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直男总被偷亲》 第1章 《绝望直男总被偷亲》作者:吻蝴蝶【完结】 文案: 段其昂,脸帅性格好,是个恐同直男。 又一次被gay疯狂告白后,他对室友抱怨:男的为什么要喜欢男的啊?我不理解。我就是单一辈子也不要变gay! 从那天以后,段其昂惊恐地发现,他开始频繁地做以室友为主角的梦。 梦里室友跟他手拉手。 段其昂:兄弟,十指相扣是……? 梦里室友跟他猛亲嘴。 段其昂:不是,哥们 梦里室友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垂眼看过来。招式很花,把段其昂逼得边求边哭。 段其昂:我草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直男啊!!!【绿豆青蛙大叫.jpg】 - 又一次梦见和室友酣战后,段其昂终于接受了自己就是个gay的事实。 恐同二十年,到头来男同竟是我自己,你看这事闹的。 更糟糕的是,段其昂被这些梦弄得过分食髓知味了,只能小心保守秘密,躲着室友,直到某天被堵在了房间里。 室友把他摁在墙上,淡道:“你昨晚睡觉边哭边喊我名字。” “还穿着我的衣服。” “躲我是因为这个?有什么关联吗,不太能理解你们直男,解释一下。” 段其昂:要死哩 - 稀里糊涂跟室友谈起恋爱了,段其昂十分苦恼。 明明人都睡一起了,他却还是不停做梦。梦的内容一次比一次炸裂,段其昂醒着被男朋友折腾,睡着了被梦折腾,人都要虚脱了,黑眼圈几乎掉到下巴上。 某天早上,两人凝视着毁于一旦的床单,沉默。 不顾段其昂羞愤欲死的眼神,那人挑着眉掐了一把他的腰,“梦见什么了?这么厉害。” “……别问,别烦。” 显然不行,室友把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挖出来,哄着小直男,让他把梦身体力行演示了一轮。 段其昂羞得发抖,但被哄昏了头,没发现哪里不对。直到有一天,他亲了一只流浪猫,当晚穿进了猫的梦里。 段其昂:。 原来做梦的另有其人:)敢耍老子,等着吧你 - 小剧场: “你早就知道我能穿进你那啥梦里了是吧!” “嗯。” “那你还装不知道??” “没办法,你想要又不敢说的样子太可爱了……嘶,别咬,乖点。” 阅读指南: 1.sc1v1,不适合极端控,禁拆逆梦,小情侣天生一对锁死。 2.二人转小甜文,纯甜口,很黏糊非常黏糊。 3.日常文,剧情废, 4.调剂文,十几万字小短篇。 文案截图于2025.5.20,已发微博保存。 —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花季雨季甜文 校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其昂,晏明鞍 ┃ 配角: ┃ 其它:大学室友文学,甜甜甜齁齁齁 一句话简介:和室友亲嘴好舒服,但我是直男 立意:要用心观察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细节 第1章 直男 男生宿舍旁边,篮球场。 因为建得离宿舍区很近,在场上打球的人很多,来围观的也很多,有男生也有女生。 要是平时,哪边打的激烈观众就会看哪边。但今天不太一样,人群明显往场地的一个方向倾斜,大家都在围着看一支队。 当然打得也很凶就是了。 段其昂拿着球,对方有两个人左右开弓拦着他。 他带着球移了几步,一个后退加假动作绕过去了,运动鞋在场地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对面的人急得哎了几下,招呼队友拦人,但没拦住。 个子有一米八的男生轻轻一跳,手朝前方伸出去,投篮得分。 周围的观众发出叫好的声音。 还有人在拿手机拍照。 对面队的人看着段其昂,面面相觑。 他们这帮人不是第一次组队打球了,很少见段其昂打得这么凶的时候,他一般都是挺随性的,打个乐子,胜负心没这么重。 今天却几乎是冲着把对手剃光头去的,认真了。 于是对面也认真起来了,才勉强追回比分,虽然输了,也不至于难看。 娱乐局就没必要计较输赢了,到饭点的时候,男生们也自动散了。 段其昂走到篮球架下面拿水喝,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头发里渗出来的汗,才回头说,“怎么了学长?” 这人是大三生,比段其昂大一个年级。 学长冲这位长得很帅的学弟笑,先是夸他,“今天打得骚啊学弟……哇你真有腹肌啊!”然后又问他,“心情不好啊今天?” 说着学长就冲段其昂伸手。 段其昂还撩着衣服呢,看见学长的动作就刷地一下把衣服放下去了,还很不自然地扯了扯。 练这么好还不让摸? 要是他练出来的,他得掀开衣服让整个球队的人来摸他货真价实的不是凹出来的肌肉。 学长这样想着,但还是礼貌地把手收回去了。 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肢体接触吧,也能理解。 接着他看见段其昂小小后退了一步。 学长:? 看来是真心情不好了。要是之前,段其昂早就上来和人勾肩搭背了。这小学弟挺外向的,跟谁都熟。 段其昂最后也没回答自己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互相夸了一下球技、约着过几天单挑,随便找了个理由混过去了。 都急着吃晚饭,学长也没多问。两人挥手告别了,一个去饭堂,一个回宿舍。 - 段其昂是个恐同直男。 本来这个词只有后面两个字发音。 一个直男是不会天生恐同的——因为直男根本不会想了解“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现象,很可能究其一生,这个小众的概念也不会出现在直男的世界里。 第一次不幸了解到男同此事,是在看一本小说的时候。 段其昂看前半部分一直感慨,兄弟真帅啊!升级唰唰的,果然人就得看点这种升级流仙侠,带劲。 直到看见书里师尊神情愤恨、把自己的*弄进徒弟里的时候,我靠!!段其昂当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跟被电了一样丢开这本书,感到震惊且极度难以理解、反胃至极。 当然,但这并不是导致一个直男如此恐同的原因。 段其昂当年转头就把这本书里的内容忘了,游戏该打还是照打。 不属于自己的性向么,尊重并远离就好了,这书顶多算是段其昂男同世界观的启蒙读物。真正让他对这个群体感到防备的,是高中的一件事。 段其昂被自己的室友表白了。 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 他高中是六人寝,上下铺,室友关系都不错。 段其昂从不觉得男生之间有什么可避讳的,自己吃过的东西,他偶尔也会请室友来尝一口,只是因为他是真的觉得很好吃——眼睛很亮地拿给下铺和隔壁床,说哎哎,哥,你试试呗。 不止如此,把自己的腿和腰练得更紧实的时候,段其昂也会笑嘻嘻地跟室友邀请。 “你摸摸,我这练得真可以吧……给你分享点经验?啊,我好白?没有吧。我不觉得啊?” “嘿嘿,练得确实不错吧?谢谢哥!” 总之,高中三年就是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中过去的。 毕业典礼上,段其昂在自己的课桌里收到了两封来自不同舍友的情书。 一个是他的下铺,一个是他的邻床。 他惊呆了,站在原地。 兄弟,我是真拿你们当兄弟吧?!你们竟然想着跟我谈恋爱?? 那半夜四舍五入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室友又在想什么呢??!! 段其昂的男同知识匮乏。不,应该说压根就不具备。他不得不充分调动大脑。 面色凝重地,段其昂拿着两封烫手的情书,回想。 他想起当年在小说里看到的描述。 徒弟被日夜相处、相依为命的师尊拖进地穴,筋脉尽封,然后、然后是—— 这一想有点吓人。 那次毕业典礼段其昂没敢继续参加,找了个理由跑路了。 他魂不守舍地打车跑回家里,反锁大门,一个人静静窝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反思。 当然,两个舍友都没有什么太过激的举动,段其昂也非常礼貌且尊重地拒绝了他们。 但段其昂就是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防备了。 这种对同性的防备一直持续到了大二。 他大一上的是学科大类,大二再细分专业,分完了宿舍就会换人。 除了室友晏明鞍,另外两个都换了,只在微信上还偶尔有联系。 有了前车之鉴,段其昂大一整年和室友相处都非常注意,不随便分零食也不裸着上半身走来走去了,自认为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被男同喜欢的、很有分寸的直男。 第2章 这一整年也是非常风平浪静。 段其昂对这种反馈非常满意,好,终于成功和室友处成好兄弟了!他胸有成竹地步入了大二。 但这种自信,在篮球比赛的前几个小时,彻底破灭了。 他大一的隔壁床前室友,把他突然约到学校旁边的酒吧里。 趁段其昂喝得稍微有点醉醺醺的时候,和他,表、白、了。 还是差点把段其昂强吻的那种,霸王硬上弓。 - 这么一出,段其昂酒醒了,也彻底恐同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拎着水杯,段其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把水杯甩得一晃一晃的。 心想,自己明明笔笔直直的啊,到底是哪里这么招gay喜欢了呢?? 虽然没有暗恋过女生也没有过女朋友,但一看自己就跟gay毫无关系好吧!段其昂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认识自己的人把自己认成gay,绝无可能。 对,段其昂敢肯定,他真的是一个相当坚定的直男。 平时看到同性相关的颜值视频都会面无表情地划走,对同性之间的肢体接触也毫不在意,顶多礼节性地夸几句,好帅啊哥。 这称赞的对象也非常随机。 毕竟这是直男打游戏和打球时的最高礼仪,不可能完全不说吧! 别人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把自己认成gay啊。 正是因为如此,段其昂才纳闷。 连着两个寝室都有gay且暗恋自己,太荒谬了吧!比他昨天瞎编出来的水课论文还荒唐。而且,自己真的已经很注意了啊,怎么还是会招gay呢?? 被告白也就算了,拒绝就行了,也没啥。 但是,靠,刚刚那男的差点亲上自己啊! 一想到会跟个男的亲上嘴,段其昂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搓了搓。 他还是很苦恼,但刚刚打赢了几场球,段其昂心情比一开始已经好了很多。 运动总是让人神清气爽,他脚步并不沉重,上楼梯唰唰的,充斥着这个年纪运动规律的男生特有的轻盈。 打开寝室门,一开门,房间里就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段哥。” “段哥!” 是他的两个室友。 大二寝室是四人寝,挺新的,各自都有独立空间。 室友姜洋睡在1床,孙一舟睡在2床,他俩靠一块儿。 段其昂睡在3床,晏明鞍睡在4床,也是靠一块儿。 d床这个时候没声音。 晏明鞍去隔壁市参加项目了,要明天才能回来,没打招呼是正常的。 “哎,回了。” 段其昂顺口应了室友,拿起衣服到浴室洗澡、洗掉一身汗。 并非常规矩地穿好上衣才出来。 房间里传来室友打游戏的键盘噼啪声。 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吃完外卖后,段其昂开始清微信消息了。 最顶上的就是时帆的,是他击杀截图,段其昂很配合地夸了句“牛逼”,就开始诉苦了。 段其昂:【帆啊!】 时帆秒回:【段啊!】 段其昂:【你知道吗哥们儿,我今天又被给表白了!那人还差点亲上我啊啊啊!当时喝的酒都差点吓得吐出来了,哥们惨啊。】 时帆秒回:【啊?强吻啊?】 段其昂:【啊。】 时帆:【6】 这人跟段其昂不是一个学校的,是隔壁校,打游戏认识的。 本来打游戏熟的就快,性格还聊得来,加微信聊着聊着就更熟了。 段其昂偶尔还去时帆学校蹭饭,隔壁学校饭堂比这边便宜还好吃,不吃白不吃。 时帆:【段啊,知道你帅,但你咋这么招给喜欢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给呢!你都招来三四个了哈,给我ip干哪去了。】 段其昂:【^^】 段其昂:【少幸灾乐祸,出来陪玩!】 打了把丝滑的娱乐局,段其昂舒服多了,今早的阴桀心情消了个七七八八。 也是,被告白就被告白呗,日子能不过了怎么的? 反正他段其昂是个直男,笔笔直直的直男,宁折不弯,没什么好心虚的,这事儿跟朋友吐槽两下也就过去了。 他接着回下面的消息。 晏明鞍的消息淹没在段其昂浩浩荡荡的好友列表里,段其昂回了几十条,几乎到最后才翻到。 【带多少。】 ——这是在回复想吃b市双皮奶的留言。 【一般般。】 ——这是回复段其昂问b市好不好逛的留言。 【1】 ——在回复段其昂发过来的精彩游戏操作。 晏明鞍把攒了一天的留言回了,十几条吧,加起来竟然能不超过50个字。 剩下的才是他自己想说的,只有两条,段其昂一打眼就看过去了。 【周三了,作业记得交。】 【ppt照片.jpg】 段其昂看了一眼上面的作业,我去,还真忘交了! 他上回就忘记交作业平时分全没了。 他赶紧把文档发邮件过去给助教,顺便打字:【你在干嘛?】 晏明鞍果然没回。 段其昂不死心,又发过去:【你在干嘛啊?】 段其昂仰着拿手机觉得累,换了个姿势,从仰着变成趴着。 把套着帕恰狗枕头套的枕头压在胳膊下面,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手机屏幕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晏明鞍:【打游戏,怎么了。】 段其昂本来不打算看消息了,手机就震了两下。他啪啪打字:【你在线不回我消息啊!渣男啊!】 晏明鞍发来一句:【你打游戏回消息?】 段其昂无法反驳:【…好像也是哈,那我先发着。昨天你不在,我顺带把你快递拿回来了,放你桌上了哈。作业也帮你顺带交了。】 晏明鞍:【嗯。】 段其昂:【?】 晏明鞍:【棒。】 段其昂:【嘿嘿。学四不是开了一家新的黄焖鸡米饭吗?你之前提过,昨天你不在我一个人去吃了。我草,学校里真是什么难吃级别的东西都有!我一半都没咽下去就放弃了,等你回来了你也别吃了。】 晏明鞍:【嗯,出去吃。】 晏明鞍出去了三天了,段其昂是个憋不住一点话的,蒜皮大的事情都倒腾倒腾说出去了。 说到一半他觉得不对劲,回复:【哥们,你不打游戏呢吗?】 晏明鞍过了会回复:【死了,等复活】 晏明鞍:【回你第一句就被对面秒了,估计离输也不远了。不打了,你说吧。】 段其昂:【……行。】 段其昂:【还有个特难受的事儿我要跟你说。你别说出去啊。你还记得咱大一那个室友吗?他今早把我约出去喝酒,跟我表白了!还亲我!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初吻已经没了。】 段其昂:【哎,本来跟他关系真挺好的,真是好哥们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呢?搞得我提起来反胃。】 段其昂:【你说男的为什么要喜欢男的啊?我不理解啊。我就是单一辈子也不要变gay!本来我不恐同的,这下真被搞得恐同了,太恐怖了!你赶紧想办法安慰安慰我,我好难受啊。】 段其昂又翻了个身,侧躺着抱着他的帕恰狗枕头。 对面一直不回,良久,“正在输入中”闪了一下,不到半秒,就变回了原样。 段其昂:【?】 段其昂:【这么恐怖的经历难道不值得你的一句安慰吗?差点被gay强吻啊!】 段其昂:【你快点安慰我。】 段其昂:【还没输呢?不会是要打赢了吧?】 段其昂:【你又开局啦?】 段其昂:【兄弟?】 段其昂:【哥们?】 段其昂:【晏明鞍!】 隔了十分钟,对面还没回复。 段其昂:【……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纯甜日常文,小情侣黏糊程度和上本一样,电锯都锯不开。 接受不了每时每刻都要亲亲抱抱的慎入。 【下本写大美人助理受x年下dom攻,同风味小黄饼】 《美人助理被年下上司缠住了》 沈听白做了五年特助,工作压力大到爆,累出一身病。终于有天忍不住了,在酒吧拉了个钻石男大,和人滚上了床。 男大不仅体力好,性格也特别对胃口。 对胃口到连沈听白这种循规蹈矩的人,几天没见面就忍不住了,对着手机斟酌半天措辞,想把人再约出来。 【那个,我喜欢控制欲特别强的。】 【这周末你有空吗?能不能……再出来见一面。】 沈助看着消息,面上还是冷冷清清,耳根却红了一片。 还没收到回复,老总带着个人向他走过来。沈听白面无表情收起手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老总介绍,这是他小儿子,刚大四,叛逆期。不久后就要接手公司了,请沈助帮忙带一带,熟悉工作环境。 第3章 沈听白刚伸出手,手就被面前高他一个头的男生回握住了。那人声音带着笑,从头顶落下来,“白哥好。” 沈助半边身子一麻,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 对上视线的瞬间,皮具在手腕上捆出的红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上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那人带着笑,用半命令半撒娇的语气教他:“忍着点儿,不让你疼。” - 总裁办有个挺大的休息室,沈听白工作五年从没进去过。现在换了新任老总,他倒是不得不去了,在里面躺得比自己家还习惯。 方时堰刚打完球洗完澡,额头上的发带都没摘。 纤细漂亮的助理被他抱在怀里,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手在那人后颈的红印上磨了一下,“喝完。” 沈听白羞得发颤,红着脸喝完水,给他展示空空的杯底。 男生的手还青涩,骨节和青筋却分明。方时堰在他小腹上来回摁,非常不满地蹙着眉,“又不吃饭?胃是不是又疼了。” 沈听白没敢应。 没听他话,今晚怕是有得哭了。沈听白很怀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按时到公司打卡上班。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老总来消息了。 沈总望子成龙心切,又发消息过来问,【那小子听不听话啊?适应得怎么样。】 在细细的颤抖里,沈听白隔了很久才回复。 刚发出去,手机就被人丢到一边。年轻炙热的身体压下来,充满掌控欲的亲吻接踵而至。 #比起管我,哥哥更喜欢被我管吧? #……嗯。 第2章 入梦 段其昂和晏明鞍做了快两年的室友,可以说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最熟的人了。 神奇的是,刚分寝室的第一个月,他俩在寝室里话说的是最少的。 没办法,晏明鞍这人气质太冷了。 帅是真帅,鼻梁高眉骨深,高187,和段其昂同为d大表白墙常驻市民。没事就拿出来翻炒,hot帖都能翻出来好几页。 但冷也是真冷。平时答话不爱超过十个字,主动说话更是稀有。 配上有点薄的单眼皮和分明的骨相,感觉一旦麻烦到他,这人就会啧一声然后问出“要我教你做事么”这样的话,导致段其昂这样爱交朋友的男生,刚认识的时候也不太好意思搭话,加了个微信搞了个备注,就没声息了。 直到一节体育课。 段其昂小学就开始打篮球了,用他的话来说,单挑无敌。高中学业很重,这爱好也没落下。 大学要选体育课,第一个学期的课,段其昂毫不犹豫抢了篮球。跟晏明鞍正巧分到了一个老师,进了同一个班。 这老师特别喜欢搞小测验,没上几节课就让大家轮流投篮。 段其昂自然是五发全中,丝滑无比。他乐颠颠地下场,就看见室友穿着黑色运动服,面无表情夹着个篮球,站在框前,仰脸看着篮筐,一动不动。 在干嘛,站着装逼? 段其昂在心里小小声吐槽了一下,那人就跟背后长眼睛一样回头和他对视,把段其昂吓一跳。 男生夹着篮球,平静地看了一眼段其昂,往侧边退了一步,又把视线移开了。 段其昂愣了下,摆摆手:“没事,我不是要用……你先你先。” 晏明鞍又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冲段其昂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依旧抱着个篮球站在那。 段其昂挑眉看着他。 晏明鞍也看着他。 段其昂看着看着笑了,脚步轻快地走上去。 他拍了下晏明鞍的肩,说,“晏哥……你是不是不会打啊?一点都不会啊?不会连投篮都不会吧。” “嗯。”晏明鞍垂眼看着他,声音依旧淡淡,“能投,投不中。算会吗?” 段其昂笑得弯腰,好半天才直起来,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教你吧,至少保证你不挂科。”段其昂抱着手信誓旦旦。 晏明鞍点点头,“好。” 友谊这就算是结下了。 - 段其昂睡醒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昨晚特困,做梦还特真实。 被好几个男同穷追不舍一晚上,想醒还醒不了,醒的时候眼皮都是疼的。 草,死给害他不浅,太可怕了! 头痛欲裂地点开手机,他看见晏明鞍的消息。 这人已经从外边回来了,配了张海底捞的照片,并附文,【安慰,来吗。】 隔了一晚上才回,属于有良心但不多。 肯定去啊,段其昂腾地从床上爬起来。 来到海底捞的时候已经两点了,段其昂一被服务员带到位置就看见这人坐在那。 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裤,硬是被凹出了杂志封面的感觉,涮着肉片的动作简单利落,还是段其昂熟悉的装逼样。 段其昂腾地坐下,把包放座位上。 他委屈质问,“你昨晚干嘛不回我消息啊?” “打游戏去了。”晏明鞍把打好的调料放他面前,“今早回了不算回?” “屁,我看了你记录,你后面根本就没开!最后那一局还赢了……” 段其昂话音一顿,眼睛瞪大了点。 “哥,你怎么回事啊。昨晚没睡啊?你脑袋要掉进锅里了知道不。” 黑眼圈这么夸张。 晏明鞍一手撑着脑袋,淡淡回了句,“睡不着。” 晏明鞍撑着脑袋那只手上挂着个手串,每个串珠款式颜色不一样。 是和段其昂前两天爬山的时候,在寺庙里请来的。 段其昂现在手上带着个一模一样的,串珠随着动作在骨骼分明的手腕上晃荡。 尺寸比他手腕大一圈,但在晏明鞍手上就刚刚好了。 “为什么睡不着啊?”段其昂拿起筷子。 “可能被对面秒了气的吧。”晏明鞍把烫好的肉放段其昂碗里。 “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战绩了……” 段其昂把肉吃了,丝滑地从晏明鞍的筷子那接过第二块,“所以说为什么睡不着啊?” 晏明鞍看了他一眼,“你那么在乎我睡没睡着干什么。” 本来这句话没什么,但段其昂现在是一个应激的直男,很受不了地咦了一声。 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皱着脸看晏明鞍,“吃着饭呢哥!你别说这有歧义的话,怪吓人的。” 晏明鞍不说话了。 同一张桌子上,段其昂荣光焕发,吃得香得要死。 而晏明鞍顶着黑眼圈,非常敷衍地用筷子搅着汤里的牛肉粒。 看着室友这幅肾虚样,段其昂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他咬着筷子尖打开手机,打算看看晏明鞍的项目结果推送了没有。 果然推送了,班主任都特地发班群了。 打开看了眼,果不其然,晏明鞍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倍儿招摇,显然项目很成功。 段其昂心说自己就多余担心,没再问晏明鞍睡没睡觉的问题,放下手机准备大吃特吃。 手机又震了一下。 晏明鞍说安慰是真安慰,用另一双筷子在辣汤里给段其昂涮肉。 听到消息声,看了一眼段其昂的手机屏幕,很快就移开了,没什么反应。 段其昂打开手机看了眼。 【抱歉啊段哥,昨天的事,咱俩都喝大了。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明天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你。】 是前室友发来的消息,昨天跟他告白、还差点把他嘴儿给亲了的那个,可怕的gay,恐怖的gay。 段其昂本来都没想起来这茬,一看见室友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差点在座位上弹起来,把路过的服务员吓了一下。 他脑子里又想起昨天室友那张快速放大的脸。 还有昨晚的梦。 男生顿时感觉一阵诡异的不适,反胃感直冲喉咙口。他飞速把筷子放下,点了锁屏。 告白倒没什么,拒绝就行了。 但都性骚扰了,还当没发生过?闹呢? 段其昂脸有点黑了,手机放下的动作有点重,磕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 坐他对面的晏明鞍看着他,“被肉打了?” 段其昂总算笑了:“滚呐!” 是被打了,但比肉恐怖多了。他是被男同打了!精神殴打! - 当晚,段其昂做完作业,九点就开始困得不行了。 他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是一个脱离了高级作息的人,不到十二点坚决不合眼的啊,怎么会这个点就困了呢! 怎么想都是差点被亲造成的精神污染惹的祸。 给,硬是要亲人嘴的给,太可怕了。 这个点正是激情排位的时候,时帆准时给段其昂发来了组队邀请,被段其昂拒绝了。 手长脚长的男生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踩梯子上床的声音,有点意外地往隔壁看了眼。 第4章 晏明鞍竟然也睡这么早? 奇了。 回想起今天上午晏明鞍略显困倦的样子,段其昂又觉得合理了,没问什么,就把床帘拉了起来。 那个手串戴在手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段其昂就没摘下来,直接戴着睡了。 躺在枕头上,他眼皮真下一秒就要合起来了。 但惊人的意志让他无法接受这个点就睡觉,段其昂伸着胳膊,无意义地艰难地刷着手机。 他看见今天收到的那两条微信,前室友的头像依旧熟悉。 情绪又上来了,求和的消息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扎眼睛。 突然想起之前宿舍团建,跟人勾肩搭背爬山的时候。 当时笑得是真心开心啊,最后还合了照。 四个人在山顶上勾着肩膀,被段其昂保存好,放在一个专门的相册里面。 ……好烦。 本来换了宿舍,最多也就是话少了,不可能到话都没法说的地步。 怎么现在就搞成这样了呢? 睡了睡了。 想不了这么多,好烦! 于是段其昂翻了个身,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入睡特别快,几乎是一闭上眼睛意识就消失了。 但令他纳闷的是,他很快又醒了。 额头被一个温热的触感碰了一下,麻麻的。 什么东西啊。 闹鬼? 段其昂不怕鬼,他不想睁眼,咕哝了一声,本能地往那个热源蹭了蹭。 一具温热的身体躺在他旁边。 意识到这个有点恐怖故事的事实之后,段其昂顿了一下,终于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 但是,在瞥见那个很熟悉的、见过蛮多次的喉结弧度之后,段其昂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来,在这人肩膀上埋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继续睡觉。 “段其昂。” 那人叫他,声音很低。 段其昂真的很困,没睁眼。 身体上方的人见他没反应,稍微停顿了一下子,就又低声说,“段其昂。” 段其昂闭着眼睛:“……喊魂呢你?” 他声音也很哑,自以为很凶,实际上带着一股完全没睡醒的、类似于跟熟人撒娇的意味,还带着一点刚长开的男生独有的青涩性感。 他手臂在晏明鞍的背上蹭了蹭,意思是赶紧睡觉,别逼我骂你。 身上的人没什么反应。 随即,在段其昂看不见的地方,他紧实的腰腹上搭上了年长一岁的男生的手。 段其昂被这只欠扁的手一拽,带着平时没见过的、有一点强硬的力道,扣紧了。 ……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 他是真困,只想好好睡觉,手搭在晏明鞍那只手上随便拍了下,无声告诉对方不要闹腾了,赶紧闭眼。 但晏明鞍手越收越紧,段其昂被闹得睡不着了。 他无语至极地睁开眼睛,仰头往上看。 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段其昂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们不是在宿舍,而是在一个环境很不错的酒店房间。 段其昂糊涂了。 昨晚不是在宿舍睡的吗? 好奇怪。 段其昂手搭在晏明鞍后颈上,慢吞吞地把人带下来。 他带着点刚被吵醒的鼻音,声音很小,嘀嘀咕咕的:“哥,我不是在宿舍睡的吗?我俩怎么会在……”酒店里啊。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能动。 另一只手上,某种没有体验过的、诡异的充盈感,在醒来之后尤为明显,真的很难不第一时间察觉到。 过了两秒,段其昂那只手的血管猛地跳了跳。 因为,他发现了。 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和某个人十指相扣。 以不能更紧密的、亲密的方式,交缠在一起,正放在晏明鞍人鱼线分明的小腹上。 对方滚烫的温度透过指缝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想不注意都难。 牵了不知道多久,手都麻了。 段其昂:“……” 等下等下等下。 他妈十指相扣??? 段其昂是个直男,非常传统的直男。 直男对于和同性的某些互动非常不敏感,但同时呢,对于某些互动,又非常敏感。 一旦做了,就会立刻让他们感觉到不对劲,生理性的不对劲,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尖锐地警告起来,头皮都炸开了。 尤其是段其昂现在这个恐同应激的情况下。 兄弟,这不对吧,真不对。 迷迷瞪瞪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被雷劈了一样瞪着晏明鞍。 段其昂确信自己现在的眼神真的很惊恐——他怀疑晏明鞍是梦游了,把自己当成了喜欢的女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绝望地否认了。 因为一分钟前,晏明鞍是喊了他的名字的,还很欠揍地喊了两遍,把他吵醒了。 ……所以大半夜牵他手是要干嘛啊?? 天啊。 段其昂现在脑子乱的要命,但他并没有无比反胃地立刻甩开晏明鞍的手。 他只是在迷茫地、惊恐地思考一个原因,手还是牵着的,没松开。 接着他下巴被抬起来了。 黑暗里,段其昂瞳孔涣散迷茫的眼睛对上了晏明鞍狭长的眼。 那人手在他下巴上磨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张嘴。” ……啊?!?! 【绿豆青蛙大叫.jpg】在段其昂脑子里疯狂闪烁。 他顿了好久,开口时语气僵硬无比:“我靠,我是在做梦吗哥?” 晏明鞍:“嗯?为什么这么问。” 段其昂声音在抖:“……不、不然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 晏明鞍:“。” 段其昂本来眼睛就大,现在瞪得更大了,吓得舌头都不利索,看上去可怜死了。 “我、我我现在吓得想叫你知道吗?特么比鬼恐怖多了!” 晏明鞍安静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晏明鞍偏过头,稍微有点重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段其昂的眼睛,语气相当之冷静坦然:“是,对,是做梦。只有梦里才会这样,可以了吗段同学?” “……哦,哦哦。好的。” 段其昂赶紧点头,点了好几下,额头差点撞晏明鞍锁骨上。 晏明鞍一只手扶着他后脑,另一只手在段其昂嘴唇上摸了下,“那继续。” “……” 继续个屁啊你先把手松开行吗大哥! 段其昂真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很想一拳挥过去。 但他不可能真打吧。 要他对晏明鞍说什么重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天人交战了一分多钟,段其昂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终于自暴自弃地认了—— 反正是做梦,张个嘴怎么了? 晏明鞍还能吃了他不成?! 张就张! 于是他把嘴张开了。 很小的一点,从外人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小节舌尖。 水红色的,在非常不安地微微颤动,和当事人心里的气势天差地别。 上方的人不再等待,手覆在了段其昂的后颈上,夸人一样捏了捏。 晏明鞍就着这个完全可以称之为拥抱的姿势,闭上眼睛,偏头亲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小剧场: 【婚后】 段其昂:(切菜)晏明鞍你把那个篮子递给我。 晏明鞍:(亲)(递给他) 段其昂:锅热好了没有?咳……你不要放那么多辣椒啊!我屁股还疼我不想吃辣的。……晏明鞍今晚你再搞这么过分就去客房睡!知道了没有啊! 晏明鞍:好。(亲)(炒菜) 段其昂:晏明鞍,你…… 晏明鞍:(亲) 段其昂:…… 晏明鞍:(亲) 段其昂::) (段其昂试图眼神警告)(失败了)(也忍不住凑上去亲) …… 晚饭还是点外卖了[鸽子]很败家 第3章 亲吻 给,硬是要亲人嘴的给,太可怕了。 段其昂炸了。 这个炸了已经不是唯心层面的炸,而是客观物质性的炸,直接现实性的炸,从意识到实践的全方位的狂轰滥炸。 段其昂得承认,自己现在的心理活动堪称胡言乱语。 因为晏明鞍这一亲,已经把他的思想乃至三观一起震碎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唇舌在被晏明鞍轻轻舔舐,并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即将逃离地球。 晏明鞍很顺畅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段其昂个子也很高,只比晏明鞍矮一点。脸和身材看上去都完全不是柔弱那款,嘴唇亲起来却是软的。 他感觉到对方在用舌尖轻轻勾着自己的,偶尔照顾他敏感的上颚和齿列。 这人可能是今早海底捞就吃了几片菜叶子没吃饱,现在跟个饿狠了的大狗一样在啃他。 第5章 大手上那串珠子硌在段其昂的后腰上,冰得他一抖,牙嗑在了晏明鞍的舌尖上。 过了会,晏明鞍放开了手。 他打圈揉着段其昂的喉结,好笑地看着他:“喘气。想憋死自己?” “……咳咳咳!” 段其昂脸都憋红了,艰难道:“我、我喘不上来啊……” 晏明鞍无奈:“你嘴巴闭着怎么喘气?”又捏了捏他下巴,“张嘴,呼吸,你快晕了。” 段其昂听话地深呼吸两下。 然后晏明鞍又亲上来了。 他手很宽,骨节凸起,血管很明显,摁在段其昂腰上施了点力气,试图把段其昂往自己这边弄。 晏明鞍闭着眼睛,却感觉到自己很顺畅地把人抱过来了。 段其昂今天竟然没挣扎,只是手很僵硬地抓着他的领子。 紧张得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他。 “……” 晏明鞍睁眼,有些迟疑地挑了下眉。 主导方进攻放缓,让这个过分亲密的吻稍有停滞。 趁着这间隙,段其昂回魂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离开了晏明鞍的唇。 我靠! 这人疯了吗?! 海底捞吃菌菇拼盘没煮熟中毒了?? 把他给亲、亲…… 段其昂脸红得跟番茄一样,耳根子都要着火了。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他昨天就已经差点被男同强吻了,为什么今晚做梦还要被男的亲啊,一个两个都这么惦记他的嘴巴?? 段其昂整个人窝在晏明鞍怀里,僵成了一块木板,直挺挺的。 他因为过载而炸掉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开机了,身子比脑子快,手臂一曲,力度极大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了。 晏明鞍猝不及防,后背狠狠磕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你——” 段其昂骂出口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他听见了晏明鞍因为后背撞到而漏出的一声低低的痛哼。 还没等他坐起身把晏明鞍扶起来,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接着是一种坠楼般的失重感,让他太阳穴难受得突突跳。 眼前的黑暗和混乱都不见了,段其昂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粗喘着气。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酒店的床,而是段其昂在宿舍用的浅蓝色被单。 梦境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十指相扣的温度、亲吻的触感,并没有像平时的梦一样随着醒来而淡去,反而更加鲜明起来,让段其昂的手和嘴唇还在被火烧一样烫。 “……” 段其昂呆坐在自己床上,顶着一头乱毛,眼睛很久都没法完全聚焦。 良久,他劫后余生一样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脸。 - 男生对身边有好感的人做梦,太正常了。 段其昂当然也有过。 第一次做这种梦是在高中。 青春期的雄性动物嘛,没有对新世界大门不好奇的,宿舍里几个人互相会传资源。 他也没被落下,聊天记录里躺着好几部时长一小时的.mp4。 段其昂一开始没兴趣,后来实在好奇,就偷偷下载一部看了。 当晚就做梦了。 第二天他对着床单,傻了一样不知所措,但没有两分钟就释怀了。 青春期正常生理反应啊,有什么可羞耻的? 坦坦荡荡面对、不伤害别人就行了,他问心无愧。 如今,时隔多年再一次做梦。 ……他没法问心无愧了。 因为他昨晚梦见的,是一个,男人啊!! 段其昂坐在被汗浸得微湿的床单上,绝望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不会吧,他不是恐同直男吗? 做*梦梦见自己兄弟到底啥意思?? 是的,段其昂现在脑子转过弯来了。 他在梦里的时候不清醒,下意识认为是晏明鞍要强吻他,气得只想一拳往晏明鞍挺得要死的鼻梁骨上打去。 但这个梦,归根结底。 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是他自己做的梦啊! 所以……他这是把自己的好哥们当性幻想对象了吗? 作为一个直男?? 天啊。 救命吧。 段其昂真的想不通,他还揪着头发,快要把自己的狗毛抓秃了,瞳孔涣散地怀疑人生。 手机突然的震动,让他的眼神终于从虚空移到了屏幕上。 看到“晏明鞍”三个字的时候,段其昂条件反射地把手机一甩。 手机光荣地撞在了水泥墙上。 撞得特别重,又啪地一声掉在被子上。 段其昂:“……” 感谢自己两年前挑的是honor,耐摔王。 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和晏明鞍彻底决裂了。 抖着手接通电话,晏明鞍平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失真。 “还没起?七点四十了。” 除了说话声,还有一些很杂的声音,晏明鞍估计是在走廊给他打电话。 段其昂都能想象出他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手很随意地插在兜里,靠墙站着。 但现在一听到他声音就浑身刺挠。 见更是不想见。 但不去也不行啊,这节课是计组,专业课啊! 段其昂手忙脚乱地掀开床帘,对电话那头说,“起了起了!你等等我啊。” 晏明鞍像是皱了皱眉,“先把电话挂了,下床慢点。” “别摔傻了。”晏明鞍紧接着补充。 段其昂恼羞成怒,“你才傻!我刷完牙了,现在背个包就能出门了,效率特高。” 晏明鞍在那头笑出来,又叹口了气,“好,那也慢点,待会儿见。” - 段其昂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上课去了,狂踩自行车的样子非常狼狈。 今早他其实醒的比平时早很多,七点十分就吓醒了,愣是在床上恍惚了半个小时。 要不是晏明鞍给他在中间占了座,估计只能坐第一排正中间跟老师亲密互动了。 但他现在宁愿坐第一排。 晏明鞍没和段其昂说什么,和平时一样听课、记笔记,连眼神都不怎么往段其昂这边瞟,跟平时的表现完全一致。 但段其昂就是觉得这人今天特别……不对劲啊。 哪哪都不对劲。 脸还是那张脸,气质也还是那个生人勿进的气质。 但段其昂就是从他脸上读出了某种诡异的状态,类似于睡饱之后懒懒散散的感觉…… 或许可以有更贴切的形容词。 是什么来着? ……餍足? 这个词在段其昂脑子里浮现的时候,他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吐了。 草,什么诡异的形容词啊,男人会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男人吗?? 自己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吧?老天啊。 段其昂虚弱无比,发誓再也不犯贱往晏明鞍那边看了,扶着额头脸色发青。 正好这时,老师又开始畅谈人生经历,下面的学生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摸鱼了。 段其昂抓住机会,什么都不想思考了。他打开聊天框哐哐一顿输入,看都不敢看隔壁的晏明鞍一眼。 于是远方的时帆手机连番震动。 段其昂:【兄弟,我完了。】 段其昂:【我这辈子没这么绝望过。】 时帆秒回:【你咋啦?不会又被给表白了吧哥们,又被谁伤了啊(龇牙黄豆)】 时帆正上着水课呢,坐在尊贵的最后一排,挨着他室友,给对面兄弟发了个嗑瓜子看戏的表情。 段其昂过了快一分钟才回复,时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阴森森的怨气。 段其昂:【撤回,速度(微笑)】 时帆滑跪:【嗻。】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段其昂这才舒服了点。 他手在键盘上晃,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打字的速度快出残影。 段其昂实在不是个能憋住事的人,不让他把这事吐槽出去他怕是能憋死。 段其昂:【先说好,这事儿事关男人的尊严和隐私。好哥们,你发誓不会说出去。】 段其昂:【t t】 时帆看着那个哭脸斟酌了下,咬咬牙:【行,发誓发誓。说出去我门门课小组作业当组长,组员全是摆烂咸鱼,一点外卖就被偷,怎么样?】 段其昂满意:【行,够毒的,我信你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段其昂删删打打好几次才发出去:【那啥……我昨晚做那啥梦,梦见我一个室友了。特恐怖对吧,但我又确实梦见了!】 段其昂:【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我真是直男!快点给我支支招,我好害怕啊t t】 对面时帆真情实感地疑惑了:【啊?什么梦啊?】 第6章 段其昂“正在输入中”了好久都没回复来,时帆在那头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从座位上猛地挺起来,狠狠踩到了旁边室友的鞋。 室友正打斗地主呢,被他踩得手一抖,用王炸炸了农民的对三。他用不敢置信的、看纯傻逼的眼神看过来,“你是猪吗?” 时帆:“。” 时帆先是惊了一阵,心情又迅速冷静下来了,打字安慰。 时帆:【哦,我以为啥事呢!嗐谁还没有这种经历呢,我之前还梦见过同学呢,实际上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莫名其妙就梦见了。】 时帆:【你和你室友天天待在一起,又被男同刺激了,梦到了有什么奇怪啊?】 时帆:【这种东西很正常的,正常正常。当没发生过就行了,多大事呢?】 段其昂看着这几行字,简直要掉眼泪了。 看看,还是兄弟有办法! 段其昂真想立刻飞到隔壁把人拉过来拜把子。 正感动呢,一股莫名的直觉袭来。 他警觉地转过头,猝不及防跟旁边一直安静着的晏明鞍对视上了。 穿着灰色t恤的男生垂着眼睛,头微微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段其昂打字的时候小表情特别多。 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揉脸,耳朵也是红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情绪。 晏明鞍比他高一点,俯视的时候能看见段其昂微微张着的嘴,和里面露出的一小节舌尖。 颜色很红,和他偏白的皮肤对比鲜明,让人很容易留下印象。鼻梁侧面还有一颗不明显的痣。 晏明鞍姿态放松,手肘自然地撑在桌子上。 在察觉到段其昂僵硬回望的视线之后,他也没有急着把脑袋转回去,和段其昂对视了两秒,才弧度很浅地笑了一下。 接着,他把视线转回到ppt上,动作和神情都非常坦然,没有说什么。 第4章 完了 上完课,两个人到饭堂吃饭。 大学饭堂简直是世界上最诡异的地方,摊位数量多得很,但能吃的竟然只有个位数,甚至归零。 段其昂刚大一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每家店都尝试了一遍。 现在大二,他早中晚的饭比课表还固定,吃得简直要立地成佛,每天都在期待放假回老家,吃他妈亲手给他弄的烧烤。 今天中午吃的也是蒸饺,简直毫无惊喜。 但段其昂现在的观念彻底变了,一成不变挺好的。 要是做梦也像每天的食物一样,规律而单一就好了。 ……至少他不会莫名其妙梦见和兄弟打啵。 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跟晏明鞍并肩走在路上都觉得不自在。 晏明鞍到窗口跟阿姨点餐,段其昂跟在后面。 他一手扶着背包的带子,眼神乱瞟,最后定格在晏明鞍摁支付密码的手上。 和晏明鞍认识一年多,段其昂还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这只手。 手指很长,但不算很精致,甚至带了些泛白的伤痕。 晏明鞍这人喜欢攀岩、开摩托车,手磨出了大大小小的痕迹,指腹间也有粗糙的茧。 草! 怪不得昨晚摸他腰的时候硌得那么痛! “……” 这人、这人手还伸他衣服里了! 虽然之前也有主动让晏明鞍摸过自己的腹肌,但跟那种暧昧得要死的摸法完全不一样啊! 这人咋这样,流氓吧,色鬼啊! “……?” “段其昂?” 当事人猛地抬头。 晏明鞍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终于把视线从打饭窗口那边移开了。 他有点好笑地看过去,“发什么呆,你要点什么?” 对着晏明鞍的视线,段其昂手心都出汗了。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心虚,敷衍地说:“跟昨天一样就行了。” 晏明鞍看了一眼偏着脑袋、对着空气点头的人,无奈道:“站那儿展示下颌线?过来这边,付款。” 段其昂没心思吃饺子,只想火速逃离:“你先帮我付吧哥,我去占位置!不然等下咱俩只能站着吃了哈哈。” 说完他拔腿就跑。 没位置? 晏明鞍环视饭堂一楼一圈,看着满满空着的座位,挑了下眉。 他们今天来的早,离饭点还有半小时,想坐什么位置都随便挑吧。 晏明鞍顺着段其昂刚刚偏头的方向看过去。 话剧社社长刚好坐在那个显眼的座位上。 性格活泼的女生跟旁边的朋友聊笑,的确很容易吸引到本来就关注她的人。 晏明鞍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 趁着晏明鞍等号、自己坐在座位上的这三五分钟,段其昂想明白了。 时帆说得对啊。 当没发生过就行了,多大事呢? 他会神经兮兮地观察晏明鞍、觉得晏明鞍奇怪,是因为他把那个过分真实的梦当真了,潜意识觉得晏明鞍真想和他亲嘴。 但人家根本没这想法啊! 晏明鞍也是个蛮无辜的直男啊! 还挺可怜的呢,被当做春梦素材了还不自知。 还好还好,他也不是真喜欢晏明鞍,只是脑子一抽,不小心梦见的。 只要把这茬给忘了,当没发生过,不就行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纠结了一早上,真的是。 晏明鞍端着饺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段其昂已经把桌子擦了一遍,人趴在桌子上,小半张脸埋在圈起来的臂弯里。 听见脚步声,他把脸抬起来,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晏明鞍,像一只刚学会新技能、等着主人要夸奖的小狗。 晏明鞍脚步顿了下,端着盘子走过去坐下了。 在脑子里盘了一下段其昂今早都干过什么事,他试探着说,“位置占得不错?采光挺好。” 段其昂:“是吧,嘿嘿。” 想通了一件大事,他觉得自己特厉害。 又被晏明鞍这么一夸,心情更好了,非常愉悦地品尝起食堂的速冻饺子。 晏明鞍也安静地吃饭。 一时间只有筷子碰撞的声音,两个人都没说话,低头边吃饭边刷手机。 段其昂吃到一半觉得不自在了。 这饭吃得太沉默了啊!一点都不像他俩平时的样子。 既然要彻底消除梦的影响,就必须让生活回到正轨。 平时也确实是段其昂起头说话比较多。 于是他开始找话题了。 “那啥,今天的饺子挺特别的哈。” 晏明鞍低头看了眼和以往一样的、同一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速冻水饺,“你那盘没熟?” 段其昂恨他是木头:“我是说特别好吃。” 晏明鞍挑眉:“没尝出来。今天放的油还多了点,腻。” 段其昂胜负欲被激起:“肯定是你不会买选的口味不好吃!不许侮辱我的味觉。不信你尝尝我这个呗?” 说完他把筷子伸过去了,伸到晏明鞍嘴边。 两人对着一个悬浮的饺子沉默了。 段其昂尴尬得想咬自己舌头。靠!谁会用吃过的筷子喂兄弟吃东西啊! 这未免也太gay了啊! 做梦亲个嘴把脑子亲傻了吗我请问?? 段其昂在心里疯狂尖叫,脸上表情还是八风不动。 他十分冷静地打算把饺子放到晏明鞍盘子里去,然后用他精妙的口才打破这尴尬。 但对面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男生先是顿住,下意识蹙了下眉,似乎有点不理解地看了眼那饺子。 然后,在段其昂动筷子之前,他冷静地偏了下头,姿势矜持地把饺子吃掉了。 “……” 段其昂空了的筷子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满脸被雷劈了一样看着晏明鞍,表情分明是在问:你怎么这样啊?! 晏明鞍笑笑,“是还不错。什么口味的?” 段其昂筷子颤抖:“……你你你!” 晏明鞍:“嗯?” 段其昂:“牛肉味!吃你的香菇味水饺去!这顿饭不准和我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懂吗,食不言!” - 回到宿舍,段其昂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上床,刷地拉上床帘,找他军师。 段其昂:【兄弟!我完了。】 段其昂:【我又怀疑自己不对劲了,我室友也有点不对劲。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段其昂:【我和他在饭堂吃饭呢,脑子突然抽了,用筷子喂他吃我的水饺!我真的想不通自己干嘛这样啊,我真是直男!】 段其昂:【而且你猜怎么着?他就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啊啊啊!】 段其昂:【哪个直男会干这种事儿啊!哥们,你说昨晚的梦会不会是什么预知梦啊?我真觉得哪里不对了。】 时帆过了会儿回了:【来了段儿,哎呦这一大串的。等我看看啊!】 第7章 …… 时帆:【看完了。哥们,说实话,我真觉得是你多心了。】 时帆:【你和你室友不都是直男吗,很明显啊?】 段其昂惊了:【啊??为啥这么说,咋推理出来的啊?你快说说。】 段其昂在手机这头,死死盯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儿,时帆的回复丢过来了。 时帆真诚疑惑:【这不就是直男会干的事儿吗??怪在哪。】 时帆思考了一会儿,说:【要么这样,你给我详细描述下你做了什么梦吧,我分析分析。到底啥梦让你慌成这样儿啊?】 段其昂看着这行字,挣扎犹豫。 这也太他妈羞耻了。 但没办法,为了他和谐的宿舍和纯净的兄弟关系,他必须解决自己这个奇奇怪怪的状态。 早羞耻不如晚羞耻,他冲了! 于是段其昂给时帆描述了一遍。 描述到一半,时帆叫了:【停停停兄弟。】 时帆:【你说你半睡半醒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要亲你你才反应过来?】 时帆大惊:【一开头你俩就抱在一起睡觉了!你咋没惊起而攻之啊?】 段其昂无语:【这有什么?我俩经常睡一起啊。】 时帆:【。?】 段其昂:【出去玩都是住一间房啊,或者我喝醉了他就把我带到酒店睡,常有的事。而且挨着他睡还挺舒服的。哪个直男在意这些啊!】 时帆这次过了几秒才回复:【……是吗?】 他这时候正坐在自己宿舍里,室友在上铺打游戏,声音噼噼啪啪的。 他扬声问了一句,“哥,我喝醉了爬你的床,你会让我和你抱在一起睡觉吗?手搭在你腰上那种抱!脑袋都差点亲上那种!” 室友噼噼啪啪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那人脑袋从床帘探出来,真诚地发问:“你有病吗?” “我会让你从我床上滚下去。”室友贴心补充。 时帆和室友互相竖了个中指表示尊敬,才又各干各的了。 时帆:【那你室友脾气挺好啊,羡慕!不像我旁边睡了头猪。行吧我就当这是直男会干的事,你接着说吧。】 第5章 醉酒 段其昂:【我不是说完了吗,还说什么?】 时帆:【啊?没了?】 时帆惊了,把聊天记录又倒回去。 段其昂对梦境的最后一句描述就是他俩接了个吻。 所以,只是亲了一下,就醒了?? 段其昂吓成这样,他还以为他俩提枪上阵洞门大开了,生米都在梦里煮成熟饭了呢! 结果就这? 时帆仰天长叹:【我的段啊,这真没啥,只是亲一下也太纯情了吧。更说明你和你室友没有二心,只是纯纯正正的兄弟情谊了啊!】 ……是吗? 段其昂盯着“兄弟情谊”四个大字,将信将疑。 他又打字:【那我今天喂他算什么?他吃了我筷子上夹着的饺子算什么?直男之间不会这样互相喂饭吃的吧。】 他们玩游戏玩多了,打字快得看不清,回消息向来都是秒回的。 但段其昂这次没立刻等到时帆的回复,过了半分钟,那边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时帆单手捧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外卖盒子,脸放在视频电话正中央。 他怒道:“段啊,你这是……” 段其昂慌乱打断:“你等等等等!” 他怼着麦克风用气音小声说,“你先别说话,我开着外放呢!” 然后掀开床帘对着外面说,“晏明鞍,你帮我拿一下耳机呗。” 晏明鞍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肩膀上搭着条浴巾。 他把额前挡眼睛的头发往后掀了掀,熟练地找出段其昂的耳机:“挂脖还是无线?” “无线的就行,谢谢哥。” 段其昂从晏明鞍手上拿走耳机,却感觉指尖一热。 晏明鞍洗澡习惯用很烫的水,现在手指还带着余温,有点湿,摸上去存在感极强。 段其昂接触到的时候脑子一白,把耳机放在了床上。 然后在晏明鞍缩手回去之前,他飞快地追了上去,伸手,捏住了晏明鞍温热的的食指指腹。 段其昂:“………………” 晏明鞍:“?” 段其昂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僵硬无比。 靠啊!! 自己果然是脑子被亲出毛病来了吧,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你自己没有手吗干嘛非要去抓他的手?? 段其昂呼吸急促,立刻就要缩回手。 晏明鞍盯着他俩皮肤相贴地方安静沉默一秒,开口问他:“手冷?” 段其昂体寒,睡觉的时候喜欢挨着他睡,脚窝在他小腿上取暖。 现在初冬了,外面十九度,确实可能会手脚偏凉。 男生收手的动作骤然一停,差点咬到舌头:“啊……对,天气怪冷的。” 晏明鞍做了个了然的表情,反手把段其昂的手指整个握住了。 他手比段其昂大一点,贴上来的时候,段其昂才知道他手心温度有多烫。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晏明鞍提醒他:“我手也凉了。还牵吗?” 段其昂如梦初醒,“……不了吧,你手好冰。” 晏明鞍:“嗯。有水会这样,平时不冰。” 他把手收回去,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坐回自己那边吹头发。 段其昂盯着那人背影,过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还在打视频电话。 手机被他朝下盖在床上了,但没挂断。 他戴上耳机,对上时帆欲言又止的脸。 时帆张嘴、合上,最后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俩刚刚干啥呢?” 是干了啥才会说“手冷”“你手好冰”啊,好怪! “……没干嘛,我拿个耳机。你赶紧接着说我这要熄灯了,快点的别啰嗦。” “哦哦行,那我说快点。” 时帆没空问了,端起手里的外卖盒子继续说,“你不是说直男不互相喂饭吃吗?” 他非常严肃:“你这是对我们全体直男同胞的质疑!你看我给你证明一下。” 段其昂:“?” 段其昂:“行,你证明。” 手机屏幕里,时帆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被竹签串着的烤冷面,走到他室友床边上。 他伸出烤冷面,深情款款:“宝贝儿,吃吗?” 室友刚刚才因为时帆发过火,现在更是被他这个称呼恶心得够呛,怒不可遏地暂停游戏,转头看过来。 他拳头硬了,“卧槽傻逼吧你时帆今晚你爸爸就教你做人”已经到了嘴边,在看清楚烤冷面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探出蚊帐,就着时帆的手把烤冷面吃了,被香得咂嘴,“还有不?” 时帆:“有,不过我吃过,你介意吗?” 室友用极其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时帆:“行,你下床。” 室友非常迅速地下床,抱着烤冷面吃去了。寝室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段其昂看得目瞪口呆。 “你看吧,直男根本不在意这些。”时帆伸出一根手指高深莫测地摇晃,“只有真给才会在意跟直男同吃一盘菜。” “你跟你室友直的很,放心吧兄弟,一个梦而已,忘了就好了。” - 感谢他的好兄弟时帆,段其昂彻底放心了。 最近发生的一切怪事都得到了解释。 做春梦梦见哥们?太正常了,偶然的生理反应,不值一提。 哥们就着手让自己喂了他?太正常了,直男都会做的小把戏,不值一提。 不由自主地想贴近晏明鞍、身子比脑子快地想和他肢体接触? 也太正常了,不值一提。 段其昂绝非可恶的男同,他恐同恐得真情实感、天地可鉴。 但他得承认,晏明鞍的吻技实在太好了,亲得他好舒服。 这么舒服的一个吻,难免会造成一些小小的戒断反应,让他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比如想给晏明鞍喂饺子,想拉晏明鞍的手。 虽然前两天他还觉得和男的接吻好恶心、会让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但这不重要。 总之他是个直男,晏明鞍也是。 - 积极的心理暗示果然有效,段其昂没再做乱七八糟的春梦了。 倒是梦见自己坐在陌生的房间里,一对夫妻在门外面吵架,还砸了点东西。 他听得烦躁,睡到半夜就醒了。 后半夜也没太睡好,做梦断断续续的,内容都差不多是这些。 上完上午的课,他回宿舍吃午饭。 说起来,段其昂的宿舍还挺神奇的,是拼好舍。 他和晏明鞍都是计算机的,但其他室友的专业各不相同。 室友姜洋,体院的,高192,占领宿舍海拔最高峰,常年承担拍死南方大螂的重任。 第8章 室友孙一舟,学医的,别人休息他背书,别人玩耍他背书。两年下来,体质已经和病人打成一片,午休拿着搬砖一样的专业书垫在胳膊下面就睡了,负责承担全宿舍最多的关爱和同情。 姜洋两个月前春心萌动,喜欢上了话剧社的社长。 他怕自己黑皮大块头的,突然告白会吓到人家,决定先去参加话剧社,打入内部,温水煮青蛙。 社长为难:“同学,实在不好意思,你太高了,合适的角色太少。再考虑考虑别的社团吧?” 姜洋碎裂了,但他没放弃,求助帅哥室友:“段哥,你帮帮我呗?” 段其昂疑惑:“要我参加话剧社?我不会演戏啊。” 他给姜洋提建议:“要不你拉她一起打打游戏呗?打游戏熟得最快了。我前两天还看见她在表白墙捞游戏搭子呢,你用小号试试?玩两把就熟了。” 姜洋扭捏:“之前排位撞车过,她打得我抱头鼠窜,双排我怕她嫌我菜。话剧社能加综测啊,0.4!段哥你真不去吗?” “我去,这么高?我冲了。” 他当天面试,当天就通过了。 段其昂回来这会儿姜洋也在,就顺带给姜洋汇报新情报。 “社长要参加市里的羽毛球赛,群里有报名消息。你也去呗?说不定训练的时候能遇上。” 姜洋果断决定报名,并问段其昂:“段哥你羽毛球不挺好吗,要不你也报名?