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节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本书作者: 浅静 【文案】 先婚后爱|纯陌生人|日久生情|男主先动心 温柔清冷检察官x稳重腹黑掌权人 1- 叶清语和傅家的长子傅淮州结了个婚,男人出了名的稳重严厉、不苟言笑。 两人身份地位相差甚远。 领证翌日,对方远赴海外处理事务,一年未归。 一年后,深夜薄雾清冷,叶清语站在路边等车。 黑色迈巴赫停在脚前,傅淮州轻掀黑眸,“上车。” 叶清语没认出眼前的男人,不耐道:“不用。” 傅淮州不疾不徐掏出结婚证,“叶小姐,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再次同床共枕,叶清语和第一次一样局促,“要不我去次卧睡?” 傅淮州慢条斯理解开领带,“傅太太,我没有分居的打算。” 某日,傅淮州发小生日宴,被问及结婚原因,傅淮州冷淡说:“家里安排。” 新婚第二天抛下妻子出国的人,能有几分上心。 叶清语听到竟毫无波澜,婚姻凑合过就好。 况且傅淮州钱多事少、经常加班,除了晚上同床共枕,两人见面不多、聊天更少。 2- 只是后来,傅淮州回家越来越早,寡言的人没话找话。 叶清语看电视剧嗑某对cp,“好般配。” 傅淮州瞥了一眼,“他结婚了。” 男人继续研究今天叶清语发给他的‘我方了’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更要命的是,夫妻生活频率陡然上升,傅淮州振振有词,“之前落下的,补上。” 叶清语望着偌大的房子,感叹家里太冷清,想换个环境。 稳重的男人慌了神,彻夜反思哪里做的不对。 清晨,傅淮州吻在叶清语的耳垂,眼眸深邃,“老婆,生个孩子,就不冷清了。” 整整两天,叶清语没有出门。 后来华灯初上,傅淮州抱了两只可爱的猫咪回家。 白天冷声训斥下属的人,此刻温柔和她说:“我养它们,你陪它们玩,这样也不冷清了。” 小剧场 某天,助理发现一心忙于工作、不懂网络用语的老板在研究各个新潮的梗。 “老板,这是什么新项目吗?” “和老婆找共同话题。” 「雾起时,你站在我的面前,雾散后,与你相守一生。」 阅读指南: 1、v前晚8点日更,v后0点日更,有事会请假,概率极低; 2、双c双初恋,年龄差三岁,26x29,无暗恋和蓄谋已久; 3、本文为小说,切勿代入现实。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治愈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叶清语 傅淮州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陌生人开局的先婚后爱 立意:生活要开心呀! 第1章 雾夜-回国 叶小姐,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雾夜梦蝶》 文/浅静/秋/2025年11月13日首发 晚上八点,秋风拂过。 南城市人民检察院八楼的第一检察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清语,还在加班啊?” 来人是部门的副主任邵霁云,刚碰完案件,上来看看。 叶清语猛然抬头,她没听见脚步声,放下手里的档案,轻轻弯了唇角,“云姐,马上,还有一点点。”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零星的灯光,提醒她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作为领导和长辈,邵霁云叮嘱她,“忙完早点回去,记得吃点东西。” “好的,师父。” 办公区重新响起翻阅档案的‘哗哗’声,叶清语忽略胃部的细微疼痛,继续工作。 走廊的嘈杂声渐渐消失,耳边恢复安静。 叶清语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做出清晰的逻辑和时间线发展。 这起案件跨越时间长,证据难寻,涉及多地,部分地域偏僻,信息闭塞,当事人记不清当初的情况。 种种原因导致,暂时无法向法院提交资料,一直卡在这里。 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汪正信和邵霁云一同走去电梯间,“你们部门那小姑娘蛮能吃苦的,没记错的话,她升员额检察官的速度挺快。” 邵霁云:“是啊,汪检,清语能力不逊色任何人,从不叫苦叫累。” 她的神色自然流露欣赏的表情,叶清语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徒弟。 汪正信对叶清语印象深刻,源自上次的探讨会,丝毫不畏惧,据理力争。 “这姑娘平时看着温温柔柔、柔柔弱弱,每次讨论案件的时候,那个劲头,的确。” 邵霁云微笑,“这叫什么,软刀子最致命。” 汪正信问:“她有对象吗?”人到中年,下意识会问一句人生大事,院里重视结婚率。 邵霁云:“好像去年就结婚了,汪检不用想着牵桥搭线了。” “结婚还挺早的,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少见啊。”汪正信些许吃惊,“对象是哪个单位的?” 邵霁云:“不清楚,没见过她的爱人。” 电梯到达一楼,关于叶清语的讨论,到此为止,结了婚不好再说媒。 与此同时。 一辆迈巴赫疾驰在机场到市区的高架桥上,车身通体黑亮,划破暗黑的夜幕。 南a25801,低调的车牌号掩盖不了奢华的气质。 豪车采用多重隔音措施,隔绝了窗外的嘈杂声,车厢内静谧无声。 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副驾驶的许博简身体向后倾斜,观察老板的神情,方才汇报,“老板,即将到达一环路。” 后座的男人掀起漆黑的眼眸,淡淡“嗯”了一声。 嗓音低沉,没有丝毫温度,修长指骨轻叩手机屏幕,手背处卧了一颗黑色的痣。 车子下了高架,司机缓缓踩下刹车,停在一处普通的居民楼前。 “老板,再见。” “嗯。” 又是一个单音节的话,冷冷清清。 许博简推门下车,今日刚回国,老板没有安排其他工作,无需他再跟随。 汽车重新驶入主干道,平缓、平稳。 男人的脸隐匿在黑暗中,轮廓精雕细琢,微阖双眼,闭目养神。 飞机航程十个小时,白色衬衫没有丝毫褶皱,黑色领带立在中央,一丝不苟。 曦景园地下车库,司机小心观察老板是否真的睡着,遂打开车门。 傅淮州淡声交代他,“稍后去老宅。” 司机:“好的,老板。” 黑色西服裤包裹男人的长腿,他迈步下车,扣上西服黑色的扣子,面无表情上楼。 时隔一年,再次踏入这幢婚房。 傅淮州通过指纹解锁,屋子里一片漆黑,家里没有人,他的妻子不在家。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节 男人摁开开关,打量陌生的房子。 能辨别出对方住在这里,玄关处多了小猫摆件,客厅多了花花草草,比他离开时,有了人气。 摆放随意,不太讲究规整。 “喵~”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黑色的小猫,傅淮州垂眸,黑眸淡淡瞥了一眼,和小猫对视。 小猫昂头看他,竖起全身的毛,抬起爪子,抓住他的腿,进入警备状态。 寸步不让,肩负看家的本领。 傅淮州无暇思考叶清语去了哪里,更无暇顾及小猫,男人绕过猫,径直奔向书房,找出抽屉中的结婚证。 与一年前相比,书房布局陈设没有任何变化。 婚后,一人一间书房,他的这间保持原貌。 30分钟后,汽车抵达南城南郊傅家老宅。 傅淮州将结婚证放在奶奶汤檀的面前,“奶奶。” 老太太不相信他没有离婚,在他下飞机的第一时间,要求他带着结婚证来见她。 “我来看看。” 奶奶戴上老花眼镜,仔细检查内页和封皮,钢印在,如假包换的结婚证,料她孙子也不敢做假证。 她看看四周,没看见清语的身影,“清语怎么没一起过来?” 本想让小夫妻一起过来,她好教育孙子,给清语撑腰。 傅淮州语气平淡,“她应该还在加班。” 他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里,随意编了一个万能的借口,应付奶奶。 奶奶看眼时间,心疼道:“这都快9点了,还在加班啊。” 傅淮州:“最近工作忙吧。” “我看你就在糊弄我,肯定不知道清语的行踪。” 奶奶数落孙子,“你领了证就出国,一去一年,让清语自己在家,这一年没有打过电话、聊过视频吧,没关心过清语吧。” 傅淮州解释,“有时差。” 奶奶叹气,“唉,人家比你有孝心,周末还知道来看我,你快去找你媳妇,这大晚上的,你也不过问,万一是和朋友吃饭,万一遇到问题了呢,多关心关心她。” “好,我这就去。” 傅淮州当即起身,“奶奶,您早点休息,改天我再来看您。” 奶奶叮嘱,“回来就好好对清语,她一个女孩不容易,答应和人家结婚就要负责。” “好。” 男人用简单的单音节字回复奶奶。 别墅停车场,司机询问接下来的目的地,“老板,是回曦景园休息吗?” “不是,去……”傅淮州坐在车里犯了难,叶清语的工作单位在哪里? 男人捏捏鼻根,一年时间,他已忘记。 “等下。”傅淮州说。 为了降低时间和沟通的成本,男人拨通叶清语的电话。 两声‘嘟’后对方接起,听筒对面的女人语气温柔,“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这是没存他的手机号码吗? 傅淮州并不介意,自我介绍,“叶清语,你好,我是傅淮州。” 一道陌生的沉稳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 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傅淮州? 叶清语顿住片刻,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在脑海里思索数秒,反应了几秒,好像她老公的名字。 许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老公。 “您好,傅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叶清语的称呼自动切换成‘您’字,她和他不熟,领证结婚后没有交流,他在她的记忆中变得模糊。 只依稀记得,傅淮州年长她几岁,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服,衣服上找不出任何褶皱。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眸沉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似一张胶片,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和沉稳。 神情平淡,基本没有笑容。 结婚证的照片亦如此,不怒自威,透露出上位者的权威感和压迫感。 下意识用了“您”和“先生”这些字眼。 傅淮州问:“你在加班吗?” 叶清语不明所以,“对。” “你在哪里上班?” 男人没有铺垫,直来直往,不会浪费时间拐弯抹角。 叶清语不清楚他问这两个问题的原因,但选择如实回答,“我在市检察院,怎么了?傅先生。” 听筒对面的男人语气疏离,“我去接你,大概半个小时到。” “啊,哦,不用。” 叶清语手指顿住,愣神的瞬间,电话被挂断,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傅淮州交代司机,“去市检察院。” 司机:“好的老板。” 叶清语对着手机屏幕疑惑,后知后觉,傅淮州这是回国了吗? 人家没有告诉她,她就当不知道。 这时,屏幕最上方显示,她的弟弟叶嘉硕发来消息,【姐,爸一会应该要给你打电话,晚上他来找问我姐夫的情况,估计有事想找姐夫帮忙。】 叶清语:【好,我知道了。】 和傅淮州结婚后,爸爸在老家扬眉吐气,逢人便说自己有个好女婿。 只是,这一年他的好女婿不在国内,没捞到什么好处,隔三差五就要问一句人回来了吗? 叶清语活动活动疲惫的颈椎,捶了几下,规整好档案资料,关灯锁门。 傅淮州大约还有25分钟到,叶清语站在检察院大门向东100米的位置等他。 果不其然,爸爸叶浩广的电话准时来到,嗓音粗犷,“西西,最近你和淮州怎么样?” 他的语气严肃,明明是关心,话里话外一如既往的质问语气。 叶清语随意回复一句,“还好。” 对爸爸的大男子主义免疫。 她的脚踢路上的小石子和树叶,左边踢到右边,再换回来。 叶浩广:“淮州还没回国吗?什么时候回国你总该知道吧。” 叶清语语气淡淡,声线没有起伏,“过段时间,他工作忙,海外的事多,走不开。” 左右她不知道,爸爸更无从得知傅淮州的近况。 叶浩广:“人家是大老板,管着那么大公司,肯定忙得很,你要多主动主动联系淮州,看着时差打过去,长期分居不利于夫妻感情,你也可以飞过去看他,现在交通这么便利,不要被别的女人钻了空子,哪天带回来一个孩子,要和你离婚。” 稀奇,由于傅淮州的缘故,爸爸都知道时差的概念了。 还感情,她和他有感情可言吗? 和路上的陌生人无差。 飞过去?爸爸是不是忘了她职业的特殊性,不能轻易出国。 叶清语口吻平平,“我知道了,爸,你早点睡,少喝酒,伤肝,妈也是,让她不要那么累。” 话里没有情绪,她的性子不愿和人起无聊的争执。 纵使她想培养感情,也得能找到人,这半句话被叶清语咽回肚子里。 她翻阅通话记录,手指向下滑动,翻到最下方,上次和傅淮州通话是在一年前。 微信亦如此,停在刚加上好友的时候。 她给他的备注是【傅淮州】,正式且不亲密的称呼。 “知道。”听筒对面的爸爸喋喋不休,“我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早点要个孩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叶清语敷衍“嗯”了两声,爸爸挂断电话,听见‘拴住’,她想笑又不得不忍住。 好荒谬的用词。 距离傅淮州说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叶清语的好朋友姜晚凝例行慰问她。 “你老公还杳无音信啊。” “上次出现是过年,在傅家的家族群里。” 姜晚凝替她愤愤不平,“你这哪里是结婚,分明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守活寡啊。” 叶清语却说:“现在不是挺好吗,每月按时打钱,不用见面,不用履行义务,不用大眼瞪小眼,不用尴尬相对。” 姜晚凝:“听起来是不错,就怕人家外面有人,不怪我揣测他,有钱人不就喜欢金屋藏娇,一年哎,哪天冒出来个私生子,你要不要查一下?好提前应对,省的措手不及。” 叶清语:“夫妻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况且,他有心隐瞒,不会让我知道的。” 姜晚凝:“这倒也是,希望他能对得起你的信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节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叶清语身边擦肩而过。 路边一道纤薄的身影,闯进傅淮州的眼里。 男人看向结婚证的照片,与后方女人的脸型轮廓一致。 傅淮州淡声吩咐,“倒回去。” 司机踩下刹车,缓缓向后退了几步,察言观色,刚好停在打电话的女人身旁。 借助暖白色的灯光,傅淮州近距离观察她的长相,静态照片与本人略有差异,温柔清冷的五官没有变化。 男人拨通叶清语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 是她。 傅淮州静静等她。 夜幕中,雾霭似纱,女人拢紧针织开衫,不知道和人在聊什么,唇角浅浅地笑着。 晚风扬起她的衣衫,长发用蝴蝶发夹挽在脑后,一根碎发掉落,她抬手掖到耳后,停下讲电话的动作。 光影浮动,玻璃上倒映的男人侧脸消失。 傅淮州降下车窗,头微微向右偏,视线淡瞥,眼眸黑漆冷漠,“上车。” 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沉稳且冷冷淡淡,带着成熟男人的颗粒感。 分贝适中,叶清语刚好听清他的话,并未在意。 只是,对方始终看向她,她像是被那黑眸定了身,与他的目光相撞。 刚刚的‘上车’二字,似乎是对她说的。 叶清语语气不耐,眉头轻蹙,“不用,我老公来接我。” 她不知道傅淮州的车牌,忘了他的模样,未到对方约定的时间,没有多想。 听筒另一端的姜晚凝听见朋友的语气,顿感不对,“清语,怎么了?” 叶清语背对马路,“遇到拉客的了。” 姜晚凝:“那胆子够大,在检察院门口搭讪,你要不去院里。” 叶清语:“应该没事,法治社会。” 汽车没有离开,停在叶清语的脚边,男人慢条斯理展开结婚证内页。 内页中的照片进入她的眼中。 傅淮州轻启薄唇,“叶小姐,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男人深邃的瞳孔中夹杂似有若无的深意,似是笑,似乎又不是。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100红包 我来了,我带着新文走来了,又是先婚后爱,这次是温馨温柔风[垂耳兔头] 西西是女主小名,后期有解释,一个傅总会吃醋的名字,因为就他不知道清语小名,更不知道为什么叫西西[闭嘴] 雾夜小剧场 傅总:为什么我老婆不认识我? 芒果:你刚领证就出国,谁能记得[问号] 清语:就是,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结婚证[化了] 芒果:隔壁池总也会带[闭嘴] 池总:说谁不正经呢,暗鲨你 意意:是你,是你! 芒果:我被威胁了[闭嘴][闭嘴] 很重要的一条提示:本文为小说,切勿代入现实,结婚需谨慎,离婚冷静期只有弊,没有利。 祝阅读愉快乐[红心]v前晚8点日更,v后0点日更5000字以上,有事会请假,概率非常非常非常低 第2章 雾夜-共处 我没有分居的打算 男人喊她,叶小姐? 知道她姓什么。 叶清语翻找手机里存的结婚证照片,照片太多,花了几分钟,在相册中间的位置找到。 和眼前男人的面貌进行比对,轮廓五官基本一致,似是同一个人。 她的记忆力不差,在院里数一数二,对于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一眼捕捉准确记住。 只能说,傅淮州没有进入她的大脑记忆库,下意识不记他的任何信息。 一阵晚风吹过,拉回叶清语的意识,她不忘告知朋友,“凝凝,我回头打给你。” 姜晚凝问:“西西,你没事吧?” 叶清语安慰她,“没事,是傅淮州回来了。” 姜晚凝不好再说什么,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事情的大致原貌,认不出自家老公是一件挺尴尬的事,“哦哦哦,你先忙,搞不定喊我。” 叶清语莞尔,“好的,有需要一定找你,来帮我打架。” 姜晚凝:“这个不用我帮,你自己可以,应付你老公去吧,拜拜。” 她笑嘻嘻补充,“祝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幸好周边没有路人,更没有熟人,不会被人看见戏剧化的一幕,也不用担心被举报,差点忘了,他的每一辆车价值不菲。 空气仿若凝滞,叶清语一时竟不知该看向何处,杵在原地。 傅淮州没有出声催促她,只做了一个动作。 男人收回了视线,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要不要上车。 须臾,叶清语抬起脚步,朝斜前方副驾驶的方向走去。 司机在她后一步打开了后排车门,恭敬说:“太太,请。” 叶清语讪讪收回放在副驾驶的手掌,手指捏紧包带,“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她弯腰躬身上车,司机轻轻关上车门。 不知何时,傅淮州向左侧挪动,给她留好了位置。 “谢谢。” 叶清语这句话对傅淮州说的。 男人了然颔首,并未搭话。 检察院正门对应的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次干道,眼下,夜已深,道路上车辆稀少。 司机的技术平稳,叶清语不知汽车采用的是什么隔音原理,竟几乎听不见窗外的杂音。 只有车内零星的细碎的声音,似是白噪音,呈现规律性的律动。 陡然进入到陌生的环境,入目皆是黑色的皮质,没有暖色装饰,冰冷质感,符合傅淮州的风格。 叶清语些许不自在,挺直腰背,坐得规规正正。 车厢比她的车宽敞一点,只是坐了两个成年人,略显逼仄和拥挤。 她搓着手,无处安放,想说些什么,最后放弃。 叶清语的目光偏离,用余晖打量左侧的男人,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中,晦涩不明的神情,凌厉逼人的深邃五官,高鼻薄唇。 白色衬衫严谨扣到最上方,从容不迫,看不出疲惫。 右手搭在座椅中央扶手,修长的手指轻点台面。 极好看的一双手,冷白、干净、骨节分明。 皮相优越、家世显赫,甚至连手都被上天格外眷顾的人。 这样一个人,成为了她的丈夫。 而她有什么呢,普通家庭、普通工作,门不当户不对。 严格来说,他们更像是见过三回的陌生人,没有作为夫妻相处过。 第一次是相亲会,对方如约而至,全程礼貌绅士,表情疏淡,两人不同于其他结婚的人,他们是完成任务,婚前见个面,不算盲婚哑嫁。 叶清语知道傅淮州同意见面的原因,同样的,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同他相亲。 为了各自的长辈亲人能够安心,仅此而已。 不掺杂任何感情因素。 叶清语对傅淮州的第一印象不错,看着冷淡,实际迁就她,见面地点和时间由她选择,即使选在单位楼下的咖啡厅,男人没有异议。 该走的环节还是要走,双方交换基本的资料,她提前搜索过傅淮州的信息。 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三年时间成为百川集团掌舵人,拿到实权,股市翻红,市值节节攀升,去年响应国家政策,积极开拓海外市场。 履历辉煌,行事果断狠辣。 优秀且自律,稳重但无趣。 叶清语在资料底部翻到了体检报告,她抬起头,疑惑看向对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间,傅淮州启唇,“我认为身体状况是婚姻的基础,不应对伴侣有任何隐瞒。” 男人坦诚,考虑详尽,她从手机中调出单位的体检报告。 坦诚相待是相互的。 只是,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她的报告,并未细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节 叶清语看完傅淮州的资料,秀眉轻蹙。 男人似是看穿她所想,微抬下颌,“叶小姐,有疑虑请讲。” “傅先生不需要签订婚前协议吗?” 作为法律从业人员,叶清语深知财产在婚姻中的重要性,这段婚姻于她而言属于高攀,仅靠恩情维持罢了。 她可以不在意,但傅家人的财产不同于她,会不重视吗? 傅淮州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水,“没有必要,答应奶奶和你结婚,便没想过离婚的事。” “当然,如果不得已真走到那一步,傅家律师不是吃素的,怎么分自有法律定夺,叶小姐法学专业毕业,比我熟悉民法典。” 叶清语露出浅淡的笑,“傅先生还真是直接,我没问题了。” 傅淮州伸出右手,“叶小姐,提前祝我们相处愉快。” 举手投足间,尽显男人上位者的游刃有余与漫不经心。 第二次是领证,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走完法律规定的流程,拿到将捆绑他们在一起的合法凭证。 第三次是今天晚上,傅淮州毫无征兆地回国,出现在她的面前。 叶清语思绪转回,车内昏暗光影来回浮动,她打量陌生的丈夫。 如此几次。 偷看被傅淮州精准捕捉,“有话要说?” “对。”叶清语看向前排驾驶座的司机,欲言又止。 傅淮州按下隐私挡板,前后排中间的隔断缓缓落下,隔成两个世界。 “请说。” 叶清语微张嘴唇,仍有所顾忌。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放心,前面听不见。” 叶清语偏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傅先生,抱歉,刚刚没认出来您。” 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领完证的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傅淮州已不见踪影,只看到床头的便签。 他说他要去国外出差,归期不定。 傅淮州并不在意,“没关系。” 对话结束,车内陷入无边的寂静,曦景园距离检察院大约三个路口,路途不远,早晚高峰不似这时通畅。 过了第三个红绿灯,已然可以望见曦景园的楼栋。 似有若无的清新松木香钻进叶清语的鼻尖,她望向傅淮州,香气的来源。 男人语调偏冷,“还有话要说?” 叶清语迎上他的目光,斟酌后开口,“傅先生,您对猫毛过敏吗?” “不过敏。” 顿了顿,傅淮州接着问:“怎么?” 叶清语道出实情,“我在家里养了一只猫,不知道您突然回来,还在房子里放着,我回去就送到我朋友那里。” 想来是那只小黑猫。 男人眉头微皱,“为什么要送走?” 叶清语解释,“我听说您不喜欢家里有小动物,未经过您的同意,养猫是我的问题,我会解决。”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家里有小动物,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没有不喜欢,你想养就放着吧。” 叶清语弯起眉眼,由衷开心,“谢谢,她很乖,不会乱咬人,猫毛我会及时处理,不让她进卧室。” 恰巧,一束光斜射进车厢,投在她的瞳仁上。 清亮的眸里仿佛漫天繁星散落其中。 姑娘这个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其他时候是客套的社交。 傅淮州回忆,她一晚上说了三句谢谢,一句对司机,两句对他。 和不熟的人客气是人之常情。 “不客气。” 男人侧眸看她,补充,“毕竟我们是夫妻。” 他的重音咬在夫妻二字之上,是实情,却没实质性的含义。 叶清语微笑回应,她只当是客套话,没有放在心上。 谈话间,汽车已抵达曦景园地下车库,傅淮州升起挡板。 司机下去开门,“先生、太太,再见。” 叶清语:“再见。” 她和傅淮州一前一后走去电梯厅,这幢傅家准备的小洋楼婚房,花钱的当事人住了一晚,而她住了一年。 一路上,叶清语保持挺直的坐姿,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傅淮州几步,捶了捶后腰。 男人身姿挺拔,高大的背影遮住顶灯的光,颀长的阴影压下来。 他和她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蓦然,她的胃微微搅痛,许是一路神经紧绷所致胃病发作。 无奈之下,手心按上去绕圈轻揉,缓解疼痛。 可惜,没有实质性缓解。 平时一个人的回家路,今天多了一个人相伴,往常家里只有她和猫,冷冷清清,空旷甚至有回声。 小猫冲上来,在叶清语身边转了几个圈,蹦起来和她玩游戏。 “煤球等下,我先去做饭。” 小猫听话转换目标,扒傅淮州的裤腿不撒开猫爪,上嘴咬他的裤子。 男人不改面色,由着小猫作乱。 叶清语急忙蹲下身,抱走小猫,板起脸呵斥她,“煤球,不能咬人的衣服。” 在车上做的保证,被煤球用实际行动打脸,女人脸上升起淡淡的薄红。 煤球张开猫嘴松开傅淮州的裤腿,黑色裤腿留下褶皱。 叶清语抚摸猫头,“抱歉,傅先生,煤球她一般喜欢谁才会咬谁。” 她没有说实话,煤球的领地意识很强,看到陌生人面色凶的人才会咬。 “没事。”傅淮州问:“她…叫煤球。” “对。” 煤球! 男人几不可察地弯了唇角,这名字倒是和这只猫的外表如出一辙。 全身和煤球一样黑,只有两只眼睛透着点黄色。 叶清语抱着猫直奔厨房,找出阿姨包好的馄饨,她回头看向水吧台喝水的男人,碍于礼貌出声询问,“傅先生,您晚上吃了吗?” 傅淮州:“吃过了,做你自己的就好。” “好。” 灶台上炉火旺盛,女人靠在一旁刷视频,长发被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傅淮州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望见台子上的生馄饨,“阿姨晚上不过来做饭吗?” 隔着两米远,她在光下,他站在阴影处。 叶清语放下手机,“我工作比较忙,经常加班,下班时间不固定,就一个人吃饭,安姨不好做饭,周末会做饭,平时她一直在打扫卫生,帮我照顾煤球,给我省了许多事。” 姑娘站的笔直,一板一眼回答他的问题,像上学时的乖学生,应对老师突然的提问。 不忘为阿姨说话,担心他找人麻烦。 “这样。” 他们不像一对夫妻,没有温情脉脉,只有机械化的对话。 “我去接个电话。” 傅淮州走去阳台,男人声音压低,面色如常。 叶清语只能听见模糊的声响。 她席地而坐,用小风扇吹凉馄饨,小猫往她怀里钻,跳到腿上。 “煤球,不要挤我。” 煤球扒住茶几,探出脑袋,她被馄饨的香气吸引,挥舞前爪,叶清语轻声说:“小猫咪只能吃一点点哦。” 傅淮州刚好看到这一幕,和猫讲道理的她,不拘小节盘腿坐下的她。 比和他待在一起时,多了许多鲜活气。 “老板,老板。”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有滋啦的电流声,许博简不得已,喊了两声。 “你继续说。” 傅淮州听助理汇报工作,视线继续看向客厅的一人一猫。 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部门的检察官助理肖云溪给叶清语打来电话,这么晚,必定有急事汇报。 “清姐,刚刚接到通知,被告人突发疾病昏迷过去,正送往医院抢救,我和玥姐现在过去。” 陈玥是部门法警,相关规定出勤必须两人及以上,不可单独行动。 “好的,我知道了,有情况及时告诉我,你俩看完早点回去休息。”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节 叶清语搁下勺子,没了吃饭的欲望。 明天开庭,这个时候昏迷,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拖延时间寻找漏洞,或者游说被害者家属,继续争取谅解。 如若能争取到谅解书,法官会酌情考虑。 煤球吃饱喝足,躺回小窝睡觉。 叶清语回到房间,站在床边,想到同床共枕,不知所措。 一个人待久了的隐私环境,蓦然闯入陌生人,还是一名成年的异性,局促不安充斥她的内心。 卧室外的衣帽间传来男人凛冽的声音,“明天开会的报告发我一份。” 许博简:“老板,报告发您邮箱了,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康副总不知从哪收到的消息,得知您已经回到南城,连夜去见了三位董事会成员。” 傅淮州:“我知道了。” 眼线都安到他身边来了,他前脚刚回国,后脚就急不可耐地行动,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突然,房间内传出一声“啊”。 叶清语的脚趾磕到椅子腿,剧烈的阵 痛瞬间从脚传递到大脑,不禁喊出声。 许博简听到对面的女人声音,有点暧昧,“老板,我先挂了,您忙。” 傅淮州面色微动,问:“叶清语,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清语忍住疼痛,挪动脚步上前,“傅先生,要不我去次卧睡?” 明天要工作,她不想晚上失眠,想睡个好觉。 一席话,尽显万分疏离。 傅淮州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慢条斯理解开领带,搭在一旁的脏衣篓里。 男人冷冽的嗓音沉下去,“傅太太,我没有分居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100红包 小剧场 傅总:分居是不可能分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清语:快乐的生活结束了 煤球:我只是长得黑,哼 不掺杂感情因素,坐等打脸[垂耳兔头] 陆医生、谢总、池总,你们三说是不是[哦哦哦] 第3章 雾夜-同床 难不成我会吃了你 合法夫妻,不是合约性质,提分居不合时宜,都领了证,何必扭捏。 “好的。” 叶清语迅速接受,“我去洗澡。” 男人抬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冷白脖颈,视线向下移动,停在姑娘的脚趾上,目前看不出异样。 刚刚瞬时发白的脸,此时犹在。 须臾,傅淮州上前两步,提起裤腿蹲了下去,握住她的脚踝,“我看看。” 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滚烫的温度熨到皮肤上。 叶清语条件反应蜷缩右脚,向下拽了拽裤子,试图盖住脚背,“没事,小磕绊而已。” “别动。” 傅淮州大手一拉,拽动旁侧的凳子,稳稳停在叶清语的身后。 男人掀起墨黑眼睫,“坐下。” “哦,好。”疼痛的后劲没有消失,叶清语选择坐下。 她垂眸向下望,视野受阻。 映入眼帘的是傅淮州漆黑的碎发和轮廓分明的脸,时隔一年,再次肢体接触。 叶清语的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眼珠随处乱瞟,直至被他手背的黑痣吸引。 不算稀奇,只是她需要找一处锚点转移注意力。 傅淮州认真检查叶清语的脚趾,大脚趾渗出了血,指甲被撞掉一小块。 难怪声音那么大。 十指连心的痛。 傅淮州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波澜,很快消逝。 “药箱还在之前的地方吗?” 男人松开叶清语的脚踝,那股扰人心悸的热度渐渐消失。 “应该吧。”叶清语缓过疼的劲,脚挪到凳子下方,微弯嘴唇,“过两天就会好了,没多大事,我经常撞到,习惯了。” 傅淮州则说:“以防万一,消毒放心。” 男人语气坚决,转身去客厅找医药箱,仍在电视柜下方,药品均未拆封。 叶清语的睡衣放在穿衣凳上,她将内衣塞到衣服里,“傅先生,我自己来。” 傅淮州直视她,“坐好。” 男人重新蹲了下去,地上放着生理盐水、碘伏和喷雾剂。 叶清语脸颊微微发红,俯下身,“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了。” 她不习惯这种亲密和关心,连妈妈都没有这样照顾过她。 傅淮州抬起下颌,从低处仰望她,漆黑的眼眸倒映顶上的灯光,“难不成我会吃了你。” 叶清语心里猛的一跳,“不会。” 经过晚上短暂的相处来看,他对两性关系的适应能力比她强。 男人熟练拆开生理盐水,倒在伤口处,用棉签将血迹擦掉。 突然,刺痛传到叶清语的大脑,“嘶”,棉签混着盐水碰到她的患处。 “抱歉,忍一下。” 傅淮州脸型轮廓冷硬,幽深的瞳孔中意味不明,语气缓和。 手上动作轻柔,和眼神完全不同。 “没事。”两人挨得太近,呼吸熨到小腿,叶清语没话找话,“您的衣服还在之前的地方,安姨和运叔会定期清洗保养杀菌消毒,可以直接穿。” “好。” 傅淮州细心贴好创可贴,“好了。” “谢谢。” 两个人干巴巴的对话,不像合法夫妻,却符合他们的实际情况。 叶清语抱着衣服去洗澡,低头看看脚上的创可贴,不禁笑了。 他有强迫症吗? 创可贴贴的这么整齐,没有鼓边没有凸起。 叶清语在浴室磨磨蹭蹭,即将和一个成年男人同床共枕,会发生其他事吗? 毕竟他们是合法夫妻,夫妻义务属于婚姻的范畴。 她照照镜子,脸上升起粉晕。 不知是想到可能发生的事,还是被热水烘烤所致。 躲避不是长久之策,叶清语拍拍脸颊,走进卧室。 “傅先生,你睡哪边?” 傅淮州望了眼床,眼神逡巡,审视两边的情况,左边的枕头有使用痕迹,右边被玩偶占据。 “右边。” “我把玩偶拿走。”叶清语加快脚步。 娃占淮巢,床要完璧归傅。 “你先顾你的脚。”傅淮州赶在她之前,抓起玩偶,整齐码在斗柜和椅子上。 男人递给她一只中型玩偶,叶清语疑惑看向他。 “不是要抱着睡觉?” “是。” 傅淮州找出睡衣洗澡,如她所言,他的所有衣服分门别类叠放整齐。 叶清语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立刻搁下手机,躺进被窝,假装睡觉,小动作落入傅淮州的眼里。 男人没有拆穿,长臂一伸,熄灭顶灯。 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身边陡然多了一个成年男人,叶清语浑身不自在,挪到床的边沿,远离扰人的荷尔蒙。 傅淮州和她不同,睡在中间靠右侧的位置,幸好床和被褥够大,肢体不会挨在一起。 叶清语背对他闭上眼睛,尝试睡觉以失败告终。 黑暗掩盖视觉感官,无形中放大听觉和嗅觉,细微的动静清晰可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节 傅淮州问:“睡不着吗?” “没有,马上睡。” 叶清语愈发睡不着,她睁大眼睛,“傅先生,您说您没想过离婚,但未来这么长,谁又能保证一直不变呢,我是说如果,如果您有喜欢的人了,不要瞒着我,我会同意离婚,爷爷奶奶那边我会去说。” 领证之后,聚少离多,两人没有了解过彼此,一切从头开始。 傅淮州没有回答她的话,尴尬肆意蔓延。 半晌,男人道:“叶小姐可真有趣,既然是如果,为什么不会是你有喜欢的人。” 语气淡漠,似冷锋过境。 叶清语一时语塞,抓住玩偶的手,解释,“婚姻存续期内,无论我们有没有感情,我都不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 傅淮州眉峰轻拧,“彼此彼此,我对婚姻也会保证应有的忠诚,太太大可放心,我没有出轨的癖好。” 女人轻声说了一声“好”。 片刻安静过后,男人开口,“如果真的说喜欢,我倒觉得叶小姐不错,毕竟我们有婚姻基础,叶小姐,你说是不是?” 傅淮州将问题抛还给她。 叶清语只当他在说笑,“傅先生还挺幽默。” 黑夜中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平稳如无风无波的水面。 幽默? 傅淮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颇为稀奇,“还有问题吗?” 叶清语:“暂时没了。” “那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晚安,傅先生。” “晚安。” “叶小姐。” 傅淮州不是一起说完,而是后补齐的‘叶小姐’,和她的称呼对称。 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抱紧玩偶,身侧的男人呼吸渐渐均匀。 她也慢慢合上眼皮。 翌日一早,闹钟响起,叶清语习惯翻个身,猛然想起床上不止她一个人,急忙收回四肢。 另一侧的床铺冰凉,被子平整,傅淮州不在。 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一年前。 叶清语抓抓头发,在衣帽间撞见男人,阳光穿过玻璃,铺在他的肩上。 他都不需要倒时差的吗?老板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傅淮州正在系领带,深灰色条纹设计,稳重成熟,修长的指骨穿过带子,绕圈、系紧,熟练完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男人深邃的眼神下移,挪到脚上,看不见伤口的情况,薄唇微张,“脚怎么样了?” 叶清语蜷缩脚趾,“好多了,我刚消了毒换了创可贴。” 后半句话迅速说完,她可不敢让傅淮州再帮她。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睛,判断她话的可信度,继而点点头。 强人所难不是他的行事准则。 叶清语穿戴整齐,寻常通勤装,安姨递给她一袋自制饼干和面包,“清语…” 她紧急改口,“太太,给你。” 先生在家,不能称呼太太的名字,她有点怵傅淮州,面色太冷。 “谢谢安姨。” 她胃不好,安姨每天现做点心,当做下午茶。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送你去上班。” 叶清语婉拒,“我坐地铁就好,两站路很快。” 男人只道:“顺路,走吧。” 叶清语无奈跟他上了车。 幸好傅淮州是工作狂,在车里处理公务,和助理沟通开会事宜,不用没话找话。 今早道路通畅,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提前一个路口下车。 “谢谢傅先生,您慢走,再见。” 叶清语关上车门,轻吐一口气,和傅淮州坐一起,简直和院里领导去开会没什么区别。 谢谢?您? 傅淮州眉头紧锁,他这太太,未免和他太客气。 叶清语来到办公室,将点心分给同事,“章元嘉怎么样了?”昨晚晕倒的嫌疑人。 肖云溪摊开双臂,“医生就说什么压力大焦虑导致的晕倒,孟队派了人一直在那看着,早上和我说,人醒了,我过去一看,好家伙,早饭吃的比我还多,拖延什么呢,监控拍的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叶清语一眼看破内中缘由,“交通肇事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量刑完全不一样,还是想挣扎一下。” 肖云溪:“是啊,可惜了那一家子。”一桩由于超速酿成的事故,拖了又拖,承受不小的舆论压力。 她问:“清姐,你昨天又加班了啊。” 叶清语:“整理证据,看看还缺什么。” 肖云溪:“你可真拼命,你快抽空去医院看看你的胃。” 叶清语笑笑,“会的会的。” 肖云溪拆穿她,“然后转头就忙忘了。” 陈玥:“你还不了解清语吗?拼命三娘。” “太了解了,让人操心。”肖云溪:“清姐,你的车修好了吗?” 叶清语刚催过维修工,“还没有,有个零件要邮寄过来。” 陈玥心有余悸,“想想还是后怕,幸亏你没事,下次,啊呸呸呸,没有下次,拦车也不是你这样拦的。” 叶清语:“没想那么多。” 同一时刻,位于青湖北岸的南城cbd,鳞次栉比的写字楼集群,一栋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许博简向傅淮州汇报,“老板,会议九点半准时开始,无人请假。” “好。” 傅淮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南城,指腹捻过玻璃边缘,男人掸了掸手心的灰。 看似一尘不染,实则一手灰。 难洗难擦,要废不少功夫清理。 9时25分,傅淮州踏进会议室,众人立刻噤声,分坐在两侧的董事会成员、高层领导站起来欢迎。 男人径直坐在主位,抬手示意他们坐下,面色缓和,“这一年辛苦大家了,尤其是康副总,我不在集团,不仅稳定住局面,业绩也提高了10个百分点。” 康俊明作为集团副总,在右边第一位次,业务线出身,年过三十,察言观色的本领无人能及,“哪里哪里,全是傅总远程指挥得好。” 傅淮州勾下唇,“康副总谦虚了,开始吧。” 康俊明点开ppt,逐页讲述,“以上就是公司这一年的情况,我们目前的主要收入来自华东地区,” 傅淮州:“华南地区下降了10%,什么情况?” 康俊明早料到他会问,“新能源汽车领域是各地主力扶持,也和我们华南地区分公司总经理被挖走有关。” “哦,这样。” 一场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从上午开到中午。 “散会吧。”傅淮州秉着了解公司现阶段发展的目的而去,没有杀鸡儆猴。 其他人目送老板离开,看不透他的想法。 两位总助跟在傅淮州的身后,各司其职。 回到办公室,男人解开西服纽扣,手指轻叩桌面,意味深长说:“ppt做的是真漂亮,多少年了,康俊明这套还没变。” “他是换汤不换药。” 许博简递过去一个平板,“老板,这是对比情况,之前的人被他逐步边缘化,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换成他的心腹,尤其是业务线,表面没有联系,通过弯弯绕绕缠在一起。” 傅淮州滑动数据报表,“他倒也不傻,继续跟进,你这几天去打探打探和他见面的股东的想法。” 许博简:“明白。” 傅淮州抬眸问:“柴双呢?” 许博简:“在做会议纪要,我喊她进来。” 傅淮州冷声,“不用,你通知她,联系一下珠宝设计师,定制两枚婚戒。” “好的,老板。” 许博简内心忐忑,“您和太太的戒圈是多少?还有太太对婚戒有没有什么要求?” 傅淮州:“我量好发给你。” 男人思索片刻,“婚戒简约款,不要太复杂,她在体制内,职业特殊。” 许博简:“我这就去办。” 许博简将原话转达给柴双。 “好的,我现在去。” 柴双错愕一瞬,老板这是结婚了?娶了个外国媳妇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一级总助,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节 临下班,叶清语去公安局查看监控,手上的一起凶杀案有了新进展。 傅淮州回到家,家里只有安姨和煤球,没看见叶清语的身影。 煤球跳到椅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妈妈呢?” 小猫:“喵呜”,“喵呜”,舔舔毛舔舔爪子。 “你怎么会知道。” 男人拨通叶清语的电话,“你不在家。” 叶清语面露愧色,“抱歉,傅先生,我在加班。” 婚结的仓促,她暂时没有要和傅淮州报备的意识。 这时,刑侦大队的郁子琛喊她,“清语,有线索了。” “马上来。” 叶清语加快脚步,“我先去忙了,可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去,您早点睡。” 电话被挂断,傅淮州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他竟然找到一个比他还爱工作的人。 男人询问安姨,“太太经常加班吗?” 安姨从老宅调过来,和傅淮州不熟,如实回答:“对,太太有时会带资料回来加班,我也不懂,只知道她在的部门案子比较多。” 傅淮州搅动汤匙,“我知道了,你可以先下班。” 他连自家太太在检察院的几部,具体负责什么案件都不清楚。 时针走过十点,叶清语还没有回来,打她电话无人接听,一连三个电话石沉大海。 傅淮州联系司机,前往检察院。 检察院主楼灯光熄灭,男人再次拨通叶清语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司机下车咨询保安,“老板,保安说,太太下班就走了。” 傅淮州望向检察院大楼,再次拨打她的电话,这次秒接通,“你不在检察院吗?” 叶清语回答:“我在市公安局,您有什么事吗?” 这边,郁子琛又喊她,“清语,又有新线索了。” “这就来。”叶清语无暇思考他的问题,“傅先生,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工作了。” “你去忙吧。”傅淮州揉揉太阳穴。 黑色迈巴赫打着双闪,在人烟稀少的深夜,仍引人瞩目。 司机问:“老板,我们要回去吗?” 半晌,男人交代道:“去市公安局。” 汽车停在公安局对面,熄灭车灯,黑漆隐藏于深夜。 叶清语看完监控,和郁子琛一齐朝外走,“子琛哥,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和郁子琛还有一层关系,一起长大的邻居,他比她大一岁,自小把她当妹妹照顾。 郁子琛:“我送你回去。” 叶清语莞尔,“不用,就几步路。” 郁子琛懒洋洋道:“你也说几步路,你的车子还在修理厂,我一脚油门的事。” 叶清语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郁子琛解锁汽车,“和我客气什么,走吧。” 院中有一颗香樟树,枝丫低垂,郁子琛自然拨开叶清语头顶的树枝,不会刮到她的头发。 突然,脚下有个台阶,叶清语趔趄几步差点绊倒,碰到受伤的脚趾,倒吸一口凉气。 郁子琛紧张扶住她,“你怎么了?” 叶清语堪堪站稳,他松开了她,“昨天磕到了脚趾。” 郁子琛对此毫不意外,“我就知道,脚跟着你受了多少伤。” 叶清语回他,“你也一样,你的胳膊跟着你添了多少伤疤。” 郁子琛:“我俩这是大哥别说二哥。” “就是说。”叶清语熟练拉开副驾驶的门,两个人有说有笑,甚是熟稔。 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完整落入马路对面男人的眼中。 司机惴惴不安问:“老板,要喊太太吗?” 傅淮州淡声说:“不用,回去。” 司机不敢再言语,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平静幽深的眼底,流露一丝狠厉。 面对康副总的挑衅都未曾表现出半分不耐。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100红包 小剧场 清语:好凶,习惯习惯就好 傅总:???只是不爱笑而已 吃,emmm以后会吃[黄心][黄心]处理玩偶池总和江检有经验,傅总你去取取经,不然有你后悔的 第4章 雾夜-偶遇 看来我真的会吃人 白色汽车离开公安局,从前方路口调头,向西行驶。 叶清语未注意到后方树下黑色的车。 车内的男人脸色平静如水,冷声吩咐,“跟上。” “好的,老板。”司机不紧不慢跟在白色汽车后面,保持适当距离,确保不会被前车发现。 深夜,不似早晚高峰那般拥挤,路上车辆稀少。 一黑一白两辆车行驶在宽阔的次干道,速度不急不躁,缓慢前行。 郁子琛看一眼叶清语,“储物箱里有吃的,吃点垫垫肚子,不然你的胃又要疼了。” “我看看。” 叶清语拉开储物箱,一箱子的零食,全是她喜欢的口味,挑了一个小面包,“子琛哥,你不会天天就吃这些吧。” 郁子琛:“偶尔蹲守的时候吃点,别担心。” 他转开话题,“他还没回来吗?” 叶清语咬着面包,疑惑问:“谁啊?” 郁子琛:“还能是谁?” 他的嘴角划过苦涩的笑,转瞬即逝,昏暗光线下无法捕捉。 叶清语恍然反应过来,“你说傅淮州啊,昨天回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哦。”郁子琛平淡问道:“你和他…相处怎么样?” 他顿了一下,艰难问出后面的问题。 相处?她和傅淮州有相处吗? 叶清语斟酌用词,“比陌生人好点,好的,谢谢,不客气这样相处呗,子琛哥你比我爸妈还要关心我。” “唉”,郁子琛轻轻叹口气,“担心你吃亏。” 叶清语莞尔,“不会,傅淮州人还可以,而且和他结婚,好像我更占便宜吧。” 仅有的两天同床共枕,他没有越界,处理完伤口立刻松开她的脚踝。 骨子里自带分寸感、边界感和冷漠疏离。 “你才认识他几天。” 郁子琛直言,“而且是他占便宜,现在男的找媳妇多难,你看我一直单身,更何况你工作稳定长得漂亮性格好,他烧了高香。” 叶清语弯起眉眼,“在子琛哥你的眼里我才这么好。” 在爸爸妈妈的心里,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和傅淮州结婚。 爸爸说传宗接代地位才会稳,妈妈说结了婚要懂事,嘴要甜一点。 从小到大,除了郁子琛和弟弟,亲近的人很少夸她。 郁子琛开导她,“你爸说的话你别在意,他能有什么眼光。” 叶清语点头,“好,我不在意。” 她无法改变父母的想法,只能开阔自己的眼界和视野,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 路口绿灯只剩三秒,郁子琛观察两侧路况,踩下油门,赶在红灯前过了线。 叶清语不解,“怎么了?” 他不太会抢绿灯的时间,除非追捕犯人的紧急情况。 郁子琛看向后视镜,黑色汽车被拦在路口,没有跟上来,“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车还挺贵,几百万吧。” “我看看。” 叶清语按下车窗,晚上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车牌号,“可能顺路吧,住在前边的都很有钱。” 