人,你也可以依靠自己,只要你有工作。」徐乐诺在房桂香失神时,适时说话,希望她能够振作。 「我不像你,一早决定了继承徐家小姑娘,不如我来你家餐馆打工好吗?」房桂香开玩笑说。 此时宿舍房只剩下她们两人。 彼此安静的不吭声,半晌过后,便是接吻的声音。 房桂香在那面的技巧很不错,唇瓣相贴,再从接触的不同角度,吻出一种令人脸红耳赤的感觉。徐乐诺顺着调情,任由骑在身上的少女毛手毛脚。过了不久,形势逆转,徐乐诺骑在房桂香身上,俯视身下衣领大开,露出胸罩的少女说︰「你会后悔的。」 人生最盛的阶段里,没有人会在此时想起后悔一词。 房桂香捉住徐乐诺的手按在她的胸膛上,说︰「我不懂得后悔,只会享受现今,如果日后回忆起来时,或许会嘲笑当日为何会做出如此轻狂的举动。但在此时,我会说没有。」 言语中,透露少女只想活在当下,抱着未知。 徐乐诺喜欢她的勇往直前,不顾后果,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足够照耀未知的道路。 只不过,徐乐诺认为房桂香会后悔。同时认为房桂香如果不去上大学,也一定会后悔。因为她知道房桂香做什么决定,到头来,就算不说出来,表情亦败露了她的后悔。 徐乐诺希望日后她要找一个后悔的理由,就由她担当一切的错误。 读大学的开支仍未有办法,但不能放任时间流走,房桂香接受了利慧儿抽空指导她的功课。 高中二年是懵懂孩子和渐长成大人间的分界线。 而在这年的校庆,亦是高二生最开心的大庆典。班内的女孩为了准备话剧比赛,开始撮写有趣的剧本,还要选拔适合的演员。原以为女孩子会比较害臊,但这班女子高中生却特别活泼,大家想在高二这一年,最重要的时间里活出姿采。 可以玩,便尽情去玩。 利慧儿写出一篇有趣的故事,站在课室讲台上询问大家的意见︰「你们觉得井底之蛙如何?」 有人举手问︰「不是青蛙王子吗?」 然后又有人放声大笑说︰「青蛙王子要有接吻戏啊。」 少女一旦提出恋爱元素,便会特别的兴奋雀跃,课室顿时吵得闹哄哄。 利慧儿将手放到额头上,头疼道︰「我相信其他班级也会演出恋爱故事,倒不如演出有深度,警世的那类寓言。」 班长问大家︰「你们想走经典,抑或警世?」 大家起哄道︰「两样也不好,我们要玩过痛快。」 11. 桂花糕那一口苦中清甜 11. 桂花糕那一口苦中清甜 其他的班级,果不其然如利慧儿所料,经典中的经典。 房桂香在宿舍房内,心有不甘说︰「我们班上要演出灰姑娘,但我竟然要担任恶姐姐角色,天理何在?」 叶雅利亦敝着一肚子气,打开一包洋竽片吃,灰溜溜的说︰「不及我们班上,表演九尾狐传说,不幸地我要主演道士,唉……」 大家不明白为何叶雅利会感到不满意? 故事仍然是那种经典,九尾狐作恶多端,有不少孩子遭殃被吃掉,于是道士出来儆恶惩奸、捉妖。 利慧儿说︰「你们班很有斗志,不过怎样看,都会是我们班胜出。」 房桂香逼问利慧儿主演的剧目,但她不打算告诉她们,房间的气氛忽然变回以前一般吵闹,一向不加入的徐乐诺依然在替大家做饭。 先前添置了一部小型电磁炉,现在又多了一个小电锅。 四人份的米量,在每次煮饭时都会因为水蒸气的影响,锅盖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增加吵闹的和音,不过很快地为了吃饭,她们停止拌嘴。 房桂香嘴馋的凑上前问︰「今晚吃什么?还以为是代表我的葱花蛋炒饭。」 徐乐诺轻嘲她︰「别经常吃炒饭,你都不知道大家说什么。」 房桂香不在意的笑了笑,抱住徐乐诺的腰撒娇道︰「知道了,我只向你要求吃炒饭。」 成为灯泡的另外两名少女,向她们翻了一个白眼,实在看不惯小鸟依人的房桂香。 徐乐诺脸颊微红说︰「难得雅利和慧儿来吃饭,也别只吃炒饭。」 