我俩互相练,拿奖了也加学分的。” “不了吧,我报篮球了,同时打两个遭不住。” “啊?要不你改羽毛球吧段哥,我羽毛球特长啊,帮你练一下肯定能拿奖项。加分加一大截呢,又能少打个比赛,不爽吗?” “你大一不跟我同宿舍有所不知,我去年篮球拿的第一。” 段其昂很是得意地刮了下鼻尖,“嘿嘿。本来想着随便打打,没想到对手这么菜,今年也还想炸鱼,就不改项目了哈。” 姜洋笑着“草”了一句,自己老实报名去了。 段其昂翻着班群点开报名表,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鼠标却在一个名字那停住了。 他双击了一下,excel的表格框亮起来,“晏明鞍”三个字在表格里非常显眼了。 晏明鞍也报名了? 这人什么体育项目都差得要死,估计又是被老师抓去凑数的,门面担当,主要作用是吸引观众。 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段其昂拿来接了。 是他妈妈的视频电话,庄女士脸上敷着海藻泥和黄瓜,悠闲地躺在老爷椅上,背景是他家的别墅一楼。 “没什么事,就是给你炫耀一下排队三小时买到的奶茶。” 他妈晃了下手里的杯子,“去给我朋友圈点个赞,留评真情实感一点,速度。” 段其昂无语了,“妈,我爸今天不上班啊?能排三个小时?真折腾啊。” “不上班啊,你爸工作比你读计算机闲多了。”庄女士优雅地扶了扶脸上的黄瓜。 段其昂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不就是网红店吗,有什么的? 他改天就找个代排然后说自己有人送奶茶喝! “呵,你裤子都不用脱你妈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找代买?” “……怎么,代买不是买?” “老公给买的跟代买买的能一样吗?不能。” 正跟他妈拌着无意义的嘴呢,段其昂身后的门开了。 一具温热的躯体挨过来,把段其昂吓得一抖。 姜洋报完名就带上耳机打游戏了,段其昂想着他听不见,自己就没带耳机,跟他妈的通话是外放的。 没想到有人会过来,段其昂这会儿的慌乱很明显。 狗狗似的眼睛很亮,被惊到一样看着人。 “我打电话呢……”段其昂用口型说,小心翼翼的,“你等会儿啊。” 晏明鞍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跟他说的,轻轻嗯了声。 阳台那边吹过来一阵风,段其昂闻到了晏明鞍身上淡淡的一点酒味。 喝酒了? 段其昂心里跳了一下。 晏明鞍不是没跟他去喝过酒,但每次喝醉的都是他,晏明鞍喝醉的时候可太少了。 他喝醉的时候会有点……怎么说呢,总之跟平时不太一样,话也会变得多起来。 段其昂突然跟他招手。 “哎哥,过来跟我妈妈打个招呼?你认识我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呢。” 晏明鞍这会儿反应有点迟钝,顿了两秒才过去了。 他身形整个都比段其昂大一圈,站在段其昂后面,把人刚好圈起来。 视频里庄女士从容友好地跟晏明鞍打招呼,完全不在意自己脸上的花花绿绿。 晏明鞍表情也非常得体,脸都不红,完全看不出来刚喝过几杯高的。 男生语气礼貌至极,淡淡道:“妈。” 段其昂:“?”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晏明鞍:“。” 庄女士:“……?” 段其昂面无表情,跟拆炸弹一样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俩好黏糊啊[化了] 第6章 喜欢 上完上午的课,晏明鞍没立刻回宿舍,来酒吧赴朋友的约。 来的时候林峰已经喝上了,面前摆了两个空杯子,看见他之后冲门口招了招手,“晏哥,这边。” 晏明鞍坐下,接过林峰推过来的装了冰球的酒。 林峰举杯:“祝贺啊,项目完成得这么漂亮,我专业课老师都私下念叨你了,大明星啊。” 晏明鞍和人碰了碰杯,叮的一声,就算是道谢了。 林峰贱兮兮地凑过来,撞了下晏明鞍的肩膀,语气微妙地继续。 “哎,你那谁……恭喜你没?” 晏明鞍靠在椅子背上,有点好笑地回:“你闲的?” 林峰:“闲啊,闲着不就该打听兄弟八卦吗!所以有点进展没?” 晏明鞍喝了口酒,语气很平淡地回:“没。” 段其昂的事不是晏明鞍主动和人说的,是林峰自己看见的。 他在隔壁c大,和晏明鞍是高中同学,大一的时候就经常来d大找人了。 某天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晏明鞍和室友在排队买奶茶。 林峰也是gay,而且是1。一看晏明鞍那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而现在,他看着晏明鞍喝酒的样子,发出了一声只有同性恋才能发出的、极度感同身受的“唉哟”。 憋了半天,又说:“我知道劝你没用……唉,我们gay怎么老喜欢直男啊!” “那……至少那男生不恐同吧?”林峰拿着酒杯试探地说,“掰不弯当个朋友,也算是能接受。” 晏明鞍挑眉:“挺巧,他恐。” 偏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单一辈子也不要弯的程度吧。” 我去!光听着就有点死了。 林峰真没绷住:“……那至少没有暗恋的女生吧?这总该没有吧。” 晏明鞍听了没忍住笑,把冰杯叮地一声放桌子上,“你玉岩屋嘴今天怎么这么乌鸦?别问了。” 林峰服了自己了:“我去!晏哥我不是那意思,你……唉呦。” 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只能说:“今天随便点,点多少我都包圆了。晏哥,你别难过啊。” 晏明鞍反过来安慰他:“不用,没难过。” 对面表情小心翼翼的,明显不信。 下半场喝得沉默非常。 同1相怜,林峰也暗恋过直男,共情得不行了,给自己喝得嚎啕大哭。 晏明鞍无语地给他递纸巾,用光了酒吧里的半包纸。 但林峰不明白的是,晏明鞍说的其实是实话。 段其昂是个直男,晏明鞍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嗯,怎么形容呢那种直呢。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从晏明鞍床上光着身子醒过来,也能坦然伸懒腰到处滚的那种直。 撒娇叫哥叫得理直气壮,一点没分寸的那种直。 喝醉了要抱着哄、难过了要陪,但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别人来说很越界的,那种直。 很纯粹的一款直男。 不跟他告白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你是gay”。 所以晏明鞍其实没什么感觉,段其昂谈恋爱是迟早会发生的一件事。晏明鞍对此所能做的,也只是接受、祝福,作为朋友听段其昂分享恋爱里的喜悦,然后安静地继续他的喜欢,再不越界,仅此而已。 - 半小时后,宿舍里。 两个人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相对无言。 段其昂有点炸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有气无力地发抖。 靠啊,晏明鞍管他妈妈叫“妈”是几个意思?! 你是我女……不对,是我男朋友吗你就喊?? 这对吗? 段其昂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手心在冒汗,心脏跳得比上台pre的时候还快一点。 第9章 直到晏明鞍站直身子,手抬起来贴上他的手背,就着段其昂拿手机的动作,把屏幕按亮了。 “再打一遍给阿姨?”晏明鞍站在身后,垂眼看他。 段其昂警惕地抬头:“你要干嘛?又想叫她‘妈’?别了吧。” 晏明鞍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转的:“是要和她解释,没想叫。” 段其昂回:“哦,又不叫了。” 然后又质问:“那你刚刚干嘛那样叫啊,好怪!” 晏明鞍笑了下,“我喝醉了,不明显吗?脑子不太清醒。清醒的时候肯定不会这样叫。” 段其昂闻着晏明鞍身上淡淡的、还挺好闻的酒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捧着手机好半天,才憋着嗓子“哦”了一声,戳开微信,准备给他妈妈再打一个。 晏明鞍看着段其昂的表情,缓缓挑了下眉。 过了会儿,他问:“我该这么叫?” 段其昂从凳子上弹射起来:“我靠!肯定不该啊,你酒喝多了吧想什么奇奇怪怪的。” 晏明鞍看他:“是吗?” 段其昂炸毛:“是啊!” 晏明鞍:“好吧。” 又给庄女士打了个电话,这次晏明鞍完全正常了。解释了一下口误的原因,聊了些学校里的日常,就挂断了。 -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打羽毛球。 羽毛球场地从来都是要抢的,你看人家乒乓球场就从来不用。 等段其昂、晏明鞍和姜洋来到体育馆门口,场地刚好就剩两个了。俩人跑过去的速度比一千米冲刺还快,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晏明鞍背着球拍慢悠悠地跟在背后。 段其昂撞了下姜洋的肩膀,跟他埋头小声说:“你看吧,我就说罗云这个点会来练球!趁她喝水呢,你赶紧上啊。” 罗云就是话剧社社长。 姜洋紧张得大舌头,一米九的个子委委屈屈的:“我能说啥啊!段哥我不会说啊,这咋办。” 段其昂怒其不争地“啧”了一声。 “你就说你没搭子,能不能一起练球啊!她的搭子也是现场临时找的你看不出来吗。到时候你拿奖了,还可以请她吃饭道谢,这一来二去的,不就熟起来了吗?” 姜洋惊了:“我去,大师啊段哥!帅哥就是会谈恋爱啊,我悟了。” 段其昂欣慰拍他肩膀,“开智了就好,快去吧。哥们精神上支持你。” 姜洋捏着球拍略显别扭地上去搭讪了,晏明鞍才跟上来。 姜洋和罗云在隔壁球场大战,段其昂和晏明鞍在这边的球场小鸡互啄。 段其昂之前没跟晏明鞍打过羽毛球,真上手了才知道—— 这人的技术实在是太烂了! 能过网都是好的,发球的姿势完全业余,恨不得把“我不会打”贴在自己脑门上。 好在晏明鞍脸够帅,身材也没话说,打得才不显猥琐,反倒有一种不在意比分的赛场松弛感。 当然,段其昂觉得他的松弛感是因为技术够烂。 因为不管抽到的对手是谁,晏明鞍都能打出0:21。结果都定了能不松弛吗。 段其昂很轻地把球喂过去:“哥……是谁逼你报名的,那人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 晏明鞍没接到段其昂精心喂的球,很自然地用错误姿势把球又发回去:“差不多吧,教务让报。” 段其昂尝试了另一种方式喂球:“我就知道!那她怎么不让你报篮球啊。” 晏明鞍用另一种错误姿势没接到球:“会有很多人去篮球赛看你,不缺观众。” 段其昂站住了。 “哎,你怎么知道我报了篮球啊?” “我还没告诉你啊?而且我去年还参加过了的。”他握着球拍,表情很惊讶。 “报名表上看见的,碰巧。” “……哦。” 段其昂把晏明鞍打飞到场地外的球捡起来,又准备发过去。突然听见晏明鞍站在场地那边叫他,“段其昂。” “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报了比赛?” 这事确实不是晏明鞍主动说的,陪他过来练球还是段其昂提的主意。 对方的语气其实就是随口一问,段其昂却像被揪住了后领子一样心里发虚。 他盯着手里的球,看上去是在研究发球角度:“也是报名表看见的啊,不行啊?” 对面像是看了看他的表情,没发表什么意见,淡淡回了个“嗯”。 接着打了几个烂的要死的球,没几分钟,段其昂又憋不住了。 “哎,我比赛比你晚一个月才开打,你来看呗?给你一个看篮球冠军表现的机会,安慰你比赛惨败的心灵。” 晏明鞍:“想我去看?” 段其昂很受不了地咦了一声,“想屁,你爱来不来。” 晏明鞍转了下手里的拍子,“嗯,想让今年的mvp邀请我去看。你想吗?” 我草。 段其昂听完差点把球拍丢出去。 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 知道什么叫做朋友之间的边界感吗?! 段其昂表情硬邦邦的:“那你还是别来了,也别说话了。我不想。” 被没有情商和边界的死直男气到,段其昂打不下去了,和晏明鞍到场地旁边休息。 晏明鞍早就买好水了,两瓶东方树叶。 运动后冰冰地灌下去一口,整个人都舒畅了。 但段其昂现在不想跟这个直男说话,把晏明鞍晾在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姜洋:【哥们,有进展!】 姜洋:【我问她能不能明天也一起打,她同意了!】 姜洋:【不过她怎么这么猛啊,我本来想给她喂点球的,差点被她打成孙子。我服了,去年决赛打得都没这么累。】 姜洋:【好羡慕你能给晏哥喂球,多和谐啊!比我这边有氛围感多了。】 段其昂:……其实并不。 我喂的球晏明鞍一个都没接到,还不如被他打成孙子呢。 喝好了水,两个人准备再练练。 不然段其昂怕他上了场,连个球都发不过去,那也太惨了。 刚把水放下,段其昂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的男生,朝晏明鞍的方向有点急地跑过去,停在他面前。 那男生开始对晏明鞍说话。 他两只手攥着衣服,跟上课被老师点名起来了似的,很紧张。 体育馆声音太吵了,段其昂一个字都没听见。 但他这辈子都没响过的gay达突然显灵了,警铃大作,在他脑子里嗡嗡吵了起来。 那人是在跟晏明鞍告白吧,他想。 第7章 好气 告白的男生很快就离开了,全程三分钟都不到。 段其昂站在球网的这一头,看着对面。 晏明鞍什么也没说,摆了个相对标准的发球姿势,抬眼看着段其昂:“这样?” “……哦,对。” 段其昂反应慢半拍,“你再高点儿,发的时候用点力。” 晏明鞍照做了,总算是发了一个蛮标准的球。 球以优美的弧度穿过网,朝段其昂飞去。 段其昂却没心思为此感到欣慰了。 刚刚的画面还在他的脑子里闪烁。 不对啊,这对吗? ……直男被男生表白是可以表现得这么自然的吗?! 虽然根本没听见那男生说了什么,但看那个害羞的神态,肯定是在跟晏明鞍表白没错。 晏明鞍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被男生表白,就算对方很礼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措手不及的吧? 段其昂就做不到很自然,像拒绝女生一样拒绝男生。 难道对晏明鞍来说,被男生喜欢是一件特别寻常、特别能接受,跟吃饭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奇了怪了。 - 段其昂一直在想这个事儿,直到练完了和晏明鞍收拾东西,都还没回神。 晏明鞍把两个人的球拍装进同一个包里,问:“怎么了。” 段其昂回神:“啊?” 晏明鞍把包背在背上:“在发什么呆,累?” 段其昂秒答:“哦没有,我哪那么容易累。你这强度,我连着打24小时都不带喘一声的,想累也累不着啊。” 晏明鞍看了他一眼,眼神暗暗。 罗云和姜洋还在鏖战,两个人也不急着走,干脆坐在场地边的长椅上等他。 中场休息,姜洋给罗云递水。 两人相谈甚欢得非常明显,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都难。 “姜洋喜欢你的社长。” 段其昂在拿手机玩贪吃蛇,头也不抬。 “是啊,都喜欢人家快半年了,才刚搭上话。要不是我进了话剧社帮他找机会,现在进度还为负数呢,可怜见的。” 晏明鞍顿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段其昂还在说:“刚到体育场的时候,姜洋还在怂呢,跟人搭个话都不敢,问我怎么办。” 第10章 “我能怎么办?只能给他支招呗,教了他一点搭话大法。你看现在不就快谈上了。” 晏明鞍又嗯了一声。 段其昂:“……?” 他贪吃蛇也不打了,放下手机抬头,看晏明鞍。 晏明鞍也看他:“?” 段其昂抱着手:“你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吗?” 晏明鞍:“说什么。” 段其昂:“我教舍友追到人,效率还这么高,你没点表示?” 晏明鞍很配合地表示:“厉害。” 段其昂:“。” 晏明鞍看他脸色,配合地补充:“好棒。” 段其昂:“…………” 段其昂扭头:“行,你行。” 他又拿起贪吃蛇,面无表情地开始大杀四方。 一个眼神都不想再给晏明鞍。 夸得这么敷衍,这就是女生说的读不懂空气的直男吗? 多给他一点朋友之间的鼓励又能怎么样! 他不看晏明鞍,但旁边的人似乎一直没移开视线,段其昂总感觉头顶上有人看着他。 吃掉第三条蛇的尸体的时候,晏明鞍肩膀很轻地颤了两下,把头偏过去了。 笑屁? 段其昂无名火起,又要把手机丢下骂人。 手刚动,他后脑的头发就被很轻地揉了下。 晏明鞍:“很厉害,很会追人,还体贴室友,特别棒。这样行吗?” 段其昂后脑一麻,忍着没把晏明鞍的手打开。 他嘀嘀咕咕:“勉强吧,比刚才有诚意点。” “嗯。”晏明鞍把手从他后脑勺拿开,“下次也教教我。” - 姜洋总算说够了,过来跟段其昂他们汇合。 今天周末,打完球肯定是不会就这样回宿舍的。 段其昂提议把孙一舟也拉出来,久违地宿舍团建一下,趁天气冷去吃个火锅。 两人没什么异议,于是他打开某团看团购。 时帆的消息这时候突然发过来:【段啊,咋样?】 段其昂:【什么?】 时帆:【没再觉得你和你室友奇怪了吧,心病治好了没?】 段其昂:【没了,彻底好了,我俩直得要死。谢谢大夫,妙手回春啊大夫。】 时帆:【那就好!今天好冷啊,咱们去看个电影顺便吃烧烤呗?那部挺有名的片子出续集了,口碑还可以,我挺想看的。】 段其昂:【不好意思啊帆儿,我们今晚宿舍团建呢,下回跟你去,我请客。】 时帆:【那行,我拉别人去了,下回你有空找我,走了啊。】 时帆:【对了,大学城新开的那家烧烤特别好吃!你今晚也可以跟舍友去啊,你们包喜欢吃的,老香了。】 段其昂:【ok】 晚饭有了,孙一舟也来了,四个人打车去商场。 天气已经十五度了,运动完大家都换上了长裤。 段其昂和晏明鞍坐在后座,腿贴着腿。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刚刚那个表白的男生了。 晏明鞍的反应为什么是那样呢? 本来段其昂已经憋住不问了,被时帆这么一提,他又有点忍不住了。 屁股往晏明鞍那边挪了挪,声音放低:“……哥。” 晏明鞍把头低下来,应他:“嗯?” “刚刚那个男生找你说什么了啊?表白?” 旁边两个舍友都在低头玩手机,但段其昂还是怕他俩听见,几乎贴着晏明鞍的耳朵说话,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瞟。 晏明鞍像是没想到段其昂会问这个问题,抬了抬眉梢。 不过他还是很坦然且平静地“嗯”了一声,没否认。 段其昂扯了下他衣服。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啊,被男的表白不觉得很震惊吗?” 晏明鞍实话实说:“还好。” 这种事也能还好啊? 段其昂更好奇了:“你这也太自然了吧,难道很多男的跟你表白过吗?脱敏了?” 晏明鞍确实被男生表白过,但不知道这算不算脱敏。 毕竟他本来就是gay。 段其昂等了几秒钟,他以为晏明鞍会给个否定回答。 但晏明鞍淡淡说:“可能是。” 可能是。 是什么? 被很多男生表白过所以脱敏了?! 段其昂震惊了,用气音呐喊:“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他锤了一下晏明鞍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被男生表白过?有多少个啊,多到能脱敏了?” 晏明鞍回他:“不多,没几个。” 段其昂:“没几个是几个。” 晏明鞍:“很好奇?” 段其昂:“好奇啊。” 晏明鞍语调平平:“你不是恐同?别好奇。” 段其昂:“……” 靠! 他恐同和他想知道晏明鞍被谁告白过有关系吗? 段其昂揪着晏明鞍的袖子:“我说的恐同不是那种恐同!我恐的是性骚扰的那种神经病男同不是正常人……总之快点说!你什么时候被男生表白的……晏明鞍你说不说?” 姜洋在旁边纳闷:“你俩干啥呢,堵着车门了。” 段其昂几乎是蹦出车外:“我草,我俩没干嘛!姜洋你别谈了个恋爱就对着别人乱说话!” 姜洋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无比疑惑地“卧槽”了一句,关上车门。 身后的孙一舟跟上来,姜洋转头想跟他吐槽,在看清舍友黑眼圈的时候震惊了。 “兄弟,活着没?” 孙一舟看上去虚的不行:“还行吧,学医学的。” 哎,同情啊!姜洋拍了拍孙一舟的肩膀。 他示意孙一舟看另外两个人,问:“你觉没觉得段哥最近怪怪的?跟晏哥靠得也太近了吧。” 孙一舟扶了下眼镜:“没有吧,他跟晏哥关系不一直这么好吗。” “之前有这么……吗?”姜洋憋不出形容词了。 孙一舟说其实很对,这俩人粘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关系铁得锯子都锯不开。 靠在车里说悄悄话,也是他俩之前就会做的日常行为。 但姜洋总觉得段其昂的反应很奇怪,说个话而已啊,为什么要脸红? 搞不懂。 前面的两个人走得很快,都快到大门口了。 姜洋也没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和孙一舟跟了上去,坐电梯上楼了。 - 还是决定先看个电影再去吃烧烤。 没有四个连在一起的位置了,只能分开买,段其昂晏明鞍坐一块儿,姜洋和孙一舟坐散座。 晏明鞍坐下来,准备先把烧烤的位置订一下。 大学城里的烧烤店火锅店,到饭点能挤死人,要是不提前订座位,吃到的时候人已经饿成干了。 “烧烤店叫什么。” “嗯……带个李字吧,李记。” “哪个。”晏明鞍把手机递过去。 段其昂偏过脑袋不肯看,用后脑勺跟人说话,“你自己找。”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段其昂其实也知道。 话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没必要。 段其昂刚想转头,就听见身后那人笑了一下,“高中和大学,有三个。都拒绝了。” 段其昂快速回头:“嗯?” “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段其昂突然就不知道回什么了,坐在座位上发傻。 电影快开了,灯光都灭掉,晏明鞍在昏暗里把爆米花递给他,“不气了?” “……嗯,我没气。”段其昂说。 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昏暗里弥漫开来。 段其昂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但能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心跳加速,像在操场上跑了几圈。 电影荧幕的光反射在段其昂瞳孔里,映出一轮很明显的月,他睫毛的影子也落在里面。 晏明鞍看着他,把爆米花桶塞他怀里,语气不咸不淡:“不气就行,以后少乱问。” 难以言说的氛围瞬间消失了。 段其昂恶狠狠地吃了一颗爆米花:“我就问!” 晏明鞍答出重磅发言:“你不知道吗,直男了解太多这些会弯。” 段其昂表情惊惧无比:“我草!不可能,你少造谣!” 第8章 单纯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八点了,四个人离开商场走路去烧烤店。 晚上温度更低,还有风,段其昂只穿了一件短袖,冻得抱了抱胳膊:“好冷啊!” 旁边的姜洋乐了:“谁让你不带外套啊段哥?这天气至少也得穿件长袖吧。” 段其昂不服:“我哪想到会降温降得这么快!而且你们三个不是北方人吗,为什么在南方穿衣服也这么迅速?还没我耐冻,出息。” 孙一舟无奈:“段哥,你知道南方冬天有多冷吗?跟我老家那种冷根本不一样。我那边穿厚衣服就没那么冷了,来了这边之后,我去,穿了衣服都冷得骨头缝疼,还没暖气!我冬天洗袜子手疼得都没知觉的。” 第11章 姜洋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晏明鞍没出声,走在段其昂前面,稍微帮他挡着点风。 他穿的是件长袖,没外套,低声问段其昂:“很冷?” 段其昂其实是蛮要面子的一个人,保持着某种直男才有的奇怪的自尊心。 虽然喊着好冷好冷,但如果别人真这么认真地问他,他反而会硬撑着说不冷了。 但问他的是晏明鞍,所以段其昂很小声地回答:“是啊,好冷啊哥,我胳膊都在抖了。” 晏明鞍:“等下去买件外套。” 段其昂:“啊?对哦,我都忘了能直接买。你饿不饿啊,不饿的话先陪我去呗?” “嗯。”晏明鞍淡淡应了,又把段其昂往路里面拽了拽,低声提醒他:“看路。” 饭点的大路上挤得不行,很吵,前面的舍友根本没听见这俩人说了什么悄悄话。 段其昂走到前边,跟他们说自己要先去买衣服。 孙一舟说:“行啊,那我们仨先去点菜,你去吧。” 段其昂:“嘿,晏明鞍要陪我去。你们两个去呗?顺便外卖帮我点份小龙虾,加麻加辣哈。” 俩人对此见怪不怪了,随口答应下来:“行啊。” - 段其昂不到十五分钟就回来了。 虽然他从来不显摆,但家里有钱是实话,每个月生活费五千。因此买东西基本不看吊牌,也不比价,穿着喜欢就买了,效率非常之高。 买的时候他还顺带问了一下晏明鞍的意见:“这件怎么样,帅不?” 晏明鞍:“还行。” 又换了一件:“这个和那个比呢?” 晏明鞍看了看:“差不多。” 段其昂勃然小怒:“你能走点心吗?” 晏明鞍其实没说假话,段其昂长得好身材也好,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这个价位的衣服也丑不到哪里去。 段其昂拿着衣服瞪他,非要他挑一件。 店员礼貌微笑,目光在两个过分显眼的男生身上探究性地转来转去。 晏明鞍只能拿了一件:“这件,好搭一点。” 他又补充:“难得能配你那条猎奇的裤子。” “什么啊,那条豹纹穿着很帅好不好……” 段其昂不满地嘀咕,但还是把除了这件以外的都递回给了店员。 让店员把吊牌剪掉,当场穿上,段其昂总算是不冷了。 晏明鞍看了他一眼,俯下身,手拿着他衣服对好拉链扣,帮他把拉链拉上了。 - 烧烤店确实有名气,人满为患。 老板肩膀头子快抡出火了,香味隔着大街都能闻见,随机馋死每一个路过的大学生。 回来的时候烧烤刚好上了一部分,小龙虾也送过来了。 “这外卖这么快?”段其昂在凳子上坐下,“我在学校点这家小龙虾天天超时,我服了。” “段哥,你哪找的这家烧烤啊,太特么香了。”姜洋说。 旁边孙一舟吃得想掉眼泪,“要不是天天早八满课,我打死都不会在食堂吃饭的,顿顿来这吃啊!这可是掌中宝啊!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真假的,我尝尝。” 段其昂拿起一串掌中宝。 晏明鞍皱眉:“烫。” 段其昂反应过来,吹凉了才吃。 一吃他眼睛就瞪大了,“卧槽!” 孙一舟流泪:“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段其昂扯着晏明鞍的衣服流泪:“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姜洋笑得不行:“有那么夸张吗?不过确实挺香的哈。” 晏明鞍把服务员叫来,淡声说:“三十串这个,一半加辣一半不辣,麻烦了。” 段其昂塞了几串掌中宝和韭菜,又转战他的小龙虾。 晏明鞍剥虾,他负责拿着手机清微信消息。 段其昂社交面是真广,社团、班里的人,甚至不同专业的,他认识一大半。 看个电影的功夫,私信就撑得要爆炸了。 突然他看见时帆发过来的微信:【段啊。】 时间是刚刚。 他回:【帆啊,我吃烧烤呢,咋了。】 时帆隔了会回了:【我多嘴问一句,你别介意啊。】 【你和你室友,现在真正常了吧?】 段其昂皱眉:? 他和晏明鞍怎么了吗。 也就是梦见亲嘴之后怪了一段时间,不都被时帆劝好了吗。 段其昂现在非常自信,他和晏明鞍就是两个直男,感情也完全是兄弟情啊,单单纯纯的。 他偏头接晏明鞍递过来的虾肉,嘴唇和晏明鞍的指节蹭了一下。 一边打字:【正常啊,我俩直的不行了。】 【咋啦,突然问这个?】 另一边,时帆拿着手机,表情空白地坐在烧烤店的另一张桌子上,朝段其昂和晏明鞍的方向看。 然后看见那室友又给他兄弟喂了只虾。 纯手喂的。 他5岁过后在他妈那都没有这待遇了。 时帆忍不住偏头看他室友:“杜惜文,你是直男吗?” 杜惜文头都不抬地吃炒粉:“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揍你了。” 时帆问:“你能给我剥小龙虾吃吗?纯手喂那种,剥了不是放进碗里而是递到我嘴边的那种。” 杜惜文:“你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时帆感慨:“那俩人是真铁啊,谁给我喂虾我真的会尊称他一句爹,不开玩笑。” 杜惜文翻白眼:“没兴趣当你爹。” 时帆怒了:“谁真要你喂?我这个叫对照实验,严谨性懂不懂?义务教育阶段生物学过吗?” 他也不贫了,开始说正事:“我们到那桌去拼桌呗?冷天吃烧烤,就是要人多点才热闹嘛。” 杜惜文对这倒没什么意见,打包好他们这桌的东西,答了句:“走吧。” 第9章 醉酒 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没两下就混熟了。 杜惜文和姜洋、孙一舟组车队打排位,时帆和段其昂聊天,晏明鞍继续剥他的虾。 剥到一半,晏明鞍说要到外边接个电话。 趁他出去,时帆总算抓住机会,跟段其昂感慨:“段啊,你舍友对你也太好了!怪不得你梦……咳,那啥呢。” 段其昂本来在喝啤酒,听出来他的未尽之言,惊了。 “没有吧,不就正常关系吗?” 时帆笑死:“这正常啊?我都要以为他是你亲哥了。” 隔壁的孙一帆也语气调侃:“别,亲哥也没这么好。我哥只会跟我对着干,没事就跟我吵架,不气死我就不错了,哪能跟晏哥比啊?” ……有吗? 段其昂捏着啤酒罐子,表情凝重。 他跟晏明鞍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不就是普通朋友吗? 连铁哥们都算不上。 你看,晏明鞍打电话不跟他说是和谁打的,被表白也不主动和他解释。 就这种程度,哪里铁了? 但段其昂反思过后,还是决定自食其力。 于是晏明鞍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段其昂戴着手套,在跟一堆小龙虾斗争。 剥虾之不熟练,完全看不出来是吃了两年小龙虾的人,虾肉都被他糟蹋掉一半了。 晏明鞍坐下,拿了副新手套戴上:“就走十分钟,有这么馋?” 段其昂不理他,吭哧吭哧剥虾:“我要自食其力了,我自己剥。” 晏明鞍戴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段其昂抬头:“你看什么,我剥虾很好看?” 晏明鞍没回答,视线在桌子周围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又看回段其昂身上,开口淡淡道:“打赌输了?” 段其昂莫名其妙:“没有啊。” 晏明鞍挑眉:“那为什么。” 能为什么? 怕麻烦你呗。 晏明鞍眸色是很深的黑,直直地看过来。 段其昂和他对视久了,觉得心跳很重,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 他舔了下嘴唇,“你帮我弄这个不觉得麻烦吗?” 晏明鞍比他高,看他的时候得微低着头,“给我喂半天球,觉得烦了?” 段其昂很快回答:“不烦啊,这有什么。” 晏明鞍嗯了一声,“那还怕我觉得麻烦?” 段其昂本来就喝了酒,被晏明鞍问得脑袋晕晕,半天答不上来,冷风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的。 晏明鞍看他这个发愣的样子,沉声笑了下,“没觉得你麻烦,又乱想什么了,虾给我。” “……哦。” 段其昂用一根手指把虾推过去。 晏明鞍剥一只虾五秒钟都不用,段其昂就着他手吃了。 吃完他突然有点感动,还有点内疚。 他怎么能认为晏明鞍不是他的铁哥们呢,这是真铁啊! 第12章 酒劲上头,段其昂靠着对方肩膀,声情并茂地说:“晏明鞍,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晏明鞍没说话。 段其昂看他:“我们会当一辈子好哥们吗?” 晏明鞍把他虾自己吃了。 这刚好是最后一只了,段其昂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本来属于自己的、神圣的最后一口,落到了歹人的嘴里。 他表情悲痛:“我去,你吃哪只不好吃最后一只!晏明鞍我再也不跟你做好哥们了,我跟你没完!” - 一帮人从排位里抬头的时候,段其昂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时帆惊了:“我靠,醉成这样啊?还能自己回去吗?” 孙一舟看着趴在晏明鞍身上,嘴里还在念叨“偷虾贼你赔我最后一口麻辣小龙虾”的人,扶了下眼镜冷静道:“不能吧。” 时帆还在喃喃:“我跟段其昂认识这么久了,第一回见他醉成这样……” 姜洋玩着手机,头都没抬:“是吗,他哪次出来吃烧烤不这样。酒量不好又爱喝,要不是晏哥每次把他拎去酒店,真就醉晕在大街上了。” 时帆面色一变:“……每次啊?他每次喝醉晏哥都在吗?” 姜洋呆呆地“啊”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啊,晏哥不在的时候就没醉了。” 靠。 怎么,感觉。 怪怪的? 时帆还没想清楚是哪里怪,晏明鞍就扶着段其昂站起来了。 他声音淡淡,对众人说:“先带他回去了,你们吃。” “行呗。”孙一舟应了。 晏明鞍单手扶在段其昂腰上,让他别乱扑腾。 时帆这才看清楚,这男生手上的手串,和段其昂手上的是一样的。 这手串他恰巧见过,本地一间名寺请来的,这寺求姻缘特别灵。时帆妈妈很信这个,好几次说要带他爬山去请一个,都被时帆拒绝了,说抵制封建迷信。 时帆看着晏明鞍手上的串珠目瞪口呆,一个字都没憋出来,直到两人离开烧烤店门口,看不见了。 - 醉成这样,肯定没法回宿舍了,晏明鞍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习惯性开了间单人房。 开门的时候,段其昂还在闹腾。 他头疼的难受,手勾在晏明鞍脖子后面,下巴搁在人锁骨上直哼哼。 晏明鞍一手扶着他腰,一手从裤兜里把房卡掏出来,刷卡开门。 进门后,晏明鞍把便利店袋子放在柜子上,从里面拿出新的毛巾。 段其昂小声喃喃:“哥你走慢点,我想吐。” 晏明鞍步子放慢,扶他的手轻了一些,把他往厕所扛:“走慢了怕你吐我身上。” 段其昂瞪他一眼,虽然因为眼睛红红而毫无威慑力:“你嫌我!” 晏明鞍没理他。 然而醉鬼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段其昂两秒后突然开始哀嚎:“我草,哥,我配好的运行环境崩了啊啊啊啊啊!” 晏明鞍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还没开始建,崩不了,放心。” 段其昂又拒绝进浴室,扒着门框。 “我游戏日活没做,不能洗澡睡觉。你快点把我手机掏出来,我要领月卡的。” “……” 晏明鞍闭上眼睛,站在原地轻吸了一口气。 还是决定不和醉鬼辩论,晏明鞍俯身,压低嗓音哄他:“做了,帮你了。” 好在喝醉的段其昂也很好骗,手乖乖松开门框,又放回他肩上,扣紧了。 晏明鞍面无表情,准备给人洗脸。 没走几步,晏明鞍又感觉衣领被人攥住,抓在手里不松,力气大得差点没勒死他。 晏明鞍叹了口气,垂眼看下去,“又怎么……” 话没能说完。 怀里的男生整张脸都怼了上来,鼻尖差点磕在他脸上。 晏明鞍皱眉,扣住段其昂拉着他的手腕,反应相当快,迅速退开。 这醉鬼还是扯着他,没松手。 初冬,天气冷,段其昂的体温却很烫。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很模糊,脑子也很模糊,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酒精,或者是什么别的。 段其昂暂且认为罪魁祸首就是酒精。 总之他不清醒地问了出来,从进门的时候就想说的话。 “你想亲我吗,晏明鞍?” 第10章 梦2.0 浴室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段其昂醉得是真不轻,头晕眼花还有点想吐,触觉和听觉都很迟钝。 直到手腕传来痛感,他才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两下,对晏明鞍小声反抗:“……疼。” 晏明鞍猛地松开了段其昂的腕骨。 两个人站在浴室中间安静几秒,段其昂的腰就又被晏明鞍伸手圈住了。 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扛着段其昂走到洗手池边,打开热水沾湿毛巾,给人擦脸。 段其昂呆呆看着他,浴室灯的光晕让晏明鞍的神情看起来很模糊。 晏明鞍的嘴动了一下,段其昂以为他是要回答自己的问题,脑袋都凑近了一些,但他只听见上方的男生淡淡道:“闭眼。” “……” 段其昂把眼睛闭上了。 温度正好的毛巾贴上来,带着刚买的新毛巾才有的软度。他的脸在外面吹得有点冰,被晏明鞍轻轻揉着,有种被热水融化的错觉。 晏明鞍擦得很熟练,靠得也有点近,近得段其昂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平静且规律。 擦完脸,晏明鞍又把他架出去,问:“还喝得下牛奶吗?” 段其昂低声说:“能喝。” 晏明鞍把段其昂放在房间的沙发上,给他摆好姿势。 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离。 段其昂仰脸躺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在想晏明鞍刚刚的反应。 晏明鞍是没听见吗? 还是他因为喝醉了没说清楚? 也有可能,段其昂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个什么德行。 他头一次喝醉就是和晏明鞍,大一的时候。 后来被晏明鞍带来酒店,这人趁他没意识拍了段长视频,第二天在微信发给他看。 段其昂看见视频里的自己在床上发酒疯,边说话边哭,主谓宾颠倒错乱,完全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所以刚刚是他没表达清楚,晏明鞍才会是这种平淡的反应吧? 拆吸管塑封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段其昂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 晏明鞍拿吸管戳开了牛奶的封口,刚准备伸手递出去,就听见面前头发乱糟糟的男生问:“晏明鞍,想不想亲我啊?” 晏明鞍拿着牛奶,言简意赅:“喝。” 段其昂这次真的确信自己说清楚了,晏明鞍也听见了。 于是他委屈地瞪大眼睛:“你回答我啊?” 晏明鞍:“答什么。” 段其昂:“想不想亲我啊。我都问两遍了,你不许说自己没听见。” “听见了。”晏明鞍把牛奶塞他手里,“不想答。” 段其昂:“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不想答是什么意思。” 晏明鞍:“醉鬼的问题有什么好答?” 段其昂:“醉鬼也有鬼权好吧,看不起鬼?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发酒疯吧。” 晏明鞍这次顿了一下,盯着段其昂的脸看了几秒,才缓声问他:“不然呢?” 段其昂缓慢地眨了眨眼:“?” 不然什么。 好绕的问题。 醉鬼的脑袋确实有点答不上来了。 他一思考就头疼,又吵不过晏明鞍,气得头更疼了。只能放弃反驳,垂头丧气地喝他的牛奶。 喝完牛奶舒服不少,酒醒了点,晏明鞍又简单帮他洗漱了一下。 等到晏明鞍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段其昂已经睡着了。 手放肚子上仰躺着,睫毛轻颤,呼吸均匀而平静,微长的碎发盖住他的额头。 喝醉的人见光会难受,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全关了,只留了床头柜的一盏。 晏明鞍穿着拖鞋走到床边,准备上床的时候顿住了。 段其昂看着睡姿很乖,实际上已经从床的一侧挪到了正中间。 晏明鞍伸手推了推他,段其昂就啧了一声,摆了个“大”字,把整张床彻底霸占了。 晏明鞍:“。” 晏明鞍扯他被子:“你再装睡?” 段其昂闭着眼睛憋笑,把“大”字收起来了。 晏明鞍:“睡自己那边。” 段其昂:“我睡了。” 晏明鞍:“去不去。” 段其昂脑袋一歪:“我睡着了。” 晏明鞍差点气笑了。 下次得定个双床房。 在床边站了一下,晏明才掀开被子上床,躺在所剩不多的床面上,耳边是段其昂的呼吸,手臂贴着的全是他的体温。 旁边的呼吸声逐渐缓慢下来,是真的睡着了。 没有像以前一样靠过来要抱。 第13章 晏明鞍看着天花板,听外面大街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侧过身子关了床头灯,保持背对着段其昂的姿势,闭上眼睛。 - 段其昂又醒了。 他之前喝醉酒,有时候也会半夜醒几次,通常是因为头疼或者要吐了。 这种时候就应该手往上伸,把晏明鞍的脑袋拉下来,让他带自己去卫生间。 但段其昂感觉自己现在并不难受。 倒也不是完全不难受,酒还没解,晕晕沉沉的感觉还是在的。 只是没到头痛欲裂、或者是下一秒就要吐床上的地步,差得远,完全可以接着睡。 那我醒个屁? 段其昂唾骂不懂事的生物钟。 他闭着眼睛,很不耐烦地往前蹭蹭,手去摸晏明鞍的腰,想抱。 摸是摸到了,但段其昂发现自己姿势有点怪。 好像不是躺在床上的,是坐着。 面对面坐在晏明鞍的腿上。 ……这是在干嘛。 段其昂疑惑地蹙着眉,但他不想睁眼。晏明鞍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让他实在昏昏欲睡,眼皮特别沉,还酸。 根据以往经验,晏明鞍大概率是要哄他起来喝水,多喝水有助于解酒。 于是段其昂慢吞吞道:“睡前就喝过了……再喝又要起来尿……不喝了。” 晏明鞍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淡淡应了个“嗯”。 段其昂声音越说越小,脑袋埋在晏明鞍的颈窝里,等晏明鞍把他抱回床上。 但睡着前一秒,他下巴被一只手扣住了,低沉微哑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来:“抬头。” “抬屁啊,干嘛你大半夜不睡觉……” 段其昂语气非常不耐烦,但还是抬头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段其昂迷迷糊糊的:“……?” 这酒店杯子什么垃圾质量啊这么软,我要投诉。 可能是看他没反应,那东西贴了一下又分开,轻轻在他泛着水光的唇角碰了一下。 于是段其昂醒悟:哦这好像不是杯子,是我哥们的嘴唇,那没事了。 …… 不对。 不对啊!! 为什么半夜偷亲还有2.0啊,可怕的男同!! 段其昂金贵的眼皮一下子就睁开了。 他看见晏明鞍闭着眼,单眼皮很薄,睫毛短而直,鼻骨的形状挺拔利落。 明明是在占自己便宜,晏明鞍的表情却并不享受,深深蹙着眉,好像接吻是一件对他而言很痛苦的事情,矛盾而克制。 段其昂浑身都麻了,感觉到对方正试图把舌尖探进来。 唇缝被碰到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握住了晏明鞍的手腕,硌到了上面的串珠。 晏明鞍动作顿了顿,接着,段其昂看见他面色平静地后撤,睁眼看着自己,眸色沉沉。 段其昂手紧紧揪着晏明鞍的衣领,喉结滚动,脸红得像喝了十斤白的。 晏明鞍做好了会被推开的准备,却听见面前的人开口:“你他妈的……” “……刚刚不是说不亲吗?” 段其昂被亲得眼尾有点湿,用气音很凶地骂他,“醒着不肯亲,睡着了要把我吵醒再亲?找骂吧你?” 晏明鞍:“……” 段其昂脑子特别乱,心跳失速,自认为凶狠地瞪着他。 晏明鞍手扶在他后腰上,脸上表情是少见的迟滞,过了几秒才问出一句:“什么?” 段其昂:“什么什么啊?” 晏明鞍:“什么醒着不肯亲。” 段其昂气笑了:“睡觉前我不是问你要不要亲?失忆是吧,是你喝醉还是我喝醉啊……呕。” 情绪太激动,他头晕,虚弱地靠在晏明鞍肩膀上。晏明鞍本能地抬手放到段其昂太阳穴上,给他揉。 段其昂闭着眼睛哼哼。 晏明鞍打量着怀里的人。 段其昂脸还是红的,耳朵也红,浑身酒味,扒在他脖子后面的手温度滚烫。 显然没完全醒,还是很醉,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是在现实,醉当然很正常。 可现在不是在… 段其昂看他跟个哑巴一样不回答,决定自力更生走回床上去。 他很有骨气地从晏明鞍腿上站起来,然后立刻因为醉酒而耳鸣头晕,站不稳一点。 ……下次真得少喝两瓶。 段其昂晃了晃脑袋,拍掉晏明鞍扣在他腰上的手。 随着他站直,视线从晏明鞍的锁骨开始上移,逐渐变得开阔。 在和一颗没脸的人头对上后,段其昂瞳孔猛地一缩。 他其实不太怕鬼,但这猝不及防出现的、鸡蛋壳一样平滑的脸还是过于惊悚了,把他吓出了一声惊叫。 “卧槽——” 他有点吓蒙了,又倒回晏明鞍身上,力度砸得晏明鞍闷哼了一声,张了下腿。 晏明鞍无奈搂住他:“喊什么。” 段其昂诧异:“这有鬼啊你没看见……” 他嗓子突然定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远处正在播放电影的大屏幕。这不是在酒店床上,而是在今天的电影院里。 哦。 在做梦。 但段其昂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浑身都是僵的。 他和晏明鞍正坐在今天看电影的那个位置上,周围全是人。 脑袋乌泱泱地朝着前方,没看他们。 虽然没有任何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但段其昂还是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 而他和晏明鞍正在脸对着脸、胯骨抵着胯骨,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体温。 刚刚还他妈的亲了个嘴。 ……草。 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是变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两次 段其昂是一个直男,并且很肯定自己从出生到入土都一直会是一个直男。 直男是不会随便怀疑自己的性取向的,性取向为女对他们来说就像人要吃饭、太阳会升起一样简单。这是自然规律,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发生偏移甚至巨变,哪怕是彗星撞地球。 但段其昂的直男观碎裂了。 因为他在梦里和自己的好兄弟接吻。 两次。 梦见一次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是巧合,梦见两次真解释不了吧?解释成什么?灵异现象吗? 而且第二次还是公开场合,在电影院里亲的。 段其昂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一个在这方面相当容易害羞的人。 高中时期偷偷看片,封面是户外或者多p的,他直接红着脸就划走了。不想看,也不理解。 两个人的事,关起门做就行了,在外面有什么意思? 被发现了怎么办,暴露癖吗?好变态。 但他自己现在也成了变态的一员了。 yy对象还特么是晏明鞍。 段其昂就这样仰躺在酒店床上,一条胳膊遮着自己的眼睛,紧紧抿着嘴唇。 看着还在,实际上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晏明鞍也还躺着,但他绝对睡醒了。认识两年了,他就没醒得比自己迟过。 段其昂这样想着,旁边的人果然动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段其昂恍然意识到,晏明鞍睡得离自己好远啊。 是背对着睡的吗,为什么? 段其昂愣愣地拿开手臂,想看看晏明鞍现在是个什么姿势,额头就被对方轻轻碰了碰。 真的碰得很轻,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扫了一下。 但段其昂浑身反应很大地抖了抖,害怕一样蜷缩起来,弓着身子。 晏明鞍动作顿住,把手收回去了。 他撑在离段其昂很远的床边,声音带着点刚醒的困意,很低很哑:“难受?” 段其昂宿醉一晚上,声音也哑得跟砂纸似的:“……嗯?” 晏明鞍问:“你脸很红。发烧了?” 段其昂身子弓得更厉害了,像个煮熟的虾:“没有。” 晏明鞍没再说什么,利落地掀开被子起床。 身边的床垫一轻,段其昂简直松了一口气,浑身发烫地挡住自己的脸。 ……靠。 要是晏明鞍发现了点什么,他真的可以直接晕倒在这张床上了。 晏明鞍走到浴室门口,传来的声音有点远:“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段其昂:“……不记得啊,我喝完酒记不记事你还不知道吗?” 做梦的时候酒醒了一大半,才勉强记得梦的内容。 至于睡前干了什么,睁眼的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晏明鞍淡淡嗯了声。 段其昂看他:“你还要洗澡啊?不都没衣服换吗。” 晏明鞍回:“冲一下。” 说完就进去了。 浴室里响起隐隐的水声,段其昂杵着躺在床上。他表情放空地盯着天花板,挪一下腿都觉得太刺激。 第14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其昂愤怒地坐起来。 屁的一下!老子都快ruan了还没洗完这叫冲一下? 段其昂拍门,拖着嗓子说:“哥,你洗快点呗?” 里面模糊的影子顿了一下,“怎么了。” 段其昂纳闷:“我也要用啊,你都洗二十分钟了……话说怎么没雾气的啊。”他尾音猛地上扬,“你敢洗冷水澡?!大冷天的晏明鞍你想死是吧,换热水!” 晏明鞍:“知道了,很快。” 他根本没动,段其昂真的生气了,语气强硬:“调热水,快点。不然我撞门。” 里面的影子似乎是叹了口气,按下温度键,水蒸气很快盈满整个洗手间。 段其昂的表情这才好看了点。 愤怒退却,刚刚的复杂情绪又重新归位了。 如果说第一次做梦,段其昂还能接受,那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他是直男,对晏明鞍没有想法。 关系确实铁,但不能接吻,更不会谈恋爱。 段其昂嘴唇抿着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他得和晏明鞍保持一下距离了。 段其昂抱手站在浴室外面,语气故作轻松地道:“等下我也洗个澡,你先回学校吧,我去c大找时帆打游戏,约了好几天了。” 浴室门正好开了,带着热意的雾气从门里冲散出来。 晏明鞍穿着灰色的长袖,发尾沾着点水,眼尾懒懒地扫过来,落在段其昂身上。 “好。” 晏明鞍隔着雾气,有些模糊地应了一声,越过段其昂走回床边。 段其昂视线跟过去,以为他会多问一句,比如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午饭准备吃什么。 但晏明鞍没说话,拿着手机就准备出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挑眉问:“不进去?” 段其昂:“……进,我没拿毛巾。” 晏明鞍收回视线,很简单地应:“嗯,先回了。” 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门,段其昂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上不去下不来的,很堵。 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是真觉得该跟晏明鞍保持距离,怀疑就是成天跟晏明鞍凑太近,才会做这种怪梦,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没事了。 但晏明鞍现在走得这么干脆,他又觉得很不爽。 靠,连“什么时候回”都不问一句? 不问也就算了,“到了给我发条消息”这种室友间的正常关心,也不知道说一句? 大直男的情商果然奇低无比,段其昂面无表情地想。大学两年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活该他的。 梦里这么好的吻技,肯定也都是假的。 晏明鞍根本不会那样温柔地抱着人亲吧? 被没有情商的死直男气到,段其昂头又开始疼了,还头重脚轻、使不上力气。他冷脸从衣柜拿出毛巾,恶狠狠地进了浴室。 - 洗完澡,段其昂头还是很痛,晕晕地仰躺在酒店床上玩手机。 时帆压根不在学校,和朋友约好在网吧打无畏契约。 段其昂只好给他发消息:【帆啊。】 时帆:【段啊。】 时帆:【打瓦吗?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时尚天河,速来。】 段其昂:【别了,今天没心情。有个事跟你说。】 时帆:【大事可以重开,打瓦只有此生。】 段其昂无语:【没跟你开玩笑呢,真有事说。】 段其昂:【先说好,这事儿事关男人的尊严和隐私。好哥们,你发誓不会说出去。】 时帆过了十几秒回了:【你别吓我,你弯了啊?】 段其昂:【?】 时帆:【。】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帆:【or2】 段其昂:【你之前怎么说的。】 时帆:【啊?】 段其昂:【“你和你室友不都是直男吗,很明显啊”】 段其昂:【这是不是你说的。】 段其昂:【说话。】 时帆态度似乎很诚恳:【刚刚脑子抽了,别介意啊兄弟,没有说你和你室友不是直男的意思。所以是要找我说啥啊?】 “正在输入中”闪烁又灭掉。 段其昂:【我昨晚又做梦了,梦到和我室友……那啥。跟第一次做梦内容差不多。】 他没说是在电影院,说不出口,感觉会被当成有暴露癖的变态。 段其昂:【我真是直男!但这怎么解释,我好慌。我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段其昂:【怎么办啊tt】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撤回的是“刚刚脑子抽了……”那条。 时帆:【99】 段其昂:【?】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帆:【手抽了一下,你看打瓦就是害人。】 时帆八卦:【哥们,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别生气啊。你和你室友……真没点啥?】 段其昂秒回:【没有。】 段其昂:【真的没有,就是纯兄弟。】 时帆思考了一下:【那行,我还有个推测。】 时帆:【你觉得晏明鞍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特别引人注目、特别性感的那种帅?】 段其昂怔怔地看着这条微信,若有所思。 说实话,他是一个有点自恋的人,每天洗完澡都会站在镜子面前,欣赏下自己这张脸。 没办法,有资本。 段其昂是俊朗的那种帅,眼睛有点狐狸眼,尾端微微上翘,一旦笑起来,就像落了星星,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他是帅而自知的男生,坦然接受自己的魅力,并且乐于在人前展现它。 那他觉得晏明鞍帅吗? 帅。 从看见晏明鞍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很好看,很性感的那种好看。 晏明鞍长得太冷,连笑起来都冷,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类型,像晴天和冻雪。 于是段其昂如实地回复了。 时帆悟了:【这就对了,哥们,你只是犯了一个直男都会犯的错误,小头控制大头。】 时帆:【你就没谈过恋爱吧?这叫什么,压抑过分了啊!】 时帆:【因为你觉得晏明鞍长得很帅,又天天跟他贴在一起,身体吸引,才会做这种梦的,破案了。】 时帆:【我跟你说,我朋友跟他前女友就是这样的。两个人都压抑久了,互相见色起意,在一起之后才发现根本不合适,不是爱情,全是荷尔蒙作祟啊。】 段其昂:【那他俩在一起之后怎么样了。】 时帆:【?我不都说了吗,成前女友了呗。】 段其昂:【这个前字特别刺眼,你撤回。】 时帆:【6】 【坑比下地狱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帆:【够了,你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跟我发这破微信,是赶紧去找晏哥亲两发嘴。】 段其昂:【我是直的!】 时帆冷漠:【真的假的?】 段其昂:【真的。】 时帆:【假的。】 段其昂:【真的!!】 时帆:【假的。】 段其昂:【。】 第12章 深交 段其昂当然没有把时帆的话放在心上。 开玩笑,他弯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掰弯,段其昂回想了一下收到高中同学情书、还有差点被前舍友强吻的事,还是恶心得汗毛倒竖,完全接受不了,更不要说真刀实枪地跟一个同性谈恋爱了。 不过时帆说得也有点道理。 段其昂虽然社交广泛,但深交的人其实也不多。 大学里的朋友是这样的,社团活动、团建的时候,跟谁都有说有笑,散伙了就基本不太联系了,更不会谈真心话和隐私。 关系好不好,还是得看私底下的交情。 能交心当然很好,但显然他和晏明鞍深交过头了,深得都特么要负距离了。 得及时止损。 段其昂顶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穿外套下楼退房。 他没去找时帆,直接回了宿舍,做了会儿作业又觉得头很晕。 真得戒掉宿醉了,段其昂迷迷糊糊地想。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拉上床帘,倒在自己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 林峰在体育馆练羽毛球,休息间隙给晏明鞍发消息:【等下双排?我马上练完收工了。】 晏明鞍隔几分钟回:【在射箭馆。】 林峰八卦:【和那谁一起呢?】 晏明鞍:【没有,别瞎猜。】 ……不会又乌鸦嘴了吧。 gay总是比真正的直男敏感很多的,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林峰的脑子里显现。 林峰犹豫了下,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晏哥,你俩吵架了啊?” 晏明鞍坐在场馆椅子上喝了口水,想了想说:“不算吧。” 第15章 确实不算。 虽然听起来很像灵异事件,或者脑子出了问题,但晏明鞍很清醒地意识到——段其昂昨晚穿进了他的梦。 其实几天前那次他就察觉了。 梦境里的人过分生动,亲了会回应,亲完还会跟炸了毛的小狗一样揪人衣领。 不像以前的梦,脸和声音都很模糊,亲吻也不深入,只是很仓促地贴几下嘴唇。 段其昂因为这个梦在躲他。 晏明鞍不是迟钝的人,当然能看出段其昂在和他保持距离,他也无声地配合了。 这算吵架吗?不算吧,晏明鞍觉得不至于。顶多是发生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段其昂知道了他的性向,对此感到震惊、不理解,最后归于沉默。 想起段其昂今早的反应,晏明鞍勾唇笑了笑。 估计以为是他自己做的怪梦,吓得都发懵了,碰一下就从脸红到耳朵后面,挺可爱的。 林峰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只当自己想多了,语气变得轻松:“那你干嘛大冷天的晚上出来射箭?这种时候就该窝在宿舍打游戏啊。什么时候回?回去了排两把呗,过过手瘾,明天又要上早八了。” 晏明鞍言简意赅:“行。” 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准备再玩几轮。 场馆里人很多,很热闹,旁边的教练还在热情地招呼他。 但晏明鞍突然有点听不进去了。 他划开手机,打开段其昂的微信。 中午就发过去的两条消息孤零零躺在里面,没有任何回音。 晏明鞍垂下眼睛,打字:【睡了?】 似乎依旧没有回音。 - 段其昂是真睡懵了。 头还是很痛,很晕乎。 睁眼之后,他先是在枕头里埋了一下,才伸手摸过手机看时间。 晚上七点,看清楚的时候他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几乎睡了一整天,太夸张了,今天怎么会这么累! 再也不喝酒了。 很没道理,但段其昂的情绪这会儿放得格外大。 床帘外面传来敲键盘的噼啪声,段其昂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有点闷闷地喊人:“晏明鞍。” 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 “段哥,晏哥他不在啊。” 姜洋摘了耳机,说:“我以为你俩出去吃饭了呢,结果你在睡觉啊,我打游戏吵醒你了?” 段其昂愣了一下,哑着嗓子回答:“没,你玩。” “那行。”姜洋又戴上耳机了。 没回来? 段其昂在床上无声地滚了一下。 可能是隔壁床太安静了不习惯,他突然有点在意晏明鞍了。 几点回来?现在在外面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晏明鞍这么独来独往,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吧。 但一个人能玩什么玩到大晚上啊? 那就是和别人。 我靠,和谁啊! 段其昂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早他还觉得和晏明鞍太深交了,已经到了要戒断的程度,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 晏明鞍根本没把他当铁哥们! 出去玩到大晚上,不说一声是跟谁、去了哪里,六七个小时了连个微信也不发。 就这种程度,哪里好了? 段其昂又愤怒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无辜的帕恰狗抱枕都被他压扁了。 手机亮了一下,屏幕底端显示新的微信消息,段其昂才想起来他把手机关了静音。 