郁子琛懒懒说:“也是,想撞我不至于用豪车,多不划算,我的命哪值得这样。”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节 叶清语敛了神情,“呸呸呸,你说点好的。” “好。” 说话间,到达曦景园,叶清语解开安全带,“子琛哥,拜拜,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嗯,快回去睡觉吧,别太拼命工作,有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面对她,郁子琛总是有说不完的叮嘱。 叶清语站在路边目送朋友离开,冲后视镜挥挥手,直到车子驶过下个路口。 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她的脚边。 车窗降落,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叶清语,上车。” 叶清语扭过头,对上傅淮州墨黑的眼睛,心脏陡然震动。 和昨晚一样的言语,今天的语气多了一丝冷冽。 后排车门自动缓缓打开,她弯腰上车,客气打招呼,“傅先生,你也才下班吗?” 男人轻声说了一个字,“嗯。” 叶清语不疑有他,“那还挺巧的。” “是挺巧的。”傅淮州微阖双眼,闭目养神。 地下车库的入口灯光明亮,叶清语的眼睛晃了一下,正襟危坐,挺直脊背。 和傅淮州待在一起,做不到放松。 汽车下坡,左转进入私人车库,司机完成工作离开,剩下他们独处。 地库灯光灰暗,叶清语用余光观察身旁的男人。 五官浸在昏昧的光线中,深邃、模糊,意味不明。 车内似是被一股低沉气压笼罩,森冷且压抑。 傅淮州不怒自威。 叶清语搓了搓手心,片刻的安静过后,她的手放在门把上。 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口问她,“你的车呢?” 叶清语放下手掌,身体重新坐直,选择实话实说,“上周不小心撞了一下,拿去修了。” “那…”傅淮州眸色微动,“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解释,“我没事,就是车子撞的有点严重,要修几天,下次我注意点。” “车子无所谓。”傅淮州说:“人最重要。” 叶清语看向他,她开的那辆车属于傅家聘礼的一部分,价格比不上豪车,怎么也算贵重的物件。 小时候不小心打破了碗,父母关心的不是人有没有划伤,而是责骂她怎么端不稳。 长大后会告诉自己,不必内耗。 但,伤疤痊愈了也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提醒她曾经受过伤。 男人对上她的双眸,“回去吧。” “哦,好。”叶清语说。 傅淮州没有走进电梯间,男人扫一眼车库里的车,“随便再挑一辆,凑合开。” 纵使对车不懂,叶清语猜出放在地库里的车的价格,为难道:“傅总,您的这些车我开去单位不合适,我这职业,你明白的。” “是我考虑不周。”傅淮州在手机里点了几下,“选一辆,这些价位合适,且是国产。” 叶清语没有接手机,“马上修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傅淮州眼眸深邃,“备用。” 面对他的强硬态度,叶清语随意选了一辆合眼缘的白色轿车,“谢谢,就这辆吧。” 男人掀起眼皮,又是谢谢,他交代助理去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傅淮州依旧走在前面,宽大的身影落下,她捶捶僵硬的肩膀和腰背。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夫妻。 他话少,她慢热,倒也算相似性格的人。 傅淮州仍在与人沟通工作,作为集团的掌舵人,大事小情需要过问他的意见。 叶清语乐得轻松,意味着不用和他面面相对,不用为无话可说感到尴尬。 她推开大门,煤球没有出来迎接,叶清语去阳台的猫窝寻她。 小猫咪睡得正憨,黑黢黢一团。 一天中最治愈人心的时刻。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过来。” 男人语气严肃,丝毫没有温度,上位者简单的两个字,给人无形的压力。 叶清语不情不愿回到客厅,在他对面的位置站定,“傅先生有什么事吗?” 傅淮州:“量一下戒指尺寸。” 叶清语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指节拿着一盒卷尺和一卷细线。 “我自己来。” “看来我真的会吃人。”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极其浅淡,不细品根本注意不到。 一掠而过的笑,猝不及防闯进叶清语的眼中,“你不会,是我不太习惯。” 原来他不是死板的人,不是面瘫,会说冷笑话,会笑。 “那就试着习惯。”傅淮州捏住她的手指,细线缠在左手无名指,做好标记。 男人垂眸,“难不成叶小姐找的不是老公,是室友吗?”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手指不经意间触碰,温热的触觉传递给她,似电流穿过。 男人成熟的气息似有若无洒向她,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退。 手指被他紧紧攥住,强势自指尖传导。 “不是。”叶清语的无名指几近麻木,心脏砰砰乱跳,强迫自己镇定。 一个男人而已,和弟弟没有区别。 她心里不受控地想,室友不用参与对方的生活,点头之交多好,可这样好像骗婚。 终于,傅淮州松开她的手,将数据发给助理。 叶清语提醒他,“戒指不能太华丽浮夸,简约款就好。” 傅淮州:“知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他的手机有消息进来,助理回复并发了一份pdf文件。 许博简:【老板,这是太太现在的资料。】 叶清语摇头,“没有了。” 傅淮州收取文件,“你先睡,我去忙工作。” 叶清语:“好。” 同床共枕的第三个晚上,她入睡比前两次快很多,许是卸下了心防。 书房内,傅淮州正在查看叶清语最新的资料。 她已成为检察院一部的员额检察官,非检察官助理,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一部负责办理普通刑事犯罪案件,如故意杀人、抢劫、毒.品犯罪、拐卖妇女儿童等等,案件类型多,与生活息息相关。 难怪她经常加班。 结婚一年,对她的社交、性格、喜好一无所知。 也是不凑巧,一年前,a国新的政府部门组建完成,接到大使馆通知,需要重新对接。 这个项目倾注国家和公司的心血,马虎不得,他决定亲自前往。 自此开启分居生活,一年内未曾打过一通电话,忽略了新婚妻子。 傅淮州回到卧室,叶清语给他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床上的人背对他的方向睡觉,怀里抱着玩偶。 “晚安。” 无人回答他的话。 翌日,叶清语醒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措。 渐渐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不熟的男人。 “走吧。”新车手续未办好,旧车未修好,傅淮州尽责送她上班。 他的语气自然,比她适应得快。 在检察院大门前,叶清语推门下车,“谢谢,您慢走。” 车内的男人微凝眉头,听起来怎么有些刺耳。 检察院八楼,肖云溪递给叶清语一份报告,“清姐,公安那边送来的案件,本地诈骗,人没逃成功,在边境被抓了,移送回户籍所在地。” 叶清语逐页浏览,“证据确凿,嫌疑人承认诈骗事实,写完起诉书,我来送去法院。” “好,我来写。”肖云溪打了一个哈欠,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陈玥扔给她一包速溶咖啡,“昨晚又熬夜剪视频了吧。” 肖云溪探出脑袋,主任和副主任不在,大胆开口,“这不是领导要求,要接地气,要拉近与人民群众的距离。” 叶清语:“辛苦你了,请你吃下午茶。”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节 肖云溪则不客气,“我要吃炸鸡腿。” “没问题,管够。”叶清语拿起笔记本和黑笔,“我去开个会,有事打我电话。” “好。” 待人离开,肖云溪说:“清姐是去未成功保护小组开会吧,咱清姐是把自己一个人掰碎了使啊。” 陈玥:“你还不了解清语,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两个女生摊开手臂,已然习惯她的拼命。 二部的员额检察官何知越过来串门,肖云溪拆穿他的目的,“又来找清姐啊,上班时间干点正事。” “我来送资料。” 陈玥感叹,“司马昭之心。” 他追叶清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连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知道。 何知越向她们打听,“你们清姐真结婚了?” 肖云溪睇他一眼,“清姐又不会说谎,那肯定是喽。” 何知越:“唉,没戏喽。” 陈玥&肖云溪异口同声,“没结婚你也没戏。”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和唱双簧似的,守护叶清语。 办公室恢复安静,肖云溪吐槽,“清姐也是被他逼的没招了,连结婚这个借口都用了。” 陈玥:“烈女怕缠郎。” 楼下会议室,未成年保护团队负责人直接进入主题,“我们的工作取得了初步成效,本市未成年犯罪案件环比去年下降了许多,新学期进程过半,下周开始进行普法工作,分配下学校。” 叶清语认领她的那部分,这属于本职工作范畴之外,她义无反顾加入,尽自己的能力多做点事。 下午时分,阳光穿过玻璃。 肖云溪提议,“清姐,晚上不加班一起去吃饭啊。” 叶清语点头同意,“好,去哪家?” 肖云溪发进群里一个地址,“这家私房菜,听说牛肉味道不错,天冷了,吃点热乎的。” 叶清语:“行啊,我请客。” 剩下两个女生齐声说:“不行,aa。” 秋冬交替,昼短夜长,下班时天已黑透。 叶清语望着空空的微信对话框,她不知道傅淮州晚上几点回去。 两个人的相处和过去一年没有区别,没有行踪报备 ,更不会分享日常。 纠结片刻,叶清语打消和他报备的念头。 “清语,干嘛呢,走了。”同事在门外喊她。 “这就来。” 店铺位于巷口,生意火爆,门口停车场里的车牌号来自天南海北。 三个女生在大厅坐下,恰巧看到郁子琛。 陈玥冲他挥手,“郁队,好巧,一起吃点。”公安和她们经常打交道,自是熟络。 叶清语招呼他,“子琛哥,在这里。” 郁子琛拉开椅子坐下,看到她碗里红通通的蘸碟,“你少吃点辣。” “这个不辣,看着红罢了。” 叶清语低声问:“又在蹲嫌疑人吗?” 郁子琛没有瞒她,“是,正好借你们隐藏一下。” 叶清语和他开玩笑,“能帮到公安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我撤了。” 郁子琛收到同事的信号,不放心说:“帮我看着她,少吃辣椒。” 陈玥比了个‘ok’,“放心,郁队,清语就交给我们吧。” 叶清语说:“注意安全。” “知道。” 傅淮州刚踏进大厅,一眼看到左前方的叶清语。 说来也巧,合作方的负责人是南城人,早年去南边创业,想吃地道本帮菜,选在这里。 郁子琛和他擦肩,对方着急出门,大步流星跑出去。 男人的视线转回室内,叶清语正在和同事聊天。 一颦一笑、在一起时的松弛,让傅淮州清楚明白,她不是和所有人都这么客气。 只对他客气,而已。 傅淮州交代助理,“我过去一下,你先上去。” “好的,老板。” 许博简顺着老板的视线定睛细看,那不是老板娘吗? 她和老板这是偶遇吗? 不熟的两口子,不会连微信都没有吧,十有八九是这样,老板心里只有工作。 上菜缓慢,陈玥四周张望,望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过来。 直至在桌边站定。 男人神情严肃,西装剪裁得体,全部目光投向叶清语。 叶清语看到同事皱起的眉头,回过头看清来人,心脏骤停。 她搁下筷子,强装镇定,哂笑道:“傅先生好巧,您也来这里吃饭。” 南城这么大这么多吃饭的餐馆,怎么偏偏和他遇见。 她为什么要心虚?傅淮州也没和她报备。 彼此彼此,扯平了。 傅淮州颔首,“嗯,回头记我账上,我先去忙。” “好,您忙。” 一对夫妻,在外毫无征兆遇到,对话比普通朋友还要生疏,完全看不出来是亲密关系。 肖云溪笑嘻嘻八卦,“清姐,这是谁啊?挺帅的嘛,就是看着有点冷。” 叶清语面不改色,“百川集团总经理傅淮州傅总。” 陈玥有所耳闻,“最近那个很火的汽车企业,本地的红人,老板这么帅啊,不需要请代言人了。” 肖云溪好奇道:“姐,你怎么认识的啊?” 叶清语随口胡诌,“朋友的朋友。” 领证匆忙,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私事没有必要广而告之。 傅淮州听见‘朋友’二字,眉峰紧锁,脚步微凝。 傅总?不喊傅先生,改喊傅总了。 朋友?他们算哪门子朋友。 昨晚同床共枕,今天就成傅总和朋友了,老公是朋友,这个说法倒是稀奇。 和傅淮州偶遇的插曲很快被牛肉香味覆盖,叶清语只在乎肉好不好吃。 吃饱喝足,三个女生站在路边吹风。 秋风拂过巷子,暖黄色的街道烘焙了夜。 肖云溪:“清姐,你怎么回去?” 叶清语举起手机,“我打车,我们不顺路,你俩先回吧。” “清语,我送你。” 郁子琛抓到犯人,结束工作。 肖云溪:“郁队送你的话,那就用不到我了,拜拜。” 突然。 “我来送她。” 一道陌生的低沉男声打破他们的对话。 肖云溪和陈玥闻声立在原地,两个女生齐齐回头,这是发生了什么? 二男争一女? 郁队又成假想敌了。 傅淮州掀起浓密眼睫,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发凌厉逼人。 男人轻启薄唇,“我们更顺路,你说,是吗?” “傅太太。”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小剧场 傅总:呵,朋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节 清语:还不如朋友,满打满算没见过几次面 傅总你慢慢追吧,哎 第5章 雾夜-谈谈 关于夫妻义务您怎么想 傅太太?! 除了傅淮州,其余所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住,愣在原地,包括叶清语。 一方面是公开二人关系,另一方面是他采用的亲昵称呼。 陈玥和肖云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怪晚上这个男人和清姐的对话带了一丝报备的意味。 她们面面相觑,敢情清姐说的结婚是真的。 两个女生抓住对方的胳膊,恨不得立刻叫出声,眼下只能用眼神和口型对话。 “走吗?” “再看看。” “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至于,郁队又不是真的情敌。” 五个成年人站在街道旁,身形挺拔,长相端庄俊美,吸引过路人的目光。 影影绰绰的光线隐匿了诸多情绪,分不清、辨不明。 郁子琛紧盯傅傅淮州,依稀辨别出他的面貌,时隔一年,长相有些模糊。 那双黑眸记忆深刻。 深刻、冷厉,不近人情。 今天依旧如此。 傅淮州云淡风轻瞥向眼前的女人,微抬下颌,不疾不徐等待她的回答。 “是。”众目睽睽之下,叶清语微张嘴唇,给了肯定的答案。 她对郁子琛说:“子琛哥,我先回去了,拜拜。” “你……”男人欲言又止,“到家告诉我一声。” “会的。”叶清语又向不远处的两个女生摆手,“你们也快回家吧。” 肖云溪摆手,“好嘞,清姐、姐夫、郁队,拜拜。” 主打一碗水端平,谁都不得罪。 “注意安全,回头群里说一声。”叶清语叮嘱道。 路灯杆的倒影如同黑色裂缝,横亘在中间,将一群人分割成两拨世界。 没有黑白之分,只是圈子不同,而已。 许博简观察老板的神情,并无异样,适时开口,“老板、太太,车来了。” 叶清语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见过他。 助理自我介绍,“太太,你好,我是傅总的助理,许博简。” “你好,我是叶清语。”出于礼貌,叶清语点头回应。 空中扬起一阵风,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跟前,傅淮州拉开后门把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绅士感。 “太太,你先。” “谢谢。” 叶清语坐在后排左侧,平稳且静谧的车内,手机发出突兀的响声,‘叮’、‘叮’、‘叮’响个不停。 每一拍像打在她的心脏上,偶遇没有报备,莫名有些心虚。 她捏紧手机,挺直脊背,掌心微微冒出了细汗。 叶清语用余光偷窥身旁的男人。 恰巧,傅淮州正好整以暇地望向她,撞上他森冷的目光。 无声中,视线交汇。 被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好心提醒,“你手机响了。” 叶清语讪笑,“我知道。” 傅淮州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心虚的意味,上位者惯有的游刃有余。 毕竟只有别人向他报备的份。 ‘嘟’、‘嘟’,手机的提示音好似一道催命符,频率下降,时不时响一声。 男人再次开口:“不回吗?” 叶清语笑得自然,“等一下。”她不用猜都知道消息来自哪儿。 傅淮州微勾唇,“还是看看吧,也许是工作的事。” 叶清语放弃抵抗,“那好吧。” 她点开手机,不出意料,肖云溪和陈玥在群里疯狂轰炸。 从下往上翻到第一条。 肖云溪:【姐,你真结婚了啊!!!!】 不止一个感叹号,看出她的震惊和愤慨。 陈玥:【清语,你人呢?我知道你手机有提醒,别装死啊。】 肖云溪:【那车是迈巴赫吧,是吧是吧。】 陈玥:【终究是生分了,苟富贵,勿相忘,结果嫌弃我们这糟糠之友。】 肖云溪:【清姐呢,连老友都不搭理了呀,哭哭。】 两个戏精同事,使出了毕生的演技。 叶清语:【你们听我狡辩,我和傅淮州是一年前领的证,领完证他就出国了,前两天才回来。】 肖云溪:【好一个朋友的朋友。】 陈玥:【好一个朋友的朋友。】 叶清语挠挠鬓角,【丈夫也是朋友的一类嘛。】 肖云溪:【我就静静听你狡辩.gif,姐,你们感情……emmm对手指.gif。】 叶清语:【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还行。】 肖云溪:【懂了,姐,我们也是你的娘家人,给你撑腰,还有玥姐这个散打高手。】 陈玥:【承让,国家二级运动员。】 叶清语:【应该用不到吧。】 幸好傅淮州没看见他们的聊天记录,有人做好了揍他的准备。 车内静得可怖,几近落针可闻,听不见窗外的嘈杂声与轮胎压过马路的声音。 叶清语心脏悬起,纠结片刻,忐忑问:“傅先生,您不需要隐婚吗?” 话音刚落,空气仿若凝滞。 信号灯转红,汽车在白线前安然停下。 安静停顿数秒,傅淮州凝视她的脸,“从未想过,傅太太,难道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叶清语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当然不是。” 男人反问一句,“还是说叶小姐需要隐婚?” 叶清语:“不用。”已婚的身份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嗯。”傅淮州说了一个字。 两人又陷入尴尬的境地,直至休息。 谁都不是会聊天的人,更不是没话找话的人。 这样也好,维持现有平衡。 翌日,柴双抱着平板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咚咚咚”。 “进。” 柴双调出平面图,放在傅淮州左手斜前方,“傅总,设计师设计了三款婚戒,请您过目。”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继续浏览电子报告,“我待会看。” 柴双:“老板,那我先出去工作。” 傅淮州吩咐,“喊许博简进来。” 柴双:“好。” 许博简推门而入,百叶帘被放下,削弱窗外的光线,“老板。” 傅淮州淡声问:“调查怎么样?” 助理汇报,“康副总去拜访的三位董事,在您出国的这一年才与他走得近,康副总拿捏了他们的软肋,过去吃回扣贿赂安插亲信等等的证据,还有就是出轨。” 男人盖上钢笔,哼笑不屑,“意料之中。” 他又问:“厂区扩建的地合同签下来了吗?” 许博简:“康副总和规划局的邓副局长在谈具体细则,邓副局今年刚上任,交接耽误了点时间。”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节 傅淮州的手指轻叩桌面,漆黑的眼睛盯向屏幕,抬起眼睫,“你这几天约一下黎局和邓副局,分开约,之前远程祝贺,回来要亲自见一下。” 原先的规划局黎副局长升迁,于情于理,他需要当面道贺。 许博简:“明白,我这就去办。” 男人淡声道:“出去吧。” 午时,傅淮州瞥见拐角的平板,眉头紧皱,想起婚戒的事。 他没有铺垫,直接发给叶清语三张图片和一句话,【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没有的话再设计。】 叶清语点开三张图,随意瞥了设计图,【第一款就好。】 傅淮州:【好。】 夫妻间的对话言简意赅、直来直往,不需要寒暄。 叶清语喜欢这种直接。 邵霁云站在办公室门口喊她,“清语,来一下。” “来了。” 叶清语顺手关闭玻璃门,外面听不见小办公室里的声音。 肖云溪挪动椅子,探头观察片刻,问陈玥,“云姐喊清姐做什么?” 陈玥摊开手臂,“工作呗,毕竟清语是块砖。” 两个女生心领神会,部门里公认的加班狂魔,难啃的案件全是她的。 办公室内,肖云溪看向笔直站立的姑娘,“清语,坐,喝茶吗?” “喝一点。”叶清语弯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茶香弥漫散开,烟雾蒙蒙。 她没有主动开口,猜不出领导找她所为何事。 邵霁云:“最近忙的过来吗?” 领导口吻平淡,仿若正常闲聊,听不出深层含义。 叶清语实话实说:“能,师父,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邵霁云:“没有,随便聊聊,家庭还能平衡吗?我看你天天加班。” “能,我先生很支持我的工作。” 叶清语没有撒谎,傅淮州自己天天加班,即使回到家,也是待在书房中,哪里顾得上她。 “如果忙不过来一定要和我说。” 邵霁云今天极为反常,每次开口,似是为难犹犹豫豫,不像她的性格。 叶清语察觉出她的异样,开门见山,“师父,您有话可以直说。” 邵霁云:“那起交通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一直没有结束。” 叶清语反问:“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明白的,害怕吗?” 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案由他们负责起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纷、权利争斗和关系疏通。 可,他们的职责是捍卫法律的尊严。 叶清语坦坦荡荡,“不怕,二部三部他们面对的势力更多。” 她的回答在邵霁云的意料之中,“妇女拐卖案和交通案上面都比较重视,近期舆论发酵愈演愈烈,要注意控制。” 负面新闻影响城市形象,问责、压制是宣传口经常采用的手段。 “我知道。” 明明堵不如疏,最好公开透明表态给公众交代,偏偏选择捂嘴。 下午4点半,叶清语结束一起诈骗案件的审理,从法院出来,在楼梯上接到傅淮州的电话。 她的心揪了一瞬,不知他白天找她有什么事。 男人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你今天加班吗?” 太阳挂在西方,不似午时强烈,今日工作告一段落,回检察院进行收尾即可。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加,傅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傅淮州:“奶奶想见你,下班我过去接你直接去老宅。” 一席话言简意赅,不会弯弯绕绕,更不会拖泥带水。 叶清语轻声答:“好,我大概5点40下班。” 无奈,她又要催4s店,怎敢劳烦傅淮州天天接送她。 5点30分,黑色迈巴赫停在检察院门前,叶清语透过窗户看了眼车的位置。 提前10分钟到达,准时、守时,分寸把握得当。 只是,这辆车太高调,停在树荫下,挡不住通身的气派,被同事看见,担心有人借题发挥。 难啊。 下一秒,黑色汽车向东行驶,在路口拐弯。 随即,一条消息到达叶清语的微信。 【前方路口右转。】 叶清语默默给傅淮州加分,她低着头快步坐进车里,“傅先生,我想回趟家,拿一下给奶奶的礼物。” 男人颔首,吩咐司机,“回曦景园。” “多谢。” 傅淮州对‘谢’字快要免疫,过去20多年没有回来这几天听到的多。 绕了一小圈,待他们抵达老宅,天已黑透。 院中亮起暖黄色的灯,灯下是一对并肩走路,毫无交流的夫妻。 叶清语见到奶奶松了一口气,缓和紧绷的神经,急忙上前,“奶奶,上次出差看到的一枚胸针,想着你戴肯定好看。” “真好看。” 奶奶汤檀拍着她的手,“清语,你瘦了,是不是加班又没好好吃饭?” 叶清语:“我听您的话多多吃饭,长了好几斤了,你捏捏看。” 汤檀象征性捏了一下,“还不够,还得再多吃一点。” “好。” 老宅的管家提前布好晚餐,叶清语坐在傅淮州的右手边,对面是爷爷奶奶。 汤檀抬眼看着对面的孙子和孙媳妇,摇头无声叹息。 老傅家的人隔代遗传,爷孙俩和榆木疙瘩似的。 “清语吃肉,别只吃素菜。” 叶清语:“奶奶,我碗里肉很多了,你看。” 汤檀转动转盘,“一点都不多,这些不肥不腻,都是你喜欢的。” 叶清语夹肉,“谢谢奶奶。” 傅淮州向右一瞥,姑娘趁奶奶低头喝汤的功夫,将肉上一丁点的肥肉剔下来,和鸡皮一起藏在米饭底下。 男人饶有兴致多看了些时间,几不可查地扬起嘴唇。 不一味妥协,不为难自己。 转念一想,活的够累的,不好意思驳了长辈的好意,只能出此下策。 晚饭后,汤檀制止她,“清语你放着,有人收拾。” “我就端到厨房。” 叶清语将碗底的残渣倒进厨余池,如释重负。 这一切没有逃过傅淮州敏锐的眼睛,难怪主动收拾碗筷,消灭不吃肥肉和鸡皮的证据。 鲜活的一面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过。 汤檀喊傅淮州,“淮州,你进来。” “清语,你坐会。” 祖孙俩走进书房,汤檀不再忍着情绪,质问孙子,“清语不是陌生人,是你老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清语脸皮薄不好意思夹肉,你呢。” 傅淮州遥望远处的山峦若有所思,语气平淡,“现在不是很好吗?没有感情就不会有争吵。”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会因爱生怨。 她不喜欢他,只爱工作,这也是他同意和叶清语结婚的原因之一。 汤檀声音缓和,“我知道,你爸妈的婚姻影响了你,清语是你老婆,既然娶了她,就要负责,照顾她哄她,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不然步你爸的后尘吗?” 儿子和儿媳的婚姻落得相看两厌的地步,责任全在儿子身上,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 她不想孙子重蹈覆辙。 很久没有提及他爸,祖孙俩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傅淮州放下砚台,男人抬起长腿。 汤檀:“你干嘛去?” “听您的。” “去哄老婆。” 他会尽好做丈夫的责任。 至于其他,不需要有其他,这样对彼此都好。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节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凝重,叶清语不知奶奶和傅淮州聊了什么。 如若与她有关系,他应该会主动说。 不出她所料,关闭大门的同一刻,冷淡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叶清语,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叶清语杵在原地。 她和傅淮州面对面站立,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脚边,成为连接彼此的桥梁。 男人开口,“相处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 她觉得挺好的,希望继续保持当下的节奏。 傅淮州自我检讨,“过去一年是我的问题,接下来我们要朝夕相处,最基础的行踪要告知对方,从领证的那刻起,我们是彼此法律上最亲近的人,我会每天告诉你我的安排。” 叶清语心说,过去一年很好,非常好,在当下不适用,未来,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好,我也会告知您。” 偌大的客厅陡然安静,冰封模式莫过于此。 思索须臾,她问:“关于夫妻义务您怎么想的?” 傅淮州反问她,“你呢?” 叶清语抬起眼睛直视他,“我不想那么快发生可以吗?我们并不熟,或者说根本不熟,我做不下去。” 男人颔首,“可以。” 叶清语追问:“孩子呢?” 傅淮州只说:“看你的意愿。” “爷爷奶奶他们会催吗?”既然坦诚布公谈了,索性一次问完。 傅淮州直言,“你的想法最重要。” 叶清语认真回答,“我倾向是要考虑周全再要,做好为ta负责的准备,不然苦的是孩子。” 男人没有迟疑,“可以。” 叶清语仍不放心,“万一有人催生。” 傅淮州:“我会解决。” “谢谢你傅先生。”叶清语发自内心感谢他,他看起来冷冰冰,考虑周到,懂得尊重她的意愿。 傅淮州微拧眉峰,“‘谢谢’、‘您’这类的词以后少用,我们不是陌生人,更不是上下级,是夫妻。” 叶清语:“哦,好。” 还不如陌生人呢,每天对着冷冰冰的一张脸,可不得小心一点。 他似乎听出她的心里话。 傅淮州脚步向前,缩短与她的距离,声音从上落下,“我不会吃人,更不会凶你。” “啊?”叶清语微张嘴唇,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男人轻启薄唇,“怎么?不像?”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现在的傅总:她不喜欢他,最好 以后的傅总:西西,说你喜欢我 傅总:隐婚,狗都不隐 隔壁的褚总、谢总、池总,三打一,揍他[哦哦哦] 傅总是假正经闷骚型,会时不时逗老婆,目前已经显示一小部分了[彩虹屁] 第6章 雾夜-哄她 抱歉,太太查岗 难道傅淮州有顺风耳吗?能听到她的心里话。 叶清语哂笑道:“没有,没有,傅先生,您…你真会说笑。” 女人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根根分明的阴影投在眸里,眼神莹润坚定。 傅淮州没有纠结,“去休息吧。” 男人立在原地,等她先迈步去卧室。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怎么相处?如何相处?没有给到具体的实施方案。 叶清语疑惑看向眼前的人,法律的关系并不等于现实,报备和不客气只是相处的第一步。 她仍拘谨站着,没有挪动脚步,傅淮州理解她的慢热,任谁和一个陌生男人进入亲密关系,无法一蹴而就、淡然处之。 “顺其自然,慢慢来,就当认识一个新的…” 男人一时卡住,眉头紧皱,他们的关系似乎找不出一个合适贴切的词来形容。 无奈用了“朋友”二字。 “好的。” 朋友好啊,正合叶清语的心意。 只是,傅淮州只能是普通的朋友,一个不能深交的朋友。 而这个朋友,或许要交一辈子。 叶清语和傅淮州一前一后去洗澡,经过几晚的相处,短暂达成默契。 他们身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回到各自的领地。 同一张床上自动划分楚河汉界,谁都不越界。 似是约定俗成。 朋友? 床搭子和合租室友更符合他们的现状。 叶清语渐渐适应身旁有一个男人,她沉沉睡去,被卷进梦里。 梦里她身穿工作服,跟着师父来到法院,庄严肃穆的法庭,正审理一场杀人案件。 “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淑云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犯罪事实清楚,现判决如下,判处被告人李淑云有期徒刑15年,立即执行。” 法官敲下法槌,二审判决结束。 判决生效,再无回旋余地。 15年! 三个五年计划,比抗日战争还要长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15年。 叶清语木讷走出庭审现场,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明明是温暖的阳光,吹在身上,如同寒冬。 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15’在她耳边循环播放。 和同事回到检察院,全程一言不发,眼里没有光亮。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翻阅《刑法》和以往案例试图找到突破口。 邵霁云不忍打破她的一腔热血,由她去了。 日落西山,夜吞噬南城,仿佛将她一并吞没。 15年这个刑期甚至算短的,更多是20年乃至无期。 叶清语规整完档案,慢吞吞走去公交站。 “轰隆”的起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上一班公交车离她远去,下一班车在半个小时以后。 她蹲在路边,头埋进膝盖里,观察地上的落叶。 蚂蚁拼尽全力跨不过去小小的树叶阻碍。 就像她已经尽力了,还是救不了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入狱,哪怕只减一年的刑期她都做不到。 为了自保,不得不成为刽子手的受害者。 她们只是想活着,她们只是想保护自己和孩子,而已。 怎么这么难。 她以为她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争取到正当防卫,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鞋面上溅出豆大的泪珠,怎么都擦不完。 突然就忍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傅淮州听见一阵压抑的女人哭声。 男人睁开眼睛,片刻缓神,哭声愈发清晰,声源来自床的另一端。 是叶清语,她哭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不确定她是不是醒着哭,不敢轻举妄动。 有些人的哭是利用,有些人则不想别人窥探脆弱之处。 双层窗帘遮住所有的光线,漆黑光景,看不清任何,只能透过声音分辨。 叶清语的声音不大,轻轻的、细微的呜咽声,如玻璃破碎,肩膀微微抖动。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节 隐忍、克制,在深夜的缝隙寻找出口。 傅淮州听了片刻,她没有停止哭泣,慢慢哭声渐停。 房间恢复安静,没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应当是做了噩梦。 男人点开手机闪光灯,轻轻观察身侧的人。 叶清语白净的脸上布满泪痕,睫毛被水打湿,她搂紧玩偶,上面湿了一小片。 傅淮州没有哄人的经验,面对哭泣的女人束手无措。 更何况是一个睡着哭了的女人。 总不能把人喊起来安慰吧。 半晌,他摁灭手机,只装不知。 未料到,躺下数秒后,男人抬起手臂,安抚似的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 一下、两下,直至呼吸平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只觉眼皮沉重,似被千金坠着。 昨晚的梦袭来,心跳加速剧烈起伏。 她梦到第一次出庭时的场景,一个深埋在她心底的噩梦。 算算时间,竟然还有将近10年。 好长。 床上没有傅淮州的身影,叶清语盘算时间去洗漱。 镜子中的她,头发粘在脸上,眼睛红肿。 泪水已干,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难道昨晚的哭不止是梦吗? 那有个人安慰她呢?也是梦吗? 叶清语无暇思考真真假假,赶去上班要紧。 “走吧。” 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她,收拾妥当,状态恢复如常,只有红肿的眼泡证明,他昨晚听到的哭声是真实发生的事。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检察院大门向东一个路口。 “傅先生,我上去了。”叶清语的话音里带有浓浓的鼻音。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心里升起一个疑问,老板和太太吵架了吗? 太太眼睛红红的,情绪与以往不同,更为低落。 身为司机,他有自觉性,不该说的不会说,更不会问,装作没看见。 许博简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等傅淮州,着急汇报工作,“老板,康副总要给您举行接风宴,要拒绝吗?” 两人心知肚明,哪里是接风宴,分明是鸿门宴。 “不用,去会会他。” 傅淮州脱掉黑色西装,挂在衣架上。 男人望向窗外,雾气尚未散去,城市仿若处在仙境中,遮住危险与现实。 忽而,许博简听到一声极轻的淡笑。 “难不成他还会给我们下毒吗?”傅淮州意味深长,拔掉桌面绿植的黄叶,扔进垃圾桶。 老板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许博简:“那自然不敢。” 下毒那就是真的鸿门宴了,成刑事案件,对方不至于这么蠢。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在哪里吃?” “碧云间。” 南城数一数二的私房餐厅,价格高,且是会员预约制。 说白了,只坑有钱人。 傅淮州幽幽道,“他倒舍得。” “咚咚咚。” “进。” 柴双照例进来汇报工作,比起许博简,她负责公司内部事务居多,与老板接触不深。 傅淮州听完颔首指示,“按你说的做。” 老板没有发话让他们离开,两位助理站在桌前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短暂沉默过后,傅淮州的手指轻叩桌面,轻描淡写问:“如果有人在你面前哭了,你一般怎么做?” 许博简脱口而出,“老板,太太哭了?” 他紧急闭嘴。 傅淮州抬眸睨他一眼,冷淡道:“算了,问你你也不懂,柴双,你说。” 柴双谨慎思索,“买点东西哄哄她,要真心实意,送她喜欢的,不能敷衍。” 一个没有毛病的回答,在傅淮州看来等于白说,他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那女生一般喜欢什么?” 柴双:“女生喜欢的就包、首饰之类的,主要看她喜欢什么类型,投其所好。” “交给你去办,她应该……” 傅淮州回想,“喜欢简约一点的。” 柴双:“基础款不会出错。” “行,出去吧。” 两位助理互看对方,退出办公室。 四周无人,柴双悄悄八卦,“老板这是哄太太吗?” 老板难得询问私事,上班的调味剂。 许博简摊手,“不然呢?” 柴双:“这才几天,刚回国就把老板娘惹哭吗?” 许博简:“也许是被吓哭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新来的实习生,被老板一个眼神吓哭,第二天便递了辞职信。 说颜值都拯救不了他的吓人。 八卦是人类本能,他们只是有职业素养的助理,又不是机器人,偶尔讨论一下,不触犯天条。 柴双小声问:“老板娘是外国人吗?” 许博简无奈笑道:“你从哪听来的谣言?根正苗红的中国人。” 柴双:“好吧,心疼老板娘一秒。” 许博简封上自己的嘴巴,“干活吧,不然哭的是咱俩。” 踏出总裁办,自动忘却刚刚的话。 与此同时,叶清语又被邵霁云喊去办公室,给她看了几张照片,明白是什么事了。 照片里是她从迈巴赫上下来的画面,离得远细节不太清晰,能看出来汽车的车标,以及她的背影。 邵霁云开门见山,“清语,原本你的私事我们不应该过问,但你懂,我们这体制内特殊职业,多少双眼睛盯着,被人举报或者被人拍下来拿去利用,影响不太好,这次拍的模糊,被压下来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好的,谢谢云姐,我明白了。” 门外,陈玥从公安局归来,办公室内没看到叶清语的身影,“云姐怎么又喊清语?” 肖云溪压低声音,“小道消息,有人举报清姐,说她违反了规定,开豪车。” 陈玥喝一口水,“车不是她老公的吗?清语每次是在上个路口上下车,不在门口,也没穿工作服,谁这么闲进厂拧螺丝行不?” 肖云溪愤愤说道,“旁人不知道,而且迈巴赫太显眼了,在哪下都一样,清姐还是优秀员工,很多人嫉妒。” 陈玥:“活在背后的老鼠,让我知道是谁,非揍他一顿不可。” 两人对话多了一个人,是何知越。 “清语没事吧 。” 肖云溪毫不留情地睇他,“你消息倒灵通,清姐结婚了结婚了,你想连累清姐被举报作风问题啊。” 何知越:“出于同事的关心好吧。” 陈玥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信吗?还有,你家里有关系有钱,不在意这个编制,考虑考虑清语,男人一天天净添乱。” “就是就是,清姐是已婚人士,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终止了。”肖云溪打量他,“你和姐夫比没有竞争力,妥妥秒杀。” “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 何知越摸摸胸口,“我回去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快走快走。”肖云溪催他。 对上同事关切的眼神,叶清语主动解释,“没事了,干活吧。” 她猜不出来谁这么讨厌她。 别人在暗,她在明。 傅淮州连发两条信息,【新车在地库,钥匙在8号密码柜,密码是领证日。】 【我晚上有饭局,司机去接你。】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节 叶清语:【我坐同事车去4s店拿之前的车。】 傅淮州:【好。】 对话简洁,没有虚无缥缈的客套。 下班后,叶清语喊住肖云溪,“云溪,我去拿车,想请你载我一程。” “没得问题。” 肖云溪玩笑道:“早上迈巴赫,晚上小电驴,清姐,你这落差有点大啊。” 叶清语戴好头盔,“那我还是喜欢小电驴,风吹着多舒服啊。” 肖云溪笑嘻嘻,“我觉得也是,清姐坐稳,我们要出发喽。” 夜来到,街边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 叶清语在4s店下车,工作人员核实信息让她提车。 旧车开回曦景园,停在新车旁。 新车的手续已办齐,暂时用不到,叶清语没有开柜拿钥匙。 “喵喵。”煤球听见开门声,跑来摇尾巴。 叶清语抱起小猫,闻到饭香味,安姨做好饭先行离开。 晚饭仍旧是一人一猫,和之前没差。 叶清语边吃饭边查收信息,爸爸给她发了语音,她长按转文字。 【西西,淮州回来了啊。】 许是打她电话没打通,退而求其次发了语音。 叶清语选择先问妈妈怎么回事。 郭若兰去隔壁房间接电话,音量放轻,“你爸晚上给你爷爷打了电话,他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个差事。” 妈妈口中的爷爷应当是傅淮州的爷爷。 叶清语看穿,“妈,我爸又是要帮哪个亲戚朋友?” 郭若兰打圆场,“好像是网上认识的一朋友,带他炒股挣了不少钱。” 网上?炒股? 叶清语两眼一黑,被诈骗的前兆。 “妈,家里的银行卡你管好,钱转到我爸不知道的卡里,千万不能让我爸拿去炒股,小心被人骗。” “我知道。” 妈妈性格软容易被带偏,叶清语叮嘱,“你不仅要知道,还要能做到,别被爸三言两语唬了。” “知道。” 知道是什么事,叶清语心里有底,吃饱饭给爸爸打电话直言不讳,“爸,你不要去麻烦傅淮州。” 叶浩广来了脾气,“我是他老丈人,怎么是麻烦,你这孩子,他一大老板,我就让他安排个工作,还不是小事一桩,公司都是他的,帮下我怎么了。” 叶清语揉揉太阳穴,尝试讲道理,“现在毕业的大学生那么多,对方有什么能力值得别人把工作给他,985毕业还是智商超群?懂什么是新能源,什么是自动驾驶吗?汽车是关乎人命的事,回头出事怎么办?你在亲家面前怎么交代?爷爷奶奶上门赔罪吗?” 她直击爸爸要害,爸爸好面子欺软怕硬,不说严重点,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叶浩广:“那我海口都夸出去了。” 叶清语随口一说,“你就说你闺女离婚了。” 叶浩广:“你瞎说什么,我想办法回绝他,你和淮州什么时候回家?给你炖红烧鸡。” 这是想傅淮州回去给他增光,在亲戚邻居面前炫耀,做饭累的是妈妈,又不是他,说得轻松。 小时候爸爸不是这样,那个会接她放学,给她买冰糖葫芦的爸爸终究变了。 或许不是变了,是本性暴露。 在他无意说‘生了个赔钱玩意儿’之后,叶清语对他的所有期待消失。 短暂体会过父爱,才会怀念吧。 只是,血缘哪那么容易斩断。 叶清语随意编了个理由,“元旦吧,年底了检察院走不开。” 叶浩广:“元旦一定要回来。” 挂断电话,叶清语交代弟弟,【爸网上认识了个朋友带他炒股,你注意下,我怕他的钱被骗了。】 爸爸信任弟弟防着她,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他,转头弟弟告诉了她。 叶嘉硕:【我知道了,姐,我下周回学校。】 叶清语:【好,等你回来带你吃饭加买衣服。】 叶嘉硕:【我都多大了,我有实习工资,给你买衣服。】 叶清语:【你的钱留着吧,以后花钱的地很多。】 姐弟俩聊了几句家常,重男轻女家庭里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弟弟没有养废,和她一个阵营。 吃完饭,叶清语整理书房的东西,转移难过的情绪和注意力。 在这个家里,只有书房是完全属于她的空间。 所书房不仅仅是书房,更是她的治愈室。 书架上摆放各式各样的玩偶和绿植, 玩偶是什么?治愈童年的物件。 无数句‘下次给你买’积累下的失望,从而堆积的报复性消费。 在这里,不会有人说‘买这些东西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白白浪费钱’,只有对她笑的玩偶。 对她来说,每个玩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每每看到她们,缓解压力缓解疲劳,在漫长的阴霾天里,露出一丁点温暖的光。 城市另一端,碧云间顶楼包厢,康俊明举起白酒杯,“傅总终于回来了,以后有人带我们冲上去,我提议,再敬傅总一杯。” 许博简小声说:“这是借机灌酒,老板,要不要找老板娘帮个忙?” 一晚上他挡了不少酒,实在喝不下。 傅淮州反问:“她怎么帮?” 许博简:他没对象,他怎么知道怎么帮?“说家里有门禁,或者太太不让您喝酒。” 傅淮州:“算了,你辛苦点。” 他不重要是吧,别人不敢灌老板,遭殃的是他。 晚上11点,到了叶清语睡觉的时间,傅淮州没有回家,斟酌后她发微信。 【傅先生,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信息刚发出去,傅淮州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傅先生。” 叶清语听见听筒对面的嘈杂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混在其中。 “抱歉,太太查岗。” 喧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滋啦’的电流声划过两端。 叶清语:??? 她只是想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不回来她要反锁大门。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小剧场 傅总:上网查怎么哄老婆?哄老婆的注意事项 清语:…… 傅总你抱怀里哄啊,哦,你不会 清语不是扶弟魔,弟弟非常好,三观正颜值高的姐控弟弟,他最在乎姐姐和妈妈 第7章 雾夜-称呼 咱可不兴做小三 听筒对面不知是谁,一个男人语气亢奋,“啊,是傅太太啊,大家安静,安静,嘘。” 傅淮州开口,“你们继续。” 这句话不是对她说,叶清语等他的下文。 浅淡的呼吸传来,对面似乎在走路。 须臾沉默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出现在听筒中,“抱歉,借你用一下。” 傅淮州应是寻了一处安静之地,避开包厢里的人和吵闹声。 “没关系。” 叶清语直截了当问:“傅先生,你今天还回来吗?我习惯反锁门。” “回。”傅淮州眺望老城,南城陷入沉睡,余下零星几处光斑。 男人抬起手腕,银白色表盘上时针指向数字11,“最多半个小时到家。” “好。”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节 叶清语心里装着另外一件事,毫无困意,索性起来去厨房煮东西。 她从冰箱拿出苹果和橙子,切成块一起煮水。 靠在灶台前等水开,侧耳听玄关的动静。 傅淮州摁摁鼻根,走进包厢。 康俊明给销售部总监聂东言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接收,举起一杯料,“傅总,什么时候结的婚?你看,我们都不知道,都没有去道喜,我的过错,我认罚。” 傅淮州淡淡道:“一年前,各位抱歉,我自罚一杯。” 男人一饮而尽杯中酒,语气沉稳,“太太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先行一步。” 他捞起外套,助理跟在他身后。 康俊明皮笑肉不笑,“傅总,您慢走。” 今晚套不出来话,毕竟连许博简这个特助都守口如瓶,一个字都问不到。 真不知许诺了他什么好处,竟没有弱点。 康俊明喊聂东言,吩咐道:“调查一下傅淮州老婆的信息,别打草惊蛇。” 聂东言:“明白。” 终于脱身,许博简缓缓酒劲,“老板,需要派几个人保护太太吗?” 傅淮州睇他,“你是电影看多了吗?他们敢针对国家公职人员,嫌自己命长吗?” “那自然不敢。”许博简不敢言语,又不是他老婆,他操什么心。 傅淮州推开家门,下意识摁墙上的开关,室内不如他所想那般黑暗。 客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叶清语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立刻放下抱枕起身。 傅淮州解开手表,扔在柜子上,“门我反锁了。” 男人径直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温开水。 晚上喝了几杯酒,没有到醉的地步,轻微上脸,口干舌燥。 小猫窝在阳台睡觉,四周万籁俱寂,耳边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以及浅浅的呼吸。 