她揭开电锅盖,有些像烩饭的料理,看出里面放了不少材料。 「这是日式御饭,加入了高汤和材料一起煮。」徐乐诺拿出一罐剥皮辣椒,说︰「我们吃饭吧。」 依然是代表了简单高中生的一顿饭,亦代表着不同的成长阶段。 这几名女生的聊天,总会将一顿饭谈得好像人生。 「以前我们吃得随便,一星期可以吃几次房桂香炒饭。」叶雅利吐了吐舌头,笑话一年前的岁月︰「如今这个,我们又要用哪种态度形容?」 「食材在最开始是没法入口,只要将不同的材料放进去一起燉煮,变成美味的一顿饭。」利慧儿说出好像老头子一番充满暗喻的话。 叶雅利看着她沉默了。 房桂香忍不住吐槽道︰「原来慧儿已经度化成仙,突然谈起人生,这种大道理,怪不适合我们。」 利慧儿受到打击,辩护道︰「等等,这叫深度,我不是带出一个令人感动的方向吗?」 突然变得令人尷尬,现场几名少女各自回避羞愧的视线。 徐乐诺说︰「世上没有相同的人,但在某天里,几名女生相遇上了,后来成为了朋友。」 比刚才更令人害臊的一番话,直接秒杀三名少女。 叶雅利摸着红起来的脸说︰「所以这锅燉饭,从今天开始便叫做『友谊万岁燉饭』吗?」 「好像当初起的名字,房桂香炒饭,不如直接叫葱花蛋炒饭不好吗?搞得我们好像和桂香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利慧儿做出一个噁心状,说︰「炒饭大家都懂意思,实在不能接受啊。」 「慧儿也可以从过去的料理里,拿一道菜来命名,不如酱油烤饭糰如何?」房桂香不想大家执着谈论代表她的料理,她要转另一位谈论的对象,于是打趣的提议道。 「这个好像不错……让我想一想。」専责改名字的叶雅利,捏住了下巴,认真开始思考。 「等等,好像太寒酸。」利慧儿认为葱花蛋炒饭的技巧比烤饭糰厉害。 徐乐诺明白利慧儿用什么标准看待取名字,以为炒饭的技巧比较厉害。 于是她说︰「我们在经常使用的酱油里加入额外的调料,沾上三角型米饭上的酱油不能多,也不能少,下锅煎香,需要注意火力,一不小心便会烤焦。」 大伙儿不如徐乐诺般热爱做饭,也没有想过要知道一切做饭的过程,她们只是安坐凳,等候厨师将成品放到面前,快速吃完,再表示好好吃。 「原来『慧儿饭糰』这样讲究,平实的外表,充满着吹毛求疵,真像你对人生的要求。」房桂香马上拿食物取笑她。 叶雅利将两者拼合幻想,说︰「『书虫饭糰』比较适合,因为在读书中,最方便吃的东西就是饭糰了。」 最后酱油烤饭糰的名字没有定为慧儿饭糰,而是书虫烤饭糰。 利慧儿感激叶雅利放过她,可能大家一致认为徐乐诺的菜式,只能和房桂香有关係。 「依然是房桂香炒饭好吃一些。」眾人异口同声说出心声。 房桂香不想大家又集中她身上,利用叶雅利仍未有菜色代表转移视线。 「对啊……有什么适合雅利呢?」利慧儿仔细考虑问道。 「雅利麵。」徐乐诺毫不犹豫说出。 「非常差!」少女们立即想起黑歷史,齐声提出异议。 「什么都有的雅利麵,代表了她的月老精神。」 徐乐诺好像不打算放弃提议,大家安静的看着她,然后做出深呼吸的动作。 雅利麵简直是叶雅利人生中的大污点。 它的诞生,缘于庙里收到一箱善信拿来供奉神明的韩式泡麵,辛辣口味那种。叶哥哥表示他不能吃辣,让妹妹拿回去学校分给室友吃,亦算是另一种神明赐予大家的福泽。神奇是她的室友吃过两包麵后,竟然找到一位男朋友。叶雅利没有想过姿色平庸的室友,可以觅得情缘,气愤下每天吃一包,连续七天后,她得到痛苦的排便体验。 嚐辣的朋友,天天吃辣的后果,可能就是屁股排毒时会,唉…… 叶雅利生气的将馀下泡麵拿来给她们一起分享,大家感受一种辛辣的痛苦,最后名字便诞生了。 当时的徐乐诺,利用泡麵做出部队锅,什么东西都放进去,鸭血、滷味和臭豆腐等等,充满了台式风味。 