点开一看,是晏明鞍的。 还是没有报备和谁出去的、去了哪里,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睡了?】 段其昂:“。” 有了点情商,但不多。 他又翻了一下上面,发现还有两条睡觉时发过来的。 一条是问他头疼不疼,另一条是让他自己把蜂蜜翻出来,冲杯蜂蜜水喝,难受就记得吃感冒药。 喝酒第二天,上吐下泻都是轻的。 算晏明鞍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朋友。 段其昂心情好了点,有点别扭地回复:【你在哪啊?】 晏明鞍很快回了:【射箭馆。】 段其昂:【什么时候回来?都七点了。】 晏明鞍笑笑,把放在手边的弓、还有准备要玩下一轮的箭筒包收起来,回复:【现在。】 段其昂:【哦。】 等了半天,晏明鞍没再说什么。 直男的情商怎么可以低到这种程度的。 段其昂眉头紧锁,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问清楚,不然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段其昂问:【你今天是在跟我生气吗?】 晏明鞍看着这条消息,缓缓挑了下眉。 晏明鞍:【我生气?】 段其昂拿不准他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没生气:【我早上说要你先回宿舍。】 晏明鞍:【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没有。】 段其昂看着那个“没有”,立刻发了条语音控诉:“这叫没生气?那你干嘛……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啊。” 一秒都不到,段其昂把这条语音撤回了。 不合适,这话不合适。 段其昂的心脏本能般开始狂跳起来,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聊下去了。 等他动作僵硬地锁屏,准备下床的时候,晏明鞍的电话打过来了。 响到一半段其昂才接。 晏明鞍声音带了点没收干净的笑,像埋了钩子:“这么委屈?” 段其昂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到底委不委屈,没敢打开那条语音听第二遍。 他含糊道:“没,睡懵了乱发的,我挂了啊。” 晏明鞍不让他挂:“还真在睡?想说什么就说。” 想说什么就说? 段其昂其实想说,我知道你话少,可你对我也这样吗?也是一整天都只有两句话可说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但这些话段其昂总觉得说不出口。 他只能小声说:“你不理我。” 晏明鞍声音低沉:“嗯,错了,给你道歉。” 段其昂卡了两秒,他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认错了。 他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比如追问“我哪没理你了”之类的。 晏明鞍:“问什么都行?” 段其昂突然觉得他要问点什么很不得了的话,赶紧拒绝:“不行,你别问了。” 晏明鞍换了个姿势坐:“嗯,那你问我,问什么都行。” 台阶都给了,段其昂还是没忍住,问了他纠结一整天的问题。 “你今天跟谁出去的啊?” 晏明鞍声音淡淡:“没人,一个人。” 段其昂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个人射箭能玩六个小时?不信。” 晏明鞍:“中途去跟学长聊了下项目。” 对面没说话,晏明鞍笑了:“真没别人,给你打个视频?” 段其昂搓了下脸:“……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随口问问的,你别在意啊。” 晏明鞍答:“不麻烦,可以问,认真问的也可以。”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段其昂觉得对面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温柔。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鼓膜在震,一下一下,急促而喧闹,随着对方的语气沉浮着,咚,咚,咚。 没人说话,晏明鞍这回先开口了:“昨晚做噩梦了吗?” ? 我草?! 段其昂碎裂了,“我特么……说梦话了??没有吧。”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真的可以死了,没开玩笑。 晏明鞍面不改色:“说有鬼,还过来抱了我一下。” 段其昂舔了下嘴唇,赶紧问:“还说了别的吗?” 晏明鞍非常坦然:“没了。” 段其昂又活了。 没说亲嘴,世界还不至于毁灭,还好还好。 段其昂:“确实是梦见鬼了,我不怕鬼,但梦里鬼脸突然怼上来瘆得慌,就吓了一下。” 晏明鞍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其他的呢?” 段其昂警惕:“什么?” 晏明鞍:“除了鬼,没别的可怕的了?” 段其昂捏着他的抱枕想了想,说:“没有了吧。” 晏明鞍挺久没接话,像在思考段其昂说的是什么意思。 再开口时声音放得轻了一些:“是没别的了,还是你觉得不可怕。” 梦里除了鬼还有什么? 对,还有那个吻。 段其昂被他说得又想起那个吻了,还有晏明鞍渴望与克制交织的、矛盾的神情。 他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揪着被子的手心在发汗。 “别问了,都知道是噩梦了你特么还问这么清楚?找骂呢。” 但晏明鞍很执着:“有吗?” 段其昂无奈:“是有别的,但是不算可怕吧。顶多有点儿……” 真的很怪、很诡异,和男人亲嘴的感觉。 ……但其实亲得还挺舒服的。 第16章 段其昂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靠,不能说啊,哪个直男会说自己跟室友亲嘴舒服啊! 他憋了半天都找不到措辞,最后把脸埋到被子里,小声求饶:“你别问了哥,太奇怪了……我不想说了。” 晏明鞍在那头笑出声了。 段其昂认识他两年了,就没听晏明鞍这样笑过,感觉他笑得腰都弯下去了。 段其昂气死了:“你笑我?被鬼吓到很好笑吗?那种鸡蛋一样的无脸鬼真的很恐怖好吗,你懂个屁……” 晏明鞍闷了几秒,还是笑出来:“嗯,我不懂。” 段其昂邦邦锤了两下枕头,假装那是晏明鞍的脑袋。 晏明鞍突然说:“于烟鱼尾来射箭馆?这十点才关门。” 段其昂皱眉:“啊,现在?你不是要回来了吗。” 晏明鞍:“今天没理你,陪你玩会儿赔罪?” 晏明鞍又补充:“旁边有拳击馆,攀岩,可以挑着玩。” 外面十五度,冷风飕飕的。 段其昂一向觉得只有傻逼才会在冬天的晚上出门运动。 但晏明鞍太懂他了。 射箭已经很帅了,加上拳击攀岩,我靠,帅得没边啊! 有男人能拒绝这么装逼的运动项目吗? 反正他拒绝不了。 晏明鞍姿势随意地靠着椅背:“嗯?” 段其昂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从床上爬下去:“来,地址发我!” 第13章 谁啊 射箭馆开在大学城,交通方便,又在室内,哪怕是冷天的晚上也有很多人在玩。 但晏明鞍混在里面也还是很显眼。 段其昂一进去就看见他了,那人拉着弓、闭着一只眼睛在瞄准。 过了几秒,晏明鞍很干净利落地松手,箭离弦发出破空的一声,正中靶心。 周围响起小声的惊叹。 “又是十环啊?” “这谁,我们学校的吗?哪个专业的?” 晏明鞍懒得听,从箭筒包抽出箭准备再射一次。 段其昂想吓他一下,无声靠过去,但刚走近晏明鞍就停下动作,回头看过来了。 段其昂笑着锤他肩膀:“你背后长眼睛了啊?” 又摸了摸晏明鞍手上的弓,眼睛很亮:“真的好帅,太装逼了这个,快给我玩一下。” 晏明鞍说:“护具。” 他把弓先放一边,找工作人员要了副手套,自然而然地就想替段其昂戴上。 段其昂也很自然地伸手过去。 晏明鞍的食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段其昂突然抖了一下。 又把手缩回去了,嗓子略微紧绷地说:“我自己来吧。” 晏明鞍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把手套递给他。 段其昂戴手套的动作有些慢,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说实话,这种对话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太诡异了。 段其昂反思了一下他平时是什么德行。 自己来?不存在的,能让晏明鞍做的事情,都是晏明鞍来替他做。 比如说去年冬天,段其昂被闹钟吵醒后不愿意睁眼,身体起来了,灵魂还在睡梦中。 围巾外套都是晏明鞍哄着给他披上的,他闭着眼睛伸手,让晏明鞍给他套袖子。 基本每天都这样,要不是段其昂还有点羞耻心,就差让晏明鞍给他穿裤子了。 段其昂越想越心惊。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啊!让晏明鞍帮他做事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他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啊。 段其昂又试图回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却发现已经想不起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有晏明鞍在身边的一切了。 手套戴好了,他伸手去拿弓,但晏明鞍的手突然搭了上来,帮他把魔术贴换了个位置。 晏明鞍说:“这样才紧。” 段其昂舔了下嘴唇:“……哦。” 接着就是摆姿势。 教练很热情地走过来,却被晏明鞍拒绝了,说他可以自己教。 说话间,晏明鞍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男生。 段其昂摆弄着腰间的弓箭包,表情心不在焉,明显是听见了这边的对话。 但他这次什么也没说,任由晏明鞍把教练推掉。 晏明鞍无声笑笑,收回了视线。 “真不用我?” 教练和晏明鞍早就混熟了,看了眼段其昂,语气随意道,“你朋友看起来纯新手啊,新手很难教好的,要不我先教点基本姿势?” 晏明鞍没什么表情:“不用,他什么运动都挺擅长。” “行吧,那有需要叫我。”教练点点头离开了。 旁边的对话声停了,段其昂微抿着唇,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晏明鞍。 他刚刚看了眼教练怎么教别人的,会搭着肩膀、扣着指关节教学,偶尔碰见顽固分子还会手把手。 晏明鞍也要这样? 刚刚那种心乱的感觉又来了,段其昂有点后悔了。 刚刚应该开口把教练留下的。 晏明鞍把弓递给他,退开一步,淡淡道:“自己先试试。” 段其昂看他没有要上前的意思,无声松了一口气:“行。” 他举起弓,拉弦。 刚刚晏明鞍玩的时候太轻松了,段其昂没想到这东西有这么重,举起弓的时候手稍微抖了一下。 但段其昂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稳稳拿住。 他健身规律,手臂很有力气,拉弓的时候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引得周围的女生都偷偷往这边瞟。 段其昂把箭搭上去,瞄准。 运动多多少少都互通,段其昂先前没怎么专门了解过射箭姿势,但已经做对了百分之八十。 晏明鞍看着,上前扶了一下他的胯骨,“别顶髋,沉肩。” 段其昂腰腹绷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哦。” 他松开手,远处发出了噔的一声,稳稳命中。 段其昂抬头看了眼箭靶,头皮有点微微发麻。 说实话,帅,而且很爽。 正中箭靶的时候有种过分自由的感觉,和他第一次盲拧魔方成功一样兴奋。 段其昂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未知不会让他恐惧,反而会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段其昂转头看向晏明鞍,场馆橘色的灯光把他的眼睛衬得很亮,看上去更像个毛茸茸求抚摸的小狗了。 这是段其昂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晏明鞍笑了笑,夸他:“六环,挺不错的。” 段其昂:“嘿嘿,是吧。那你第一次射箭是多少环?” 晏明鞍想了一下,实话实说,“八环。” 段其昂笑着“靠”了一句,半开玩笑道:“那我下一次要十环了。” 他抽一支箭重新比了一下,发现有点瞄不准。 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段其昂不想这样草草松手,只能喊旁边的晏明鞍帮忙:“哥,你过来帮我下。” 晏明鞍嗯了一声,从后面靠过来。 把段其昂整个人圈进臂弯里,调整他拿弓的姿势。 场馆里开了空调,不冷,晏明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偏紧身运动服。 形状饱满的胸肌贴上来时,段其昂呼吸停滞,整个后背几乎麻了一片。 ……太硬了。 段其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晏明鞍左手把着他的左手,右手把着他的右手,两双戴着手套的手完全重叠在一起。 段其昂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另一个男生靠近,被支配、被掌控、被教导。 行了别想了,赶紧瞄准然后松手…… 就在段其昂精神最紧绷的时候,晏明鞍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动作,声音沉沉地开口:“段其昂。” 紧绷的情绪突然中断,跟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段其昂眨眨眼睛,慢了几秒才开口:“叫我干嘛。” 晏明鞍紧蹙着眉:“你发烧了怎么不讲?” 他迅速脱了手套,把带着茧的手掌覆盖在段其昂的额头上。 掌心的温度烫得晏明鞍直皱眉:“烧这么高还跑来找我?几度,量过吗?” 段其昂愣愣道:“啊?不知道啊,我发烧了吗?” 晏明鞍:“。” 烧成这样了还能不知道? 原来脸和耳朵都是烧红的,晏明鞍登时觉得以为直男开窍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晏明鞍轻出了一口气,问:“我中午在微信和你说什么了?” 段其昂心虚地移开眼睛。 晏明鞍捏着下巴把他脸掰回来,微低着头:“说话。” 段其昂小声答:“……让我冲蜂蜜水,喝感冒药。” 晏明鞍:“嗯,那你喝了没。” 段其昂试图找补:“药我懒得吃就没吃……水我喝了。” 晏明鞍:“段其昂,你还记得蜂蜜是放在谁的柜子里吗?” 第17章 段其昂立刻求饶:“我靠,你别回去检查……哥我头好疼啊,你帮帮我。”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别人不说你还感觉不到,一说就浑身都开始不舒服了。 段其昂感觉自己真的烧得有点高了,胃也开始难受,又涨又疼。 但他顾忌着,没往晏明鞍身上倒。 “准备烧着了再说是吗?”晏明鞍拉着段其昂坐到椅子上,言简意赅:“去医院。”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段其昂觉得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哥,不用去医院吧?就一点点烧。我回宿舍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能好了。” 晏明鞍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瞥过来:“?” 段其昂最怕他这样,身子往里缩了缩:“去就去呗……我靠,你别这样凶我。” 晏明鞍:“你该不该。” 段其昂:“……该该该。” 段其昂无精打采地坐着,晏明鞍站在旁边打车。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段其昂拿出来一看,又是时帆:【段啊。】 段其昂:【帆啊。】 时帆:【在干嘛。】 段其昂:【?】 时帆:【问你你就答,在干嘛呢?】 这个点,估计是来找他打游戏的。 段其昂莫名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回复:【我在宿舍呢,怎么了。】 时帆服了:【宿舍?跟晏明鞍在一起呢吧。】 段其昂愣了两秒,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卧槽,这个逼诈他啊! 段其昂想起来了,时帆今天就在附近的网吧打游戏。 估计是从网吧出来,看见他和晏明鞍在一块儿了。 段其昂又狠狠坐下了,十分理直气壮:【和他在一块怎么了,直男和直男不能一起出门玩吗?】 段其昂:【你不也跟你室友出来打游戏了?】 时帆:【哥们,那能比吗?我和我室友是爹和儿子的关系,你和晏明鞍是0和1的关系,以后搞不好还要待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 段其昂看得直皱眉。 字都是汉字,怎么连在一起就看不明白呢。 正打算复制去百度一下什么是1什么是0,他唇边就被晏明鞍贴了个一次性纸杯。 段其昂敷衍地抿了一口,用手推推晏明鞍,示意自己不想喝。 晏明鞍没理,拿杯子轻轻怼了他一下:“喝完。” 这语气跟哄小孩子一样,旁边路过的教练惊惧地看了他俩一眼:“?” 段其昂视线依旧放在手机上,根本没发觉,仰头把温水喝完了。 晏明鞍满意了,把杯子丢进垃圾桶。 车快到了,两个人准备离开。 教练看段其昂要走了,有点惊讶:“这就走了呀?你还没玩几轮吧同学,是突然有事还是……?” 段其昂:“我有点不舒服,下次再来。” 教练热心道:“那这次我给你记着,下次来玩免费,跟前台说一声就行。” 段其昂笑了下:“行,谢谢啊。” 教练又转头看晏明鞍,开玩笑道:“哎,上次不是让你把喜欢的人带过来玩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啊,没进展?别吧。” 晏明鞍像是有点无奈:“有机会再说,先走了。” 没再多聊,晏明鞍领着段其昂去坐电梯。 从下楼到坐进车里,一路无话。 晏明鞍低头跟班主任请假,段其昂安静地靠着椅背。 大概到了半路,晏明鞍听见旁边的人小声问:“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晏明鞍眼睛没从手机上移开,淡淡道:“嗯。” 段其昂无意识地捏着袖子:“谁啊?没听你说起过啊。” 晏明鞍锁上屏幕看过来:“你在意?” 段其昂赶紧说:“没有,我不在意,就是有点好奇。你要不想说也没事啊。” 可能是司机为了通通风,晏明鞍那侧的车窗开了道口子,冷风从那灌进来,段其昂无意识地蜷了下手。 晏明鞍看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无声抬了抬眼睛,把车窗关上了。 男生语气不咸不淡:“之前姜洋说有喜欢的人,你也这么好奇?” 段其昂一听就乐了,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坐:“是啊,当时他跟我说有喜欢的女生,也是遮遮掩掩的。我追问了好久才问出是罗云,就帮他追了。” 晏明鞍偏了偏脸,段其昂都没听出来他是笑了还是在叹气。 他又凑上去:“所以你真有暗恋对象?喜欢多久了啊。” 晏明鞍随意分着腿坐,答得很坦然:“嗯,挺久了。” 段其昂莫名安静几秒。 又问:“挺久是多久?认识我之前还是之后啊。” 晏明鞍想了想:“算之后吧。” 你喜欢谁啊? 我认识吗? 段其昂张了下口又闭上,没能把这些问题问出来。 可能是因为生病,他突然就头疼、有点烦躁,不想理这个答案也不想理晏明鞍了。 段其昂歪着脑袋,勉强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环抱着双手,闭眼就睡。 只剩下夜晚车行的轻微声音,冷空气让人呼吸都干干的。 过了蛮久,晏明鞍低声问:“睡了?” 段其昂睫毛都没颤一下,装睡很成功。 “烧着了都不知道。”晏明鞍语气淡淡,“傻。” 段其昂气得不行,皱着的眉心却被轻轻揉了几下。 接着,段其昂被轻轻一抱,太阳穴抵上了晏明鞍的外套。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安静贴着。 是确认一下温度,晏明鞍很快就挪开了。 班主任发消息过来问段其昂的情况,问安全到医院了没有,还让晏明鞍报备信息。 晏明鞍回着消息,回到一半又偏头看下去。 段其昂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雷都打不醒。 但他的动作却非常精确,抱着晏明鞍的手臂,脸凑上来,无声地在晏明鞍肩膀上埋了一下。 第14章 暴露 五院离学校有点远,开了二十几分钟才到。 车快停的时候,晏明鞍手都要被段其昂压麻了。 他看着段其昂颤颤巍巍的眼皮,忍着笑说:“到了。” 段其昂还在装睡,没一点反应。 晏明鞍配合地推了推他:“醒醒。” 段其昂这才睁眼,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 又转头看晏明鞍的手,表情非常惊讶:“我压着你手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压多久了,你麻了没?” 晏明鞍真没忍住,笑着撇开眼:“没。” 司机说到了,两个人打开车门下车。 外面很冷,段其昂往外套里缩了缩,哈了一口气。 晏明鞍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他:“冷吗?” 段其昂看着他的手掌:“?” 晏明鞍说:“给你暖暖?刚刚你牵挺久的,我以为这样会暖和。” 段其昂听完差点原地摔跤。 我靠,这人在乱说什么?! 他明明只是抱着吧,哪里有……牵! 但他刚刚睡着了啊,睡着的人是不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 如果说“我没牵”,晏明鞍不就知道他是在装睡了吗? 段其昂神情挣扎地看着晏明鞍的手。 晏明鞍安静地等待。 过了几秒,他收回手:“不冷算……” 晏明鞍的话顿住了。 段其昂伸手过来,带了点恶狠狠和破罐子破摔,拽过了他的手。 “……我冷。” 段其昂很受不了地撇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像要打人:“进医院就……松开!知道了没?” 晏明鞍真有点受不了了。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走上去抱他,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 晏明鞍拉着人往里走,段其昂安静地跟在后面。 …… 靠。 太烫了。 十指相扣的触感太清晰了,太要命了。段其昂死咬着唇,连睫毛都快颤出虚影。 - 已经九点多了,医院走廊里零零星星几个人。 晏明鞍一进医院就松了手,让段其昂坐在椅子上等他。过了会,他拿了根温度计回来:“量体温,我去挂号。” 感觉自己量出来能有四十度,段其昂默默接过温度计。 晏明鞍往挂号窗口走,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对上林峰有点意外的表情:“晏哥?你怎么在这啊。” 林峰一只手臂圈着另一个男生的肩膀,有点狼狈地单脚蹦。 另一个男生还拎着羽毛球拍,显然是林峰的羽毛球搭子。 晏明鞍低头看了一眼:“扭了?” 林峰叹了口气:“是啊,练羽毛球不小心绊了一下,不知道比赛前能不能好了。” 他俩说话的时候,林峰的搭子一直在盯着晏明鞍看。 第18章 林峰说完了,他总算找到机会搭话:“哥们,你是晏明鞍吧?” 晏明鞍:“嗯。” 搭子赶紧说:“晏哥,你科研能力真的太厉害了,有意愿合作组个队吗?之前在表白墙刷到你的时候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 说完觉得还不太够,又补充了一句:“我能力也还行,奖项可以给你看看,你觉得合适再谈,给我分什么部分我都能干。” 晏明鞍手撑在窗口的瓷砖上,语气平淡:“不了,不至于。” 不至于? 搭子简直要拍大腿了,你不至于谁至于? 大学的表白墙不止会捞对象、发水帖,有时候也会发一些项目组队邀请和牛人事迹。 晏明鞍是d大的,但在隔壁大学也经常被发。 原因无他,太牛逼了。 其他大大小小的奖项就不提了,晏明鞍大二就跟着博士生学长投了cvpr、两投两中,虽然都是二作,但也够吓人的了。 能力太硬,能合作肯定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林峰只能一边脚站着,有点累,让搭子给他换了个姿势。 他有点纳闷:晏明鞍这么晚来医院是干嘛啊?不像病了的样子啊,生龙活虎的。 林峰想问晏明鞍,但搭子还在争取:“加个微信认识一下?以后有项目可以联系,太想跟你合作一回了,给个机会?” 晏明鞍还是拒绝:“不了,没这么厉害,我室友比赛成绩也差不多。” 这就是没得聊了。 搭子在心里叹了口气,遗憾但轻松地笑笑:“行吧。” 他突然又皱起眉,晏明鞍刚刚说什么来着? 室友? 成绩差不多?! 一个名字瞬间窜进脑海,搭子语气很惊讶:“……你说段其昂吗?搞半天你俩是舍友啊?” “嗯,很多立项他也有在跟。” 两个人能力都过硬、还在同寝室,这样的合作含金量,搭子不可能不知道。 他世界观被震撼了:“我去,那你俩还真是……” 搭子被惊得有点懵了,他卡了半天憋出一句“好登对哈。” 旁边林峰唰地转过头看他,神情无比诡异。 过了两秒,搭子叫了一声,抬头笑骂道:“林峰你掐我干嘛?神经啊。” 林峰:“……”求你别说了行吗大直男? 晏明鞍没管他俩,按下窗口的呼叫铃。 段其昂身份证和医保卡都没带,晏明鞍只能手写给他登记信息,填了身份证号。 写的时候,晏明鞍语气平淡地说:“比赛还剩一周,养养吧,不重的话能好。” 林峰本来在低头看消息,闻言张了张嘴:“啊?你怎么知道,你也报名了吗?” 他记得晏明鞍其他运动都不错,一沾球类就变运动白痴啊。 而且特别讨厌打球来着。 晏明鞍写完,把本子递回给护士,淡道:“室友陪我练了。” 旁边的搭子竖起耳朵:“?” 林峰立刻翻了个白眼:“我真服了,谁问你了?我说谁问你了??” 晏明鞍把手放回兜里,语气随意:“准你问他了?” 林峰笑骂了一句:“我真服了,活该你暗恋直男一辈子呢。” 旁边的搭子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林峰是从来不藏自己性向的,刚加上搭子微信的时候就明说了,问他介不介意。 跟林峰打了这么久的球,虽然完全不介意,但搭子变得对gay这个话题敏感了很多。 于是他没忍住问:“晏哥,你是给啊?” 晏明鞍很坦然:“嗯。” 搭子真快笑死了:“怎么帅哥全都是给啊!我天天在表白墙刷到你呢,那些女生要是知道不得伤心死了。” 停了一下又说,“哎?那你室友也是gay吗?他也挺帅……呜!” 林峰啪的一下捂他嘴巴:“我真服了啊哥哥,你说啥不好?净说这让人去死的话呢?” 搭子不知道自己说啥不能说的了,慌乱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场面乱成一片,窗口站着的护士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 远处那个高个子、脸还长得巨好看的男生站了快一分钟了,护士没忍住出声问他:“你好,你是要挂号吗?” 话音刚落,窗口面前骤然一片死寂。 林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缓缓转头,对上了段其昂同样呆滞的、苍白的脸。 ……草。 完了。 - 抽完血、再吊了两瓶针水,段其昂总算是退烧了。 坐上回学校的网约车都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晏明鞍是真有点疲。 确认好段其昂不难受了后,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座位上闭眼假寐。 手机震了震,晏明鞍没打算理。 但它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震得锲而不舍,晏明鞍轻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睁眼看过去。 林峰:【哥们,我有罪,我错了,真对不起。】 十几个“跪”的表情包。 林峰:【你室友不会跟你绝交了吧?】 林峰:【别啊,你俩现在咋样了?】 林峰:【你说句话。】 又是十几个“跪”的表情包。 晏明鞍气笑了,这人真是闲的。 林峰:【但你这也太不谨慎了吧,带正主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林峰:【现在怎么办啊,要不你把我微信推给他,我来跟你室友说清楚。】 晏明鞍这才懒懒回了:【他不加微信。】 林峰真的服了:【人都要跑了你还吃个p的醋啊,赶紧让他加我,我看看怎么编比较合适。】 晏明鞍:【用不上你,他不跑。】 林峰:【?】 晏明鞍:【我故意让他听的。】 林峰:【??】 懒得再理林峰,晏明鞍赏了他一个免打扰,把手机锁屏了。 当然,坐在旁边的段其昂没注意到他的动静。 段其昂眼睛发直地靠在椅背上,脑子比刚才发高烧的时候还要乱一点。 不小心听到的那两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晏哥,你是给啊?” “是。” “是。” …… “是。” 晏明鞍那个很冷静的“是”,段其昂起码在脑子里重复听了一百遍。 他一遍一遍地试图找出漏洞,证明自己是听错了。 可是他真的没听错,那人就是这样问的,晏明鞍也是这样答的。 晏明鞍是给? 啊? 段其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像地震,在晏明鞍转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几乎重得发疼。 晏明鞍看他几秒,笑了:“不舒服?脸这么红。” 段其昂开口差点咬到舌头:“……没有,车里热的。” 前面的司机:“。” 外面十三度您是在热什么,说谎能说点合理的吗。 司机很无语,但后面两个男的仍旧贴在一起说话。 晏明鞍说得像是在憋笑,“那再靠过来睡会儿?还开二十分钟。” 段其昂搓了搓僵硬的脸:“不用,我不困,刚刚才在车里睡过了。” 对话又安静下去。 但段其昂是真的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他挪挪屁股凑上去,附在晏明鞍耳边用气音问:“晏明鞍,你是……你是gay啊?”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一点。”段其昂无意识舔了舔嘴唇,“是真的吗?” 晏明鞍也低头凑过去,低沉的气音钻进段其昂的耳朵里:“是。” 段其昂气若游丝:“对不起啊,我之前说理解不了男的为什么喜欢男的,不是在说你。” 晏明鞍:“那现在能理解了?” 段其昂炸了:“我怎么理解啊,我又不是给!理解不了。” 晏明鞍弯了弯眼睛:“真的?” 段其昂无声尖叫:“真的啊!” 晏明鞍像是很遗憾:“好吧。” 第15章 看pian 段其昂今年二十岁,恋爱还没谈过一个,就已经在“室友是给”这件事上取得了四杀的好成绩,经验之丰富,令同龄直男望尘莫及。 段其昂坐在车里,人看着还在,实际上已经灵魂出窍了。 晏明鞍是gay? 这个念头又一次在大脑里闪现的时候,段其昂刚聚起来的一点魂魄又给吓散了。 不是,他怎么能是个gay呢?? 晏明鞍难道不是一个情商低得要死的大直男吗?? 段其昂飞快回忆着晏明鞍之前的所作所为,试图找到他是个直男的证据。 随便举都能举出一堆例子。 被告白不第一时间解释,打电话不报备,还不肯管他妈妈叫“妈”。 就这种程度,哪里gay了? gay不是都很会哄人的吗? 段其昂完全想不通,决定直接问本人。 第19章 他凑到晏明鞍耳边,说:“你骗我的吧?你其实根本就不是给。” 晏明鞍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无奈反驳:“我是。” 段其昂:“你刚刚跟你朋友打赌了吧?让我相信了就能赢两百块钱之类的。” 晏明鞍真忍不住,笑了:“也没必要为两百块钱装gay吧。” 段其昂做最后的挣扎:“真的假的,你真是给?” 晏明鞍忍着笑,有点闷地应了一句:“嗯。” 段其昂倒在椅背上,面如死灰:“行吧,你给我点时间接受。” 晏明鞍垂着眼睛。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段其昂的发顶。段其昂的头发又黑又蓬松,总是让晏明鞍联想到毛茸茸的、围着主人转圈叫的小狗。 晏明鞍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狗脑袋,理解且耐心地哄他:“好。” - 段其昂调理了好几天。 不是他心里承受能力差,而是这事儿实在太难接受了。 他本来就很恐同,要怎么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个会跟男人亲嘴上床的男同? 对了,说到亲。 要死,段其昂又想起来了,梦里和晏明鞍接过的两次吻。 第一次是伸了舌头的,晏明鞍这个逼,接吻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控制欲强得像是要吃人。 段其昂对梦里的细节记得还很清晰。 他动一下晏明鞍都要管,抗拒了更是会被很用力地摁住。 到后面,呼吸不上来了,晏明鞍才勉强允许他喘口气,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摁揉喉结,引导他呼吸。 第二次只是亲了下唇缝。 但这次是公开场合,坐在晏明鞍腿上亲的。 晏明鞍手臂肌肉不夸张,但是力气特别大,钳着段其昂腰的时候他一点点都动不了,只能被动地接受侵略,被控制。 唇缝湿那一下的时候,段其昂清晰地感受到,晏明鞍用膝盖往上抬了抬。 蹭到了他的……草!! 想屁啊! 这梦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回忆个屁! 段其昂捂着脸,咚地一下往前倒,额头砸在了面前的鼠标上。 宿舍里一片死寂,直到二十秒后,姜洋才迟疑地说:“呃段哥,你这把中单啊,锁酒桶干嘛,开摆?” 段其昂看着游戏界面:“。” 这把是他和姜洋双排,屏幕上已经飘满了另外三个匹配队友的亲切问候。 段其昂只能打字道歉,说自己误触了,硬着头皮用这玩意和对面的岩雀激情过招。 没过十分钟,段其昂对着酒桶的尸体,还有在上面跳舞的岩雀,气得胸闷。 调理不好了,更恐同了。 他点开微信框,把死亡截图发给晏明鞍,并配上文字:【讨厌你!】 晏明鞍一向回很快:【?】 段其昂:【没有情商的男同!】 其实段其昂想打的是“乱亲人的死男同”,但他不敢啊,真不敢。 晏明鞍淡定:【又怎么了。】 段其昂:【还是接受不了你是同性恋,怎么办。】 晏明鞍:【那再接受接受。】 晏明鞍发了张照片过去:【在奶茶店了,喝什么?】 段其昂不假思索:【冰蓝生打椰,加奶油顶。】 晏明鞍那边没再回消息,应该是排队去了。 段其昂不太想退聊天框,随手放大看了眼照片。 他看清之后惊了:【怎么这么多人排队?这得排多久啊,要不你别等了。】 晏明鞍:【没事,不是说想喝?】 段其昂:【……你怎么知道,你看我朋友圈了啊。】 晏明鞍:【嗯。】 段其昂那边不说话了。 晏明鞍笑笑:【怎么,同性恋不能看?】 段其昂回很快:【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封建余孽歧视正常同性恋的人吗?你爱看就看。】 晏明鞍夸他:【最大度。】 段其昂被夸得翘尾巴:【嘿嘿,那肯定的。】 - 晏明鞍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拎着奶茶回来的时候,整件外套都散发着冷气,几乎和冬天融为一体。 他回到宿舍先把包放下,然后把奶茶递给段其昂。 段其昂眼睛很亮,伸出双手:“谢谢哥。” 段其昂接到手之前,晏明鞍垂眼问:“吃饭了吗?” 段其昂眨眨眼:“吃了啊,都这个点了。” 晏明鞍:“吃的什么。” 段其昂语气略不自然:“饺子啊,问这个干嘛?” 段其昂点的是冰饮,晏明鞍问是怕他空腹喝冰。 但晏明鞍没解释,把吸管戳好,递过去:“喝吧。” 段其昂小声:“……哦。” 奶茶不愧是新一代大网红,从包装到实物造型都很漂亮。 奶油顶上撒着冰蓝色的海星脆脆,下面的椰汁晕染混着蓝色,跟艺术品一样,特别精致。 刚刚又想起那两个荒唐的梦,还输了一局游戏,段其昂本来心情很烂。但看见这杯东西的时候,他的心情又微妙地好了起来。 晏明鞍在隔壁桌坐下,打开电脑。 晏明鞍和段其昂成绩都不错,但都不是那种太拼命的学生。 他们现在正在筹备投acl的文章,比之前做过的都难,任务很重。但仍旧不会每天逼着自己,划分出每日规定的任务,完成了就打游戏、去运动,学业和爱好都不耽误。 晏明鞍戴上耳机,调了调麦:“上号?” 段其昂抿着奶油顶,嘴唇边白白的:“……不了,我还有个作业没做,你先玩吧哥。” 晏明鞍淡淡嗯了声,桌子那边响起了机械键盘的敲击声。 段其昂抿着奶茶,突然愧疚起来。 他是迟钝了点,但不笨,怎么可能看不出晏明鞍给他买奶茶、和他打游戏,是在示好,想让他们两个回到从前?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呢? 段其昂问自己。 是啊,晏明鞍是gay,但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gay也可以和直男正常地交朋友啊。 段其昂说自己恐同,其实也不是真的觉得男同很恶心,只是被前室友性骚扰了,有点应激而已。 晏明鞍和前室友根本就不能比,他一不骚扰自己,二不想追自己,有什么可介意的? 正常相处不就完了吗? 可是,他正常不了啊,真的不行! 段其昂好苦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从知道了晏明鞍是gay,他看见晏明鞍就觉得奇怪、心慌,不舒服。 段其昂焦躁得想伸手,把自己的狗毛全揪下来。 他也确实揪了,把一头蓬松的头发弄得乱糟糟。 “他没闪,抓。” “巨魔大招没了,拿资源。” 晏明鞍敲键盘放技能,偶尔冒出一两句交流。 他打游戏很淡,不管是劣势还是优势,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段其昂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姿势变来变去,如坐针毡。 食不知味地喝完奶茶后,他决定直接上床睡觉,眼不见为净。 闭眼十分钟后。 段其昂很挫败地睁开眼睛。 草,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梦,根本睡不着! 晏明鞍这个害人的死给! 逃避无果,段其昂干脆觉也不睡了,决定骚扰时帆:【帆啊。】 时帆:【段啊。】 段其昂:【我睡不着,失眠了。】 时帆:【还以为你又要提你室友呢。】 段其昂:【?】 时帆:【靠,你不会正打算提吧?】 段其昂:【。】 - 虽然显得特别没骨气,段其昂还是提了。 他开门见山:【我室友前几天跟我坦白了,说他是gay。】 时帆“正在输入中”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牛逼。】 时帆八卦:【那你俩……】 段其昂无奈:【别脑补啊,我俩都因为这个闹矛盾了。】 时帆心里一跳:【吵架了?别吧,为啥啊。】 段其昂很沮丧,圆钝的杏眼微微下垂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想不出来。 段其昂简单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描述了一遍,听完之后,时帆反倒沉默了。 再开口的时候,时帆变有点认真:【段啊。】 时帆:【你问题很大啊。】 段其昂心慌:【我怎么了?你说说。】 时帆:【你和晏明鞍吵架、不敢亲近他,是因为你觉得亲近男同恶心吗?还是你害怕,自己在知道他是个gay以后,依旧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段其昂看着这一大段话,目瞪口呆:【我草,你要当心理医生啊。】 时帆:【五百,结账。】 段其昂:【滚。】 贫完嘴,段其昂开始很认真地看起来。 时帆的这些话像是一记闷棍,砸得段其昂清醒过来,砸得他后脑勺都闷闷地疼。 第20章 是啊,他真的介意晏明鞍的性取向吗? 他介意的其实是自己吧,为什么我明知道他是个给,还是觉得和他接吻很舒服呢? 为什么呢? …… 我弯了吗? 段其昂一想到这几个字,差点冲动,起身从双层床上一跃而下。 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弯了呢?! 这真的是特别恐怖的一个事儿,你想想,突然告诉一个当了二十年直男的人说,你弯了?操,告诉他地球爆炸了他可能还比现在冷静点! 而且晏明鞍也没做什么啊,在梦里亲了个嘴,就这?这么容易就被掰弯了吗? 性取向!不争气的东西啊! 段其昂真的快哭了,打字的手都在抖:【不可能!我不相信啊!帆儿你快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诊断自己是不是弯了。】 时帆回:【看片。】 段其昂:【……?】 时帆:【找两部钙片看看,能鹿就是弯了,不能就是没有,去吧兄弟。】 段其昂真想原地跳楼了。 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房顶不知道多久,段其昂终于动了。 他像个即将就义的壮士,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表情,打开了某链接。 点进钙片区。 刚看见一连串的封面,段其昂就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片子还能拍得这么猎奇的吗?! 这七八个人…… 这个也好恐怖…… 段其昂半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翻找,终于找到一部看起来比较纯爱的。 封面两个人在很黏糊地亲嘴,眼神都拉丝了。 他点进去,五分钟之后退了出来。 段其昂很虚弱:【帆啊,神医啊,我彻底好了。】 时帆:【?】 段其昂:【我这辈子都会是直男了。】 时帆:【。】 段其昂:【不开玩笑,要是有个男的敢把我压在底下这样,我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把剪刀,把他那狗玩意剪下来。】 第16章 同床 赢了两局后,晏明鞍拧了拧发酸的手腕,在游戏内聊天给林峰发消息:【不打了,累。】 林峰:【ok】 林峰:【对了哥们,你看羽毛球的抽签结果了没?】 这比赛本来就是被迫参加的,晏明鞍喜欢很多运动,唯独对球类没兴趣。 晏明鞍靠在电竞椅上,神情和姿势都很放松:【没。】 林峰:【我刚刚看了,我第一场抽到你了哈哈哈!本来还担心脚伤没好,第一场要输呢,这下安心了。】 林峰又说了点有的没的,晏明鞍懒得再聊,准备关电脑下号。 林峰看他要跑,总算大着胆子问出来:【那啥,晏哥,你那天说故意让他听的……什么意思啊?】 晏明鞍回:【字面意思。】 林峰立刻:【那你俩现在?有进展?】 晏明鞍手酸,打字的动作有点懒:【没,不搭理我了。】 林峰:【…………】 林峰:【不是,晏哥,我真想不通你。】 林峰:【你不是知道你室友恐同吗,暴露性向干嘛呢,逼他远离你?安安静静做朋友,不比绝交强吗?】 晏明鞍看着这几行字,姿态随意地靠着椅子。 林峰说得没错,暴露性向确实在他的计划外。 那天在医院,和林峰说话的时候,晏明鞍没想到段其昂会找过来。段其昂一向是很听话的,让坐着等就会坐着等。 可能是那天烧得实在不舒服,表现得比平时更加黏人了,离一小会儿都不行。 但故意让他听也是真的。 搭子问出“你是给啊”那句话之前,晏明鞍就已经看到段其昂站在旁边了。还来得及,晏明鞍却没制止搭子问出来。 因为晏明鞍想试试。 段其昂在梦里和他接吻,竟然不觉得恐怖和恶心,这实在出乎晏明鞍的意料。 让他知道我是gay,他会是什么反应、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晏明鞍站在医院里的时候这样想。 晏明鞍喜欢极限运动,最好是那种玩完了,会丢掉半条命的极限运动,那会让晏明鞍感受到极致的痛苦,但又极致自由。 段其昂是晏明鞍思虑很多的一件事,但他实在压不住本性了。晏明鞍想冒个险,看段其昂会不会像高空跳下时的降落伞那样,拥抱他、接住他。 但结果好像不那么好。 晏明鞍打开书桌抽屉,习惯性开了一颗薄荷糖,用舌头顶到腮边,感受凉意从舌尖传到胸腔内部、东拉西扯的感觉。 一颗糖吃完,晏明鞍才关了电脑,爬上床,准备休息。 一只手从隔壁床伸出来、轻轻揪了揪晏明鞍的袖子。 晏明鞍动作一顿,眼尾扫过去。 段其昂小声说:“……哥,你还打游戏吗?我睡醒了,我们排两把?” 晏明鞍垂眼看着他。 段其昂的眼睛很圆、很大,笑的时候会很漂亮地弯起来。极少像现在这样,连眼尾都垂下去,像是在无声撒娇:“哥,你别拒绝我。” 晏明鞍笑笑:“不是不想跟你排,手酸。” 晏明鞍敲代码太勤、时间又长,一直都有比较严重的腱鞘炎。 段其昂一听就皱起眉头:“又犯了?下床,我给你按按。” 晏明鞍挑眉:“调理好了?” 段其昂脸一下就全红了,从眼下红到脖子根。 但他还是咬咬牙,很小声地应:“嗯,想通了。” 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依旧正常后,事情对段其昂来说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就做朋友呗,gay也可以正常地交男性朋友嘛。你既不骚扰我,又不喜欢我,我介意你的性向做什么?对不起啊哥,前两天我那样不是歧视你,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现在我完全接受了,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问题啊。我俩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做朋友,别有什么顾忌,好不好?” 段其昂忐忑地等着,直到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段其昂浑身一轻,心情很好地说:“嘿嘿。那,我俩下去?” 晏明鞍:“嗯。” 段其昂:“明早没课,去球场陪你练球?” 晏明鞍很轻地摸摸他脑袋:“好。” 段其昂感觉他现在特别好说话,胆子瞬间大起来:“我明晚出去吃夜宵要喝酒。” 晏明鞍:“?” 段其昂很不服气:“上次喝都一星期前了!” 晏明鞍:“再说一遍。” 段其昂:“……” 晏明鞍:“说。” 段其昂:“我错了。” - 虽然被管着不能喝酒,但总算是和好如初了。 段其昂很为自己的情商骄傲,看看!多么高效的沟通能力!他立刻发消息昭告时帆:【帆啊,我和晏明鞍和好了,他答应我,我俩以后还继续做好兄弟。】 时帆:【真的假的。】 段其昂这回很自信:【真的。】 时帆:【好吧,虽然我感觉没过多久你就会发官宣朋友圈了。】 时帆:【和晏明鞍的。】 段其昂看着这条消息十分恼火,什么意思! 敢质疑他和晏明鞍纯粹坚定的兄弟情? 受了时帆的刺激,段其昂当即决定和晏明鞍进行一些兄友弟恭的活动。 他打开表白墙,搜索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打算邀请晏明鞍出去玩一趟。 表白墙是个除了优质对象,什么都能找到的好地方,段其昂很快搜出如下推荐: 匿名:“来给大家推荐一下隔壁市新开的温泉!前两天和男朋友去玩的,真的超级好玩! 票很值,不只能泡温泉,还包含了庙会和自助餐,不过不包过夜。过夜一晚400,想更隐私一点的uu可以加预算订带有私汤的房间,我和男朋友住的标准间,也蛮不错的,房间很大很干净! 庙会巨好逛,里面的自助餐超!级!好!吃!有三文鱼和帝王蟹,还不限量!!下次打算和闺蜜再去玩一次,最近有出行计划的uu也可以考虑呀,真心强推!” 段其昂看完非常心动,天气越来越冷了,多适合泡温泉啊! 他靠在电竞椅上,脑补了一下泡在热汤里的感觉,骨头缝都瞬间酥了。 段其昂截图,转发宿舍群。 【我们宿舍有两个参加羽毛球比赛的,训练辛苦了,打完团个建放松一下?这天气泡温泉,肯定很爽。】 姜洋非常支持:【可以啊,我打完比赛这周就空下来了。】 孙一舟不太行:【还有几周期末了,我怕我背不完书啊!总不能出去玩也带着书背吧。】 段其昂:【这有什么不能的?】 段其昂:【我上个项目就是边旅游边做的,一点不耽误。】 孙一舟大惊:【啊?旅游的时候写论文?】 段其昂:【啊。】 第21章 孙一舟感慨:【我去,段哥你真太牛逼了,我不行啊,要不你们去吧,我下次跟上。(流泪黄豆)】 段其昂果断:【不行,本来学医就伤身体,你天天窝在学校,怎么能健康?赶紧跟着我们出去转转。】 段其昂:【我跟晏明鞍现在也有个项目在做啊,不耽误去玩。都把工作带着就行了。】 孙一舟服了:【晏哥也能边旅游边写论文?】 孙一舟:【@晏明鞍,真的假的啊,晏哥?】 姜洋:【@晏明鞍,真的假的啊,晏哥?】 晏明鞍没回,可能是没空看群消息。 段其昂:【@晏明鞍,我说得对不对。】 晏明鞍:【嗯。】 一个人说显得没那么可行,两个人就有说服力多了。 孙一舟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去跟着大家度个假。 段其昂在玩这方面一向行动力很快,马上就开始订房间。 他打开软件的时候惊了:近一个星期内的好房间全没了,这么火爆! 地方越难抢越好玩,看来没挑错地方。段其昂赶紧把房间定好,截图发到宿舍群:【办妥了,看有没有问题。】 姜洋立刻:【1】 孙一舟:【111】 段其昂满意地收了手机,却意外看见,晏明鞍的私信发过来了。 晏明鞍:【我们的房间,改一下。】 段其昂缓缓皱眉:“?” 他返回某团看了眼,没问题啊?配置最好的房间、24小时私汤,大床房,什么都是妥妥的。 段其昂:【要改什么,我看着没问题啊?】 晏明鞍发了张图片,是段其昂的订单截图,并用红笔把那个“大床房”圈了起来。 晏明鞍:【?】 段其昂:【……我手快,之前订习惯了。】 晏明鞍:【嗯。】 晏明鞍:【改一下,双床房。】 看着“双床房”这个字眼,段其昂突然委屈起来。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除了头两个月,就从来没有住过双床房! 段其昂:【不是说好还像以前那样相处,没有顾忌吗?现在又要跟我分床睡了?】 段其昂:【你搞性向歧视啊?】 对面发过来的话太荒唐,晏明鞍真的被气得笑了下。 晏明鞍:【我歧视什么了?】 段其昂理直气壮:【你歧视异性恋。】 晏明鞍:“……” 这个直男到底在跟gay说什么鬼话? 晏明鞍:【我不歧视。】 段其昂:【屁,你就是歧视,你都不愿意跟我这个异性恋睡了。】 过了几分钟。 晏明鞍:【真不改?】 段其昂回得很快:【不改。】 晏明鞍:【我喜欢男的,跟你睡在一张床上,不确定会不会有突发情况。】 段其昂:“?” 两个男的睡一起能有什么突发情况? 疑惑了几秒,段其昂坚固的直男脑袋终于转过来了,我靠,晏明鞍是个给啊! 给是会跟同性……上床……的…… 想通这话,段其昂七魂六魄都吓散了。 没等他回魂,晏明鞍的消息又发过来:【改掉,现在。】 很强硬的语气,段其昂看着,心跳都莫名加速了几分。 但他咬咬牙:【不改,都说了要跟以前一样。】 晏明鞍的话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却很强势:【我不是在开玩笑,段其昂。】 过了两分钟,晏明鞍问:【改了吗。】 段其昂:【没改,就睡一起。】 段其昂:【不会有突发情况,我心里有数。这事你别再问了。】 晏明鞍“正在输入”了几次。 但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字:【好。】 第17章 温泉 羽毛球开赛那天,段其昂没时间去看。 老师昨天看了他交上去的部分,非常满意,夸完又给了很详细的指导意见。 ddl其实没那么急,但段其昂今天就想把第一版先改出来。 不论是玩还是学习,他行动力都很高,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改完论文,段其昂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抬头一看,我去!饭点早过了。 肚子后知后觉地狂饿起来,段其昂连外卖都等不了,飞奔下楼买了个面包,勉强果腹。 论文,狗都不写。 段其昂慢吞吞地啃面包,打开网站,看今天羽毛球比赛的结果。 看着“2:1”的比分,段其昂啃面包的动作顿了顿。 晏明鞍竟然还赢了一局? 我去,教的竟然这么好,都把鱼教得会跑马拉松了。 真牛逼。 段其昂得意地嘿嘿两声,又去看姜洋的结果。果然是大比分取胜,毫无悬念。 结果都在意料之中,看来温泉度假也可以很顺利地开展了。 段其昂心情非常不错,打开手机,想看看自助餐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吃。 让他心情不错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他这段时间不再做怪梦了。 对,不做了。 可能是之前跟晏明鞍说开了、思维放松了,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梦见过晏明鞍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回到了几个月前。 自从订房间的那一晚后,晏明鞍就没再提起自己的性向,也不拒绝段其昂了。 就这么和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多好啊! 段其昂是真的心情很好。 心情一好,他就想给晏明鞍发消息。段其昂打开微信,准备问问晏明鞍回到哪里了,却看见对方今早给他留的回复。 【快了,剩个尾巴。】 ——这是回复段其昂的“哥,你改完数据了没。” 【之前的没用完。】 ——这是回复段其昂的“床上三件套你买了没。” 【挺可爱。】 ——这是回复段其昂转发的小博美撒娇视频。 段其昂:“……” 晏明鞍每一条的字数都不多,但足足回了十几条。 段其昂后知后觉,他有给晏明鞍发这么多的消息吗? 不可能吧。 段其昂紧紧蹙着眉,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完他震惊了,还真有! 每天都发十几二十条,晏明鞍也回他十几二十条。 段其昂呆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从玩家视角跳到全知视角,思路清晰了起来。 他俩一直这样吗?那为什么这么久了,自己从来没发现,这样每天发消息很奇怪? 段其昂心脏怦怦狂跳。 如果放在以前,也还好,两个直男,发就发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晏明鞍不是直男啊。 段其昂理解不了gay,但他懂得避嫌。这么黏着一个gay,会不会有点儿……暧昧啊。 晏明鞍身边是有知道他性向的朋友的,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想发的消息发不出手,段其昂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在宿舍群里发:【那啥,你俩回到哪了啊?】 姜洋:【哦,我还有十几分钟到了。】 姜洋:【你们看比赛录屏了没?快点看,我那个预判扣杀,简直爆帅。】 孙一舟很捧场:【111,体院之光。】 段其昂也捧场:【帅,抓紧夺冠请宿舍吃饭。】 打球帅被夸,真爽。 夸的是同性,那更是爽上加爽,男人的最高礼遇。 姜洋靠在车里,龇个大牙乐了半天。 段其昂:【@晏明鞍,你呢,到哪了?】 过了五秒,晏明鞍没回复。 姜洋替他答了:【晏哥打满三场了,比我晚点吧?不过不远,半小时应该能到。】 段其昂过了会儿才回:【ok】 段其昂面无表情,锁上手机,很不爽地在电竞椅上滚了滚。 什么意思! 死男同不回消息,什么意思! 段其昂忍不住了,打算发私信给晏明鞍。刚敲出两个字,哒的一声,一份热腾腾的饭被放在了他面前。 段其昂差点又摔手机:“我靠,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晏明鞍好笑道:“你自己没听见。” 又看了眼段其昂的电脑,挑眉问:“改了一天?” 段其昂骄傲地扬了扬脑袋:“啊。” 晏明鞍:“挺高效。” 段其昂点头:“是吧是吧。” 工作这么努力,当然要找个人夸夸自己了。 段其昂顿时觉得肩膀都没那么酸了。 晏明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看自己,看饭:“吃饭,别总应付。” 段其昂哦了一声,把饭拆开,又掰开筷子。 晏明鞍给他带的是泰式九层塔牛肉碎拌饭,切碎的豆角混着牛肉碎,拌着自带香气的九层塔,一口下去,香迷糊了,米饭也是粒粒分明的。 段其昂差点吃哭。 真比干巴巴的面包好吃太多了,落到胃里都是暖呼呼的。 第22章 正埋头苦吃,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段其昂抽空看了一眼,是宿舍群。 晏明鞍:【到了。】 段其昂看着这行字,差点一个手劲把筷子掰断。 我靠。 什么意思?? 旁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当事人似乎非常松弛。 晏明鞍语气不咸不淡:“刚刚没看手机。” 段其昂:“………哦。” 没人再接话,宿舍里只剩下键盘啪嗒啪嗒的背景音。 段其昂低头吃饭,脸都差点埋到饭里。 - 开在大学附近的娱乐场所,大学生基本占消费群体的百分之九十。 因此,在扫码领票的时候,段其昂对撞见时帆这件事毫不意外。 段其昂:“帆啊。” 时帆:“段啊。” 段其昂:“你也出来玩了啊。” 时帆把票递给旁边的杜惜文,说:“对啊,这地方好火,我表白墙刷到三四次了,不来不行啊。” 段其昂看了看他和杜惜文:“就你俩?两个人玩这种能尽兴吗?” 姜洋和孙一舟站在旁边看导览手册,晏明鞍低着头回消息。 跟段其昂这边比,时帆旁边确实显得有点冷清了。 杜惜文摇头:“宿舍三个人都在,有一个去买东西了。” 段其昂感慨:“三人寝,豪华啊!” 旁边传来脚步声,段其昂转头,跟端着一杯橙汁的林峰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段其昂表情凝固了:“……” 这不是在医院里,跟晏明鞍提起性向的那个男生吗? 这也能撞见? 救命吧。 没察觉段其昂的微妙,林峰跟晏明鞍聊起来:“你也来泡温泉啊,这么巧。” 晏明鞍嗯了一声,看他一眼:“跟男朋友?” 林峰前段时间确实交了男朋友,还特地私信告诉过晏明鞍。 林峰无奈:“没,他学艺术的,忙得要死,下个月才能有空。” 时帆在旁边突然大叫:“我草,林哥,你是给啊?!” 晏明鞍挑眉,有点意外。 林峰从来不藏性向,竟然没在宿舍出过柜? 林峰看着时帆,一脸无语:“我是给是什么秘密吗,你平时不刷表白墙?” 杜惜文站在旁边,幽幽道:“他刷表白墙,不是看吃的就是看玩的,能知道什么。” 时帆:“我去,你也知道?” 杜惜文笑:“早知道了。” 时帆气得直蹦:“怎么就我不知道,你俩搞宿舍孤立!我要匿名发表白墙蛐蛐你们,你俩等着!” 闹完之后,众人分开,互相找自己的酒店房间。 屁股刚坐在沙发上,时帆马上给段其昂发消息。 时帆:【段啊,我之前还说没见过gay呢,没想到男同竟在我身边!太奇幻了。】 时帆:【你说,林哥他是1还是0啊。】 时帆:【我没恶意,我是真好奇啊,好想问!能问吗,会不会有点冒犯?】 段其昂:【等等,上次我就想问你了,到底什么是1,什么是0啊。】 时帆过了会儿才回:【……哥们儿,我信你这辈子都是直男了。】 时帆:【你这也特么太直了。】 懒得等时帆回复,段其昂决定求助百度百科。 打开词条,奇怪的知识钻进了大脑。段其昂一目十行,看完就立刻退了出来。 …… 原来男同还能分类别的啊,长见识了。 那晏明鞍…… 是1,还是0? 没等他深想,晏明鞍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包放哪?” 段其昂被吓了一跳,嗓子紧绷道:“随便,和你放一起就行了。” 晏明鞍没再应,收拾行李去了。 段其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拍了拍脑门,想把奇怪的知识从脑子里赶走。 他又给时帆发消息:【不是我直,是你懂太多有的没的了。】 时帆:“?” 这不就常识么。 懒得跟大直男解释,时帆随口敷衍:【行行行。】 段其昂答出重磅发言:【你不知道吗,直男了解太多这些会弯。】 时帆:【我服了。】 时帆:【谁告诉你的,好荒唐。】 段其昂:【我室友呗。】 时帆:【我就多余问。】 段其昂:【先不说了,去和我室友铺床。总之你少看点这些。】 时帆感觉自己像一条路过无辜被扇的狗:【6】 第18章 黏人 收拾好东西,大家约好在庙会门口集合。 庙会是下午六点半开门,整片区域都是各类美食和小游戏。 这地方这么火爆不是没理由的,很实惠,只要买了含自助餐的门票,一整条街区的食物都任吃任挑。 冬季天黑得早,等他们排好队拿着食物出来,天已经全暗下去了。 沿街的灯都是纸灯笼的样式,很有氛围,人群熙熙攘攘的。 段其昂走在队伍前面,尝了一口时帆的粽子。 他嚼了一下,大惊:“我草,这粽子怎么这么甜,这什么馅的……豆沙馅??” 时帆不满:“甜粽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粽子。” 段其昂:“咸粽子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粽子。” 两个人沉默半晌,开始用勺子打架,把无辜的豆沙粽打得面目全非。 打得太投入,段其昂的上身和时帆几乎挨在一起了。 晏明鞍走上前,把还冒着热气的蟹黄面递到段其昂脸边。 蟹黄面是用小杯子装的,蟹黄盖在顶上,比面都多,一口下去又黏糊又香,面条劲道有嚼劲。 段其昂动作一顿,迅速回头,立刻忘记粽子该是什么味道的了。 “好香,我刚刚怎么没看见有蟹黄面?快给我吃一口。” 晏明鞍拿筷子喂他吃了一口。 