叶清语站在他的对面,神情焦灼,“傅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傅淮州颔首,“你说。” 叶清语直接问:“今天我爸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男人淡瞥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叶清语被他漆黑的眸攫取,捏紧葱白手指,鼓起勇气直视他,“我替我爸向你道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和我爸说过了,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终归是她爸理亏,不知不觉又使用了‘您’这个字。 麻烦?道歉? 傅淮州怎么听怎么刺耳,她爸爸的确给他打了电话,没说什么事,简单的问候。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叶清语笑容浅淡,微弯清眸,“车子我看到了,还是想谢谢你。” 她指了指房间,“我先进去,不打扰你了。” 傅淮州:“嗯。” 女人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傅淮州收回视线,放下陶瓷杯。 不知何时,吧台上放了一杯淡橙色的果茶。 傅淮州手指碰到杯壁,杯子是温热的,散发水果的清香。 男人迟疑一瞬,仰起头细细品完。 一丝清甜划过口腔直抵喉咙,不腻不齁甜,缓解轻微的头疼。 翌日是周末,秋雨连绵,淅淅沥沥。 叶清语和傅淮州没有外出和其他安排,结婚以来,第一次呆在一起一天的时间。 好在他不是没话找话的人。 他在健身室,她在客厅撸猫,两人默契分开,感谢房子够大,除了偶然碰面没有交集。 傅淮州正在跑步,奶奶打来电话,他按下跑步机的暂停键,滑动接通。 奶奶质问道:“淮州,你和清语吵架了?” 傅淮州无奈说:“你从哪里听来的?”男人擦掉额头的细汗,抬起长腿走回客厅。 作为另一位当事人,自然要有知情权。 傅淮州打开免提,放在茶几上。 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数落孙子,“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气,清语又不是你下属,能让清语哭,你可真有能耐。” 叶清语怔怔然愣住,怎么还有她的事? 她放下猫,透过刚刚的一段话大概拼凑出奶奶话里的意思。 这是闹了误会,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叶清语蹲在地上靠近手机,主动解释,“奶奶,不关傅先生的事,我是做噩梦哭,不是吵架。” 奶奶:“清语,你别替他说话,还傅先生,怎么不让你喊他傅总,就他厉害,在家里还摆架子。” 叶清语着急加快语速,“真不是,奶奶。” 不能让傅淮州背锅,男人坐在一旁,一副云淡风轻不关他事的慵懒。 这样倒显得她小题大做。 奶奶缓和语气,“清语,你放心,有奶奶给你做主,你尽管说,不用怕他。” “真不是。”叶清语偷瞄傅淮州,男人正好以暇地看她。 傅淮州适时开口,“我保证不再惹您孙媳妇难过,好好哄她。” 奶奶:“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傅淮州保证,“你放心,不会有下次。” 奶奶勉强信他,不情不愿挂断电话。 哄她? 叶清语沉浸在‘哄’字里,原以为傅淮州是古板的人,现在看来不尽然。 面颊不自觉发热,从没有人对她说‘哄’。 她在脑海里推理一番,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里,“抱歉,奶奶路过检察院,看到了我的眼睛,可能误会了,我打电话和她再解释解释。”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 这姑娘不了解老太太,奶奶是借机敲打他,为的是培养夫妻感情,增加熟悉度。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神情严肃。 有一瞬,叶清语仿佛看到领导。 她不再纠结,“好吧。” 只是让人背锅,过意不去。 阴雨天没有太阳,时间概念弱些,直到门铃响起,傅淮州喊的午餐送到,才知道已到晌午。 两人起床时间不同,早餐没有碰到一起,午饭怎么都逃不过。 方形餐桌,傅淮州坐在她的对面。 叶清语安安静静吃饭,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偶尔眼神碰到,快速移开。 午饭进入到尾声,突然,傅淮州问:“你对别人也是这么客气吗?” 叶清语的手指顿住,筷子尴尬举在半空中。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思考怎么回答更合适。 男人当她默认,追问:“不熟的人才会?” 叶清语放下筷子,硬着头皮说:“是。” 对面的姑娘腰背挺直,从他回来的那天,她便是如此,有他在的地方,她是拘谨不自在的,不敢直视他。 不如和朋友相处时轻松,更没有工作时的游刃有余。 傅淮州启唇,“你怕我?” “不怕。”叶清语补充,“是不太熟。” 她的话没有底气,与其说怕,更多是对未知的担忧。 担心需要亲密,万一自己接受不了,下意识出拳伤到他怎么办? 担心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知怎么相处。 是人生从未有过的课题,是对她的考验。 傅淮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眼神纯澈,透着一股坚韧,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你喊别人是什么称呼?” 他又补充,“男人。” “尽管说,当了解彼此。” 叶清语思考数秒,“同事一般喊名字,熟悉的男生就子琛哥和我弟。” 傅淮州皱眉,“我的称呼换换。” 喊他用的称呼还不如普通同事呢,满满的疏离感。 叶清语脱口而出,“换什么?” 一时,傅淮州被难住,“除了傅先生和傅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节 叶清语蹙起眉头,眼皮耷下去努力思索,首先排除‘淮州’和‘老公’,太烫嘴她喊不出口。 几个称呼在舌尖打转。 半晌,她掀起眼睫,“那喊傅淮州可以吗?”唯一一个可以正常喊出来的称呼。 对上姑娘期盼的眼神,傅淮州颔首,“可以,继续吃饭吧。” 姑娘终归脸皮薄,直接喊亲昵的称呼属实为难她,他也喊不出‘老婆’,彼此彼此。 “好。” 叶清语放下心,幸好没让她喊‘淮州。’ 周一,早高峰惯常拥挤。 助理柴双签收快递,来自珠宝公司。 她叩响办公室门,“老板,婚戒已制作完毕,请您过目。” 傅淮州淡看道:“好,放着吧。” 男人拆开包装盒,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 【可以吗?】 叶清语看着照片不自觉皱眉,直男审美和拍照角度只能看出戒指的大致模样。 一颗小钻,看来并不起眼,她遂放心。 【可以。】 傅淮州拿出男戒,戴进无名指中,修长的指节上闪着银灰色的光。 作为公司最惹眼的存在,眼尖的人发现老板手上突然出现的戒指,分享在公司匿名小群,急需要和人八卦。 【报,重大消息,特大消息。】 【咋了?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还是我们要涨薪了?】 【老板结婚了!!!】 【切,哪里来的谣言,编也编的像样,我们又不傻。】 【中午在电梯间,我发现老板的无名指戴了戒指,左手无名指,总不能是装饰品吧,有图有真相。】 【出国一年就结婚了?!老板这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外国老板娘吗?】 【没想到老板喜欢金发碧眼的啊,难怪一直没结婚。】 【外国人哪有中国姑娘好。】 【架不住老板就好这一口啊。】 【金发碧眼还是哪样的?谁有图,图在哪里?】 关于傅淮州的讨论,从群里蔓延到办公区,许博简听到一些风声。 他第一时间汇报,“老板,由于您戴了婚戒,公司关于您结婚的事传出来一些谣言,都在传老板娘是外国人,要不要辟谣?” 无稽之谈,傅淮州不以为意,“我很闲?什么闲言碎语都要辟谣。” 没有感情便是如此,许博简说:“万一被老板娘或者老太太听见,生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老板娘不在意,老太太那不一定。 傅淮州平淡说:“辟谣交给你了。” 许博简:“那要杀鸡儆猴吗?” 傅淮州无奈,“是辟谣。” 另外一边,柴双去办公区交代工作,行政部的同事和她熟络,拉着她问,“柴助,你见过老板娘吗?” “没见过。” 柴双余光看到许博简,“许助来了,他知道的比我多。” 许博简一脸懵,柴双直接把他卖了,虽然他就是为这个事而来。 “哪天老板娘来公司查岗,听见你们的讨论,产生家庭危机,你们能背得起锅吗?” 同事:“背不起,这不是好奇。” 许博简辟谣,“老板娘是中国人,纯正的中国人。” 同事眼巴巴看着他,“长什么样子?联姻的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本人,你们去问傅总。” 剩下的问题,许博简一问三不知,甩给老板,他只负责辟谣,不负责答同事问。 “那我们不敢。” “我也不敢。”许博简装傻充愣。 平日讨论便罢了,怎敢舞在老板面前,嫌命不够长,还是嫌工资不够低。 这时,许博简接到老板的电话,“上来。” “好的,傅总。” 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森寒的冷意,和窗外的秋雨如出一辙,不寒而栗。 许博简好心提醒,“上班少聊有的没的,小心扣工资。” “okok,放心。”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群里人声鼎沸。 【老板好凶好吓人。】 【你第一天认识老板吗?】 【我是第一天,老板很凶吗?你们吓成这样。】 【孩子,往后你就知道了。】 【嘘,不能聊了,万一杀鸡儆猴。】 下午三点,傅淮州正在处理工作,发小贺烨泊得知他回国的消息,第一时间发消息。 【傅总,州哥,悄悄回国都没通知兄弟,不像话啊。】 被提到的人已读不回,一味查看报表。 范纪尧:【你还不了解傅总,心里只有工作,哪儿有私生活,保准又在开会。】 继续已读不回。 两个人持续轰炸,过去一个月发的信息没有这一会多。 傅淮州忍无可忍回复两个字,【聒噪。】 ‘嘟嘟嘟’的提示音响个不停,男人反手屏蔽三人小群,话太多。 贺烨泊:【哥,你注孤生,天天工作有什么意思,除了数字还是数字。】 他呼唤不出来傅淮州,索性拨去电话,“傅总,晚上出来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傅淮州敛眸,“我问问。” “你问谁?助理啊,你去快问有没有应酬。”贺烨泊只当他是问晚上的工作安排。 “挂了。” 傅淮州拨给叶清语,“晚上朋友聚餐,你要一起吗?” 叶清语挠挠鬓角,“不好意思,我弟今天回来,我和子琛哥要去接他吃饭。” 傅淮州:“没事,下次。” 男人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好是哪里。 晚上,叶嘉硕从宿舍赶去海鲜餐厅,姐姐和郁子琛在一楼门口等他。 “姐,你破费了。” 三人乘直达电梯直抵顶楼,装潢豪华,一整面的水族箱。 叶清语笑着说:“说什么话呢,挣钱就是用来花的,更何况我也想吃。” 郁子琛插话,“我请你们,吃一顿吃不垮。” 叶清语果断拒绝,“你的钱留着娶媳妇吧,我们两张嘴你一张,所以我请。” 郁子琛开玩笑,“媳妇都没影,还是先享受当下吧,我一个人吃的比你们两多。” 提到‘媳妇’的话题,叶嘉硕眼神微动。 郁子琛:“先去选捞哪只蟹。” 一处靠窗的包厢,门虚掩着漏了一个缝。 贺烨泊倒了一杯水,抬起下巴,“呦,三点钟方向来了个清冷大美女,好像那个明星。” 范纪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挺像的。” 傅淮州细细品茶,对此不感兴趣。 贺烨泊吐槽,“他没眼福。” 大门敞开,傅淮州的眼神随意一瞥,看到叶清语,他微拧眉头,眼神直直盯过去。 她正在挑螃蟹和虾,似乎在纠结选哪一只螃蟹,久久没有做决定。 贺烨泊像发现不得了的秘密似的,“哥,你有兴趣啊?可惜,有对象了。” 傅淮州挑眉,“怎么说?” 贺烨泊认真分析,“看到左边个子更高的男人了吗?走路护着那姑娘,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拿海鲜还不让人沾手,很明显,要么是老公要么是谈了很久。” 傅淮州的指节轻叩桌面,“你该去看看眼科。” 贺烨泊:“我视力好得很,5.0看的一清二楚,话说,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范纪尧也来了好奇心,傅淮州第一次对一个姑娘感兴趣。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节 贺烨泊:“哥你真有兴趣啊,咱们身边虽然没道德的人很多,但咱可不兴做小三,不光彩,再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真没必要做自损身份的事,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给你找。” “我喜欢……”傅淮州故意没有说完。 显然,贺烨泊误会了他的意思,“哥,行吧,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去调查,从长计议。” 傅淮州对范纪尧说,“眼科之外再给他挂个脑科。” 男人说:“不是要吃海鲜,再不去选就没了。” “不用你动手,人会端上来让你选。”贺烨泊打趣他,“傅总去趟国外,人还变幽默了,国外这么神奇吗?” 傅淮州没有搭理他,放下茶盏,径直走去公共水产区。 贺烨泊吃惊,“不是,他干嘛去,真去搭讪啊。” 他和范纪尧跟在后面,面面相觑,这是真有好戏看了。 一见钟情?铁树开花? 而后强取豪夺。 稀奇啊,好看啊,坐等大戏开场。 一道颀长的阴影从左侧压下,叶清语侧眸,看到凌厉深邃的面庞,表情疏淡。 “傅…傅淮州,好巧。” 怎么又遇到了他?怎么这么巧?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小剧场 傅总:为了我的腿,好好哄老婆 清语:大可不必 别人当三自甘下贱,朋友当三别被发现,自己当三倾城之恋(ps做三是不对的,不对的,求生欲爆棚) 南城挺小的,无巧不成书嘛,朋友和助理担任本文搞笑担当[坏笑] 第8章 雾夜-过敏 傅…傅淮州,你脱衣服干嘛…… 傅淮州的目光掠过右边的两个人,深沉的眸子里藏了探究,“既然遇到了,一起吃?” 叶清语下意识想拒绝,后面跟着的两张陌生面孔,同款震惊脸,好奇打量她。 贺烨泊打断他们的对话,“我靠,你们认识啊?” 傅淮州向叶清语一一介绍,“这是范纪尧、贺烨泊,不重要的朋友。” 贺烨泊不乐意,“哪里不重要了,美女,你好,我们是他的发小,刚出生就认识的那种。” 叶清语微笑道:“你们好,我是叶清语。”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白金戒托杠手,刚戴上不太适应。 男人顺着她的话补了三个字。 “我太太。” 他喊的自然,好似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 一群人站在水产区,不挑海鲜,略显突兀。 “姐夫。”叶嘉硕打破平静,时隔一年,他清楚记得傅淮州的样子。 突然成为他姐夫的人。 第二次意外偶遇,比起上一次,叶清语已然习惯傅淮州的介绍。 只是,接受不了的另有其人。 他太太?!什么太太?! 贺烨泊说话不利索,维持镇定,“是…是嫂子啊,自家人,你看,傅淮州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在一家店你看看你都不喊过来。” 纵有满腹疑问,眼下不是八卦的时机。 傅淮州黑眸低垂,看向叶清语,再次询问:“一起?” 贺烨泊附和,“对,我请客,请你们夫妻,还有你的朋友。” 他这张嘴刚刚说了什么,当着正主老公的面,说人家老婆和别人是一对。 傅淮州的朋友在场,叶清语不好拒绝,万一传出夫妻不和的谣言对彼此都不好。 她侧头问郁子琛和弟弟的意见。 郁子琛脸色偏暗,“我都可以,在哪吃都一样。” “我也是。”弟弟同样,他听姐姐的话,不想让姐姐为难。 叶清语轻声说:“那就麻烦了。” 贺烨泊:“嫂子你太见外了,一点都不麻烦。” 一行三人从大厅挪到包厢,之前选好的海鲜交代服务员送去包厢。 贺烨泊自来熟主动张罗,“嫂子你坐这里。” “好的。” 包厢内是一张圆桌,叶清语的位置在傅淮州左边,接近里侧,左手边是叶嘉硕和郁子琛。 视野极佳,可以眺望江景,赏心悦目。 傅淮州绅士拉开椅子,右手边的两个人偷拍照片,头一次见傅总照顾人,必须留念。 “谢谢。” 叶清语介绍,“这是我弟弟叶嘉硕,我朋友郁子琛。” 郁子琛打招呼,“你们好。” “嫂子朋友就是我朋友。” 贺烨泊递过去菜单,“嫂子,你看看你们要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这家有很多特色。” “我都可以。” 叶清语看向左侧,“嘉硕、子琛哥,你俩看看。” 郁子琛不客套,认真点菜。 餐桌另一边,贺烨泊在群里控诉傅淮州。 【傅淮州!你悄无声息结婚,你背着哥们脱单,你清高你厉害,你不讲武德,你没有兄弟了。】 范纪尧:【你几岁了?】 贺烨泊:【你知道他结婚不告诉我。】 范纪尧:【我和你一样,刚刚才知道。】 贺烨泊:【又在装死,习惯了。】 包厢大门关闭,六个人心思各异。 四下无聊,海鲜没有上桌,不搞点事不是贺烨泊的性格,“嫂子,我很好奇,你看上傅淮州什么了?” 叶清语一怔,“啊?我想想。” 好难,她不了解傅淮州,不过,英俊的外表和体贴总归是万能答案。 傅淮州睨向贺烨泊,出声说:“不用搭理他,他就是这样,话多。” 叶清语:“哦,好吧。” 想好的回答派不上用场了。 姑娘的脸色垂下去,傅淮州低声道:“听着不大情愿,想回答他的问题?” 叶清语摆手,“不想。” 贺烨泊打趣他,“哎呦,傅总心疼了啊,那我不问了。” 谁能想到一贯冷漠的朋友还有体贴的一面。 傅淮州缓解叶清语的局促,“他没有恶意,就是好奇心太强嘴太碎,以后你就知道了。” 贺烨泊:???果然,朋友不重要。 叶清语小声问:“傅先生,你没有告诉他们你结婚的事吗?” 傅淮州解释,“抱歉,我的问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不是想隐婚。” “没事,正常。”叶清语抿一口饮料。 领完证就出国的人,哪里有心思告诉别人结婚的事。 海鲜菜品烹饪时间短,慢慢的,海鲜上齐。 “趁热吃,我不客气了。” 幸好有贺烨泊在,不然,临时凑到一起诡异的一桌人,根本没有粘合剂。 渐渐的,包厢氛围恢复正常,随意闲聊几句。 叶清语向左轻轻挪动椅子,问弟弟,“你想好毕业后去哪里了吗?” 隔着一张圆桌,她放轻声音,对面的人听不清。 “南城。” 叶嘉硕:“我得给你撑腰。” 两家家世差距太大,曾经长辈留下的救命恩情能护姐姐多久。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8节 叶清语言语郑重,“我不用你撑腰,你有你的路,不用跟在我身后。” 叶嘉硕说:“南城科创氛围强,发展机会多,而且你和子琛哥都在这里,我想得很清楚。” “不要因为任何人影响你工作的决定,包括我。”弟弟从小依赖她,叶清语不免唠叨。 “我知道,姐,我心里有数。” 郁子琛出来打圆场,“他都这么大了,你少操点心,你最爱的虾来了。” “说多你也烦,我吃虾。” 许多海鲜是叶清语没有见过的品类,她每一样尝一下,格外喜欢其中一道菜,切成薄片,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盘子里没有几片,她不好吃多。 只是,转盘转了一圈,在她面前停下,又是她喜欢的那道菜。 如此几圈下来,这道菜几乎被她一人吃完。 傅淮州喊来服务员,交代道:“再加一份。” 男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叶清语听清他的话,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太过巧合。 晚餐进入尾声,叶清语不断查看手机时间,过了八点半。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动作,“待会有事?” 叶清语没有隐瞒,“换季了,我要带嘉硕去买衣服,商场快关门了。” 傅淮州:“你可以去,不用留在这。” “好。”叶清语清眸亮起,准备离开,能少受点煎熬。 傅淮州开口,“等下,你银行卡号多少?” 叶清语蹙眉问:“怎么了?” “ 给你转钱。” “啊?” 傅淮州:“嘉硕他喊我一声姐夫,我给他买衣服很正常。” “不用。”叶清语未加思索拒绝,她和他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过去一年亦如此,除去家庭开支,几乎没有花他的钱。 叶清语拎起包,和傅淮州的朋友告别,“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贺烨泊挥手,“嫂子,下次聚。” 包厢里剩下原始的三个人,慢悠悠喝茶,顺便欣赏看腻了的夜景。 “咦,傅总你怎么还在这,你老婆都走了。” 贺烨泊明知故问,傅淮州被他留下来接受盘问。 傅淮州不回答他的调侃。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结的婚?”贺烨泊憋了一晚上,实在想不出来所以然。 傅淮州掀起眼睫,“我结婚还得向你汇报吗?” 贺烨泊:“那自然不用,这不是好奇嘛。” “一年前。”傅淮州如实告知。 “什么?一年前!”贺烨泊瞬间不淡定,“好好好,咱兄弟今天是做到头了,一年了都不告诉我,那可是365天。” “真幼稚。” 傅淮州幽幽吐槽,“你不是还把我老婆和别人配对。” 贺烨泊嚷嚷着,“人家看着是比和你熟络,哪像你木头桩子。” 旁边的男人眼神凛冽,从他身上扫过。 范纪尧嘲笑道:“哈哈,回头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不给你收尸。” 贺烨泊泄气,“谁能猜到他隐婚啊,而且很明显傅总也不知道嫂子会出现在这儿,要不是我,嫂子都不会来吃饭。” 这句话他倒是说对了,傅淮州的确不知道叶清语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她互相报备,只局限于最浅显的一层。 贺烨泊追问:“哥,嫂子是汤奶奶给你找的联姻对象吗?” 傅淮州敛眸道:“嗯。” 贺烨泊打量朋友,“你配嫂子绰绰有余,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和你结婚了呢,没有风趣,不懂幽默,更不知体贴。” 傅淮州神情严肃冷声说:“对外别乱说。” 贺烨泊:“放心,我们嘴很严的。” 楼下商场三楼男装区,叶嘉硕没有心情买衣服,担心道:“姐,你和姐夫相处怎么样?” 叶清语弯起唇角,“挺好的,傅淮州看着冷,其实人不错,你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你没考虑过和一个你喜欢的人,或者喜欢你的人结婚吗?起码人会对你好。” 这句话埋在他心里很久了,叶嘉硕偷看郁子琛。 叶清语轻抿了下唇,缓缓开口,“有时候喜欢没那么重要,不要和一个对你好的人结婚,要和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结婚,傅淮州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也有喜欢你人又好的人。”叶嘉硕叹气,“我尊重你的决定,相信你的眼光。” 叶清语挑了几件衣服,“你先去试试吧。” 叶嘉硕不情不愿走进试衣间,哥哥姐姐坐在一旁等他。 姐弟两个聊天没有避着郁子琛,他早就融入他们的亲情,不靠血缘,靠纯粹的感情。 比单薄的血缘更牢固。 叶清语感慨,“孩子就是孩子,把喜欢看的那么重。” 郁子琛却问她,“西西,你过得开心吗?” 开心吗? 叶清语坦然笑笑,“子琛哥,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我和傅淮州之间不用牵扯太多,没有感情羁绊,他忙他的,我忙我的,爷爷奶奶满意,爸妈开心,不就够了吗?” 郁子琛偏头看看她,她没有流露悲伤的情绪,“你开心就好,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叶清语侧眸,“子琛哥,你也该找对象了。” 郁子琛懒懒道:“工作太危险,跟着我整天提心吊胆,还是不祸害人家姑娘了。” 叶清语批评,“你这想法就不对了,难道警察就要单身啊。” “好啦,别操心,嘉硕出来了。” “你啊你。”每每说到这个话题,他总是敷衍了事,也不是排斥结婚的人,想来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楼上楼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贺烨泊叫喊着,“哥,你脖子好红,遭了,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傅淮州摸摸脖子,有凸起的疹子,“大惊小怪。”一开口,嗓子嘶哑,喘不上气。 贺烨泊:“赶紧去医院看看。” 急诊的医生查看脖子和手臂,上面起满了红色的疹子,诊断是过敏,“幸亏来得及时,再晚一点休克都有可能。” 夜晚的医院,多是受伤和生病的小孩,吵吵闹闹。 贺烨泊看着打吊瓶的兄弟,一副凄凉凄惨的模样,不禁想笑,第一件事拍照,第二件事,“我打电话给嫂子。” 傅淮州吞咽困难,“别麻烦她,这么晚了。” 贺烨泊挑眉,“心疼了?” 傅淮州制止他,“又不是多严重的事。” “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你竟然不要。” 贺烨泊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找到通讯录,搜索‘太太’没有,搜索‘老婆’没有。 最后无奈搜索全名,“你给嫂子的备注竟然是全名,你没救了。” 说话的间隙,电话已拨了出去,他装作为难,“嫂子,州哥过敏了,现在正在医院吊水,我一会还有事,你能不能来一下啊?” 叶清语心里一颤,“哪家医院?”她和郁子琛刚从学校出来,手按住车把手。 贺烨泊:“市立医院急诊科的输液室,你注意安全,他这水还要吊一段时间。” “好,我马上到。” 叶清语扣紧安全带,“子琛哥,我得去趟市立医院,傅淮州过敏了。” 郁子琛调转车头,“我陪你一起。” 叶清语拒绝,“不用,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早班,把我送到门口就行。” “行。”郁子琛叮嘱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会的。” 一刻钟的时间,汽车到达市立医院。 叶清语跑去急诊室,在输液大厅里逡巡,一眼看到三个瞩目的男人。 贺烨泊站起来,“嫂子,辛苦你了。” “我应该做的,是什么过敏啊?”叶清语观察傅淮州,神情恹恹,脖子耳后满是小红点。 贺烨泊摇头,“不知道,哪种螺或者贝,虾蟹也有可能,之前吃海鲜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重要,活着就行。” 这是真朋友。 窗外夜深露凉。 叶清语礼貌说道,“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州哥交给你了,药在这里,我们先撤了。”贺烨泊冲傅淮州坏笑,毫不犹豫离开。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9节 “拜拜。” 一个人来吊水的少,输液大厅里常有小孩的哭泣声,家长轻声哄着。 叶清语展开毛毯,“盖一下吧,水挺凉的。” 秋末冬初季,温度低,医院空调制暖效果差。 傅淮州的眼睛停在柔软的小猫毛毯上,与他漆黑的衣物形成鲜明对比。 叶清语担心会漏风,认真整理,像照顾小朋友。 男人愣住一瞬,他清了清嗓子,呼吸流畅些,“麻烦你了,大晚上让你跑一趟。” 叶清语蹙起眉头,“傅先生你这不也挺客气的,以身作则懂不懂?”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太太说的是。” 叶清语挠挠耳朵,怎么有点烫。 一瓶水吊得再慢也花不了太长时间,回到曦景园接近11点30分。 叶清语后一个洗澡,从浴室出来,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一副赤.裸的身体。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涂药。”立刻捂住双眼,背过身去,肩颈僵硬挺直。 心脏骤停。 下一秒,又从悬崖跌落,急速跳动。 傅淮州身高超一米九,身材精瘦强劲,后背肌理线条流畅,充满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露上半身的不是她,为什么脸红的是她。 “没事。”傅淮州穿上睡衣,慢条斯理扣上纽扣。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男人鬓边碎发下的耳朵红到耳根。 叶清语小声提议,“要不我来帮你吧,背上不方便,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不小心看到的。” 一句话磕磕绊绊语无伦次。 她发誓,她对他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傅淮州短暂思索,“好,有劳。” 只是,门口的女人迟迟未动,脚底像被定在原地。 男人催她,“过来。” 叶清语茫然,“啊?” “不是要帮我涂。” 傅淮州坐在床边,墨黑的瞳孔盯着门口的方向。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清冷坚韧中带了不安。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从傅淮州的手里接过棉签。 她的眼睛乱瞥,不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眼前的男人穿戴整齐,露出来的只有脖颈,分布密密麻麻的红疹。 傅淮州抬起修长的手指,摁在纽扣上,慢条斯理解开扣子。 叶清语大脑失灵,紧紧闭上眼睛,“傅淮州,你…你脱衣服干嘛?” 紧张到忘了她的本意。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小剧场 傅总:脱衣服当然是为了方便啊 清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咳咳咳,傅总你衣服脱早了啊,咱这是慢热文,没到时候呢[黄心][黄心] 池总,看似花心,实则正经纯情 傅总,看似正经,实则闷骚可会了 第9章 雾夜-喝酒 上半身未着寸缕 明亮的顶灯下,成年男性的身躯蓬勃有力。 傅淮州望着眼前的姑娘,眼睛紧闭,整张脸都在用力,男人嘴角噙着笑,“不脱衣服怎么涂后背。” 叶清语脸上的红晕此消彼长,迟迟消不下去,甚至蔓延到脖颈。 半晌,回过神,“哦哦哦。” 她闭着眼抬起胳膊,在空气中随意指了下,“那你先背过去。” “好。” 傅淮州听她的话,侧身坐好,背对叶清语。 叶清语深呼吸,小心翼翼缓慢睁开眼睛,入目是男人裸露的后背,墨蓝色睡衣褪去大半。 这一次,不是匆匆略过。 是近在眼前,是不得不直视。 傅淮州上半身未着寸缕,皮肤冷白,脊背宽厚,肩胛骨挺立。 肌理线条流畅,宽肩窄腰,充满坚实的力量感。 只是现在多了些许红疹。 叶清语脸颊又烫又红,像是发了高烧,眼神变得恍惚。 她晃晃脑袋,暗暗给自己打气,夫妻之间迟早坦诚相待,试图排除杂念。 然,效果甚微。 背上的疹子跑进她的眼中,像拿了红笔在纸上乱画,有些骇人。 叶清语握紧棉签,蘸取少量透明的药膏,均匀涂抹在傅淮州的背上。 有生之年,第一次靠近男人,她屏住呼吸,手微微颤抖,棉签的阴影忽上忽下。 叶清语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有时越小心越容易乱,在肩膀处,她下手重了点。 男人身体陡然僵住。 “不好意思。”叶清语凑近,轻轻吹了一下刚刚的部位,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 傅淮州倏地一紧,一动也不敢动。 历经千辛万苦,叶清语终于抹好药膏,她盖好盖子,从床边下来,“好了。” 她佯装无事,绕到床的另一边。 实则,手心冒出细汗,额头和背部沁出薄汗,精神高度紧绷的一刻钟。 脸颊比刚开始更红更热更烫。 叶清语坐在床边,掌心在被单上擦了擦。 傅淮州的面色无波,男人穿好睡衣,恢复稳重的模样,气质斐然,光华内敛。 他弯腰拉开床头柜,抬眸看她,“婚戒。” 蓦然被点名的叶清语,愣住片刻,“好。”她捏住首饰盒,放在床头柜上。 傅淮州微拧眉头,“你不戴吗?” 叶清语解释,“我出庭还有执行任务不能戴,只有少数时候可以。” “不试试吗?”男人的目光锁住她。 “好。” 叶清语打开首饰盒,拿起精致的钻戒套在无名指上,“刚好。” 速度极快,略显敷衍。 在她将戒指放回盒子的瞬间,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从她指尖捞起婚戒。 “手指。” “啊?” 叶清语茫然抬头,不知他要做什么。 傅淮州垂眸,“戴不上。” 叶清语伸直蜷缩的手指,她嘟囔道:“我刚都试过了。” “我没看见。”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的温热熨到她,促使她不得不注视手指。 他将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中,动作慢条斯理,倒有些赏心悦目。 “礼尚往来。” 他说的是她帮他涂药,他帮她戴戒指。 戒指没有卡顿,顺顺当当戴进去,傅淮州观察缝隙,“是刚刚好。” 他抬眼,她低眸。 视线刚好撞上,叶清语心脏漏了一拍。 他的眸子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比窗外的夜色更为幽长。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0节 叶清语蜷回手指,转身穿上拖鞋,“我去给放包里,以防不时之需。” 一溜烟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卧室中。 放好戒指,叶清语重新躺回被窝中,睡在床的边沿,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结束。 翌日,南城久违放晴,温度持续走低。 叶清语穿上厚重的大衣,和傅淮州同时出门,两辆车同个方向。 刚到办公室,她问肖云溪,“0218案子哪天开庭?定了吗?马上过年了,法院怎么还拖?” 一宗因超速引发的命案,引发社会讨论的热度居高不下,竟拖到了年底。 肖云溪长叹道:“说等着,就在敷衍我。” 叶清语倒也理解法院,“法院压力也大,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但不代表她认同,“压力再大也不能一直拖,我们要给家属交代,给公众交代,如果用交通肇事罪掩盖一己私欲,谁还能安稳走在大街上。” 她怕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公信力降低,再想提升难上加难。 肖云溪赞同,“谁说不是呢?就是这个界定难啊。” 临近年底,又是一个加班夜。 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我晚上加班。】 傅淮州:【好。】 安姨做好晚饭,四菜一汤,盛了一份放在保温桶中,对傅淮州说:“先生,太太有胃病,加班就不按时吃饭,等想起来食堂都没饭了,我装好给她送去,碗等我回来收。” 她没和先生相处过,担心他觉得她偷懒。 另一方面,则是老太太的嘱托,撮合两人培养感情。 傅淮州搁下筷子,眉心紧锁,“她有胃病?” 安姨如实回答:“对,有一段时间了,不按时吃饭就会疼。” 傅淮州抽出纸巾擦擦嘴巴,“给我吧,我去送。”天彻底黑透,北风呼啸。 “好。” 安姨递过去保温桶。 检察院一部办公室内,叶清语和肖云溪整理证据卷宗,保安大叔给她打电话,说门口有人找她。 “马上来。” 叶清语跑到大门口,一对六旬夫妇翘首以盼,一阵寒风吹过,似乎能将他们吹跑。 “叶检察官,怎么还不能开庭啊?” 是0218案受害者的家属,几天不见,这对夫妇的头发又白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沧桑。 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清语不忍,只能安慰,“快了,叔叔阿姨,最晚下个月。” 她下午问了在法院的同学,得到确切的消息。 老两口:“还要下个月啊。” 叶清语偏过头,将头发掖到耳后,“叔叔阿姨,你们吃饭了吗?天太冷了,我们边吃边聊。” “吃过了,不麻烦叶检察官了。” “我分内的事。”叶清语看看时间,“挺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老两口:“叶检察官,不耽误你下班时间,我们自己回去。” 叶清语说:“不耽误。” 她和他们一齐向外走,刚好撞上来送饭的傅淮州,他站在树下,正好看到她。 “叔叔阿姨,你们等我一下。” 叶清语快步走过去,和傅淮州说:“我要送他们回家,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自动忽略他手里的保温桶。 男人拉住她的胳膊,晚风撩起她的发,“我给他们叫车了,保证平安送到家。” 这时,一辆黑色汽车停下,是傅淮州的专属司机。 叶清语放下心,“啊,行吧。” 她交代老两口两句,亲眼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傅淮州喊她,“先吃饭。” 叶清语:“我等下吃,云溪还在楼上等我。” 这句话似是启动胃疼的开关,胃部突然绞痛,她抬手按按。 “打电话说一声,你先吃饭。” 傅淮州冷声说:“逞什么强。” 叶清语无奈,“云溪,你来一下保安室,有好吃的。” “这就来。” “陈叔,借你的地方用一下。”眼下能吃饭的地只有保安室,叶清语在屋子里等云溪。 室外温度降至个位数,她怕冷。 “姐夫亲自来送饭啊。”肖云溪原以为是外卖,看到冷冰冰的傅淮州站在保安室门口。 叶清语瞥见门外,“是哦,怎么是他来的,可能安姨有事吧。” 肖云溪总算看明白了,“姐,你和你老公是真不熟啊。” 叶清语小声说:“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两只手能数的过来,你信吗?” “信。”全身上下写着‘不熟’二字。 女生在屋里吃饭,剩下两个人在门外透气。 陈叔上下打量傅淮州,通身的豪华气派,问他,“你是叶检察官的爱人?” 爱人?一个体制内的称呼。 傅淮州颔首,“是。” 陈叔唠叨,“小叶这丫头哪都好,拼命三娘,就是倔,天天不按时吃饭。” 傅淮州来了兴趣,“大叔,你也知道她有胃病?” 陈叔:“知道,有次给我送东西脸色惨白,你要带她去看医生,不能再拖了,绑也得绑去。” 傅淮州用余光望叶清语,“好,我一定带她去。” 他们的对话没有压低声音,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陈叔,又在说我坏话。” 陈叔笑呵呵,“没有,夸你人好。” 叶清语哑然失笑,“陈叔,我耳朵不聋。” 这份熟稔这份鲜活,傅淮州从未见过。 “清姐,这波我站陈叔。”肖云溪高声喊,“姐夫,你必须把清姐绑去医院。” 傅淮州微扬唇角,“一定。” 三比一,叶清语完败。 吃完晚饭,她瞅了眼作业的路灯,“我们还要忙一会。” 傅淮州:“你上去吧。” 她朝办公楼走,他去路边开车。 没有感情的夫妻,不存在多余的依恋,只有被身份裹挟需要承担的责任。 叶清语忙到十一点才回家,推开家门,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 风水轮流转。 “你还没休息吗?” 傅淮州则问:“胃是老毛病,没去看医生吗?” 原来是有事情问她,难怪没有休息。 “去了,胃病嘛,就是要养。” 叶清语蓦然想起,“要给你看最新的体检报告吗?就是普通胃病,不是大病,没有想瞒你。” 显然她想多了,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傅淮州反问:“那我这去了国外一年,是不是也要给你看体检报告?” 叶清语轻声说:“你愿意给的话,那也可以,夫妻间的身体状况还是有必要坦诚的,是吧?” 微斜的光线打在她清亮的眸中。 宁静又柔和,真诚而纯澈。 傅淮州直起身,“明天找给你。” “我也要找找我的。” 叶清语问:“今天怎么是你来给我送饭?安姨呢?” 傅淮州:“安姨年纪大了,来来回回麻烦。” 叶清语心里过意不去,“我和安姨说不用送的,我自己会去食堂吃饭。” 傅淮州脚步顿住,声音低沉缓慢,“可能有人不听话吧。” “才没有。”叶清语严重怀疑他说的是她,奈何没有直接证据。 这番反驳坐实她此地无银,她哂笑,“很晚了,我先去洗澡。”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1节 “去吧。”男人道。 — — 周五傍晚,叶清语被姜晚凝一通电话喊走,听朋友的语气,应有大事发生。 叶清语到达《暮色》酒吧,在卡座找到朋友。 姜晚凝正在买醉,蓝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若是她没看错,这款酒的名字是‘明天见’。 一款常见的断片酒。 “凝凝,怎么了?谁惹我们姜大小姐了?” 姜晚凝愤愤骂道,“西西,陈泽森来南城了。” 陈泽森是朋友的前男友,两人高中暧昧,高考后在一起,历经六年异地恋考验,却在毕业前夕分手。 叶清语脱掉外套,“啊,他竟然来南城了,他不是拿了哪个大厂offer留在南方了吗?” 姜晚凝很恨说:“对呀,我好不容易放下他,他又突然出现,这个狗男人。” “是挺狗的。”叶清语摸摸朋友的脑袋。 当初毕业加失恋,她全程参与,深刻体会到真心易被辜负。 姜晚凝摆摆手,“算了,不提他了,今晚不醉不归。” “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叶清语要了一杯龙舌兰日出,她今晚不能醉。 只是,一旦喝上头,很多事便不受控制。 每一种鸡尾酒尝试一遍。 舞池中央,有个男人喊住郁子琛,耳语道:“队长,我好像看到叶检察官了。” 叶清语经常去市公安局,加之她和郁子琛的关系,刑侦队的警察认得她。 郁子琛:“在哪儿?” 同事指向九点钟方向,“那里。” 郁子琛一眼看见,“你们继续盯着,我去看看。” 叶清语看清眼前人,“子琛哥,真是你啊。” 她晃晃手掌,人没有消失,不是梦是现实。 “子琛哥,你又在……” 姜晚凝捂住嘴巴,“我懂我懂。” 郁子琛板起脸,“你俩赶紧回家,酒吧人多眼杂,万一发生危险多不好。” 叶清语脑袋晕晕,尚存一丝清醒,“子琛哥,你这句话说得不对,喝酒不是伤害人的理由。” 郁子琛要被她气笑,“甭管对不对,喝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 姜晚凝附和,“对,我明天还得去值班。” 成年人的世界,再难过再痛苦都不能影响第二天上班。 “那我们快回家。”叶清语转圈找她的外套。 姜晚凝撺掇她,“西西,打电话给你老公,让他来接你。” 叶清语困惑,“我老公吗?我老公不是出国了吗?怎么接?哆啦a梦的任意门吗?” 姜晚凝点点她的头,“你傻了吗?傅淮州他回国了。” “好像是。”叶清语反应慢半拍。 她拨通傅淮州的电话,超大声说:“喂,傅淮州,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不能开车。” 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声嘈杂,晃得人头晕眼花加耳鸣。 听筒对面噪声太大,傅淮州勉强听见她的声音,“你在哪儿?” 叶清语扯着嗓子,“暮色,日字底的暮,色彩的色。” 防止他找不到,发微信告诉他具体的地址。 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也是郁子琛的责任。 他拎着两个姑娘,在廊下等傅淮州。 二十分钟后,傅淮州赶到酒吧,叶清语和她朋友靠在一起休息,想来喝的不少。 而郁子琛的手掌扶住叶清语。 郁子琛看到他,眼底情绪冷漠又疏离,“傅先生,西西交给你了,麻烦你照顾她了,她很少喝酒。” “西西?” “清语的小名。” 傅淮州的黑眸闪过冷寒的意味,目光扫过郁子琛,在他脸上停下。 森冷、漠然和他对视。 麻烦?照顾? 西西?他老婆的乳名? 一个他不知道的小名。 从另外一个男人口中说出这些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 傅淮州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会照顾好她,不劳郁警官操心。” 郁子琛攥紧拳头,“你最好说到做到。” 静谧夜色里,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眼神寸步不让,暗流涌动。 傅淮州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毕竟叶清语是我的太太。” 郁子琛:“不准让她难过。” 傅淮州漫不经心地摩挲无名指的婚戒,这枚代表约束、忠诚的戒指。 “不知郁警官是从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哥哥还是暗恋者?” 男人的视线犹如锋利的剑,紧紧锁在叶清语的胳膊上。 冷眼瞥过去,那里有一只碍人的手。 始终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傅总,假正经,真闷骚,脱的是真快呀 最近流感很严重,大家保护好自己[红心][红心] 第10章 雾夜-晚宴 家里安排 树叶被风吹的轻晃,月影破碎。 两道男人的身影齐齐拉长,在地面无声对峙。 半晌,郁子琛开口,“傅总说笑了,我和西西从小一起长大,她喊我一声哥,自然是哥哥。” 傅淮州不置可否,微抬下颌,“郁警官,你同事在等你,清语给我吧。” 男人伸出手臂,对方意图并不明显,只是出于直觉。 也许真的误会了。 郁子琛松开叶清语的胳膊,傅淮州稳稳扶住她。 “这位是西西的好朋友姜晚凝,也要送到家,她住在这里。” “好。” 傅淮州喊来司机和保镖,交代几句,他独自带叶清语上车。 从酒吧门口到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 叶清语意识时不时沉溺,老老实实被傅淮州牵着胳膊,晚风吹来,倏然苏醒。 她环顾四周,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身姿挺拔,怎么是傅淮州? 嘴巴比大脑反应快,脱口问出,“子琛哥和凝凝呢?” 傅淮州淡淡说:“郁警官工作去了,你朋友我喊保镖送回去了。” “好。” 叶清语捶捶脑袋,“麻烦你了。” 即使不太清醒,不忘和他客气,骨子里透出的疏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并无实质性变化。 傅淮州心里生出丝丝缕缕的异样。 喝醉酒的叶清语不耍酒疯,她低头在副驾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车里漏进冷气,傅淮州调高空调温度,偏头观察副驾驶的情况。 她睡得香甜,倒没有曾经拘谨局促的样子。 男人行驶速度缓慢,不疾不徐,后方汽车不断超过。 曦景园地下车库,叶清语没有醒来的迹象。 傅淮州拍拍她的肩膀,“醒醒,到家了。”再睡下去,恐怕会感冒。 叶清语睁开眼,眼前闪过一道漆黑的目光,“哦,我问问凝凝到了吗?” 两个人的酒量中规中矩,她睡了一路清醒一些,姜晚凝先一步发了信息,稍稍放心。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2节 同一时刻,傅淮州收到保镖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刚送到,她家门口有一个男人。” “啊?谁啊?” 叶清语蹙眉查看照片,“哦,知道了,前男友。” 傅淮州问:“你前男友?” 叶清语抬眸,无语看着他,“傅总,你理解能力不太好哦。” 话音刚落,她推门下车拢紧外套。 “我好像自己可以走。” 傅淮州似是担心她跌倒,手掌握住她的手臂,为了证明自己没晕,她走起直线。 男人点评,“嗯,走的不错。” 两个人并排踏进电梯,“你喝了多少?” 叶清语歪头,“不记得了,不能喝酒吗?” 傅淮州:“能,大概喝了多少?”知道她的酒量,做到心里有数。 万事在掌握之中,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叶清语嘀咕,“就不记得了,一杯接一杯,再接一杯,好多好多杯,五颜六色的,谁会数啊。” 问一个酒鬼喝了多少等于白问,傅淮州放弃。 叶清语解锁大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有人提前打开了暖气。 煤球蹬着小短腿,过来咬她的裤腿。 她蹲下去抱起小猫,脑袋蹭蹭它的脸,一本正经教训它,“煤球宝宝,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小猫咪不按时睡觉是不乖的呦。” 到底是谁不乖? 傅淮州径直走进厨房,卷起衬衫袖口。 “尝尝,解酒茶。”傅淮州坦然承认,“第一次煮,凑合喝。” 玻璃杯冒着白色热气,淡橙色宛若清甜的橘子,又好似秋天的第一抹落日跑进杯中。 叶清语抱着小猫,坐在椅子上。 忽而,她神态认真,试探性问:“那能喝吗?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顶上蝴蝶吊灯翩跹起舞,她的眼神单纯明亮,犹如一只蝴蝶那般美好。 女人的手心支住下巴,仰起头巴巴等待答案。 对面的男人眉宇间浮现肃然,脸色微变,叶清语不知触到了他的哪根逆鳞,捏紧手指,忐忑不安,“我逗你玩的,开个玩笑。” 酒后的她多了活泼,卸下乖巧温柔的面具,袒露另一面。 傅淮州凝视她,没有人会和他开玩笑,下属避着他,家人朋友知道他的性子,说话会收敛。 男人始终沉默,叶清语低下头,“对不起啊,我以后不开玩笑了,抱歉。” 她是高敏感人群,玩笑要对方觉得有趣才可以。 傅淮州解释,“不是,刚在想事情。” 姑娘依旧处在自责中,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浅影,低低的,带着无措。 傅淮州轻声哄她,“不能喝,下毒了。”他从未哄过人,玩笑话说出来干巴巴的,毫无情绪可言。 不过倒也有用。 “那我偏要喝。”叶清语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完,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而下。 她眨眨眼睛,客观公正点评,“勉强能喝。”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答,“我继续努力。” 两个人相视而笑,春风化雨。 叶清语将煤球放进窝里,“煤球,要睡觉了,晚安。” 她握住猫咪爪子,冲吧台的男人挥手,“拜拜。” 傅淮州鬼使神差给了回应,“拜拜。” 