背后是一个教训,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神明庇佑。 饭后甜点又是桂花糕。 一口甜,细嚼停留在晶莹糕点内的小花朵,感受那点微苦,这就是徐乐诺的人生。 大伙儿明白桂花糕代表了什么意思,这是徐乐诺对某人表达的情愫。 虽然甜却夹杂苦味,又在嚐苦中查察微甜。 饭后整理的工作,仍然不是由房桂香负责,叶雅利省得生气直接清理,但最后仍然被徐乐诺制止。 「过门都是客。」 徐乐诺接过清理的功夫,房桂香总爱在她忙碌时,从后抱住妨碍她,如一隻澳州树熊掛在树上,这是房桂香对待爱情的一贯小情趣。 12. 青蛙王子 房桂香和徐乐诺成为一对恋人已经有三个月,交往的模式和之前的相处其实也差不多,徐乐诺一向不会主动,最多只是牵手。 可能有人会表示女生牵手有多奇怪,男生牵手才可怕。 根深蒂固的标籤烙印在房桂香身上,没有人相信她会真心待徐乐诺,认为她是利用徐乐诺做挡箭牌,背地里仍然泡男生。 班里的同学偶然会向徐乐诺通报,房桂香在外面结交男人的消息,徐乐诺通常会一笑置之。早就负评缠身的少女,一向不理会外间对她的间言间语,她有她的看法,依照想法规划未来,试着往前走,就算有障碍,她也会想尽办法跨过去。 校庆当日,有不少家长前来探望子女。 一名中年男人踏进女子高中。 房桂香一看见他,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跑去和男人说话。 少女的脸上,少有地带上尷尬的害羞,男人低头向少女聊了几句,同样地靦腆不知所措,在他们二人身旁有不少女生经过,发现他们有曖昧的互动。 短短不足十分鐘,校内便流言四起,纷纷表示房桂香果真劈腿了,竟然高调邀请第三者来学校参观校庆,用行动迫使徐乐诺知难而退。这类流言裴语还算是好听的了,有些人更传出男人是房桂香的金主爸爸。 校舎的走廊面向学校大门,只要抬头看上去,便能看见校舍,正在为校庆来去匆匆的学生们,跟一名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清冷少女,形成了一幅大对比的画面。 「时间到了……」 徐乐诺摀住胸口,感到心痛。她带上一种依依不捨,希望可以延长多一些时间的表情,半晌过后,她收回了视线,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回去课室准备稍后在大礼堂上演出话剧。 房桂香那班是演出第一场。 恶姐姐的古典宫廷裙很华丽,她先走去坐在一角的男人身前,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展示她一身的装扮,男人扬起笑瞇瞇的笑容,摸着房桂香的手,又聊了几句话。 利慧儿在后台目睹一切,气结道︰「死性不改。」 已经穿好衣服的徐乐诺,默然盯看场外一隅的男女,淡然说︰「一位亡国公主逃到井底,遇上了井底之蛙。井底蛙告诉公主,外面世界非常险恶,别要出去了,但公主习惯了奢华的生活,就算她现在是亡国公主也好,也没有想过她会潦倒。由于公主没法忍受井底的生活,她不像井底蛙可以平淡度日,认为她可以有更好的日子。如果新国王子见到她,一定会爱上她。公主欺骗井底蛙,要求井底蛙协助她重返地面,公主狡黠的表示,她想出去扫墓。井底蛙以身体作为公主的踏脚石,跳上井壁让公主可以踩着牠爬出外面。无悔无憾的井底蛙没法等到公主回来,因为那位公主到最后,没有依承诺返回井底见牠……」 一支大光灯打在舞台上,饰演井底之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乐诺身上。 没有人留意她眼角有一颗泪珠落下。 大抵校内有不少学生早已清楚徐乐诺和房桂香的关係,当看完了这齣剧后,不用说亦明白当中的影射。 