虽然是自助餐,但厨师做得是真的挺用心的,段其昂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不及晏明鞍喂他,段其昂接过杯子,自己低头嗦面。 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闪到眼睛,时帆惨叫着跑走:“林哥,你看他俩——” 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跟着队伍,沿街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姜洋突然停下了。 他指着某个方向说:“你们先走?我在这儿排队祈个福,要等挺久的。” 一行人听了,都抬头看过去。 姜洋说的是一间很大的寺庙,里面有竹林和香炉,做得还蛮有味道的,目的显然是吸引虔诚的大学生情侣。 很多人在门口排队,拿摇签筒抽签,也有情侣一起在祈福墙上挂木牌子。 姜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在追人呢,心里没底,算是来给自己打打气。” 大家都很理解,而且里面装饰得也挺漂亮,就都跟着进去了。 姜洋一边排队一边揪着衣服,大高个子,显得委委屈屈的。 段其昂半开玩笑道:“追个人这么紧张?不至于吧,打比赛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翼翼的,都不像你了。” 姜洋苦着脸:“追人可不就得小心翼翼吗?” 段其昂挑眉:“不至于这么害怕吧?她每次打球都约你,应该也对你有意思。” 姜洋也是个憋不住话的:“我肯定很怕啊!她是南方人,我是东北的,饮食习惯完全不一样,我做饭她会不会吃不习惯?我长太高了,演不了话剧,爱好不同她会不会不喜欢?身高差太大会不会不般配?” “哎,段哥你不懂,喜欢一个人真的是特麻烦的一件事。越喜欢她,我就考虑得越多,可考虑得越多,我就越害怕她会不喜欢我。” 段其昂本来云淡风轻的,被姜洋这一大段话弄得愣在原地。 “……不至于吧?” “至于,真的至于,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等哪天你也谈恋爱就会明白我说的这些了。” 姜洋还有话想说的样子,但队伍往前挪了挪,到他了。 “啊,先不说了,我先去抽签了段哥!” 段其昂本来扶着姜洋的肩膀,手心这会儿突然空了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姜洋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姜洋刚说过的那些话。 真的假的。 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 段其昂皱着眉,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醒了要跟对象早安吻,睡前要跟对象晚安吻,出远门还要见缝插针地跟对象说我好想你。 …… 我草。 他把自己恶心得“咦”了一声,狠狠搓了下手臂。 果然不可能,就算谈恋爱也得独立。 他是真受不了和别人24h都黏在一起。 段其昂没打算摇签,准备离开队伍,转头却跟晏明鞍打了个照面。 原来晏明鞍一直在他旁边站着。 庙里有两个燃着火的大烛台,用来点香的,火光随风摆动,打在晏明鞍的侧脸上,更衬得男生眉高眼深。 第23章 这人喉结很明显,男性特征分明,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滚动。 段其昂呼吸都莫名轻了两分,好一会才缓过来。 晏明鞍这会儿正微微低头看手机,神情专注。 段其昂凑过去,语气幽幽:“你干嘛呢。” 肩膀隔着外套贴在一起,年轻鲜活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去。 晏明鞍稍微挪开了一点:“怎么了。” 晏明鞍的手机是防窥屏,稍微动一下,段其昂就看不见他的屏幕了。 段其昂很不满地蹭过去:“你别躲……干什么亏心事呢?给谁发消息呢?” “给我看看呗,不会是不能看的东西吧。” 一个直男,为什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要看gay的手机。 晏明鞍闭了闭眼,抓住段其昂在他背上胡乱摸的手。 他把手机直接放上去,语气淡淡道:“看。” 给得太没脾气,段其昂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是欢乐斗地主。 其他玩家在疯狂地催“快点儿啊”“等得花都谢了”。 段其昂:“……” 打个斗地主表情那么深情干嘛。 神经。 再仔细一看,晏明鞍是地主,且手里的牌好得离谱。 三个炸、一个王炸,一张a。 段其昂于是又能理解晏明鞍的深情了,舔了舔唇,由衷道:“啧啧,好炸的牌。” 段其昂就着晏明鞍的手机,打赢了这一局。 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语气凉凉道:“晏哥,你要么也去求个签呗?我看这玩意说不定挺灵的。” 段其昂竖起耳朵:“怎么说?灵在哪里?” 林峰:“灵啊,怎么不灵?我看他都快谈上了。” 段其昂皱眉:“啊??” 晏明鞍拿回手机,淡淡瞥了林峰一眼。 林峰心说我呸,怂包,敢让他知道你是gay不敢表白? 但这话他不敢说,顶着晏明鞍威胁意味明显的目光,默默遁了,去给自己男朋友挂祈福牌。 时帆和杜惜文不怎么信这个,正在庙里看纪念品商店。 队伍里只剩下段其昂和晏明鞍两个人,随着人群默默往前挪。 段其昂手插在外套兜里,不知怎么,又想起刚刚姜洋说的话。 他对谈恋爱从没有过很强烈的渴望。 高中的时候庄女士还问他,最好的年华,你难道不应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多浪漫啊! 段其昂当时答得有气无力:“从早到晚上课,手机都没力气玩了,还谈恋爱?哪有空啊。” 现在看来,谈恋爱不止麻烦,还会让人变得很傻。 姜洋喜欢上了罗云,出来玩也要时时惦记着,还变得莫名其妙地自卑。 晏明鞍喜欢上了某个人,也变得很傻。 说要带那人去射箭馆玩又不带。 还藏着掖着,不肯跟别人说是谁。 要是晏明鞍追到了那个人,也会变得跟姜洋一样患得患失吗? 段其昂有点受不了了,心里闷闷的,堵得难受。 但段其昂转念一想,他们俩是好哥们啊,好哥们就应该总是盼着对方好的,他应该希望晏明鞍追到喜欢的人才对。 于是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晏明鞍,说:“哥,你求一个吧。” 晏明鞍:“不用。” 段其昂:“怎么,你不信这个啊?我倒觉得这事儿挺灵的,你心诚它就灵了。” 晏明鞍手插在大衣的兜里,笑笑:“他是直男,求了也没可能,算了。” 段其昂没想到他会回得这么直白,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哦。” 对话安静了几秒,两个人跟着队伍往前挪。 段其昂偏头问:“话说你们gay怎么老喜欢直男啊?之前也是,我有两个高中舍友,明知道我是直男还喜欢我。” 晏明鞍被他说得有点死了,麻木道:“不知道。” 段其昂一直在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比饭碗直径还大的竹筒。 晏明鞍:“你想求?” 段其昂看着手里的求签筒:“……” 怎么莫名其妙走到这了。 后面的人还在看,段其昂也不好把竹筒放下就走。 他像模像样地晃着求签筒,回答晏明鞍刚刚的问题:“求一个也是好的嘛,来都来了。” 晏明鞍声音有点哑:“想谈恋爱了?” 段其昂盯着竹筒:“没想法,这种事情……就随缘呗。啊,掉出来了。” 段其昂捡起摇出来的竹签,惊喜道:“我去,大吉啊!” 抽到大吉还是很开心的。 就像抽盲盒,就算对这个系列无感,出隐藏款一样会很惊喜。 段其昂对着竹签上的数字,找到它对应的木盒子,把里面的签纸拿出来。 段其昂看了看上面的字:“说是我马上要找到真爱了,躲都躲不掉的那种,命定的那种。我天,这么玄乎?” 晏明鞍站在旁边,没说话。 段其昂把纸折好,绑在已经挂满密密麻麻签纸的竹条上。 如果抽到的是坏签,绑在上面之后,坏运气就会被带走了。好签的话就会心想事成。 段其昂一边弄一边说:“哥,其实我挺不想谈恋爱的。” 晏明鞍挑眉:“嗯?” 段其昂嘀嘀咕咕道:“你想啊,姜洋他是个东北汉子,平时咋咋呼呼的,谁能想到谈起恋爱来会是这个样?” “我感觉人一旦喜欢上别人,都会变得患得患失的,这样真的好吗?” 晏明鞍:“够喜欢就不会患得患失吧。” 段其昂:“可是太喜欢了,会不会整天都黏在一起?没有自己的时间,处得久了也会烦,会腻的。” 晏明鞍想了想:“不喜欢黏人的?” 段其昂:“对,我喜欢独立一点的吧。” 签纸绑好了,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出去。 冬天很凉的风打在脸上,段其昂把下巴上的围巾拢了一下,对着夜空呼出一口白气,鼻尖都冻红了。 两人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晏明鞍在旁边突然说:“今晚分床睡?” 段其昂立刻:“不要。” 晏明鞍:“不是不要黏人吗?我们独立一点。” 段其昂莫名其妙:“黏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晏明鞍:“……” 第19章 醉酒 逛完庙会,ktv肯定是要安排上的。 一帮人都是大二,课业重,疯玩起来就没个正形。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哎,玩骰子吗?来喝几杯呗,出来玩不喝个宿醉,总感觉跟没玩过似的。” 林峰立刻应和:“行啊,我玩这个特厉害,今天非把你们几个全干趴下。” “来来来!” 大家都同意,林峰就起身去前台点酒,另外几个人凑在沙发上点歌。 段其昂蹭到晏明鞍旁边,低声问:“哥,我能喝点吧?” 晏明鞍本来在给家里发微信,闻言低头看他。 放在平时,晏明鞍肯定会说不能。 段其昂酒量不大,酒瘾特大,大一有次差点喝晕过去,吐得边头疼边哭,揪着晏明鞍的领子不肯撒手。 晏明鞍把人带到医院,手伸给段其昂握着,一晚上没敢闭眼,从那以后就不准段其昂随便喝酒了,两回之间至少得隔大半个月。 但这次晏明鞍想了想,说:“你自己看着办。” 段其昂瞪大眼睛:“……” 你自己。 看着办。 段其昂干巴巴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自己看着办。” 晏明鞍:“不是说喜欢独立的吗?” 段其昂简直要皱眉了:“又没说要跟你独立,再说了,我俩也没有很黏吧,刻意保持距离干嘛啊?” 晏明鞍:? 闹着要和他睡一张床,喝酒要他管着。 没有很黏。 晏明鞍语气很淡:“不准多喝,最多两杯。” 段其昂满意了,点头说:“好吧,两杯就两杯。” 晏明鞍算是看明白了,这直男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又爱撒娇又要人管,别人不管着他他还不高兴了,比男朋友还难哄,到底在独立什么? 哎。 晏明鞍支着腿站起身:“我去买牛奶。” 段其昂抬头看他:“行,你多买点儿啊。”这帮人今晚肯定得喝到半夜。 晏明鞍走出包厢。 段其昂也打算去唱两首歌,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要是他爸的电话,他直接就挂了,他妈妈的还是要接的。 段其昂只能跟房间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走到没人的走廊,接起电话。 - 除了学习成绩好得离谱之外,段其昂还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富二代。 他爸是白手起家,干房地产的,手里有七八个楼盘、五六家超市。段其昂住的地方换来换去,一直都是自家的房子。 第24章 段父本来想让儿子跟着自己从商,学金融或者管理,但被段其昂拒绝了,说想学计算机。 段父对这件事倒没什么意见,既然是真的肯下功夫,又感兴趣,学呗。 反正家里也不缺你这一个员工。 但段父有一个思想非常顽固:作为男人就是要担责任的。 可以不学家里的产业,但选择了就得下苦功夫。 同样的,段其昂的家庭也要尽快定下来。找个互相欣赏的女生谈恋爱,事业稳定后成家,担起丈夫的责任。 庄女士这次打电话,也是来说这个的:“你爸昨晚念叨一晚上了,让我问问你找对象的事。” 段其昂靠墙站着,语气无奈得不行:“怎么他还让你来跟我说啊?一个人唠叨还不够啊?” 庄女士在那边啃苹果,声音有点含糊:“你没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吧。” 段其昂沉默了几秒,说:“好像是。” 他爸在这件事情上是真唠叨,隔三差五就发微信来骚扰。 段其昂前两天实在被催烦了,就把他爸拉黑了,忘了放出来。 段其昂语气有点不高兴:“你让他别催了,这种事情不得看缘分吗,是我想谈就能谈上的吗?” 庄女士慢吞吞道:“缘分不也得靠你自己去找吗?生了你这张脸,难道学校里就没有女生跟你表过白?我不信。” 段其昂:“有啊,都跟我不合拍。” 庄女士:“不合拍个屁,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懒得跟人家接触。你要是抗拒了解一个女孩子,这辈子都得单着,人总得互相了解才能喜欢上的。” 庄女士说得很对。 段其昂从小到大都不缺朋友,跟谁都能聊两句,但实际上都不深交。 深交多累啊,要费尽心思去了解一个人,还要把自己说不太出来的那一面也摆给人家看。 段其昂不说话,沉默抗拒。 庄女士灵机一动:“哎,你大学附近那座山上有个庙,求姻缘特别灵。要不你去那求求看?顺便也爬爬山,锻炼下身体。” 段其昂无奈:“哪座山啊?” 庄女士说了山的名字,段其昂想起来了,他前段时间才和几个舍友去爬过,晏明鞍和他手上的手串,就是在那个庙里请来的。 段其昂:“我已经去过了,看来没什么用,没遇到合适的。” 庄女士遗憾:“那行吧。” 她和丈夫的观念倒不一样,催段其昂谈恋爱,只是单纯希望儿子丰富一下人生体验,遇不到合适的倒也不用强求。 又随口唠了两句家常,段其昂挂了电话。 回包厢的路上,段其昂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刚刚电话惹起来的烦躁稍微消下去一点,段其昂回头:“哥,这么快就回来……呃。” 不是晏明鞍,拍他肩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两个人顿时都有点尬住了,相对站着。 女生一开始有点局促,但很快就主动开口:“你好呀,我来做大冒险任务,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脸红红的,害羞又有点期待地看着段其昂。 段其昂不傻,当然能看出来是借口,女生就是来搭讪的。 他本来想婉拒,但看了看女生的背后,包厢里有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拒绝的话她就太尴尬了,段其昂掏出手机:“可以,没事。” 女生眼睛很亮:“谢谢谢谢,这瓶牛奶给你哦,要喝酒的话提前喝一点,对胃好的。” 女生把牛奶塞段其昂怀里,踩着小高跟就走了。 段其昂拒绝不了,无奈地拎着牛奶,走回了包厢,却看见晏明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晏明鞍抬眼,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牛奶递过去。 段其昂晃了晃手里的纯牛奶:“不用,我有了。” 晏明鞍问:“谁给的?” 段其昂摆手:“一个女生,加我微信的时候顺便送的。” 晏明鞍没说什么,把手里的牛奶拆开,自己喝了。 服务员把果盘端上来,段其昂喜欢吃哈密瓜,用叉子吃了两块。 突然听见晏明鞍开口:“打算留着她微信?” 段其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点含糊地应了个“嗯?” 然后想了想,他说:“应该会留着,你不知道,我家里催我谈女朋友催得特别紧,刚刚又打电话过来催。” “加个微信也好,到时候我爸来催,就截个图过去,给我爸应付应付,他说不定能消停点。” 段其昂说完叹了口气。 晏明鞍也没再多问。 段其昂一开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去跟时帆唱了几首歌,余光往沙发那边瞥的时候,才看见这人在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酒。 晏明鞍在跟林峰摇骰子,有输有赢,但手里的酒就没停过。 后面林峰不玩了,去唱歌了,晏明鞍却还在喝,闷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抿酒。 段其昂机械地唱着歌,偏头看他,简直要皱眉了。 这么不要命的喝法? 胃不要了? 他很不高兴,想上去拦,但本能地感觉到晏明鞍情绪不对劲。 段其昂环顾四周,发现林峰在隔壁唱着苦情歌。 歌词沉重哀伤,喝上头的姜洋和时帆在配合着调子呜呜哭,整个房间鬼哭狼嚎的。 很突然地,段其昂回想起晏明鞍说的那一句。 “他是直男,没可能。” ……这是喝酒上头了,受了情伤啊! 怎么能在一个暗恋直男的gay面前唱这种苦情歌呢? 杀人诛心啊! 段其昂打开手机,当机立断切了个歌,《红豆》被换成了《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过年一样的歌词切出来的时候,姜洋和时帆哭声一顿,拐了个奇怪的尾音,都用疑惑至极的眼神看向段其昂。 时帆哭得鼻塞,声音闷闷的:“你他么干嘛……呜呜呜……” 段其昂懒得理他,直接坐到林峰旁边,非常直男地揽了一下林峰的肩膀:“哥们,我室友刚受情伤呢。” 段其昂朝晏明鞍那边抬了抬下巴,小声说,“你理解一下,这么悲伤的情歌就别唱了。” 林峰闻言,扭头看晏明鞍。 豁,喝得都上脸了。 晏明鞍酒量很好,林峰和他出去喝过这么多回,就没见他喝成这样过。 ……段其昂这得是干了什么伤天害gay的事啊。 林峰谨慎道:“他受什么情伤了?” 段其昂:“他今天跟我说了,喜欢直男,追上的希望渺茫。估计是被你的歌声触景生情了吧。” 林峰有点惊了:“我去,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啊?” 也不怕被发现啊。 段其昂:“对啊,你们gay真的很喜欢直男,我遇到的好几个都是这样。” 林峰神情一言难尽:“……哈哈。” 难怪不怕被发现。 段其昂真是直得梆硬啊。 林峰终于不唱苦情歌了,开始挑战周杰伦的rap。 没过多久,段其昂的后颈被轻轻碰了一下。 晏明鞍捏着他的脖子,把人拎了回去。 男生说话间带着点酒气,眼睛微微阖着:“跟他挨那么近干什么。” 晏明鞍身上很热,他肩膀又宽,靠着特别舒服,段其昂刚坐下就无意识地往他那边凑了一点。 “我让他别放苦情歌啊,弄得你都伤心了。” 晏明鞍声音微哑:“谁有空听他唱了什么。” 段其昂疑惑:“啊,你伤心不是因为这个啊?那为什么啊。” 晏明鞍没应,又倒了一杯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屈张。 段其昂看着晏明鞍这样,紧张得心都揪起来:“靠……你别喝了,喝了六杯了,我都数着呢。” 晏明鞍依旧沉默。 有时候开悟就是一瞬间的事,段其昂突然灵光一闪。 晏明鞍的不高兴,是从他进门的时候开始的。 他喝了别人给的牛奶,没喝晏明鞍买的,晏明鞍从那以后就不说话了。 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段其昂觉得就是这样,但又不敢确定,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啊,哥。” 晏明鞍闻言,微微掀起眼皮,低头看他。 这个直男迟钝得让人咂舌,但有时候又心细直白得让人很无奈。 段其昂当然没惹他,他加女生微信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晏明鞍淡道:“没有。” 段其昂还在说:“你是不是因为我加那个女生的微信不高兴?怕我谈恋爱了冷落你?” 晏明鞍:“没有,别说了。” 段其昂还在说:“哥,我不跟她谈恋爱。我不是说过我不想谈吗?” 段其昂轻轻扯他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晏明鞍身上:“我就算真谈恋爱了也不会落下你的……” 第25章 晏明鞍回不了话,他真一个字都不想说,捏着手里的酒,仰头一口闷了。 第20章 偷亲 唱完歌,一帮人当然还要玩点小游戏。 林峰:“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输的要么喝酒,要么玩游戏。” 时帆警惕:“不是成人版的吧?有跟旁边的人亲嘴之类的。” 林峰笑得不行:“一帮男的,我还是个gay,玩这个不是找虐吗?就正常卡牌。玩不玩?” 剩下几个:“玩玩玩!” 一轮下来,第一个输的就是晏明鞍。 晏明鞍没什么异议,伸手去倒酒,刚拿起酒杯就被段其昂摁住了。 段其昂语气难得强硬:“不许喝了。” 他又转头跟众人解释:“他之前喝了七杯了,再喝胃肯定遭殃,这轮过了吧。” 时帆想起来:“哎,不是能选真心话大冒险吗?喝不了酒就玩游戏呗。” 姜洋在旁边应和:“对啊对啊。” 段其昂靠在晏明鞍耳边,用气音问:“哥,你想玩吗?” 晏明鞍面无表情,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用气音回:“不太想。” 段其昂愣了两秒,随即迅速低头,抿了几下嘴唇,才忍住没笑出来。 晏明鞍这是在不好意思吗? 段其昂手搭在晏明鞍的小臂上,安抚性地拍了下,说:“他醉成这样,万一抽到跟别人互动的怎么办?我替他玩,行吧。” 时帆假笑:“那还说啥了,行呗。” 他服了,一帮人里面有三个死给! 段其昂随便抽了张牌,是大冒险,到隔壁包厢点一首《甜蜜蜜》唱完。 孙一舟看得两眼一黑:“这也太社死了吧林哥,什么牌啊!” 段其昂笑了:“这有什么好社死的?走走走,都跟我去隔壁。” 一帮人兴冲冲地跟着他。 段其昂毫无心理负担地走进隔壁包厢,跟包厢里的人打了招呼,开始唱歌。 别说,唱得还真挺好听,声音清爽明亮,一双杏眼笑得弯弯的,白色长袖松松地捋到上面,露出精壮白皙的小臂。 旁边坐着一个穿短裙的女生,眼神就没从段其昂脸上挪开过。 ktv自带打分,打了九十五。 段其昂看着这个分数,得意的不行。他转头在门口的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见站在最后面的晏明鞍,脸上的表情写满:我厉害吧,我帮你完成游戏了! 晏明鞍喝酒上头,安静地看回去。 他是真的有点烦段其昂了。 段其昂前几天说,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做朋友。 好,晏明鞍依他了,不再提性取向,不再保持距离,甚至梦里也不再幻想他。 可段其昂又是怎么干的? 非要和晏明鞍睡一张床,喝酒了要晏明鞍管着。 唱完歌,又第一时间在人群里找晏明鞍,要晏明鞍夸他。如果不是周围有人在看,段其昂估计还会走过来,让晏明鞍摸摸他的脑袋。 晏明鞍是真有点烦了。 先斩断别人的希望,又不停地给人希望,什么意思?直男就可以这么没边界感吗? 哪个直男是这样跟别人做朋友的? 段其昂还在盯着晏明鞍看,身后无形的尾巴甩得要飞起来,眼睛一眨一眨的。 …… 哎。 晏明鞍抱着手靠在门框上,认命地做口型:好听,我很喜欢。 - 晏明鞍都喝成这样了,段其昂肯定不敢多喝,他们两个之间总得有一个是清醒的。 不过段其昂是资深酒鬼,让他一点不沾太难了,还是喝了罐啤酒,现在大概是一个能思考但又晕乎乎的状态。 段其昂一只手穿过晏明鞍的胳膊,扶着他,姿势别扭地走进房间。 晏明鞍无奈:“我没醉,不用这样扶。” 段其昂不信:“连喝七杯白的能不醉?” 晏明鞍:“真没,你松手。” 段其昂缓缓松手,晏明鞍好整以暇地站直身子,低头看他。 晏明鞍:“你倒是挺上脸的,脸很红。” 段其昂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烫:“是吗?” 晏明鞍:“嗯。” 段其昂抬头看:“你真没醉?头不晕啊。” 晏明鞍:“不晕。” 段其昂啪叽一下,把脸埋进晏明鞍的颈窝里:“那行,你帮我洗漱吧,我有点晕……我要睡了。” 晏明鞍被突然往下倒的人砸得后退一小步:“。” 他给段其昂洗了把脸,擦了擦身子,还半帮半指挥地给段其昂刷了牙,就把人丢到了酒店的大床上。 好在这间房的床够大,段其昂胡乱滚他也还有地方睡,不至于又大半夜抱在一起。 晏明鞍对自己的各方面都很有自知之明。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纾解过了,本人又不是很禁欲的类型,段其昂一抱过来肯定出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人给他打电话。 晏明鞍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一眼就挂了,结果没过两秒,那人又打过来了。 晏明鞍啧了一声,走到阳台外面。 段其昂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睛犯迷糊。 他一喝酒就困,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但晏明鞍不在旁边,段其昂是真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过来。 他有点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忍着头晕喊他:“晏明鞍?” 喊名字没人应,段其昂又拖着嗓子软声喊:“哥——” 还是没人应。 段其昂很不爽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阳台门开着,冬天刮人的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段其昂听见晏明鞍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没打算回。” “不是有我弟在?” “公司的事我不会管,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早就不花晏道全的钱了,要我继续服从他的安排没可能。” 段其昂听着听着,用被子盖住半张脸,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往阳台那边瞟。 晏明鞍这幅样子很陌生,段其昂从没听他这样说过话,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好像听见了一个名字,叫“晏道全”。 是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吗? 晏明鞍从没有跟段其昂说起过家里的事情,但段其昂之前没多想。现在看来,多半是家庭不和。 段其昂大脑空白地盯了会天花板,抓过被丢在枕头上的手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看见自己已经点开了百度百科,输入“晏道全”。 上一条搜索记录还挂着:“1和0是什么” 段其昂:“。” 这是真醉得不轻,上百度搜同学家长来了。 他刚准备关掉app,“晏道全”的百度词条就弹了出来,还附带一张标准中年成功男性的白底证件照,五官跟晏明鞍有几分相似。 段其昂服了,我靠,还真能搜到啊! 他果断点进去。 段其昂刷着词条下来,看着这一连串的人物经历:“啧啧。” 怪不得晏明鞍要学计算机,原来他爸爸就是互联网龙头企业的老总。 不过百科里当然没写晏道全的家庭纠纷史,段其昂没什么兴趣看下去,随手关了。 一道阴影从上方落下来,段其昂偏头看过去。 晏明鞍问:“怎么不睡。” 段其昂很困了,懒懒道:“等你啊,你不是没过来吗。” 晏明鞍沉默片刻,说:“你们直男睡觉还要人陪着是吗?” 段其昂揉揉眼睛,看起来下一秒就能睡着,语气很软,说话也慢吞吞的。 “也不是吧……就跟你这样。这两年习惯了,住酒店的时候,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好……” 段其昂越说声音越小,眼睛几乎都要闭起来了。 晏明鞍体温一直偏高,哪怕没完全挨在一起,只要贴近了段其昂就会很暖和,特别是在冬天。 段其昂睫毛微微颤着,几乎要睡着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只手摸上段其昂的下巴,带着点力气,把他的下半张脸微微抬了起来。 第21章 主动 下巴上传来隐隐的力道,段其昂被掐疼了,有点委屈地睁眼,一双形状漂亮的杏眼水光潋滟。 “干嘛。” 段其昂皱着眉头,“你别挨这么近……我特么看你都得斗鸡眼了。” 晏明鞍离得确实近,近得只要稍微一偏头,两个人就会亲到一起。 在这短短的一秒,晏明鞍都已经做好段其昂把他推开然后破口大骂的准备了,谁知道等来了这么一句。 亲他他都看不出自己在暗恋,是要草他一顿他才能明白过来是吧? 晏明鞍顿时没了亲人的兴致,面无表情地把段其昂的脑袋塞回去了。 人刚躺下,段其昂的胳膊就顺势贴过来。 晏明鞍闭着眼睛:“松手,自己睡右边。” 段其昂迷迷糊糊的:“啊?我干嘛了。” 第26章 他用被酒精麻痹的、不清醒的脑袋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默默把手松开了,在旁边躺好。 “不好意思啊哥,不是有意的,之前抱习惯了。” 晏明鞍现在是gay,好像确实不能随便抱来抱去了。 段其昂板正地仰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莫名觉得有点冷。 冷空气总是从他和晏明鞍的空隙中间钻进来。 段其昂安静两秒,挪着身子,想往晏明鞍那稍微靠一点。但还没等他把缝隙填完整,晏明鞍就翻了个身子,背对他了。 段其昂反复抿了几下嘴唇:“……” 段其昂扯了扯晏明鞍的后领子:“哥,你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没事吧。” 晏明鞍:“没事,小事。睡吧。” 段其昂:“什么小事啊?你就骗我吧,认识两年了第一次见你脸色这么臭。要是实在憋得难受,跟我说说呗?” 晏明鞍笑笑:“怎么知道是我家里人的?” 晏明鞍刚在电话里都没喊爸妈。 段其昂半闭着眼睛,声音迷迷瞪瞪的,显然是在硬撑:“我刚刚……一直在听你说话啊……听到个名字跟你同姓,就知道了呗。” 晏明鞍声音放轻了点:“困成这样不睡觉,听我打电话?” 段其昂打了个哈欠:“是啊……看出来你心情不好,不放心啊。” 他又补充,“不是故意偷听的。” 对话安静下来,段其昂几乎以为晏明鞍是睡着了没听到。 他正打算再扯扯晏明鞍的领子,才听见对方说:“没事,确实没有,不是想让你安心才这么说的。家里的矛盾挺久了,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他们的事我没放在心上过。” 果然还是有点醉的,晏明鞍只有喝醉了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段其昂抿了几下嘴唇,凑过去,用额头抵上晏明鞍肌理分明的后背:“那你别不高兴了,生什么闷气呢?转过来。” 晏明鞍用拇指摁了两下眉心:“你就不能自己睡?” 段其昂嘀咕道:“自己睡,我睡不着啊……你还记得大一下学期那回吗?我俩跟着班里去露营,你半夜起来,自己爬山拍照片去了。” 晏明鞍说:“记得。” 段其昂接着嘀嘀咕咕:“你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还问我,问什么破天荒地醒这么早。那时候我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一晚上没睡,就算勉强闭眼,没过五分钟就又惊醒了。” 晏明鞍安静了会儿,笑了:“惯得你。” 段其昂:“谁让你惯我的?我逼你了吗?” 段其昂:“你总不能因为自己是gay就不负这个责任了吧,我睡不着都是你弄的。” 段其昂:“你快点转过来。” 晏明鞍头疼得很,太阳穴突突的。 他十分钟前就被段其昂蹭硬了,怎么没见这个直男负起责任? 有这样倒打一耙的吗? 晏明鞍由侧躺变成平躺,朝段其昂伸手:“只准抱着胳膊。” 段其昂抱住胳膊,还是很不满:“你人离这么远……” 晏明鞍打断他:“你今晚还想不想睡?” 段其昂:“想啊,我都困死了。” 晏明鞍:“想睡就闭上嘴,闭眼。” 段其昂不爽,刚想怼回去,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就覆盖在他的太阳穴上。 晏明鞍给他揉习惯了,节奏力度都刚好,在段其昂喝完酒后会难受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摁。 晏明鞍按了一会儿,问:“睡了吗?” 没有人应他,房间里只有段其昂绵长而安心的呼吸声。 段其昂酒量是真的很差劲,就喝了一罐,眼尾和鼻尖这会儿全是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晏明鞍看了他一会儿,很轻地收回手,想起身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但他一动胳膊,段其昂就开始不满地哼哼:“别走。” 晏明鞍试了几下都不行,只能认命地躺回去。 硬把手扒出来,段其昂肯定就醒了。 而且晏明鞍弄一次得半个多小时,离开床这么久,不知道段其昂会不会惊醒过来。 总不能直接在床上解决吧。 晏明鞍真有点扛不住直男了,直男简直是天罗地网。 他盯着天花板,躺得直挺挺的,等着那东西自己消下去。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他兄弟总算安分了点,他也有点睡意了。 晏明鞍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闭上眼睛想睡觉,结果没过两秒,段其昂的腿又搭上来了。 左不搭右不搭,就正中红心,还不知死活地蹭了一下。 晏明鞍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果断地起身,把手臂抽出来,把段其昂推到了床的另一侧,自己睡得远远的,背对着段其昂。 段其昂半醒不醒,非常不满地翻滚了几下,跟个蚕蛹似的蛄蛹过来。 蚕蛹靠在了他的后背上,好歹是没贴在他兄弟上了。 勉强能睡。 唉。 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发抖,晏明鞍转过身,帮段其昂把弄乱的被子掖好,哄了他两句,才又翻过身子躺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均匀下来。 晏明鞍才再次闭上眼睛。 - 段其昂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又醒了。 他睡前是靠着晏明鞍睡的,但现在那个滚烫的体温又不见了。段其昂眼睛都不想睁,顺着本能,往晏明鞍的方向摸过去。 晏明鞍躺得挺远,他挪了好几下才摸到。 手刚碰到晏明鞍的肩膀,就听见晏明鞍低低地喘了一声。 很短,很沙哑,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段其昂闭着眼睛,小声嘟囔:“你还没睡呢,干嘛呢?” 晏明鞍嗓音低哑,哄他:“快了,你先睡。” 晏明鞍说完后动了下,躺得更远了,冷空气从被子的缝隙里呼呼地灌进来,弄得段其昂在被窝里蜷缩了一下。 “你别躲……靠,这样睡冷死人了。”段其昂皱着眉睁眼,“你干什么……我草。” 段其昂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 他们不是睡在房间,是在房间自带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雾气蒸腾,温泉就在床铺旁边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实在太近,随便脱个衣服就能跳进去。 在温泉边上搭了张床,床单没湿,人还能躺在上面睡觉。 ……确实是只有做梦才能出现的场景了。 好诡异。 段其昂那点酒劲还没消下去,头晕乎乎的,特别困。 为了防止自己是在发酒疯,他开口问晏明鞍:“哥,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晏明鞍低低应了一声:“嗯。” 尽管知道段其昂又来了他的梦里,晏明鞍手下的动作还是没停。 不能太惯着直男,在自己的*梦里还不能解决一下了?什么道理。 晏明鞍低垂着眼睛,闻着段其昂身上传过来的清淡的沐浴露味儿,动作有些粗暴地弄。 段其昂在就睡在旁边,有一种异样的刺激感,这在以前从未体验过。 晏明鞍眉头皱得很紧,一颗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又划过青筋凸起的脖颈,留下暧昧的水痕。 差一点…… 段其昂在身后突然叫他:“晏明鞍。” 晏明鞍没空理,在被子的掩盖下,埋头继续。 反正就算发现了,段其昂也只会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对现实不会有什么影响,无所谓。 段其昂又开口了,声音听着像睡迷糊了还没醒:“你这次怎么没有……” 晏明鞍到了临界,已经不太想听段其昂在说什么了。 濒临的时候,段其昂突然起身凑过来。晏明鞍心里重重一跳,硬生生地停手,抬起头。 晏明鞍紧紧蹙着眉,额头上全是汗,肌肉随呼吸微微紧绷着:“干什……” 晏明鞍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嘴唇被段其昂贴住了。 第22章 外放 九百一晚的酒店,床垫果然很舒服,一点都没有廉价酒店那种软绵绵的腰都往下塌的感觉。 段其昂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哎,大冬天就是很适合泡温泉啊,筋酥骨软,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 就是他的腿怎么有点磨得疼…… 段其昂皱了下眉,感觉有点怪。大腿根麻麻的,还有点烫。 怎么搞的? 但他实在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男,没两分钟就把这点身体不适给忘了。 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段其昂凭肢体记忆贴上了旁边的人,懒声道早。 晏明鞍没应他。 段其昂:“?” 段其昂皱了皱鼻子:“你为什么不回我。” 他很不满地抬头看,却在看清晏明鞍脸色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人双目无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眼睛本来就很黑、很沉,这会儿更显得阴暗粘稠了。 配上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怎么看都很适合到鬼屋里出演npc男鬼。 第27章 段其昂盯着他看了两秒,呐呐道:“哥,我昨晚闹你啦?没有吧。” 晏明鞍眼珠微动,神情恹恹地看下来。 他看着怀里坦然到极点、手还扒拉在他肩膀上的人。 段其昂昨晚睡得是真香,脸在酒店质量颇好的枕头上压得红红的。 他刚睡醒就打了个哈欠,这会儿眼睫毛上海还挂着星点水珠,本就纤长的睫毛显得更浓密漂亮。 段其昂的五官都很标志、明朗,眼睛是最好看的部位,笑得时候会弯成精致的杏仁状。 晏明鞍喉结滚了滚,问:“记不记得昨晚干了什么。” 段其昂莫名其妙:“不记得啊,昨晚不是喝酒了吗?”他喝醉之后能记得自己姓什么都不错了。 话说他怎么记得不久前才回答过这个问题。 晏明鞍顶着过于明显的黑眼圈,眼神暗暗地盯着段其昂,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真是直男吗?” 段其昂警惕地离远了点:“废话啊!问这个干嘛。” 晏明鞍换了个姿势,让段其昂趴在他身上睡起来没那么硌。 “有过喜欢的女生?” 段其昂也跟着挪了挪,然后答:“没有啊,对谈恋爱挺没兴趣的,就没喜欢过。” 晏明鞍微微阖了下眼,眼神不明。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问什么,只言简意赅道:“行。” 行什么啊,他昨晚干了什么不像直男的事情吗? 和好兄弟安安稳稳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多直男啊,兄友弟恭的。 段其昂问心无愧,心里非常坦然。 昨晚泡了很久的温泉,这会儿气血太活了,有点热,段其昂打算把被子掀开。 刚掀开被子一角、晏明鞍块垒分明的胸肌映入眼帘的时候,晏明鞍就利落地撑起手臂,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站了起来,拿起散落在沙发靠背上的浴巾,走进浴室。 晏明鞍淡道:“洗个澡,你先去吃早饭。” 又补充道,“别吃冰的和生的。” 段其昂在床上滚了两下,懒懒应:“哦。” 他趴在床上,看着晏明鞍走进浴室、关上浴室门。 心里纳闷,昨天不是才泡了一天吗,一大早上又泡水? 理解不了,什么毛病。 - 期末周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段其昂愁眉苦脸地坐在电竞椅上,十分艰难地背书。 天知道他一个理科生为什么要考纯背诵科目。 段其昂自己的专业课倒是没什么问题,连复习都不太需要,可他一看到要纯背的政治课就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不擅长。 靠! 背了又忘、忘了又背,背背背,这特么怎么背的完啊?! 段其昂咚地一下,额头砸在书封面上,试图让刚背进去的知识不要那么快就划过他的大脑皮层。 他闭着眼睛,试图自己抽背一下自己。 很好,刚刚背了好几个问题,现在串了,自己问东脑子就答西。 段其昂本来想撒手不背了,反正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考前熬夜突击一下其实也能混过去。 但他实在是一个很有征服欲和挑战欲的人,越是不熟悉的事情他越是好奇,越难的事情他就越想去做。 段其昂搓了搓手,拿起专业书就埋头猛背。 等到终于满意、脖子酸痛的时候,他抬头看手机,我靠!都十二点了。 从睡醒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唯一进肚子的是几块社团活动发的黑松露饼干。 本来想着下楼买个面包应付,但段其昂刚穿好外套,又突然想起前几天晏明鞍说过的话。 让他别总应付,再忙也别忘记吃饭。 晏明鞍那时候说得挺认真的,眉心微微蹙着。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眉压眼,做这种表情的时候有点凶,很有压迫性。 …… 段其昂抿了抿唇。 他虽然没有明说过,但他其实有点喜欢被晏明鞍管着的感觉。 父母对他基本都是放养,只要不沾恶习都不管,有个像晏明鞍这样方方面面都管着自己的人,挺新奇的。 那就勉强听听吧,不碍事。 段其昂决定不买面包了,多走几步路去食堂吃,刚走出宿舍门又倒了回来。 刚刚才背了好几十页书,怎么能不找个人夸夸自己呢? 段其昂给做满笔记的提纲拍了张照,习惯性地打开晏明鞍的聊天记录,即将发出去的时候又顿住了。 照片发过去之后,说什么合适呢?我今天背了这么多厉害吧,你夸夸我? 靠,好像怎么想都不太适合和一个gay说啊! 段其昂难得地良心发作,决定尊重一下晏明鞍的gay取向,不再之前那样私信轰炸他了。段其昂把提纲的截图发到朋友圈,简单配了个文案,没过两分钟,底下的评论就成堆地炸出来。 时帆:【背这么早什么意思?背叛组织?考试24h之前不准开始背书吗,道上的规矩都忘了吗?】 孙一舟:【tt原来不止我这么早就开始背书了,感动】 还有很多社团啊部门啊之类的人留言,段其昂等了半天,就是没见晏明鞍回复。 直到吃完午饭晏明鞍都没个动静,段其昂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小窗私信晏明鞍:【你在哪呢!在干嘛啊!】 晏明鞍过了会回了条语音,段其昂怼在耳朵旁边打开,刚听了一秒就猛地把手机拿远了。 明显是刚刚剧烈运动完,吐字之间都带着喘。 ……我靠,这个死给刚刚干了什么啊? 段其昂得承认,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正经的事情……很不正经的事情。他有点毛骨悚然了,但很快又晃晃脑袋否定自己,不可能的,晏明鞍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个好兄弟做这么变态的行径? 段其昂回了条语音过去:【你干嘛呢?声音那么虚。】 晏明鞍回:【在攀岩。】 段其昂仔细听了听这条,的确是在攀岩馆之类的地方,周围教练和玩家是声音很是嘈杂。 段其昂忘了朋友圈的事,问:【好玩吗?】 段其昂:【怎么认识你两年了,你从来没提过要带我去攀岩玩啊。】 这人语气里的委屈太明显了,藏都不藏,晏明鞍实在很无奈:【不是不想提,想过,怕你觉得跟我来没意思。】 晏明鞍:【下周带你来玩?】 段其昂脚蹬了蹬地面,电竞椅轻快地转了一圈:【行啊。】 段其昂:【你现在是一个人还是跟别人啊?】 晏明鞍:【一个人,怎么了?】 段其昂:【没怎么啊,就随口问。】 晏明鞍:【嗯。】 段其昂本来想就这样退出微信,点出聊天框的时候,恰好看见朋友圈亮起来的红点。 晏明鞍给他的朋友圈点赞了。 段其昂看着那句【挺厉害】,居然也不觉得晏明鞍夸得敷衍了,甚至觉得比朋友圈里很多人夸得都要真心实意。 嘿嘿。 段其昂抿了几下嘴,看了好几眼才把屏幕锁了。 他背书背了很久,昨晚又熬夜,刚被安抚完,带了点安心的困意这会儿就全涌上来。 段其昂接下去也没什么工作要干了,今天要背的书要写的论文都搞定了。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关了电脑,上床,闭眼睡觉。 - 这一觉又睡到了晚上七点多。 段其昂这个人很神奇,不怎么睡午觉,一旦睡了就是要睡到天都黑下来那种。 晏明鞍当然已经回宿舍了,宿舍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姜洋晚上有训练,孙一舟泡图书馆,十分苦命地还不能回来。 段其昂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帕恰狗,其实已经醒了,但不想掀开被子起来,迷迷瞪瞪地几乎又要睡过去。 真的有人能在冬天不赖床吗? 晏明鞍的声音隔着窗帘传过来:“醒了吗?” 段其昂脸埋在枕头里嘟囔:“干嘛?” 机械键盘敲打的声音十分规律:“上次存数据的那个链接你留着吗?我清内存清掉了。” 段其昂想了想:“哦,留着,我都放网盘里的,你等我发你。” 段其昂抻着手臂拿过手机,把链接转发给晏明鞍,发过去之后又把被子拉好盖住自己。 下面许久没声音。 段其昂疑惑:“收到了没?能打开吗?” 晏明鞍的声音十分冷静:“能是能。” 段其昂放心了:“哦,那就行。” 对话沉默了一小会。 晏明鞍的声音还是十分冷静:“段其昂,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给我发了什么?” 段其昂:“?” 能发了什么啊,就数据呗?段其昂满脸疑惑地点开链接看了看。 预想中的数据没有出现,之前被时帆刺激后找来的那部gv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段其昂还开的外放,那对欧洲情侣肆意接吻、黏糊糊的水声充斥在一个直男一个gay的耳朵里。 第28章 段其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抖着手指关上了视频。 段其昂面如死灰:“哥,你能不能当我什么都没发过?三分钟过了我撤不回来了。” 晏明鞍并没有什么异样地打着字:“嗯,行。” 段其昂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晏明鞍真诚道:“找得不错,真情侣,难得。” 段其昂:“………………让你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啦,回收文案的第三梦,狠狠欺负小段(恶魔低语) 这本是放松写的,不长,感谢你看到这里~推一下我的预收 《美人beta被偏执上司标记了》 【enigma攻 x beta受】 迟钝冷脸萌、超有事业心的大美人x为了追老婆勉强装正常人但最后还是装不下去的男鬼 - 23岁,许知桉经历了人生低谷。 挚友背叛,母亲重病,工作受挫。 某天,许久不见的学长联系上他,建议他应聘元枢集团的总助。 开出的薪资非常高,能解燃眉之急,许知桉心动的同时却又有些犹豫。 那位alpha总裁脾气太恶劣了。 传闻他对下属极端严苛,没有一任助理能干过两个月。 没办法,他需要这笔钱。 所幸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可以勉强忍耐。 - 很快,许知桉确信了,他的上司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坏。 高大英俊、内敛绅士。 犯错的时候会教导他,进步的时候会揉着他的脑袋夸奖他。 强大却不强势的上位者。 许知桉越来越信任商彻,从敏感多疑到愿意露出自己的兔子尾巴。 某次共进晚餐,许知桉终于鼓起勇气问:“商总……你真的是alpha吗?” “嗯?” 正用刀叉帮许知桉切牛排的商彻抬起头,浓墨般沉黑的眼睛里饶有兴味:“为什么这么问?” 许知桉想了想:“因为你情绪太稳定了。” alpha们都是受信息素支配的动物,天生欲求不满、占有欲过剩,对于闻不到信息素的许知桉来说,他们就像一群不知餍足的贪婪猛兽。 可商彻过分淡漠、禁欲,简直像是没有欲i求。 对于这个猜测,商彻不置可否地笑笑。 “谁知道呢?可能吧。” - 深夜,办公室。 压抑到极致的抽泣从里面传出来。 “别咬……求你了。”许知桉两腿发软,几乎连哭的力气都不剩,“你易感期到了吗……呜,放开我,我去给你拿……” “不用那个,宝贝。”商彻一刻不停地啄吻着许知桉殷红的唇,“你留下就好了。” 许知桉无力地攀附在商彻宽阔的肩膀上,眼角全是被揉捻出来的红:“我、我是beta,没有安抚作用的……” 许知桉不知道,满室暴烈的、足以将竞争者直接杀死的信息素,已经像囚笼一样,无孔不入,将他包围。 商彻神情还是很淡,却遮不住眼底沉郁的浓黑,哑声道:“宝宝,有的。” “对了,以后可以不要再随便和alpha搭话了吗?” 上位者的话语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微妙懊恼,“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什么……?” 没等许知桉问明白,湿润的杏眼就骤然瞪大了。 beta喊不出声,死死捂着嘴,从靠着的落地窗上无力滑落。 enigma垂眼,对准怀里人后颈上已经退化、却依旧甜美至极的脆弱腺体。 没有犹豫。 重重地咬了下去。 - abo管理局档案: 【enigma在abo人群中极为罕见,信息素强度甚至远超最高级别的3s级alpha,易感期症状非常强烈、难以抑制,容易对心仪的标记对象施展极端暴戾、强硬的交合行为。】 【enigma能够标记除了同性别以外的所有个体,包括腺体天生退化的beta。】 1v1,sc,he。 第23章 梦3.0 过了快一周,段其昂还在想,这对吗? 人原来是可以尴尬到这种地步的吗? 他自认为算是一个很厚脸皮的人,很少尴尬,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了?要是每天都揪着别人的一两句话内耗,那多累啊。 但这错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段其昂实在是没法直面晏明鞍了,太尴尬了。 视线一对上他就想起那天发错链接的事情。 这几天除了上课在一起,段其昂都躲着晏明鞍,一得了空就背书复习,或者干脆躲到c大去,跑得远远的。 时帆宿舍里,两个人约在一起打游戏,机械键盘的声音噼噼啪啪。 时帆这会儿死了,在等复活:“段啊,你怎么不跟你室友一起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段其昂带着耳机,冷漠道:“不准提他。” 隔壁的林峰十分警惕,试探道:“咋啦,你俩吵架啦?” 段其昂又想起那个场面,面如土色:“是啊,这辈子都难以释怀的那种,我心死了。” 真的好尬。 过几年想起来都会恨不得穿回去把当时的自己掐死的那种。 林峰听完面上不变,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他赶紧给晏明鞍发消息,试探:【晏哥,段其昂跑来我这了,听他说你俩吵架了?】 晏明鞍皱眉:【让你别跟他说话。】 林峰:【我真的服了你了,第一,我现在是有妇之夫,第二,你能不能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一点?人家也不能是个gay就喜欢吧?】 林峰想起来了:【哦对,他不喜欢gay,恐同来着。】 晏明鞍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对这个评价是在作何感想。 晏明鞍:【他在干什么?】 林峰:【和时帆打游戏呗,还能干嘛。】 林峰探头看了一眼:【啊,打完一局了,中场休息。】 段其昂喝了口水,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短视频。 突然,短视频的界面一变,晏明鞍的电话打过来了。 段其昂看着通话界面:“……” 他真的有点搞不懂晏明鞍了。 自从一个星期前那件事之后,晏明鞍不仅没躲着他,反而比以前主动多了。点了外卖偶尔会跟段其昂说吃了什么,看不见段其昂就问他去了哪里,摩托车坏了送修车行也要说。 搞得跟报备似的。 之前晏明鞍对他话也不算太少,可也没有这么多,不会跟段其昂提起这些日常生活的琐碎小事。 而且方式也不一样了,就像现在,晏明鞍一个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 段其昂真的想求他了,祖宗,我刚被你发现偷偷看gay片呢,很尴尬知道吗?就不能让我这个直男保留一下可怜的自尊心吗? 可又不太想挂,段其昂还是接了。他这一周被晏明鞍调得都快免疫了。 段其昂半无奈半疑惑地问:“怎么了?” 夹着点电流而变得稍微失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伞了吗?” 段其昂愣了愣,转头看窗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暗下去了,细细密密的冷雨下着。 想也知道淋着雨回去肯定会浑身湿透。 段其昂心下了然,看来晏明鞍的行为还是很符合常理的。 怪不得非要打电话过来呢,是怕发微信自己看不见吧。 段其昂视线又转下,时帆的雨伞就丢在他脚边。 都是朋友,要用的话开口借一下就行了。 但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没带,出门太急给忘了。” 晏明鞍在那头问:“接你?” 段其昂说完其实后悔了,觉得这有点怪。明明可以自己回去啊,非要晏明鞍特地开车来接干嘛呢? 而且之前又搞得那么尴尬。 于是他改口道:“没事,我借一下时帆的就行了,走回去,没几步路。” 晏明鞍倒也没坚持,应了句“好”,又问,“什么时候回?” 段其昂看了眼时间:“再打两个小时就回去,大概……九点多吧。” 晏明鞍问了时间之后没再说什么,让段其昂记得吃晚饭之后就挂了。 段其昂带上耳机,眼神示意时帆:“开呗?” 时帆盯着他看,眼神两分惊异三分猎奇还有五分意味不明。 时帆很认真地问:“你俩谈了啊?” 段其昂听完差点把耳机塞他嘴里:“我靠,屁的谈了,不就打了个电话吗??” 时帆:“不知道啊,反正我们直男不会跟gay报备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也不会有gay在下雨天问要不要来接我这个直男。” 说完他跟验证一样,扬声问林峰:“林哥!我要是下雨被关外边了,你会冒着10度的天气撑伞出来接我吗?” 林峰的声音闷闷地从床帘里冒出来:“不会!” 林峰跟唱双簧一样问时帆:“你出去玩会跟我报备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吗?” 第29章 时帆:“不会啊!” 段其昂服了,笑骂他俩:“闭嘴行吗?别瞎猜了。” 难道直男跟给就不能有纯友谊吗? 难道跟gay报备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回宿舍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段其昂懒得跟这两个胡搅蛮缠的人解释了,清者自清,哪怕他天天跟晏明鞍睡一张床、跟晏明鞍互相报备,时不时还要打个电话,他也敢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纯粹的坚定的直男。 嗯对,性取向是不会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就随便被摧折的。 等到打完游戏,段其昂终于从c大的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晚上八点半。 回到他的宿舍差不多就是九点。 段其昂推开宿舍门,搓了搓在外面被冻得骨头都有点发疼的手,南方的冬天是真的冷得人骨头缝疼的。 他环顾了一圈宿舍,想喊人,却发现一个人都不在,每个人的位子都是空的。 人呢?? 他回来的时候灯明明是开着的啊? 就这么巧,浴室的门这时候开了,晏明鞍踩着雾蒙蒙的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没穿上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裸着上半身落进段其昂的视野。 晏明鞍除了日常健身房健身,还经常去攀岩、骑车,身材比起段其昂的规整更多出了一丝野性的意味,下腹的青筋屈张,顺着利落深刻的人鱼线,全收进湿了一半的浴巾里面。 肩膀非常宽,天生的雄性优势,腰身紧窄,但又明显不失力道。 段其昂人都傻在门口了,用门徒劳地挡着自己,跟躲在盾牌后面一样,眼神倒是很直勾勾地没躲开。 晏明鞍的反应倒是大方多了,一点都不尴尬似的,走到自己的椅子旁边拎起搭在上面的浴巾。 晏明鞍语气淡淡:“没想到你会回来,就直接出来了,上衣没拿进去。” 段其昂已经发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只想把晏明鞍连着这把椅子直接打包丢回浴室里,声音有点卡地应了句:“哦、哦。” 晏明鞍又进去了。 段其昂有点麻木地关门、走进宿舍,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靠。 怎么能这么巧的,晏明鞍拿个衣服他刚好就撞见了? 这么小的倒霉概率也能被他撞上吗? 虽然他是个直男,但比较是男人的天性,何况他刚刚瞥到了(段其昂发誓他绝对是不小心瞥到的)。 怎么能这么……大!!! 怪物吗?? 大家不都是亚洲人吗,为什么晏明鞍能做到这么不符合亚洲人平均标准的? 这要是按gay的方式来弄…… 草。 段其昂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荒唐至极的想法统统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 他决定干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打开微信群,问时帆和孙一舟两个人干什么去了。 结果一个在晚训,一个还在图书馆。 都要好一会才能回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浴室灯开着,晏明鞍还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换个上衣能那么磨蹭,都五六分钟了。 宿舍玻璃是磨砂的,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倒在里面,正靠在洗手台旁边,微低着头。 段其昂看了一眼就不太敢往下看了,实在很怪。 事实上,晏明鞍也没在浴室里干什么过于淫靡的事情,他只不过是撑在洗手台边上想事情。 几滴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来,但晏明鞍没太注意,满脑子都是段其昂刚刚看见他时的反应,他的声音,还有表情。 和自己猜的一样。 段其昂并不是全然抗拒的。 之前没有试着追过段其昂,是因为觉得他太直了,掰不弯,暴露性取向硬掰的话,只可能起反作用,到最后搞得连朋友都做不了。 如果段其昂注定只能是直男,那晏明鞍也愿意守着他。暗恋归暗恋,段其昂不是非要回应他不可的,能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爱他,也够了,晏明鞍扪心自问,心甘情愿,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可如果有那么一种可能,段其昂是可以被掰弯的呢? ……是有机会喜欢上他的呢? 晏明鞍喉结滚了滚,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他没再多待,用浴巾草草擦了下身子,穿好上衣出去了。 - 段其昂今晚睡得还挺早,可能是游戏打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没多久又醒了,闭着眼睛,但意识清醒。 段其昂对这种感觉已经莫名其妙地熟悉起来了,他突然有点不敢睁眼,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靠,不会又是坐在晏明鞍大腿上睡的吧! 他闭着眼睛,发现怎么都没法睡着,只能小心翼翼地睁眼。 视线清晰起来,一对浅麦色的饱满胸大肌映入眼帘。段其昂无声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仰头,对上晏明鞍一脸平静、视线懒懒垂着的脸。 