洗漱完毕,熄灭顶灯,卧室陷入黑暗。 “傅淮州,晚安哦。” 叶清语声音柔和,“今天谢谢你去接我。” 小时候会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接,只有她没有人接。 后来,郁子琛载她回家,终归不同。 “晚安,叶清语。” 次日上午,姜晚凝捶捶发懵的头,给叶清语打电话,“西西,我怎么回来的?” 叶清语同样茫然,“不知道,子琛哥送我们的吧。” 姜晚凝有一丝印象,“那真是麻烦他了,改天我请他吃饭。” 叶清语不疑有他,“我刷到一家烤肉店,等他休假我喊他。” “没问题,酒不能多喝,幸好我今天临时调班了,我继续睡觉,狗男人滚开。” 姜晚凝把陈泽森拖进黑名单,结果这人租在她对面。 叶清语瘫在床上,回忆昨晚的点滴,只记得回家后的场景,她好像逗傅淮州玩来着。 喝酒误事,幸而没有酿成大祸。 她踢开被子,躲避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她饿了。 餐桌上,傅淮州一如往常平淡,“下周贺烨泊生日,邀请我们过去,你有时间吗?” “有。” 叶清语询问:“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贺烨泊的家世和傅淮州相当,生日宴会不同寻常,她作为傅淮州的太太,不能丢了傅家的面子。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好。”她负责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至于她是谁,不重要。 — — 年底工作繁忙,宴会被叶清语抛在脑后,多亏傅淮州早上提醒了她。 叶清语奔波在法院、公安局和现场,反而检察院待得最少。 周五下午,她终于闲下来,被邵霁云喊进办公室。 “清语,你坐。” “师父有什么事?” 邵霁云面朝窗户,背影寂寥,长久没有说话。 叶清语猜不出是什么事,心里惴惴不安。 邵霁云不得不开口,“跨时间周期长的那起妇女拐卖案不用再跟进了,市里和院里研判之后决定不予起诉。” 办公室落针可闻,叶清语蓦然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喃喃道:“什么?” “你明白的,清语。” “师父,我明白,我先出去了,还有几个案子等着收尾。”叶清语扯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比哭更难看。 “去吧。”邵霁云没法安慰她。 她何尝不心痛,作为女人,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 叶清语深深呼吸一口气,确保自己不失态。 她麻木走回座位上,鼻头不争气泛酸,她明白,她都明白。 城市形象比当事人的苦难重要,舆论压力比当事人的苦痛重要。 但,明白和妥协是两回事。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上,她是瀚海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渺小如她,奋力想要改变什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知,这条路坎坷艰难,往往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实比她想得更加残酷。 日落西山,太阳沉入大地。 手机备忘录提醒叶清语,晚上要参加贺烨泊的生日宴会,她缓和低落的情绪,前往工作室做妆发。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傅太太,你好,傅先生交代过了。” 叶清语:“有劳。” 工作人员领着她走上二楼,“傅太太,我们先选衣服,这一排偏法式古典风,这边公主裙,这一侧是温柔知性的针织裙,可以都试试。” “这件吧。”叶清语只看眼缘,不想浪费时间,白色不会出错,无论傅淮州穿什么颜色的西服,都能与之适配。 “傅太太眼光真好,这件最衬您,一般人撑不起来。” 叶清语笑笑不说话,无非是看在傅淮州的面上,她换上白色针织鱼尾连衣裙。 兼具层次感与飘逸感,颇有温婉优雅之姿。 化妆师给她上妆,“傅太太皮肤真好,羡慕死人了。” 不知何时,傅淮州出现在镜子中,从容不迫走来,男人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领带挺括。 斯文俊朗的脸庞,瞳仁漆黑,鼻梁高挺。 散发稳健成熟的气势。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在脖颈处,白皙的天鹅颈似乎缺了东西。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3节 “缺个首饰。” 言语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工作人员忙说:“我去拿。” 不多时,她们端着十来份首饰盒,齐刷刷摆在化妆桌上,供他们选择。 红宝石、蓝宝石、白珍珠的成套饰品,每一样的光泽度罕见。 叶清语说:“会不会太招摇了?别人的生日。” 几颗普通珍珠普通宝石镶嵌而成的项链,算哪门子招摇? 傅淮州启唇,“不会,太朴素旁人以为我虐待新婚妻子呢。” 新婚?结婚一年,算哪门子新婚? 叶清语随意指向珍珠,“这条吧,和裙子更搭。”她无所谓哪一条,作为附件,怎么都行。 她的选择在傅淮州的意料之中,简单低调的满珠项链,不张扬不喧宾夺主。 “听你的。” 这三个字给人误解,他们多么恩爱。 傅淮州示意工作人员为她戴上项链。 “傅总稍等,我编个头发。”化妆师按照之前沟通好的发型,迅速扎了一个低马尾。 配上珍珠饰品,与叶清语气质十分相配。 女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得不感慨,人靠衣装马靠鞍。 傅淮州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叶清语换上珍珠饰带浅口高跟鞋,视野格局不同,缩短了她与傅淮州的身高差。 从前到他下巴,现在到耳朵,不用昂头。 她的身体晃了晃,傅淮州眼疾手快扶住她,“不习惯吗?” “我很少穿高跟鞋,适应一下。”她尝试走几步,“好了。” 汽车直达贺家别墅的地下车库,全程暖气,叶清语不觉得冷。 下车后,傅淮州屈起手臂。 叶清语没有看见。 “挽住我。” “好的。”叶清语纤细的胳膊穿过男人的臂弯,并肩前行。 肩膀擦着肩膀,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傅淮州垂眸瞥视,女人葱白的无名指上戴了婚戒。 贺烨泊的生日宴会,在傅淮州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换了主角。 对他的身边人更感兴趣,毕竟第一次见到他带女人出席宴会。 “傅总,这位小姐是?” 傅淮州轻拍叶清语的手背,“我太太,叶清语。” 叶清语换上微笑面具,对每个人笑笑。 “傅太太啊,百闻不如一见,和傅总您很般配,郎才女貌。” “恭喜,新婚快乐,不知什么时候办酒席?能否讨杯薄酒喝喝。” 傅淮州说:“还在筹备中,确定好日子再通知各位。” “那我们等傅总通知。” “失陪,我去找贺烨泊。” 生日宴会的主人翁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去和贺烨泊打个招呼。” 叶清语紧紧抓住傅淮州,“嗯,好。”只有她是无意闯入豪华场的普通人。 半道中,叶清语看见了一位老熟人,汪氏集团董事长汪君承。 两年不见,无甚变化,年逾六十,保养得当,看不出实际年龄。 看到他,叶清语想到下午的案件,想到那些因强权被压下的案子。 她尽力维持镇定,不让傅淮州看出什么。 汪君承先她一步主动问好, “傅总,你好,叶检察官,好巧。” 刚刚门口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叶清语怎么勾搭上傅淮州的。 叶清语微笑,“汪总,是很巧。” 无人注意,她挽住傅淮州臂弯的手掌握成拳头,筋络凸起,指甲发白。 傅淮州好奇,“汪总和清语认识?” 汪君承笑了笑,“老朋友,旧识,叶检察官,你说是吧。” “是。”叶清语语气平静,“令公子最近可安好?”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挑不出毛病。 汪君承冷静应对,“有劳挂念,一切安好。” 姜还是老的辣,亦或是那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无需在意。 叶清语佯装关心,问道:“怎么不见汪少?” 汪君承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四两拨千斤,“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向不服管教。” 叶清语:“还想打个招呼呢,看来得等会儿了。” 汪君承:“我一会找到他,亲自去找叶检察官。” 傅淮州疑惑,叶清语怎么会认识汪君承和汪楚安父子,听对话,甚是熟络。 按道理,他们不会有交集。 “待会儿见,汪总,我先失陪。”叶清语挽住傅淮州离开,每一步走得轻飘飘,踏不到实地。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亟待透口气,“傅先生,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先去,不用等我。” 傅淮州察觉到她的异样,“去吧。” 叶清语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缓和难挨的心情。 根据贺家人的指示,她找到傅淮州的位置,房间里有许多陌生人,当她按住门把手时。 耳边传来笑声,里面夹杂一个问题。 “傅总怎么突然结婚了?这是动了凡心?” 叶清语屏息凝神,心脏高悬,等待傅淮州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溜走,铡刀落下。 “不是,家里安排。” 男人的嗓音没有情绪,隔着一扇门,叶清语都能知道他的神情。 冷峻的脸面无波澜,轻描淡写道出实情。 因为上位者不用附和任何人。 “嫂子,你怎么不进去?”贺烨泊从外归来,并没听见刚才的对话。 叶清语猛然僵住,迅速切换温柔的笑容,“这就进去。” 房门敞开。 她和傅淮州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他知道她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50红包 4个小时后即0点更新v章万字,感谢支持[红心][红心] 第11章 雾夜-聚会 输了便输了,你老公有钱 迎着傅淮州深深沉沉的乌黑眸子, 叶清语弯了弯唇角,径直走到男人身边。 这是一间游戏房,他和朋友在打牌,她负责扮演好傅太太的身份。 不是故作坚强, 是的确不觉得傅淮州的话有什么不对,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婚姻嘛,凑合过就好。 人生难得糊涂二字。 从回国后短暂的几天相处来看, 出于责任, 出于教养, 傅淮州做的很好。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比互相怨怼要长久。 房间里其他人收了声音,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当事人回来, 不好再八卦讨论。 贺烨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被诡异的气息笼罩, “怎么了?都哑巴了, 被我帅到了吗?” 范纪尧率先打破尴尬, “这不是等你, 你这个主角都不在,我们配角说啥。” 贺烨泊怼他,“我看你们玩的很开心啊, 牌发完了吗?” 范纪尧说:“刚发好,你等下一局吧。” “嫂子, 你别站着, 坐州哥旁边。”贺烨泊拉来一把椅子,放在傅淮州旁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4节 叶清语顺势坐下,“谢谢。” 长方形桌子前围了一堆人, 她抬眸扫了一眼牌桌,他们玩的不是传统扑克,只略懂一二。 筹码她也负担不起,做一个旁观者,挺好。 从她进来,傅淮州和她的眼神几次交汇,并无其他深意。 刚刚傅淮州说的话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不用解释。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搓搓手指抠抠指甲,再刷刷视频,研究研究牌局。 这个游戏吸引人的一点是更考验心理,不能让对手看出你的目的,更要学会诱导别人。 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对手。 她只能看到傅淮州的牌,和前三章公共牌组合,无功无过。 男人气定神闲,跟注弃牌,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为了扰乱对方。 傅淮州看她看的入迷,偏头耳语,“想玩吗?” 叶清语摇摇头拒绝,“我不会。” 傅淮州查看暗牌,随意下了筹码,“我教你。” 叶清语微笑着婉拒,“不用,你玩吧,回头输了就不好了。”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冷冽气息弥漫,钻入她的鼻腔,她不自觉向一旁躲。 椅子被他攥在手里,挪动不得。 傅淮州支起手肘,漫不经心道:“输得起。” 他自信从容,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天生自带的游刃有余。 庄家揭晓第四张公共牌,是‘j’。 傅淮州似是纠结,“要跟注吗?” “我不懂规则。”叶清语明白他是不想忽略她,干坐着无聊,提高她的参与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她不想扫他的兴,“我来查查。” 没有透露自己懂扑克的玩法,不是她说的一点不懂。 傅淮州摁住她的手,那一瞬的温热迅速消失,“我告诉你。” 男人言简意赅向她解释玩法,忽略复杂计算人心的部分。 叶清语侧耳倾听,磁性的男声灌入耳中,一席话通俗易懂、耐性十足。 她乖巧点点头,表示懂了。 傅淮州问:“那跟吗?” 叶清语敷衍过去,“你的牌你决定。”他们玩一局的钱,比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怪心疼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听你的,太太说跟就跟,太太说不跟就不跟。” 这一句呢语太自然,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他靠她过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息熨烫她的耳朵。 男人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一同玩牌的人听得清楚。 叶清语耳根发热,浮起一抹红晕,弱弱说:“听我的把你筹码全输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傅淮州低笑,“不用你赔,输了就输了,你老公有钱。” “那跟一个筹码吧。” 他手上的牌能凑成顺子,数字不大,适合搏一搏。 叶清语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小表情纠结,怪可爱的。 傅淮州听她的话,加注一个筹码。 所有的牌发完,最后一轮下注,男人依旧询问她的意见。 叶清语斟酌后给了否定答案。 所有人下注完成,一一揭晓每个人的底牌。 叶清语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是保守派差不多主义,崇尚知足常乐,不买基金和股票,多余的钱宁愿存利息极低的定期。 傅淮州望见姑娘紧绷的神情,将果汁推过去,“先喝口水。” 叶清语小口抿着水,全神贯注盯着牌局。 从第一个人开始,渐渐的,所有人的牌均已公布,按照规则,傅淮州手里的牌最大。 即使他下注的筹码不高,终究没有赔本。 叶清语肩膀放松,不自觉绽开明媚的笑。 桌上的筹码集中在他们面前,傅淮州微扬眉峰,“你赢的,都给你。” “不用。”不知为什么,和他总是会客气,下意识分你的我的。 “这局你来。”男人挪动椅子,让出位置。 叶清语忐忑不安,“我能行吗?” “相信你自己。” 他这语气好像在哄小朋友,从他口中说出,倒平添几分可信度。 贺烨泊一线吃狗粮,调侃道:“你们夫妻不带这样的啊,二打一啊。” 除了他,别人不敢直言。 傅淮州淡瞥他,“你去找个老婆也可以。” 贺烨泊叹气,“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不管兄弟死活了。” 其他人脸色微变,抱着看戏的想法。 看来傅淮州没什么不同,不放在心上的妻子,迟早会换人。 范纪尧打断他,“洗牌洗牌,快继续,我今儿要赢你。” 贺烨泊被他带偏,“你就做梦吧,不让你得逞。” 一副牌洗完,庄家重新发底牌。 每一把无论叶清语跟注或者弃注,傅淮州没有异议,也不指导,全权交给她做抉择。 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更不会计算,每每差一点,犹犹豫豫,反而错失良机。 贺烨泊运气爆棚,笑嘻嘻搂赢来的筹码。 “嫂子,不好意思,我就都拿走了。” “今天我过生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承让承让。” 几局下来,叶清语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几乎快要输光。 又被人当面打趣,她扯了扯傅淮州的袖口,泄气道:“还是你来吧,我输很多了。”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事,破不了产。” “下把我带你赢回来,嗯。” 屋子里一群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输这点钱不会放在心上,如若她在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叶清语继续玩,傅淮州在她旁边只偶尔提下意见,她似是得了定心丸,胆子大了起来,赢率增加。 男人夸她,“这不是可以。” 叶清语挠挠鬓角,“赢太多不好,见好就收。” 傅淮州颔首,“听太太的,少赢一点。” 贺烨泊离朋友最近,他们的对话和眼神听得清清楚楚,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他实在看不下去,“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傅淮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傅淮州睨了他一眼,“趁早习惯。” 叶清语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家里安排’言犹在耳,在座都是何其精明的人,演好恩爱夫妻,传到奶奶那里,他好交差。 毕竟,爷爷奶奶是傅淮州最在意的人。 老人家对她和亲孙女一样,她乐意配合他演好恩爱戏码。 游戏玩的差不多,旁人被贺烨泊赶出去,“我有事要审问傅总,待会找你们。” 朋友识趣,“正好我们也饿了,出去找吃的。” 这时,叶清语手机响了,来自姜晚凝,“傅淮州,我去接个电话。” 傅淮州说:“嗯,别走远。” 贺烨泊学他的口吻,“别走远,人还能丢了不成,我们家是魔窟吗?” 傅淮州幽幽道:“这可说不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说话不需要顾忌,有话直说。 贺烨泊挑眉,“说说吧,刚刚怎么回事?” 范纪尧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公正客观传递,尽量不掺杂私人情绪。 “就是这样。”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默契认同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在他们圈子里,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 玩玩而已是常态,腌臜事更不少,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再正常不过。 只是,傅淮州和叶清语是夫妻,他们不是‘跟’的关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5节 她哪里见过‘各玩各的’的夫妻关系。 贺烨泊感叹,“你爸妈的事,还是影响了你,就是嫂子,她会难过吧。” 傅淮州注视门口的方向,白色裙摆垂在门框边,“人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贺烨泊想了想,整晚叶清语没有流露出悲伤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曾有,不像是伪装。 “这倒也是,人毫无反应,话说,嫂子挺好的,人也漂亮,性格也不错,你没过培养感情吗?天天客气来客气去有什么意思?好歹付出点真心。”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沉默。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敛眸思索,“责任心比真心靠谱。” 贺烨泊揶揄道:“你最好别被打脸,回头求着别人给你真心。” 傅淮州不置可否,扔给他一把车钥匙,“你的生日礼物。” 是他心心念念的跑车,贺烨泊立刻转了态度,笑着说:“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等你追嫂子的时候,我给你助攻,保证手到擒来,迅速拿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叩椅子把手,“用不着。” 贺烨泊嫌弃道:“回头别来求我,独家秘笈,概不外传。” “你自己留着用吧。” 门口那抹白色再平常不过,却始终吸引他的目光。 走廊上,叶清语靠在墙上听朋友吐槽感情,什么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而不是住在对面天天碍眼。 “你说陈泽森是不是有病,他就应该去四院看看,自以为深情。” 四院是南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听筒里朋友絮絮叨叨,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所以啊,男女之间有感情更麻烦。 她和傅淮州,维持当下现状,再好不过。 叶清语专心听朋友说话,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有一个男人正盯着她。 不怀好意地直直打量。 汪楚安问:“爸,那是叶清语吗?她怎么来了?” 汪君承教训儿子,“以后避着她点,她现在是傅淮州的老婆,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汪楚安震惊道:“她怎么和傅淮州勾搭在一起的,那人那么无聊,根本不懂体贴,怎么娶媳妇还能这么好命。” 汪君承呵斥儿子,“谨言慎行。” 汪楚安认真观察叶清语,“啧啧”称赞,越看越对味,越看心越痒,“不得不说,叶清语比以前更漂亮了,爸,你别说,那小身段还挺勾人的,前凸后翘,这韵味很带感,在床上一定。” “我再说一次,别去招惹她。”自家儿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旁人便罢了,傅淮州的老婆不行。 “知道知道。”汪楚安敷衍应付老爸,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愈发不是滋味。 “话说,我还以为傅淮州是正经人呢,结果也是肤浅看外表的人,假正经闷骚男。” 他和傅淮州的积怨由来已久,从小住一片别墅区,上学时处处压他一头,接手集团业绩扶摇直上。 汪君承哼笑一声,“男人不都一个样,贪财好色是本能,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那句话,叶清语你不能玩,即使没有傅淮州,你也离她远点。” 汪楚安不乐意,“我又没得罪叶清语,不就一个小案子,早结束了。” 汪君承板起脸,“可她没有结束,我听她今晚那意思,可是一直关注你呢,你自己悠着点。” 汪楚安吊儿郎当,“那感情好,说明她也想我。”他放大手机照片,美貌和身材着实惹人喜欢。 可惜了,便宜傅淮州。 汪君承严肃说:“你少给我惹点事,上个女人才摆平,要玩也玩点好打发的。” “知道了老爸,我保证离她远远的。”他的保证,毫无信誉度可言。 与此同时,傅淮州端起茶盏,走廊内一闪而过汪家父子的影子。 回想晚上的种种,男人放下杯子,“对了,你和汪楚安很熟吗?” “你觉得我熟吗?他爸是老贺的朋友,不然我吃饱撑得邀请他。” 贺烨泊反应过来,“咋了,他得罪你了,他不敢惹你啊,小时候被你揍过一顿,见你恨不得绕道走。” “没有。”直觉告诉傅淮州,汪楚安和叶清语之前不仅认识,还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一贯冷静的她,难得表现出愤慨。 调查事情是贺烨泊的长项,交给他办最靠谱。 贺烨泊听了朋友的讲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去查查,不过,肯定不是前任。” 傅淮州微拧眉头,“还用你说,叶清语眼光没那么差。” 贺烨泊吐槽,“变相夸自己,你要点脸吧。” 傅淮州懒得搭理他,朋友之间,揶揄互怼是常态。 贺烨泊问:“嫂子是干什么的?” “检察官。”傅淮州如实告知。 贺烨泊顿时有了猜想,“十有八九和案子有关,汪家那小子在外风流债可不少,这你肯定不知道,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 范纪尧补充,“汪楚安喜欢玩女人,看上的会想方设法弄到手,汪董经常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过,老汪也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烂到一块了。” “老汪比他会装,在外人模人样。”贺烨泊好奇八卦,“话说,嫂子有前男友吗?” 傅淮州睨他,“话真多。”婚前的感情他们从未聊过,他也不感兴趣。 贺烨泊毫不留情嘲讽他,“那就是有了。” 傅淮州慢悠悠品茶,“不知道,不重要。” 贺烨泊:“是不太重要,你和人又没感情,有前任又有啥关系呢,顶多人回来了,你给人让位,喜提前夫哥的名号。” 傅淮州忍无可忍,“闭嘴。” 此时,门框边那一抹白色蹲了下去,裙摆拖地,宛若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傅淮州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朋友顷刻间消失,贺烨泊问范纪尧,“他干嘛去?” “不知道,看看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远远看到朋友正蹲在地上,眉峰紧锁,关心捂着胃的女人。 “胃疼了吗?” 叶清语按按作痛的胃,“有点。” 傅淮州喊住路过的管家,“麻烦煮一碗馄饨送过来,速度要快。” 管家认得他,“好的,傅总。” 叶清语挠挠头发,她蹲下去不仅是胃疼,是站着累,现在兴师动众,过意不去。 她猛地站起来,腿蹲的时间久了,麻木没有感觉,脑袋充血不足,眼前倏地一黑,晃了两下。 傅淮州伸出胳膊扶住她,肢体微触。 隔着一层针织布料,叶清语依稀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 许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贺烨泊指了指眼前的朋友,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不想付出真心?” 范纪尧试图找理由解释异常现象,“责任心,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不能置之不理吧,你会看着你老婆难受不管吗?老傅也不是无情的人。” “也是。”贺烨泊揉揉肚子,“说的我也想吃馄饨了,我去让阿姨多煮点。” 得,狗粮只能自己吃。 傅淮州倒来温水,“先吃点面包垫垫。” 叶清语小口小口喝水,“好,谢谢。” 她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失了点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傅淮州问:“要看医生吗?” 叶清语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惶恐不安,“不用,不碍事的,吃点东西缓一会就好了,我没事。” 傅淮州半信半疑,“不要逞强。” “没有。”叶清语咬一口面包,压下隐隐作痛的胃。 贺烨泊火急火燎说:“好日子到头了,好不容易躲了一会酒,结果被人抓到了,要我去相亲。” 范纪尧推他,“你快去吧,寿星,祝你好运。” “不行,你和我一起,我得拉个垫背的。” 作为已婚人士的傅淮州逃过一劫,不用面对尴尬的相亲局。 游戏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闹的游戏场变成二人局,半生不熟的人最为尴尬。 他和她分坐在两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清语没话找话,“有钱人也会被催婚啊。” 傅淮州回:“催婚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和父母有关系。” 一板一眼的答案,和他的性格很像。 叶清语好奇问:“你相过亲吗?”话说出口,恍然想起她们就是相亲认识的啊。 大脑一时短路宕机,闹了笑话。 “相过。”男人掀起墨黑眼睫,直直注视她,叶清语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和你。” 叶清语瞳孔微张,“没了吗?” “没了。”傅淮州反问她,“难道你相过很多回?”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6节 “就一次。” 他们的效率和概率均是少见,相亲一次定结婚。 “咚咚咚”。 阿姨叩响敞开的木门,“傅总,馄饨好了。”终止了他们囧态的对话。 叶清语低头吃饭,汤鲜味美的馄饨,暖了身子。 最后一个馄饨咽进肚子里的时候,傅淮州查看手机信息,问她,“外面切蛋糕了,要吃吗?” 叶清语擦擦嘴巴,“吃,我还没对贺先生说生日快乐,毕竟他邀请了我们。” “嗯。”男人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主灯被熄灭,昏黄蜡烛前站着被簇拥的贺烨泊,以及一幢五层生日蛋糕。 装饰作用大于饮食作用的蛋糕,吹过蜡烛后被丢在一旁。 水晶吊灯亮起,叶清语怔怔盯着蛋糕。 不是想吃,只觉得怪可惜的。 “等我一下。” 傅淮州走到贺烨泊身边,“切块蛋糕给我。” 贺烨泊故意扯音,“呦,你不是不吃甜的东西吗?给谁吃的啊?” 他收到朋友一记狠厉的目光,“给给给,哎呀,我们傅总竟然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傅淮州催促,“快点切。” “好了,你快去吧。” 男人端着一块蛋糕,“不够还有。” “谢谢,这一块可以了。”傅淮州误解了她的眼神,算是美丽的误会。 蛋糕看起来有些诱人,顶上特意放了一棵红色小樱桃,叶清语微弯眉眼,动物奶油绵密的口感,入口即化。 甜度恰到好处,不齁甜,不黏腻。 蛋糕吃完,傅淮州和她走去一旁,有人找他寒暄。 是生日宴会,更是名利场,应酬场。 对方开口,“傅总,你总算回国了,还用出国吗?” 傅淮州淡淡应付,“暂时不用,听闻蔡总最近投资了一家芯片公司。” “傅总消息倒灵通。” “哪里,新闻里看到的。” “比不上傅总,杰出的青年企业家。” 上位者聊天,多数会变成吹捧会,尤其是有求于人的人。 突然,“嘶”,叶清语皱起眉头,不自觉叫出声。 不习惯穿高跟鞋,和新鞋磨合不够,脚后跟磨破了皮。 傅淮州问:“怎么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没什么,你继续聊天,不用管我。” “逞能。”傅淮州垂眸看向她的脚,不自然的步伐,猜出一二,男人喊来阿姨低声交代两句。 不多时,叶清语望着傅淮州手里的白色棉拖鞋,“这不好吧。”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什么不好,作为傅淮州的妻子,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旁人不敢质疑一句。” 男人提起裤腿半蹲下去,握住她的脚踝,“抬脚。” 叶清语被烫了一下,她蜷蜷脚掌,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 傅淮州抬起双眼,“听话,抬脚。” 众目睽睽之下,叶清语任由傅淮州伺候她换鞋,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谢谢。” 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只到傅淮州的下巴,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鞋。” 傅淮州不解,“磨脚的鞋留着干嘛?” 叶清语温声说:“磨合磨合也许就好了,新鞋都这样,再给它们一次机会啊,不能浪费。” 傅淮州轻轻叹气,“我去拿回来。” 叶清语点头,“好。” 今晚发生的种种,身为朋友,贺烨泊属实看不懂,他的胳膊架在范纪尧肩膀上,“他这还是责任心吗?” 范纪尧不确定,“是吧,你问的我也怀疑了。” 贺烨泊明知故问:“老傅是一个会做面子工程的人吗?” 范纪尧果断答,“不会,他在意谁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就是他爸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贺烨泊悠悠闲闲开口,“你等着看戏吧,据我的经验,傅淮州迟早要陷进去。” 范纪尧觑他,“你有什么经验?处男身至今还留着的经验。” 真兄弟才会如此了解,贺烨泊气人的手抖,“你你你,我这是洁身自好,你以为都和汪楚安似的。” “嗯嗯嗯,纯情处男。”还得是朋友,揶揄人不留丝毫余地。 贺烨泊吐槽,“你又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一样。” 这方面他们三一样,感情史空白,x生活空白,没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不屑于 玩。 助理打来电话,向傅淮州汇报工作,“我出去一下。” 男人离开,叶清语和在场的人都不熟,她去露台透透气。 初冬的风带着寒凉,她抱住手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今夜无月,星星都吝啬躲起来。 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叶清语警觉回头,看到一张厌恶的脸。 一张表面是衣冠楚楚的人,撕下来却是鬼的脸。 汪楚安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久不见。” “汪少,差点没认出来。” 叶清语微笑回应,她极力忍住情绪,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朋友,想到另一起案件。 而他,却早已忘了。 她恨不能杀了他,挫骨扬灰。 汪楚安靠在栏杆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听说叶检察官从助理升为员额检察官了,恭喜恭喜。” 叶清语敷衍了事,“工作而已算不上什么喜事。” 汪楚安扭头看着她,“那可不能这么说,这么年轻的员额检察官可不多见,我可是听进去叶检察官的话,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叶清语和他对视,眸中止不住的怒意,话却柔和,“这是汪少觉悟高,与我没有关系。” “哪里,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汪楚安向前走了一步,忽而勾起唇角,“叶检察官也变了很多,漂亮多了,连身材也是。” 叶清语警惕后退,绷起脸,“汪少请自重。” 汪楚安放下抬起的手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叶小姐不要这么敏感。” 一阵风吹来,叶清语抬手将掉落的头发掖到耳后,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珍珠。 项链绳乍然断裂,珍珠洒落一地。 白色珍珠在地上跳跃,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汪楚安颇为惋惜,“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珍珠,但珠宝更配美人,傅淮州一点不懂欣赏,买这么素的链子。” 叶清语攥紧拳头深呼吸,“汪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汪楚安拦住她,“老朋友叙叙旧,这么着急离开干嘛?” 叶清语抬眸,清润的瞳孔写满愤恨,一字一句说:“我们不是朋友。” 从喉咙发出的这六个字,似是从骨髓从血肉中而来。 “从来都不是。”她再次强调。 女人绷直的后背、不耐烦的表情,愈发坐实傅淮州的猜想。 叶清语和汪楚安之前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叶清语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傅淮州四处寻找,在一楼墙角找到蹲着的叶清语,点亮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边看边曲起手指抹了抹眼角。 除了之前睡觉做噩梦哭,第二次看到她哭。 坚强是伪装,她远比表现出的要感性。 叶清语蹲在角落里,小小一只,背影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傅淮州在拐角安静等她,不打扰她,让她发泄完内心的情绪。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可能一分钟,可能一刻钟。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叶清语的眼里,纹理考究,光泽柔和,她知道是谁。 她吸吸鼻头,收回眼泪。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7节 “结束了吗?”眼眶一定很红,垂着头刻意不看傅淮州,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傅淮州假装没见过刚刚发生的插曲,“还没有,在这不冷吗?” “还好。”冷风可以冲刷掉昏沉的思绪,能够吹走汪楚安讨人厌的气息。 缓了片刻,叶清语仰起头,对上男人清朗的眉目,歉疚道:“傅淮州,项链断了,对不起。” 往日清冷的嗓音染上微哑,眼眶中闪过晶莹的潮湿。 “一条项链而已,断了便断了,回头再买。”傅淮州蹲在她面前,挡住北方吹来的风。 “晚上吃饱了吗?” 叶清语选择实话实说,不再逞强,“没有,都是凉菜和小蛋糕,不好吃,馄饨也不管饱。” 傅淮州薄唇轻勾,“想吃什么?” 叶清语蹙眉思索片刻,“你不会去的地方,更不会吃的东西。” “走吧。”傅淮州直起身,伸出宽大的右手。 在夜空下,叶清语望着男人递过来的手,犹豫三秒,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生日会还没结束,我们走了不太好吧。” 这一次,掌心的温度直接传递,没有隔断,酥酥麻麻。 傅淮州的薄茧擦到她,温热宽厚,只觉得安全感十足,稳稳着地。 她站稳后,松开了他的手。 践行用完就丢。 “他们又不在意。”傅淮州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况且他们也不重要,你最重要。”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叶清语脸颊染上浅浅的粉红。 “带路,西西。” 称呼从男人唇舌吐露,莫名多了一丝缱绻之味。 西西? 叶清语怔在原地,颀长的背影自前压下,“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傅淮州故作神秘说了两个字,“秘密。” 十有八九是爸爸给他打电话不小心透露的,叶清语声如蚊蝇,“你不要喊,怪奇怪的。” 男人不解,“为什么?” “就是奇怪,很别扭。”同事喊她‘清语’或者‘清姐’,除了老家的人无人知晓。 傅淮州拖长尾音,“行,听太太的。” “我们快走吧。”叶清语耳廓发热。 周围没有旁人,不需要演戏,他倒是演习惯了,‘太太’信手拈来。 上一秒‘家里安排’,这一刻,‘听太太的。’ 与他相比,叶清语顿感需要学习的空间还有很多。 学学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学学什么叫面不改色。 从露台踏进客厅,她的眼前豁然开朗,暖气烘烤,驱散寒雾。 将她从回忆的边缘拉了回来。 傅淮州抬手解开领带,丝质领带随意揉成一团揣进口袋中。 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喉结。 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还有不拘小节的一面。 会客厅人生鼎沸,傅淮州来回逡巡,凝视后门的方向,“跟着我。” “好的。”好似回到小时候,背着大人偷偷溜出去玩。 叶清语放轻脚步,“不用和贺先生说一声吗?” 傅淮州:“待会说。”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告别,他为什么要采用偷偷摸摸的方式。 叶清语这么想便这么问了,“正大门也没事吧,又不是我们请客。” 傅淮州不紧不慢问:“你想和那波人打招呼吗?”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想。” 原来,他考虑的如此详尽。 如果从正门走,势必会被拉住聊天,耽误不少时间。 两人到达后门玄关处,男人搭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自然而然披在叶清语的肩膀。 “外面冷。” 叶清语当即脱下,“那你呢?怎么办?” 手被他摁住。 “我不怕冷,穿好。” 傅淮州拉开后门把手,北风呼啸,漫天的风席卷而来。 叶清语却不觉得冷。 茫茫夜色中。 叶清语披着傅淮州的外套,带有他的体温,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他解开束缚脖颈的领带。 带着她从宴会上溜走。 光线昏暗,叶清语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台阶绊倒,失了重心趔趄向前。 她下意识抓住傅淮州的胳膊。 堪堪站稳后,她随即撒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男人侧过身体,眼眸黑漆如墨染。 傅淮州似笑非笑问:“怎么?我有这么可怕?”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还真是听话,老婆不让喊西西就不喊,老婆奴症状凸显 v后0点左右更新,除26号即下周三晚上是23点更新,其余时间0点更新 感谢支持[红心] 第12章 雾夜-解释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一张轮廓精致而硬朗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中。 院子里的点点光线, 映照进傅淮州的瞳仁,那双深邃到使人心悸的眼睛,正一寸不移盯着她。 露出的冷白脖颈增添了他的随性慵懒。 与往日一板一眼不同。 叶清语的脚后跟抵在凸起的石阶上,她鼓起勇气回:“没有, 不是。” 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 提防他的肢体表现。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意味深长来了一句, “是吗?” “当然了, 你不是老虎, 又不会吃人,我怕你作甚。”叶清语一句话尽量说得流利。 她已退无可退,再向后躲,一定会跌倒。 趁着傅淮州未回答她话的空隙, 赶紧编造理由, “我们快走吧, 关门就没得吃了。” 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男人听见她的话, 不再纠结, “好,不能让太太饿到。” “都没人了。”叶清语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还说上瘾了。 或许是根本不了解他。 无趣正经是表象, 每个人都有复杂的多面性。 叶清语开了手电筒,低头仔细看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两旁杵着几盏路灯, 树的倒影在地上摇晃, 似乎还有两艘小船。 她的视线上移,傅淮州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高跟鞋鞋袢,原来看到的船是她的鞋子。 鞋子晃啊晃, 悠哉悠哉。 到达地下停车场,叶清语下意识拉开后排车门把手。 傅淮州出声阻止她,“坐前面。” 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叶清语拉开副驾驶车门,不着急系安全带,侧身问:“司机呢?” 傅淮州说:“回家了。” “要不我开?” 整晚,两个人并非一直在一起,叶清语不确定他晚上是否喝了酒,保险起见提了这个建议。 男人误解了她的话,“担心我的驾驶技术?” 叶清语有话直说,“不是,你晚上喝酒了吗?喝酒不能开车。” 傅淮州耐心回:“没喝酒,只有饮料。”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8节 对上女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破天荒解释,“没骗你,不信我?” 叶清语自是信他,“没有没有,那我来导航。” 她扣上安全带,在导航软件输入目的地,音量加到最大。 迈巴赫的操作盘她不会用,没有连上车载蓝牙。 得益于豪车优越的隔音效果,导航声在车厢内清晰可闻。 “准备出发,全程15公里,大约需要24分钟,预计晚上21点50分到达,即将左转。” 车子驶离停车场,行驶到地面道路。 夜晚,视野反而由明转暗。 脱离了应酬场合的两人,恢复半生不熟的状态,他专注开车,而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 叶清语脑袋歪在副驾驶座椅上,按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 她抬眸望向窗外,墨色如绸,高不见底。 即使身处郊区,南城霓虹灯闪烁绚烂,漆黑的穹宇中找不到一颗星星。 别墅群零星亮着几盏灯光,远处山峦的轮廓宛若一条沉睡的蛟龙。 寒风从山谷吹来,吹起她的长发,灌进脖颈。 冰凉刺骨,怕冷的她,完全在自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旧人,不能忘了思卉姐。 ‘阿嚏’,叶清语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抱紧双臂,拢紧西服,仍不愿关窗。 然而,傅淮州没有通知,强势按下驾驶位的按钮,远程操控关窗。 玻璃徐徐升起,似一面模糊的镜子,显出她的脸颊,下压的嘴角朦朦胧胧印在上面。 叶清语的手掌渐渐回温,暖气烘烤脸蛋,昏昏欲睡。 前方即将到达市中心,道路狭窄,恰逢红灯。 傅淮州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心事写在脸上。 他侧过身,“晚上的话。” “啊?”叶清语愣神,回头望他,“哪句话?”晚上说的话听到的话太多,她的确不知是哪一句。 闻言,傅淮州眉头皱起,黑漆眼眸聚焦,判断她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辨别半晌,“家里安排。” 这句话搬到了明面上,说清楚也好。 夫妻间最忌讳有事不沟通,放在心里生闷气,长久以往,迟早会生嫌隙。 只是,叶清语愈发疑惑,清润瞳仁写满疑惑,“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实话吗,我没放在心上。” 一席话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难过伤心的情愫闪过。 傅淮州顿住,她比他想得大方坦诚,“没有问题。” 姑娘果然不在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吵不闹,不会逼他解释发没有意义的誓言,再好不过。 “噢噢噢。”叶清语弯了弯唇,提醒他,“绿灯了。” 余下的十分钟,两人再无对话。 短暂的交流转移叶清语的注意力,没有陷入过往的泥潭之中。 导航女声播报,“目的地在您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傅淮州踩下刹车,汽车稳稳停在巷口。 叶清语目测巷子宽度,为难道:“车可能开不进去,要停在路边,晚上应该不会罚款吧。” 她想了想,终归不保险,“我进去买吧,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淮州开口,“不用,几步路而已。” 叶清语脱下西服,“那外套还你。” 男人没有接,她的手架在半空中。 他们这种公子哥多半有洁癖,姑娘尴尬挠头,“那我洗好放进衣柜里。” 傅淮州恍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你穿什么?” 叶清语解开安全带,从后排座椅捞起白色大衣,“我带了外套,当时下车走得急落在车上了。” “走吧。” 傅淮州穿上西服,外套温热,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小巷悠长狭窄,暖黄的路灯是夜的心脏。 青石板路经过漫长打磨,依稀可见凹凸不平的车辙印。 向巷子里走数十步,便可看见一个简易的门头,店铺名字简单,就叫好运面馆。 