房桂香刚才主演恶姐姐时,已经听见不少台下非议她的言论,现在又看到嘲讽她的这个剧,房桂香不相信徐乐诺会这样对她,认定是利慧儿拿她作为噱头。 她气不过,生气的离场。 此时,舞台上出现了后续。 井底蛙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王子。 小精灵向青蛙王子说︰「你的诅咒解除了,回国吧。」 青蛙王子说︰「我想见公主。」 小精灵生气的叹道︰「那位公主见异思迁,找她做什么?」 青蛙王子微笑道︰「多谢她,让我明白爱情不一定要有回报,她教懂我,何谓爱。」 徐乐诺终于演完话剧,在后台找不到利慧儿,于是走出外面,发现距离大礼堂稍远处,利慧儿正在跟房桂香争执。 「你们竟然拿我来开心!」 利慧儿看着发疯骂人的少女,心里也感到不快。 「不及你本事,左拥右抱,羡煞旁人。」 「你想说什么?我的私生活和你没有关係。」 「抱歉,本人对你的私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我关心小诺。」 「所以你就教唆她演出这齣戏?」 「哎呀,原来连你都看出本人写的剧本意思,我很感动。」 房桂香生气得不断跺脚,发洩没缘由的闷气。 「不是的……话剧不是想说出那个意思,那是……」徐乐诺不想大家再吵下去,因为一切只是误会。 「背叛。」房桂香瞪着徐乐诺说︰「你想暗示我背着你出去偷腥吧?」 少女嘴角扬起嘲弄,说出在青春期内最常会做的口不对心。 「不错,你又不是男人。」 徐乐诺咬着下唇,忍下对方发出内心一直对未来存在的恐惧和迷茫。 此刻,神秘男人从大礼堂走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的三名少女,男人举手向她们挥了挥。 徐乐诺恳求她道︰「请你一定要上大学。」 房桂香别过脸,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忍下眼眶内委屈将要落下的泪水,她回答︰「我会的。」 这一场风波别过后,房桂香申请退宿舍。 她搬了出去,到底是搬回家中,抑或又跟男人走?直至在大学的联谊活动上,利慧儿再次遇上她后,才知道那名男人其实是房桂香的生父。 说来其实亦是有点可笑。 房桂香的确不是好女孩。 她没法弄到钱上大学,对未来充满着不安,为了赚钱,决定出去援交,当男人的一日女友。 这件事,她没法告诉徐乐诺。 由于房桂香不想让她操心,自尊心又不容许她向徐乐诺求助,同时房桂柏想达成徐乐诺的心愿,升读大学,完成学业。 房桂香知道徐乐诺有她未来的一套看法,为了可以跟徐乐诺站在同一个位置,她也想坚持努力下去。 第一笔生意,恰好竟然是她的生父。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婚,男人亦记不清女儿的容貌。男人做事一向小心,不想约钓一名未成年者,然后惹出一身的麻烦,他要求看房桂香的身份证。 房桂香强调只当一日女友,不包括另类服务,认为她问心无愧,不害怕的拿出证件给男人查看,结果大家发现彼此是父女关係。 房桂香抓住了男人的痛脚,少女也不是善类,拿着男人竟然想嫖女儿的事,要胁他提供援助,于是她便是这样子凑合着完成了大学,直至出去社会打工后,她和生父断绝来往。 13. 桂花炒饭 先别管外面主演的一场疑似分手感情戏。 实质上,房桂香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要分手,现在竟然被大家视为她们已经分手,着实是有些气不过,但最生气是徐乐诺没有站出来澄清,虽然她想询问徐乐诺的想法,但她后来搬出宿舍,失去了机会,更加增添了几分,在他人眼中分手的真实性。 