段其昂表情麻木:“……哥,我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晏明鞍倒是很平静:“嗯。” 段其昂翻了下身:“行吧,我都快习惯了。”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最近怎么老是做有关你的怪梦。” 不过这是最正常的一次了,没有一睁眼就抱在一起,也没有坐在晏明鞍的大腿上和他大咧咧出现在电影院,只是一起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挺好的,跟他们在酒店住双人床也差不了太多。 就是晏明鞍怎么不穿上衣啊。 段其昂很快把自己哄合理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他睡前看见的晏明鞍是不穿上衣的,那梦里的晏明鞍不穿上衣也很合理吧。 跟自己的性取向完全没关系。 段其昂平躺着,手放在肚子上,安心地闭眼,“那我睡……”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非常诡异地拐了个弯。 段其昂的手几乎是慌乱地往下摁。 “我草,晏明鞍你……!” 段其昂猛地仰头,喉结几乎是可怜地滚动着,气急败坏但又带着点甜腻的尾音骤然响起,眼睛都激得红了。 他喘了几声,伸手下去阻止晏明鞍的动作,可是不行,这人力气太大了,一只手铁一样禁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上,用拇指粗粝而凸起的茧抵在上面,颇具技巧地肆意动作。 粗粝的,滚烫温热的。 全都渗进段其昂神经末梢极端密集的软热里面。 段其昂简直要被弄哭了,没多久就浑身不正常地痉挛了两下,对晏明鞍又踢又打,可是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段其昂真要疯了,拎起旁边是枕头想砸下去,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毫无征兆地,晏明鞍的手拿开了。 “呜、呜……” 段其昂哭得更大声了,揪着身下的床单,跟条砧板上的鱼一样挺腰去追晏明鞍的手,想要那最后的一下子。 可晏明鞍就是不让他。 晏明鞍垂眼看着,脸上神情很淡。 如果不是手心脏了,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他刚刚都干了些什么事。 男生一向瞳色偏沉,要很仔细才能看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情绪。 段其昂皮肤很白,这会儿全粘上汗了,窗外的一点光打在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腹上,泛着点水光。 晏明鞍手指尖慢吞吞地在他肚脐下面划了一道,段其昂立刻就打了个哆嗦,眼神涣散,颤抖着伸手想拦住他。 “哥……”他声音哆哆嗦嗦地求,“这样不行,别……” 晏明鞍沉着嗓子,闷闷笑了一声。 他语气不咸不淡:“不是直男吗?”拇指又向下摁了摁,“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弄几下。” “跟男生也这么有感觉?” 段其昂眼睛全是红的,胸膛起伏,绷着嗓子不肯说话。 晏明鞍掀了掀眼皮:“问你你就答。” 段其昂真的不行了,他受不了晏明鞍用平淡至极的语气问这种话。 他用手臂打横捂着脸,咬咬牙,不管不顾了,再憋下去他真的要坏了。段其昂手往下伸,打开晏明鞍的手,想自己给自己最后一下子。 “没让你动。”晏明鞍的声音骤然真的强硬起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手背到后面。” 段其昂偏过脸,眼泪都蓄在眼眶里,带着哭腔小声求饶:“哥……” 很突然,疼痛拌着酸软袭来。 段其昂被弄得哭叫一声,惨兮兮的。 段其昂对晏明鞍这幅样子其实不算陌生,晏明鞍对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哄着的、笑着的,但某些时候控制欲特别强,比如他不好好吃饭的时候,或者熬大夜的时候。 晏明鞍管着他是为他好,段其昂也知道。 而且平时总是哄着他的人骤然冷下声音和脸色的时候,那感觉实在是有点……难以言说,段其昂每次心里都很微妙,面上不在意,但总会半推半就地服他的管。 第30章 但在这种时候管着是不是太要命了。 段其昂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到背后压着,非常勉强才控制着自己没有拦住晏明鞍的动作。 想并腿,结果又被摁着不让动。晏明鞍松手又摁紧好几次,段其昂几乎要疯了,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段其昂心里暗骂。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花样……?! 眼看着段其昂腰腹都绷疼了,手臂线条凸起,眼泪打湿了枕巾,晏明鞍知道再欺负下去就过了。 他本意不想让段其昂太难受,如果段其昂不舒服,这种事情就没意义了。 于是神情一直淡定自持的男生俯身,在段其昂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缓声哄他。 知道他不抗拒,但也没想到能配合得这么好。 段其昂实在很乖,乖得甚至让晏明鞍觉得……天赋异禀。 晏明鞍在心里笑了笑。 直男? 某些东西得到确认,就不会再让他逃过了。晏明鞍一只手很轻地拍着段其昂的后背,哄他,另一只手给予段其昂最后一击,很粗暴。 像拧开阀门。 在段其昂彻底崩溃的哭声里,晏明鞍垂眼哑声道:“做得好,*吧,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爱管一个喜欢被管是作者永远的xp[化了] 第24章 觊觎 骤然惊醒,段其昂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盯着自己浅蓝色的床帘顶,耳边响起类似拉风箱一样的呼呲呼呲声,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阵阵钝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其昂才逐渐恢复思考的能力,他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在一下一下、深呼吸的声音,嘶哑急促。 手颤巍巍地往额头上摸,摸到一把冷汗。 …… 靠。 段其昂昨晚没喝酒,这次梦境的记忆一点都忘不掉,每个片段每句话都记得清楚。 他不敢掀开被子看,因为裤子和被单都已经脏了,铁打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又梦见晏明鞍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 段其昂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两手抱着脑袋,从脖子到耳朵后面都是红的,像是怎么都不愿意面对现实。 为什么啊?? 为什么明知道晏明鞍是gay,他还是会做和晏明鞍有关的春梦啊?? 段其昂真的搞不懂自己的脑子了。 他是直男啊,直男明明不该对一个gay有这种出格的性幻想的啊? 段其昂喉结滚了几圈,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难道是期末周压力太大了,他背书背出幻觉了?也可能是自己真的压抑久了,自从开始做怪梦后,段其昂对这方面有点忌讳,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自己认真解决过了。 理由只要想找,总是可以找到的。 可是,可是。 段其昂绝望地用额头砸了几下被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怎么找理由,段其昂也骗不过自己。 昨晚在梦里,晏明鞍那么粗鲁强硬的样子,他其实是真的……有爽到的。 他的身体是喜欢被那样对待的。 段其昂埋在枕头里,花了五六分钟才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这癖好开发得还是过于有冲击力了。 床帘被人在外面戳了戳,段其昂掀开帘子望出去。 晏明鞍已经穿戴整齐了,灰色风衣配黑色裤子,里面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更高挑。 晏明鞍仰着头,看他。 段其昂家里物质条件太好,从小到大都金贵,天再冷都不愿意穿着厚衣服睡,而是要穿蚕丝的绵软短袖睡衣,因为他喜欢皮肤和品质上好的床品摩擦的感觉。 这会儿刚睡醒,段其昂衣服都被他蹭来蹭去揉乱了。 段其昂喜欢运动,常年晒太阳,但皮肤还是很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梦,眼尾和眼下都泛着哭过一样的红晕,腿不自然地并着,像是要跟晏明鞍掩饰点什么。 穿的睡裤也很宽松,从下往上看什么东西都遮不住。 晏明鞍的视线在低处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两秒,才又转去看段其昂的脸。他语气淡淡:“今天的团日活动还参加吗?” 两个人都是团员,周末时不时就要参加集体活动,去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参观。 今天支部又要求去公园团建。 段其昂捋了把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视线不自然地偏开,没有正视晏明鞍,干巴巴道:“嗯。” 晏明鞍站在原地,显然打算等他。 段其昂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滞涩道:“你自己先去吧,我待会得拖挺久的。” 晏明鞍手插着兜,神情看不出一点异色:“没事,等你。” 段其昂胡乱扯借口:“……你先去呗,我待会得给我爸打个电话,他昨晚又催我赶紧谈恋爱了,我得跟他吵一会。” 晏明鞍这回没再坚持,让段其昂记得自己买早饭之后就转身走了。 段其昂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旗就是降不下去。 可是想到升起来的原因,他又下不了那个狠手自己去lu。段其昂咬咬牙,在心里邦邦锤了晏明鞍两下,认命地下床,喝冷水。 他是没有那个怪癖,没法像晏明鞍一样,大冬天还天天早起洗冷水澡。 冲一下都要了他命了。 段其昂喝得肚子都有点鼓起来,那点热意才慢慢消下去了。 等他收拾妥当、拎着背包从宿舍出门的时候,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 打开手机,发现班长疯狂给他打了五六个微信电话。 租的车要到点出发了,点名的时候却没发现段其昂的人。 班长:【段哥你还来吗?我们车都要走啦!】 班长:【晏哥说你会过来啊?】 班长:【话说你俩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啊,好怪!】 段其昂抿了几下嘴,打字:【……怪在哪,天天黏在一起才怪吧?两个男的。】 班长在那头,表情怪异:“?” 班长:【那你俩都怪了两年多了哈,现在才发觉是不是有点晚了。】 段其昂懒得再辩论这个问题,他现在心里乱得不行。 看见“晏明鞍”这三个字就发憷。 段其昂:【你们先去吧,到了给我发个公园定位,我自己坐地铁去。】 班长:【行吧行吧,你注意安全。】 段其昂已经好久都没有自己坐过地铁了。 自从上大学,都是晏明鞍看路线,他负责跟在晏明鞍屁股后面。 这会儿自己一个人,差点都找不到去公园的线路在哪了。 段其昂拽着地铁的扶手,安静低着头。 他这会表情有点冷,少见地显得酷,旁边乘客的眼珠子全都黏在了他身上。 段其昂其实不是在发呆,他是在认真想事情。 男生捏紧手里的把手,紧皱着平直的眉,几乎称得上是忧心忡忡。 他之前差点被前舍友强吻,觉得很恶心,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可原谅的性骚扰。 甚至因此对gay这个群体都有点忌惮了。 可见这种行为很令人不适,既然自己很介意,那晏明鞍肯定也不会例外。 而自己这个直男,却以晏明鞍为素材做_梦,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如果让晏明鞍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因此感到冒犯、不适,甚至因此疏远自己呢? 段其昂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 到公园的时候,段其昂远远地就看见晏明鞍等在门口。 段其昂:“……” 有什么好等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自己还找不到路? 段其昂三两步凑过去,还没开口,晏明鞍就递了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过来。 段其昂接过去一看,里面是茶叶蛋、蒸饺,都是一些清淡暖胃的东西。 晏明鞍手插着兜,说话的时候因为太冷而起了些雾气:“吃早饭了吗?” 段其昂默默捏着塑料袋把蒸饺塞嘴里:“……没有,忘了。” 晏明鞍无奈:“就多余交代你。” 段其昂边吃着早饭,两个人边往大部队走。 热腾腾的早餐落进胃里,有种安心的充实感,特别是这大冷天的,浑身的血液流通感觉都更舒畅了一些。 段其昂嚼着茶叶蛋,更愧疚了。 团建也没有什么固定流程,就是走个形式,大家随便闲逛,到点了拍张集体照就能解散了。 晏明鞍看了看周围:“到湖边坐?” 段其昂有点心虚地撇开眼,含糊道:“你自己先去呗?那什么,我今早跟我爸还没吵完呢,总不好在你旁边打电话聊这些,我先去草坪那站会儿。” 段其昂正直视前方,左侧的人半晌没说话。 他疑惑地抬头,跟晏明鞍对上视线。 晏明鞍显然看出来他在胡扯了,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很高的眉骨透露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第31章 眉梢微微挑着,他垂眼看着段其昂,黑沉的眼珠无声地表达着晏明鞍的意思:解释。 段其昂:“……” 段其昂几乎有点慌乱地偏过头,手攥紧了晏明鞍给他买的矿泉水,手心不自觉地发着汗。 段其昂想起昨晚,晏明鞍逼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微掀着眼皮看着他。 男生动作和语气都强硬,管着段其昂,连时间也要控制,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出错。 ……草。 段其昂暗骂一声,能不能别再回忆那个噩梦了?? 这种糟糕的事情很值得反复回味吗?? 段其昂正进退两难呢,晏明鞍观察着他,突然身上那股强势的劲儿就全都消失了。 眼尾微微下垂,晏明鞍很轻地扯了扯段其昂的袖子。 他连声音都放得低了些:“之前点开那个链接是不小心的,不是存心让你尴尬。一个多星期了,别躲我了,行吗?” 段其昂从没听过晏明鞍这么夹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反应是,靠,他是禽兽啊! 私自yy好兄弟,还要好兄弟这么抛弃尊严来哄他。 段其昂转身,很认真地拍了一下晏明鞍的肩膀:“对不起啊哥,这事儿是我不对,不该存心躲着你的。” 长相俊朗的男生眼睛亮亮的,生怕晏明鞍不信他一样。 晏明鞍低头看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软绵绵地用爪子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实在没忍住,摸了摸他脑袋:“没事,没怪你。” 段其昂用脑袋蹭了下他手掌心,想了想又说:“躲着你不是因为那片子恶心人之类的啊,我没那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太尴尬了。” 段其昂继续解释,“我对你性取向真没意见,之前说恐同也不是针对正常人的,你千万别多想啊,哥。” 晏明鞍轻轻吸了口气。 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摁住自己不要扣着段其昂的后脑吻下去,晏明鞍的喉结很明显地滚了滚。 再开口时声音暗哑:“好,我不多想。你也别总想这些,告诉你我的性取向,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尊重我的。” 段其昂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咬了下唇,像是作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他捏着晏明鞍的手,郑重道:“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段其昂的表情太郑重,晏明鞍先是愣了一会儿。 随即心脏极重极重地跳了一下。 昨晚那个荒诞淫靡的梦境在晏明鞍的回忆里闪过。 他一向是过分沉稳、过分压抑情绪的,但这会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是段其昂开窍了? 虽然可能性过分微小,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晏明鞍昨晚弄得很有技巧,段其昂明显有爽到,抖得怎么哄都停不下来,晨起的时候反应也很明显。 在一响贪欢之后醒悟、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连逻辑链条都是环环相扣的。 又或许是另一种可能:段其昂不知怎么的,知道了他的心思,经过昨晚的梦更加接受不了,要跟他摊牌。 两个人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晏明鞍眸色更深了几分。 无论哪一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意义重大。 他任由段其昂捏着手,神色压抑低沉,安静地等段其昂开口。 段其昂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这句话:我真的是一个特别坚定的直男。” 晏明鞍安静看着他:“?” 段其昂:“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一点那方面的幻想都没有。” 晏明鞍眼神放空:“……” 段其昂晃了晃他的手,说得超级认真:“你听到了没,以后你无论知道了什么事都不可以多想啊,我俩清清白白的。” 晏明鞍微低着头,被直男噎得说不出话,太阳穴突突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晏明鞍几乎气笑了,但他又真的笑不出来。 段其昂眼神殷切地要他回应,急得要跳起来。 晏明鞍应得咬牙切齿:“……行。” 晏明鞍回想起昨天晚上,段其昂哆哆嗦嗦地看过来的眼神。 动作一停下他就受不了了,一个眼神就会哼哼唧唧地听话,强迫自己克服生理冲动去配合指令。 晏明鞍看着段其昂那一无所知、还在单纯笑着的脸,突然勾唇笑了。 晏明鞍语气不咸不淡:“特别坚定的直男?” 段其昂挺了挺腰板:“对啊。” 晏明鞍点点头:“好。” 就先让他嘴硬好了。 反正在梦里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晏明鞍倒要看看,在爽过这么多回之后,这小直男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狗担忧:我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啊??? (不会啊宝宝他只会爽死然后在你身上疯狂施展一些糟糕的xp) 第25章 黏人 临近期末,结课论文和复习把几乎所有空闲都塞满了,时间像是被摁下了倍速键,好几周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段其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跟时帆发微信闲扯。 不是他想上课摸鱼,他是真得靠这个吊着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下一秒段其昂就能额头磕在桌子上睡过去。 段其昂也不想熬夜。 他实在睡不好。 这几天做的梦实在是太特么……放纵了。 段其昂都纳闷了,他以前明明没有那么欲求不满的啊? 自从和晏明鞍在梦里开了一回荤后,几乎每晚都要做那种怪梦。 段其昂从一开始的惊恐、愧疚,再到麻木,到现在几乎都免疫了。 梦里都是晏明鞍主导的,用手、用腹肌,甚至前天晚上还给段其昂用嘴弄了一次。 跟段其昂自己来完全不一样,太舒服了。 下一个刺激点落在哪里都完全是未知数。 每次都跟直登天堂一样,要好几分钟才能缓得过来。 段其昂自己都惊讶,到底哪来的做梦素材啊,竟然能把晏明鞍这个性冷淡梦出这么多花样? 现实肯定是不可能的。 晏明鞍这人闷得很,会用最基础的方式都不错了,哪能跟梦里一样花样百出啊。 哎。 段其昂昏昏沉沉的,连时帆在那头问了什么都要看不清了。 昨晚过度纵欲,今早又是早八,哪怕段其昂完全不是出力那个,他也觉得自己要困死了。课程还没上到一半,他的下巴已经和课本亲密接触好几回了。 段其昂忍不住扯了扯旁边晏明鞍的袖子:“哥,我好困啊,你掐一下子我胳膊。” 晏明鞍看他,低声道:“不能自己掐?” 段其昂伸手过去:“我自己哪下得了手啊?你来你来,掐重点啊。” 段其昂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晏明鞍要掐也只能掐他露出来的手腕。 晏明鞍的眼神沉了沉。 昨晚这双手腕就被他捏在掌心里,还被他的皮带捆过。 段其昂皮肤白,人又害羞,稍微欺负一下就全红了。 晏明鞍叹了口气,没掐段其昂的手。 不舍得,也不想在教室里公然挑战自己的自制力。 他本来想凑近点给段其昂揉揉太阳穴,让他精神点,但一眼就瞥见了段其昂眼睛底下淡淡蔓延的红血丝。 晏明鞍的眉毛很快蹙起来:“趴下睡会儿,笔记我待会给你。” 段其昂可怜巴巴的,用口型乖乖应:“哦。” 晏明鞍意味不明地开口:“又熬夜?昨晚没睡好?” 段其昂心虚地移开眼睛:“没有,没到十二点就睡了。” 晏明鞍嗯了一声,问:“睡得不好?” 段其昂欲盖弥彰地眨眨眼:“……挺好挺好,我睡可香了。” 晏明鞍挑了下眉,心里默默记下了昨晚用的姿势。 他勾唇笑了笑,移开视线,没再接话。 段其昂很苦恼。 他最近是真早睡了,但天天在梦里熬夜运动,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而且同样是上早八,段其昂真搞不懂,晏明鞍这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精神。 跟晚上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段其昂打开笔电放在自己前面作掩护,抱着手臂趴下睡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感觉到晏明鞍在旁边脱了围巾,然后很轻地搭在了他身上,还特地在领口漏风的地方掩了一下。 段其昂心脏漏了一拍,随即重重一跳。 他脑袋埋在臂弯里,眼睫乱颤,胡乱抿了好几下嘴唇。 ……前两年怎么就没发现晏明鞍这么心细呢? 没坦白性向的时候段其昂还没注意,现在说开了,他突然察觉到:晏明鞍确实是比身边的直男朋友都要温柔心细一点的。 给他带奶茶永远记得少糖。 第32章 去任何一家新餐馆都记得让服务员不要加香菜。 这些体贴,晏明鞍从来都没有特意邀功过。 段其昂扯着自己的羽绒服袖子,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可能是这几天晚上跟晏明鞍弄多了、给他弄出条件反射了,他好想睁开眼睛,让晏明鞍抱抱他。 这几晚的梦里,晏明鞍带他洗完澡后,也会在被窝里抱着他,冬天让晏明鞍的怀抱显得特别可靠又暖和。 段其昂在课桌边上迟疑地挪了挪。 挪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有什么理由让晏明鞍抱他呢,什么立场呢? 总不能说我做春梦做多了,被你钓出肌肤饥渴来了吧!这听着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段其昂又默默地把身子挪回去,脑袋耷拉着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课,晏明鞍才在旁边叫醒他。 - 期末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考一两科,多的时候甚至考三科。 段其昂忙得头晕眼花,回过神来的时候,准考证上的科目终于只剩下最后一行了。 期末考实在消耗体力,好在他诡异的梦境总算收敛了点。 晏明鞍不再每晚对他上下其手,可以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偶尔做梦,段其昂也不用承受那些难以抗拒的花样了,只是很安分地被晏明鞍抱在怀里,躺在床上。 某个晚上,段其昂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迷糊道:“你竟然不折腾我了?我特么都要不习惯了。” 晏明鞍像是很体贴:“你想的话也行。” 段其昂立刻摇摇头:“算了吧,要搞也放假再搞,明天早八考试来着,我怕起不来。” 晏明鞍真的搞不明白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气笑了:“你们直男的接受程度还挺高?” 段其昂卷着被子,挪了一下屁股:“也不算吧,是你还行,换个人来我早把他弄死了。” 晏明鞍:“……” 晏明鞍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真情实意地发出疑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不是直男,是个gay。” 哪个直男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段其昂听见这个问题,迟疑地皱了皱鼻子。 他顺着晏明鞍的思路,脑补了一下自己跟一个男的躺在一起。 还做那种事。 不到两秒就把自己整得浑身恶寒。 段其昂用力推开他,理直气壮地瞪着晏明鞍:“我肯定是直男啊!脑补一下跟男的谈恋爱我都受不了,怎么可能是gay?” 晏明鞍忍无可忍,他真的很想问,那你把脑补的对象换成我呢? 受不了很男的谈恋爱还主动亲我? 还每天晚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手艺活?? 晏明鞍是真烦躁,很想问出口,可终究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不敢问。 这种事情没有回退键,一旦走错一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晏明鞍恨得想一口把这个死活不开窍的直男吞下去,让他感受一下戏弄欲求不满的1的下场。 但终究只是把段其昂的脑袋摁进怀里。 晏明鞍报复性地揉乱他一头蓬松的头发,说:“知道了,睡你的吧。” 段其昂被他抱得安心,迷糊应了一声,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放假那天。 宿舍就段其昂一个南方人,孙一舟和姜洋家太远,都要打飞的,考完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晏明鞍总不坐飞机,都是坐高铁。 段其昂之前还问他,你坐这么久的车不累吗? 晏明鞍的回答是,不累,没差几个小时。 从大一开始的每次放假,两个人都是一起去高铁站的。晏明鞍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挤开人流,段其昂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坐在候车区,晏明鞍低头看列车信息:“假期有项目吗?” 段其昂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没有啊,上个假期忙交换忙了一周,这个寒假说什么我都要躺在家里了。” 段其昂转头看他:“你呢?有项目做啊?” 晏明鞍语气随意:“没有,打算出去旅游一趟。” 段其昂:“哦。” 过了两秒,他没忍住问:“跟谁啊,你喜欢的那个直男吗?” 晏明鞍不看手机了,抬头看他:“?” 段其昂追问:“肯定是吧?总不能一个人出去旅游吧,多寂寞啊。” 晏明鞍听了,心里笑笑。 他一个人旅游当然没什么,段其昂一个人肯定不行。 去哪都要跟着,没人管着就不高兴,黏人得要命。 晏明鞍:“我跟他单独出去旅游不会很怪么?” 段其昂想了想,用左手锤了下右手手心,恍然大悟道:“对哦!他是个直男,你暗恋的事不能被他知道。”不然可能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晏明鞍嗯了一声:“所以没邀请他。” 段其昂理解地点点头:“懂了。” 段其昂捏了捏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把心态都调整过来了。 放在半个月之前,他肯定会刨根问底,追问晏明鞍喜欢谁。 可他现在不会了。 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过度关心,晏明鞍不说肯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好奇,就不要一直追问了吧。 就让他喜欢呗,追呗,有什么的? 大荧幕上的列车序号滚动,到段其昂这一班检票了。 段其昂拿着身份证排队,晏明鞍站在他旁边等他。 段其昂疑惑地看他:“你不回去占着座位吗?这么多人 ,待会准备站一个多小时啊。” 晏明鞍手随意插在兜里:“送你进去。” 段其昂笑了:“我都多大了还要人送啊?” 晏明鞍也笑了,一双形状锋利的眉眼笑得柔和。 他垂眼看着段其昂的眼睛,问:“这回怎么不好奇那个直男是谁了?” “你问我,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晏明鞍又说。 段其昂眼睛骤然放大,怔了怔。 他刚想说“我好奇啊你快告诉我!”,就听见后面一人很不耐烦地催促他:“快点吧?前面的都往前走一大截了!” “啊……” 段其昂慌慌张张地转头看。 确实,他前面离闸机就没几个人了。 实在来不及,段其昂朝晏明鞍用力挥了挥手,语速很快地说:“一路顺风啊哥,上车了给我发消息!我得走了啊!” 晏明鞍站在原地,微微弯着唇角,平淡道:“嗯,一路顺风。” 段其昂刷了身份证,还觉得不够似的,挤在人群里回头看晏明鞍。 又努力挥了下手:“拜拜!” 晏明鞍笑了笑,配合着又告别了一次:“嗯,拜拜。” - 段其昂稀里糊涂地被挤进了车厢,在人堆里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座位。 他心里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直跳。 靠,晏明鞍刚刚那个话还没说完,怎么就上车了? 段其昂拿出手机,想发个消息让晏明鞍把话说全,告诉自己他到底喜欢谁。 可总是追问会不会有点奇怪? 说好不要再好奇的。 段其昂觉得自己有点怪,特想知道晏明鞍喜欢谁,真到晏明鞍要坦白的时候,却又有点不想知道了。 总觉得一知道,“晏明鞍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就由模糊变得更真实了。 段其昂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段其昂捏着手机,斟酌了半天,还是只发过去一句:【我找到座位了,坐下了!】 晏明鞍:【嗯,我也坐下了。】 段其昂有点不信:【高铁站那么多人,你还能找到座呢?别是站着吧。】 晏明鞍:【真坐下了。】 晏明鞍:【要检查?】 段其昂赶紧:【不用不用,坐下就行。】 段其昂:【那,假期愉快?】 晏明鞍:【好,你也是。】 晏明鞍也没继续那个话题了。 可能是有意的。 段其昂盯着聊天记录看了看,还是决定不再好奇这个问题了。 总关心晏明鞍喜欢谁干嘛呢? 他自己现在都有当务之急没解决呢。 对,就是他这个总做梦的问题。 他仔细分析过,自己老是做这些和晏明鞍有关了乱七八糟的梦,肯定是因为平时跟晏明鞍走得过于近了。 毕竟住在一个宿舍里,吃饭上课都在一起。 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开房住酒店。 再加上晏明鞍突然出柜,把他弱小的直男心灵刺激到了。 分开一段时间肯定就治好了,等回家自己独处几天,就不会总做这些冒犯人的怪梦了,他和晏明鞍的关系也会从此回到正轨。 想着想着,段其昂心情变得相当好,随手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第33章 看到姜洋的朋友圈:【呜呜呜才分开半天我怎么就这么想她了,足足一个月不能一起打羽毛球……】 段其昂几乎都要皱眉了,歪着脑袋脑补了一下东北大汉哭得稀里哗啦的滑稽场面,很受不了地咦了一声。 就分开一个寒假有什么可想的? 至于这么黏人吗?? 段其昂被腻得牙酸,匆匆划走了这条朋友圈,打开游戏跟时帆玩了两把娱乐局。 坐在拥挤的列车上,段其昂玩的有点腰酸背痛,跟时帆说自己下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开动和乘客的声音。 …… 好无聊。 段其昂盯着窗户外面发了会呆,突然生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寂寞。 明明上车的时候他还很激动的,总算放假了。 这会怎么还不适应了呢?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就戴上眼罩,靠着座位睡了半小时。 半小时后段其昂醒了,发了会呆,又打开短视频软件开始看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顺便消耗一下放在背包里的、期末没来得及吃完的零嘴,打发一下时间。 段其昂把薯片送进嘴里,很快就皱眉查看起包装。 实物跟包装完全不符就算了,还特别难吃,嚼起来一点都不脆。 段其昂本来就觉得心里空空,这会更恼火了。 左顾右盼了一下,决定不能自己受这份委屈。 段其昂:【图片。】 段其昂:【晏明鞍,你知道这个零食有多难吃吗?我吃了两片就想扔掉了。】 段其昂:【视频】 段其昂:【快看这个视频,这小博美好萌啊!回头我搬出来住了也想养一只。】 段其昂:【视频】 …… 段其昂:【?】 段其昂:【你为什么不回我。】 段其昂委屈:【我给你分享了十几条了!晏明鞍!】 晏明鞍:【在看。】 段其昂这才满意:【嘿嘿,那行。】 有的没的说了两句,段其昂又开始眼神放空了。 段其昂委屈:【我坐车上好无聊啊,没事干。】 晏明鞍顺着他:【那怎么办。】 段其昂下意识道:【要不打个电话呗?有人说说话我就不无聊了。】 说完段其昂立刻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靠,干嘛跟一个gay说想打电话啊,多奇怪啊! 刚想把这条消息撤回来,【晏明鞍】三个字就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段其昂没料到对面会直接打过来,太阳穴一跳,有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了。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一时间都很安静。 段其昂先笑出了声,欲盖弥彰地咳了两下:“咳,好像有点怪,你们gay应该不在意这个吧?” 晏明鞍:“不在意。” 段其昂立刻坦然起来:“那就行!你陪我刷视频呗?我小小声跟你说,你偶尔回我一句就行了。” 晏明鞍在那边掏出笔电,准备一边办公一边陪他。 侧着头夹着手机,淡淡应了一句:“好。” 段其昂旁边有乘客,他怕吵到别人,声音非常小,晏明鞍要很聚精会神才能听清楚。 索性也不干活了,靠在椅背上,专心听着段其昂嘀嘀咕咕。 晏明鞍听了一会儿。 心想,怎么可能不在意。 哪个gay会没事陪直男打电话? 段其昂真够直的,毫无自知之明,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幅黏人的样子有多可爱。 比他发过来的视频里,围着主人转圈叫的小狗还要可爱。 晏明鞍最爱他这幅样子,也最怕他这副样子。 总是给晏明鞍希望,又很快切断他那点心思。反反复复的,人都快给段其昂憋疯了。 晏明鞍表情阴暗,想着想着几乎咬牙切齿。 不知道分寸乱撩的直男。 再敢这样。 办了算了。 第26章 告白 车到站了,段其昂拖着行李走在偌大的高铁站里,一手拿着手机,跟晏明鞍继续说话。 打了一路,手机都发烫了。 段其昂拢了拢围巾:“你还没上车呢?还差多久啊?” 晏明鞍的声音因为隔着电流而有些失真:“准备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熙熙攘攘的人声,以及行李箱的滑轮滚动的声音。 看来是晏明鞍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在往检票口走了。 晏明鞍:“要拿行李,先挂了?” 段其昂张了张口,想说你可以踹在兜里,上了车再拿出来啊,话到临头又反应过来了。 电话是因为他在车上无聊、想要人陪才打的,晏明鞍又不需要他陪。 好像是该挂电话了。 段其昂一手拿着手机,抬头,恰好看见庄女士站在车站出口。打扮端庄的长发女人挑眉看着他,像是在疑惑段其昂干嘛在原地站着不动。 段其昂抿了下唇,说:“那行,我妈也到车站接我来了。” 晏明鞍:“嗯,替我向阿姨问好。”互道再见之后,晏明鞍就挂了电话。 庄女士已经从门口走过来了,开口就笑眯眯道:“跟谁打电话呢?” 段其昂拉着行李箱,很无情地让她失望了:“是我舍友,别想了。他刚到点上车。” 原来不是女朋友,庄女士拖着声音哦了一声。 她又奇怪道:“你都回到了他才上车吗,等这么久?打电话说什么呢?” 段其昂:“没说什么啊,就打电话。” 庄女士很不理解:“没事跟室友打电话?” 段其昂隔了会儿才应:“对啊,感情好呗。” 庄女士对这个“感情好”十分疑惑,不过也没再多问。 段其昂看了看周围:“我爸车停哪了?” 庄女士:“哦,你爸已经开车到吃饭的地方了,司机送我们过去,车在门口了,走吧。” 这是段其昂家的老传统,一家人长时间不见,聚齐之后就要挑个好地方吃一顿饭,接风洗尘。 段其昂推开门走进包厢,本来还脸上带笑,一看清局面就冷下了脸。 饭桌上非常热闹,父亲生意的合作伙伴,十几个人,在热络又客套地推杯换盏。 空出来的座位旁边坐着个女生,很大气的打扮。 段其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就想转身走。 结果桌上的人看他过来,都十分热络地招呼他,说什么又瘦了又高了,几年不见都变大小伙子了之类的客套话。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段其昂顶着一桌子的注视坐下来,紧皱着眉质问他爸:“爸,不是家里人吃饭吗,把这些人都叫过来做什么?” 段父难得有点心虚:“今天不算,家里聚餐约了明天,明天我们三个再单独吃。” 段其昂哦了一声:“那我等下先走,你和他们吃。” 段父啧了一声,严肃道:“多大了还闹脾气,你刘叔是干互联网的,这么大的公司,人家给了我面子才过来吃顿饭。马上实习了,等下去跟你刘叔单独敬杯酒,跟人家学习学习。” 段其昂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段其昂在家里确实是皇帝,但也分得清轻重,没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既然已经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为了在领域里拿到最好的资源,家里的人脉还是要用上的。 段父:“之前跟你提到的小楚也在,比你小一岁,各方面都挺好的,人也大方,你待会跟她认识认识。” 段其昂简直无奈了,用隔壁女生听不见的音量说:“爸,我说了我不谈恋爱。” 段父懒得听他闹:“二十多的人了,男人的责任还不负起来,像什么样子?先了解一下,又没让你立刻谈,你想谈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段其昂知道争下去没意思了,也懒得再回,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炒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段其昂在桌子底下打开看。 晏明鞍:【到家了吗?】 段其昂这才想起来忘记报平安了:【到了到了,在跟家里人吃饭呢。你到了没?】 晏明鞍:【还要半小时。】 段其昂:【哦,那你现在很有空?】 段其昂:【陪我打个电话呗。】 晏明鞍发来一个:【?】 段其昂委屈:【我爸拉我跟他生意伙伴吃饭,还硬逼我跟一个女生相亲!才二十岁就要跟人相亲,像话吗?我委屈死了,你快点安慰安慰我。】 晏明鞍一口气没上来,好一会才回:【你跟时帆打。】 段其昂:【不要,他不笑我就不错了,哪知道怎么安慰人。】 段其昂:【真搞不懂你们想谈恋爱的,我想到要被迫相亲就烦,你竟然还追着那个直男跑呢,自找麻烦啊!】 晏明鞍有气无力地扶着额头。 没法反驳,确实是自找麻烦,这个大麻烦现在还在一边对他实行炮轰一边撒娇,让晏明鞍感觉自己的血条有点岌岌可危。 第34章 晏明鞍忍无可忍,他怕再这么被刺激下去,今晚做梦就忍不住真把段其昂给办了。 晏明鞍心烦得很,想赶紧把捅人心脏的直男打发走:【跟姜洋聊,他比较有经验。】 段其昂:【姜洋能懂什么恋爱知识啊?不聊不聊。】 晏明鞍:【孙一舟?】 段其昂:【他哪会安慰人啊,而且让一个医学生安慰别人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还是我去安慰他吧。】 晏明鞍那边没再说话了。 段其昂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逐渐发现了晏明鞍语气里的端倪,皱起眉心:【晏明鞍,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打电话?】 刚刚在车上不是还打过电话吗? 打了一路,手机都发着烫,刚分开没几个小时就又不愿意了,什么意思啊? 段其昂立刻生气,哼哼道:【干嘛,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啊?】 段其昂:【不肯打算了。】 晏明鞍简直头疼,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直男,相亲的时候还要他这个心碎的gay来哄他? 可晏明鞍能怎么办,总不能不哄吧,他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刚跟我家里吵完架,没状态哄,等状态好点再来安慰你成吗?】 至少等这点阴暗的情绪消下去。 不然段其昂等下又说点什么刺激人的话,晏明鞍真怕自己忍不住,今晚就在梦里把人给办了。 段其昂立刻就不生气了,赶紧:【啊?为什么吵架呀,怎么还没回到家就这样了?】 段其昂又敏锐地发觉了什么,直白道:【你说要自己出去旅游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不想回家是吗?】 段其昂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几次,像是想说点什么关心,又不知道会不会太冒犯。 伸爪子又反复缩回去的样子,连他自己刚刚那点不高兴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晏明鞍看着屏幕,心被段其昂弄得化成一滩水,徒劳地抵抗着他自作多情的心动。 哎。 晏明鞍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点,不然这样没完没了地被黏着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没什么事,吵习惯了,别多想。】 晏明鞍:【放假就别常打电话了吧,我一个gay,总跟我通电话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段其昂小声哼哼:【还好吧,朋友之间就不能打电话了?】 段其昂还在担忧:【你心情好点了就给我回个电话啊,我安慰你一下。】 晏明鞍看着消息:“……” 他闭眼深呼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念清心咒。 别当禽兽。 这直男怎么能迟钝成这样?? 别当禽兽。 办了算了,今晚就办。 别当禽兽。 晏明鞍默默念咒,给自己洗脑。 段其昂偷听他打电话、关心他跟家里人的矛盾,只是出于兄弟情谊,非常单纯,而不是因为段其昂喜欢他。 主动凑上来讨亲,不是因为喜欢他。 梦里跟他互相用手,甚至嘴都上了,也不是因为喜欢他。 那是不是哪天插进去了都不是因为喜欢他??进去了还以为兄弟只是想探索一下直chang的温暖?? 晏明鞍把自己想得烦得要死,决定拒绝直男的安慰请求,免得把自己憋出精神病来了:【不用安慰我,我真没事,你去应付一下相亲吧。】 段父正和多年的合伙人谈到火热处,准备拉自己儿子出来引荐一下,结果就看见段其昂正低着头偷偷玩手机。 段父气得头疼,用气音警告:“你干嘛呢,把手机给我关了!” 段其昂很不乐意,但应酬的事也躲不掉,只能先下线了。 段其昂:【那我先去应付一下啊,给我爸朋友敬个酒。】 晏明鞍皱眉:【别喝太多。】 段其昂没看见这句叮嘱,但他确实没喝多。 喜欢喝酒和喜欢应酬不一样,一个人喝酒是放松,作陪别人就不是了,身累还心累。 饭局到一半,段父撮合,让段其昂和小秦交换个微信,顺便在一起出去散步醒个酒。 段其昂不想相亲,但也干不出让一个女生在这么多人面前尴尬的事,就和她交换了个微信。没想到的是,小楚主动拒绝了段父的散步提议,说自己喝多了有点累。 段其昂面上不显,心里乐意得不行,一场饭局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散了。 他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回到家,小楚就很直白地发过来一句:【你有对象了呀?不好意思啊,段叔叔之前跟我说你没有,我才想着认识一下的,没有要冒犯你们的意思。】 段其昂正躺在床上呢,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打字问小楚在哪听说的这件事,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对象。 小楚:【那就是在发展中?你那天发微信的样子我都看见了,这不是在谈?感觉她在你面前的话你俩下一秒就要亲一块了。】 段其昂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是在跟谁发微信,瞬间无言,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没再跟小楚扯这件事。 他跟晏明鞍? 发微信像谈恋爱?? 怎么可能啊,肯定是小楚看错了。 他这人就是爱笑,跟晏明鞍发微信的时候一直笑着也很正常对吧。 段其昂在床上滚了滚。 一下午没给晏明鞍发消息了,好像告诉他回家这半天都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包括这个相亲见闻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事情不跟晏明鞍分享,就总觉得有趣程度大打折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段其昂捏着手机,翻来覆去想给晏明鞍发个消息,但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晏明鞍说得其实很对,他一个gay,总通电话太黏糊了,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段其昂卷在被子里自我调理了一下,发现还是调理不好。 他就是想给晏明鞍打电话啊,管什么gay不gay的。 他现在回到家了,地位已经从牛马上升成皇帝,皇帝给臣子打电话难道还需要顾忌臣子的性取向吗?? 段其昂看了眼时间,靠,都十二点多了!那还是明天打吧,万一晏明鞍都睡着了,自己岂不是很过分,吵醒假期睡着的人乃重罪。 明天一睁眼就打,就这样说定了。 带着心里对明天的期待,段其昂非常满足地躺下了,家里的床就是舒服,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被亲醒的时候他还非常不满地发出抗议的哼唧。 被段其昂的手第三次打到额头上的时候,晏明鞍无奈了,哑声道:“安分点,都梦里了还不让我亲?” 段其昂闭着眼睛:“我要睡觉,我困死了。” 晏明鞍哄他:“我弄我的,你睡你的。” 段其昂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亲,感觉到被子底下还传来那种熟悉的摩擦感。他很不满地睁眼了:“你怎么总想着这档子事?就不能梦点好的吗?” 晏明鞍手上动作不停,亲他额头:“不太能。” 段其昂舒服得哼哼:“嗯,慢点……我才不跟你一样满脑子这点事,我今天一直想着你别的事情呢。” 晏明鞍:“嗯?想我什么?” 段其昂:“就是你和家里人的事啊,我还查过了,你爸是集团的老总对吧,他不会逼你继承家业吧?还是说你们家人际关系特别乱?我听说这种家庭老多这些事了。” 段其昂:“想关心你,又怕说错话伤到你,我都不敢说话了。结果你还不肯跟我打电话!都不给我机会安慰你。” 段其昂眯着眼睛,看见上方的男生一直面无表情,脸色淡淡,掐着他腰的手力道倒是重了几分。 段其昂得意:“有我这样的好室友很感动吧?是不是得一直拿我当好兄弟了?” 这话一出,晏明鞍是真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在段其昂的小腹上狠狠捏了一把。 直男怎么总能切断他那点心动?? 晏明鞍气得牙根酸胀,低头亲上去,用行动堵住段其昂这张吐不出好话的直男嘴巴。 段其昂都亲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晏明鞍的那点小习惯。 他们两个都高,但终究是有体型差,面对面抱着,要亲的时候对不上靶,得晏明鞍低头,段其昂把头稍微仰着点。 晏明鞍闭着眼睛,唇舌交缠之间,他听见段其昂含糊地说着话:“唔……晏明鞍我跟你说,我今天不是去相亲了吗,有件特别乌龙的事,呜……!晏明鞍你别咬我,你是狗吗!你接着听我说……嘶你怎么还咬,故意的是吧,松口!快点给我松口!” 晏明鞍冷淡的眉峰紧紧皱着,试图给自己又念清心咒。 别当禽兽,别当……算了还是当禽兽吧。他在段其昂的屁股后面狠狠掴了一下:“跟我亲着还敢提,惯得你?” 晏明鞍拍的力道是真大,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下来,动作又强硬,段其昂看着他这个样子,半兴奋半害怕地打了个冷颤。 第35章 晏明鞍气笑了:“喜欢被打是吧?直男?” 段其昂心虚地移开眼睛,软下声音,又怂又凶地说:“……这不是跟你有关我才说吗?你要不要听啊!不听算了,我还不乐意跟你说呢。” 晏明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说。” 段其昂抿了几下嘴唇,捂着发疼的屁股,把今早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评价道:“你还帮我挡了个麻烦事呢,挺好用,反正你也是gay,不如以后你就假装我男朋友帮我应付我爸催婚好了……哦不对,这好像是在梦里,说了你也听不到哎。” 段其昂叹了口气,额头在晏明鞍的锁骨上蹭了蹭:“那我明天早上打电话跟你说这个事好了。哥,你会答应吗?” 晏明鞍很久没说话,段其昂只听见他很沉很重的呼吸声,手底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几乎都能摸见皮肤底下因为过分隐忍而凸起的青筋。 晏明鞍:“段其昂。” 段其昂:“嗯?干嘛啊。” 晏明鞍在漫长的沉默后开口,语气像抱怨又像认命:“宝宝,你能别总说这些话吊着我吗?我是gay,我喜欢你,你总说这些是要我怎么想?” 晏明鞍:“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直男,直男这样对一个暗恋他的gay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段其昂:“……啊??你说你……” 晏明鞍低头看怀里的人,显然宕机了,直男脑袋是处理不了这么gay的讯息的,于是他只能开口打断:“是,喜欢你。” 段其昂:“…………” 段其昂一幅吓傻了的样子,晏明鞍左等右等等不到他说话,干脆继续:“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说有喜欢的直男也一直都是你。段其昂,我现在摊牌了,你别再做那些会让我多想会让我误会的事情,要么你就也喜欢我,要么就做朋友,别又亲又抱又蹭地来撩拨我。” 晏明鞍手掌在段其昂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听见了没?问你话。” 段其昂:“…………” 他不是不想听话,他是真的回不了话。 晏明鞍的声音几乎成了模糊的背景,沙沙的,像是段其昂小时候乡下老家那台总是雪花屏的电视机,段其昂什么后面的话都听不见了。 只听清了那句“喜欢你。” 晏明鞍喜欢的直男,就是他? …… 段其昂捂着嘴,像是防止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从嘴巴里蹦出来。他被很多人表白过,也被gay表白过,但从没有哪一个人带给他的冲击像晏明鞍这样大。 …… 天啊。 第27章 表白! 从小到大,段其昂被身边的很多个人表白过。 长得帅身材好,性格开朗,成绩还格外优异,这样的男生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喜欢段其昂的人太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他从没有在听到哪一个人表白时是这样的,心动、头晕目眩的,血压飙升的,心跳连带着整具身体都在咚咚咚咚地震。 段其昂不懂,这难道是喜欢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可段其昂还是不确定。他是个直男,晏明鞍又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喜欢呢,听到他的表白会高兴就算喜欢吗?和他接吻觉得很舒服就算喜欢吗? 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呢? 段其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晏明鞍了。 掰弯这么容易吗?不可能吧!他之前还因为好奇而偷偷搜过某乎,里面的gay都说直男是掰不弯的,性取向这个东西,很难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扭转过来的,强求不得。 段其昂窝在晏明鞍的怀里,表情纠结。 落在别人眼里,段其昂这幅样子就像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震惊、尴尬,并且在想个合理的理由来加以拒绝。 晏明鞍扣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松开,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你不用……” 段其昂打断:“等等,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呢,你等我两分钟。” 晏明鞍:“…………” 段其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只好先开口:“呃,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答应,你也知道吧?我是直男,不喜欢男的。” 晏明鞍:“我知道。” 晏明鞍提建议:“那你拒绝?” 段其昂抿了抿唇:“就只能二选一吗……不能折中一下吗?哥,我觉得我应该是不喜欢你的,直男不会喜欢上男人的吧?这不是违背生理结构了吗?可你说做朋友就不能又亲又抱又蹭了,我也不想。你知道你抱着我的时候有多舒服吗?你肩膀特别宽,我一靠上去很快就能睡着了。” 晏明鞍在旁边听着,一言不发。 段其昂接着说:“我之前有点睡眠衰弱,睡不惯酒店的床,一出去玩就整夜整夜失眠,自从你跟我睡一间房之后我就全好了。我想跟你一起睡,跟你一起做作业,放假了也想跟你打电话,不行吗?拒绝你了你是不是就不愿意跟我做这些事了。” 说这些之前他们抱着亲了很久,又做了别的,段其昂整张脸的红晕还没消,嘴唇更甚,泛着很殷红的颜色,眼眶还带着一点因为缺氧流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而晏明鞍除了呼吸重一些,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晏明鞍手搭在段其昂的背上顺了顺,力道轻柔:“你依赖我,不舍得拒绝,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段其昂有点沮丧,往身前人的怀里埋了一下,不肯把脸露出来:“好像可以吧,但我也不能答应啊……跟男生谈恋爱多奇怪啊!怎么办啊晏明鞍,我好像暂时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我……” 这句话没能说完。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正好照在段其昂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被照得毛茸茸的。 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阵子,在太阳穴的钝痛中,段其昂意识到自己这是醒了。 段其昂:“……” 哦。 - 段其昂在自家三层的豪华别墅里,钻来钻去。 气死他了,昨晚的梦一如既往地真实,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把晏明鞍的表白当真了。 一觉醒来,晏明鞍根本没说过那些话,从大一就开始喜欢的不是他。 还是那个连名字都没问出来的直男。 段其昂非常不高兴,起床第一时间就把晏明鞍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带着火气在别墅里乱窜一阵、消耗了一身精力后,段其昂目标转移,决定开始骚扰他妈。 庄女士此时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段其昂气势汹汹地进去,身边有了个人,他总算觉得没有那么暴躁了。 庄女士瞥他一眼:“谁又惹你了,你爸?” 段其昂哼哼道:“没有。” 庄女士:“太闲了就出去一趟,家里院子挺大的。” 段其昂:“出去干嘛?” 庄女士:“把你自己溜一圈呗,省的精力过剩。” 段其昂:“。” 见段其昂还站在旁边闷着不说话,庄女士随口问:“那干嘛了?你谈恋爱啦?” 段其昂差点原地蹦起来:“你也看见我发微信了??我没谈!都是误会!” 庄女士给自己准备了一个三层豪华鸡蛋吐司,听了这话,啃面包的动作一顿,眼睛结结实实地瞪大了:“我没看见啊,我乱说的,什么微信?你还真谈了啊?和谁啊,昨天相亲那个女生吗?” 庄女士:“哎,别跑!快点招来!别跑!” 段其昂最后还是没跑掉,被庄女士摁在了沙发上逼供。 庄女士眼睛几乎激动得要射出两道激光,苍天啊,木头了二十年的儿子终于要开窍了吗?她语速激动得像开了倍速:“是不是昨天的小楚啊?聊到哪步了?” 段其昂含糊道:“不是,就是……学校里认识的,而且我也没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证据确凿,庄女士更激动了:“怎么搞不清楚了?你快说说啊。” 段其昂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诡异的情况才好,掐头去尾地复述了一下:“就……最近总梦见他,昨晚还梦到他跟我表白了。” 庄女士尖叫:“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 段其昂无奈得笑了:“妈,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我谈个恋爱至于吗?唉,总之这情况挺复杂的,做个梦就能说明我喜欢上他了吗?不一定吧,说不好吧。” 庄女士脸色慢慢凝滞,若有所思。 她在教育上一向很开放,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在感情上面这么迟钝,虽然他那点情丝还没长出来,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肯定是有的。 一个男生天天梦见一个女生,除了喜欢还能有第二种可能性吗? 这有什么说不好的? 庄女士嘴角一抽,语气迟疑道:“男的女的呀?” 段其昂不说话了。 庄女士继续妙语连珠:“不会是那天下了车还跟你通着电话的那个室友吧。” 第36章 还得是亲妈,一看段其昂的脸色就知道是咸是淡了。