面馆没有打烊,亮起一盏白色老式灯泡,充满岁月痕迹。 “到了。”叶清语推门而入,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抬起头,热情招呼,“欢迎光临,看看吃什么?” 叶清语询问身后的男人,“你要吃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点你自己的。”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清语出于礼貌问问而已,“一碗酸菜肉丝面加荷包蛋。” 她每次来都点这个套餐,没有变过。 面馆占地面积不大,仅能摆下六张餐桌,过了晚饭点,店里没有客人。 叶清语和傅淮州随意找位置坐下,面对面玩起各自的手机。 简陋的装修,与男人白净笔挺的衬衫不搭,他的神情平静如水,是一个合格不扫兴的陪伴人。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条上桌,空气中飘着葱花香气,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叶清语照例打开辣椒罐舀辣椒。 只是,下一秒,傅淮州扣住她的手腕,掀起黑眸,“胃疼还吃辣椒。” 他不是在玩手机吗?怎么还能一心二用? 叶清语悻悻说:“这辣椒不辣,就是看着红。” 傅淮州有理有据反驳,“辣味是痛觉,你觉得不辣是你口腔习惯了,胃不是这样想。”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他说的有道理,为她着想,叶清语和他商量,“一点点,不然没味道。”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腕,“行,一点点。” 他紧盯她手里的小勺子,舀多了他皱眉。 叶清语无声叹气,可怜的面碗里飘着几滴辣椒红油,想到胃绞痛,她选择接受。 傅淮州收回视线,和助理沟通工作,朋友在群里不断艾特他。 贺烨泊:【哥,你啥时候走的?太不厚道了,不救我于水火之中,差点被摁着去领证了。】 傅淮州:【早点成家,挺好。】 贺烨泊:【拒绝,身边躺着一个人,麻烦。】 范纪尧:【你这毛病啥时候改改,以后结婚了还分房睡吗?】 贺烨泊:【结婚了再说,我目前没准备献身,像我这样的黄花小子不多了。】 范纪尧:【做成处男标本巡回展示吗?】 贺烨泊:【懒得理你,你又好到哪里去。】 群里三个人,除了傅淮州这个已婚人士,剩下两个处男,他们这群不能要了。 然而,他想错了,群里是三个处男。 傅淮州:【没事不要艾特我。】 贺烨泊:【这么无情,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的,要不是汤奶奶,你这辈子都会单身。】 当事人已读不回,他已然习惯。 傅淮州摁灭手机放进口袋,原先发白的面汤被辣椒油覆盖,拧起眉峰,“叶清语,你几岁了?” 叶清语心虚找补,“红油不是辣椒。” “你啊。” 一瞬间,傅淮州仿佛看到亲戚家的小孩,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我去接个电话。” “好。”叶清语偷偷看门口的男人,直至人推开房门。 她又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辣椒酱,这才是面的灵魂。 人嘛,哪能那么自觉。 小动作逃不过傅淮州的眼睛。 乖只是表象,这姑娘骨子里远比他想的要叛逆,不想和他费口舌是真,不听话也是真。 门外廊下,北风萧萧,傅淮州立在一旁听助理汇报。 “老板,和海泰集团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本来答应我们下周交付的电池,要推迟一周,这样的话,年底交付给顾客的时间,相对应要延迟。” 男人冷声问:“原因呢?” 许博简小心翼翼答话,“说年底单子多,我和柴双看了下合同,条款规定的太过模糊,不太像我们的风格。” 傅淮州问:“谁负责的?怎么选了这家公司?”和百川从未合作过,他离开前,都没有入库。 老板是正常问询语气,许博简听来并不是,不怒自威,“采购部正常招标对接。” 傅淮州又问:“这家公司和康俊明有关系吗?” 许博简早有准备,“资质合格,采购流程合规,目前没有证据能指向康副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9节 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长,怎么可能轻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务部和采购主要负责人,周一一早开会,分开。” 顿了顿,补充,“后天早上你再传达下去。”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时间捏造,如果口径一致,再好不过。 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理由,逻辑漏洞百出,静待看戏。 许博简:“好的,老板。” 叶清语吃完面条,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对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是写报告,而是把关做决策人,随时要沟通。 傅淮州挂断电话,弯腰进屋。 叶清语听见脚步声,“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她下意识躲开。 男人一闪而过异样眼神,“你的头发快掉汤里了。” 一个没留神,额角的碎发垂下。 叶清语尴尬说:“我自己来。” 回到路边,黑色迈巴赫质感强烈,远远望去,驾驶座的窗下压着一张白纸。 叶清语猛然一惊,倒吸凉气,如若她没看错,那是罚单。 吃了一碗天价的面条。 她三步并两步,想赶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罚单。 结果,男人先她一步。 叶清语直言,“傅淮州,我来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叶小姐和谁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嘴比脑子快,不过和他不够熟悉,算清楚比较好。 傅淮州点点头,“那就是只和我。” 叶清语找补,“不是,是我要来吃饭才吃了罚单。” 他陪她来吃面条,结果得了罚单,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灯射进去,似乎滚动什么情绪,“那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为这区区200块钱找付钱的主。” 他一贯强势,这句话亦如此。 两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误会。 叶清语意出口解释,刮起一阵北风,捂住鼻头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傅淮州轻声叹息,“算了,上车吧。” 叶清语:“那罚款?” “200块我还不至于付不起。”傅淮州将罚款放进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雾。 夜幕中,视野被雾气包裹。 叶清语望着驾驶座的男人,视线看向脚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开口,“傅淮州,我是还不习惯亲密接触,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没谈过恋爱?” 叶清语说实话,“没有。” “我也没谈过。”男人似是无意说出这句话,不是刻意为之。 叶清语哂笑道:“那还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问道:“不像吗?” “像。” 叶清语对别人的感情史毫无兴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过去一年,奶奶将傅淮州的感情抖漏干净,总结就一句话,感情空白,感情线像是被人剪断,根本不知道喜欢女孩似的。 叶清语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孩子谈恋爱怎么会全部告诉大人呢,只不过,今晚从傅淮州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动接通电话,“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汤檀兴师问罪,“被你气的睡不着,你晚上说了什么心里清楚,那样人会看轻清语,你不重视,捧高踩低的人都来了。” 傅淮州的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叶清语听见奶奶的声音。 她不得不感叹,八卦的传播不分农村城市,扩散速度一样快。 傅淮州轻轻望向叶清语,姑娘小脸绷着,认真听对话。 男人说:“我心里有数。” 汤檀斥责他,“你有数说出混账话。”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实话实说怎么算混账话,又没有说错。 奶奶继续教训他,“你就不会编点故事吗?” 傅淮州请教,“怎么编?” 奶奶思索,“话本和电影里都有,你看着编不就好了,什么你喜欢清语,非她不娶之类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这个可以吗?” 奶奶颇为满意,“可以。” “奶奶您早点睡。”傅淮州叮嘱,“少熬夜。” “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扫地出门。”奶奶丢下这句话挂断手机。 叶清语不自觉看向傅淮州的腿,这么严重吗? 不过,汤奶奶的话真可爱。 汽车到达曦景园,男人熄灭发动机,侧身注视她,“以后用这个故事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你,非你不娶。” 地下车库的灯光钻进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坠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聋,不用再刻意强调一遍。 叶清语捏捏耳垂,怎么这么烫。 两个人并肩走去电梯厅,傅淮州问她,“你经常去看奶奶?” “对,奶奶对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领完证第二天出国,奶奶担心她一个人住大房子害怕,养身体的名义住下来,一陪就是大半年。 两家家世差距较大,奶奶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叮”,支付宝提醒叶清语有一笔转账。 她点开app,蹙眉抬头,“傅淮州,你有一张卡在我这里,不用给我转钱。”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赢的,说好的归你。” 叶清语喃喃说:“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慢慢花。”傅淮州温声说:“谢谢你过去一年陪奶奶。” 原来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钱货两讫,非常好。 叶清语欣然接受,这笔钱,她自有用处。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叶清语躺在床上,抱着玩偶,背对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播放。 上级叫停案件,碰见汪家父子,还有傅淮州的‘家里安排’,反而这句话,对她伤害值最低。 叶清语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黑眸下压,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叶清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叶清语心里一跳,反问他,“不是责任吗?” “去特么的责任,是喜欢。”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着认真。 眸里染上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叶清语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清语心脏悸动,完全不受她控制,脸颊又红又烫,“你……你怎么说脏话。”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 傅淮州无奈低头,低笑出声,“宝贝,你真可爱。”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贴上去。 傅淮州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似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吻即将压下来时,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叶清语怔然看着天花板,室内微亮,这是到白天了吗? 混乱的一天,接着混乱的梦。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0节 旁边床铺没有动静,她假装翻身,轻轻回头,用玩偶做掩饰,缓慢睁眼。 傅淮州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地面,梦的场景持续在眼前上演。 叶清语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干燥有死皮,她使劲摇头,赶紧将梦从脑海中抽离。 日有所听,夜有所梦。 真是听他昨晚编的故事,梦到乱七八糟的剧情。 关键真敢梦,表白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周六,无需上班。 叶清语赖了一会床,穿戴整齐,和傅淮州在客厅迎面撞上。 她条件反射后退,想到近距离的那张脸,她的脸竟然发烫泛红。 安姨关切问:“太太,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叶清语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地暖太热了。” 她说:“安姨你还是喊我清语吧。” 安姨:“好。”阿姨布好饭菜,先行离开, 叶清语时不时抬眸瞅向对面的男人,傅淮州毫无波澜,凭什么他没有做梦。 那张微红的薄唇一翕一张,吃饭慢条斯理,卷起半截衣袖,青蓝色血管蜿蜒盘旋。 颇赏心悦目。 一道视线不断看向他,傅淮州自然有所察觉,“有话想和我说。” 叶清语夹一筷鱼肉,“没有。”她低头挑鱼刺,全然忘了这是鲈鱼,几乎没有刺。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傅淮州直截了当问:“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不能看吗?” “能。”男人用公筷给她夹了月牙肉,“太太随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叶清语嘀咕,“不看了。” 她像赌气似的,身体侧坐,刻意不看他,即使不小心对视,也漠然移开。 更多是心虚,偷看被人抓住,多丢人。 叶清语边吃饭边回朋友的信息,最近姜晚凝因为前男友,话格外多。 【宝,问你一个私事。】 【不听不听,准没好事。】 朋友肯定不会听她的话,一定会问出口。 煤球巡视领地,蹦到叶清语腿上,她按住小猫,“煤球老实点。” 小猫同样不听话,伸出爪子在手机上乱点。 不巧,姜晚凝从文字改发语音,声音在餐桌上播放。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赢的钱当然要上交给老婆了 ps:朋友以为傅总结婚了不是c,其实傅总很洁,c在初恋在,初牵手给了清语,初吻初次都在,不和任何人搞暧昧,以防误会,解释一下[红心] 第13章 雾夜-医院 夫妻生活很正常 叶清语的脸颊倏然红透, 仿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点缀瞩目的红。 她本想摁下减音键,慌不择路按成了加大声音。 煤球还在添乱,继续点击白色的语音条。 小猫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准确无误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声音循环播放, 叶清语顶着通红的脸,手忙脚乱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会如此丢人。 此刻的她, 大脑一片空白, 词穷至极,好似回到牙牙学语之时,完全不会说话。 室内安静到极点,落针可闻。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打破诡异的气氛。 空气仿若凝滞, 呼吸沉重。 半晌, 叶清语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镇定开口,“凝凝是问我们相处的和谐吗?没别的意思。” “哦,太太以为是什么意思?”傅淮州虚心求教, “我倒想听听。”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多余的意味。 叶清语坚持, “没有, 就是你刚回国,她问我们相处怎么样。” 坚决不能承认朋友问的是夫妻义务方面。 “我吃饱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中。 叶清语抱着猫跑去她的书房, 反锁上门,仿佛身后有鬼追她。 她靠在门板上找朋友算账,【姜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于心虚,心脏乱跳。 姜晚凝:【怎么了?傅淮州听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来的是无情冷漠的嘲笑。 叶清语:【你发啥语音啊。】 姜晚凝:【他什么表情?】 叶清语:【没有表情,我的脸彻底丢完了,人家以为我觊觎他呢。】 前几天刚讨论过夫妻义务,她信誓旦旦说做不下去。 结果今天发生了误会,傅淮州拖长的尾音,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叶清语瘫在单人沙发上,抓抓头发,她想当个 小鹌鹑,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傅淮州。 姜晚凝:【你结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个成年男人,我姐们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没有问题,都是觊觎你的,如果他对你没感觉,妥妥的隐疾。】 叶清语:【收回你的脑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个人,哪会见色起意。】 姜晚凝:【克制隐忍,傅淮州是正经人,我懂,不过你们这速度太慢了。】 叶清语:【本来就不熟,一年没见,哪能上来就做,好吓人。】 姜晚凝:【也对,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你何苦在这自寻烦恼。】 叶清语:【因为丢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结婚就是这样,优点缺点都会被摊开,很难有隐私。】 姜晚凝:【你想开就好,最起码傅淮州不会惹你烦。】 她说的是实话,结婚由生活琐事构成,没有感情,少了一大烦恼来源。 叶清语硬着头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没有表现出要追问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甚好。 朋友聊天难免会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浓雾笼罩南城,能见度低。 一早许博简在办公室门口等傅淮州,见到老板,立刻汇报康俊明的近况。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几位董事频繁走动,经常畅聊到深夜。” 傅淮州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浇花,意味深长道:“毕竟年底了,要想办法好个过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话刻意留了空白,没有明说。 阳光穿透雾气罅隙,照在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粼粼光影,“电池你亲自去跟进,保证按时交付的前提是质量过关,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许博简试探问:“要做公关预案吗?万一……” 傅淮州反问:“你觉得呢?” 许博简:“我明白了。” 如若连按时交付都做不到的话,损失客户信任度,再想挽回声誉难上加难。 城市另一端,检察院内,肖云溪带来最新消息,“清姐,刚收到法院通知,章元嘉的案子开庭日期确定了,下周一。” “这么快。”之前拖拖拉拉,现在又迫不及待想结案。 肖云溪无奈叹气,“因为大众快忘记了,审理了几起大案,这个案子显得微不足道了。” 互联网的双面性,舆论发酵时铺天盖地报道,到了第二天,又去大雁飞过,雁过无痕。 叶清语找出方案卷宗,“也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具体要以什么罪名起诉,经过激烈的讨论,艰难达成共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1节 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2节 不奢望死刑,唯独害怕轻拿轻放。 老两口围住叶清语,“谢谢叶检察官,谢谢你。” 叶清语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肖云溪婉拒了老人的吃饭的请求,对她们来说,这是职责所在。 两个女生走出刑事审判第二庭,肖云溪轻声说:“他们也不容易,一路被威逼利诱,想让他们签署谅解书,不断回忆悲痛的往事。” 叶清语言语认真,“有句话虽然矫情,但还是想说勿忘初心,才能对得起他们。” 肖云溪看看身上的蓝色制服,“要对得起我们这身衣服。” 叶清语:“一审结果很好,说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回去准备二审。” 二审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刚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伸了上来,“叶检察官,请问您对本案的判决怎么看?听说是您坚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叶清语只平静说:“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后面的问题,她们一概用刚刚的措辞糊弄过去,绕过记者坐进车里。 肖云溪系紧安全带,“哪家记者?故意的吧,给我们设套。” “煽动话题,博流量。”叶清语见怪不怪,这些年媒体早已变味,成为工具。 她打开手机,收到姜晚凝的消息。 【西西,我给你预约了明天消化内科张主任的号,我院资深专家,很难挂的,你务必给我去看医生。】 特意选开庭结束的日期,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叶清语:【我知道了,谢谢你,凝凝。】 姜晚凝:【再说谢揍你了啊,我俩什么关系,记得准时来医院,不准再放鸽子,否则拉黑。】 用到‘拉黑’二字,看来事态很严重。 叶清语:【保证准时。】 她回到检察院和领导请假,听到是看胃病,每个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医院。 自媒体时代,视频散播速度快,本地新闻推送更是如此。 贺烨泊:【哥,你别说,嫂子穿这身工作服英姿飒爽。】 他甩进群里一个视频,正是叶清语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 傅淮州第一次见叶清语穿检察官的工作服,黑色西服庄严肃穆,表情不卑不亢。 不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余地,这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男人的嘴唇不自觉勾起,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许博简看到老板的笑,胳膊冒出鸡皮疙瘩,老板在笑什么? 笑比凶可怕,怪渗人的。 他整天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汇报,生怕触碰老板的逆鳞。 翌日,叶清语独自前往医院。 无纸化时代,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带,带手机即可。 姜晚凝在朋友身后寻找,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解释,“人家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她和他之间没有到陪看病的地步,万一听到的是拒绝,那更尴尬。 姜晚凝挽住她的胳膊,“呸呸呸,在医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老婆来医院看病,得陪同跟着吧,要是排队做检查呢,麻烦得很。” 叶清语不甚在意,“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分分钟几百万,我耽误不起。” 姜晚凝撇撇嘴,“那也没有老婆的身体重要。” 叶清语拉着她上楼,“算了,不是大事。” 姜晚凝叹气,“你就是什么事藏在心里,闷在心里,不愿意和人说。” 拧巴是多数人的通病,对叶清语来说更是,从小被要求懂事,要照顾弟弟,她的委屈她的事无处安放。 叶清语施施然,“说了也无济于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有人在意你的哭才会有糖。 无人在意,即使哭破喉咙,只能得到一句“上一边哭去。” 何必呢,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两个人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大屏上叫到叶清语的名字。 科技进步,卡着挂号的时间点,省了等待时间。 姜晚凝推开诊室大门,“主任,麻烦你了。” “麻烦张主任。”叶清语坐下。 张主任询问病症,“不吃饭胃就疼,其他时候没事,暂时不用做胃镜,先调理看看,年轻人这样的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痛,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忌口加规律饮食很快就能养好,这些道理你们都懂,难得的是能做到。” 姜晚凝笑着说:“一定听,我监督她。” 走出诊室,朋友再三嘱咐,“听到医生的话了吗?要规律要按时吃饭。” 叶清语乖乖点头,“听见了。” 她是一个被动型人格的人,和姜晚凝倒是互补。 “最重要的是要能做到。”姜晚凝说:“给傅淮州打电话,我交代给他。” 叶清语摇头,“我和他不熟,不要麻烦他了。” 人家为了长辈牺牲婚姻,她和他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最好简单相处。 姜晚凝叹口气,“都是和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结婚,子琛哥比傅淮州强吧,起码人把你当妹妹,有亲情在。” 叶清语拒绝,“那更别扭,不能耽误子琛哥找对象。” 姜晚凝接到领导电话,“主任喊我了,不能陪你拿药了,等我忙完找你。” 叶清语摆手,“好,不用你陪,快去吧。” 她在药品窗口排队,独自看病拿药的人不在少数,成年人要学会孤独。 范纪尧定睛细看,的确是叶清语,他通风报信,“哥,我在医院好像看到嫂子了,从消化内科出来。” 他奉老爸的命令给妈妈送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傅淮州点开朋友发送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是她无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捞起外套,留下许博简疑惑乱猜。 老板怎么回事? 叶清语边走路边检查药品,一天三顿,一次一粒,一天一次,一次一包。 突然,被一个个子高的人挡住去路。 市立医院作为三甲医院,大厅内来往看病的人多。 只是,这个人立在她面前,迟迟不挪动。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微圆,半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傅淮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傅淮州言简意赅,面无波澜,“找你。”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我宣布,煤球是最佳助攻[坏笑] 傅总,悄悄保存老婆的视频,慢慢欣赏,啧啧啧 第14章 雾夜-房子 揽住她的腰 ‘找你?’叶清语听见这两个字本能蹙眉, 她想过他生病,想过他来看朋友。 唯独没有想过他来医院是找她。 “你怎么会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嘈杂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匆匆忙忙奔跑的人不在少数, 时不时从他们肩膀擦边而过。 傅淮州换了一个方向, 将叶清语护在墙边,确保不会被人撞到。 男人垂眸望她, 音色低沉严肃, “我太太出现在医院,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失职了点?” 叶清语一怔,“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傅淮州抱住胳膊,好整以瑕地听她解释。 顶着男人深邃的眼神,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沉默。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还真要听她解释。 叶清语沉思, 斟酌数秒后, 挽了一个清浅的笑, “我就来看个门诊, 不是什么大事。”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那么忙, 我这是小事。” 话里话外透着疏离和客气,不依赖他他可以理解, 一点不愿麻烦他, 他需要反思。 傅淮州平静问:“你觉得工作比你重要?” 叶清语回:“难道不是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3节 爸爸妈妈工作忙,你自己去学校,感冒发烧扛扛就好了啊,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傅淮州唇线渐渐拉直,“那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姑娘乖巧点头,“可以。” 一刹那,傅淮州哑然,无奈道:“下次是不是做手术才通知我?” 叶清语小声嘀咕,“那应该不会,做手术是大事,咒人动手术不吉利。” 傅淮州一噎,“抱歉,我说错话了。” 姑娘垂着脑袋,性格从小养成,有弟弟的家庭,即使没有经历过,能猜出她生活的环境如何,作为姐姐,被迫懂事,被迫早早承担责任。 有一束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如鹰隼,抓住就不放手。 叶清语的手指蜷缩,勾住药品袋,肩颈绷着劲。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杏眼莹润,“我拿好药了,医生说按时吃饭,病例我发你微信了。” 姑娘的语气公事公办,似助理给他汇报工作那般规矩。 她交代完,颇为体贴道:”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要等凝凝。”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事情解决,误会沟通完毕,公司有一堆事等着他,可以走了。 今儿不知怎么,迈不动步子,脚似乎粘在地上。 “没事,陪你一起,等人来了我再走。” 傅淮州的话音刚落,身后有个男人喊,“嫂子,真的是你,我果然没认错。” 叶清语回头,看到是傅淮州的朋友,她礼貌问好,“范先生。” 范纪尧观察他们两口子的表情,刻意夸大其词,“哥你到的倒是挺快,嫂子,你是不知道,傅总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没有半个小时。” “啊?嗯。”原来是这样,难怪傅淮州知道她来了医院。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姜晚凝交接完夜班的事,和叶清语约了吃早餐,在一楼找到朋友,“西西,我交好班了。” 朋友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左边男子个子更高,西装革履,身姿笔挺,气质冷冽,眼神停在叶清语身上。 右边男子看起来性子跳脱,和朋友没有交流。 叶清语向她一一介绍,“凝凝,这是傅淮州,旁边是他的朋友,范纪尧。” “傅淮州,我朋友姜晚凝。” 看起来冷淡的是朋友的老公,姜晚凝打招呼,“你们好。” 范纪尧开口,“你们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们吃早茶,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 “没问题啊。”姜晚凝欣然应允,刚好借机考验朋友的老公以及交友圈。 四个人依照性别分成前后两排,女生走在前面。 早晨医院人多,停车位紧张,叶清语没有开车,只能坐傅淮州的车。 姜晚凝挽住叶清语的胳膊,“这就是你那塑料老公啊,长得人模人样。” 朋友相亲,她远远见过一面傅淮州,后来看过结婚证照片,却没有实感。 上次喝酒他来了,但她喝醉了完全没有印象。 今天是第一次直面见到本人,比想象中正派许多,不是花花公子,初印象是正经人。 范纪尧在后方嘲笑傅淮州,“人家说你塑料呢。” 可惜啊,贺烨泊没来,没有看到这出大戏,有人和他唱双簧才有意思。 傅淮州冷声道:“我耳朵不聋。” 范纪尧:“这不是提醒一下,姐妹关卡比娘家人更难过。” 傅淮州不解,“关我何事?” 范纪尧叹息道:“也是,塑料感情嘛,不用这些,傅总自是不在意。” 傅淮州忍无可忍,“你被老贺传染了?正常说话。” “我们是为了你好,不领情就算了。”范纪尧选择闭嘴,和贺烨泊分享今日见闻。 后方森寒的氛围传递到前方,地下停车场比地上安静。 姜晚凝放低声音,“他来医院找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刚好被他朋友看见了,就是这么巧。” 姜晚凝赞同道:“算他有心,还知道来。” 无形中给傅淮州加了分。 四个人开了两辆车,范纪尧一个孤家寡人,先一步去茶餐厅。 他选了靠窗视野绝佳的位置。 一张小圆桌,夫妻挨着坐在一起,朋友也要挨着。 比起真夫妻的傅淮州和叶清语,姜晚凝和范纪尧没有心理负担,什么话都能聊上一句,越聊越投机。 姜晚凝吃惊道:“原来你是舒主任的儿子啊,难怪觉得熟悉。” 范纪尧也是自来熟的性格,“差点就和你成为同事了,我没志向也吃不了苦。”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行行出状元嘛。”姜晚凝偷笑,“舒主任倒是天天念叨她儿子。” 范纪尧好奇,“说我什么?” 姜晚凝学主任的口吻,“20好几快30的人了,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天天和狐朋狗友鬼混。” 范纪尧大笑,“毫不意外。” 傅·狐朋狗友·淮州:毫不在意,仿佛说的不是他。 贺·狐朋狗友·烨泊:打了一个喷嚏,怀疑有人想他。 叶清语抿起嘴唇偷笑,这个形容十分贴切,狐朋狗友。 突然,有人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她以为不小心碰到,轻轻挪动腿。 结果,那人又踢了她一下。 叶清语下意识觉得是姜晚凝,可是从右边传来,怎么是傅淮州。 姑娘偏头问:“怎么了?” 傅淮州面无波澜,“没事,不小心碰到。” 叶清语半信半疑又没有证据,她又拿起一块糯米鸡,准备剥着吃。 姜晚凝按住她的手,“主任说的你忘记了吗?糯米不能多吃。” 叶清语讪讪收回,“好吧。” 她不情不愿,眼看着糯米鸡离她远去。 “我出去接个电话啊。”范纪尧不在,包厢只剩下三个人。 姜晚凝开门见山,“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傅淮州是吧,西西,不对,是清语,她记吃不记打,你要好好监督她,胃要靠养。” 傅淮州保证,“一定,我太太我会上心。” 叶清语挠挠鬓角,“我的身体我自己注意哈。” 姜晚凝看向她,重重问道:“你会吗?” 好吧,她忙起来不会。 朋友继续说:“交给傅总了。” 傅淮州“嗯”了一声,“放心。” 有两个性格外向的人在现场,早茶不会显得冷清和尴尬。 姜晚凝刚值了一夜的夜班,叶清语不忍耽误她太长时间,匆匆吃完早茶。 “傅淮州,我今天请假了,送凝凝回家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所以你可以先回公司。” 结果,姜晚凝和范纪尧异口同声。 “你把西西送回家,我打车就好。” “你管你老婆,姜晚凝我来送。” 一顿饭的功夫,这两个人的默契就这么厉害了吗?太神奇了。 姜晚凝不和他客气,“那麻烦你了,范少。” “举手之劳。”范纪尧旋转车钥匙,“走吧,姜大小姐。” “好嘞。”姜晚凝向叶清语挥手,“西西,拜拜。” 叶清语看着朋友远去的身影,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比她和傅淮州要熟悉。 “你朋友他……没事。”叶清语收回视线,咽回嗓子里的话,她对自己不自恋,换到朋友身上,会考虑许多。 好奇是开端。 傅淮州看出她所想,“想问会不会有喜欢?” 叶清语对他的话感到诧异,不知是他太会洞察人心,还是她学不会伪装。 “嗯,就聊的多了一点而已,联想到恋爱,显得很自恋,估计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 “你是对朋友的担忧,可以理解。”从叶清语的角度,她们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淮州话多了一些,“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生,没有在一起过,没有过床伴,至于他对姜晚凝,许是投机。” 虽然他也觉得奇怪,范纪尧从来不是做好事的人,每每和女生避之不及,就怕妈妈让他结婚。 叶清语选择相信傅淮州,“好。”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4节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和她一同上楼,说上去拿文件,男人进了书房。 叶清语去阳台看煤球,小猫圆滚滚的脑袋蹭蹭她,一看就是撒娇想吃猫条。 她绷起脸,“零食吃多了不好,猫也会长蛀牙,太胖了你就爬不动更跑不动了,你要做个小懒猫小胖猫吗?” 姑娘和他话不多,和小猫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板着脸反而像生气的小猫,没有什么威慑力。 却对煤球有用。 小猫耷拉着耳朵,不死心蹭她的腿。 叶清语终是不忍心,“再吃一根,最后一根,下次不给你买零食了。” 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十分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泛起粼粼波光,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影。 傅淮州站在墙边,静静看着她。 叶清语接了一个电话,嘴巴微张,颇为惊讶。 是姜晚凝打来的,开口便是愤怒的输出,“西西,我快被陈泽森气死了,我才到家,碰到他出门上班,他看到范纪尧给我送掉在车上的耳环,质问我这个男人是谁,他有什么资格?一个死了的前任,我要搬家,我凭什么搬家,要搬也是他搬。” 叶清语已然习惯,“那范纪尧还挺惨的,莫名卷入你们这爱恨情仇之中。” 姜晚凝叹口气,“下次我请他吃饭,纠正你一句,没有爱,没有情,只有恨和仇。” 隔着屏幕和网线都能感受到朋友的怒意,咬牙切齿。 叶清语安抚朋友,“好好好,没有爱情,你快睡觉吧,为了他生气不值得,乳腺要通畅。” 姜晚凝捶抱枕,“马上就睡了,狗男人,还我的瞌睡虫。” 她又说:“不行,我要找个男人谈恋爱,不知道范纪尧好不好睡?不行不行,就见过一次,他们这种公子哥也许不干净呢。” “他干净。” 不知何时,傅淮州站在她的身后,听完了她和朋友的对话。 姜晚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她笑嘻嘻说:“不是,你们夫妻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吗?怪和谐的嘛。” 叶清语忙解释,“我不知道他在家,我以为他走了。” 姜晚凝打了一个哈欠,“西西,我忽然困了,先挂了啊。” 朋友果断挂断电话,留叶清语一个人蹲在阳台尴尬。 她捏紧手里猫条,脸颊升起温热,窘迫问:“傅淮州,你没走啊。” 男人摩挲袖扣,“马上走了。” 无意中听见她们的对话,一不小心听完了。 叶清语脑袋看向地面,小声嘟囔,“你听人说电话不道德。” 傅淮州微扬眉峰,“你 开的免提。” 叶清语抬起头,强装镇定,“凝凝就是开玩笑,她口嗨说要睡范纪尧,不是真的要睡。” 傅淮州不以为然,“真的也没关系。” “啊?还真是狐朋狗友。”叶清语接不住他的话,哪有这样卖朋友的。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色表盘显示接近晌午,“我去公司了。” 叶清语恭送他,“拜拜,慢走。” “砰”,大门紧闭,姑娘捶捶麻木的双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说电话得避着傅淮州,姜晚凝经常口出狂言,不知道下次会说什么。 傅淮州下班回到家,说请假在家的叶清语,此时却不见踪影。 安姨说:“清语火急火燎出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掏出手机,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同事出了点事,我去找她了。】 傅淮州:【需要帮忙吗?】 对面无人回复。 煤球趴在他的脚边,前爪抓住裤腿,不仔细看,看不出小猫的形状,与黑色西服裤融为一体。 傅淮州蹲下去,凛声问:“你想要什么? ” “喵呜”、“喵呜”,煤球昂起小脑袋。 男人试着问:“吃东西吗?” 小猫还是“喵呜”、“喵呜”,它不会说话,扯住傅淮州的裤腿,走去餐边柜。 煤球一直看向顶柜。 傅淮州打开柜门,看到了猫的零食,小动物灵性足,竟然知道零食在哪。 男人伸手拿出一根,仔细查看说明书。 “吃吧。”他学着叶清语的动作,喂煤球吃零食。 小猫大口大口咬猫条,一根迅速解决,舔舔爪子,又抬头看他。 淡黄色的大眼睛,在灯光照耀下似乎会发光。 不知怎的,傅淮州从猫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了叶清语的影子。 男人又捞起一根,“最后一根。” 煤球故技重施,他想到叶清语的话,狠心离开。 城市另一边,一处次新房小区,叶清语跑到十五楼,和陈玥在电梯间碰到。 “云溪,我来了。” 叶清语和陈玥将肖云溪护在身后,“是他们为难你吗?” 朋友来了,肖云溪眼眶发热,有了底气,“是的,用我东西不承认,说好不准带异性回来过夜,还天天带。” 今天冲突爆发的点是让他们倒下垃圾,垃圾桶都臭了,对方不愿意,说看不过去你倒。 在吵架的过程中,一打二发生了肢体冲突。 “你有哪只眼看到是我们用的?”对方仗着人多的优势,拒不承认。 叶清语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肖云溪也报了警,“我已经问清楚了,警察马上就到,验一下指纹就知道你们有没有用了,楼梯的监控也可以找物业调取,看你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人什么时候走的,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对面男的五大三粗,手里拿着一把刀,“验就验,谁怕谁?” 辖区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对方先发制人,噼里啪啦输出一长串。 警察头疼,指了指肖云溪,“你先说。” 听完所有人的话,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调停,“道个歉给人家买个新的,就过去了。” 男的大声嚷嚷,“凭什么?至于这么抠吗?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那也是人家的东西。” 每每遇到这种事,警察也很无奈。 “我这暴脾气。”陈玥撸起袖子,被叶清语拉住。 对面男的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样的人她们见得多,撒泼耍赖,欺软怕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道歉不够诚恳,敷衍又随意,肖云溪不愿接受,又不想为难警察,让人半夜出警。 叶清语不敢让肖云溪单独住在这里,“云溪,你收拾东西先跟我们走。”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对她的小玩意嘲笑一通。 肖云溪说:“清姐,玥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平时装的胆大,从小被宠爱长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叶清语拍拍她的脑袋,“和我们不用说这些。” 陈玥开口,“再客气和你急。” 叶清语订了一周的酒店,“你先住在这里,房费我付完了,你安心住着,等找好房子再说,钱不够和我说。” 肖云溪摇头不要,“姐,这里太贵了。”比不上五星级酒店,比一般的快捷酒店要贵。 叶清语则说:“安全最重要,你经常查案也知道,好好睡一觉,房子我们一起留意。” 肖云溪趴在门框,“姐你们回去慢点。” 叶清语从酒店出来,和陈玥告别。 望着深不见底的纯黑色夜空,她租房子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不隔音的房门,早晨叮当响的邻居,不倒垃圾的住户,闹到半夜的吵声,每次搬家是一种痛。 难怪每个女生都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能装的下自己就好。 她也幻想过有一间房子,然而不如愿。 即使房价下降,想买房还是很难。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餐桌上的晚餐冒着热气。 暖黄色的灯光,清香的饭菜,温暖的空气。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叶清语心脏蓦然变软,“你还没睡吗?” 傅淮州轻声说:“等你。” 她愣在原地,等她做什么?责任心作祟罢了。 “先吃饭。”男人一席话,将她拉回现实。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5节 “好。”叶清语一边吃饭,一边浏览租房信息,越看越累。 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租房市场依旧火热,想找到一个满意的房子,依旧难上加难。 傅淮州瞥见她的手机页面,皱起眉头,“你要租房子?” 叶清语解释,“不是,帮同事看的。 ” 傅淮州说:“我有几处空的房子。” 叶清语下意识拒绝,“不用。” 男人反问:“和我还是这么客气?” 她直言,“不是客气,房子不是小件,而且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 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同事,去麻烦傅淮州,欠他的人情。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淡淡说:“公司出面给员工租的单人宿舍,多一个也没关系。” 男人补充,“又不白住,房租自己出。” 他没有强硬让她接受,“你考虑下。” 傅淮州岔开话题,假装不经意问:“你在南城不是有房子吗?” 叶清语答:“没有啊。” 傅淮州疑惑道:“聘礼里也没有吗?” 叶清语放下筷子,“没要,太贵重了。” 现在结婚和以往不同,彩礼与嫁妆相当,她家给不起相对应的嫁妆,拿了彩礼钱和一辆车。 刚搜过租房事宜,下一秒推送独居女性受害的新闻,不得不说,大数据时刻监控手机。 叶清语喊住傅淮州,“房子我和谁联系?” 一顿饭的功夫,她短暂想通,要学会利用手里的资源,你觉得天塌了的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桩小事。 傅淮州说:“柴双明天会和你联系。” 叶清语:“好,谢谢。” 傅淮州行动速度快,第二天一早柴双联系叶清语,带她们去办理租房手续。 