高中二年终于结束了,她们踏进地狱前,正式面对高三。 「至少要完成高三学业。」班主任向徐乐诺规劝道︰「我明白你有苦衷,但相信你爸爸亦希望你可以读下去。」 「老师,爸爸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人都不在……」徐乐诺回答得凄凉。 谁会想到高二那年里,人生会遇上这么多苦难,唯一的甜,竟然到最后也变成了微苦。徐乐诺的父亲一直有酗酒习惯,不久前因为酒精中毒身亡。 利慧儿看见离开了课室半节时间,终于回来的徐乐诺,正在授课的老师明白内情不为难她,吩咐她坐回去。徐乐诺返回座位,眼睛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纵使升上高三的这间课室,根本看不见桂花树,她仍然想透过大开的窗户,渴求那个可以安慰心灵的幽香。 深呼吸了两口气,空气中没有半点桂花香,只有夏末湿闷的空气。 高三的课业处于每两天来一场小考,每隔两週一场大考,未到高考之前,她们会被一堆试题迫死。徐乐诺已经放弃学业,但她担心房桂香是否能度过这段严苛时期。 「你真行了,唉……」 利慧儿以为可以撇掉补习老师的身份,然而徐乐诺希望她可以继续协助房桂香温书。 「我是没希望了,但她或许可以上大学。」 利慧儿认为不但房桂香脸皮厚,吵架完可以当没事发生找她学习,就连徐乐诺都可以用平常心要求她帮房桂香。 「你们分手了,她连你爸爸过世,也没有去拜祭。」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呀!」 徐乐诺苦笑垂下脸,淡淡然说︰「她来了,也不会改变我爸爸走了的事实,她不来,反而我感到轻松。」 「你别再死撑。」 利慧儿不相信徐乐诺看得淡然。 虽然房桂香已经不住宿舍,但她们终究就读于同一个高中,走廊上碰见,视线擦过的瞬间,总会在彼此的眼内看出微妙的情绪。 房桂香其实很关心徐乐诺。 在徐乐诺处理完后事之后,重返学校那一夜,在桂花树下有一个食盒。 那是外观不错的葱花蛋炒饭,相信是努力下来的成果。 徐乐诺见到后哈哈大笑,靠上桂花树下坐着,任由桂花飘落炒饭上,满满的铺盖上一片,然后她才混和饭一起吃。 桂花天然带上甘苦味道,直接吃的话,只会嚐到苦涩。一向很少哭泣的少女,豆大的泪珠汹涌滑落,润湿了整盒炒饭。 这是真正的房桂香炒饭,做给徐乐诺的一盒炒饭。 这件事,徐乐诺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房桂香不是大家口中般无情。 以为缘分断在这里,然而两名少女却没有视为已经断掉。 房桂香决定要成为一位不再依靠男人的女人。 她要让徐乐诺知道她已经成长,一切全都是为了徐乐诺。 房桂香明白徐乐诺,决心想创造一个可以给予她安心留下来不走的家。 如此的一番心意,她也想向徐乐诺证明资格。 她可以的……她能够成为一名好女人…… 那天之后,房桂香回校拿取成绩单,走到昔日一起居住过的宿舍。大抵由于正在放暑假,房间打扫乾净,看出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房桂香有感而发道︰「原来大家已经踏出了自己的天地。」 回想这几个月,房桂香的确很久没有遇上徐乐诺。 「恭喜老闆娘,祝你生意兴隆。」 徐家小姑娘在大家成为大学生后不久,终于再次復业。徐乐诺在高三学期未完结前缀学,经过思前想后,认为最好是到餐馆学习。 徐父有一位在北部开餐馆的朋友,徐乐诺连络了他,最后在刚过十八岁时退学,开始了学习和打工的新人生,大约做了两年多时间,徐乐诺重返徐家小姑娘,当她的老闆娘。 前室友已经开始了大学生生活。 