她往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无力地一靠:“唉!怪不得我高中老叫你谈个恋爱你不谈呢,原来是性取向不对,早知道我就催你找男朋友了。” 段其昂语速很快:“不是,我不喜欢男的。我做过蛮多次小实验了,一想到跟男的谈恋爱就浑身难受,哪能弯啊?肯定是直的啊。” 庄女士看他一眼:“那你把想象的对象换成你室友试试呢?” 段其昂歪头想象了一下,再结合上这几天的梦境。各种亲,各种姿势,各种…… ……这一想有点特么的收不回来。 庄女士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没救了,恋爱脑晚期,抬走吧。” 段其昂莫名觉得自己打了败仗,要是有小狗耳朵的话这会儿估计都垂下去了,焉巴巴地进了房间。 救命吧。 他真的喜欢上晏明鞍了吗? 这个可能性让段其昂觉得非常不安,一个直男,一个gay,多复杂的纠葛啊,如果跟晏明鞍坦白了会怎么样?估计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这风险实在太大了,段其昂朋友很多,但像晏明鞍这么好这么交心的朋友,真的是很少很少了。 他们一起旅过游,一起熬夜做过项目,一起挨过导师的骂,生病的时候互相照顾过。段其昂不敢想,如果真喜欢上了,告白了又闹掰,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向哪里去呢? 呜呜。 太复杂了。 焉头巴脑的小狗脸朝下,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突然,被他丢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 看见【晏明鞍】三个字的那一瞬间,他手比脑子快,立刻就摁下了通话键。对面像是没想到他会接得这么快,也一下子愣在原地。 两道很小心的呼吸轻轻交错着,像隔着屏幕彼此试探。 晏明鞍先开口,声音像是熬了大夜一样,很哑:“刚刚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段其昂愣了一下,划开界面,看见从一个小时前开始的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被惊了一下,声音慌慌张张的:“你打这么多干嘛,有急事啊?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我能帮忙吗?” 晏明鞍沉默了一下,哑声说:“是挺急。” 晏明鞍:“怎么把我拉黑了,不高兴?” 段其昂这才想起来今早的事,他醒的时候生气,顺手就把晏明鞍的微信拉黑了。 段其昂:“不是……没不高兴,我手误点错了吧,等下就把你放出来。” 晏明鞍突然叫他名字:“段其昂。” 段其昂:“啊?” 晏明鞍:“我喜欢你。” 晏明鞍:“一直都喜欢你,也许见到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你,给你买奶茶的时候喜欢你,说喜欢了不敢告白的直男也一直都是你,只是你。”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晏明鞍的心揪了起来,张了张口,竟然发现自己紧张到发不出声音。 他在上万人面前的峰会舞台上发言也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段其昂:“……我靠。” 听见那边有了声音,晏明鞍轻轻闭上眼,劫后余生一样呼吸,汲取空气。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嗯?” 段其昂激动:“你相信预知梦吗?我感觉我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了,好帅!” 晏明鞍:“。” 段其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呃,那啥,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晏明鞍语气已经冷静下来了,说:“是。” 段其昂:“那我怎么看不出来呢?都两年多了。” 晏明鞍想了想,好像说“装得太好了,其实一直想草你”不太合适,现在他需要在伴侣面前保持一下形象。 晏明鞍:“觉得你可能不太想被告白,怕打扰你。” 段其昂在床上滚了滚,声音闷闷的:“哦,好吧,那你还挺贴心的。” 晏明鞍满意:“嗯。” 双方沉默了一下,段其昂说:“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跟我告白,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我心跳挺快的,也不觉得抗拒,你说这算喜欢吗?” 晏明鞍:“算吧,我觉得算。” 段其昂:“可改变性向是大事啊!你误诊了怎么办?我还是觉得自己是直男,没变弯。” 当了二十年直男,哪是说弯就弯的?他不相信! 晏明鞍:“那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晏明鞍:“可以追你吗,你抗拒吗。” 对面传来咚的一下子,接着是段其昂委屈巴巴的痛哼。 晏明鞍简直无奈,啧了一声,问:“撞到哪了?” “额头……”段其昂眼泪都撞出来了,“谁让你乱说话啊,把我吓一跳……好痛啊哥,都红了!” 晏明鞍皱眉,语气凶了一点:“睡好,安分点。等下挂了给我拍个照,还疼的话去拿冰块。” 他这个语气让段其昂又不自觉地兴奋地颤了一下,段其昂无地自容,赶紧用被子掩住腿。 段其昂小声:“还是有一点抗拒吧……男的追男的多奇怪啊!你可别一上来就太猛,我会吓死的。” 晏明鞍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 之前上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吓死? 但现在哄男朋友最大,晏明鞍嘴上还是放得很绅士:“好的,听你的,我矜持点。” 晏明鞍呼吸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他手机很贵,收音不错,又闷又哑的呼吸声落在段其昂的耳朵里,像砸在他的心脏上,弄得他心跳失序、毫无底线。 晏明鞍:“那先挂?刚开始追,我别那么黏人,配合一下你的择偶标准。” 段其昂被他带着想起来,在庙会里的那番话,说自己不喜欢太黏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坦白了之后,晏明鞍的声音落到他耳朵里都让人晕乎乎的。 段其昂晕头转向到:“哦……哦,那行,先挂吧。” 晏明鞍轻声:“好,疼的话记得冰敷一下额头。” 段其昂小声哼哼:“知道啦!啰嗦。” 作者有话要说: 咋这么萌呢俩人,请99 第28章 做梦 被晏明鞍追的第二天,段其昂就开始非常不自在起来了。 首先,被gay宣布要追,本身就很奇怪、很尴尬,更不要说这个gay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段其昂看一眼晏明鞍的聊天列表就开始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其次,他没法跟晏明鞍分享自己的日常了。 两年以来,晏明鞍从不间断地回复段其昂发过来的琐碎小事、视频分享,坚持程度堪称风雨无阻,别说温水煮直男了,就算是木头也快被他煮烂了。 段其昂看着收藏夹里满满的分享不出去的新视频,心里堵得慌,他左顾右盼,几次差点发给晏明鞍又收回手,这些视频最终出现在了时帆的聊天框里,二十多个。 时帆发来一个灵魂问号:【?】 段其昂:【你看这只小狗是不是很可爱。】 时帆:【发错人了吧。】 时帆:【晏明鞍的个人名片】 时帆:【传送门,不谢。】 段其昂:【我没发错啊,就是发给你的,你赶紧看,看完给我反馈。】 时帆:【这就分离焦虑啦?大哥,放假没两天呢。】 段其昂:【。说了我没。】 段其昂:【对了,你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说法可信吗?会不会有什么例外的情况?比如梦都是反的之类的。】 段其昂还是没搞懂自己为什么总做怪梦,是他潜意识里想跟晏明鞍亲近吗,还是某种巧合?他不知道总做梦这件事能不能成为自己对晏明鞍心动的有力证据。 时帆:【说吧,又梦见晏明鞍什么了。】 段其昂:【。】 时帆:【段哥,不贫了,兄弟说句真心话,你喜欢他你就去表白呗?】 时帆:【都21世纪了,承认自己是gay又不会怎么样,不就是性取向少见了一点吗?你弄得这么拧巴做什么。】 时帆:【而且我看晏明鞍那样子,你也不用怎么追,勾勾手他就上了。】 段其昂立刻:【是吗?怎么看出来的?他很明显吗?】 时帆:【我服了,啥锅配啥盖,俩恋爱脑,抬走吧,99了。】 段其昂今早的阴桀心情全消了,乐颠颠道:【有时间吗?排两把呗?】 时帆没什么意见:【行。】 段其昂坐到自己的电脑面前,他在家里的设备比在学校的好,从机箱到键盘都是最顶级的,一套下来十几万,直接上电竞赛场都不在话下。 刚登上游戏,晏明鞍的消息就弹出来了,速度堪比狙击手。 晏明鞍:【双排?】 晏明鞍瞥了一眼段其昂的队伍,【哦,没看见你朋友。】 段其昂心率几乎立刻上去,有点不自在地点了两下鼠标。 第37章 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晏明鞍蹲点给他发消息这种情况还真没有过,感觉挺……微妙。 段其昂:【我跟他约好打了,下回跟你吧。】 晏明鞍:【嗯,什么时候?给个具体时间?】 段其昂察觉了点什么:【你不会一直蹲在游戏里等我吧?】 段其昂:【什么时候开始蹲的啊??】 晏明鞍:【九点多吧。】 现在都十二点了!想到他一早上什么都不干,也不开局,就这样干等,段其昂有点不高兴了:【你不会给我发消息啊?追人有你这样不主动的吗,那得追到猴年马月啊?】 晏明鞍顺着他说:【错了,那我下次再主动点。】 晏明鞍:【不嫌我黏人吧?】 可能是跟晏明鞍抱着睡一起(虽然是在梦里)久了,又带着耳机,段其昂总觉得这句话应该是要笑着说出来的,带着微哑的气息吹进耳朵里,像带着钩子。 段其昂:【不嫌!啰嗦!先下了啊,时帆等我呢。】 既然答应了朋友,就算是男朋友来了也不能放鸽子,这是段其昂的人际准则。 跟时帆尽兴地打完几把游戏,已经快晚上了。 刚准备下游戏,段其昂刚好看见林峰的账号亮着,显示在线,但不在局内。 段其昂给他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林峰:【咋了。】 段其昂:【跟谁打游戏呢?看着你不像在单排啊。】 林峰:【跟我对象呢,放心吧!不是跟晏哥,抢你男人的事情我不能做。】 段其昂:【怎么就我男人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林峰:【是吗,我看两撇都就绪了。】 段其昂:【有那么明显吗?】 林峰:【6】 林峰:【得了,没救了,两个恋爱脑,抬走吧!】 段其昂:【t t】 过了会,段其昂又跟林峰搭话:【你对象应该不介意一个直男加入吧,跟你们排两把?】 林峰:【你是想跟我排位还是想问晏哥的事啊?】 段其昂:【我没有啊,不感兴趣。】 林峰:【晏哥离家出走了,这会在外面一个人旅游呢。】 段其昂立刻皱眉:【这都快过年了啊,他家里人让他一个人出门?】 林峰:【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重组家庭吧?他家大业大的,挺复杂的。】 林峰:【你快去问问呗。】 段其昂于是退出游戏,打开微信。结果晏明鞍的聊条框有十几个红点。 他从没见过这阵仗,心头一震。 晏明鞍:【敲.jpg】 晏明鞍:【怎么还不下。】 晏明鞍:【要等睡着了。】 …… 晏明鞍:【照片】 晏明鞍:【你想去的这家好像不太好吃,一起来的时候换个地方吧?】 照片里是段其昂随手分享的视频里剪进去的蟹黄面,卖相不错,不过味道好像不怎么好,很网红。 段其昂看着这一大串,脑补出晏明鞍一个人大晚上的在街上游荡,形单影只,还时不时敲一下他的聊天框,想用小石头试图扰乱过分宁静的湖面。 而且晏明鞍这样的人,一定是神情淡淡,但反复斟酌过后才会丢出石头的。 段其昂:【你傻啊,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发完这句不到两秒,晏明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段其昂手忙脚乱地接了,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段其昂:“你怎么第一天就这么穷追猛打啊,认识两年了也没见你这么黏人过。” 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光蹲他了,怪吓人的。 晏明鞍道歉:“抱歉。” 段其昂抿了抿唇:“呃,也没什么好抱歉的,我自己说的……不嫌这个。” 晏明鞍:“我今天的视频呢?” 段其昂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视频?” 晏明鞍说:“你今天份的视频分享,还没有发给我。” 段其昂沉默了一会。 晏明鞍:“可以发给我吗?我想看,等很久了,一直都不见你发过来。” 晏明鞍的话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气钻进段其昂的耳朵里,段其昂无声捂嘴尖叫,头抵在床头上,怀疑自己的脑袋烫的能在冬天冒烟。 他把今天份的小视频发过去了,二十几条。 晏明鞍在耳机里给他反馈了,很习惯的事情,却跟平时很不一样。 因为晏明鞍不追他的时候,他们不是通着电话的,这就跟晏明鞍在他耳朵旁边说睡前话似的。 特暧昧,特不清不楚。 段其昂没忍住,蜷着身子,用胳膊圈着自己的大腿,问:“晏明鞍,你喜欢我哪儿啊?怎么就……一见钟情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段其昂:“喜欢到什么程度了,随便喜欢一下吗?中等喜欢吗?……深度喜欢吗?” 晏明鞍看视频的动作一顿,没有痕迹地轻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长得好看,性格好,谁不喜欢你?喜欢上你挺正常的。” 段其昂嘀嘀咕咕:“听起来好随便!你不会是喜欢着玩的吧。” 晏明鞍语气淡下来了:“再乱说?” 段其昂抖了一下,腿有点发软,不敢回话了。 晏明鞍又绕回刚刚的问题:“想听我说实话吗?” 段其昂脸慢慢埋到枕头里:“……想,但你也别太那啥了,我还直着呢,承受能力有限啊!” 晏明鞍:“看见你就想抱你,想亲你,每天都会。你喝醉酒晕乎乎的时候尤其会。躺在一起的时候很想抱着你,有时候忍得住有时候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了就趁你睡得很熟偷偷抱一下。早上赶着去洗澡,是因为……” 实在是触碰到段其昂这个大直男的接受红线了,段其昂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我知道了!不准说了!” 段其昂不自在地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神情复杂。 还是好别扭,他需要点时间接受,gay的想法对他来说太奇怪了。 晏明鞍:“嗯。” “以前没喜欢过人,没经验,但喜欢你是认真的,不是随便。以后不准再说那种混话。” 段其昂有点怕晏明鞍用这种祈使句说话。 以前他都不会这样的,对自己从来都是哄着、顺着,哪有凶巴巴的时候? 但很奇异地,段其昂不抗拒这种被管着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属性,就想作天作地,犯错之后被晏明鞍罚,让晏明鞍为他干着急。 段其昂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哦,不说就不说。” 又聊了不知道多久,晏明鞍听到段其昂那边传来打哈欠的声音。 晏明鞍看了一眼时间,哄他:“睡吧,明天我再打给你。” 段其昂用力睁了睁眼睛,瞳孔发酸:“嗯?我没困啊。” 晏明鞍无奈,心里被段其昂弄得又酸又涨,用完全哄着的语气说:“睡吧,去洗漱,我明天一定打给你。” 察觉到段其昂还是不情不愿,晏明鞍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怎么了,在家里没人陪着也会失眠吗?” 段其昂:“没有,我家床很舒服的,我一躺下就能睡着了。” 晏明鞍:“开着电话,我陪你睡?” 段其昂的直男防线再一次竖起来:“……不用了吧!” 晏明鞍坚持:“开着吧。” 总之最后是通着电话睡觉的,晏明鞍数着时间,安静地,等段其昂那边的呼吸变得悠长。 可能是白天太过于惦记某些事了,精神紧绷,段其昂入睡得比平时还要快。晏明鞍想,也许段其昂家的床是真的很舒服,因为他比平时睡得还要安稳,呼吸间隔比平常要大一些,很沉很沉,晏明鞍总觉得他睡得像一只过分可爱的毛茸茸的动物,小狗或者小猪。 “晚安,宝宝。”确认段其昂听不见后,晏明鞍才说。 没有人回应,只有很乖很缓慢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作伴。 晏明鞍很不舍得地把电话挂掉,给通话截了个图,因为不挂掉的话他绝对是要睁眼熬到通宵了。 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唉。 晏明鞍认命地起身,打开酒店橘黄色的床头灯,走进了淋浴间。 - 段其昂睡到后半夜,那种熟悉的清醒感才袭击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入梦比平时晚很多。如果平时是十二点就入梦的话,这会儿应该都三四点了。 段其昂之前在梦里都是懒得睁眼的,困得要命。但今天不同,他很急切地睁开眼睛,去找一个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梦里的人。 几乎下一秒,他就被晏明鞍揽着腰拖过去了。晏明鞍亲上来的力道很大,舌尖勾着他的上颚抵死缠绵,像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一样,想要把段其昂连皮带骨头都吞到肚子里面去。 两个人互相配合着,晏明鞍时不时顺着段其昂的敏感处微微偏头,整个房间都被某种暧昧到极点的、微弱的水声所包裹。 第38章 很快,段其昂不太正常地颤抖起来,他揪着晏明鞍的手,发出徒劳的求饶的呜呜声,躲开晏明鞍的亲吻。 晏明鞍大发慈悲那样短暂放过了他,如愿听见段其昂已经哭了出来。 他声音绵软又沙哑,一下一下啄着他的掌控者的嘴唇:“嗯,哥,我要……” 晏明鞍眼神沉得像墨,紧盯着段其昂身上被他弄出来的过度摩擦的红,声音哑得厉害:“快了?” 段其昂哭得可怜,小声说:“嗯……” 但天堂没有降临,晏明鞍伸手把他摁住了。 段其昂几乎立刻就伸手打他,又哭又骂地让晏明鞍赶紧松手,不然他就自己来。 段其昂的手打到晏明鞍嘴上,晏明鞍舔了一下他的手心,语气冷静道:“换种方法好吗?每天这样会腻,你不觉得吗?” 段其昂先是疑惑,后面想明白了,立刻炸毛。 我靠我靠,不行啊!!! 他残存的直男基因在脑子里疯狂地拉警报,几乎可怜地想从晏明鞍的怀里爬下去,还没出去半个身子就被晏明鞍拽着脚踝拖回来了。 晏明鞍亲他脊背,语气可怜地哄:“那不弄了,不弄了。别怕,宝宝。” 晏明鞍反复哄了一分钟,段其昂这才肯颤颤巍巍地躺回来,却又听见晏明鞍问:“不做到后面,腿可以吗?轻轻的。” 段其昂:“…………” 他就不该躺回来,得寸进尺的死gay!闷骚!假正经!变态! 段其昂争不过诡计多端的gay,讨价还价:“一回,多了绝交。” 晏明鞍语气竟然还算冷静,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段其昂真没力气了,累成一瘫软泥。盯着天花板,眼神麻木,世界观在他的脑海里打碎又重组。 …… 靠。 段其昂绝望地伸手捂住了眼睛。 他不会,真的是个gay吧,还是xp有点不常见的那种。 前面那部分还好,后面那部分怎么跟晏明鞍坦白啊。 救命吧。 段其昂已经洗好了,晏明鞍先摆弄好他才抽出空打理自己。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段其昂卷在被子里暗暗发誓,这些梦境将要一辈子烂在他的肚子里。 不可能让晏明鞍知道的,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大家!! ps.这个小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邪恶的gay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29章 生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段其昂非常冷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会对做春梦这种事情感到大惊小怪了。 他躺着赖床,顺便忏悔了一下。 再舒服也不能天天做梦吧!饥渴狂吗?? 不准这么不争气了,都被追了,今晚不能再做跟晏明鞍有关的怪梦,清水版的也不行。在心里默默发誓后,段其昂迷迷糊糊地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半,而晏明鞍承诺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给他打电话,还剩好几个小时。 段其昂顿时觉得有点无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滚。 他没忍住问晏明鞍:【你在干嘛啊。】 晏明鞍过了会儿回了:【补觉。】 段其昂:【你补觉还能回消息呢?昨晚没睡啊。】 晏明鞍:【失眠。】 晏明鞍:【开着铃声。】 段其昂理解不了:【微信消息这点铃声能把你吵醒?你是开了多大声啊。】 对他来说开再大声都没用,别说铃声了,开十个闹钟在早八都叫不醒他。 晏明鞍:【我在追人,回复慢了岂不是扣分项?】 晏明鞍:【早饭吃了吗。】 段其昂:【……没有。】 晏明鞍言简意赅:【十点了,去吃。】 晏明鞍:【起床。】 段其昂卷着被子:【不想起啊,被窝外面好冷啊。而且等下十二点我家里要出去聚餐,都这个点了,吃了早餐待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晏明鞍这次没发消息,发了个语音:“多少吃一点,不吃早饭你会胃疼。” 晏明鞍这声音是真哑,像熬了几个大夜,虽然语气算不上非常疲惫,但段其昂也能听得出来他是真困。 想到刚刚他还秒回消息,段其昂心里酸了一下。 段其昂也发语音:“你快去睡吧,我现在去吃。” 段其昂塞了两口她妈吃剩的软吐司,胃确实没那么空了,但其实从大一到现在,他的胃也就疼过那么一次,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疼的了。 聚完餐,段父和庄女士直接开车去机场,不回家了,让段其昂自己打车回去。 段父攒了一年的假全在这几个星期休了,和妻子出去旅个游,快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段其昂一个人独占三层带花园的大别墅,本应该自由得不行,但他这会却感觉有点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决定奖励自己一杯抹茶冰淇淋,看看游戏比赛直播,看看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结果冰淇淋整个都进肚子了,时间还停留在一点。段其昂十分火大,晏明鞍到底会不会追人啊,下午两点,定这种时间,离起床可是有四个小时啊,这么久,让人怎么心平气和地等啊?? 可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补觉吧,段其昂不想打电话过去吵醒他。听那声音,应该真是一晚没睡,是因为自己吗? 睡前打了个电话就睡不着觉?晏明鞍至于吗,出息。 这么一想,段其昂的心情又微妙地好了一点。 靠在电竞椅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肚子特别胀,还一直有种想打嗝的恶心感,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儿。 手机铃声过来的时候,段其昂咻地惊醒了。结果不是晏明鞍,是他妈。 段其昂:“喂,妈。” 庄女士:“怎么你语气听起来这么失望呢?以为是谁啊?” 段其昂:“没谁,八字没一撇,别乱瞎猜。” 庄女士:“不是,我都没提名字你就招了。这就谈上啦?你性取向是不是太不争气了一点。” 段其昂:“你别管,我自有判断。” 庄女士愣了一下,在那头大笑不止。 段其昂气鼓鼓地沉默。 庄女士:“行了,没别的事,就跟你说一嘴,快上飞机了。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段其昂:“行,落地记得报平安啊。” 挂了电话,段其昂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肚子,皱起眉头,蜷缩在电竞椅上,嘴唇发白。 ……想吐。 晏明鞍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这回他的语气没有了今早的疲惫,变回了平时十足淡定的声音:“在做什么?” 晏明鞍:“给你点了热奶茶,应该快到了,等下记得留意敲门。” 段其昂:“……行。” 一个字晏明鞍就听出他不对劲,眉心立刻皱起来,脸上淡淡的笑意全无:“不舒服?哪不舒服。” 段其昂皱着眉头,用力摁自己的小腹,试图硬抗过去:“没有。” 晏明鞍:“肚子疼?还是头疼?” 晏明鞍语速不快,但是很急,不是逼问的那种急,而是真的很关心段其昂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到什么程度了。晏明鞍又问:“家里有没有人,阿姨在家吗?” 段其昂蜷缩在椅子上,感觉非常想吐,胃袋都在一下一下地痉挛:“她和我爸去旅游了……刚上飞机,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了。” 晏明鞍:“给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段其昂:“?” 晏明鞍:“我现在过去。” 段其昂回想了一下昨天晏明鞍给他发过来的蟹黄面图片,那张照片说明晏明鞍现在跟他中间隔了好几个省,坐飞机过来得两三个小时。 段其昂坐直了点身子,皱眉:“不用,我就胃疼了一下,可能是刚刚吃多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用过来。” 晏明鞍:“我喜欢的人病了你不准我着急?” 晏明鞍:“好歹体谅一下吧。” 晏明鞍:“能站起来吗?能的话我叫车,你先去医院,我待会儿直接上医院去。” 段其昂试图动了一下,不动倒还好,刚下椅子就忍不住了,直奔卫生间,把刚刚中午吃下去的大餐全吐了个干净。 吐完他疼得太阳穴尖锐地刺痛,耳鸣,鼻腔酸胀,眼睛和鼻尖全都是红的,感觉有人把他的胃像口袋一样翻出来又塞回去,胃壁火辣辣地疼,难受死了。 段其昂自认为算不上那种很不能忍痛的男生,但他终归是个没吃过苦、被家里锦衣玉食养得很金贵的大少爷。 他捏着手机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晏明鞍……我难受死了,好想吐。可能是我刚刚吃了那桶冰的……” 晏明鞍这会儿行李都不拿,匆匆捎了两件衣物,一边往出租车快走一边打电话:“应该是急性肠胃炎。你先喊家那边的朋友送你上医院,我很快就到。” 第39章 见段其昂不出声,晏明鞍心都搅在一起了,放轻声音哄他:“先挂,你快找人去医院,看了医生睡一觉,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了,好不好,宝宝?” 段其昂又好久没说话。 晏明鞍:“嗯?” 段其昂含糊道:“……好。” 说完,他用火箭速度挂了电话,感觉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受都消下去了一些。 心脏因为刚刚晏明鞍情急之下喊出的称呼而地震,段其昂感觉心跳剧烈到房子外的行人都能听见了。 ……这不是挺会追人吗。 有这手段不早使出来,早干嘛去了?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还喊大名,什么意思? 追人心不诚是吧。 段其昂的心动渐渐平息下来,心情转化为了生气。本来生病就难受,没人立刻过来陪在他身边,没人送他去医院,也没人在电话里主动喊他宝宝。 段其昂气鼓鼓地联系朋友,气鼓鼓地打车去医院,气鼓鼓地躺在病床上输液,完全睡不着。 晏明鞍赶到的时候,段其昂已经快输完一瓶吊针了,还剩一瓶。他这是急性肠胃炎,连水都是一口不能喝的,喝了就会全吐出来,平时神气飞扬的帅脸都耷拉下去了,没一点精神。 段其昂的朋友用惊异不定的眼神看了眼晏明鞍,总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交代了一下医生的话就自己走了。 晏明鞍把温度计塞进段其昂舌头下面,段其昂病恹恹地含着。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有点微微的下垂,天然地显得开朗而无辜,现在又被病逼出了点水汽,可怜巴巴地盯着病床边的晏明鞍看。 晏明鞍手捏着温度计轻轻转了一下,脸上一点别的心思都不带,看起来正直极了。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来看:“三十七度八,低烧了。” 他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段其昂,是不是一天不看着你都不行?” 段其昂平时倒是很喜欢被他管着,这有种做了什么都有人给他兜着底的安心感,看晏明鞍为他情绪波动也很有意思。但他这会儿委屈死了,立刻翻了个身:“还不是你干的?平时吃冷吃热都是听你的,你留我一个人在家自己点饭吃。” 晏明鞍怕了他了,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段其昂的手:“祖宗,你别压着针头了……睡好,躺好点。” 段其昂不肯翻身回来。 晏明鞍叹气,妥协了:“宝宝,睡过来好吗?你这样又压着胃。” 段其昂半天没说话,但晏明鞍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段其昂翻回身睡好:“这还差不多。” 晏明鞍:“喜欢听这个?” 晏明鞍给他掖好被子,提议:“我觉得我喜欢的那个直男已经弯了,你说我现在跟他表白他会答应吗。” 段其昂仰头看针水瓶子:“不吧,我觉得他还直呢,没弯。” 喜欢这称呼还说自己是直男,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晏明鞍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要给你拿暖贴捂捂肚子吗?” 段其昂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吧,是有点冷。你也给自己贴两个,刚刚你摸我那只手挺冷的。” 晏明鞍揉了下他的脑袋:“好,我很快回。” 刚刚晏明鞍不在,段其昂在外头根本睡不着,现在心安下来,他反倒有点昏昏欲睡了。盯着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他回想起刚刚的对话。 …… 心跳好快,脸也肯定红了。 段其昂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脸比他发烧时滚烫的手心都热乎。晏明鞍黏糊起来真吓人,又要告白吗?随地大小告啊? 可他刚刚的回答也是真的,不是在故意吊着晏明鞍。 经过昨晚的梦,段其昂其实已经隐隐怀疑了,自己应给就是个gay——或者说骨子里有gay的因子。 虽然晏明鞍是个男生,但他却可以对晏明鞍产生爱情方面的好感,同时,不排斥和晏明鞍做。 就像昨晚,在梦里的那张大床上酣战的时候,段其昂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爽,爽得不由自主地哭,浑身都像被电了一样发抖,晏明鞍动一下他就跟着哭一下。 起床的时候腿根都麻麻的,跟晏明鞍打完电话之后,他没忍住,夹着被子模拟了一下晏明鞍的频率,想象着的是晏明鞍的脸。 晏明鞍弄的时候话很多,大多是说夸他的话,好漂亮,怎么这么乖,很喜欢吗?之类的。段其昂都不好意思回忆,他今早十分钟都没撑住,就结束了,平时他自己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这些都是由晏明鞍引起的。 他得承认,说自有判断就是个屁话,恐同二十年,结果自己就是个gay啊,你看这事闹的。 性取向!不争气的东西啊!段其昂在他的脑子里掐着一个虚空中的小人疯狂晃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用黑暗来缓解自己被回旋镖的尴尬。 但想明白了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啊。 当了二十年直男,真的能接受跟一个男生交往吗?真交往起来可就不只是做梦了,可是真刀实枪地要牵手,接吻,约会……做爱的。 段其昂质问自己,真的能接受吗,能长久吗? 想清楚这些问题之前,他就不能让晏明鞍当他的男朋友。对晏明鞍不负责任,对这份喜欢也很不负责任。 段其昂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对着空气发出幽幽的叹息。 gay好麻烦啊。 哎。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很快就开窍在一起了:p 然后就是没羞没躁的小直男被邪恶的gay管教的日常(没错作者就是为了这碟醋包出了一盘饺子) 搓了个女装网恋的新预收,大家可以点个小收藏嘛球球你啦,文案我放在下面: 《女装网恋到高冷室友后》 纪塘长得白白净净、清纯无害,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喜欢穿女装。 某次意外,他不小心把不露脸的女装照发在了社交平台上。 照片一夜之间爆红全网,无数私信、打赏和合作塞满了纪塘的后台。 即便无比羞耻,纪塘还是向资本屈服了。 他趁室友不在家的时候,穿着小裙子拍视频,偶尔还会开开直播。 干这行没多久,有个榜一骤然空降,怒砸二十万,把给纪塘刷礼物的其他人统统压了下去。 纪塘又惊又怕,下播后给自己鼓了好久的气,才敢模仿着其他主播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私戳榜一:【哥哥破费啦,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塘塘都会照做哦。】 榜一哥隔了几分钟才回复:【给我拍张照。】 纪塘十分无措:【……哥哥,塘塘不能露脸呢,对不起qaq】 榜一没有为难他:【那到卧室拍张照,不用露脸。】 纪塘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但还是照做了。 照片没打码,卧室的环境暴露无遗。 过了几分钟,榜一问:【喜欢穿裙子?】 那天后,纪塘连买裙子的钱都省下了,一整个衣柜的漂亮裙子穿都穿不完。 和室友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纪塘简直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个过分英俊、性格冷漠的男生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室友看似穿得严实,外套里却是金主寄过来的抹胸,还有要求他上课和睡觉都要穿着的吊带袜。 - 就诊室里,医生看着宋佑的体检单,面色忧愁。 “你的病明明很剧烈,为什么还要禁欲得这么极端?”医生语气责备,“对这类病的患者来说,极端禁欲只会加重病情,你不能这么顽固,要遵医嘱啊。” 男生声音淡漠:“不用。” 在宋佑的概念里,做那些缓解病情的事,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智力低下的动物。 没有兴趣,也不想做。 他拿着从医院开的药,冷静地驱车回家,准备洗个澡就直接休息。 明早有个组会,他需要五点半就起床健身,必须早睡。宋佑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活有一丝一毫脱离掌控。 刚回到家脱下腕表,男生的脚步就骤然顿在原地。 克制的、没有情绪的瞳孔,紧紧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显示屏幽幽的蓝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分外鲜明。 那个平时过分安静、乖巧的室友,正穿着什么都遮不住的漂亮裙子,对着屏幕温声细语地说话,眼尾都因为羞耻而逼出了些许湿润可怜的殷红。 腿上还乖乖套着自己要求他24h都穿着的纯白色吊带袜。 宋佑脸上神情还是很淡,扶着门把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泛起渴意。 …… 似乎没法早睡了。 【漂亮又迟钝、喜欢穿女装的黏人小主播受x看似禁欲实则极度欲求不满,吃全世界醋的男鬼攻】 第30章 思念 被弄得直男不像直男、gay不像gay的段其昂终于吊完了他的针水,胃痛缓解了很多,医生说他身体底子好,不用住院,开了一些药就让两个人走了。 第40章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晏明鞍在医院附近定了间酒店。 段其昂手插兜里站着,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整个人显得很暖和。 “送你去呗,等你近房间了我再打车回去。” 晏明鞍没拒绝,问他:“饿不饿?” 段其昂委屈巴巴地摸着肚子:“饿啊,有什么办法,医生说要明天才能吃东西。” 急性肠胃炎之后连水都不能喝,一喝就吐,段其昂哪生过这么难受的病,一张轮廓精致的脸皱起来。 晏明鞍揉了下他的脑袋,聊表安慰。 两人很快到了酒店,段其昂帮晏明鞍把便利店买的酒店三件套铺好,就把外套一脱,非常瘫软地倒在了星级套房舒适的大床上。 累了一天,还躺了这么久硬邦邦的床板,他背疼死了。 段其昂摊在床上,用一只胳膊挡着眼睛,含糊道:“哥,要不我在你这躺一晚上算了,不想动。” 晏明鞍平淡地斜了他一眼:“?” 段其昂瞪回去,理直气壮:“干嘛,睡两年了,就因为你告了个白我就不能睡了?你是皇帝啊。” 晏明鞍举白旗:“我昨晚真一晚没睡,你饶了我行吗?” 晏明鞍:“自己回家睡。” 段其昂翻身不理他:“回就回咯,谁稀罕。” 晏明鞍就带了一套衣服,告诉段其昂自己明早就飞回去,段其昂脸埋在被子里,说好。 晏明鞍冲了个澡,出来就看见段其昂在他床上睡着了。 晏明鞍在大一开学的时候见过段其昂的妈妈一面,很漂亮优雅的女士,皮肤极白,段其昂应该是遗传了妈妈的优良基因,天天户外运动皮肤也很白,手指摁一下就能摁出几道红色的印子。 头发有些长,但不是那种盖住眼睛的不修边幅的长,手指抚上去会微微陷进去的程度,很乖,像在外面跑累了还要回家霸占主人床铺的高需求小狗。 晏明鞍站在浴室门口,吹着冷风冷静了一下,低头一看,沉默地想自己要不要再进去冲个澡。 想了半天还是算了。 晏明鞍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把浴巾搭在酒店的椅子背上,朝床铺走去。 他做这件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和段其昂一起去求手上这个手串的时候。当时宿舍四个人爬完山,姜洋生龙活虎地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孙一舟累得靠着车窗昏迷不醒,段其昂和晏明鞍挨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后来段其昂也有点累,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靠着晏明鞍的肩膀,睡着了。 晏明鞍偏头看着段其昂,男生像个很依赖主人的小动物一样,时不时蹭他的肩膀一下,睡得像是十个闹钟都喊不醒。 嘴唇随着动作微微开了一道很小的缝隙,晏明鞍能透过它看见段其昂雪白整齐的齿列,还有一点殷红的、看上去就很软的舌尖。 晏明鞍看了很久,闭上眼睛,俯身下去。 虽然都说gay的圈子很乱,但晏明鞍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相当的清心寡欲,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对某一个人如此欲求不满的这一天。 段其昂被他亲得很舒服,无意识地皱着眉,手往前伸,攥住了晏明鞍登山服的前襟,哪怕根本没睡醒也很乖地配合着。 晏明鞍瞥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他缓缓垂眼,攥着段其昂抓着他衣服的手腕,动作散漫地舔吻了一下他的唇缝,安静地加深了这个无人知晓的亲吻。 这是段其昂来到他梦境的开始。 晏明鞍垂下眼,沉默地曲腿跪在床上,在嘴唇接触到的前一秒,段其昂醒了,及其惊恐地瞪大眼睛,和晏明鞍安静而无声地对峙。 晏明鞍沉默两秒,表情冷静,很轻地在段其昂的嘴唇上贴了一下,起身下床。 晏明鞍:“回家吧,给你打车。” 段其昂灵魂出窍,大概是飘到街上的哪个角落游荡了,半天才应:“……哦。” - 晚上,段其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翻了两个多小时,半夜一点,段其昂终于无比愤怒地坐了起来,按亮卧室里的灯。 他在聊天框破口大骂:【晏明鞍你是人吗??那是我初吻!你趁我睡觉说拿就拿了吗,死gay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凭什么睡得着,我都睡不着你凭什么睡得着!不准睡!!】 当然这些话一句都没发出去,段其昂抱着手机,非常气愤地发过去一句【晚安】,就又盖上被子躺下了。 唉,不争气的性取向,唉!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段其昂嗖地一下翻身,打开手机看见晏明鞍的消息。 晏明鞍:【怎么没睡?】 段其昂:【你不也没睡。】 晏明鞍:【饿得睡不着,难受吗?】 段其昂摸了摸肚子:【不是,早不疼了,现在也没饿。】 晏明鞍像是放心了:【嗯,在打游戏?】 晏明鞍:【生病就不要熬夜了,早点睡,晚安。】 段其昂拧眉盯着屏幕,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晏明鞍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他会因为那个吻而整夜失眠。 还觉得段其昂一点钟不睡觉只是在跟朋友组队打游戏。 段其昂丢了一个灵魂语气词,十分之冷漠疏远:【哦。】 晏明鞍:【给你打个电话?】 段其昂:【??】 下一秒,晏明鞍不再多话,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晏明鞍平时的声线很冷,这会儿却放得很温柔:“怎么睡不着?在自己家里也睡不好了吗?” 段其昂埋在被子里,意味不明地小声哼哼:“没有,假期一点多不睡不是很正常?” 晏明鞍没听他狡辩:“怎么不高兴了?说说。” 段其昂不是一个怕寂寞的人,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个月是常有的事,但现在别墅空荡荡的,枕边没人,晏明鞍这句很关心人的问话莫名其妙让他鼻头一酸。 他声音闷闷道:“没有,我都准备睡了。” 晏明鞍:“通着电话吧,我陪你睡。” 段其昂这回不是阴阳怪气了,语气有点软地应了一个哦。结果好不容易酝酿出点睡意,晏明鞍在那头又说话了。他语气有点慢,像是在叹气又像是认命:“宝宝,我说句话你再睡好吗?” 段其昂被他喊得脑子发昏,嘴巴比脑子快:“什么啊。” 晏明鞍少见地沉默着,像是在心里删删减减要说的话,最后没招似的开口,几乎低声叹气:“好想你,想去找你,我睡不着。” 说完他又说:“就这句话,没别的了,睡吧。晚安。” 段其昂目光炯炯地瞪着天花板,把天花板当成是晏明鞍可恶的脑袋:“你这是想让我睡着的意思吗晏明鞍?说这个我怎么睡觉?” 晏明鞍:“那怎么办,说都说了。” 段其昂:“那你也别睡了,说点东西哄我。” 晏明鞍笑了:“怎么哄,没经验,想听什么?” 段其昂翻了个身:“要不给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呗?豪门恩怨啥的,说不定我就听困了呢。” 段其昂提起这个,当然不是真的想听睡前故事,只是他实在有点担心晏明鞍。到底什么样的家庭会把长子大过年的赶出来?想到晏明鞍明天又要自己坐飞机回去住酒店,段其昂就浑身不自在,他呼吸都放轻了,注意着手机那头的动静,想着要是晏明鞍表露出不高兴的情绪了,他就开个玩笑转移话题,让晏明鞍给他说点开心的。 晏明鞍像是注意到他的紧绷,笑了。 “就那点事,继子分家产,没什么意思,别总担心。” 段其昂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那就行。” 晏明鞍:“给你讲点旅游的事?这几年走过挺多地方。” 段其昂兴趣来了,他平时就爱看点纪录片,只是学业繁重,假期都忙着项目交换了,也要陪家里人,没时间旅游。 听着晏明鞍有意放得低沉温柔的声音,他终于感觉安心下来,像被一张很厚实很暖和的被子包裹,也像落入谁的怀抱。 ……睡着了就又能看见了,很快的。 闭眼就能看见了。 段其昂以前没长出来情根,根本无法想象两个人会有什么理由得分离焦虑症,多矫情啊?但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有点装了,靠,段其昂崩溃地用手捂着脸,他也好想跟晏明鞍说“我想你,我想去找你。” 快点做梦,在梦里就能见到了,他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不落下的。 以前让段其昂心惊胆战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值得期待起来,段其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他睡着了,再一睁眼。 天亮了。 段其昂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少了一段记忆。 我的梦呢??我靠??我梦里那么大个晏明鞍呢?? 段其昂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两手抵着太阳穴,心里像坠落一样发空。怎么会呢,想做梦的时候反而还不来了是吧! 第41章 并且段其昂还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连续两三个月被安慰,昨晚空了这一下,他的晨起反应大得……可以说二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激烈。他仓皇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被单,起身下床,匆匆忙忙打开淋浴,并伸手想把自己手腕上的串珠脱下来。 但手腕上没东西,他的手串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见晏哥做梦的频率是多么令人胆战心惊[彩虹屁] 要是小段能共感早就被他弄熟透了吧这个欲求不满的坏gay 第31章 真话 上飞机前,晏明鞍给段其昂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手串落在酒店床上了,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需不需要给他送到家去。 段其昂刚洗完澡,指尖都是麻的,回答时嗓子有点哑:“不用了吧,你替我收着,到学校再还我就行了。” 晏明鞍一开始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好。 段其昂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个挺好看的手串而已,有晏明鞍给他收着就行了,暂时不带着也没什么所谓。 况且他面临着比手串严峻得多的事情。 他不再做任何一个和晏明鞍有关的梦了,每晚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让段其昂非常纠结起来。 毕竟做梦这件事可是他怀疑自己性取向的起点,现在为什么又突然不发作了呢? 难道他又变回坚定的直男了吗,不喜欢晏明鞍了?接受不了跟gay亲嘴了? 不怪段其昂的思维总是左摇右摆,只是这事儿真的太难定夺了。他一个母胎单身了二十年的直男,突然开窍恋爱了,但对象不是自己以前幻想中的香香软软温柔体贴的女生,而是自己相处了两年的最好的朋友,男的。 段其昂一直觉得自己在恋爱这方面非常没有天分,木得可以,不然以前也不至于到毕业了也看不出来两个舍友喜欢他。他对外人是这样,那对自己的感情肯定也敏锐不到哪里去,要段其昂确信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可能都要纠结好一阵子,现在要他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晏明鞍,就像让一只笨笨的小狗去做高数题那样,特难,特拧巴,特纠结。 他倒是想答应晏明鞍的告白,可万一弄错了怎么办,晏明鞍扒他裤子的时候他没忍住上手把晏明鞍暴揍了一顿怎么办!多难看啊! 段其昂十分郁闷地在床上翻滚,对着开着免提的电话拖长声音抱怨:“哥。” 电话那头是敲键盘的声音,晏明鞍的声音离得有点远,应该就是随手放在电脑边上。 “嗯?” 打了快一个假期电话,段其昂说话的时候变得随意了很多,有些时候莫名其妙就把心声说出来了。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直啊。” 晏明鞍:“没有。” 段其昂:“?为什么。” 晏明鞍:“直男应该不会跟我一个gay打这么久的电话。” 他随意看了眼通话时间,“两小时了。” 晏明鞍论文都快改完一轮了。 段其昂恼羞成怒,用沉默抗拒。 当他在心里复述到第三次“晏明鞍再不哄我我就直接挂电话”的时候,晏明鞍叹了口气,带点笑又带点无奈地说:“想开学,我有点想你了。” 段其昂立刻不念咒了,嘴角无意识地弯起来,声音却刻意平淡,听起来十分之冷漠淡定:“还好吧,不都天天打电话吗?” 都这样还想,这也太黏人了吧,违背了段其昂粗浅的直男恋爱观,段其昂觉得他暂时不能接受。 晏明鞍问:“打电话和见面一样吗?” 段其昂的回答不过脑子,真是相当之直男风味:“没什么区别吧?” 晏明鞍顿了顿,又说:“最近睡得挺好的?” 段其昂感觉他这问题问得有点突兀,话题是怎么从见面拐到他的睡眠质量上去的?但直男的脑袋直来直去,段其昂没多想就直接回答道:“是挺好的,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可舒服了。” 之前期末周还天天在梦里熬夜,段其昂确实被伺候爽了,他的睡眠质量倒是紧急亮红灯了。 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真的太难得了,虽然身体一下子由奢入俭,变得有点微妙地……不适应,但段其昂很自信,它很快就会消下去了。 这件事之前他都是很少做梦的,段其昂性格好,破事转眼就忘,心里没那么多惦记的事,做梦自然就比别人少一些。 晏明鞍沉默了一阵,合上电脑。 他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地说:“那先挂?也挺晚了,你早点休息。” 段其昂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点愣地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而已,很晚吗?之前都会聊到十一点来着。 不过他没多想,只当是晏明鞍写论文写累了,点点头说:“行,你累了就睡觉吧,晚安。” 晏明鞍说:“晚安。” 段其昂:“晚安晚安。” 然而第二天,当段其昂吃完晚饭,理所当然地等晏明鞍到点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手机却没有任何反应。 段其昂觉得有点怪,不过也没多想,自己打过去,晏明鞍也语气很自然地接起来。 结果第三天也是这样。 接着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就开学了,假期的最后半段两人每天的通话时长已经从两三个小时压缩到半个小时一下,甚至有那么一两天,段其昂做项目有些忙,就忘了打电话这件事。 段其昂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又变回那个坚定的直男了,不再一到傍晚就抓心挠肝地想跟晏明鞍打电话,有时候甚至可以好几个小时想不起他。 买了同一天高铁票回家的那天,段其昂下车后给晏明鞍打电话报平安。 段其昂穿着白色的、又厚实又蓬松的羽绒服,说话间呼出几缕白汽,对手机那头说:“我到站了啊哥,行李也都拿齐了,没落东西。” “嗯,有进步。”晏明鞍说,“转头。” 段其昂很是得意:“嘿嘿,是吧?我这次特地还给自己的行李标了几个号……”接着,反应过来晏明鞍的后半句说了什么,段其昂表情骤然变得有些错愕,“啊?你说什么?” “你不一直买的七点多才上车的票吗?这会儿就到了?”段其昂的语调扒得有点高,很兴奋也很急躁。 “这次买早了一班。” 晏明鞍的声音带了些许不明显的笑,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温和,“转头。” 段其昂迫不及待地转头,一眼就看见离他五米开外的高个子男生。 晏明鞍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笔直修长,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短了些,气质更冷,整个人都像要融进没有温度的冬夜里。 段其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就鼻头一酸。 晏明鞍说得还真有点道理,打电话和现实见面确实很不一样,见了面才有这个人一直在身边的实感。段其昂连价值上万块的行李箱都不记得了,蹬蹬蹬地凑上去,原地很兴奋地蹦了两下:“哥,你等多久了啊!你冷不冷?” 晏明鞍拢了下段其昂的围巾,格纹摸上去毛茸茸的:“快半小时吧,不久,也不冷。” 段其昂知道他是往短了说的,心里那股摸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更嚣张了。 段其昂站在晏明鞍面前,摊手,很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可以抱一下吗?” 晏明鞍被这句话弄得有点答不上来话。 他神情暗暗,垂眼看着眼睛很亮,疑似下一秒就要跟个黏人小狗一样扑上来的段其昂。 死刑最可怕的不是落刀那一瞬,而是听着刽子手在自己耳边反反复复磨刀的声音。 晏明鞍本来还好,这一句之后真的被折磨得有点无力了。 假期开头,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手了,结果追到一半,这人告诉他自己特别直;好吧,晏明鞍认了,特别直就特别直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晏明鞍试着用各种手段强逼自己不给段其昂打电话,结果这小直男就自己打过来,缠着他说东说西,就差没让这个gay给自己当助眠音哄睡了。 最后这几天,晏明鞍的艰难忍耐总算有了效果,两人说话少了,距离远了些,晏明鞍终于能稍微远理一下反复受折磨之苦了。 结果见面的第一分钟就又听见这个直男要抱。 这算什么孽?直男劫吗?晏明鞍认命地放下了行李。他环抱住段其昂,无声轻吸一口气,最终没忍住,擅自把手轻轻地搭在段其昂劲瘦漂亮的腰腹上。 段其昂把脸埋在晏明鞍肩膀上,用额头蹭蹭:“你喷香水了啊?什么味。” 晏明鞍:“没有,新洗衣液的味道吧。”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结束了这个诡异的拥抱,打车回学校。 孙一舟和姜洋都还没来,离报道还剩两天,都想在家里熟悉的床上最后赖一赖。 段其昂过了刚见面那阵兴奋劲,在和晏明鞍独处一室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起来。 第42章 靠,现在是晏明鞍在追他来着吧? 都表白了,独处一室?不太合适吧。 段其昂边写作业,边提心吊胆,眼珠子时不时就黏在隔壁的晏明鞍身上,生怕对方会有什么突发举动。 结果从晚上到了临睡前,晏明鞍都并没有做出什么十分特别的越界的表示。两个人回到宿舍,就只是各自收拾东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天,轮流洗澡,洗完澡快十二点,这时候就该熄灯睡觉了。 段其昂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想通。 他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给晏明鞍打字:【你睡了吗?】 晏明鞍:【没有。】 段其昂:【你还在追我吗,如果在追我你见了面第一句话为什么不是喜欢我。】 晏明鞍睡不着,本来失眠就烦,看着这消息简直无奈了:【非要搞得这么暧昧吗,有话不能直接说,要发微信?】 晏明鞍:【还在追,睡了。】 段其昂:【在追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段其昂:【你追人就是这么追的啊,总得有点表示吧!】 段其昂:【追的我很不喜欢,你重新规划一下呗,说点什么。】 晏明鞍被这串“追”字砸得头疼,本来就坐了一天车,还持续失眠了近一个暑假,他实在是忍耐到某种限度了。 语气不再那么惯着直男,带了点脾气:【说什么。】 段其昂:【就你心里真实想法啊?追人不就讲究一个真心实意么,你跟我见了面还跟一个闷葫芦一样什么意思!】 晏明鞍:【你大半夜撩我我扛不住,但你又说自己直,我也不知道能表达什么真心实意。】 段其昂:【你说个来听听。】 晏明鞍:【睡不着,想亲你,更想*你。】 晏明鞍:【听见你说自己是直男就烦。】 段其昂看了不说话了。 晏明鞍:【真心实意,满意了?】 段其昂:【…………】 晏明鞍:【能睡觉了吗宝宝,我很困了,失眠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睡一点。】 段其昂:【……能。】 晏明鞍:【嗯,晚安。】 如果是之前,段其昂估计会回一句晚安。 但段其昂现在很合时宜地认怂,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敢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orz,期末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嘞 跟在等的宝贝们说声抱歉t t 第32章 衣服 晏明鞍的呼吸声都平稳下来了,段其昂还很精神地瞪着眼睛睡不着。 孙一舟和姜洋都不在宿舍,显得整个房间又空又安静。 段其昂心神不宁地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动静,在被子里蛄蛹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在黑暗中又瞥了一眼晏明鞍发来的那条微信。 “……” 段其昂看着这条言辞称得上粗鲁的消息,安静了足足半分钟,舔了下嘴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脸和耳根越来越烫。 ……晏明鞍原来是这种风格吗? 平时话这么少,段其昂还以为这人在床上也会是个性冷淡呢。难不成晏明鞍真跟他梦里的那个一样,粗暴派的,会哄不会停,动作野蛮嘴上温柔,赏罚并重,花样玩得特别多的那种? 思考速度过快,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对着这条消息脑补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靠,完了。 绝对是真的喜欢上晏明鞍了啊。 段其昂揪着自己的额发,在心里想,如果换个人来给他发这个,段其昂绝对、绝对不会觉得兴奋,只会想把对面这人活活掐死。 段其昂颓败地用额头砸了两下手机屏幕,可怜兮兮地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他一个板板正正的直男是彻底栽晏明鞍手里了,弯得掰不直,绝对没救的那种,完蛋的那种。 既然是真的喜欢上了。 那明天就接受晏明鞍的告白吧? 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段其昂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简直能感觉到心脏隔着皮肤在他手心里咚咚咚地震颤,像是一直被性向观压抑着的心意被打开了一个不加限制的口子。很奇怪,他向来不是喜欢拖拖拉拉的人,但这次却有点难得的犹豫了:明天就坦白吗,会不会太快了?今天确认自己的心意明天就告白会不会有点急啊。接受了之后又要怎么做呢,亲一下?还是先牵个手? 能亲吗?给亲吗? 段其昂脑补着脑补着,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他快熟了,他真的很不擅长这些,要疯掉了,老师没教过啊,没人告诉过他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 这下真睡不着了,要完。 