未到中午就拿到了钥匙。 一间40平的朝南公寓,居住性质,民用水电通燃气,一个人住足矣。 柴双忙上忙下,“太太,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叶清语道谢,“麻烦你了,柴助,中午一起吃饭。” 柴双婉拒,“不用了,太太,傅总找我还有事。” 叶清语没有强求,“那你慢点。” 有了自己的小窝,肖云溪搬家变得积极,“姐,真是谢谢你了。” 叶清语:“是傅淮州的主意。” 肖云溪笑笑,“姐夫啊,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沾了你的光。” “你安心住着吧。”叶清语说。 解决了同事的居住问题,叶清语去商场买了一条百搭款简约项链,吃完晚餐拿给傅淮州。 姑娘表情认真,“傅淮州,能拜托你,把这个给柴助吗?谢谢她今天的帮忙。” 柴双帮她们联系搬家公司,尽心尽责,事无巨细告知清楚,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 傅淮州将礼物盒随手放在桌子上,陡然靠近她。 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退,男人揽住她的腰,沉沉的黑眸向下压。 “没有我的份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防男还要防女助理吗?[裂开] 副cp会写自己无法写成长文的设定,凝凝和陈泽森(前任,初恋组),凝凝和范纪尧(这组女非男c)[菜狗] 第15章 雾夜-找人 突如其来的拥抱 傅淮州的语气像个讨糖的小孩, 叶清语后腰被他箍住,隔着一层衣物,掌心的温热熨到她。 心理作用大于生理反应。 男人的目光锁住她,叶清语偏开视线, “你想要什么?” 傅淮州松开她的腰身, 身体站直,“不知道, 你看着送。” “行吧。” 叶清语最害怕送人礼物, 他偏偏给她出难题。 送礼物给傅淮州?送什么? 叶清语直到睡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不出所以然。 她选择求救姜晚凝。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直接问:【凝凝,你送你前男友会送什么礼物?】 姜晚凝:【刮胡刀、鞋子、游戏机、耳机等等,你要送谁?子琛哥还是你弟?】 叶清语:【有没有可能是傅淮州。】 姜晚凝:【那简单, 送你自己, 坏笑.gif。】 叶清语:【说正经的。】 姜晚凝:【傅淮州不见得有多正经, 他这种看着越一板一眼的人, 越闷骚, 我和你说, 老男人可能更会。】 叶清语:【我自己搜,你一点没个正形。】 姜晚凝:【我的意见更靠谱啊,傅淮州他又不缺东西, 便宜的看不上,太贵的你买不起。】 叶清语选择不听, 朋友的意见有一点参考价值, 但不多,每每向歪路上走,还是得靠自己。 她查了一中午, 没有任何进展。 游戏机,傅淮州不玩,球鞋,他基本不穿,首饰,他不戴,耳机,他有定制款。 好难,送礼物好难,送傅淮州礼物更难。 以至于她睡午觉做梦都在挑礼物,最后竟然挑了一条内裤,还是卡通图案的粉色内裤。 叶清语猛然惊醒,太荒唐的梦。 肖云溪见她醒过来,给她转账,“姐,酒店的钱还给你。” 上次的租房事件之后,她对叶清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叶清语担忧问:“你钱够花吗?还没发工资。” 肖云溪说:“够的够的。” 此时,叶清语收到一个消息,分享给同事,“中院的吕洪德被抓了,就是负责我们那个案子的法官。” 肖云溪吃惊问:“啊?什么罪名?” 提及罪名,叶清语无语,“收受贿赂,被查出来了,你们知道很巧的是什么吗?他也收了章元嘉家属的钱财,好几百万,还有附加条件,送他儿子出国,保证申请到绿卡,一审按照我们的诉求进行宣判,二审再拿出其他证据,故意给人希望,再跌入深渊。” 难怪在庭审上章元嘉肆无忌惮冲她笑,一切在他的掌握中。 为的是羞辱她,羞辱受害者家属。 庭审成为他的游戏,有钱人把其他人按在地上碾压。 陈玥禁不住骂道:“我靠,这人也太可恶了,真不要脸。” 叶清语只觉得后怕,如果,如果没有揪出法官受贿的证据,那二审凶多吉少,对于受害者家属,是多么悲痛的消息。 幸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叶清语本想利用下班时间去商场看看买什么礼物,一通电话喊她去市公安局,有一宗案件今天审问。 “思允姐,子琛哥,这起案子你们负责吗?” 谢思允是叶清语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聊天投机,胜似姐妹。 “有的忙了,年底事情就是多。”谢思允带她走进审问室,郁子琛负责问讯,她们隔着玻璃观察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证据尚不完整,要从嫌疑人寻找突破口。 每次和他们打交道,费一番精力口舌。 终于,赶在午夜之前,结束了漫长的问讯,问出许多关键信息。 郁子琛提议,“一起去吃点?” 谢思允没有问题,“行啊,和清语、云溪也很久没聚了。” 叶清语点头,“我们也可以,走吧。” 四个人前往警察院东侧的小吃街,那儿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谢思允看看众人,“人家都说公检法互相看不顺眼,到我们这好像不是。” 叶清语笑了笑,“我们是互相帮忙,共同破案。” 谢思允认同她的话,“敬我们自己一杯,早日解决这些案件。” 四个人举起盛满白开水的杯子,‘叮咚’碰了一下。 傅淮州今儿和她一样加班,两夫妻又回到之前见面少的时候。 这样也好,天天面对面不知道聊什么。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6节 四个人不能喝酒,简单吃完夜宵,各回各家,一辆大众车停在路边。 叶清语认出是谢思允的老公何禹帆,“思允姐,你老公又来接你啊,何副站只要有空就不落下啊。” 见到自家老公,谢思允露出洋溢的笑,“是,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微笑,“他要加班。” 谢思允对她的婚姻有所耳闻,没什么感情,日子凑合过,“那让郁队送你们回去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叶清语则说:“不用,我开车了,我送云溪。” 谢思允冲她摆手,“那你慢点,拜拜。”跑到自己老公身边,他给她带了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感情真好。 叶清语向郁子琛告别,“子琛哥,我和云溪回去了。” 郁子琛挥手,“嗯,注意安全。” 两个女生走到路边找车。 郁子琛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立在原地踟蹰不前,晚风吹来,小跑几步追上她,“西西。” 叶清语回头蹙眉,“怎么了?子琛哥。” “没什么。” 郁子琛挠挠后脑勺,“你快回去吧。”卡在嗓子里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叶清语愈发不解,“和我还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 郁子琛敷衍过去,“我真忘了,肯定不是大事。” 叶清语叹口气,“行吧,子琛哥,你也快回去,注意安全。” 郁子琛催她,“嗯,快走吧。” 隔天,叶清语不用加班,下班后前往南城最高端的商场,从一楼开始逛起。 琳琅满目的奢饰品,第一次挑选贵重的物品。 她直奔男士区,一眼相中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导购员推荐她可以搭配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仔细端详,低调、奢华,有调性,符合傅淮州的风格。 导购用孔雀蓝包装纸精心包装好礼物。 叶清语轻轻放进包里,此时没有送出去,她的心脏止不住乱跳,忐忑不安,不知道合不合傅淮州的审美。 送郁子琛和弟弟什么礼物,他们只会说喜欢。 但,傅淮州不一样,他生来瞩目且耀眼,生来见惯了世间珍稀的东西。 即使花费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她的礼物在他的世界里,毫不起眼。 直到睡觉前,叶清语没有找到机会送礼物。 她不擅长送人礼物,更不必说当面给。 傅淮州从书房出来,回到主卧室。 男人的领带应当丢在衣帽间,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精雕细琢的冷白脖颈。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淡。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再呼吸一下,小心翼翼走到男人面前,从背后拿出礼物,“傅淮州,送你的礼物。” 声音微微发颤,紧张所致。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微微下垂,定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傅淮州轻微吃惊,未料到他的一句话,她真的去买了礼物。 男人接过深蓝色礼物盒,微勾唇角,“可以。” 叶清语的手垂在两侧,小声嘀咕,“你都没看。” 傅淮州拆开墨蓝色蝴蝶结丝带,是一条深灰色格纹领带,以及墨绿色珠宝镶嵌的领带夹和银色袖扣。 是她一贯的简约风格,不张扬不显眼。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眸和清润瞳孔交汇,姑娘正期盼凝视他,等待他的评价。 “我很喜欢。”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挽了清甜的笑,“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去洗澡。” 她毫不犹豫转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突然,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叶清语被迫和他面对面,男人墨色瞳仁盯着她,启唇说:“你不帮我系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我不会。”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那你上班的领带是怎么系的?叶检察官穿制服的样子很帅。” “啊?你又没见过。”叶清语忘了她上班需要系领带这一茬,刚刚的借口显得拙劣。 “见过。”傅淮州没有隐瞒,“新闻上。”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斜一分,慢慢靠近她。 叶清语忐忑,“我没给别人系过,方向不一样。” 男人微抬下颌,“调转一下,嗯?” 他的语气看似商量,实际自带上位者的强势,不容置喙。 傅淮州修长的指节捏住领带,递到叶清语面前,领带似两根灰色羽翼,翱翔在空中。 “好。”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叶清语说不出拒绝的话,讪讪接过领带。 男人配合她,轻轻俯身弯腰,森冷的气息自前方袭来,叶清语条件反射后退,没有习惯他的靠近。 傅淮州步步紧逼,黑眸聚焦在她的眼中,“你还是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清语鼓起勇气,抬头反驳他,“不是,一个女人突然靠你那么近,你不会下意识后退吗?” 傅淮州饶有兴致想了想,“如果是你,不会。” 男人补充,“她们也没有办法靠我那么近,太太大可放心。” “又不关我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臂,轻微踮脚,将领带缠绕在傅淮州的脖领上,压在衣领下方,整理平整。 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的呼吸仿若缠绕在一起。 丝丝缕缕,分不清谁的呼吸更重,谁的更轻。 叶清语尽力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领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乱,根本不知道怎么系了。 只能拆开重来,于事无补,在打结的地方卡住。 傅淮州耐心十足,不急不恼,安安静静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重来。 偶然和他对视,她迅速偏开视线。 “你很紧张?”男人好心问。 叶清语佯装镇定,“不紧张,方向反了,我不熟练。” 她发现,傅淮州这人骨子里坏的很,明知道她手在抖,明知道她紧张,偏偏要问出来。 领带在她的手里揉出褶皱,掌心溢出了薄汗。 叶清语紧紧抿住唇,和领带较劲。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教你。” 男人体温偏高,掌心烫到她,叶清语轻轻甩开,“不用。” 她摒弃一切的杂念,集中注意力,“好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 傅淮州喊她,“还有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说:“你好像不用领带夹。”她也是晚上去衣帽间发现的,傅淮州有一堆袖扣,但没有一个领带夹。 傅淮州目光灼灼,“不能浪费太太的心意,物尽其用。” “好。”自己买的礼物没有被随意处置,叶清语自是欢喜,她认真扣好两个金属物件,比领带要得心应手。 她认真欣赏,“好像还挺配的。”冷色调与傅淮州的气质相符,墨绿色中和大面积的灰与白,让人眼前一亮。 “是,很配。”傅淮州给出肯定答案。 叶清语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挺满意。 次日,傅淮州系上新领带。 总裁办,柴双问许博简,“老板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 许博简疑惑,“有吗?” “有吧,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具体哪儿柴双说不上来。 许博简:“我没有你细心,看不出来。” 当时助理招了两位,指明要一男一女,希望性格和能力互补。 傅淮州喊他们进去交代工作,康俊明也在,老板袖口的墨绿色吸引柴双的注意。 她恍然知道哪里不对,是配饰的颜色。 老板冷声说:“确保汽车交付不要出任何岔子,海外事务和电池的事,许博简你说。” 许博简:“电池问题已经解决,本周五之前交付,海外工厂稳步进行,充电桩同步安装,目前超额完成任务。” 傅淮州“嗯”了一声,他的手指轻点桌面,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7节 留在坐着的康俊明身上。 “一年的时间变化很大,多亏康副总稳住了国内市场。” 男人话锋一转,“国内市场比国外难做啊,竞争很大,稍有不慎,跌落悬崖,你说是吗?” 康俊明自我反思,“傅总说的是,电池问题是手下办事不利,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保证没有下次。” 傅淮州口吻稀松平常,“那就好,我们是一艘船。”眼神却冷厉森寒。 男人留下两位助理,康俊明离开办公室。 傅淮州摩挲袖扣,吩咐助理接下来的行动。 柴双看老板的举动,结婚的人是不一样,以前从不会用领带夹,更不用说颜色鲜艳的袖扣。 很明显,这些是老板娘买的,因为老板娘喜欢墨绿色。 上次也给她送了一对墨绿色耳钉。 她接触过一次,喜欢上老板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 章元嘉案二审准时开庭,法官团多了两个之前不曾参与的法官,其中一位是叶清语的女同学。 两个人点头打招呼。 经过又一次漫长审理,章元嘉犯罪事实充分,证据充分,二审维持原判,即日生效。 “咚”,法官落槌,一锤定音。 结束了这起耗时将近两年的案子。 被告席上的章元嘉再笑不出来,由于他的妄为他的无法无天,让一家三口失去了生命。 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带给被害者家属的伤痛,持续他们的一生。 叶清语和肖云溪走出法院,阳光明媚,斜斜洒落,驱走身上的阴霾。 入行以来,见到社会的阴暗面,她心底天真的想法却从未变过。 那就是,有朝一日不再有无辜的人受伤。 结束一件大案,叶清语准时下班,反而傅淮州天天加班,两人除了睡觉前和早晨起床,很难遇到。 傅淮州忙着考察工厂的位置,各个区政府的领导班子投来橄榄枝。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靠传统卖地皮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工厂入住可以带动周边就业、消费,可以拉动区的gdp,虽然地价便宜,长久来看,利大于弊。 傅淮州可考虑的区域变多,各个区给的政策不同,各有利弊,他选择实地考察。 周末也要在地块奔波。 年底,传统加班季,许博简不能休息,他需全程陪同。 地块尚未平整,小土坡、树木林立,他爬上制高点向远处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 优点是距离高速口近,交通便利,货物运输省事,周边产业集聚,上下游供应链完整,缺点是可能会有竞争者。 突然,前方人行道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跑下去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好像是太太。” 傅淮州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叶清语,她没有开车,似乎沿途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目之所及,矗立几幢十多层的现代建筑,看外立面的装修风格,像是体制内的单位。 许博简查阅地图,“南城福利中心。” 男人吩咐助理,“过去看看。” 许博简驱车赶上叶清语,停在她的跟前,傅淮州降下车窗,“叶清语,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语着急道:“有个孩子丢了。” 男人立刻推门下车,“长什么样子?” 叶清语找出照片,“这样,个子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位置,说了下.体貌特征。 傅淮州掏出手机拍下照片,“一起找。”给助理使眼色,许博简也拍了一张。 叶清语问:“会耽误你的事吗?” 傅淮州则说:“找孩子重要。” 眼下事态紧急,叶清语顾不上和他客气,“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骑车,有可能去附近的公园了,孩子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我们去看看。”傅淮州喊她上车,吩咐许博简开慢一点,以防小孩自己跑回来了。 说是公园,其实只开发到一半,环湖路没有铺完,部分道路泥泞不堪。 湖域面积广阔,绕一圈花费不少时间,想找一个小女孩难上加难。 许博简沿着外围的市政道路跑一圈,他们负责进入公园寻找。 冷静下来,叶清语和傅淮州分析小女孩最远能跑到哪里,着重在公园南岸寻找。 傅淮州不放心叶清语单独一路,选择和她一起。 公园绿化层层叠叠,能藏人的地方太多,稍后太阳下山,会给找人增加难度,他们需要争分夺秒。 叶清语比傅淮州跑得快,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找了大半个公园。 可是,没有看见小孩的影子。 傅淮州跟着她找了一大圈,耽误许久时间,不好再麻烦他。 “傅淮州,短时间内好像找不到,你要是忙可以先走。”群里没有动静,其他几条线路一无所获。 她的懂事与生俱来,现在这情况都不忘和他客气,傅淮州说:“不忙,先找人。” 日头慢慢西斜、下落,冬天天黑的早,隐隐有了日落的前兆。 湖面被薄薄的橙黄色覆盖,发挥最后的余热。 叶清语已经从湖的南岸找到湖的北岸,偌大的公园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每一处灌木丛、每一棵树的背后,她全都不放过。 野外风大,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随意掖到耳后。 地上的枯木树枝毫不在意,只在乎什么时候找到人。 突然,叶清语惊叫一声,“啊。” 姑娘惊慌失措转身,撞进傅淮州的怀里,头顶挨到男人的下巴。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有条蛇。” 叶清语紧紧抓住傅淮州的衣服,完全没有撒手的迹象。 “不怕。” 傅淮州的手臂虚虚拢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男人愣神一瞬,干巴巴安慰她。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池总:哪有问人要礼物的,我都是老婆主动送 这一点,池总的确胜了[菜狗]他收到不止一份 傅总真的是闷骚型,假正经,以后有的[黄心][黄心] 以后的傅总,被迫在36岁本命年穿老婆精心准备的红色内裤,为什么是36岁呢,因为24岁过去啦哈哈哈哈[狗头] 第16章 雾夜-酒吧 哥哥,我想亲你 叶清语肩膀在颤抖, 真的被蛇吓到了。 傅淮州的手掌落下去,轻拍姑娘的后背,“不怕不怕。” 有股淡雅的兰花香钻进他的鼻腔,男人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煞白的脸。 他绕过姑娘的遮挡, 在地上寻找蛇的踪迹。 然而, 只看到一根树枝,弯弯曲曲杵在路中央, 乍一看, 的确很像一条蛇。 叶清语不敢向后看, 小声问:“蛇跑了吗?” 傅淮州说:“不是蛇,是树枝。” “啊?”叶清语猛然抬头,坠入男人墨黑色的眼眸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松开抓住他衣服的双手, 黑色羊绒毛衣上留下指印。 对身后蛇的惧怕, 让她这一次没有急速后退, 反而向右侧挪过去。 叶清语转身看到所谓的‘蛇’, 一根树枝把她吓得不成样子, 好丢人。 她整理碎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树枝。” 傅淮州不以为意,“原来太太怕蛇啊。” 叶清语脸颊微微泛红, 嘟囔道:“谁不怕啊。” 她稳住声线,“我继续去找人, 天黑气温会下降。” 小插曲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他们继续寻找。 福利院已经报警,警察配合查监控,这一片土地开发率低, 处于监控盲区地带,只知道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至于下一步朝什么方向,暂时没有线索。 叶清语和傅淮州快要绕到起点,在她灰心之际,在湖边看到了失踪的谢欣瑶。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8节 小姑娘在树下荡秋千,似乎在等人。 叶清语迅速跑上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小女孩的身上。 她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声音哽咽,“清语姐姐,对不起。” 十多岁的小姑娘垂着脑袋,她知道自己错了。 叶清语安抚她,“没关系,湖边很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责骂没有打压。 谢欣瑶低着脑袋摇摇头,“姐姐,我不想回去,一会有夕阳,我之前看到过,很漂亮。” “好,我们一起看。” 叶清语用口型和远处的傅淮州说,“我陪她待一会。” 傅淮州接收到她的信息,给她们留足空间,在一旁等待。 叶清语和小姑娘挤在一起,两双腿晃呀晃,她问:“这谁做的秋千啊?” 一个用编织袋做成的简易秋千,简简单单质朴无华,承载了他们的欢乐。 谢欣瑶回答:“我和凡凡她们。” 叶清语夸赞她 ,“那你们很厉害,姐姐都快忘记怎么做了。” 小姑娘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看叶清语。 她的手指搅在一起,沉默须臾,小声问:“清语姐姐,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吗?” 叶清语不知该不该说实话,福利院的孩子从小被抛弃,没有感受过亲情,更没有安全感。 谢欣瑶自问自答,“有的对吧,不然福利院怎么那么多孩子。” 她们比其他孩子早熟,看多了人情冷暖。 “他们不爱我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呢?” 每个问题直白又难以回答,叶清语从前也在心里问过这个问题,发现答案无解。 如果可以提前窥探肚子里的情况,她有很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叶清语沉思良久,实话实说,“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有些父母就是不合格不负责任的,有些没想清楚就做了父母。” 她搂紧小姑娘,声音温柔,“没有他们,我们瑶瑶也长大了,读书学习一样过得很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姐姐的爸爸妈妈也没有那么在意姐姐,他们更喜欢别人,姐姐曾经也想过,如果我没来这个世界就不用受苦难过该多好,后来我想,我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物,有朋友有风景,还认识了你们。” 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同身受是伪命题,说出来简单,做起来难。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说,消化一大段话需要时间。 “会变好的吧。” 会的!一定会! 叶清语换了一个问题,“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院长和小伙伴都急坏了。” 谢欣瑶喃喃说:“快过年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们没有自己的家,连‘想家’这个词都变成奢侈。 小姑娘问:“姐姐,你都不怪我吗?”她没听到一句责骂的话,担心她冷,把衣服脱给她穿。 叶清语莞尔,“不怪啊,姐姐以前也这样做过,你比我幸运,有很多人担心你出来找你,我都是自己回家的。” 谢欣瑶终于抬起头,“这样吗?没人去找你吗?” 叶清语慢慢摇头,“没有。” 她指向西方橙色的天空,“瑶瑶,你看,太阳落山了。” 晚霞铺满天际,大自然做了一幅画。 “你说的对,真的很漂亮。” 叶清语嫣然一笑,“姐姐好久没看到夕阳了,今天托瑶瑶的福,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和晚霞。” 小姑娘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笑容。 橙色是温暖而明媚之色。 太阳明日会如常升起。 夕阳没入地平线,谢欣瑶跳下来,“姐姐,我们回去吧。” 叶清语和她一起拆秋千,“好呀,不知道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欣瑶举手,“我知道,青椒土豆丝,香辣年糕虾,千张结烧肉。” 终归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容易被哄好容易被带偏。 叶清语装作苦恼,“啊,我不喜欢五花肉,有肥肉。” 谢欣瑶附和,“我也不喜欢,悄悄扔掉。” “行,那拉钩,这是我俩的小秘密。”叶清语和小姑娘拉钩,互相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两根小拇指触碰,谢欣瑶被叶清语的手指冰到,她忙将外套脱下来,“姐姐,我暖和了,你别冻着了。” 叶清语一直强撑着,快被冻僵,眼下赶紧套上。 傅淮州站在路边等她们,看着她们的方向,男人背着光,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如同此时下降的温度。 谢欣瑶好奇问:“姐姐,这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喊她姐姐,喊傅淮州叔叔?小朋友对称呼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叶清语蹙眉,“你从哪里学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懂。”小姑娘偷偷打量傅淮州,“所以是你男朋友吗?” 叶清语摇头,“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谢欣瑶冲傅淮州喊,“叔叔,清语姐姐很受欢迎的,很多人追,你要加油。” 叔叔?欢迎? 傅淮州眉头皱的更深,挺拔的身姿在冷风中愈发孤傲。 眼睛黑漆如墨。 谢欣瑶被他吓到,“我不喜欢这个叔叔,姐姐,他太凶了,你要找个温柔的男朋友。” 叶清语抿唇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欣瑶人小鬼大,“大人总以为我们不懂。” 叶清语笑笑,“好,你们懂。” 简易秋千收拾完毕,装进袋子里,叶清语拎在怀里,佩服这群小孩,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绳子。 小姑娘和她并排走路,颇为依赖她。 许博简接收到老板的指示,早早在公园出口等候,路灯亮起,老板的身上莫名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像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回来。 三个人座位不好安排,傅淮州主动说:“我坐副驾驶。” 老板被挤到副驾驶,属实是第一次。 从公园到福利院,开车用不到十分钟,她们却找了一下午。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门口等她们。 叶清语放慢脚步,帮瑶瑶向傅淮州解释,“小朋友不太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指的是‘叔叔’那一段话,早熟的孩子仅剩的一点天真,不希望被破坏。 傅淮州说:“不会。” 男人回想起重点,低眸问:“太太很受欢迎?这是有很多人追?” 叶清语哂笑,“她瞎说的,网络太发达了,有点早熟。” “是吗?”傅淮州颇有好奇心。 眼下天已黑透,南城远郊不似市中心繁华,入夜后,周围略显寒凉。 “我还要一会才能回去,要不?” 叶清语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傅淮州猜出她的意思,垂着眼睛,问:“赶我走?” “不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 “结束了,不影响。”男人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福利院的小朋友看到叶清语和一个男人同时走进来,纷纷围上来。 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清语姐姐,这个帅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清语姐姐,你和叔叔会生孩子吗?” “清语姐姐,你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来看我们吗?” “清语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清语姐姐,你和子琛哥哥不是一对吗?” 第一个孩子开了口之后,后面的问题逐渐离谱,七嘴八舌越扯越远。 傅淮州抱住双臂,和他们一样,等待叶清语的回答。 她挠挠头发,蹲下来辟谣,“你们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姐姐还没想那么远,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会来看你们的。” 问题太多,早就搞混了。 有个小男孩跑到傅淮州身边,大着胆子说:“叔叔,你要对清语姐姐好,我们几个打架很厉害的。” 傅淮州摁摁鼻根,“嗯。”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39节 谢欣瑶补刀,“他还没追到姐姐,而且不一定能追上。” 小男孩为难道:“哦,叔叔,你加油吧。” 对上他们单纯期盼的眼神,傅淮州收了往日的严肃,“会的。” 傅淮州沾叶清语的光,蹭到了福利院的晚饭。 叶清语发现他没有那么多讲究,不挑食事不多,除了有些洁癖。 晚餐孩子们开心,千张结烧肉是他们最爱的菜。 担心小孩有样学样,叶清语用筷子悄悄分离肥肉和瘦肉,肥肉藏在碗里,瘦肉吃掉。 收盘子时,神不知鬼不觉倒掉。 傅淮州倾斜餐盘,“肥肉给我。” “啊?你都听见了?”叶清语哪里敢给他,即使是用干净筷子分开的肥肉,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她摆手,“没事,我可以吃。” 傅淮州开导她,“不用勉强自己。” 叶清语说:“没有勉强,我经常这样做。” 从小练就的本领,挑食会被骂浪费粮食,会被说不懂事,大人都不舍得吃留给你吃,你还不珍惜。 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越来越反感。 “我喜欢。” 傅淮州自顾自夹走她碗里的肥肉。 他不嫌弃她吗? 许博简被打发独自开车回去,傅淮州开叶清语的车。 高架桥上,道路通畅。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你怎么会想资助他们,来看他们?” 叶清语弯唇浅笑,“没什么,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普通人做好人好事会羞于启齿,反而有些所谓的慈善家会大肆宣扬善事,为自己博取好名声。 如果不是他碰巧遇见,恐怕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太太,又有多少事情是他不了解的。 叶清语身体发冷,她调高空调温度,抱着小猫抱枕,“说起来,傅淮州,还要谢谢你,给他们送的羽绒服、书本文具玩具,是上次打牌赢来的钱。” 傅淮州颔首,“物尽其用了。” 难怪他们每个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难怪他们喜欢叶清语。 她的付出不求回报,真心为她们好。 回到曦景园,煤球在他们脚边转圈圈,小猫不咬傅淮州的裤子。 他和猫好像达成友好的相处。 叶清语站在顶灯下,认真道谢,“傅淮州,今天谢谢你。” 傅淮州平静问:“说了很多遍,不累吗?” 叶清语垂着眼睫,发自内心说:“不累,因为就是很想感谢你。” 他陪她找人,吃掉她讨厌的肥肉。 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傅淮州说:“我们是夫妻,不用谢。” 言外之意是,他只是尽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不用特意感谢。 叶清语洗完澡出来,头重脚轻大脑昏昏沉沉,身体发冷。 她没有放在心上,洗久了会有这种征兆。 “阿嚏。”她捂住鼻子,清了清发干发痒的嗓子。 生病了吗? 叶清语用手背摸摸额头,不烫啊。 以防万一,她去客厅找医药箱,量了下温度,额温枪显示屏显示38.3c。 完全没有感觉,她又用水银温度计重新量,数值一样。 她确确实实生病了,且接近高烧。 叶清语回到主卧,告知刚洗完澡出来的男人,“傅淮州,我发烧了,我去次卧睡。” 她恹恹得没有力气,收拾充电器,抱起睡觉习惯抱着的玩偶,开启今晚的分居。 “咳咳。”病毒持续攻击她的身体。 傅淮州抽出她怀里的玩偶,扔到床上,“躺下。” 叶清语立在原地,“可是会传染给你,你还会睡不好。” “逞什么能。” 傅淮州语气加重,“躺好,我喊医生。” 叶清语没有精力和他周旋,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抱着小猫玩偶。 家庭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检查一番,“傅总,傅太太是风寒感冒,注意物理降温,超过38.5c再吃退烧药。” 傅淮州担心问:“不用吃其他的药吗?” 医生说:“不用,依靠身体抵抗力就可以。” 傅淮州:“好的。” 男人返回主卧,叶清语已躺进被窝中,她的身体在发汗,屋里开了暖气,还是冷。 傅淮州问:“要喝水吗?”他从未照顾过生病的人,除了喝热水,不会其他。 “要。”叶清语撑着手臂坐起来,她捧住水杯,小口小口抿水。 她的嗓子越来越疼。 “谢……” 傅淮州打断她的话,“谢字就算了,以后不用再说。” 道谢已成她的肌肉记忆,好好商量这姑娘不会听,不如强硬通知。 “哦,好。”叶清语小声说。 主卧灯光关闭,傅淮州没有困意,时刻关注旁边人的情况。 叶清语半梦半醒,身体持续出冷汗,被子作用不大,她凭借本能,寻找热源。 陡然间,她抱住他的手臂。 往日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今天主动抱住了他。 傅淮州身体僵住,轻声喊她,“叶清语。” 许是生病缘故,姑娘声音弱下去,“我好冷。” 她紧紧抱住,嘴里喃喃自语,“好暖和,不要关上,好不好?”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取暖器还是空调? “好。”傅淮州摸摸她的额头,很烫很烫,满是汗珠。 他不忍心推开她。 安安静静做她的热水袋。 高烧病毒攻击她身体薄弱的地方,叶清语头疼肩膀疼背疼,她又很困,眼皮沉重。 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同时遭受噩梦袭击。 “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说我不懂事?” 姑娘温热的眼泪滴在傅淮州的手臂上,浸透了他的睡衣,“哭什么?” 他不知道她梦中说的是谁,而她又受过什么样的委屈。 叶清语的膝盖顶住他的膝盖,蜷缩身体睡觉。 这是一种在母体内的姿势,给自己安全感。 傅淮州不小心碰到姑娘的皮肤,还是很烫,睡衣被汗湿。 额温枪上的数字定格在38.5c以下,未到吃退烧药的温度。 一切,需要她硬扛。 凌晨时分,叶清语口干舌燥,嘴唇起皮,她被渴醒。 旁边的男人摁开黄色壁灯,“喝水吗?” 她说:“对,我自己去倒。” 视线一瞥,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里面是现成的温开水。 傅淮州为她准备的。 作为丈夫,他十分合格。 次日傍晚,叶清语收到同事的消息,换上出门的衣服。 傅淮州锻炼结束,撞上她,“你要出门吗?” “对,我要去趟单位。”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0节 叶清语一开口,嗓音微微沙哑,看气色比昨儿好了一点,没有痊愈。 傅淮州强调,“你还生着病。” “我好了。”叶清语换好鞋子,“先走了。” “喵呜,喵呜。” 煤球从他的面前大摇大摆路过。 贺烨泊终于约出来傅淮州,嘈杂的音乐充斥耳膜,“嫂子今天不在家吗?” 早知约在酒吧,就不该出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端起酒杯,“不在。” 贺烨泊恍然,“难怪你同意出来。” 傅淮州睇向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 贺烨泊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嫂子电话。” 傅淮州第一时间捞起手机,根本没有信息。 朋友揶揄他,“这么在意啊。” 傅淮州随意抿了一口酒,“她是我太太,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职责。” 他断然不会重蹈爸妈的覆辙,更不会像他爸一样不负责任。 范纪尧幽幽感叹,“嘴真硬啊。” 贺烨泊配合他,“嫂子。” 男人回过头,傅淮州只看到陌生的面孔,“幼稚。” 贺烨泊屡试不爽,“哈哈,暴露了吧,就是和嫂子长得好像的一个人跑过去了,看你紧张的。” 舞池中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匿在跳舞的人群里。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在通道中看到了叶清语。 她不是病才好,这是在做什么? 黑色吊带超短裙、浓妆艳抹、大波浪长卷发、黑色马丁靴,在霓虹灯中摇曳生姿。 叶清语看到傅淮州,来不及和他解释,她快被人发现。 她急中生智,拉住傅淮州做掩体,她的后背靠在墙上,仰头祈求道:“傅淮州,帮个忙,借你躲一下。” 姑娘的嘴唇抹了艳丽的口红,红唇微张,嫣红水润。 五颜六色的射灯折射,从他的视线,刚好能够看到她起伏的胸脯。 平时她是内敛、温婉的,今天是攻击性的风格。 完全不像她。 傅淮州不知她在躲什么人,选择配合她。 昏暗的角落,两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叶清语的鼻腔内是酒的香气,以及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她离他咫尺之遥,清醒状态下靠他那么近。 傅淮州身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男人宽大的身影挡住微弱的光线。 他开口便是,“叶清语,你不冷吗?” “啊?” 叶清语的余光偷瞟到找她的一伙人,慌乱中她踮起脚尖,露出明媚的笑,“哥哥,你这么帅,有女朋友吗?” 声音不是往日的清冷,多了挑衅、撒娇和妩媚。 绚丽的灯光投入她的眼中,长睫如蝶翼轻颤,眼尾上挑,手指在傅淮州的胸前从下向上滑。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指,黑眸深邃如幽潭,“没有。” 男人慢悠悠说:“但有老婆了。” 那伙人离她越来越近,大有检查每个人的态势。 “不让你老婆知道就好了啊。” 叶清语笑的张扬,冲男人的耳朵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畔,说:“哥哥,我想亲你。” 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耳垂,傅淮州拧了拧领带,嗓子莫名发痒。 脚步声离她更近,只有一步之遥。 突然,叶清语扯住傅淮州的领带,向下一扯,“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 男人的上半身向下倾倒,马上贴到姑娘的红唇。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快被老婆钓成翘嘴了[菜狗]吃醋酝酿中,老婆竟然还有这一面 好奇是心动的开始[撒花] 第17章 雾夜-生病 帮我,亲我 傅淮州的薄唇擦到叶清语的脸颊, 蜻蜓点水,像静电流逝。 姑娘拽住他的领带,用气声说:“帮我,假装亲我。”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选择相信她。 傅淮州偏过头假装吻她。 两人的唇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厘米, 气息纠缠在一起,甚至谁不小心移动一小下, 唇就会挨在一起。 他们还要假吻, 考验脆弱的默契。 她仰头, 他低头。 鼻尖相抵。 傅淮州的黑眸撞上她的清眸,她今天贴了假睫毛、刷了眼影,被他撞见,浑身不自在。 不再是他认识的她, 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乖巧懂事温婉的叶清语。 他们睁着眼睛看向彼此, 眼中流动不明的情愫。 看不清, 道不楚。 被他紧紧盯住, 叶清语眼睛心虚地乱瞟, 手心冒出了汗。 光线昏暗, 一束光偶尔扫过来,照见对方裸露的皮肤。 她清冷的肩颈,他冷白的脖颈倒显性感。 幸好有音乐, 他们不用演接吻的啧啧水声。 但,掩不住的心跳声。 震动耳膜。 由于吊桥效应引起的紧张, 而非动心。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被无限放大, 有人从后方过来扒傅淮州的胳膊,他第一反应护住怀里的姑娘。 傅淮州慢慢抬眼, 漆黑的眸中滚动狠厉的情绪,冷得可怕。 男人喉结滚动,“滚。” 打扰了别人的好事,看着是不好惹的主。 这伙人去其他地方找人。 待人走远以后,叶清语悬着的心随着腿落到地面,傅淮州没有放她离开,依旧保持刚刚假接吻的姿势。 她整理长发,“抱歉,我要被发现了才拽你一下,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微勾唇角,“太太今天倒是超出我的想象。” “工作,工作。”叶清语抬起手掌挡住胸口。 为了契合酒吧的风格,她选了v领的连衣裙,如今被傅淮州看见,怎么想怎么别扭。 叶清语接了电话,“我要走了。” 姑娘毫不犹豫转身,一身黑衣消失在人群中。 她一贯的作风,用完就扔,从不拖泥带水,一个虚假没有达成的吻而已。 贺烨泊和范纪尧从拐角处走出来,好奇打量,“谁啊?怎么放人走了?” 傅淮州冷声说:“回去。” 贺烨泊揶揄,“我们傅总护着的人,好歹让兄弟看一眼。” 刚刚只看到背影,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的女人。 傅淮州再次冷硬说:“回去。” 三个人回到包厢座位,气压比之前低了许多。 贺烨泊忍不住问了出来,“州哥,你对得起嫂子吗?咱不能这样。” 他和范纪尧看的清清楚楚,搂着人家姑娘亲。 不知道是谁,浮夸悬浮的穿衣风格绝对不可能是叶清语。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1节 傅淮州不置可否,瞳仁深不见底,“哪样,和老傅一样,不负责任吗?” 她的工作限制性强,时常要保密,不能说的一概不问,更不能对外说。 化了浓妆,自是不想被人认出。 贺烨泊苦口婆心劝道:“老傅的路你还是别走了,不靠谱,虽然很多人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堆情人,嫂子是无辜的。” “不是,别乱猜。” 傅淮州反驳完,仰头喝完杯里的酒。 辛辣口感刺激口腔味蕾,越喝越寡淡,嘈杂的音乐吵的头疼。 男人的视线瞥向舞池,已没有熟悉之人。 室内开了空调暖气,每个人都是清凉打扮,一瞬间以为是夏季。 无论男女,沉浸在喧嚣的氛围中。 虚晃的光影,朦胧的碎片,势必要与真实的世界脱节。 傅淮州的手肘支在沙发靠背,男人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禁闪过晚上的插曲。 熟练的挑逗、亲昵的称呼。 他这妻子,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和外表和平日表现完全不同。 生活有了点意思。 同时,叶清语和同事汇合,说发现了正大门。 刚刚不小心在隔壁酒吧发现的暗门,有了另一处入口,光明正大的入口。 里面仿佛‘桃花源’,别有一番天地。 今天打扮的目的便是为此,伪装潜入调查,没调查清楚前,不能打草惊蛇。 灯红酒绿,花花世界。 叶清语踩着马丁靴,佯装兴奋,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抛了个‘wink’。 她拉着肖云溪找个位置坐下,扫码点酒。 肖云溪有些紧张,不要说酒吧,网吧她去的都少,“姐,你这也太熟了吧。” 叶清语滑动手机屏幕,“装的。” 她将手机递给同事,“看看喝什么?我请。” 肖云溪看着陌生的酒的名字,五颜六色的图片,“这些能喝吗?” 叶清语安慰她,“能,他们为了挣钱,图谋不轨的多是搭讪的人。” “什么酒这么贵。” 标价999、1999、2999……肖云溪想着她那微薄的工资,点不下去。 叶清语点了两杯度数低但价格高的鸡尾酒。 她抿了一小口,和饮料似的,“有点无聊啊。” “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姐,暂时没发现。” 两个女生耳语交谈,不动声色打量这家酒吧的装修,看起来十分正规,甚至不如刚刚那家嘈杂。 肖云溪喝了一口粉色的酒,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禁感慨,“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叶清语看破,“普通酒,摇身一变身价倍涨。” 没有人过来询问,看来需主动出击。 叶清语招手喊来一位男服务员,“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酒?这些都喝腻了。” 她和郁子琛学的,不能直接,要拐弯抹角暗示。 比如,现在有借上门保洁上门按.摩做违法生意,甚至公开打广告。 服务员问:“请问您喜欢什么味型的?” 叶清语看着走动的工作人员,风格迥异,“清爽一点的,绝对绝对不能油腻。” 她摸了摸胳膊,比划肱二头肌,晃了晃食指。 意思是不要肌肉型。 “明白。” 不多时,来了一排的看起来不到20岁的男生,供她挑选。 一群穿着黑色马甲,若隐若现胸肌和腹肌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叶清语似是为难。 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在心里点兵点将,指了最边缘的男生,“就你了。” 肖云溪太佩服清姐的演技,丝毫看不出来破绽,仿佛真的是来点男模消费的富婆。 尤其是姐今天的御姐风,她一个直女都快沦陷了。 被选中的男生怯怯的,小心坐到叶清语的旁边,“姐姐,看起来很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叶清语没有正面回答,从夸张的链条包里摸出一包烟,“可以抽烟吗?” 包是问姜晚凝借的,朋友有一堆炸裂的行当。 烟是现学的。 “可以。” 男生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她好烟。 猩红的光斑随她的指尖上下波动,尼古丁的气味充斥鼻尖,差点咳出来。 叶清语吸了一口,忍住没有皱眉没有吐出去,她偏头弯了弯眉眼,“我要喊你什么?