利慧儿收到消息,知道徐家小姑娘将会重新营业,自然是通知叶雅利一起支持徐乐诺。 「乾杯!不醉无归。」 「不好意思,没有房间可以让醉鬼留宿。」 三名已经成年的女性开怀畅饮,聊起这段两多时间里,遇上的各式人与事,很快聊到前室友中的某一位。 利慧儿感到歉然说︰「原来桂香不是跟男人走,那一位是她的生父。」 叶雅利在当时正在主演话剧,面临一场影响她姻缘的相遇,缘于一场临时邀请何香儿学姐代演出的契机,她的缘分便被定下来,以为她最不幸,谁知道房桂香竟然搞出大事。 事后她听说了过程,曾经为徐乐诺愤慨了好一段时间,此时她也感到愧疚,说︰「我误会她了……你有通知桂香吗?你和她是同一所大学。」 利慧儿点了点头说︰「当然有连络她,但她表示没有空。」 叶雅利略有所闻,说︰「她好像是t大里的人气王,想不到她读书会这样厉害。」 利慧儿举起手指摆了摆说︰「才不只有这些,有不少t大的帅哥追求她,裙下臣多不胜数。」 叶雅利咂咂嘴,感到人生不公平,问道︰「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吸引男人?」 徐乐诺提醒叶雅利︰「你好像已经有恋人。」 叶雅利脸颊一红,急忙转移话题︰「你别说了……」 忽然空气中有一股寒气出现。 叶雅利感到背后生寒。 餐馆门外有人叩门,何香儿探头进来问︰「抱歉,我可以接她回家吗?」 叶雅利好像猫儿一样,吓得全身炸起毛,抬手一看时间,马上生气说︰「现在未到门禁时间,我不回家。」 何香儿笑容满脸,但徐乐诺和利慧儿看出貌美善良背后的杀神气势。 几人默默瞪着何香儿,喝了一口酒定惊。 何香儿职业病发作,向外面看了几眼说︰「你、这家店的位置不好,生意很难做。」 徐乐诺不好意思的揉着头,困窘说︰「也是喇……」 叶雅利亮出水灵灵的眼睛,一改刚才的气势,恳求她道︰「姐,你可以帮个忙吗?设一个风水阵,妹在求你……」 利慧儿是在叶雅利考上大学后,才被告知她已交上女朋友。 意想不到徐乐诺和房桂香的失败,竟然没有令叶雅利对同性爱却步,还发展至同居阶段。利慧儿知道何学姐家里也是做庙,虽然何学姐现在是一位见习律师。但无论如何,徐乐诺能够得到风水加持,也是一件好事。 何香儿看着小餐馆,然后胸有成竹说︰「看我的。」 如此,徐家小姑娘的生意也逐渐好起来。 人生不会永远有好运气,当遇上了后,必须要好好的珍惜。 可能大学生活过得愜意,当房桂香踏入社会,终于知道以她的一贯作风,未必可以在社会上轻易立足。例如,来者不拒的态度,建立于曖昧之间获取利益的心态,导致她最后惹上一段不伦关係,还因此在公司里闹得不可收拾。 14. 一株小小的桂花树苗 《完结》 14. 一株小小的桂花树苗 《完结》 几经风雨,她认为无辜,可能在他人眼内不是无辜下,陷入一场三角关係,成为了不少人唾骂的第三者。 房桂香感到厌倦。 她为了驱走烦忧,久违来到食街买醉。 如果喝醉真的能解千愁,房桂香很想醉下去。 内心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够遇上徐乐诺便好了…… 她一直想要有一番作为,希望以自信的职业女性姿态,带着下属到徐家小姑娘用膳,这一个开场应该很不错。结果她没法获得该有的社会地位,庸碌的成为一名社畜,妄想从主动的上司身上获取利益,结果变成第三者。 房桂香感到无辜,她没有卖身求荣,未算是第三者吧?床都没有上。 徐乐诺因为熟客突然要求加菜,无奈地出去请求相熟的餐馆借用食材,途经食街上的一家酒吧,看见了被几名男人滋扰的房桂香。 女人永远学不懂防御,任由男人接近占便宜,徐乐诺上前喝止男人们的无礼行为。 「你们住手!」 男人不是善类,但徐乐诺在食街上,已经做了多年,相识满天下,旁邻餐馆几名侍应见势色不对劲,纷纷跑出来。 