明天再说,先睡觉,段其昂这样哄了自己一晚上,但没什么用,硬生生熬到五点的时候才堪堪合上眼睛。 等段其昂睡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晏明鞍早上课去了,还给他留了条微信:【饭放桌子上了,热一下再吃。】 段其昂倒是也想吃饭,但是除了胃没吃饱,他其他地方也饿着呢,饿得厉害。 这么久没在梦里被晏明鞍服务了,由奢入俭难啊,他适应不过来,每次都得自给自足一下,不然就整天都觉得不舒服,想贴着点什么,或者在谁的身上蹭一蹭。 在浴室里过了许久,段其昂的表情逐渐难受起来。 怎么回事啊。 别是给晏明鞍搞坏了吧,段其昂欲哭无泪,很可怜似的咬着下唇。晏明鞍太强势了,什么都要完全掌控,早了晚了都不行,段其昂被逼到哭,哭得厉害了,晏明鞍又会把他抱在怀里,很耐心地拍着背哄。 软硬兼施,几个月下来,段其昂的服从性高得他自己都没预料到,在浴室里淋着热水努力了很久,都还是没饱。 ……靠,都怪晏明鞍!难不成他要洗冷水澡?? 不可能,几度的天气,只有晏明鞍那种忍到变态的人才能洗吧,他洗不了啊,会冻死啊! 段其昂没办法了,靠着洗手台蹙着眉心,闭上眼睛。 他想着晏明鞍是怎么干的,他就怎么对自己,假装自己的手是晏明鞍的手,抵着后腰的不是冰冷的洗手台而是一个人的体温。 虽然两个人体格差得没有那么夸张,但晏明鞍的手是真的很大,骨节分明手指纤长,掌心全是攀岩磨出来的茧,可以把段其昂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带着他做事。 晏明鞍比他的电池续航也好些,经常是段其昂哭得没力气了,他对着段其昂的脸,动作粗暴。 最后几秒晏明鞍喉结会很剧烈地滚动几下。 …… 原本死都弄不出的段其昂,这下几乎六分投了。 完蛋,是真的很完蛋。怎么就被拿捏成这样了呢?? 段其昂像个挫败小狗一样从浴室湿淋淋地走出来,看见桌子上的饭是自己最喜欢的午饭搭配之一,学二食堂的米线加麻加辣。 红红火火的米线让他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应该是晏明鞍上早课之前特意出去了一趟,买了饭,回来放好才又拿东西去的教室。 一上午没吃东西,加上昨晚思虑过重,段其昂确实有点饿了,准备拿筷子吃饭。 结果仔细一看,筷子包装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相当无奈又命令口吻的四个字“加热,别懒。” 段其昂:“……” 被抓包的心虚和被管束的隐秘兴奋同时在他的心底升起来,段其昂感觉头皮都有点麻麻的。他拎着米线走下两层,老老实实地用宿舍公用的微波炉加热了。接着回到宿舍给晏明鞍拍了个照:【你看,我加热了!】 段其昂求表扬求得真是毫不心虚:【你不留那个提示我也会加热的。】 晏明鞍也不知道信了没信,随口夸了他几句。 段其昂被他夸满意了,晏明鞍才接着问:【昨晚没睡好?】 段其昂嗦着粉,抽空打字:【嗯?】 晏明鞍:【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段其昂“正在输入中”了几下,没想好什么措辞。 失眠是因为想通了自己的心意啊,解释的话,不就成了隔着手机表白了。 总觉得不太正式。 晏明鞍跟他告白都是打电话亲口说的呢。确认关系,怎样都得当着面才行。 没等段其昂随便想出个理由先糊弄过去,晏明鞍就回了:【昨晚太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抱歉。】 段其昂急了,想打【没有啊我很喜欢你那样凶我,继续保持!】,但是又觉得,我靠,这也太不矜持了吧!还没在一起就直说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段其昂慢吞吞地打字:【也没有很吓到,一点点吧,还好。】 段其昂:【对了,我那个手串你放哪了啊,怎么不拿给我。】 晏明鞍:【在我柜子里,自己拿吧。】 段其昂:【哦,行呗。】 晏明鞍:【昨晚做噩梦了?今早哼哼唧唧的。】 第43章 段其昂本来正在心情愉悦地吃他的米线,看着这句话,如坠冰窟,半边身子都麻了:【……你听见什么了,我说梦话了?】 …………他昨晚梦到晏明鞍把他捆椅子上,kong得他边哭变骂边求,还喊了点非常不能为外人道的、说出来都会羞耻到爆炸的称呼。 段其昂不敢想自己如果说了梦话会说成什么样。 救命吧。 段其昂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像是恨不得直接扎到晏明鞍脑袋里去,他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问,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颤抖:“我说什么了,你听见什么了?” 语气像是晏明鞍答错一个字就要他狗命。 晏明鞍听着这声音,沉默了。 今早上早课之前,他去给段其昂掖一下被子,看见段其昂蜷在床的角落里,眼睛沾着点水,嘴里还喊着他名字,声音可怜死了,求饶似的。 不知道是梦见自己对他干什么了,吓成这样。 是因为昨晚跟他说的话吧,晏明鞍有点后悔这么冲动了,毕竟是直男,掰弯也有个过程,很难一下子接受这种程度的信息 晏明鞍知道对方好面子,直男么,脸面这点东西从来都是看得比天都高的,丢脸是一辈子的事。于是晏明鞍很好心地修饰了一下,没说他哭了,只是说:“没什么,听到你在喊什么人,梦见谁了?” 段其昂:“…………” 晏明鞍平静地等对面回话,还以为段其昂真做了什么很可怕的噩梦,准备开口安慰两句,却发觉哪里不对,把手机挪开看了眼屏幕。 晏明鞍的脸瞬间黑了。 这小直男直接把他电话给挂了。 - 段其昂上完了一下午的课,又把作业给做了,这会儿洗完澡卷在被子里,在翻看除了找对象可以有任何功能的表白墙。 他在看一个盖了足足有一千六百层的帖子#d大情侣散伙大会,请在这里匿名分享你们的爱恨情仇,谈了几年,有什么恨海情天的往事#? 段其昂搜索的目标很明确。 有没有因为xp过于不和而分手的情侣。 不能怪段其昂想不通,只是他实在太缺乏恋爱经验了,连异性恋都没搞明白,竟然就要跨年级去了解自己完全没接触过的同性恋领域——同性恋能接受的范围是什么样的? 晏明鞍今早听到他说梦话了,虽然现在还没暴露,但段其昂觉得做梦这事迟早瞒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抖出来了。 段其昂对此有点踌躇不安。 如果晏明鞍知道,在好几个月前,自己就一直在拿他当素材做梦了,还连做几个月、天天做,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而且根据梦内容推测,自己喜欢的款似乎是很花的,而晏明鞍疑闷葫芦。 虽然昨晚晏明鞍说了一句很不符合人设的话,但就像他说的,这是太困了随口胡诌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晏明鞍在那方面说不定还是很保守很禁欲。 型号不适配啊,会闹矛盾吧!可段其昂一点矛盾都不想跟晏明鞍有。如果真成了情侣的话,他希望能跟晏明鞍好好在一起,想到可能会闹成表白墙里那些不欢而散的情侣那样,段其昂就特别难受。 但他想到一半又觉得莫名其妙,靠,都还没在一起呢,而且应该是他哄你不是你哄他啊,这么操心恋爱之后的事情干什么! 不是晏明鞍先喜欢他的吗,晏明鞍怎么就不能开窍一点包容度高一点了! 一天都在躲着晏明鞍,没人哄,段其昂愤愤地下床,关灯,又爬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早睡。 今晚绝对不理晏明鞍了,谁让他偷听梦话,搞成这样。 段其昂隐隐觉得后怕,还好晏明鞍没听出来今早他喊得是谁的名字啊! 要是知道他梦的内容更是不得了,每个梦都太狂野了,要是晏明鞍都知道了,他估计会恨不得把晏明鞍给直接打失忆。 段其昂小睡了一会儿,过了十点半,晏明鞍还是没回宿舍。 他迷迷糊糊地摸黑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晏明鞍的留言:【林峰比赛摔了一下,骨裂了,跟他去医院,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 时间是半小时前。 段其昂更不高兴了,靠,怎么今天这么不顺啊,他本来是想跟晏明鞍坦白然后和他谈个恋爱来着,怎么就弄得连面都不能见一回了。 段其昂神情郁闷,要是晏明鞍早上没看见他做梦就好了,他也不至于这么纠结,因为他是真的不想让晏明鞍知道这个有点怪异、又很羞耻的秘密。 哎。 段其昂忍着冷从被窝里爬起来,上个厕所,准备上床接着睡。 蹬上梯子之前,他随意督了一眼,看见被晏明鞍随意搭在电竞椅上的、看上去质感就很好的纯棉薄外套。 段其昂:“……” 他今晚不回来来着,宿舍也没别人在。 不知道是睡懵了鬼迷心窍,还是不被晏明鞍抱着,他实在是睡不好,段其昂抄着这件衣服扔到了上铺,才自己又踩梯子上去。 反正晏明鞍不会知道,他明早上早八,上课前把外套再放回去就好了。 晏明鞍换的洗衣液是真的挺好闻的,淡淡的,有种木质的味道,很沉稳可靠的感觉,段其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个闻熟悉的味道包裹起来了。 他有些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往外套里缩了缩。不管怎样,今晚总算能睡一个安静无事的好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快谈恋爱了! 这本就是很日常的小情侣,没什么大波折,一些小纠结解决之后就能顺利在一起啦 第33章 恋爱! 晏明鞍匆匆回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虽然说着不回,但晏明鞍想了一下,还是没在外面订个房间留宿。 段其昂昨天一天都没怎么理他,还没有例行发过来每日的分享小视频。晏明鞍越想越气,决定明天在宿舍把这直男抓个正着,质问清楚。 打开宿舍门,几道细微的、清晰的啜泣声让晏明鞍停住了动作。 晏明鞍神情没什么变化,转头看向段其昂床的方向。段其昂在哭,而且又在喊他名字,喊得很小声,而且语气不怎么好,晏明鞍断定他是在骂人。 ……说了句骚话而已,至于吓成这样? 连哭两个晚上了。 晏明鞍的表情有点微妙的郁闷,他蹬上梯子,动作轻微地拉开段其昂的床帘,想安慰一下他或者干脆叫醒他,却在看清段其昂的时候动作一顿,有些突兀地停滞在了那里。 “……” 晏明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凳子,椅背果然已经空空荡荡了。 本应搭在上面的布料不翼而飞。 他又很冷静地看向床上的人,身形纤长的男生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外套里,手掌在袖口处只露出一半,把手心那块布料抵在鼻尖。哪怕是大冷天,段其昂的短裤一如既往地短,只到腿根,夹着冬天很厚实的棉被。 不用猜也知道梦里的画面到底是什么了。 晏明鞍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让人猜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像某种发现猎物自投罗网的野兽。晏明鞍缓缓移动着目光,下移,最终落在段其昂空落落的手腕上。 他的室友一如既往地粗心,手串还放在柜子里没拿出来,说明段其昂根本不具备穿越梦境的条件,这个梦是属于段其昂自己的。 何况晏明鞍现在醒着,压根没条件做梦。 晏明鞍这会儿再忍就不是人了,再信段其昂“我是直男”的说辞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直接掀开了段其昂的帘子钻进去,指尖都有点因为兴奋而不受控制地轻颤。 宿舍床太挤,晏明鞍动作有些不方便,但他觉得现在一切都显得很助兴,可以忍耐。 晏明鞍拍着段其昂的背哄他,俯下身去,没有几分钟就听见顶上的人啜泣出声。 晏明鞍喉结轻滚,闷闷笑了。 在梦里练得多了,他伺候习惯了,也正常。 长相禁欲冷淡的男生很坏心眼地留下了一些,让段其昂穿在身上的外套上沁了点痕迹。 晏明鞍把被子重新掖好,手搭在段其昂的脸上。 段其昂哭得迷迷糊糊的,在他掌心上蹭了几下。 晏明鞍低头着,很深很慢地吸了一口气,用干净的手揉了两下段其昂的脑袋安抚,才下床进浴室,洗漱。 - 时帆用很诡异的眼神盯着段其昂。 他往嘴里塞着炒米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开窍了,快跟晏明鞍谈了吗?午休你不找他吃饭来c大找我干嘛。” 段其昂无力地扶着额头,脸色有点白,虚弱地用筷子虐待盘子里的饺子:“谈不了,闭嘴吧,我俩决裂了。” 时帆炒米粉都不吃了,急了:“啊?啥事啊,闹这么大呢。” 段其昂说不出口。 他今早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第44章 段其昂从小受着良好的家庭教育,并且父亲还是个板正到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 要段其昂接受自己其实是个变态,实在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帆:“那我是应该劝分吗?毕竟你是我好兄弟,说什么也要站你这边。” 段其昂:“你劝我听听。” 时帆想了想,还是埋头吃他的双蛋瘦肉炒米粉去了:“别了吧,感觉你俩是那种朋友劝分三年还是会求婚成功的人,到时当你伴郎的时候会显得我很像小丑,还是别劝了。” 段其昂服了,不再说话。 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饺子,段其昂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他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发现是晏明鞍的时候感觉毫不意外。 这已经是晏明鞍今天给他打的第三个电话了。 段其昂一个都没敢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很确信晏明鞍对他用衣服口口这件事情一概不知,但有种诡异的预感——晏明鞍打这几个电话不像是在黏人,倒像是男鬼索命,段其昂听着电话铃声总觉得脊背发凉。 无人接听,电话自己挂了。 屏幕上弹出晏明鞍的消息:【?】 晏明鞍:【在躲我什么。】 晏明鞍:【不回消息我就去时帆宿舍。】 我靠,段其昂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就说今天晏明鞍很像男鬼吧,竟然连自己的行程都知道!他可没跟晏明鞍报备过啊! 段其昂:【哥你别】 段其昂:【我没躲你啊,跟时帆打游戏呢,都好久没过来了不是。】 晏明鞍:【我过去。】 段其昂:【你别吧。】 晏明鞍:【为什么。】 段其昂:【……我就是,有点事,不是故意躲你。你给我点时间消化成吗,三天就行。】 晏明鞍发来一个问号:【?】 段其昂感觉自己的后脖子被隔空拎起来,心虚得不行,赶紧认怂:【两天两天。】 晏明鞍:【我现在过去了。】 段其昂:【今天!!今天总行了吧,今天晚上我就回去跟你说清楚,我保证,不然你随便处置我。】 晏明鞍:【什么叫处置。】 段其昂:【啊?】 晏明鞍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想知道你们直男的这个用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处置。】 段其昂莫名身子一麻,咬着下唇啪啪打字:【……你想得美,过几个小时我就回去了。】 晏明鞍:【好吧,早点回。】 怎么还从这个gay语气里品出了一丝遗憾呢?? 什么意思啊?? 段其昂感觉自己一向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的脑子,连续几个月都在超负荷运转,要冒烟了,难不成谈恋爱真的会变笨?? 恋爱还没谈上呢,就先设起门禁了。 段其昂非常不服气,但还是在九点前赶回了宿舍。 孙一舟和姜洋要后天才过来,这会宿舍灯都没开。 他以为晏明鞍不在,开了门就伸手找灯,结果手腕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人被整个摁在门上,段其昂被吓得“我草”一声,差点一拳挥出去,但在看清晏明鞍脸的时候,那股气又全都消下去了。 段其昂没好气道:“我草你干嘛啊,扮鬼啊,我差点一拳打死你,还以为宿舍进贼了。” 晏明鞍在他后背拍着哄了一下,等段其昂被吓到的心跳被那么剧烈了,才低头缓声道:“跟你请教个问题。” 段其昂紧紧皱着眉:“啊?什么啊。” 搞半天这样大张旗鼓地追他就是为了让他赶回来请教个问题?? 晏明鞍:“你昨晚睡觉边哭边喊我名字。” 段其昂:“………………” “还穿着我的衣服。” “躲我是因为这个?有什么关联吗,不太能理解你们直男的思维逻辑,解释一下,我挺好奇的。” 段其昂看着人还在,实际上听完这话,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你……你昨晚看见了啊。” 晏明鞍:“嗯。” 段其昂:“我干什么了?” 晏明鞍没回答,意味不明地低了下头。 段其昂崩溃了,两手捂着脸:“我靠,我靠,我知道了你别说出来了。” 好完蛋。 晏明鞍看他,平静地等段其昂回话。 段其昂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话,但看见晏明鞍认真的眼睛的时候他又猛地把脸埋进去了。 段其昂声音闷闷:“……要不你说吧,我靠,谈恋爱是这样的吗,我好紧张。” 晏明鞍:“还说自己是直男吗?” 段其昂:“不说了吧,太昧良心的事情我不能干。” 段其昂看不见,晏明鞍低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晏明鞍已经重复演练过太多遍,有希望的、不抱希望的,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两年又四十三天。 “宝宝,我喜欢你。” 他捏着段其昂的手,低低地说:“其实我很抱歉让你喜欢上男生这件事,对你来说喜欢女生说不定会更轻松。可我太自私,忍不住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试,做我的男朋友,跟我在一起。” 段其昂听得鼻头猛地一酸。 他声音带了鼻音,有点闷:“……干嘛,卖可怜啊?这样我怎么可能舍得拒绝你。”gay果然都很心机。 晏明鞍:“实话,真心话,你想的话完全可以拒绝,没有关系。” 晏明鞍说得很认真,段其昂知道他说得都不是哄人的假话,于是他倾身把晏明鞍抱住了:“我也喜欢你……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晏明鞍把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在段其昂温热的后颈上:“抬头。” 段其昂把脸埋在晏明鞍颈窝里:“我不。” 晏明鞍:“抬头,有你这样告白的?看着我脸再说一次。” 段其昂求饶似的呜了几声:“……你饶了我吧,我昨晚干坏事刚被你发现呢,能让我尴尬一会儿吗?害羞一下都不行吗?” 晏明鞍:“这有什么,我又没介意。” 段其昂安静了一下,猛地抬头,差点撞到晏明鞍的下巴:“真的假的,你不介意啊?” 晏明鞍娴熟地躲了一下,日常无奈于男朋友的咋咋呼呼:“介意什么。” 段其昂:“就……我干的事啊,偷偷用你衣服……呃。” 晏明鞍笑了:“有需求不是很正常?我喜欢你这样,别总胡思乱想。” 晏明鞍看着他表情,低声道:“开心了?” 段其昂眼睛亮亮的,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在晏明鞍肩膀上挨着:“嗯。” 抱了挺久,段其昂有点迟疑地问:“问你个问题,谈恋爱第一天能接吻吗?” 晏明鞍深吸一口气:“这又是你们直男的什么怪问题。” 段其昂:“……我现在都不是直男了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只喜欢晏明鞍算不算是gay,想到跟别的男的谈恋爱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膈应。 “所以能亲吗?我有点想亲,我……我想跟你试这个好久了,不太想等。” 第一次在梦里接吻他就觉得跟晏明鞍接吻真的好舒服。 晏明鞍被撩得头疼,向来理智的头脑竟然也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晕眩,他压着声音说:“好吧,闭眼。” 段其昂被他这简短的祈使句弄得浑身一颤,半边身子都在发麻,揪着晏明鞍的前襟不放,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 但段其昂不知道,自己在梦里被晏明鞍亲习惯了,他仰着头、微张着嘴巴,把舌尖往前探了一点点,在很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光。 乖得过分。 过了几秒,晏明鞍骂了一句:“草。” 段其昂震惊了,几乎是立刻瞪大眼睛,两年以来他就没有听晏明鞍说过任何一句脏话!!但在他看清自己男朋友是什么表情之前,段其昂就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攥住了,他从来不知道晏明鞍的手臂力量有这么大,个子一米八的男生被摁着后腰的腰窝,狠狠往前一带,两个人的胯骨打架一样碰在一起,晏明鞍的嘴唇几乎是撕咬着一样碰上来。 段其昂招架不住,呜呜咽咽,崩溃地回应。 在晏明鞍野兽一样的力道里,他迷迷糊糊地想: 天啊。 要不是这里是宿舍,他可能会被自己男朋友直接亲到地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就是萌萌小情侣日常,应该不会很长啦 番外也不多,大家可以想一下有什么想看的,发评论区,有灵感就写 第34章 同居 段其昂手软脚软、头脑发晕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想,我靠,这就是谈男朋友吗?没人告诉他初吻就要亲得这么激烈啊? 从宿舍门亲到浴室来了,至于吗?? 第45章 段其昂嘴唇都好像肿了。 他是出来了,晏明鞍还没出来,在里面洗冷水澡。 浴室门里传来模模糊糊的水声。 看来这死gay的良知还尚存,没在确认关系的头一个小时就扒段其昂的裤子。 段其昂仰躺在床上,单手手臂打横盖着上半张脸,心跳如鼓,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极亮。 这么突然吗,稀里糊涂就跟晏明鞍谈上恋爱了?已经从兄弟变成恋人了?这剧情是不是有点进展过于快了啊。 刚开窍,第二天就在一起,太顺利了吧? 好不真实啊。 段其昂把脸往软软的被子里埋了埋,脸和脖子滚烫。 而且跟晏明鞍接吻真的好舒服,晏明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练出来的,怎么连他每一个敏感点都知道,好舒服,每一秒都亲得又麻又舒服。 先是舌尖接触,试探,然后晏明鞍就很直白地长驱直入了。晏明鞍平时那副冰柜一样的样子,段其昂是真没看出来他在这方面有那么强势,亲得很温柔,但又极凶,段其昂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感觉到嘴唇自然的触碰、合拢,舌尖抵磨,酥酥麻麻的触感从皮肤到上颚炸开,连着下面被晏明鞍掀开衣服用力恰揉的腰腹。 只偶尔在接吻的间隙,哑声开口教他怎么呼吸。 …… 不能想了,再想他也得去洗冷水澡了,段其昂懊恼地抱着他的帕恰狗在床单上滚了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其昂都快等睡着了,晏明鞍才带着一身冷气从浴室里出来。 洗这么久,皮都要弄秃噜了吧?? 这是得有多欲求不满啊?? 段其昂不知道想到什么,莫名其妙打了个不详的冷颤。 他姿势别扭地挪了挪腿,试图掩盖自己被脑补催生出的过于明显的反应,并且假装已经睡着了。 太害羞了,谈恋爱第一个小时就对男朋友……这样。 有点太sq狂了吧。 还是先躲一躲。 他屏息凝神听了一会,晏明鞍在床底下,动作有条不紊地穿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开了个键,还顺便喝了口水。接着才走到段其昂栏杆边上,敲了敲他的床:“段其昂。” 段其昂装睡。 晏明鞍声音不咸不淡:“下床。” 段其昂心脏狂跳,被这语气弄得莫名心里发毛,在被子里闷闷地应:“干嘛,我睡了。” 晏明鞍淡道:“打算硬着睡?让你下床。” 段其昂被他这直白的一句砸蒙了,大脑空白、手脚发直地下了床。 躺着还好,一站起来反应就暴露无遗了,晏明鞍看了那儿一眼,语气平铺直叙得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难受为什么不叫我,刚刚在浴室也不说?” 段其昂偏过脑袋,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不知道怎么说啊,这怎么说。” 晏明鞍把他脑袋轻轻扳回来:“说你不舒服,要男朋友。” 段其昂实在忍不住了,举双手求饶:“别吧哥,我自己去厕所弄一下就行了,你行行好。” 晏明鞍:“?” 晏明鞍:“宝宝,你宁愿要厕所都不肯要刚刚答应下来的男朋友,你听着是不是有一点过分。” 晏明鞍定定看着他:“要反悔?后悔答应我了。” 段其昂立刻:“我没有啊,我、我就是……” 晏明鞍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很平静,内里却提心吊胆地等着段其昂回答完整。 刚刚怎么就没忍住,亲得太过分了,是不是弄得段其昂不适应了? 亲得没分寸,太黏了? 又或是仍旧接受不了。 等晏明鞍有点忍不住、呼吸都变得沉下去之后,段其昂才终于狠下心戳出口了。他死死闭着眼睛,眼尾带着点水汽,窝在晏明鞍怀里,活像是个被流氓强迫的良家少男。 “……不是反悔啊,我是怕你觉得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你刚刚那样亲我,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受不了,我感觉你手稍微放上来我就*了……我不敢说还不行吗!” 晏明鞍:“所以只是害羞,不是受不了?” 段其昂:“不是啊,都说了我也喜欢你了。” 安静几秒,接着段其昂视线一黑,他被晏明鞍倾身抱住了。 晏明鞍呼吸有点乱,段其昂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从他肩膀上方露出两只眼睛,呆了几秒,艰难地伸手在晏明鞍后背上抚了几下,放轻声音:“怎么啦?” 晏明鞍声音很低:“……吓到我了。” 如果是别人,可能压根没听明白他俩这是在说什么。 但段其昂一下就听明白了。 刚确认关系就躲着,晏明鞍这是以为自己后悔跟他谈恋爱了吧。 也是,晏明鞍才是比较患得患失的一方,弯恋直,天啊,听着多绝望的一句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晏明鞍在这种不安里挣扎了整整两年多呢。 段其昂突然就觉得很心疼,伸手也把晏明鞍抱住了。 他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不会后悔,答应你了就是真的很喜欢你。” 晏明鞍深吸一口气,在他颈窝里埋了很久,说好。 不知道又怎么亲到一起去了,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 淋浴才休息了不久就又再一次工作,这一次开的是热水,热气在室温六度的寒冬里升得很快,把镜子弄得雾蒙蒙。 段其昂的五指在上面留下清晰的指痕,无力地支撑在镜面上。 段其昂的脸是一种很端正的好看,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好男孩、好哥哥的面孔,而这会儿却紧紧蹙着眉,不敢睁开眼睛,像在做什么很坏的事,很偶尔才漏出几句忍不住的低吟。 晏明鞍语气温柔,盯着他的眸子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黑。 “别躲……你很好看,我很喜欢。”晏明鞍站在段其昂身后,亲着他的后颈,哄道,“没什么可害羞的,我很喜欢你这样,别闭眼好吗?” 段其昂服了。 说这么温柔,就是闷着骚呢! 这坏gay就是想让他看镜子! 他不敢不听晏明鞍的话,因为这人会用动作逼他。 可也根本不敢看镜子。 太羞耻了。 浑身发热。 没过多久就听见晏明鞍在他身后闷笑,把手轻轻抹在段其昂形状漂亮的腹肌上。 十分钟。 段其昂想起刚刚晏明鞍冲澡冲了大半小时的宏伟战绩,羞得恨不得拿头撞地板。 而且幸好他刚刚没喝水,不然就晏明鞍这手法…… 整个浴室地板都可以不用要了。 段其昂后怕地打了个颤。 晏明鞍欺负够了,缓缓起身,不舍得放开一样在段其昂肩胛上吻了一下:“喜欢这样吗?宝宝。” 段其昂实在是答不出口,太害羞了,红着一双眼睛小声道:“……我也帮你吧,好不好,哥。” 晏明鞍捏了捏他后颈,声音很哑也很性感:“不用,你先出去,待会冷着了。” 又找借口,段其昂对晏明鞍这种厚此薄彼的态度非常不满,抹了一下湿淋淋的头发,蹭过去就要来硬的。 晏明鞍没拦住,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带了一点喘,又很快收了回去。 段其昂脑子懵了,完全是在凭着机械记忆动作。 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他这个人,长得一副招人的样子,但实在称得上清心寡欲,对这方面很不敏感。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月才会稍微解决一下,更不要说帮别人了,想都没想过。 这会手里感觉到微微的鼓动,段其昂感觉心脏真的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了。 晏明鞍长得太好,凑这么近都挑不出一点错。 而且微蹙着眉、隐忍又低沉地盯着他看,偶尔才忍不住漏出两声的样子,真的让他……很有感觉。 段其昂弄半天没弄好,先把自己给弄腿软了。 好半天才总算解决,还有一半是晏明鞍自己来的,一边解决自己的问题还要一边哄段其昂。段其昂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的。 用泡沫全都冲干净后,晏明鞍在段其昂的唇上克制地亲了一下:“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段其昂迷迷糊糊:“哦、哦哦,好。” 他看了一眼晏明鞍泛着水光的嘴唇,眼神涣散。 不由自主地也凑上去亲了一下。 都叫对方赶紧出去,结果在浴室里又亲上了。晏明鞍手紧扣着男朋友的腰,像是要把他弄走又像是扣着不让人走,在亲吻的间隙里模糊道:“出去……宝宝。” 段其昂被他亲得说不了话:“呜……” 浴室的雾气越来越重了。 段其昂被亲得站不稳,一边不熟练地回应,一边抓着机会艰难回话:“那你别亲我……嘶别摸了,嗯……草!我出去了!” 晏明鞍声音哑得厉害,松开了手,低声训他:“赶紧走吧。” 第46章 段其昂跟个敏捷的兔子一样从他臂弯里窜了出来。 出去前又顺势回头,在晏明鞍嘴唇上啄了一下。趁晏明鞍还愣着,接着脚底抹油地溜上了床,生怕他追上来。 溜上床,段其昂毫无睡意,肿着嘴唇翻来覆去。 感觉自己现在清醒得能熬个大通宵。 睡不着。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好舒服啊。 亲都亲不够。 比梦里还舒服。 对了,说到梦。 段其昂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做梦,又回忆起这个困扰他好几个月的问题来。 都在一起了,应该不会了吧? 总不能白天亲了摸了还要不停做*梦吧,那多吓人。 看来以后都能睡个好觉了,真好。 段其昂十分心安。 过了几分钟,晏明鞍也收拾好上了床,段其昂的手机很快震了震。 晏明鞍:【男朋友。】 段其昂嘴角微微上扬,对这个称呼挺满意:【嗯。】 晏明鞍:【宝宝。】 段其昂挑眉:【?叫我干嘛。】 晏明鞍:【觉得不真实,我多叫叫。】 晏明鞍:【怎么办,睡不着,喜欢你。】 段其昂脑袋咚地一下埋进被子里,头在被窝拱了好几下,等了好久才不冒蒸汽了,艰难回复:【肉麻死了你,少来。】 晏明鞍:【实话。】 晏明鞍话题一转:【要不要搬出去住?】 段其昂惊了:【啊?这么快,一起住啊。】 晏明鞍:【嗯。】 晏明鞍:【我找房子,一起选家具,你想的话还可以养一条小狗。】 段其昂确实锲而不舍地给晏明鞍分享过很多小狗视频。 段其昂:【……也是,等他们俩回来就太不方便了。】 段其昂:【那什么时候搬?】 晏明鞍:【你想的话,这几天。】 段其昂:【好吧,我觉得可以。】 晏明鞍:【好。】 过了会儿没人说话,晏明鞍说:【那睡吧,晚安。】 段其昂:【晚安晚安。】 段其昂锁屏,把手机放一边,可他现在却睡不着了,跟个蚕一样在冬天的厚被子里蛄蛹。 我靠,同居啊,这就同居了吗?? 不应该跟电视里一样先约会一下再同居吗?段其昂十分纠结。可是又很合理,他跟晏明鞍认识两年多了,每天几乎都在一起,要说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段其昂还真想不出来,立刻同居好像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段其昂睡不着,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一点半了。 而他毫无困意,感觉得睁眼熬到天亮了。 嘴唇还肿着,心跳得跟飞一样快。 跟男朋友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感觉没两个月就能倍速到领证结婚。 谈恋爱是这样的吗?他不会是被坏gay给拐骗了吧? 段其昂越想越睡不着,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gay,丢下男朋友独自心动是什么意思?撩完就跑的渣男吗? 段其昂动作很大地晃铁架床,把隔壁的晏明鞍成功晃醒了。 晏明鞍声音极哑,满是无奈:“又怎么了。” 段其昂气愤:“我睡不着啊!你说完同居的事情还怎么睡得着!” 晏明鞍捏了捏眉心:“要是这样就睡不着了,以前跟你睡的时候我还用睡觉么?” 段其昂被噎住了:“……” 晏明鞍:“要怎么才能睡着,哄你?” 晏明鞍:“给你讲故事?” 放假的时候晏明鞍确实经常给他打电话讲故事。 段其昂:“开学了也还能听吗?” 晏明鞍:“能。” 晏明鞍:“别光听,闭眼睡觉。” 段其昂乖乖躺平,手放肚子上,睡姿端正道:“哦,你说吧,我躺好了。” 晏明鞍是真困,讲故事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点懒。 语速很慢。 段其昂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绷了很久的那根弦就这样缓慢地放松下来。 醒来就能见到了。 明天想跟晏明鞍去挑一下家具。 会有一只很听话的小狗吗?段其昂心里砰砰直跳。他很喜欢博美那种小型犬,小小的,但是精力特旺盛,成天撒野,于是就需要人带出去溜,可以是自己溜也可以是晏明鞍溜,又或者是他们一起溜。 这些心动的事情,一个人想就挺兵荒马乱的。 在晏明鞍的声音里想就很让人安心。 段其昂一边胡思乱想,却很快有了困意,晏明鞍还没说完一个旅途的故事,他就偏头睡着了,呼吸变得安稳又绵长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晏哥:唉,又被老婆可爱得睡不着了 第35章 喝水 一夜无梦,段其昂难得起了个大早。 正式开学还要等到后天,宿舍里没人,晏明鞍在床下偶尔走动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段其昂手撑在栏杆上往下看,晏明鞍似有所感,抬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晏明鞍:“早。醒这么早?” 段其昂打了个哈欠:“是啊。” 明明昨晚还失眠睡不着来着。 可能是心思太重了,睡眠浅吧。段其昂边想边有点不自在地抿了下嘴唇。身份突然从好朋友变成男朋友,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晏明鞍了,一看他就心跳飞快。 晏明鞍走到床边,跟趴在栏杆上的段其昂脸对脸:“吃什么早饭?我去买。” 段其昂:“肠粉吧,突然想吃。” 晏明鞍:“好。” 段其昂刚睡醒的样子很不设防,脸上还有在枕头上压出来的淡粉色的印子,配上他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和多且蓬松的头发,显得毛茸茸的,让晏明鞍很轻易地心动。 注意到段其昂一动不动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晏明鞍问:“看什么?” 段其昂刚睡醒,脑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你啊,之前怎么没觉得你长这么好看,鼻梁特别挺。” 段其昂说着还猛地凑近一下,两个人的鼻尖都差点碰到一起去。 晏明鞍看着他这没轻没重的动作,下意识就想无奈深呼吸。 两年,整整两年,他是真有点ptsd了。 被段其昂这个直男没轻没重地撩怕了。 哪怕没谈,段其昂也是真能做出这种要亲不亲的动作来。 晏明鞍气得牙根有点发痒。 但现在已经追到手了,晏明鞍决定用行动惩戒这个坏直男。他闭眼偏头亲过去,却被段其昂一手掌捂到嘴上,不满道:“不准亲啊,没刷牙啊!” 晏明鞍:“。” 等段其昂刷完牙,晏明鞍开门挤进浴室,跟他在洗手台前接了一个吻。 晏明鞍揽着他的后背,等段其昂呼吸慢慢平复,淡声问他:“今天想去挑家具吗?” 段其昂手搭在晏明鞍肩膀上,跟他大部分身体都贴在一起,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根本没在听晏明鞍在说什么:“好啊,再亲会儿……唔。” 嘴唇贴在一起之前,段其昂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个人都很不满地蹙了一下眉。 段其昂掏出手机,没遮着屏幕。 于是两个人对着屏幕上的【爸】,同时沉默了。 段其昂揉了揉脸,语气纠结:“来催婚的吧,毕竟我爸你也知道。” 晏明鞍:“嗯。但你现在有男朋友。” 段其昂:“你说我要是跟我爸说我谈恋爱了他会不会高兴死。” 晏明鞍:“要是叔叔知道你谈的是男的会不会气死。” 段其昂:“……” 晏明鞍看他:“会吗?” 段其昂仰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坦诚道:“不知道,大概率会。” 晏明鞍对此没什么表示,揉了揉段其昂的脑袋:“先接电话。” 说完他就出去了。 段其昂接了电话,从洗手间走到外面的走廊:“爸。” 段父:“我过两天要出差到你们学校那,出来吃个饭?” 段其昂:“要是和你生意伙伴的女儿一起就别了吧。” 段父:“嘿!你小子。” 段父过了会儿又说:“可以不跟我介绍的谈,但你总得找啊,哪有男孩子成年了还不着手组建家庭的。” 段父:“别又说没喜欢的,喜欢的女孩子还能自己凭空蹦出来吗?你倒是找啊!想当年我跟你妈……” 段其昂在他激情回忆之前开口打断,语气无奈:“有喜欢的了。” 段父:“我俩……啊??你说什么??” 段其昂重复:“我有喜欢的人了,将就不了。这事你就别再催我了,爸。” 没等段父给出反应,段其昂就挂了电话。 晏明鞍问:“说什么了?” 段其昂坐在椅子上,蹬了下地板让滑轮漂移过来:“唉,就推脱呗,能怎么办?说有喜欢的人了。” 第47章 晏明鞍捏了捏他的脸,对这一回答似乎比较满意。 段其昂摊在电竞椅上:“哎,你家好像也是开公司的啊?情况差不多,你是怎么跟家里人出柜的啊?我参考参考。” 晏明鞍说:“不太一样吧,我家里人不怎么管我,何况性向。” 段其昂心疼地啄了男朋友嘴唇一下,又无奈道:“我还是先瞒一下吧,可以吗?不是不敢出柜,是我怕我爸真气死了,到时候我俩见个面都得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情。” 晏明鞍笑了笑,俯身亲了他一下:“好。” 段其昂回忆起昨晚晏明鞍患得患失的样子,抿了几下嘴唇,说:“不会让你没名分的,放心好了,骗gay这种坏直男做的事我不能干。” 晏明鞍这下是真笑了,不知道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嗯,你是好直男。” 段其昂满脸骄傲:“那肯定。” 晏明鞍穿上外套,出门给好直男买肠粉去了。 段其昂无所事事地在宿舍里等他的早饭。 手机震动,是来自段父的消息轰炸:【你跟谁谈了?没人通知我啊?】 段父:【我问你妈妈她也不肯说。】 段父:【怎么回事?后天吃饭必须来说清楚!】 段其昂看得皱起脸,知道这一顿饭不吃是应付不过去了,只能无奈答应。 - 姜洋和孙一舟是同时回来的,段其昂和晏明鞍也刚挑完家具回到宿舍,四个人碰在一起了。 几个摊开的行李箱把宿舍填得满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洋一边套被单,一边莫名其妙道:“这不是刚开学吗?你俩收拾东西做什么啊,旅游啊?” 段其昂刮了刮鼻尖,说:“不是,我俩准备搬出去住了,房子已经找好,就这两天。” 姜洋:“啊??” 孙一舟也从床上探出脑袋:“啊??” 晏明鞍被他俩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想笑,刚想用准备竞赛的理由应付过去,就听见旁边的段其昂坦然道:“我俩谈恋爱了,住在宿舍不方便,不是不想跟大家一起住的意思,不许多想啊。以后宿舍团建还得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宿舍真是鸦雀无声。 姜洋半天才憋出一连串脏话:“我草!我草!我草!” 姜洋:“这么突然??你俩是很久之前就在一起了吗,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孙一舟扶了扶吓歪的眼镜:“其实能看出来一点吧……你俩也太黏糊了,只是没往那方面想,原来是谈恋爱了啊。” 段其昂:“其实在一起也不久,就这两天的事!考虑得很清楚才决定的。” 都21世纪了,同性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舍友也都是很好的人,缓过了震惊劲儿就好了。 宿舍气氛并没有发生某些不好的变化,仍旧轻松。 段其昂也觉得这出柜的事就过去了,直到关灯以后,他洗漱完准备上床,手腕就被晏明鞍握住,充满压迫感的眉眼平静地看下来。 段其昂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抖,脸上发烫,用气音问:“干嘛啊。” 室友都上床了,晏明鞍做口型:“去外面。” 段其昂被晏明鞍拉了出去。 走到一个没人的安全通道,晏明鞍才停下来,一点都等不了似的亲在段其昂的嘴唇上。 段其昂从没见过晏明鞍这么焦躁的样子,很努力地仰头回应,却还是被亲得节节败退,退到墙边。 晏明鞍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亲得不知餍足,很久才和段其昂嘴唇分开,气息稍微有点不稳。 他手贴着段其昂后背,哑声问:“怎么跟他们说了?” 段其昂被他亲得腿有点软,心不在焉地盯着晏明鞍泛着水光的嘴唇,压根没听晏明鞍说话,含糊道:“啊?” 晏明鞍捏了下他后颈:“回神。” 段其昂抖了一下,浑身都软,听话道:“哦……哦。” 晏明鞍:“怎么跟他俩出柜了?不是说先瞒一下么。” 段其昂想起今早的对话,十分纳闷:“那是针对我爸的计划吧?身边的人有什么可瞒着的。” 晏明鞍:“可我们都在学校,不瞒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 段其昂没懂:“所有人知道又怎么了?” 晏明鞍安静地看着他。 段其昂回想了下,气笑了:“哦,合着你给我留退路呢?怕我中途反悔想当直男?你今早满不在乎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合着装出来的啊。” 晏明鞍垂了垂眼睛。 段其昂两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我喜欢你,晏明鞍,你有名有分的,做我男朋友不准这么没安全感了,支棱起来。” 段其昂:“以后每个人主动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会说是情侣的。家里我也迟早会说。” 晏明鞍低头看着段其昂,和他在黑夜里也依旧很亮的眼睛,心脏和胸腔满得几乎发痛。 唉。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又纵容:“你怎么总这么爱招人?大半夜的就别乱勾我了吧。” 段其昂和晏明鞍贴在一起,感觉到什么,眼神颤了颤。 晏明鞍低头亲他一下:“去开个房行吗?这样没法在宿舍睡。” 段其昂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行吧。”虽然他现在还没太做好准备,但都这样了。 晏明鞍:“等下,拿个东西。” 段其昂:“?” 他们沿着走廊回宿舍,段其昂偷偷接着路灯光看了一下晏明鞍的脸。 简直忍者啊。 都成金刚钻了脸上还云淡风轻的。 段其昂默默忧心。 男朋友在这方面不会真的很禁欲吧?可自己好像需求蛮高的样子,不合拍怎么办啊。 他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太正经了吧,唉! 不开窍啊! 晏明鞍回到宿舍,段其昂还以为他是要拿充电宝之类的东西,结果晏明鞍径直拉开了抽屉。 拿出手串,戴在了段其昂的手上。 冰冰凉凉的珠子贴着皮肤,段其昂很久没戴它了,稍微有点不适应,“怎么了?还特意回来拿这个。” 晏明鞍:“想戴情侣款。” 段其昂纳闷。 晏明鞍是一直戴着个一模一样的手串没错,但也不至于顶着金刚钻特地回来拿吧? 算了,随他吧,男朋友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晏明鞍深深看了他一眼,做口型:“我叫个车?” 段其昂舔了舔嘴唇:“行。” - 万年不变的单人大床房,两个人一关上门就没了顾忌,撕扯似的亲在一起,衣服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从门口到浴室一路滚落。 段其昂再次感慨,这就是谈男朋友吗? 虽然以前他对这一理论十分不屑一顾,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了,男人都是小头战胜大头的动物,开了荤就止不住,皮肤一接触就忍不住,要接吻、要爱抚。 晏明鞍手往下伸,掐了一下,段其昂在接吻的间隙立刻发出一声要哭不哭的呜咽。 很软。 晏明鞍比他镇定多了,声音都只是有点细微的不稳:“宝贝。” 段其昂:“嗯……嗯?” 晏明鞍亲了亲他被迫仰起来的颤抖着的喉结,低声哄道:“别用shou了行吗?都出过柜的关系了,换换口味。” 段其昂咬着下唇,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和慌张:“你……你想要什么口味啊,哥。” 他回忆起自己偷偷做的攻略和看过的片子画面,额头贴着晏明鞍的锁骨,被他抱在怀里道:“什么都没买……酒店里的你用不了吧?而且我有点怕,会疼死吧。” 晏明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掐在段其昂腰上的大手一捏。 他是上辈子欠了段其昂什么吗? 没谈要被乱撩,谈了还要被男朋友没轻没重地乱闹。 肯定舍不得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弄完整,段其昂值得最用心的准备和对待。晏明鞍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忍得难受,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哑声说:“用*行吗?我先帮你,你再学。” 段其昂光听这句话就差点没站住。 但也拒绝不了。 晏明鞍半跪下去,低下头。 段其昂先是站着,手心在后面撑着洗手台,后面就躺进了浴缸里。 晏明鞍在半途抬起头:“睁眼,看我。” 段其昂不肯说话,生理性眼泪无声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脸和脖子被热水蒸得全红。晏明鞍看他这样,也没再多说,力道挺重地在段其昂的*上拍了一下。段其昂视线全黑,猝不及防,被扇过的地方闪电一样迅速地疼起来,留下一阵针扎一样的微麻,他的眼泪几乎是立刻盈满眼眶,落了出来。 晏明鞍也没太想到,低头一看,有些意味深长地闷笑出声。 “你是不是就喜欢被我打?”晏明鞍手在发红的地方磨了几下,让它颜色更艳,“上次这样你也很喜欢。” 第48章 段其昂被他说得蜷起身子,挡着脸,很凶地叫他不准说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多没力气,像自以为厉害的小狗跳起来踢人。 晏明鞍在他小腹上摁了几下:“你今晚喝了很多水吧,我睡前一直看着你。几杯?” 段其昂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男朋友:“……” 晏明鞍语气平静:“话都不会应了?” 段其昂浑身一酸,崩溃地被逼出了一小声,抖着声音:“五、五杯。” 晏明鞍:“吃烧烤了,很渴?” 段其昂死死咬着嘴唇,从鼻腔里憋出一句:“……嗯。” 晏明鞍笑笑:“喜欢被打,那这个应该也喜欢。试试?” 段其昂崩溃地摇头,身体发着抖,神情凄惨。 晏明鞍倒没怎么理他,像说个计算机代码那样理性地陈述:“你喜欢,宝宝。” 不知怎么从站着进了浴缸,又不知道怎么从浴缸又靠近了马桶。 段其昂呜咽着撑着冰凉的瓷砖,想挣脱身后的桎梏,却只能神志不清地被欺负。 眼前白光一闪,段其昂忍不住哭出了声,身体打了个摆,颤得厉害。 晏明鞍语气不咸不淡,扶着段其昂:“ni.ao。” 段其昂的脑髓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都被肆意控制,他感觉自己的中枢神经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别人。 被完全掌握的乐趣令人兴奋又崩溃。 段其昂膝盖一软,而晏明鞍在他倒在地上之前亲了他一下,把他拦腰扶起来,随手打开了花洒。 作者有话要说: 一段时间后的小段:(虚弱)原来这个苦活还是24小时制的吗,白天干了晚上还要干??好累,求放过 第36章 出柜【大修】 家具和简单的装修都是提前安排的,晏明鞍找的房东也很靠谱,没几天就搬了过来。 段其昂在他价值几万的床垫上打滚,睡得相当舒服。 事实证明,在床上用品上花再多心思都不过分。 尤其是刚进入热恋期的两个人用的时候。 ……两个身高体壮的大男生,这样胡搞都没弄塌。 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把段其昂暖醒的时候,段其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晏明鞍抱在怀里了。 体型差让他的额头很精确地抵着晏明鞍的肩窝。 晏明鞍还睡着,呼吸平稳,嘴唇是一个平直冷淡的弧度。 段其昂对于在晏明鞍怀里醒来一向不陌生,但他现在的睡醒惯例多了一道流程——在晏明鞍的唇角轻轻啄一下再去洗漱。 今早亲得有点重,晏明鞍被他摆弄醒了,掀起薄薄的眼皮,笑了下,声音懒懒道:“早。” 段其昂抱着他的手臂,眼睛弯弯:“早啊,哥。” 一切都很自然,丝毫没有预想中的、从朋友变成同性恋人的尴尬和不适。 晏明鞍也偏头在恋人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那惯例就是要做早操的。晏明鞍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压在段其昂身上,手掌在他臀侧轻轻一拍,示意段其昂把腿分分开。 段其昂浑身一颤,被拍得轻轻抖了一下。 …… 本来就半醒的地方不受控制地淌出眼泪。 段其实:“……” 天哪,他在心里哀嚎一声,羞得脑子发热,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完全不敢直视晏明鞍摸到时,那种意味深长的微妙表情。 在跟晏明鞍谈恋爱之前,他还顾忌着,会不会在一起之后还是太直,接受不了跟晏明鞍做这个。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觉得脸疼。 能接受也就算了,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能接受了。 明明才谈恋爱没几天啊! 段其昂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啊! …… 过了一会儿,段其实抓住晏明鞍的手腕,低声说:“不要……你手上全是茧,疼死了。” 晏明鞍抬眼,淡淡道:“那换换?” 段其昂卡了半天才应:“…………嗯。” 声音小的要命。 晏明鞍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觉得太可爱,闷闷笑了一声,低头下去。段其昂很快短促地发出一些声音,脸色蒸得绯红,可他又毫无抗议的办法,太羞耻的求人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很轻很乖地用腿侧磨了一下晏明鞍的脸,无声诉说自己快要被搞死了。 晏明鞍伸手在他大腿上摁了一下,揉出红印,无声哄他。 段其昂捂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几下,有点不受控制地想掉生理眼泪。他在迷迷糊糊里想,靠,自己之前是瞎了眼吗? 怎么会以为晏明鞍这狗东西很禁欲的?? 这两天躺下来,段其昂算是知道了,他男朋友就是个无底洞啊! 都不知道怎么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的。 还要逼段其昂也说。 段其昂一点都说不出口,往往没求两句就用被子盖住脸。 …… 昨天天气预报才刚刚发布冷空气南下预警,这会儿室温六度。 段其昂却甚至觉得有点热。 他的眼神在逐渐蒸腾的热意里迷离起来,嘴巴和唇角有点疼,太紧绷了。断断续续的气息控制不住地从嘴里溢出来。 晏明鞍倚在床头,动作里的控制欲几乎要溢出来,大手把段其昂的后脑都摁麻了。被服务着,晏明鞍却比段其昂被伺候的时候冷静多了,淡定又带着点隐约情yu的眼神看下来,并不激烈,却看得段其昂喉口发紧。 不知道怎么长成这样的。 段其昂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还是尽量往里了一点。 晏明鞍被他逼出一点闷哼,手惩罚性地在段其昂后颈上揉了一下。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丁零当啷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连隔音这么好的门板后边都能听得清楚。 段其昂瞬间从眼神涣散到惊醒了,吐出来,气急败坏地推了一下晏明鞍,“快点,那小崽子又……呜……!!” 段其昂刚刚有点被吓到,晏明鞍被他咬得疼,重新往里,甚至惩罚性地推了推。不至于让段其昂难受,但也十分夸张。 男生肩背上出了点汗,年轻的肌肉微微起伏,低头揉着段其昂的脑袋,半强硬半哄道:“别催,马上。” 段其昂断断续续:“屁……你的话……就不能信……” 但这次晏明鞍难得有良心,说话算话了。 不然大厅里的东西就要遭殃了。 段其昂匆匆漱完口就飞奔到客厅里,看见晏明鞍正蹲着,神情淡淡地俯视那只刚领回家的小狗。 垃圾桶和桌子上的杂物像是遭遇了龙卷风,纸巾全被这坏家伙撕成一条一条的。 段其昂看得额角青筋直跳。 小博美夹着尾巴,神情可怜。 段其昂:“……”想训又选不下手,要死。 把精力过分旺盛的狗儿子溜了一圈之后,晏明鞍问段其昂要不要去隔壁的湖边钓鱼,那里新开了个钓场,打发时间很不错。但段其昂摇了下头,说:“今天不行,跟我爸约了饭呢,下午一点多,得先走了。” 晏明鞍坐在沙发上,闻言看过来:“特地约的?” 虽然段其昂家确实就在本省,但离他们读大学是城市也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觉得按照段其昂的家庭情况,段父不太可能因为想念儿子,而专程搭个车过来约饭。 段其昂系好羽绒服扣子,仰头在晏明鞍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笑道:“是啊,本来是他特地要我出去相亲的,可惜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相亲局变坦白局了。”段其昂语气轻松,“准备去跟家里出个柜。” 晏明鞍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段其昂走到门边,帮他整理了一下羽绒服的衣领。 段其昂准备出门的时候,又仰着脸亲了一下晏明鞍的下巴:“我走啦。” 晏明鞍一路沉默,但最后还是拉住段其昂的手腕。 “不急这件事,过段时间时机合适,我再去拜访叔叔阿姨。” 晏明鞍想得很简单。 他不愿意段其昂受委屈。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因此见过很多出柜失败、弄得亲子关系非常难看的案例,多难看的样子都有。 段其昂家庭一直美满,晏明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恋人身上。 他垂了垂眼睛,低头在段其昂的眼睛上方很轻地亲了一下,说:“不用急,这种事换我来做,你不用担太多责任,好吗?” 段其昂被他亲得眼睫颤了颤,心脏被软软地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晏明鞍这是在体贴他,毕竟他总说,自己跟老爹关系不怎么好。 想也知道直接出柜会闹得多难看。 段其昂很是心动,但心动之余又有点担心,抿了下嘴唇:“……出柜有那么严重吗?我不太懂。那我以后见叔叔阿姨岂不是压力很大。” 第49章 晏明鞍笑了下:“不是说了我来做?又给自己上什么责任呢。” 段其昂:“……你总这样把我养废了怎么办?怎么什么都是你来做啊。” 自从认识之后,就很多事情都是推给晏明鞍做。 结果现在出柜也要他两头包吗? 晏明鞍看他这纠结的样子,只觉得可爱透顶,非常想低头亲他:“嗯,躺着享受就行了,挺合适。” 段其昂笑着在他嘴唇上啪地拍了一下。 闹了一通,段其昂总算是准时到了饭店,屁股都没做到垫子上就被段父拉住了。 段父一脸严肃,眼睛里却压抑着一种段其昂少见的欣慰。 语气很官方,问他谈恋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段其昂看着老爹这幅容光焕发的样子,又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段其昂端详了一下他爸的着装。 西装一看就是很贵的、重要场合拿出来撑场面的款式,领带却微微歪了。 看来段总是刚见了个大客户,心里惦记着儿子的事,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段其昂看着看着,心里有点复杂,他伸手给他爸倒了杯茶,喊了句:“爸。” 段父心情本来很不错,看着他这架势,眉头一跳。 段其昂:“你干嘛老催我谈恋爱?虽然说咱家确实有家业要继承,但我才读大学啊,你这么急干什么,搞得我好像这会不谈,就要打光棍一辈子了一样,不至于吧!” 听他这话,段父就感觉自己应该又是被儿子耍了。 费劲让自己以为他找对象了,结果就是逃避相亲呢!唉。 段父接过茶杯,心里长叹一口气,说:“这不是想让你快点长大吗?都快毕业的人了。” 段其昂:“我现在什么事情不是自己决定、自己打拼的?为什么你老觉得我没有长大。” 段父:“承担别人的责任和承担自己的责任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吗?没有过喜欢的人、重要的人,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担当。哪怕自己的事业处理得再好再漂亮,也不能算是真正长大成人了。” 段其昂张了张口,却又没说出话。 不知道怎么,他想到家里等着他的男朋友,和蹲在家里守着大门的小狗,好像第一次把他爸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段父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满脸心事的样子,纳闷地喝了口茶:“又感慨什么呢?” 段其昂:“爸,我确实谈恋爱了。” 段父眼睛一瞪:“啊?” 段其昂:“但我谈的不是女生。” 趁他爸还没反应过来,段其昂咬咬牙,把心里想说的胡乱倒出来:“爸,我觉得你说得还是有点对的。本来我今天不打算坦白这件事的,但就像你说的,有了喜欢的人、重要的人,我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担当。我觉得不该瞒着你,我不想跟他偷偷摸摸的。” 段父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杯子放下:“你不是这种吧,我以前从没听你说过喜欢……这些。” 段其昂:“我之前确实没说过,但我保证,爸,我是认真考虑的,不是在玩也不是觉得新鲜。” 段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是只是……互相了解。” 段其昂:“在一起了,都挺久了,我和他从宿舍搬出来住了,不出意外会住到大四。” 段父没心情再喝茶。 他盯着段其昂看了一会,反复确认儿子是不是在说一些荒唐的假话。 从段其昂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的端倪,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再看段其昂,一个人到包间的阳台外面吹风。 