在这里都有专属的名字吧,不能喊‘喂’吧。” 她开起玩笑,让自己看起来是个老手。 男生说:“姐姐可以喊我‘纳尔森’。” “纳尔森。”叶清语卷着舌头慢悠悠读名字,偏头看着他,挺标志的长相。 喝了酒的她,眸中似乎带水。 她好奇问:“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姐姐可不敢调戏,犯法的。” 纳尔森点开资料夹,“姐姐放心,我满18了。” 叶清语瞄了一眼,“刚满18岁啊,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不上课吗?” 纳尔森弱弱说:“上的,家里治病缺钱,晚上过来做兼职。” 这句话十个有9.5个是编造的假话,博取富婆们的同情。 不过,也是周瑜打黄盖,她们何尝不知,只是满足自己泛滥的同情心罢了。 叶清语像是被勾起伤心事,故作难过,“那很巧,姐姐家也是,不过我没你厉害,我只会发传单做服务员,家里还要供弟弟上学,差点为了彩礼卖给别人。” 编故事谁不会,她的比他的凄惨一万倍。 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仰起头擦掉,眼眶红了一圈。 叶清语拍拍脑袋,“你瞧,我和你说这个干嘛,喝酒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唉,比不上年轻人,我都醉了。” 故意歪倒在肖云溪肩膀上,“头好晕。” 纳尔森倒了一杯温开水,“姐姐看起来很小。” 叶清语嫣然笑道:“是吗?我都快三十了,皱纹都长出来了,结果还是一个人,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纳尔森:“一点都看不出来,姐姐顶多20岁。” 不愧是做一行的,小嘴和抹了蜜似的,喊‘姐姐’声线拐弯,又不是扭捏姿态。 另外一边,傅淮州收到银行卡扣款信息,天价鸡尾酒,他查了下收款方,一条街上的店。 叶清语这是换了一家店?一晚上去的地不少。 下方是最新一条扣款信息,扣款999元,备注:小费。 拿他的钱,打赏别人? 真会玩。 朋友不知去哪儿了,只剩下傅淮州自己。 两个女生走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小的女生问:“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傅淮州没有抬头,冷声拒绝,“没兴趣。” 女生不死心,“就一杯酒。” 傅淮州懒得费口舌,掀起墨黑眼睫,“右转。” “什么意思?” “走。” 傅淮州用词十分收敛,特意将‘滚’换成了‘走’,给足了耐心。 旁边的女生炸了,“我姐们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比不上我老婆。” 傅淮州一字一句强调,“的一根头发。” 搭讪的人没有开口,反而朋友来劲,“呦,结婚了啊,这是吵架了出来解闷呀,难怪脾气这么大。” 傅淮州冷厉的眼神扫过她们,“起开。” “走就走。” 走出去一段,依稀能听见两个女生的讨论。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2节 “和你说了吧,年纪小的最好勾搭,年纪大的难搞,说不定哪里有问题,阳.痿,早.泄都有可能。” “那张脸勾人嘛,谁知道这么凶,还结婚了,我怎么没提前遇到。” “当他老婆也没什么好的,不知道的以为活爹呢,而且背着老婆出来酒吧,能有几个好人。” “可真的很帅,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没救了,就喜欢老男人。” “人家也不老,我回去查查再说。” 贺烨泊刚好和她们擦肩而过,“我们傅总依旧这么受欢迎啊,可惜,铁树开不了花,没有情丝。” 他持续揶揄,“不对,晚上开了花,人姑娘跑了,可惜可惜。” 毫无意思可言! 傅淮州捞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表情森寒,“走了。” 贺烨泊摊开双手,“你说他咋想的?” 他还在纠结晚上看到的事。 范纪尧想了想,“也许是误会,州哥什么样的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贺烨泊愈发不懂,“估计吧,错位借位,感情的事不讲道理,没想到老傅好这一口。” 傅淮州晚上喝了点酒,喊司机过来接他,身边有人抽烟,烟味飘过来。 男人换了一个方向,由于老傅,他很讨厌烟味。 他有没什么贪恋的东西,酒也是适可而止。 傅淮州站在门口吹了会风,又收到扣款信息,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进另一家酒吧。 服务员上来迎接,“你好先生,一个人吗?” “是。” 男人在大厅内寻找,一眼捕捉到身穿黑衣的姑娘。 他抬起长腿,坐在她的后方。 叶清语正吞云吐雾,手指夹着烟,旁边一个男生在陪笑。 今晚看见的她,颠覆了他对她的了解。 那个男生给她点烟、给她剥水果、给她倒酒,服务周到。 不好好穿衣服,伤风败俗,影响男人在外形象。 肖云溪小声说:“姐,看过了,信息是伪造的,具体年龄未知。” 可能不足18岁,也可能年纪太大,特意改小,有些人好小年轻这一口。 她又说:“目前看,这家店没什么问题。” 叶清语颔首,一定有她们没有发现的密道,不然刚刚为什么追她。 只是,这波人也没想到,她自己进来了。 灯光摇晃,酒精麻醉,降低人的意志力。 纳尔森提议,“姐姐,你想试试吗?” 叶清语装听不懂,“试什么?” 纳尔森直言道:“我。” 他的话过于直接,叶清语怔住,看不见的角落,悄悄给自己打气。 她敛了神色,“你对多少人这样说过?” 纳尔森害羞说:“没有,姐姐是第一个。” 灯光昏暗,来回摇摆的射灯时不时闪过她们的脸,谁都没有言语。 倏然,叶清语笑得自然,“就会哄 我。” 纳尔森急于表态,“真的,姐姐,今天是我第二天在这上班。” 叶清语自是不会信,“为什么给我?” “因为喜欢姐姐,想服务姐姐,想待在姐姐身边。”纳尔森举起右手,“姐姐放心,我很干净,没谈过恋爱,没有炮友。” 肖云溪:姐夫要是听到这一段话,会把你剁了。 没有感情的婚姻,也有占有欲。 傅淮州攥紧了拳头,指节重重叩响玻璃台面,幽黑眼睛锁住他们。 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算了。”叶清语拒绝,“我还是喜欢慢慢来。” 纳尔森没有纠缠,“听姐姐的,我会为姐姐留着。” 叶清语戳破他,“你哪里是第二天上班,这么会哄人。” 纳尔森说:“我初吻还在。” “真的吗?”叶清语一个字都不相信,就像男人的第一次,根本没有东西可以证明。 这里的人惯常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今晚一无所获,线索中断,调查不出什么。 “姐姐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叶清语言语装的轻佻,行为动作守规矩。 纳尔森贴心说:“我等姐姐。” 肖云溪:演一演别把自己骗了,姐夫不会让你等的,心疼姐打赏出去的钱。 叶清语在门口撞上郁子琛,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缓过神来,酒吧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区域,“子琛哥。” 郁子琛认出眼前的人,担忧问:“西西,你冷不冷?脸怎么这么红。” 他对她的打扮感到陌生,极少见到她叛逆的一面。 叶清语摸摸脸颊,是很烫,“暖气太强了,我不冷。” “你穿我外套。” 郁子琛当即脱下外套。 叶清语推拒,“不用,我车里有衣服。” 郁子琛小声问:“查什么呢?” 叶清语没有瞒他,“有个案子卡住了,我出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快回家。”郁子琛有任务,走不开。 “这就回了。” 倏然,叶清语抬起眼眸,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心脏骤停。 被他的眼神攫取,脚似被定住,弱弱喊了他的名字,“傅淮州。” 他怎么从店里出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清语指尖夹着香烟,她想揿灭烟头,手边没有烟灰缸将,只能烟藏在身后。 烟不小心落在她的手臂,“嘶”叫了一声。 “我看看。”傅淮州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 叶清语低头,烟头烫破了一小块皮肤,她抽出手臂,“没什么事。” 动作幅度过于激烈,感冒没有痊愈。 倏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傅淮州解开袖扣,手臂穿过姑娘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啊?” 男人动作一气呵成,叶清语反应不及,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她挠挠鬓角,抗议说:“傅淮州,我可以自己走。” 傅淮州的黑眸淡瞥她,音色低沉冷硬,“怎么走?被人抬着走。” 这么凶! 叶清语撇过脑袋,选择不看他。 夜晚,街区熙熙攘攘。 霓虹灯闪烁,傅淮州抱着她走去停车场。 路边不时有人打量他们。 叶清语羞赧,她微微偏头,将脑袋埋起来,倚靠在他的胸膛。 刚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听到他结实的心跳。 男人的怀抱温暖,脚步平稳,心脏‘砰砰砰’规律跳动,抱她似乎很轻松。 没有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加速的心跳。 叶清语悄悄抬眼,傅淮州直视前方,眼睑下方有辨不明的情绪酝酿翻涌。 司机早早在车前方等候,见状打开后门。 傅淮州平稳放下她,男人上半身躬身弯进车里,扯出安全带搂紧,视线掠过她裸露的大腿,捞起毛毯盖住。 车内气压持续低沉,叶清语靠在车窗边,时不时观察傅淮州。 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从地库到家里,他一样抱着她上去,完全无视她的抵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3节 马丁靴被扔在玄关。 男人冲了一包感冒颗粒,端到沙发前递给她。 “药喝了。” 傅淮州居高临下,神色冷峻,嗓音压抑着怒气,话里话外让她必须喝完。 “我不喝。”叶清语不接杯子,她顿感委屈,鼻头泛酸,“你干嘛这么凶?” 他回国以来,说话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从来不是今天晚上的口吻。 从酒吧看到她时就是这样,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线,眸若寒冰,嗓音带了几分不悦。 她又没有惹他,凭什么凶她。 傅淮州放下杯子,松了一粒衬衫纽扣,似笑非笑道:“生病的人不听话,出去乱跑。” 叶清语理直气壮解释,“我没有,我是去调查案件的。” 男人不加以掩饰地来回打量她,意味深长说:“我倒是不知道查案要穿成这样。” 从他的角度向下望,海藻般的卷发遮住饱满的浑圆,白皙起伏,大腿笔直修长。 外面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进了狼窝都不知道。 叶清语站起来坦坦荡荡,“我的衣服哪样了,该挡的都能挡住。”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挡的很好。” 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需要仰视他。 顶灯照射,眩晕恍了一下。 输人不能输阵,她踮起脚反驳他,狠狠瞪回去,“你还去酒吧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淮州恍然低笑,“我竟不知,太太原来这么伶牙俐齿。” 叶清语绷着脸,“我们又没有多熟,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傅淮州认错,慢慢俯身,凑到姑娘面前,“怪我,一年不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了解你。”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在酒的作用下,说出心里话,她巴不得他不在家。 男人仍在步步靠近,眼睛直直盯她,“我想了解你。” “了解我干嘛?”叶清语的心跳蓦然加速,呼吸变得困难。 一句反问问住了傅淮州,诡谲的安静弥漫。 她屏住气息,绕过他,端起茶几上的感冒药,一口喝完,“我去洗澡。” 身上有烟草难闻的味道,夹杂酒味,使得原本黏在脸上的化妆品更加难捱。 下一秒,傅淮州拽住她的手,低眸问:“疼吗?” 男人心疼地看着她手臂上的淡淡红色疤痕。 叶清语脑袋快要爆炸,他要做什么? 霸道总裁爆改温柔暖男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你能不能行,清语让你假装你就真听话啊[裂开] 清语以后你凶回去[可怜] 没有吻,但是有公主抱啊[摊手] 第18章 雾夜-回家 看我能拿你怎么样,嗯?…… 一个即将愈合的疤痕, 傅淮州在紧张什么,阴晴不定的男人。 叶清语拗不过他的力气,由他拉住看着,“不疼, 快好了。”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 平淡问:“抽烟和谁学的?” “自学。”今天是叶清语第一次抽烟,比想象中难受。 她打消他的顾虑, 颇为贴心说:“放心, 我在家不会抽, 不让你闻二手烟三手烟,我知道你讨厌烟味。” 男人敏锐捕捉她话中的重点,“哦?太太怎么知道?” 叶清语心里一顿,她应付过去, 神秘道:“观察。” 说来奇怪, 她和傅淮州一年未见, 忘了他的长相, 却清楚记得他厌恶烟味。 或许是职业养成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的外貌可以易容, 下意识的行为反应短时间内难以改变。 傅淮州直言说:“戒了。”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下命令,独属于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直奔目的, 不浪费时间。 一双黑眸游刃有余、自信满满。 叶清语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为什么?” “对身体不好。”傅淮州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头顶的灯光使人晕眩, 酒精后劲袭来,如同涨潮的海水,裹挟她上不了岸。 “如果, 我说不呢?”叶清语弯起唇,口腔里残留药物的苦甜。 今天她不想做乖乖女,说她借酒精发疯,说她本性暴露,怎么都好,她不在意。 人的叛逆心上头,什么懂事、乖巧,滚一边去。 傅淮州嘴角扯了一个笑,“那你试试。” 叶清语直直和他对视,“哦?傅总能拿我怎么样?”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看我能拿你怎么样。”男人和她拉扯得有来有回,谁都不愿让步。 像一根弹力皮筋,一人绑着一头,你拉我扯,难分高下。 傅淮州再逼近一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贴到她的耳边,嗓音低沉,“嗯?” 这一声疑问的“嗯”字,震动她的耳膜。 男人呼吸的热气熨到她的耳朵,叶清语本能颤了一下。 属于傅淮州的松木香,属于叶清语的玫瑰香,还有两人晚上喝的酒,混杂交织。 仿佛进入密布丛林,雾气遮盖真实世界。 她的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再退即将跌倒,暗暗稳住心神,偏头问他,“我倒好奇,傅总你能拿我怎么样。” 喝过酒的她,眼睛澄澈莹亮,带着一丝朦胧。 没有平日的乖巧,多了灵动活泼和有趣。 “太太敬请期待。” 傅淮州不置可否,男人转开话题,“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花?”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在说一件随处可见的事。 叶清语惊慌失措,打开手机,核对账单信息,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强装镇定,“怎么花的是你的钱,我现在还给你。”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扔到身后的沙发上,微眯双眼,“不急,太太不解释解释吗?” 叶清语抱紧双臂,“解释什么?你晚上都看到了,难道不是已经下了定论吗?” 傅淮州追问,“我下什么定论了?” 叶清语嘀咕道:“你自己知道。” 男人疑惑,“我不知道,请问太太我应该知道什么。”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漆黑的瞳仁看着她,满眼写着‘虚心请教’四个字。 “那我误会了。”叶清语放下手臂,认真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了工作。” 她直白补充,“不是想给你戴绿帽子。” 姑娘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坦荡见底。 傅淮州慢悠悠说:“他还不够资格。” “就是这样,案件我不能透露。” 叶清语扔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了。” 她头也不回回到卧室,太丢人了。 “叮”,一道突兀的声音吵到傅淮州。 男人摁摁鼻根,又解开一粒纽扣。 “叮”,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他在沙发上找到声源。 原来是叶清语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她设置了屏幕提醒,郁子琛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西西,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回我?傅淮州为难你了吗?】 【西西,我很担心你。】 西西?西西! 傅淮州咀嚼这两个字,简单的小名,不由地嗤笑一声。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4节 下一刻,郁子琛给叶清语打了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客厅形成回音。 直到铃声停止,傅淮州没有接听。 扰人的铃声再度响起,截止的前一秒,男人捞起手机滑动接听。 对方开口前,傅淮州开门见山,“郁警官,清语去洗澡了,请问这么晚了,你找我太太什么事?” 男人的重音在‘这么晚’和‘我太太’上面。 郁子琛顿住,迅速反应,“没什么事,有个案件要和她沟通下证据。” 傅淮州应声,“好,稍后我转达给清语。” 对话到此结束,他没有拆穿对面的人。 无非觉得他们会因为酒吧的事吵架,这份担忧,出自亲情还是爱情,他自有分辨。 男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满是漏洞。 叶清语对着镜子卸妆,唇上的口红斑驳陆离,浓密纤长的睫毛,重重的眼影通通擦掉。 她低头嗅嗅,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一点找不出叶清语的样子。 她站在蓬头下,失落充斥全身。 一无所获的一天,没有警方的配合,没有领导的松口,调查不出任何证据。 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或许是有的吧。 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傅淮州,他听到她挑逗别的男人,没有感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这样吧。 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雪上加霜,空口无凭的解释,可信度有几分。 生活、工作、身体一团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叶清语从浴室出来,刚好撞到傅淮州,她擦擦潮湿的头发,“我洗好了,出来吹头发。” 傅淮州将手机递给她,“郁子琛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 男人观察她,包裹整齐的长袖长裤睡衣,不施粉黛的脸,晚上见到的她,似乎是一场梦。 叶清语接过手机,“好,我回给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手,他的凉,她的热,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蜷缩收回。 叶清语:【傅淮州他没有为难我,你放心吧。】 郁子琛:【那就好。】 这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吗? 浴室内响起哗啦水声,叶清语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鼻子发痒,“阿嚏”、“阿嚏”,不受控打了几个喷嚏。 她抬起手背摸了摸额头,不用量体温,都能感受到的烫。 完了,感冒加重了。 叶清语放下吹风机,去客厅找温度计,家里开了暖气,她仍觉得冷,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测体温。 温度计显示,39.5c。 她从未见过的高温,难怪脚底飘飘然落不到实地,快要羽化成仙,去见太奶。 病毒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高烧。 她按照退烧药的说明书,吃下两粒药。 今晚和昨晚的发烧不太一样,整副身体酸痛,嗓子、鼻子各处都不对劲。 叶清语去床头收拾充电器,迎面碰上傅淮州。 男人眉头紧锁,“你头发就吹成这样?”一头乌发微微滴水,洇湿了睡衣,脸颊红得像番茄。 “干了。” 叶清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又酸又疼,不想抬胳膊吹头发。 “等下。” 傅淮州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乌黑长发穿过他的指尖,他细心地拢起、放下,耐心温柔,和晚上的他完全不同。 头发吹干,男人不小心碰到叶清语的脖子,猛然被烫到,他自然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 叶清语咽了咽干哑的嗓子,“又发烧了,我吃过药了,傅淮州,这次是高烧,我怕是流感,还是分开睡比较保险。” 傅淮州拔掉吹风机,声音冷冽,“难不成,我会趁你生病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叶清语眼皮沉重,头疼欲裂,“我感觉和昨天不一样,我怕影响你休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淮州堵住她的所有可能,“把生病的妻子丢在次卧,旁人怎么看我?” 叶清语仅存一丝理智,她小声嘟囔,“别人又不会知道。” 傅淮州被她噎住,“我良心过意不去。” 叶清语坚持,“流感和感冒不一样,传染性很强。”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你给我科普,现在老老实实躺下休息,别总想着去次卧。” 男人强硬说:“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这句话适用任何情况。” “真凶。”叶清语小声吐槽。 她承认,她的性格是有些犟,可她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凶。” 傅淮州交代老宅的管家,明天处理掉次卧的床,省得她有点风吹草动惦记过去。 “咳咳咳”,叶清语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傅淮州低声叹息,“逞什么强。” 男人端进来一大杯温开水,叶清语小口抿完。 “谢字免了。” 深夜,叶清语翻来覆去,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浮现光怪陆离的梦,她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她和弟弟吵完架,父母拉偏架。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不懂事,从小听到大的话,她抹掉眼泪躲在小区树丛里。 她想用离家出走消失的方法,引起他们的愧疚。 拙劣的引人注目的方式,实际只有她自己在意。 直到天黑,直到冷风吹来,都没人找她,她又冷又饿,最后自己回了家。 她赌气没有吃饭,最后发现,受伤害的只有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自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关心。 往后的日子,她给自己洗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蹲在树丛里的小女孩,还是会难过。 那抹酸痛,似最酸最酸的柠檬,在舌苔下留下的酸味久久散不掉。 突然,叶清语的手里多了水和食物,上天交给她自己做选择。 是让她自我消化,还是送给她? 她攥紧袋子,纠结看着肩膀颤抖的小女孩。 叶清语仰头看向深空,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压抑。 她抬手擦掉泪珠,忽而自嘲,泪点低的特性,多少年都改变不了。 能治愈自己的,只有自己。 凌晨时分,傅淮州被手臂的热源热醒,她又把他当暖水袋使用。 高烧没有消退,她自己分明是一个火球。 只是,怎么会畏寒、怕冷? 胳膊上的潮湿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她在哭吗? “怎么又哭?” 傅淮州的问题得不到回答。 “想哭就哭吧。” 这姑娘远没有白天那般坚强,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只能借生病发泄。 他拊拍她的肩膀,轻轻的,慢慢的。 隔着布料,傅淮州感受她的体温,很烫很烫。 超出正常发烧的烫。 可,他被姑娘搂住,动弹不得。 男人伸出右臂捞起额温枪,屏幕显示爆表的红色,烧没有退下去,维持在39.5c。 傅淮州连夜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男人吩咐他迅速过来。 一刻钟的时间,医生到达。 “醒醒,医生来了。”叶清语被傅淮州喊起来,她已然被烧迷糊,让张嘴张嘴,让睁眼睁眼,像个木偶。 医院诊断后判断,“傅总,太太得的是流感,明天白天高烧要是不退,再吊水。” 傅淮州脸色暗下去,“现在就是硬扛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5节 医生:“先吃药,药物压不下去再吊水。” “好。”傅淮州非专业人士,遵从医嘱。 医生嘱托,“傅总,您最好戴个口罩,做好防护。” “好。”男人应声,却没有照做。 要传染早传染,哪还能等到现在。 傅淮州顺势冲好奥司他韦,叶清语处在清醒和迷糊地带的中间,半躺在床头,她吞咽口水,伸出手臂,“傅淮州,给我吧。” 男人没和她争辩,“行,你来。” 药的作用不大,反而让人愈发昏沉,叶清语沉沉浮浮睡去。 从冷变成热,不再抱住傅淮州。 翌日,周一上午,9点30分。 许博简怔怔看着空空如也的总经理办公室,距离上班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老板这是迟到了? 属实罕见。 他等到十点钟,依旧没有看见老板的身影。 太匪夷所思,无奈之下,他忐忑拨通老板电话,“老板,有几份文件急等您签字,您什么时候来公司?”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表盘显示,时间已过了十点,他略微思考,“我现在过去。” 男人推开主卧,床上的姑娘正在吊水,安姨在厨房忙碌,“算了,你来我家。” 许博简疑惑,“啊?” 傅淮州冷声吩咐,“带着文件。” 许博简:“哦,好。” 肖云溪向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图片显示她正在医院吊水。 叶清语:【宝,你也中招了?】 肖云溪:【什么是也?】 叶清语:【巧了,我也在吊水。】 肖云溪:【还得是姐夫,有家庭医生,不像我,惨兮兮。】 叶清语:【你来我家,我们难姐难妹。】 肖云溪:【到你家我水都吊完了。】 陈玥:【今天办公室极其安静,有娃的娃得流感,没娃的自己得流感。】 叶清语:【辛苦你了。】 陈玥:【不辛苦,你俩两个病秧子。】 叶清语醒来时,没有见到傅淮州,安姨领着护士进来给她输液。 她盯着药水瓶发呆,昨天和傅淮州拌嘴,他不会记仇吧,新账旧账一起算。 猛然想起,还没有把钱还给他。 这边,许博简带着文件来到曦景园,被拦在电梯间,“老板,文件都在这。” 傅淮州仔细浏览,骨节分明的手在文件上签字,“明天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去公司,会议延迟,延期不了的改线上。” 许博简照做,“好的,老板。” 他收好签好字的文件,顷刻间,老板在看了手机后,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 傅淮州回到卧室,姑娘正玩手机,颀长的阴影落下,语气微冷,“请问太太,转账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说:“昨天酒吧刷了你的卡。” 傅淮州嗤笑道:“生病吊水都不忘给我转账,算得够明白的。” 叶清语理直气壮,“我欠人钱难受。” 傅淮州拒收,转账原路返还,“当我请你的。” 请她? 这玩意儿还能请吗?老公请老婆去调戏男模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组合。 “我去开会。” 在她愣神的瞬间,男人已经离开卧室,对话框里写着‘已被退还’。 叶清语想吐槽微信,应该设置自动接收转账的功能。 流感折磨叶清语折磨了三天,她和傅淮州朝夕相处了三天,打破了记录。 多数时候,他在书房开会,她在卧室休息。 几百平的房子,想碰面没那么容易。 叶清语担心流感传染给煤球,她极少去客厅,病情好转,她去逗小猫玩。 安姨困惑问:“清语,次卧的床怎么没了?” 叶清语抬起头,“没了吗?我不知道。” 安姨猜测,“许是先生另有安排,不过,放着不睡也挺浪费。” 叶清语明白过来,分明是断了她分居的打算。 她看不懂他,明明是家里安排的婚姻,明明没有感情,分不分居有什么区别吗? 妈妈郭若兰给她打电话,“西西,你和傅淮州元旦回来吗?” 肯定是爸爸的主意,关乎他的面子和里子。 “回。”叶清语心里有了应对之策。 对她来说,父母不是电视里疯狂吸血毫无感情的家人,他们是一碗水端不平,但会分给你水。 偏偏有根萝卜有颗枣钓着你,典型的中国式多胎家庭,剪不断,狠不下。 叶清语拖到元旦前一天的晚上,才告诉傅淮州,“傅淮州,我明天要回趟家。” “我和你一起。”傅淮州掀起眼皮。 “如果你没空的话,不用特意……”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被对面的男人截断,“有空,法定节假日。”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的心思,即使知道她不想让他一起回去。 多了一个人,原先预定的高铁票退掉,改成开车。 叶嘉硕不舍得姐姐早起,选择来曦景园汇合。 “姐夫。” 姐姐选择的人,他会给予同等的尊重。 傅淮州向他点头颔首。 叶清语刚醒没多久,打着哈欠,“你先吃早饭,我去刷牙。” “姐,不急。” 叶嘉硕和傅淮州保持友好相处状态,毕竟不熟。 从南城到元溪镇,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节假日车流量大,赶在晌午之前到了家。 叶浩广亲自下来迎接,“淮州,你来了。” “爸。”傅淮州的语气毫无情绪。 他第一次来叶清语家,一幢高层回迁小区,土黄色外立面、基础物业,没有品质可言。 爸爸只顾和傅淮州聊天,亲生的两个孩子被他落在身后,一句问候都没有。 叶嘉硕不让叶清语拎东西,全部包揽。 姐弟俩直奔厨房,叶清语探出脑袋,“妈,做什么好吃的呀?” 叶嘉硕主动系上围裙,“妈,剩下的交给我。” 郭若兰心疼孩子,“快做完了,你俩出去,厨房油烟大。” 叶清语拒绝,“不,这里暖和。” 姐弟俩统一战线,妈妈成指挥者,看着灶台上的汤。 叶清语扫视一圈灶台,鸡鸭鱼肉海鲜,许多过年都吃不上的菜,出现在他们家。 她和弟弟沾了傅淮州的光。 饭菜上齐。 叶浩广热情招待女婿,“淮州快尝尝,本地产的酒。” 叶清语出声,“爸,让人先吃菜,空腹喝酒不好。” “你看我,兴奋得都忘了。”叶浩广拍拍脑门,“一早去下面买的菜和肉,原生态原汁原味。” 傅淮州礼貌说:“我自己来就好。” 他小声问:“哪个是你做的?” 叶清语哂笑,她咬住筷子,“没有,嘉硕和我妈做的。” 有弟弟在的地方,不会让她下厨。 整场午餐,成为叶浩广巴结女婿的场合,什么都紧着傅淮州,连叶嘉硕都靠边站。 叶浩广吩咐女儿,“西西,你带淮州进屋休息。” 他习惯大嗓门,这句话颇有命令的意味。 “好。”叶清语带着傅淮州走进她的房间,朝南的次卧。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6节 午后,阳光从飘窗射进来。 傅淮州喝了不少酒,微微上脸,脸颊和脖子蔓延粉红。 叶清语关切问:“傅淮州,你还好吗?家里的酒度数比较高。” “没事。” 傅淮州解开两粒纽扣,“有水吗?” “我去给你拿。”叶清语出去倒水,交代弟弟一句。 不多时,她又端来一杯水,“这是苹果水,喝了胃会舒服点。” “好。”傅淮州喝完。 喝醉酒的他,那双眸愈发漆黑,叶清语的领地,她反而不自在。 傅淮州好奇打量她,“紧张什么?” “没紧张。”叶清语岔开话题,“你要睡会吗?被单新换的。” 男人黑眸深邃,抬起下颌,邀请她,“一起?” 叶清语如临大敌,“不用,我不困。” 这时,郁子琛敲响大门,郭若兰去开门。 “兰姨。” “子琛来啦,西西和硕硕在各自的房里。” “我出去看看。”姐弟俩听见声音一起出去。 叶清语看到郁子琛手里拎的东西,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会带这个。” 郁子琛放在餐桌上,“知道你馋这一口。” 他说:“慢点吃。” 叶清语满足说:“还是之前的味道。” 郁子琛打趣,“吃这么多年,还没吃够呢。” 叶清语悠悠道:“一直吃不够。” 傅淮州像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他独自坐在房间里,随意翻阅桌上的书籍,并不在意外界的动静。 今日的声音却格外刺耳。 半晌,男人放下书籍。 “清语,过来。” 傅淮州站在门口,轻声唤叶清语。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啊,吃醋而不自知[摊手]还在这磨磨唧唧慢慢悠悠 第19章 雾夜-误会 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前, 傅淮州解开三粒纽扣,冷白脖颈泛出微红,姿态散漫慵懒。 与平时的稳重完全不同。 男人立在原地,幽潭般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一瞬不移。 只四个字, 似乎带有神奇魔力。 “来了。”叶清语放下筷子,擦擦嘴巴, 向傅淮州走去。 她站在傅淮州的面前, 仰头问他, “怎么了?” 男人淡瞥向客厅,垂眸漫不经心说:“忘了。”他的口吻平常,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忘了?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喊她的名字, 是逗她玩吗? 她挽了一个笑, 手背在身后, “傅淮州, 你会打麻将吗?” 男人点头, “会。” “我找到人了。” 叶清语拉起他的手腕, “傅淮州,来啊,我们三缺一。” “行。”傅淮州看向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 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弧度太浅,旁人看不出来。 麻将凑够了人, 叶嘉硕找出麻将, 郁子琛负责收拾餐桌,分工明确。 由于家里没有麻将机,只能手动搓麻将。 四个人, 座位分配随机,叶清语和傅淮州面对面,一抬眼便可看见彼此。 麻将摸起来暖乎乎,弟弟说:“今天挺暖和啊。” 叶清语斜乜他,“开空调了,老弟。” 叶嘉硕感叹,“姐,姐夫在是不一样,爸妈都主动开空调了。” 叶清语笑笑表示同意,“那可不,你姐夫面子很大。” 傅淮州第一次听她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颇为稀奇,回到家的她,多了鲜活气。 许是身边都是她熟悉的人,不是单独面对他。 麻将设置筹码,每局玩的数额不大,打发下午无聊的时间。 叶清语不像晚宴那天那般拘谨,她随意挽起丸子头,卷起袖子,开打。 玩的是最传统的麻将,没有那么多规矩。 叶清语摸牌,天崩开局,没有能凑到一块的牌。 她慢慢凑,几圈下来,倒可以听牌了。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和她对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 出牌、碰、吃像个机器人,毫无情绪可言。 毕竟对他来说,这牌局只是洒洒水。 叶清语期盼地回视他,咬住唇上的死皮,又不敢乱撕。 转动清润的眼睛,小表情增添灵动。 “三条。”男人随意丢出去一张牌。 叶清语将牌一推,“哎呀,胡了。” 傅淮州给她递筹码,“恭喜。” “运气而已。” 新一局洗牌,室内响起“叮叮叮”的清脆声。 叶清语望向左边,“子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们说?!” 郁子琛说:“临时决定。” 叶清语码牌,“早知道一起了。” 郁子琛看一眼傅淮州,尾音拉长,“可惜没有坐到傅总的车。” 傅淮州淡声回:“没什么可惜的,都是代步工具罢了。” 郁子琛笑说:“傅总 谦虚了。” 男人口吻肆意,“实话而已。” 叶清语皱眉来回看看他们,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火药味十足。 “你俩之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回答,嫌弃地不看对方,只看着牌局。 “哦。” 叶清语半信半疑,抿唇只觉好笑,两个平日里稳重的男人,今天斗嘴幼稚得像个孩子。 “我自摸了。” “我胡了。” 一个下午,数叶清语赢得最多,当然也有他们三放水的缘故。 “我请你们吃夜宵。” 郁子琛打趣她,“赢了没有200块,你回头还得倒贴。” “我乐意。”叶清语弯起眉眼。 郁子琛看看时间,“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冬季昼短夜长,下午5点天已转黑。 叶清语留他吃晚饭,被他婉拒,“子琛哥,你和我们客气什么,都自己人,又不多你一双筷子。” 叶嘉硕附和,“就是啊,子琛哥。” 郁子琛转而问傅淮州,“傅总呢?” 傅淮州淡瞥他,语气平静,“我听清语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7节 郁子琛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就是,我去厨房帮忙。” 叶清语挠挠发烫的耳朵,迅速溜进厨房。 晚宴上听傅淮州说听她的没有问题,在她家里,当着家人的面,她有羞耻心。 叶嘉硕和郁子琛随后跟了进去,小小的厨房站了四个人,活动转身略显拥挤。 只有傅淮州一个人待在客厅。 叶清语探头看向外面,“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郁子琛主动包揽洗菜切菜,“我闲不住。” “我要掌厨。”叶嘉硕负责炒菜。 “那我和妈出去了,交给你们了,两位大厨。”叶清语挽住妈妈的胳膊,安心等吃饭。 郭若兰为难,“西西,我还是去看看吧。”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妈,你做了几十年饭了,还没做够吗?歇歇吧。” 妈妈是最传统的妈妈形象,一辈子为家操劳,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爸爸是甩手掌柜,呼来喝去,这不,又找人打牌去了。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叶清语挪过去,开口寻找话题,“那个……” 他孤零零一个人,好似被孤立。 男人直言,“不用刻意寻找话题。” 叶清语讪讪道:“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们刻意冷落你吗?” 傅淮州沉声,“不会。” “好。”叶清语陪他看电视。 她偏头观察男人,认认真真看新闻,没有任何不耐烦。 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老男人性子沉稳。 临到吃饭时间,爸爸从外回来,脸上的褶子笑到了一处,这是和牌友炫耀完他的好女婿了。 叶浩广酒劲上头,开始吹牛,差一点就在一线城市买房,差一点去了体制内,差一点考上大学。 老三样翻来覆去地说,听得耳朵要起茧子。 倏然,他看着女儿,“西西你那工作轻松点,和淮州早点要个孩子……” “砰”,郁子琛的汤碗掉在了地上,满地都是汤汁和碎片。 也打断了叶浩广催生娃的话。 妈妈第一个反应,抽出纸巾给他,“快擦擦。” 叶清语担忧问:“子琛哥,烫到你了吗?” 郁子琛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手滑不小心打碎了碗。” 叶清语拉住他,“你有没有事?” 郁子琛摇头,“没事,我皮糙肉厚,你继续吃饭。” 弟弟拿拖把拖地,妈妈拿抹布,无人在意叶浩广的话。 为了防止叶浩广继续询问,郁子琛给叶嘉硕使眼色,弟弟顷刻接收。 他虚心请教,“姐夫,你觉得芯片的前景怎么样?我有几个公司不知道选哪个?” 叶浩广教训儿子,“让你姐夫好好吃饭,吃完饭再问。” “没关系,刚好聊聊。” 傅淮州自然知道问问题的根本原因,两个人相继为叶清语解围。 他故意放慢说话速度,拖到晚饭结束,给出中肯建议。 不给旁人开口催生的机会。 四个人为了她,想尽办法不让爸爸说话,叶清语不可能不感动。 平凡日子里出现的阴霾,被他们齐心协力清扫干净。 窗外的天,沙尘被冷空气扫除,蓝的透净。 郁子琛没有过多逗留,吃完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叶嘉硕自告奋勇送他。 两个人踏进电梯,方才开口,“你爸肯定还会提要孩子的事,西西她不愿起争执,靠你了。” 叶嘉硕说:“放心吧,子琛哥,还有我。” 郁子琛拍拍他的肩膀,“行,保护你姐的事交给你了。” 叶嘉硕左右望望,只有头顶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问:“子琛哥,你为什么不和我姐结婚?起码你能护住我姐。” 他无意间发现子琛哥的秘密,被勒令保守,谁都不要说。 郁子琛正色道:“嘉硕,西西已经和傅淮州结婚了,为了西西,别再提这件事,当不知道。” “我知道。” 叶嘉硕回到家,得知姐姐被爸爸叫进房间,他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爸爸正在问话,“清语,你和淮州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 叶清语搪塞一句,“不知道。”她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叶浩广失望,“你也老大不小了,得快点提上日程。” 回家之前叶清语猜出爸爸会催生,亲耳听见内心仍会泛起涟漪,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攥紧拳头,“我一个人又不能生。” 四个人为了她,做了他们能做的事,轮到她不能再怯懦。 叶浩广却说:“那你想办法。” 考虑到傅淮州,他们的对话压着情绪降低声音,声线里的剑拔弩张怎么都掩盖不了。 叶清语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催你的好女婿?” 叶浩广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叶清语抿唇笑,“我没说话啊。” 她补充,“我想不来办法,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随随便便出生,生下来不被人喜欢。” 叶浩广“哼”了一声,低声斥责,“人家又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和人结婚,本来就要给人生孩子。” 什么歪理? 叶清语眨眨酸涩的眼睛,她喉间哽住,伪装再坚强,失落从心底升起,如藤蔓如野草,肆无忌惮生长,揪着她攥紧她。 她转过脸缓了片刻,正视爸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没那么喜欢孩子。” 叶浩广:“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喜欢了。” 叶清语抬眼追问:“那你呢?你喜欢自己的孩子吗?” 一瞬间,爸爸被问住,“我肯定喜欢。” “是吗?”叶清语轻飘飘反问,更是问自己。 一句话惹怒叶浩广,“你什么态度?什么学会顶撞人了?” 叶嘉硕一个箭步挡在叶清语面前。 妈妈刷完碗,也护住女儿,“西西现在又不大,过一两年再说也可以。” 叶浩广:“都是你惯的,一点都不懂事。” 老生常谈的话,她不懂事?简直是笑话。 叶清语出声,“和我妈没关系,我就是不想现在生孩子。” 眼见事态不受控制,叶嘉硕转移矛盾,“爸,孩子又不是姐一个人说了算,你光逼她也没用。” 叶浩广指了指儿子,“你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什么时候都站在你姐那头。” 叶清语眼眶发酸,“我去看看傅淮州。” 她对回家是矛盾的,因为妈妈期盼回来,因为爸爸她又不想回来。 “我回去睡觉了。”叶嘉硕担心姐姐,跟她出了门。 叶清语没有回房间,而是转弯去了厨房,她要缓一下心里的堵。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毫不在意。 厨房没有开灯,仅有门口一丁点光亮,地上像撒了盐,苦涩滋味。 叶清语靠在灶台边,整副身体隐匿在黑暗里,让自己冷静冷静。 家明明是避风的港湾,对她来说,总是爆发最剧烈的台风。 话不准确,以往的台风由她独自承受。 只有今天的风,席卷给了爸爸。 叶嘉硕顺手带上玻璃门,安慰姐姐,“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不用在乎爸的想法,也不用在乎傅淮州的想法。” 叶清语苦涩笑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会妥协的人吗?” “不会。” 叶嘉硕认真说:“姐,我是你永远的后盾,你和傅淮州过日子也不要忍,不要像妈这样,我不想看你受委屈,哪天过不下去,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我保护你,我挣钱给你花。” 叶清语嫣然一笑,“哎呀,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亏她把他带到大,小时候把南边卧室让给她,一直护着他。 “姐你答应我,不要委屈自己。” “好,我答应你。”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8节 姐弟俩许多年没有谈过心。 “姐,你为什么没考虑过子琛哥?”他还是问出口了,不合时宜,但忍不住。 叶清语不明所以,“考虑什么?” 叶嘉硕吐露,“结婚。”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叶清语打他的胳膊,“你是傻了吗?子琛哥和我亲哥一样,和他结婚多耽误他找对象。” 叶嘉硕问:“那傅淮州呢?你们这样就不是耽误对方了吗?” 会耽误他吗? 叶清语转过身看向窗外,敛眸思索,“那是因为我和他达成了共识,没感情也能过,他忙公司,我忙案子,事实证明,相对陌生的人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没有顾虑,不需要担心翻脸了怎么办。” 换言之,如果哪天走到离婚的地步,会更轻松。 叶嘉硕叹气,“你总有你的道理。” 叶清语偏头看向弟弟,“你别忘了,我结婚不单单是因为催婚,更是为了奶奶。” “上辈子的恩,凭什么让你来还。”叶嘉硕恨自己,他保护不了姐姐,更代替不了姐姐。 叶清语有不同的观点,“说直白点,和傅淮州结婚,我们才算既得利益者,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面上还汤奶奶的恩情,可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她承的情更多。 回顾这几个月和傅淮州相处的种种细节,叶清语有了新的想法,“还有,虽然我和傅淮州没有感情,但作为丈夫,他做得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对我也不错,比爸对妈好太多太多太多,甚至比许多有感情的情侣还要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尽好丈夫的责任,他本可以不用照顾生病的她,本可以不用护着她,也可以不给她钱,但他都做了。 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现在是你姐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他不好的话,判断一个人怎么样,要看他做了什么。” 叶嘉硕点头,“知道了,姐。” 姐弟俩一齐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厨房外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傅淮州见叶清语许久未归,出来找她,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一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人处在社会中,被人评价被人误解是一件正常的事。