「别动手动脚!」 男人见女人有人撑腰,马上退回酒吧。 徐乐诺向大伙儿道谢,手拿着食材,揹着房桂香回去徐家小姑娘。 生意当然要继续做,她先将房桂香送上楼,以前住过的房间,马上又回去岗位,完成客人的一顿饭。 由于出现没法预计的情况,今晚徐家小姑娘少有地在午夜十二点才关门。 客人满意徐乐诺的服务,小费给很多。她送走了客人,在门外掛上休息的木牌,回头一看室内,房桂香竟然坐在她平日最爱坐的位置,挥手向徐乐诺要求道︰「葱花蛋炒饭。」 徐乐诺有心揶揄道︰「我不打算和你做爱。」 房桂香先是一顿,料想不出几年没见面的前度,如今已经很会说话了。 「我只不过是想吃你做的炒饭,已经有好几年没吃。」 「怎么会?」 房桂香感到委屈,有些意气用事,反问她︰「我这种姿色,一向受男人欢迎。」 徐乐诺脸色一沉,指向一张贴在墙壁上的菜单,说︰「不如做厚顏无耻炒米粉给你。」 房桂香老早看见那张分明指桑骂槐她的可耻菜单,气上心头说︰「你好像没有徵询我意见,私下改成这个名字,之前明明是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 徐乐诺从热水炉上取出温暖着的热毛巾,一手拍在房桂香的脸上。 「慧儿很早之前便改了名字,因为有特殊意思。」 「哇啊——好烫,化粧花了啦。」 说到底,一向纵容房桂香的徐乐诺,还是乖乖的做葱花蛋炒饭。 「呢……为什么要将骂男人的炒米粉,改名变成好像是骂我,就因为那次吗?」 房桂香有点气不过那次吵架后,她们便被传成分手了,明明她没有劈腿,只不过当时太衝动,最后没有找她解释清楚,时间便这样流走。 她感到很委屈,讨厌影射她的菜单。 徐乐诺现在知道了真相,发现她失落的神色,于是试图用另一番说词解释︰「请问知人知面不知心和厚顏无耻不是一样骂男人?」 房桂香用力摇头,说︰「才不是,前者令人认为是骂男人,后者好像是骂第三者,情妇那种。」 徐乐诺看着房桂香气愤地大口扒饭,好像想把所有一切的怨屈扒进去、吞进去,忍不住猜想问︰「你做人家的情妇?」 房桂香捂住胸口咳了咳,呛着伸出手要求水。 一口清甜蜜水,在灌进去时,房桂香便知道那是徐乐诺常备的桂花蜜水。 可能很久没有喝这口清甜,她抬头看着一脸平和的前度恋人。 「想不到……」 「别想多了,客人爱喝。」 房桂香听到是提供客人喝的饮料时,不禁在心里疼痛了一下。 「已经不是我的专属了……」 「因为我觉得很好喝,希望让更多人嚐一嚐桂花香,那是我最珍惜的桂花。」 房桂香来不及给徐乐诺反应,她便收起那杯冰冻的桂花蜜水,说话收放自如,再不是以前的徐乐诺。 无端被撩得慌乱的女人,垂下来遮掩脸上那一抺薄红。 二人安静地各自做自己事。 小餐馆关门后,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徐乐诺没有时间管她。 可是天生任性习惯了的女人,放下吃完饭的不锈钢汤匙,托着腮帮子看着徐乐诺打扫,根本没半点想帮手的样子。 「你就不问我,为何我要做人家的第三者吗?」 徐乐诺没有理会她,继续不吭声工作。 房桂香在心里很想坦白,她没有做人家的情妇,只是那名男人纠缠她,但她出口却是另一番话︰「我听出你对我有情,我现在已经厌倦男人了,不如復合如何?」 徐乐诺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正视乱说话的女人。 「你别要再惹我了,只要你一旦留下来,便是你最后一次。」 「好狠……」 「我明白你,你也清楚我的想法,别要以为我会永远纵容你。」 「就像那道厚顏无耻炒米粉,以前在宿舍里几道有关我的菜式,唯独只有这一道放出来,你是想警告你自己,那位厚顏无耻的女人有多可恶!」 