段其昂追了出来,站在段父身边不走,段父却一直没看他。 过了会,段其昂看见他爸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着,指尖微微颤抖地抽了一口。 段其昂眼神颤了颤。 他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见他爸抽过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轻松的啦出柜就这两张,不虐不虐。 这章大修过,可以重看一回嗷qaq 第37章 梦境 段其昂不是怕父母的人,因为父母对他其实都很尊重。 但他这会儿看得实在有点胆战心惊—— 棒打鸳鸯不会真的要来吧! 段其昂脑子里闪过很多狗血剧情,立刻寻求场外援助。 他低头给庄女士发微信,刚打一个字就被段父叼着烟,睨了一眼:“干嘛?” 段其昂唔了一声,把手机乖乖收了回去。 段父又背过脸不看段其昂,问:“这事早跟你妈说了吧?” 段其昂嗯了一声。 段父:“……那你妈妈怎么说的。” 段其昂实话实说:“我妈接受度挺好的,当时还没谈呢,她祝我赶快谈上。” 段父气得心梗:“嘿,你们……”他瞪着段其昂久久说不出话,过了半晌又叹了口气:“哎。” 段父久久才说:“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视频电话,我们一家人谈谈。” 段其昂照做了,庄女士接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怎么了这是,大周末的突然打视频?” 段其昂把镜头转向他爸,他爸一脸阴沉严肃。 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打仗。 庄女士无语:“……搞这么隆重呢,说什么呢。” 其实不说她也知道了,无非是性取向的那点事。 段父这种思想观念传统无比的人,根本不可能顺畅地接受儿子跟一个男人组建家庭。 这个会议是非开不可的。 两人对着一个手机正襟危坐。 庄女士第一个发言:“老段,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段其昂对这种架势实在是很熟悉,家里一直实行着一种奇妙的民主,虽然吵吵闹闹,但有事从不拖着过夜,当天就开家庭会议解决了。 且多为庄女士主持,他和他爸互为被告原告。 段父立刻皱眉:“接受不了,很怪。” 庄女士:“哪里怪?” 段父绷着脸,很艰难似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点赌气地偏过头说:“男人要怎么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听着很奇怪。” 段其昂皱着眉头,忍不住插嘴:“哪里怪啊?你不是总让我喜欢女孩儿吗?世界上有喜欢女生的男生,就会有喜欢男生的男生啊。” 段父依旧冷着脸。 庄女士啧了一声:“行了,都冷静一下。” 庄女士问儿子:“如果你爸突然不搞房地产了,转行要去开飞机,而且他连驾驶证都没考明白,你怎么想呢?” 段其昂不说话了。 庄女士:“肯定会很担心啊,是吧。” 她又问丈夫:“你老是催小孩谈恋爱,不就是想他过得好、学会负责,有人互相体贴吗?那做到这些,非得跟一个女生谈吗?男生不可以吗?而且那人挺好的,你儿子眼光不错,我觉得他算不上吃亏。” 段父也不说话了。 庄女士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摇摇手:“那就行了,散会吧!” - 很晚了,段父自己开车回去不安全,决定到a市自家的房产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去。 段其昂提出跟他爸一起去。 段父没拒绝也没什么表示,段其昂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父子俩一路无话。 段其昂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楼房,想。 妈妈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段父从没深入了解过同性恋的事,听到过的传闻还大概率是很负面的,儿子却毫无征兆地说,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搬出来同居了。 不担心才怪呢。 回到段父在a市的房子时,段父在前面用指纹开门,段其昂有点不习惯地瞄了瞄屋子里面。 新得跟样板房似的,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挺干净的。 段其昂换鞋,听见段父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房间在最里面,衣服里面都有。” 段其昂低头看鞋,不看他爸:“……哦。” 两个人声线都硬邦邦的,段父说完扭头就走,扔下段其昂就自己进房间了。 段其昂进房间没一会儿,庄女士的电话打过来了。 庄女士:“还冷战呢?” 段其昂:“……我爸你还不知道?锯嘴葫芦一样,没法聊。” 庄女士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像你爸。你现在不也气哼哼的?” 段其昂偏头,哼了一声。 庄女士:“哎,你爸刚给我偷偷打了个电话。” 段其昂捏着手指,不经意道:“他说什么了?” 庄女士:“说不知道怎么办,没听过这种事情,帮不上忙,怕你受委屈。” 段其昂:“……”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做生意也比别人慎重,掂量着掂量那的。你跟男孩子谈恋爱,在他看来太危险了,就给他点时间接受吧,好吗?你爸平时是严格了点,但他很理解你的。你不知道吧,你大一得国奖的时候,他含含糊糊地让我把证书发给他,放在相册收藏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还总装不在意。” 第50章 段其昂躺在床上,无法安睡,最后蹑手蹑脚地钻进他爸的卧室里:“爸。” 段父像在搜索什么,见段其昂进来火速黑屏,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板着脸。 “干嘛不敲门?” 段其昂端着茶杯走过去,放桌子上:“别生气了爸,我知道你是惦记我。” 段父更板着脸了。 段其昂坐在卧室的床上,两个人静静对着。 过了良久,段父干巴巴地开口:“网上说这个圈子特别乱,好像不太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段其昂:“我对象不乱,他人很好的,很照顾我。” 段父:“是那个同专业的舍友吗?” 段其昂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只跟我妈说过这个。” 段父发现说漏嘴了,有点尴尬地望天花板。 段其昂放轻声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能处理好恋爱关系,你不是一直想我长大吗?就让我试试呗。” 段父喝完了段其昂端进来的茶,挥了挥手,把儿子打发走了,说自己还要看今天的合同。 段其昂在床上滚了滚,没忍住给晏明鞍打视频。 他压低声音:“晏明鞍。” 晏明鞍等这通电话很久了,看着段其昂在昏暗里很亮的狗狗眼,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嗯?” 段其昂:“刚跟我爸出了个柜。” 晏明鞍缓缓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让你说吗,讲不听?” “现在叔叔是不让你回来了?” “挨骂了吗,说什么了?跟我说说。” 段其昂笑得不行,从没见过晏明鞍话这么密的时候,看他着急实在太有意思了:“没有,特别成功,我爸他同意了,还有点欣慰。” 晏明鞍皱着眉,像有点不相信:“真的?你怎么说的。” 段其昂一五一十地把话告诉他。 晏明鞍在家里,靠着床头,越听就觉得心越软。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而且越是相处,他就越能发现这个人身上让人心动的地方。 趴在床上嘀嘀咕咕的样子很可爱,骄傲的小表情很可爱,说起家人、还有说到要对他们两个负责任的时候,更是让人心动得要命。 段其昂好不容易说完了,舌头都说酸了,揉了揉脸,稍作休息。 他问:“听完什么感想?” 晏明鞍:“嗯?想亲你。” 段其昂耳根一热:“…………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啊!” 段其昂四周望了望,像是这房间里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压低声音:“我爸睡隔壁呢!而且这套房子隔音一般般,你就别想着干坏事了。” 晏明鞍挑眉:“亲你也算坏事?你思维还挺发散呢,直男。” 段其昂脸更红了,捏着手机咬牙切齿。 ……还不是同居这几天晏明鞍太饥渴了。 他现在看见晏明鞍的五官就联想到搞颜色! 这能怪谁! 晏明鞍:“睡觉吧,睡素的。” 段其昂:“哦。” 晏明鞍说完就真要挂电话了:“那晚安?” 段其昂:“……晚安!” - 段其昂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虽然说少不了晏明鞍这个共犯的关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某方面需求挺大的。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还打视频看了男朋友的脸,那点渴意一下子就翻上来了。 ……好想把自己打昏过去啊。 段其昂已经很久没自己睡过了,身边空落落的不习惯,他突然回想起那段纠结不已的时光,总是自顾自做梦的日子。 ……现在他心思这么重,肯定会做梦的吧? 在梦里弄一下也行,虽然有种代餐的诡异感,但总比自己diy强吧。 段其昂带着这种希冀,很快入睡。 毫不意外,他睡到半夜就睁开眼,四周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出租屋里了。 我靠,说做梦就做梦啊!也太灵了吧,他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找晏明鞍。 晏明鞍正靠在床头,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段其昂也不客气,上手就扒男朋友的衣服。 反正都是在梦里了,怎么爽怎么来。 反正晏明鞍也不会知道对吧。 嘿嘿。 梦里的人闷闷地笑,果然很随他的心意,十分配合,让段其昂把自己的上衣扒下来了。 段其昂摸了下男朋友块垒分明的腹肌,没忍住身体往前,蹭了蹭。 立刻就把晏明鞍蹭出火。 晏明鞍额角青筋直跳,把段其昂的后脑摁下来,两个人亲到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布料就全空了。 段其昂跪趴在上方,气喘吁吁:“哎,哥。” 晏明鞍手上忙活,嘴上还要亲着男朋友,百忙之中停下动作,懒懒应了一声:“嗯?” 段其昂喉结滚了滚,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点什么,耳朵都快冒烟了。 但他咬咬牙,对自己说:反正是梦啊!晏明鞍又听不见,你怕什么。 于是他纠结地张了张唇,抬着湿漉漉的眼睛,说:“我想……试试,行吗?就……用那个。” 晏明鞍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段其昂正坐在他腰腹上,都能感觉到身下虬结的肌肉紧绷着,晏明鞍甚至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腰。 段其昂狼狈地扶稳,差点没吓死。 ……我靠,好恐怖。 这种被盯上的侵略感,让段其昂这个同为雄性的动物止不住地头皮发麻。 但话都说到一半了,总不能停这儿吧!两个人都还没爽到呢,要是硬停下来,段其昂不敢想第二天早上自己会有多难受。 反正是梦,反正是梦。 段其昂努力给自己打气。 他过了几秒才敢睁眼,迎着晏明鞍平静中带着点阴郁的表情,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想知道,什么感觉。我找过片子看过……特别恐怖,我忍不住害怕。” “而且你又这——么夸张!”段其昂甚至不知死活地用手比了一下,“我老感觉自己会进120。” “所以想先在梦里试一下。”段其昂眼睫毛狂颤,捏着晏明鞍的手臂缓解羞耻,“……适应一下我说不定就不怕了对吧。” 段其昂听见面前的人深呼吸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很哑。 “下来,趴着。” 段其昂抖了下,腿都颤颤巍巍,乖乖照做。 晏明鞍难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是遭这样的孽。 他是心疼这个前直男,怕段其昂接受不了,想一步一步慢慢来。 ……结果这小直男总是能用他想象不到的方式突破防线。 晏明鞍冷冷掀着眼皮,看着段其昂慢如蜗牛的动作。他应该是从没干过这种事,只在视频里见过,执行得十分之不熟练,不知道怎么叫正确的“趴”。 犹豫了一下,段其昂手和两个膝盖撑着床,微微抬了一下腰,回头小声问晏明鞍:“这样?” 晏明鞍:“…………” 他嘴唇动了动,几乎没忍住就要说一些很脏的话,但还是心疼,只狠狠在段其昂臀侧拍了一下,把人拍得一抖。 段其昂感觉身后的人一直死死盯着他,喉咙里低沉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段其昂头脑发昏,心脏狂跳,没敢应。 晏明鞍伸手探了探,同样昏聩的大脑骤然清醒,才想起来手边没任何东西。 ……该死,现在去找? 但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了,忍得非常痛。 晏明鞍面无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只是在做实验或者开会,而不是在干欺负男朋友的事。 真要命,没东西的话肯定不能硬来,就算段其昂说愿意也不行。晏明鞍一遍绅士地想着这些,但又在心里恶劣地想,段其昂这副天赋异禀的身子,就非要有东西吗? 估计拍他一下,就该自己…透了。 晏明鞍恶劣地揉了揉。 结果,两个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先是段其昂发出一声惊惧的叫,然后晏明鞍动作一顿,表情有些怔然地看下去。他黑沉的眼珠死死盯着,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 段其昂撑着的手臂发抖,挣扎着往前爬,又被晏明鞍拽着脚腕拖回来。 晏明鞍语气不咸不淡,压抑着某种即将喷发的情绪,有点发抖:“跑什么,不是说想试试?” 段其昂哽咽着,要哭不哭的:“我靠,不要不要,我……我坏了你没看见啊?男人怎么可能……??” 晏明鞍不说话了。 原来他的意识不仅可以干扰梦境的环境。 还可以干扰段其昂。 之前怎么没发现。 晏明鞍又想,那敏感度也可以调高吗? 毕竟梦里一切皆有可能,哪怕是超现实的东西,对吧。 很快,晏明鞍听见了段其昂颤抖破碎的啜泣声,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第51章 只是抓住了段其昂的手腕,就引得他哭了:“唔,别摸……” 晏明鞍:“别躲,不是说害怕?” 晏明鞍垂眼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宣判:“帮你脱敏。”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重写了,看过的朋友们可以回头看看啊啊啊,还没本垒 第38章 好累 段其昂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做梦也不这样啊? 他的敏感阈值像是突然被调到了一个极低点,晏明鞍只是随手摸了摸,他就忍不住仰着头开始掉眼泪,沉浸在铺天盖地的快_里,从喉咙里挤出完全不同于他平时嗓音的、黏糊糊的申银声。 段其昂无力地捏着晏明鞍放在他身前的小臂,手心的汗湿却让他打滑了好几次。 在越来越混乱的气息里,段其昂突然不正常地颤了颤,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法接受的、带着哭腔的叫声,挣扎颤抖着去拦晏明鞍,想让他不要继续动作。 晏明鞍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和段其昂不同,晏明鞍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多少少年人的气质,低缓沉稳,这会儿加了点暧昧不清的情yu,更带了几分性感又蛊惑人心的味道。 晏明鞍松了手,在段其昂耳朵旁边轻轻亲了一下:“太快了,忍忍。” 段其昂说不出话,瞪着一双毫无威慑力的眼睛,用口型骂晏明鞍。 晏明鞍平时很好说话,这种时候却丝毫不会惯着他。 看着段其昂明显不服气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晏明鞍挑了下眉,手轻轻一动,在段其昂的小腹上摁了下去。 浴室里响起崩溃的申银和水声。 段其昂浑身脱力地被重新抱回床上,差点被搞死,跟个晒干的咸鱼一样摊在床铺上。 晏明鞍亲了他的嘴唇一下:“还试吗?” 段其昂这会儿脑子发白,但还是硬撑着身子坐起来。 “……试吧。” 机会难得。 他最近做梦的次数少了,这次不试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过几天就到他的生日了,还是得提前准备一下。 心理准备也是准备,对吧! 段其昂闭着眼睛,拿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咬牙道:“你快点来,别磨磨叽叽。” 晏明鞍被他可爱得难受,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亲了亲段其昂的后背,想着要不要用敏感值,降低一下段其昂的痛觉。 可段其昂就是想提前预演一下。 不真实的话就没意义了。 晏明鞍这次动作难得地柔和,放低声音:“宝宝,疼的话和我说。” 段其昂嘴硬:“也就这样吧,能有多疼,快点……呃!!” 段其昂眼泪都要出来了,死死攥着被子,尾音因为疼痛而骤然切断。 晏明鞍拧眉,忍着被咬的剧痛,立刻就想要退出来,小臂却突然被段其昂紧紧抓住:“不用。” 段其昂声若蚊呐,眼角还淌着眼泪,艰难地起身,保持着连接的姿势,和晏明鞍亲到一起。 他抱着晏明鞍,仰头在他的嘴唇上细细地啄吻几下,仗着是在梦里没人听见,大胆剖白:“哥,我之前总觉得不对,弄的时候不够亲密……但没敢跟你说。” “你知道吗。”段其昂眼睛还红着,但很亮,“我现在才感觉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原来我有这么喜欢你,我一点都不抗拒这个。” 晏明鞍的心脏骤然塌陷,又酸又疼,说不出话。 良久才俯身亲下去,呼吸颤抖:“……好。” 这是很温柔的第一次……好吧,虽然段其昂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第一次,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在床上想着晏明鞍,留恋地蹭了一下枕头,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滞,无比尴尬地动了下腿。 慢吞吞地起身,把一片狼藉的床单被罩拆下来,扔进洗衣机。 还好他爸早回隔壁市上班去了。 不然段其昂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尴尬。 身后特别不适应,段其昂坐在沙发上,不自然地动了动腿。 ……昨晚梦里的晏明鞍放了一晚上。 虽然是梦,但总感觉还是很胀,诡异得要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晏明鞍的电话。 段其昂稀奇:“哥,我在家里,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起的就算了,在外面你也知道?安监控了啊。” 晏明鞍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笑:“没有,心灵感应。” 晏明鞍:“昨晚睡得挺好?” 段其昂脸一热:“……嗯。” 晏明鞍又笑一下,才说:“吃点早餐,别吃生冷的。我现在去接你。” 段其昂:“哦哦。” - 黏糊糊的同居生活持续到下周四,段其昂的生日到了。 段其昂向男朋友兼室友申请了一天喝酒自由,想在生日当天包个包厢,请朋友来聚一聚,玩玩游戏,唱唱歌。 生日自然是寿星最大。 段其昂顺利获批。 生日当天,包厢里真是相当热闹。姜洋刚到的时候在门口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走错包间了,看到段其昂本人才敢进去。 他目瞪口呆道:“这人也太多了吧段哥,我去了,皇帝登基啊。” 段其昂笑得不行。 他人缘确实好,从大一到博士生都有认识。 不仅认识,还人人喜欢,发了邀请的大部分都过来捧场。 旁边有人已经唱上了,ktv光线昏暗,晏明鞍安静地坐在旁边。 唱过几轮,众人就开始分组玩游戏了。 段其昂玩酒桌游戏就跟他的酒品一样,菜还爱玩。 第一局就是他输。 众人起哄,让寿星玩点刺激的,带头选大冒险。 段其昂略尴尬地咳了一声:“不了吧,选真心话。拿来我抽。” 有人开玩笑地质疑:“你还选真心话?过个生日怂了啊,之前不都抢着玩大冒险的吗?” 段其昂沉默不语。 ……还不是提前看过牌,知道里面有跟身边的人亲嘴,什么的。 不想让这种画面被太多人看见。 段其昂两指夹着牌翻过来,看见上面写着“对对象说过的最过分的一句话。” 众人对这个问题相当好奇,但只能叹息:“唉,段哥单身啊!过了过了,重新抽。” 段其昂:“咳,我不单身了,能答。” “我靠???!” 顶着周围一行人能把他烧出洞的眼神,段其昂清清嗓子,开口了。 “大概是……跟他说我特别恐同吧?看到男同就觉得反胃……之类的,当时发生了点事,气头上呢,就说了这些,总之挺过分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从好奇得抓耳挠腮瞬间变为呆滞,没消化过来一样,盯着段其昂看。 段其昂扭头看晏明鞍:“对不对?当时是不是觉得挺过分的,害你一夜没睡。” 晏明鞍没忍住笑:“嗯,有点。” 段其昂:“对不起哦,现在收回行不行?” 晏明鞍:“都行,不恐我就行了,其他随你。” 游戏在诡异的安静里又进行了几轮,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声音僵硬地打破局面:“那啥……段哥,晏哥,你俩谈了啊?” 段其昂:“很难看出来吗?这也要问?” 晏明鞍一直很淡定,在旁边不说话,随段其昂说,时不时给他递点水果。 虽然出柜之前,段其昂就有所预料,但被抓着盘问了一晚上恋爱细节,他还是觉得嘴有点酸,口水都因为解释说干了。 众人听完,纷纷表示感慨和祝贺。 之前就觉得关系特铁,没想到是谈恋爱了啊! 真般配啊,专业一致,爱好也一致,长得还都特别的帅。 聚会进行到快零点,大家开始在段其昂面前的桌子上堆满礼物,堆的跟小山一样高。 晏明鞍在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把一个小盒子放在空位上。 段其昂没打算当众拆礼物,要把东西都打包回去拆,但有人撺掇,能不能先把男朋友的拆了给大家看看。 毕竟晏明鞍冷脸的形象声名在外,大家实在太好奇了。这人谈恋爱了会给对象送礼物??送什么礼物啊,能浪漫吗?? 晏明鞍只是笑笑,冲段其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随意。 段其昂也没墨迹,当场就开。 劳力士水鬼,只露了个表盘,旁边就有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其昂展示了一下就合上了,见是块手表,大家也没觉得太稀奇,只觉得很合理,真是相当适合送男朋友的礼物。 展示完就该散场了,把几个喝醉酒意识不清的朋友送上车,段其昂拉着晏明鞍就往空了的包厢里走。 晏明鞍笑笑,托着他的腰,任由段其昂把自己扑倒在沙发上。 段其昂也喝了点酒,但没太醉,小声质问道:“知道你会送贵的,但这东西也太贵了……家当都送我了?你不是没花家里钱了吗,哪来的钱。” 第52章 晏明鞍亲了亲他:“买了就没钱了,准备求包,不知道我身体素质过没过你这关。” “……少贫,我认真说的。” “我不缺这点钱。”晏明鞍见他是真担心,没忍住笑笑,揉了揉段其昂的脑袋,“只是不花家里的钱,不是一点积蓄都没有,你男朋友赚钱能力还算过关,别瞎操心。” 段其昂蹭了蹭他,小声又难掩开心地答:“哦。” 说实话很爽。 段其昂当然也不缺这一块表,他更有钱,但被送贵重的礼物、当着大家的面拆开,就是很爽。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从这以后,晏明鞍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爱在段其昂这里了。 段其昂感觉自己的心在被晏明鞍一点点填满。 借着酒意,段其昂给自己壮胆,拉着男朋友就走进了超市,从收银台旁边的小架子上拿了一盒东西。 晏明鞍站在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忍不住笑。 段其昂本来还很有斗志的,被他笑得脸热,偏过脑袋不肯说话了,绷着脸就要结账。 晏明鞍拍了拍他后腰,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又重新拿了一盒放回去。 “拿错号了。”晏明鞍垂眼道,“结吧。” 段其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该死的超市里走出来的。 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喝了十斤白酒,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实战跟梦里还是不一样,太清晰了。 段其昂被摁在被单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 但晏明鞍懂他,段其昂不是害怕,他只是兴奋了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伸手,顺着段其昂的喜好,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有意发出很响的一声。 让段其昂控制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这么乖?”晏明鞍咬着包装撕开,声音有点点含糊,“还自己去买。” 段其昂本来还想装个逼,说什么让你把自己当礼物送我,之类的话,但晏明鞍手进来的时候,段其昂就眼泪直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依赖又害怕,靠着晏明鞍的手臂,没有一点力气。 晏明鞍动作突然停住,在段其昂脸上亲了亲。 段其昂意识到他情绪不对,在迷茫里艰难地睁眼,伸手捧住晏明鞍的脸:“怎么了?” 晏明鞍抱着他:“宝宝。” 段其昂:“嗯?” 晏明鞍:“我想哭。” “……” 段其昂手悬在半空,想放在晏明鞍的后背上拍拍,哄他一下。 却没忍住自己也鼻头一酸。 晏明鞍声音很轻:“不舒服跟我说,不要忍着。” 段其昂把脸在晏明鞍怀里埋了埋,带着鼻音,说好。 - 好吧。 段其昂承认,自己刚刚那点心疼完全就是喂狗了。 不舒服他说是说了,关键晏明鞍也没听啊!这有什么用啊!段其昂艰难地扒着浴缸壁,试图用最后一丝力气从里面爬出来,在又一次被拖回热水里的时候,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求饶:“你别弄了,哥,我是真受不了……” 晏明鞍低头,把他的求饶一点点亲回去。 哄是一直哄的。 停是不停的。 在浴室雾气里无奈地颠簸着,段其昂面无表情,心里怒骂男朋友,有气无力地任由晏明鞍摆弄。 睡过去算了,反正有人照顾,他总不会淹在浴缸里。 主要是,刚喝了酒,没上卫生间。 还用光了一整盒。 不昏也得昏过去了。 于是段其昂两眼一闭。 其实一点都不难受,晏明鞍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说实话,太舒服了,也太疲惫了。 这种难以招架的恐怖快_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身体的工作负荷已经超标,腿一直抖,意识都断线了。 水龙头又一次在浴缸里拧开水阀。 段其昂浑身痉l两下,睡了过去。 睡前他还庆幸,总算是结束了,不至于真的在男朋友身上看见明天的太阳。 段其昂略显悲壮地进入梦乡,想着能睡个自然醒的好觉。 然而,在又一次半夜睁眼、晏明鞍的那张帅脸映入眼帘的时候,段其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头皮发麻地往床后边躲了几下,沉默了。 …… 我靠。 这种时候做梦??开玩笑的吧??还睡不睡了?? 第39章 猫咪 段其昂,一个前直男,却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gay都做不到的伟大壮举,舍命陪男朋友。 第一次就做了整整一个晚上。 前半夜在现实做,后半夜在梦里做。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变得这么敏感。敏感到几乎恐怖,别说保持清醒了,大脑在过度接受刺激后完全死机,舌头都收不回去,眼神涣散,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段其昂是被撑醒的。 他还沉浸在过于恐怖的梦境里,嘴唇茫然地微张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摸到一个过于明显的形状。 段其昂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下去。 没看清楚,就被晏明鞍微微侧过头吻住了。 “唔……” 冬天还没暖气,床上的厚厚一层,却仍遮不住两个男生过分明显的动作。 段其昂几乎被他弄得两眼翻白,有气无力地推拒着,声音里全是哭腔。 “你……一整晚上了,你让我休息一下……” “嗯?”晏明鞍问,“后半夜不是歇了吗。” “很困吗,做梦了?”晏明鞍在段其昂的耳侧亲了亲,“什么梦。” 段其昂:“…………” 他实在说不出口啊。 ……反正忍过这一次就没事了吧,总不能跟以前一样频繁做梦吧?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已经跟晏明鞍躺在一张床上了,不可能再因为睹物思人而做梦。 嗯对。 但段其昂又一次绝望地发现,他失策了。经过这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次次不一样,一次比一次炸裂。 在车里,教室,衣柜,浴室,餐桌,沙发,落地窗边……数不清楚。 特别是这间出租屋。 段其昂感觉除了天花板之外的所有地方都被他们搞遍了。 场地难以接受就算了,梦里的晏明鞍也越来越过分。段其昂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没开发的癖好即将觉醒了,才会频频做这种诡异的梦。 在他终于被放开、把嘴里的口枷混合着业体无力地吐到枕边的时候,段其昂才浑浑噩噩地从梦境里清醒过来。他的视线因为含着眼泪而涣散,眼角胀痛,殷红淋漓的嘴唇无力地开合了几次,像是还不习惯,嘴里面没有被放着口球。 晏明鞍的大手从背后揽上来,要抱。 但被段其昂僵硬地推了回去。 “怎么了?”晏明鞍没太清醒,声音带了点餍足,很哑,在段其昂的后颈上随意亲了两下。 段其昂不说话。 晏明鞍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缓缓睁眼,两个人凝视着毁于一旦的床单,沉默。 段其昂听见头顶的人闷闷地笑了一声。 “到底梦见什么了?这么厉害。”晏明鞍不紧不慢地抱上来,“以后要给你垫个垫子吗?” 段其昂羞得下一秒就能跳窗逃跑,说得咬牙切齿:“……别问,别烦,不用。” 随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当然是没成功的,被晏明鞍从被子里整个人挖出来,扛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去了。段其昂这才反应过来,晏明鞍为什么要租有好几个卧室的房子,原来是这样用的。 他蜷在崭新的被窝里,攥着枕头,疲惫又无可奈何地呜咽出声。 没完了啊?? 晏明鞍抬头,在段其昂的腿内侧亲了一下,哄道:“说吧,乖一点。” 直男想骂人。 晏明鞍拍了拍他的后腰:“回话。” 直男受不了这种语气,缓缓竖起白旗:“我招。” 段其昂不仅瞒不住,还说不了谎,晏明鞍太了解他了。 一说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使坏。 段其昂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实话,说一点就要因为害羞而被迫暂停一下。这梦也太特么的变态了…… 听到段其昂说起那些堪称诡异的玩具时,晏明鞍很有兴趣:“你喜欢?” 段其昂望天花板,不说话。 晏明鞍淡道:“点头。” 平时的话,段其昂是会很听话的,他拒绝不了晏明鞍在床上的命令。 但他实在没法点头:“我不知道啊哥,我应该不喜欢……吧?” 晏明鞍:“不是一直梦到么。” 段其昂无力,试图狡辩:“但是这些梦……好像不是我……也不一定……” 晏明鞍看他。 段其昂败下阵来:“好吧,确实不讨厌。”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梦的场景根本不受他控制,喊停都不停。 第53章 简直不像他本人做的梦。 但是说不喜欢,也蛮没有说服力的……毕竟床单都搞成这样了。 男朋友似乎非常体贴,丝滑地接受了段其昂堪称少见的爱好,当晚就下单了一堆小玩意。 段其昂一开始还接受不了,非常崩溃,但没过多久就老实了。 他的接受阈值确实挺高的,晏明鞍充满控制欲的样子总是让他兴奋。 厮混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学期末尾。 从冬天到了盛夏。 两个人坐在并排的书桌上,一个上午什么也没有说,书房里只有规律的哒哒声。段其昂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他仰头摊在电竞椅上,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侧过脸对晏明鞍说:“哥,你放假想去哪儿啊?这两天周末就别复习了吧,我要吐了,你陪我出去玩会儿。” 晏明鞍点了下鼠标:“想去哪?” 段其昂仰头思索。 晏明鞍:“爬山,去吗?” 段其昂没反应过来:“啊?” 晏明鞍提醒他:“寺庙。” 段其昂总算想起来了,那个他们一起爬山去过的寺庙。 当时是宿舍团建去的,段其昂不太信这些,但还是在庙里请了一串珠子,算讨个好意头。 也就是他们手上戴了很久的这个。 在一起这么久,本市也没有什么没玩过的地方了,爬山还算是个挺放松的活动。 段其昂起了个大早,把小狗溜好,就跟晏明鞍背着包上山了。 周末人很多,庙里排着长队,每人手里都拿着三炷香。 段其昂问了一嘴,才知道都是来买香求姻缘的,一根160。 段其昂听得直想笑,跟他问的那大哥说:“好舍得啊,还不便宜呢!不过我不用了,我有对象……” 段其昂话音一顿,看见了晏明鞍。 他男朋友长得太好,即便混在人群里也是目光焦点,一眼就能认出来。 接着他就看见了晏明鞍手里的三炷香。 段其昂瞪大眼睛:“…………”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买什么呢?” 晏明鞍:“嗯?” 段其昂:“你想求谁的姻缘啊?说说?” 晏明鞍:“可能是男朋友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跟我结个婚。” 段其昂脸一热,转着脑袋四周看了一圈,好在没人注意到。这才压低声线对晏明鞍说:“……行了,就为这个特地来爬山?不用你求,没必要。” “我又没说不愿意跟你结……”段其昂小声嘀咕,说完又自己皱了下脸,十分纠结,“太早了吧?这都没毕业啊,能登记吗?” 谈了半年,晏明鞍还是时常被他的可爱和直白弄得招架不住。 他深呼吸两下,忍住就地把人亲软的冲动,低头道:“没有,我来还愿,刚才逗你的,宝宝。” 晏明鞍的声音很温柔,段其昂被他哄得有点懵。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男朋友在说什么。 他跟个挂件一样,乖乖跟在晏明鞍身后,进了队伍。 晏明鞍安静等了一下,才等到身后的小狗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许的愿啊,哥。” 段其昂:“是上次来寺庙的时候吗?你怎么许的啊。” 晏明鞍:“嗯,就半年前。” 怎么许的……晏明鞍回忆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许什么愿望,甚至都没太抱希望。 毕竟这种事情要奇迹发生才有可能吧,他当时挺理智的。 晏明鞍答:“有点忘了,就希望你喜欢我吧。” 段其昂抿嘴,艰难地忍住笑意,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等等我啊!” 随即噔噔噔地跑出队伍,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段其昂周围的人都有气无力的,浑身都是刚爬完山的疲惫,而他看上去还能再爬几个来回,精力之充沛、长相之帅,真是相当显眼。 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捏了三炷香。 晏明鞍挑眉:“求谁的姻缘?” 段其昂看他,嘿嘿一笑:“你猜呗。” 晏明鞍笑笑,没接话。 出来一趟总消费960,别人听了也许会牙疼,但段其昂觉得这钱花得太实在。 “不要黏糊”的恋爱观已经被他丢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即将排队进去的时候,段其昂的裤子传来一声滋啦声。 段其昂低头一看,是一只大橘,脖子上还挂了个小金牌子,看起来是寺庙养的猫。 此猫简直是段其昂见过的最胖的猫之一,精通碰瓷,正在用脑袋顶段其昂的裤腿,试图让段其昂给它东西吃。 段其昂刚蹲下身,就被这只猫蹦起来蹿到腿上,脑袋在段其昂的脸上蹭了一下。 段其昂被糊了一嘴猫毛,被迫在它头顶狠狠亲了一口:“。” 好重的猫,差点被压倒。 像一辆卡车撵上来了。 上香之前,段其昂偷偷看了他男朋友一眼。晏明鞍闭着眼睛,面部线条显得利落而冷淡,神情专注。 段其昂眼睫颤了颤,随即自己也闭上眼睛。 他刚刚说得其实不太全面,除了求姻缘,他其实更想替晏明鞍求一个平安。临近大三,晏明鞍已经在和其他同学着手准备自己的开发项目了,弄了个小公司,从头做起,最近工作强度实在很非人,经常熬夜。 希望男朋友手腕不要再疼了,也希望他身体一直都好。 平平安安吧。 两人把香端正地插到香炉里面。 晚上,爬山的疲累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段其昂沾床就想睡。 晏明鞍洗完澡,带着沐浴露的清淡味道蹭上来,在段其昂的胸口亲了一下。 段其昂无奈,揉了揉男朋友还有些微湿的发尾:“哥,我好困了,今晚别了吧……” 晏明鞍动作慢条斯理,堪称温柔,却没理会段其昂的要求:“你睡吧宝贝,用腿就好。” 段其昂反抗性地扇了他的后背一下,却意志非常不坚定地张开了腿。 ……好舒服。 睡得迷迷糊糊的。 在岌岌可危的意识里,段其昂想到,待会不会睡到一半又开始做梦了吧。 段其昂简直想抱着脑袋哀嚎了,怎么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时不时做梦啊? 真的会有人这么欲求不满吗?真的吗??不科学了吧。 舒服是舒服,但真的好困。人类是需要八小时睡眠的,求放过。 然而段其昂还是没被放过。 第不知道多少次在睡到一半时醒来——段其昂已经麻木了,他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大惊失色了,他只觉得好困好困。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 段其昂疑惑了一下,顶着惺忪的睡眼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视线距离地面不足半米,旁边的小树丛都比他高了。 段其昂呆滞了。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在跑。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变成了一只猫。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而是觉得惊恐。 不是吧,这次的主题是人shou吗?? 这过分得是不是有点无下限了,再怎么离谱也不能这样吧!! 听说猫那东西有倒……刺…… 段其昂在心里疯狂哀嚎。 这具身体带着他的意识小跑着,但跑不快,看来这只猫吨位还不轻。随即,它在一个被布料包裹的柱状物面前停下了。 段其昂跟着猫的视线,愣愣地仰头看去,发现一个人类有点惊讶地低头看过来,和它对上视线—— 而这人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睛亮亮的,很是好奇。 段其昂:“。” 不是,等一下。 这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是下章正文完(没完的话当我没说orz) 第40章 正文完 段其昂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第一,他现在确实是在做梦。 第二,他在梦里变成了一只猫。 此猫吨位极重,并且正在扒拉面前这个人类——也就是自己的裤腿,并发出千回百转的叫声。任谁听了都知道这猫在讨食,且是一个拿捏人类的惯犯。 段其昂今早刚见过这只猫,在那座山上的寺庙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猫过两秒就要打一个滚,然后自己会蹲下来,猫就会蹦到自己的膝盖上去,用脑袋蹭自己的脸。 段其昂安静地观察着。 梦境竟然真的跟随着他的记忆一步步运转了下去。 看着看着,有些长久以来的困惑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段其昂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眼前突然一黑,再亮起时,眼前的人已经从段其昂换成了寺庙里的环卫工人,而这猫正蹭着人家的裤腿,求抚摸。 段其昂:“……” 接着是各种这只猫的生活场景。 第54章 供桌下面的猫窝,跟其他猫打架的小树林,拿来磨爪子的桌腿,等等。 段其昂的神情慢慢由惊疑不定变得麻木。 哦。 原来是这样啊。 段其昂几乎要气笑了,真能瞒啊晏明鞍,竟然能让他蒙在鼓里大半年?! 段其昂是真想立刻醒过来,把这坏gay的脑袋撬开,看看他一整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做出来的这些梦啊,到底是怎么开发出来的这么多羞耻猎奇的……啊?? 整整半年。 只有段其昂没想象过的,没有段其昂没试过的。 段其昂气的发抖。 敢耍我?? 他还以为变态的是自己呢,原来变态的另有其人啊! 好不容易忍到这只猫睡饱了,在寺庙的猫窝里非常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段其昂才得以清醒过来。 段其昂愤怒地睁眼,想质问男朋友,但还没来得及动作,晏明鞍的手臂就在下一秒圈了上来。 动作懒懒,在他身前轻轻地摸了摸。 没有摸到意料之中的湿透,晏明鞍的睡意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吞吞地挑了挑眉,随即低笑了一声。 段其昂神情阴暗地转过来,让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 他嗓音阴恻恻道:“你睡挺香啊?” 晏明鞍闷闷地笑,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嗯。” “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呗?” “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晏明鞍又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没太过分。” 段其昂的脸一秒都不到就红了个彻底,咬着牙:“你放屁!你刚刚还来确认我有没有……” 声音越来越低。 段其昂对这动作太熟悉了,晏明鞍就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把床……! 他现在想杀人。 晏明鞍很淡定,在段其昂后背给他顺了顺毛:“嗯?没有。确实挺普通的。你很敏感,跟我怎么弄无关,每次结束的时候你都……” 段其昂面无表情:“你别说了。” 段其昂太害羞了,快熟了。 ……为什么会有人能这么不要脸,果然gay都不是好东西吧??他就知道!使坏被戳穿了都一点不心虚,还光明正大地描述是怎么玩他的。 段其昂把脸默默埋到被子里去。 晏明鞍在他额头上亲了几下,试图把男朋友从被子里挖出来,哄他:“宝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有点瘾。” “不要生气……看我。”大手捏了捏段其昂的后颈,“嗯?” 段其昂被他亲得很舒服,感觉脑子都混沌了,几乎就要这样原谅晏明鞍了——谁让他对晏明鞍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但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比如在一起之前,晏明鞍突然的态度转变,大胆起来的亲昵举动。 段其昂猛地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脸都气红了:“你特么……你早就知道我能穿进你那啥梦里了是吧,在一起之前你就知道了吧?” 晏明鞍弯着眼睛笑:“嗯。” “那你还装不知道??你真的是禽兽来的吧晏明鞍??” “没办法,你想要又不敢说的样子太可爱了……嘶,别咬,乖点。” - 段其昂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不看晏明鞍,举着手机放在面前,跟庄女士打视频。 庄女士问他放假什么时候回家。 段其昂:“过两天收拾好东西就走呗,跟以前一样。” 庄女士:“一学期了,不把你男朋友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吗?” 段其昂皱眉:“不行吧,我爸能同意吗?” 庄女士:“就是你爸让的,说给你把把关,总怕你脾气太好,在外面让人欺负了。” 段父的背景音远远从房间里传出来:“别乱讲!让他不准带回来!” 庄女士:“你看。” 段其昂:“。” 要把晏明鞍带回去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段其昂就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谈恋爱见家长,似乎是个分水岭,见之前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谈着开心,分分合合也没什么压力。可是见过就不一样了,是两个人在为未来做打算,为两个家庭做打算,准备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当然,他和晏明鞍是不会分分合合的。 可段其昂依旧觉得这意义重大。 一瞬间,段其昂连在为自己的屁股生闷气都忘了,挂了电话,犹犹豫豫地走进书房,蹭到晏明鞍身边去。 晏明鞍把他放腿上,动作自然地亲了亲段其昂的下巴。 段其昂扶着他肩膀,神情有些犹豫。 他知道晏明鞍不太喜欢见长辈。 晏明鞍看他不说话,挑了下眉:“?” 段其昂低头看他,抿了抿唇:“这个暑假,想不想跟我回家?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说完又赶紧补充:“如果你觉得紧张的话,先不去也行。”毕竟半年时间确实是有点快了,晏明鞍也是个不擅长应付家庭关系的人。 晏明鞍微垂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段其昂的手。 段其昂亲了他一下:“你要是不太想去就算了,没什么的,我家里也是随口一说。” 毕竟以后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呢,慢慢适应。 晏明鞍叹了口气:“不是不想去,我能去吗?” 段其昂啊了一声:“为什么不能去?” 晏明鞍实话实说:“紧张,怕表现不好,给男朋友丢脸。” 段其昂听完就笑了,心里那点纠结彻底散去,把晏明鞍扑倒在书房的沙发上,骑在他腰上跟他接吻。 晏明鞍没说假话,他确实担心。 但也确实是一个淡定且稳重的人。 见面当天,晏明鞍把两位长辈哄得心花怒放,甚至包括段其昂他爸。晏明鞍事先把段父的事业攀登线捋了一遍,不着痕迹地表示敬佩,并适时敬茶。 段父很是受用,眯眼喝着茶。 聊着聊着,他突然冒出一句:“小晏啊,你要不要看一下这小子小时候的……咳咳咳。” 晏明鞍抬眼,似乎很感兴趣:“嗯?” 段父心虚望天花板。 庄女士在旁边接话:“是段其昂小时候的相册,他爸珍藏了很多照片呢。你想不想看看?” 段父埋头喝茶:“胡说!不都是你放屋里的吗,我没有。” 段其昂满头黑线,试图阻止:“我不……” 晏明鞍温声打断:“可以吗?麻烦您了,我很想看看。” 段其昂:“……”救命啊。 - 没有人会想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不管拍得好看难看都是黑历史。 段其昂干脆不进房间,让他妈带晏明鞍看去了,他和他爸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吃完午饭,庄女士笑着说:“我和老段下午有个聚会要去呢,晚上再回来一起吃晚饭。你们俩自己溜达一下?” 两个小孩一起点头,把长辈送到了门口。 爸妈不在,段其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在多了。 晏明鞍和他坐在沙发上。 终于能贴在一起了,刚刚段其昂忍得饭都吃不出味道,浑身难受。两人肩膀挨着,安静地把手搭在一起。 晏明鞍伸手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你高中的学校,离这里近吗?” 段其昂看他:“不算远吧,怎么了?” 晏明鞍说:“刚刚相册里没有你高中的照片,应该是你当时住校了?” 段其昂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当时一周回一次,没什么机会拍照了,假期也少。” 晏明鞍凑过来,垂眼在他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嗯,想去看看。” 段其昂想了想:“行是行……不过他们还没放假呢,进去得换身衣服。” 段其昂把晏明鞍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晏明鞍环顾了一下四周,稍微看了几眼就想笑。实在是很直男的房间:最显眼的是五光十色的电脑和设备,墙上是全透明的模型展示柜,不邋遢也不那么整洁,外套随意地搭在电竞椅上。 段其昂从衣柜里翻出两套校服,递了一件给男朋友:“试试能不能穿上?还好我那时候爱装逼,都买大两码,你穿应该也合适。” 晏明鞍试了试,正好,段其昂倒是还大一号。 伪装齐全,两个人打车来了学校,跟在学生后面混了进去。 两个人在长长的校道上走,实在是太显眼了,周围的学生频频投来观察的目光,不过都被段其昂无视。 因为他的视线只能注意到一个人。 晏明鞍身高肩宽,校服穿得过于板正,拉链都要拉到最上面,平平整整,一看高中的时候就是很爱学习的三好学生。 晏明鞍是单眼皮,嘴唇也有些薄,不笑的时候很冷淡,看上去就很不好接近。 周围的学生跟他对上视线也会默默退开。 第55章 段其昂用手指勾了下晏明鞍的手腕:“晏明鞍。” 晏明鞍:“嗯?” 段其昂由衷道:“要是你跟我高中认识就好了,在一个班就更好了。跟你早恋肯定特别带劲,我那三年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唉,好可惜。” 段其昂在心里默默补充,也可惜他开窍得太晚了。 总觉得怎么都谈不够,浪费了好多日子呢。 晏明鞍笑笑:“高中跟你表白,你会吓到吧。” 段其昂想起了某些事,无语道:“……你还真别说,高三的两个舍友在毕业的时候跟我表白过。当时我没见识过这些,当晚就吓失眠了。后面才好一点” 晏明鞍无奈:“这种让我吃醋的事情非要说出来吗?” 段其昂没理他,还在畅想:“你不一样,你跟我表白的话,我肯定会答应的。毕业那个假期还可以一起去旅游。” 晏明鞍笑笑,没有说话。 段其昂把晏明鞍拉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段其昂牵着晏明鞍的手捏了捏:“其实我一直在想。” 晏明鞍:“想什么?” 段其昂:“想如果我没有做那些梦,会怎么样?”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晏明鞍,我发现我这人好像确实没什么恋爱天分。我这几天回想了一下,你喜欢我喜欢得这么明显,我都看不出来,要是没有做那些梦,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晏明鞍凑过来亲他一下:“这不是我应该焦虑的问题吗?又乱想什么。” 段其昂眨了眨眼:“我喜欢你啊,我忍不住呗。” 晏明鞍叹了口气,在他的嘴唇上又贴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会表白,会追求你,会试图让你喜欢上我,但会不会在一起……我确实不知道,宝宝。” 弯恋直,会是什么结果。 晏明鞍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但他确实做不到,连尝试都没有就放手离开。如果没有这些梦境,他也是会向段其昂表白的,区别只是早和晚。 只是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晏明鞍想,大概率是会被拒绝的吧。 晏明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抬起眼睛,却对上段其昂满满都是期待意味的、欢欣的眼神。 晏明鞍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你打算怎么告白啊?原来你本来就打算要跟我告白的吗?” 过于兴奋,段其昂舔了下嘴唇,“你说呗,就在这儿说,我要听。” 晏明鞍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感到不安了。 周围的学生早都去上课了,空空荡荡没有声音,他们站在校园里,却没被注视,似乎正是一个很好的告白机会。 晏明鞍没有再牵着段其昂的手了,稍微站远了些,保持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对他说:“段其昂,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谈恋爱,而且恐同,所以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以后都不想见我了。可我还是想说。” “我喜欢你,而且相处了这么久,我自认为很了解你的喜好和生活习惯,能把你哄好,也擅长照顾你。”晏明鞍稍微停了一下,又说,“如果你不是那么抗拒,可以试一下跟我谈恋爱吗?慢慢来也没关系,等你适应一些我们再进一步,你想用什么节奏都可以,我会很配合。” “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当我这些话没有说过吗?我们还是做朋友,和以前一样。” 段其昂看着面前的男生,嘴张开了几次又合上,最后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你是提前演练过吗?怎么这么一大段说的……这么熟练。” 晏明鞍笑笑,神情姿态都轻松:“嗯,稍微想过。” 段其昂有点鼻酸,偏了偏脸,忍过这一阵才说:“你说这么可怜,不答应都不行了,看来不做梦我们也迟早会在一起。” 晏明鞍这才走过来,把段其昂抱在怀里,下巴在他脑袋上垫了一下,小声说:“嗯。” 段其昂缓过这阵心酸和心动交织的感觉,才推了推晏明鞍。 “好了,搞这么煽情干什么,不准说这些了,赶紧走,不然等下有人过来就尴尬了。” 还真说不准会不会有以前的老师路过这里。 晏明鞍看了段其昂一小会儿:“可我还有话要说,可以申请延缓一下吗?” 段其昂:“?” 他毫无征兆地看着晏明鞍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个丝绒盒子。 段其昂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校服外套里的。 自从这个东西出现在视线中,段其昂的大脑就变得完全空白了。如果他能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晏明鞍的手其实也有些微微的不稳。 “我爱你。”晏明鞍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戒指,“段其昂同学,你愿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 段其昂想,这个人总是这么能瞒他。暗恋了两年,偷偷在梦里吻他,准备给父母的礼物,准备戒指,这些段其昂都被蒙在鼓里,无知无觉。 如果在一起很久,可能还会被这个坏蛋耍很多次。 可他不想要拒绝晏明鞍。 所以段其昂仰头,吻了晏明鞍:“我也喜欢你,我当然愿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99,会永远幸福~ 是很简单纯粹的小甜饼,写得很开心,也希望有宝宝被短暂治愈。 推推下本《美人beta被偏执上司标记了》,应该很快就会开,寒假之内吧。喜欢的可以给作者点个收藏咩,上榜作者会更有信心一点点~谢谢大家(鞠躬 - 【enigma攻 x beta受】 迟钝冷脸萌、超有事业心的大美人x为了追老婆勉强装正常人但最后还是装不下去的男鬼 - 23岁,许知桉经历了人生低谷。 挚友背叛,母亲重病,工作受挫。 某天,许久不见的学长联系上他,建议他应聘元枢集团的总助。 开出的薪资非常高,能解燃眉之急,许知桉心动的同时却又有些犹豫。 那位alpha总裁脾气太恶劣了。 传闻他对下属极端严苛,没有一任助理能干过两个月。 没办法,他需要这笔钱。 所幸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可以勉强忍耐。 - 很快,许知桉确信了,他的上司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坏。 高大英俊、举止绅士。 犯错的时候会教导他,进步的时候会揉着他的脑袋夸奖他。 强大却不强势的上位者。 许知桉越来越信任商彻,从敏感多疑到愿意露出自己的兔子尾巴。 某次共进晚餐,许知桉终于鼓起勇气问:“商总……你真的是alpha吗?” “嗯?” 正用刀叉帮许知桉切牛排的商彻抬起头,浓墨般沉黑的眼睛里饶有兴味:“为什么这么问?” 许知桉想了想:“因为你情绪太稳定了。” alpha们都是受信息素支配的动物,天生欲求不满、占有欲过剩,对于闻不到信息素的许知桉来说,他们就像一群不知餍足的贪婪猛兽。 可商彻过分淡漠、禁欲,简直像是没有欲i求。 对于这个猜测,商彻不置可否地笑笑。 “谁知道呢?可能吧。” - 深夜,办公室。 压抑到极致的抽泣从里面传出来。 “别咬……求你了。”许知桉两腿发软,几乎连哭的力气都不剩,“你易感期到了吗……呜,放开我,我去给你拿……” “不用那个,宝贝。”商彻一刻不停地啄吻着许知桉殷红的唇,“你留下就好了。” 许知桉无力地攀附在商彻宽阔的肩膀上,眼角全是被揉捻出来的红:“我、我是beta,没有安抚作用的……” 许知桉不知道,暴烈的、足以将竞争者直接杀死的信息素,已经像囚笼一样,无孔不入,将他包围。 商彻神情还是很淡,却遮不住眼底沉郁的浓黑,哑声道:“宝宝,有的。” “对了,以后可以不要再随便和alpha搭话了吗?” 上位者的话语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微妙懊恼,“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什么……?” 没等许知桉问明白,湿润的杏眼就骤然瞪大了。 beta喊不出声,死死捂着嘴,从靠着的落地窗上无力滑落。 enigma垂眼,对准怀里人后颈上已经退化、却依旧甜美至极的脆弱腺体。 没有犹豫。 重重地咬了下去。 - abo管理局档案: 【enigma在abo人群中极为罕见,信息素强度甚至远超最高级别的3s级alpha,易感期症状非常强烈、难以抑制,容易对心仪的标记对象施展极端暴戾、强硬的交合行为。】 【enigma能够标记除了同性别以外的所有个体,包括腺体天生退化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