可能就如房桂香所说,徐乐诺没有将代表房桂香的炒饭和新生海带汤拿出来,代表了那是徐乐诺心中最美好的菜式。 「难道我没有一些令你开心的美好回忆吗?」房桂香站起身,拎起手袋,步伐依然不稳,她说︰「我回家。」 「你能回去吗?」徐乐诺蹙起眉头问道。 「没有办法,因为我不能留宿,一次的机会,用掉了会没有。」房桂香走路左摇右摆的,走到店门前,还回头看徐乐诺。 接着之后,房桂香经常来找徐乐诺。 女人喜欢蹲在徐家小姑娘门前,永远的右方。 她要让徐乐诺永远记得向右看,那里有一位女郎在等着家的大门打开。 徐乐诺将墙壁上那一张炒米粉的菜单撕下来,然后贴上新菜单名字。 【知人知面不知心炒米粉】 【徐氏炒饭】 【新生海带汤】 徐乐诺本想贴上【房桂香炒饭】,但一想到有人点「她」来吃,便会在心里感到不舒服,为何要把「她」端上餐桌被人享用,哼! 餐馆门又被人敲了敲。 徐乐诺抬头看时鐘,已经是零晨一点多。 她心想︰到底是谁在这么晚打扰? 餐馆门外出现了几声猫儿叫,一听便知道是由人装出来。 徐乐诺叹了一口气,走到餐馆门前推开门,惯性向右俯视,那位女郎不知耻的抬头向她笑了笑。 「小诺,你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 徐乐诺伸出手,反问去而復返的小姐。 「因为你都做了炒饭给我吃,不能只吃一半。」房桂香将自己的手放到徐乐诺的手里,说︰「炒饭明白吗?」 「咦?我不知道原来今次的炒饭另有含意。」徐乐诺没有感到惊讶,对房桂香的调情装作不上心,「夜已经太深了,你留下来过夜吧。」 「小诺就是太心软,当初说好一旦留下来,便不能再跑,现在又容许我留下来,不能说话不算数。」房桂香凑上她身前,轻吻了她的脸,说︰「你一定要较真之前说过的话。」 徐乐诺狐疑的盯着她。 「我想过了……我留下来。」房桂香握住她的手说︰「我太任性了,直至现在依然很任性,为了永远留下你,我竟然过分地不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徐乐诺脸色平和,将房桂香抱入怀,两名差不多高的女性,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享受此刻的悸动。 房桂香再次问︰「我可以留下来吗?」 徐乐诺说︰「你喜欢留多久也可以……」 房桂香噗哧一笑,抱着徐乐诺的脸,认真说︰「我可能还未安定,但我的心是你的,自从那天以后,从没有主动邀请男人吃炒饭,我指是吃饭,不是那个,只有你可以跟我一起吃。」 徐乐诺欲言又止,觉得两种炒饭也不能跟其他人吃。 房桂香没有说出真心话,其实她在那场话剧之后,已经收心养性,没有乱搞男女性关係。当然她的本性是坏女孩,男人主动献殷勤,她照单全收,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会成为第三者。 「你之前不是失恋吗?」 「啊,这也相信?」 「你……是在坑我?」 「也不是咧。」 徐乐诺看见愧色一脸的女人,知道对方原来一直找藉口上门吃免费炒饭。 她牵着她的手,小心呵护失而復得的这隻手。房桂香感到幸福,从对方手心的出汗,看出徐乐诺很紧张即将要延续的关係。 刚才房桂香往回走的决定,一点也没有带上衝动。 在她转身向徐家小姑娘方向看过去时,刚才徐乐诺询问过她的问题,其实在那一刻里,她已经有了答案。 「小诺,我的家其实一早就找到了,抱歉要你久等我……」 在徐家小姑娘一隅,谁也不知道原来女主人种了一株小小的桂花树苗。 每天她都会悉心照料桂花树。 「桂花、桂香,这里住得舒服吗?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