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 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那股微小的芽似乎落了地。 傅淮州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扶正刚刚被他盖下去的三人合照。 是叶清语、叶嘉硕和郁子琛出去旅游的合照,照片中,她比现在活泼,一点点婴儿肥。 她站在他们中间,郁子琛的身体向她倾斜。 男人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布置简单,床上有一个大娃娃,桌子上摆了几本法律书籍。 除此之外,没有女孩喜欢的东西。 不是被宠爱长大的女生。 叶清语和弟弟聊完天,郁结在心底的气消散,才回到房间。 不确定傅淮州有没有听见她和爸爸的对话,话赶话声音会加大,而房间又不算隔音。 听见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当事人。 叶清语皱眉,“我的床比较小,我建议出去住酒店。” 傅淮州身高1.9米,头顶仿佛要够到天花板,床仅有1.5米宽,颇显压抑又局促。 男人说:“不小,刚好。” 灯光尽数熄灭,玩偶被放在凳子上。 家里的床比曦景园的小了许多,叶清语躺在边沿,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傅淮州的存在。 “傅淮州,要不还是出去住宾馆吧。” 傅淮州直截了当,“小吗?你要不要看看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 “有吗?” 叶清语一转身,撞上男人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向后退。 傅淮州及时揽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没有掉下床。 男人沉沉问:“叶清语,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肢处,用力托住,不让她逃离他的怀抱。 面前是男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快要将她溺毙。 半晌,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个字,“嗯?” 此时,叶清语的心脏不属于自己,她稳住声线,“夫妻关系。” 傅淮州追问:“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是洪水还是猛兽?”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仿若在耳边,频率保持规律跳动,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叶清语捏紧睡衣,“都不是,我习惯睡边边。” 傅淮州感叹,“太太这还真是特殊的爱好。” 他松开她,“别掉下去了。” 叶清语保证,“不会掉下去,我有经验。” 傅淮州低声叹气,可不经验丰富,除了生病的两晚,哪里会靠近他,避之唯恐不及。 结束插曲。 深夜会放大人的思绪,之前隐藏的、掩埋的情绪通通浮出水面。 叶清语闭上眼睛毫无困意,她拽住被子,小声问:“傅淮州,你睡了吗?” 男人回:“没有,怎么了?” 叶清语翻了个身,面朝傅淮州,即使看不见他,“傅淮州,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没有。” 傅淮州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你爸催你了?” “嗯。” 她实话实说:“不过被我拒绝了。” “抱歉,我明天沟通。”生孩子是双方的事,不该让她独自承受。 叶清语困惑,他为什么道歉? “和你没关系,其实想想,和你结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生个孩子,最好生个儿子,这样生活才稳妥,还能培养感情。” 多少人想嫁进傅家,多少想母凭子贵的人。 可她偏偏不要。 傅淮州温声引导,“叶清语,你是你,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生孩子。” 他又说:“你爸那边我会去说,包括我家,不会再出现催生情况。” 像她和弟弟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 叶清语感动地心脏塌陷。 “傅淮州,有了感情才会要孩子,那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感情呢?” 男人毫不犹豫答:“那就不要。” “啊?”叶清语脱口而出,“如果哪一天你又想要了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多少年轻时丁克的夫妻,老了之后后悔。 男性可以找年轻女孩生孩子,而女性往往没有办法。 两个人做的决定,最后受伤的人是她们。 有几个人可以潇洒离开,甚至要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傅淮州深思,“我不做过多无谓的假设。” 未来的事谁能说清楚,人的想法会经常改变。 叶清语深深呼吸,“如果你哪天想要孩子,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看到私生子,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会成全你们的。” 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她的话坦诚又直接。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 叶清语张嘴,“嗯?” 夜深霜重,漆黑一片。 傅淮州再次揽住她的腰,这一次,手掌更加用力,黑眸深沉,语气冷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培养不出感情?”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哪天想要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断定我会有私生子。” 他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在厨房说他好,现在又假设他会出轨会有私生子。 安全感、悲观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叶清语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几个月的相处,一切归于起点,仿佛回到刚回国的那晚。 男人一连三个问句,砸懵了叶清语。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9节 她一个假设,未料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委屈,上一秒她夸我,下一秒她又不信我[可怜] 傅总:不给你翻脸的机会,孩子是吧,老婆我可以[撒花] 第20章 雾夜-牵手 我想要孩子,肯定找你生…… 室内落针可闻, 空气仿若凝结。 傅淮州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不疾不徐,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叶清语被他困在怀里,男人的呼吸轻触到她, 她偏开脑袋, “抱歉,我说错话了。” 第二回 了, 对人人品的质疑。 面前的人呼吸缓和了一点, 同时松开了揽住她的手。 叶清语小声替自己辩驳, “我是假设,人心易变,谁都说不准。” 与其说她太过通透,不如说缺乏安全感带来的自我保护。 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傅淮州回到床的另一侧, 语气无波无澜, 问她, “我还听过一句话。” 叶清语静静等他说, 结果, 男人停住, 故意没有说完。 他不说话,她亦不开口询问。 他像钓鱼的人,非要等她上钩询问。 黑夜中, 两个人莫名较起劲,只有微沉的呼吸声证明他们没有睡着。 最后, 傅淮州妥协,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1 一句阴阳怪气明晃晃的内涵。 叶清语无言反驳,是她先揣测别人, 理亏在前。 不回复好像不礼貌,她“嗯”了一声。 傅淮州低声说:“太太放心,如果我想要孩子,肯定找你生,到时希望太太能全力配合。” 男人磁性的嗓音刻意咬在‘找你生’和‘配合’上。 “啊?”找她生?! 叶清语不受控地想到造孩子的过程,耳朵发热,进退两难,更加难回答。 她听见傅淮州又说,“当然,如果清语想要孩子,我也会配合。” 举一反三的揶揄和调侃,不动声色用她的话堵住她。 叶清语攥紧被子,干巴巴说:“我才不想。” 她惊讶发现,和傅淮州聊孩子的话题,似乎没那么反感。 如果没有意外,她和他会有孩子吗? 算了算了,造孩子的过程还没有克服,何谈孩子。 傅淮州引导她,“以后少想点有的没的,我没有换老婆的打算,也没有换孩子妈的想法。” 叶清语表态,“噢,我也没有。” 傅淮州阖上双眼,“睡吧。” “晚安。”叶清语说。 清晨,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刻。 叶清语拉紧被子,蒙住脑袋,热气散不出去,冷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依旧冷嗖嗖,本能反应驱使她寻找热源。 忽而,左侧有一处电热毯,她翻个身挪过去。 好暖和。 还有一个超大的暖水袋,叶清语直接抱住,好软好暖,发出满意的喟叹声。 傅淮州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刚准备起床,突然,怀里多了一个姑娘。 叶清语钻进她的怀里,手搂住他的背,腿跨了上来,像考拉看见了大树。 她没有苏醒,依旧沉沉睡着。 这是又把他当暖水袋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轻声喊她,“叶清语。” 姑娘没有理他,他拿开她的手臂,掰开她的腿,吐出一口气,扰人的淡雅清甜香气散去。 下一秒,人又攀附上来,这次力气更大。 嘴里还在命令他,“别跑,好暖好暖。” 傅淮州被她完全钳住,在南城有地暖和中央空调,她睡觉倒老实。 回到家现出原形。 他竟不知,她力气原来这么大。 一个人清醒和睡着后,反差地像两个人。 傅淮州放弃起床的念头,安安静静做她的工具·热水袋。 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女性气息,扰乱他的心神。 男人伸长左臂,捞起床头的手机,七点一刻,叶清语基本要到九点以后才会醒。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年第二天,国外同样过阳历新年,工作群里安静了许多。 私人群里贺烨泊不断艾特他,【哥,你人呢?出来烧烤,空运来的羊肉。】 昨晚半夜的消息。 傅淮州:【在元溪。】 朋友是夜猫子,大清早回不了他。 傅淮州没有工作需要处理,起又不能起,他玩起数独游戏,打发时间。 一垂眸,看见怀里的人。 微弱光线里,她的睫毛扑闪,嘴唇微张,看起来十分文静。 只是睡觉姿势他不敢苟同,钳住他的腿动来动去。 而他,只能随她去。 直到九点,叶清语才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傅淮州的黑眸。 这双眸幽深,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 傅淮州正好以瑕地望着她,男人冲她挑眉,视线下移。 叶清语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 瞬时,睁大了双目,怔然愣住。 那是她的手! 她搂紧他,手脚并用,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正贴在他的身上。 叶清语赶紧松开他,一把推开傅淮州,两人之间顷刻多出一人位。 她不是抱着热水袋吗?怎么抱成了他。 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捏紧被子,脸颊瞬间红到耳根,烧成火烧云,“对不起,天太冷了,我以为是暖水袋。” 被窝里,她慢悠悠悄无声息收回自己的腿,身体绷直。 傅淮州低声笑,“没事,我不收费。”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哑的惫懒。 叶清语解释,“意外,是意外,早上太冷了,你身体很烫。” 她越解释越心虚,平时和他划界限的是她,先越界的还是她。 “不怪你,就是太太这睡姿吧。”傅淮州眉头轻拧,欲言又止。 叶清语仰起头,“我睡姿怎么了?” 傅淮州不置可否,“有点狂野。” 叶清语追问,“哪里狂野了?我睡觉明明很老实。” 是吗?”男人明显不信,他掀开被子,“我起床了。” 他又是这样,不好好说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乱猜。 叶清语在心里骂他,老男人。 腹黑的老男人。 倏然,傅淮州回过头,弯腰看她,“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没有骂你。”叶清语拽起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说:“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好,我有。”傅淮州道。 板楼隔音效果一般,叶清语坐在餐厅隐约听见门外的声音,爸爸和邻居在聊天。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0节 “老叶,昨天来的那个高个子就是你女婿吧,长得真气派。” “是的。”叶浩广话里话外得意洋洋。 “还是西西有本事,考上公务员,老公也这么厉害。” “哪有,也没那么厉害。” “等嘉硕毕业找好工作找个媳妇,你就能享福了。” “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们无所谓享不享福。” “什么时候抱外孙啊?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你们。” “回去多催催,西西也不小了,你看看老郑家,二胎都要出来了。” “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随他们去。” 好一副慈爱温馨的父亲形象。 叶清语尴尬地想捂住耳朵,她偷偷瞄一眼傅淮州。 男人专心吃早饭,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未变,仿佛讨论的主角不是他。 定力这方面,要和他多多学习。 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叶浩广满面笑容回家,傅淮州带来了许多礼品,够他炫耀一阵了。 餐桌前围了一圈人,叶清语能看出来爸妈实际有点怵傅淮州,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加之,傅淮州凌厉逼人的气场。 傅淮州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男人郑重其事开口,“爸,妈,关于孩子的事,想和你们沟通沟通,我刚回国,海外和公司的事还没有稳定,短期内考虑不了孩子的事。”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眼神平静,语气无任何起伏。 说是沟通,更像压迫,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喙由内散发而出。 叶浩广笑呵呵说:“你忙你的事业,孩子的事不急,你们还年轻。” 爸爸的话在叶清语的意料之中,昨天对她可不是这样说的,人都是苛责自己的孩子,对旁人体现惊天的大度。 失望积攒的多了,再听到便会麻木。 麻木之中带着隐隐的疼,不致命。 傅淮州补充,“以后什么时候生,我听清语的,怀孕生产辛苦的是她,她想什么要就什么要,不想要就不要。” “在我这里孩子不是必选项,她才是。” 最后这句话,不要说爸爸妈妈,叶清语抬起头震惊看着他。 叶嘉硕也被他的话惊到。 他表态了之后,又表达了对叶清语的重视。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表面功夫,起码他愿意做,而不是任由爸爸苛责姐姐。 叶浩广失态急迫问:“那你爷爷奶奶那边呢?” 傅淮州安慰他,“爷爷奶奶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们比较开明,不会为难清语。” 明知道他想什么,傅淮州装不知道,话里话外颇为他考虑的模样。 “那最好。”叶浩广不好再说什么,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面子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他可以苛待女儿,在外表现出慈爱父亲的形象。 叶清语看看手机屏幕,“爸、妈,我们中午去看爷爷和奶奶,不在家吃了。” 郭若兰:“也该去看看。” 爷爷奶奶住在隔壁老小区,他们不喜欢爬楼,住在一楼的老房子。 奶奶在单元楼前晒太阳,看见两个人走过来。 她戴上老花镜,看清是叶清语,和老伙计告别。 “西西,你怎么不提前说,家里都没菜。” 叶清语扶住奶奶,“提前就没有惊喜了啊,” 奶奶说:“回去让你爷爷去买点菜,多买点肉。” “好,我想吃鸡爪和猪蹄。”叶清语不想做无谓的拉扯,主要她真的想吃,不能委屈了嘴巴。 奶奶打量叶清语身后的男人,“这是小傅吧。” “对,奶奶,是傅淮州。” “奶奶,您好。” 奶奶拍拍孙女的手,“小傅回来了啊,挺好,小两口长期分居不利于培养感情,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们不是合约夫妻,没有明确到期的界限,长辈们寄希望他们培养感情。 傅淮州答:“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又问:“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傅淮州微微弯腰,老年人耳朵不太好,他略微加大声音,“他们身体很好,让我向你们问好。” 奶奶笑笑,“好,我们也好得很。” 回到屋子里,一楼光线偏暗,胜在前面无遮挡,采光还算不错。 傅淮州在屋里逡巡一圈,老两口生活节约,打理得井井有条。 爷爷被打发出去买菜,叶清语不放心,跟着去了。 屋子里剩下奶奶和傅淮州,奶奶语重心长,“西西这孩子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多点耐心,过日子就是多沟通理解。” “嗯,我会的。” 趁叶清语没有回来,傅淮州问:“奶奶,清语小名为什么叫西西?” 奶奶神色微变,很快消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出生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在西边,就叫西西了。” “是这样啊。”傅淮州自是不信。 难道没有提前起名字吗? 还是说,起的都是男生名,压根没想过是女孩,名字用不上,才临时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不多时,叶清语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她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口味偏咸偏辣。” 傅淮州说:“我对吃的不挑。” 他的确不挑,基本没忌口,或者说,安姨按照他口味做饭。 买了几样熟食,再炒几个菜就可以了,叶清语自告奋勇去炒菜,傅淮州给她打下手。 “我做的你凑合吃。” 傅淮州卷起袖子削土豆,“我要好好尝尝太太的手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打杂都赏心悦目。 食色,性也。 傅淮州陪着她,炒菜也没有离开。 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监工,叶清语不自在,“你可以出去的。” 傅淮州倚在冰箱旁,“我想待在这里。” 他观察她的动作,熟练有条理,想来做过不少。 叶清语炒了两盘素菜,奶奶给孙女夹肉,“西西,多吃肉,太瘦了不好。” 她捏捏脸上的肉,“你看,一点都不瘦,还长胖了几斤。” 奶奶说:“脸上是多了点肉。” 傅淮州发现,在家和在奶奶家都一样,没人知道她不吃五花肉。 不在意?还是她隐藏得好?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要午休,他们呆了一小会离开。 叶清语询问傅淮州,“回家吗?” 傅淮州反问她,“有兴趣做导游吗?” 叶清语为难,“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傅淮州说:“散散步。” “那行吧,我想想去哪儿。” 一座三线小城,驾车从南到北花不到一个小时,叶清语查看地图,“去河边吧,刚好晒晒太阳。” 傅淮州将车钥匙交给她,语气悠然,“清语,带路。” “好。” 护城河穿城而过,历经岁月洗礼屹立不倒,旧城墙跨越时空,守护这座小城。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如纱,慢下来的日子里,不开心的通通抛在脑后。 爬上旧城墙,俯瞰老城风景。 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回头望,是高中同学常思彤。 常思彤毕业后回到了老家,选择躺平。 她好奇打 量叶清语身边的男人,通身的矜贵气质,“这是你对象吗?” 叶清语介绍,“是我老公。” 常思彤瞪大眼睛,“你都结婚了,这么快。” 叶清语:“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1节 常思彤神秘兮兮问:“那郁学长结婚了吗?有对象吗?我表姐托我打听她呢。” 叶清语实话实说:“没有。” 常思彤问:“那他想找对象不,我表姐也在南城。” 叶清语摇摇头,“要看子琛哥自己的想法。” 常思彤说:“他还不是听你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兄妹关系,真的很像你的童养夫,天天跟在你后面,高考还去接你。” “啊。”叶清语只觉好笑,“有点荒唐。” 常思彤摆摆手,“开个玩笑,谁不知道你们啊,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撞撞她的胳膊,“你老公长得很帅啊,做什么的?” 叶清语随口编,“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常思彤:“那还挺好,你帮我问问郁学长呗。” 叶清语和他说实话,“很悬,我问过子琛哥,他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那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常思彤不想同学为难,“我这也是问过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和傅淮州沿着古城墙向西走。 男人佯装闲聊,问:“你和郁警官是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回忆,“他爸爸是我们这一片的警察,有一回我走丢了,被子琛哥发现了,他把我带去派出所,等我爸妈来接我。” 傅淮州微拧眉头,“那时你多大?” “四岁吧。” 六岁以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但这一段记忆在叶清语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隐约记得,不是自己乱跑,别人都告诉她是她乱跑。 “后来,他搬到我家楼下,天天一起上下学,郁叔叔和郁阿姨工作忙,我妈让他来我家吃饭,慢慢就熟悉了。” 那感情是很深。 傅淮州装作若无其事,“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正好结婚。” 叶清语睨他一眼,“太熟了,和亲人一样,怎么可能结婚。” 她怼回去,“那傅淮州你怎么不找别人联姻?强强联合实现利益最大化岂不更好。” 傅淮州垂眸看她,扯了扯唇,“我不需要,而且我没兴趣。” 叶清语无语摊开双臂,“你看,各自都有原因。” 现在想来,他们能结婚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她感慨,“我们讨论这个的意义在哪里,都结婚了。” 傅淮州认罚,“太太说的是。”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或许吧。 晴天的节假日,城墙上人来人往,人流量比往日多,小朋友跑来跑去,穿梭在人群中。 叶清语和傅淮州经常被撞分开,再回头寻找彼此。 倏然,叶清语手掌被人握住,她以为是流氓,“啊。” 她会防身术,下意识反剪对方。 抬头看到了傅淮州,停下反抗的动作。 “不能牵吗?”他是问句,手上的力道似乎比刚刚重了几分。 叶清语用力抽出手臂,“不能。” 奈何男女力量差异太大,她做不到。 傅淮州嘴角微翘,语气像是在逗弄人,“那也牵了,当暖水袋,不收费。”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包裹住她,他的掌心很热很热,修长的手腕牵着她走进夕阳中。 两枚婚戒相碰,摩挲在一起。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两个人影中间,有一处相连的地方。 那是他握住了她的手。 太阳落山,天渐渐转黑,他们从城墙下来,有一处卖车轮饼的小摊,摊前排满了人。 叶清语脚步放缓。 傅淮州问:“想吃?” “想,排队的人好多,算了。”不知何时,流行各种网红店,排队打卡,蔓延到老家。 傅淮州则说:“又不赶时间。”他和她走到队伍末尾。 叶清语问:“你难道没有霸总语录吗?” 傅淮州皱眉,“什么?” 叶清语向他走了一步,降低声音,“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耽误我一分钟,几百万没了。”* 傅淮州疑惑问:“你从哪里看的?工作又不是股票交易。” 叶清语难为情说:“小说里写的。” 傅淮州点点头,“你还看小说?” “不看,偶尔会刷到霸总语录。” “还有什么?” 叶清语环顾四周,又靠近他一点,“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傅淮州无奈道:“首先,三分钟做不到,其次,私自开盒别人的信息是违法的。” 这个回答很符合他的性格。 叶清语抿唇笑,又说:“还有,你是我的,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傅淮州眉峰一蹙,叹息道:“囚禁别人也是违法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反差萌。 叶清语不断在脑海里搜索,“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傅淮州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意思?” 这下为难住叶清语,很多梗不能解释,只可意会,“就是,怎么解释呢。” 她努力思考,“就是做你不喜欢的事,和你对着干。” “还有没有了?”傅淮州问。 叶清语灵光乍现,“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全部买下来。”* 她嫣然一笑,“还有管家语录,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晚风撩起她的长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 微斜的光线打在她墨色的眼瞳里,宁静柔和中带了俏皮和狡黠。 傅淮州不自禁微微勾起薄唇。 叶清语精准捕捉,歪头轻笑出声,“对,就是你这样笑的。” 她调侃,“傅少。” 傅淮州轻声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叶清语愈发不怕他,鼓起勇气,和他对视,“干嘛?” 男人重重捏了她的手,指腹揉搓她的手背。 墨黑眼睫投下阴影,傅淮州一字一句问:“很好笑吗?” 叶清语察觉危险降临,好像真的在玩火。 男人弯腰逼问:“西西,嗯?” ----------------------- 第21章 雾夜-名字 喜欢得很,非她不可…… 瞬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叶清语能闻见他身上的松木香,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中的她。 漆黑眼睛中,那张原先带着笑意的脸, 如今敛了笑容, 变成惊慌失措的自己。 叶清语呼吸停滞,不敢用力。 她发现, 傅淮州很喜欢说疑问的“嗯”字, 从他的喉咙溢出来, 尾音上扬,磁性性感。 突然,她的手指被人捏了一下。 他一直握住她,他们从城墙上牵住的手, 久久没有松开。 男人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 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起身的无赖之意。 叶清语不会屈服在他的逼迫之下, “本来就很好笑。” 她推了他一把, “前面空了, 向前走了。” 借机从他掌心抽走自己的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2节 “好。” 霸总语录, 傅淮州越想越好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霸总。 这姑娘表面看着文静坚韧,内心活泼欢快。 打破了初见、相处的刻板印象。 傅淮州和叶清语肩并肩站立, 男人不动声色换到她的北侧,挡住冷风。 前面一锅被人买光, 轮到他们需要等下一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女声。 “前面是帅哥美女哎。” “刚就想和你说, 他们对视很好嗑,眼里有星星有光。” “恋爱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是的是的,好般配, 我们这小破地方,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不容易。” “而且,人家男朋友好宠,眼神在放火花。” 叶清语挠挠耳朵,她们说的是他们吗? 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应当不是,般配、好宠,没有一个词和他们有关系。 她眼神随处乱瞟,发现傅淮州耳朵红了。 天冷冻得吗? “你很冷吗?”老家比南城冷一点,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有羽绒服保暖,但傅淮州没有羽绒服。 “不冷。”傅淮州不知道她何出此言,“怎么这么问?” “你耳朵红了。”叶清语指了指他的耳朵,确定补充,“很红。” 傅淮州眼神微动,几不可查,“风吹的。” “不冷就好。” 她又偷瞄一眼,与冷白皮肤对比,更红了。 幸而排队的地方是背风口,不用喝西北风。 叶清语纠结选什么口味的饼,从前只有红豆味,现在五花八门,芝士、芋泥、抹茶、麻薯、肉松…… 在她没有想好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一样来一个。” 叶清语制止他,“吃不完。” 傅淮州不以为然,“还有我。” 叶清语嘀咕,“还说不是霸总语录,这不是妥妥的霸总发言吗?” “你说什么?”傅淮州扫码付钱,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 叶清语随便拿出一个车轮饼,“我来尝尝。”她太过着急,嘴巴被热气烫到。 “小心烫。”傅淮州终究是晚了一步。 男人低头看她的嘴,“我看看。”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叶清语下意识向后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没事。” 今天下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不知不觉靠近彼此。 傅淮州收起目光和垂在半空的手,神色无异样,“没事就行。” 叶清语咬住车轮饼,随机挑选的是抹茶红豆味,甜里带着微苦。 她边走边吃,刚好苦可以中和甜腻。 这时,他们身后的情侣吵了起来,为了买什么味道。 男的说:“你买那么多吃不完,买两个得了。” 女的则说:“我都想吃,你看看人家的老公,每个都买了。” 她口中别人家的老公,好像是傅淮州。 “那是人家的老公,不是你的。” “哼,我自己买,几个饼而已,扣扣搜搜的,人丑还抠,难怪说找对象要找帅的,抠的话,起码脸能看。” “你说谁丑呢?” “你啊。”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秒,似乎要打起来。 叶清语加快脚步,她不想被波及。 傅淮州追上她,“走这么快做什么?” 叶清语随意编理由,“饿了,想回家吃饭。” 傅淮州:“叶检察官,也会说谎啊。”男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直接拆穿她。 叶清语断然不会承认,“没有,我真饿了。” 她岔开话题,“你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傅淮州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叶清语,你转开话题的方式好生硬。” 叶清语嘴硬,“我才没有转。” “好,你没有。”男人转了话锋,“是西西转的。” 叶清语的手指蜷进袖子里,抬眸看向他,语气庄重,“傅淮州,你不要喊我西西。”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拒绝。” 叶清语问:“为什么?你之前答应我的。” 傅淮州垂眸反问她,黑眸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喊?因为别扭,那其他人呢?” 叶清语眸色微动,“因为他们从小喊习惯了。” 傅淮州启唇,“那你也习惯一下。” 他的话隐隐带刺,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叶清语一时哑语无话反驳,她涨红了脸,“傅淮州,你……” 傅淮州请教,“我什么?” 叶清语磕磕绊绊斥责他,“你太无赖了。” 男人微勾唇角,“一个称呼就无赖了吗?” “是。”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随你。” 傅淮州望着女生的背影,摇头叹息,小跑几步追上她。 回程路上,叶清语故意不搭理他,越相处越发现他和相亲时不一样。 什么不苟言笑、毫无生趣都是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没有任何交流,吃饭时亦是。 吃完晚饭,叶嘉硕去厨房刷碗,悄悄拉住叶清语,问:“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叶清语皱眉,“没有啊。” 叶嘉硕回想餐桌上的氛围,“你们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没有。”叶清语拍拍他的胳膊,“真没有吵架,我俩本来就没啥共同话题呀。” 叶嘉硕忍不住问:“那你们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叶清语说:“玩手机啊,多好,没人打扰,你一个母单,又不会懂。”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猪跑。”叶嘉硕熟练刷碗。 “猪弟弟,好好刷碗吧,油烟机记得洗一下,地毯扫一下,还有柜子别忘了。”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使唤弟弟干活。 叶清语抱了一张电热毯铺在床上,防止她再把傅淮州当成热水袋。 傅淮州看着忙碌的姑娘,小名风波之后渐渐疏离他。 男人主动破冰,“还生气吗?” 叶清语手掌顿住,“我没生气,为一个称呼不值得。” 傅淮州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不喜欢。”叶清语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她轻轻呼气,“名字而已,你想喊就喊。” 傅淮州明显不信她的话,“真的?” 叶清语捋平电热毯,打开开关,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挽了一个笑,“我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结节得长多大,乳腺会堵死吧。” 她不愿袒露,傅淮州不强求,“是我想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何必去窥探,何必问到底。 漫长的夜晚,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半的床,打开各自的手机。 叶清语和朋友聊天,和她吐槽爸爸的神奇言论。 姜晚凝:【有没有打起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爸这种人,你闹一下他就不敢了。】 叶清语:【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他才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姜晚凝:【哎,算了,你说的对,事实是,和自己父母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又问:【你和傅淮州咋样,他人不错嘛,还知道护你,竟然陪你呆三天。】 叶清语:【还可以,不是事多的龟毛霸总。】 突然,身侧的傅淮州出声问:“龟毛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求知欲。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3节 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看来喂了不少零食,难怪煤球对他没有了敌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小猫也不例外。 叶清语说:“它不能吃多,太胖了容易生病,而且也会不爱吃饭。” 傅淮州蹲下去,和小猫说:“听见没,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吃零食的。” 叶清语:……这人怎么这样?坏人让她当。 傅淮州耐心和小猫讲道理,“你妈妈说的对,零食吃多会难受,一天一个就好。” 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八字没有一撇,没有影的事,叶清语摇摇头,怎么会联想到孩子。 次日,复工。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男人脱下外套,吩咐助理,“年前交付的汽车反馈报告给我。” 百川集团旗下的高端系列汽车,进军高端车的领航者,公司的重中之重。 许博简提前准备,“目前收到的售后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暂时没有收到其他问题。” 傅淮州浏览ppt报告,“康俊明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收敛了许多,和董事会那些人走得远了点。”忽而,许博简将手机递给傅淮州,“老板,刚收到消息,他和老傅总见了面。” 傅鸿祯回国了? 傅淮州幽幽感叹,“看来在国外呆的不舒坦啊。” 他交代,“严密监视他的行踪,时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不能让他和我妈碰面。” 许博简应声,“明白。” 下班时间,叶清语收到保安的消息,说有人找她。 她在保安室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衣风格举止讲究,眼神锐利。 对方认得她,“叶检察官,有空聊聊吗?”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自我介绍,“我是傅淮州的父亲,傅鸿祯。” 叶清语有些印象,全家福照片中见过。 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叶清语捏紧手指,她提议,“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聊?” 傅鸿祯:“可以。” “我和领导请个假。” 叶清语在路上给傅淮州发消息,【傅淮州,你爸来找我了,在检察院附近的茶室。】 将位置发送给他,盼着傅淮州快点到。 傍晚时分,茶室零星几位客人,找了一间朝南的包厢,屏风遮挡。 傅鸿祯随意点了一款茶,开始煮茶。 ‘咕噜咕噜’,紫砂壶内水开始沸腾。 傅鸿祯推过去茶盏,“叶小姐,请喝茶。” “抱歉,我对茶敏感,喝了会失眠。” 叶清语没有接,“麻烦给我一杯白水就好,谢谢。” 傅鸿祯慢慢品茶,不急着开口。 叶清语不和他拐弯抹角,“傅先生,有话请直说,我手上还有工作。” 傅鸿祯放下茶杯,“叶小姐还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淮州尽快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叶清语抿了一口白开水,抬眸不紧不慢说:“和我结婚的人是傅淮州,想让我离婚,也应该是他和我说,而不是您。” 傅鸿祯发现,他小看了叶清语,“老人家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他一贯孝顺,不会反对,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 对方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 叶清语停了几秒,轻言道:“法治社会,结婚讲究平等自愿,他要是不愿意接受,没人可以把他绑去民政局。”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张。 傅鸿祯上下打量,“恕我直言,叶小姐家世一般,工作尚可,也就长得不错,可是花瓶有什么用,对淮州一点帮助都没有。” 倏然,叶清语笑了一下,“一个男人靠女人才能稳定的话,那这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4节 傅鸿祯哼笑,似乎在笑她的单纯,“强强联合,利益最大化。” “听起来是不错。” 叶清语点点头,她话音一转,“如果您真想我们离婚,是不是劝他更合适一些,不过,据我所知,他和您的关系好像不太好,所以才来找我入手。” 她在赌父子关系真的不好,过去一年去老宅没见过他,奶奶也极少提到。 傅淮州怎么还不到,和他爸对话,感觉和领导聊天没什么区别。 叶清语强撑着,不让傅鸿祯看出她的紧张。 傅鸿祯:“你还不是图他的钱。”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是啊,我不仅图他的钱,更图他的人,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这样,你们傅家的钱都是我的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傅鸿祯恍然,“我就知道。” 叶清语眼眸的温顺消失,眼神犀利,“傅先生录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对着录音笔再说一遍?或者我说的再过分一点。” 傅鸿祯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剪辑的断章取义的录音视频我听得多见得多了。”叶清语瞅一眼桌上的手机,“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的,即使他在现场我也会这样说,一字不改。” 真的低估她了,傅鸿祯不再遮掩,“不愧是检察官,就是不知道淮州知不知道你的这一面,别被外表骗了。” 叶清语慢悠悠喝水,“他知道,还夸我伶牙俐齿来着。” 她假装刚想起一件事,语气平淡讲述,“忘了告诉你,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现在离婚的话,他的婚后财产我能分一半,是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傅鸿祯面色变动,渐渐难看,“傅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桌上的水没有了热气,叶清语摩挲指腹,定定看向对面,“巧了,婚姻法我略知一二,可能比你熟一点,知道财产怎么分。” 隔壁包厢,范纪尧降低分贝,连连称赞,“原来嫂子不是柔弱挂的啊。” “嫂子有点东西啊,傅伯伯哑口无言,白担心了吧。” 说来也巧,他傍晚去找傅淮州,和他一起过来。 从‘图他的钱’开始听。 傅淮州懒得再听下去,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到叶清语身边,黑眸冷冽,瞥向对面,“不劳您费心,我和清语感情很好,没有离婚的打算。” 男人牵住她的手,径直向外走。 傅鸿祯质问道:“她哪里好了,你就这么喜欢她,你才认识她多久。” “喜欢得很。”傅淮州脚步微凝,缓缓转身,薄唇轻启,“非她不可。” 叶清语愕然抬头,心脏漏了一拍。 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回到车里,司机在车外等候,范纪尧向叶清语竖大拇指,“嫂子,你牛呀。” 语气温温柔柔,软刀子杀人最痛。 叶清语的肩膀瞬间塌下去,掌心沁出了薄汗,“常规操作。”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全程紧张的神经。 傅淮州斜乜副驾驶的范纪尧。 范纪尧接收到朋友凌厉的眼神,自觉下车,“好,我走,我走。” 车里没有外人,叶清语开门见山,“你一直在后面听吗?” “嗯。”傅淮州如实答,“从‘图钱’开始。” “那你还是从头再听一遍吧。”叶清语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傅淮州怔然看向她,她解释,“我肯定要留一手,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听筒完整无误播放错过的部分,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猜到和听到是两回事。 最无辜的是叶清语。 她看起来没事,实际手在抖,还冒了汗。 傅淮州越过扶手台,握住她的手,男人的眉眼平缓了些,“怕了?” 叶清语承认,“怕你爸打我,我可打不过。” 车里气压低沉,气氛凝滞。 她开玩笑,“遭了,忘了问你爸能给我多少钱了。” 缓和当下严峻的环境。 傅淮州挑眉,“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叶清语尴尬挠鬓角,“我瞎说的,你这条大鱼我可钓不起。” 傅淮州追问,“不是图我的人吗?” 叶清语说:“我那是不想你爸顺心,随口说的,我可图不起。” 因为她对他没有感情,和他爸对话才会无所顾忌,不用担心后果。 是他想看的画面,想要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期待傅总真正表白的那天[坏笑]这次的,清语压根没在意 *来自网络百科 第22章 雾夜-护他 老公,我们走 傅淮州偏过头, 解开深蓝色领带,随手扔在一旁,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真不图?” 男人墨黑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只是随意问问。 他突然靠近,叶清语心脏漏了一拍, 被他盯得羞赧, 身体僵住, “不图,我自己能挣钱。” 她按了按胃部,和傅鸿祯的对话不仅消耗脑力,同时消耗体力, 双重折磨。 傅淮州表情微变, 紧张问:“又疼了。” 叶清语点点头, “嗯, 一会就好了。” 傅淮州抬手降下车窗, 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叶清语摁他的手臂, 制止他,“我工作还没结束,不能回去。” “明天做。”傅淮州敛了神情, 眼神沉下去,下颌线绷紧。 “不行。”叶清语手掌拉不开车门, 被司机锁住, 她执拗地看向傅淮州。 男人问:“工作比身体还重要吗?” 叶清语未加思索,张口回答:“对,早一天开庭, 家属可以少受一天的折磨。” 他们面对面,无声对峙。 车内光线昏暗,路灯斜射进来,眼前姑娘的黑眸里是近乎决绝的坚定。 半晌,男人微不可察地叹气,在她的坚持下,终是妥协,“先去吃饭。” “好。”叶清语催他下车,“我在附近随便对付两口就可以。” 傅淮州淡瞥司机,司机接收到老板的信号,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干道。 “吃饭听我的。” 叶清语愈发发现他的无赖,她现在又不能跳窗,只能任由傅淮州带她走。 晚高峰,路上车流量大,车子速度缓慢。 下班的人步履匆匆,如同归巢的鸟儿,回到自己的小屋。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要带她去哪儿,心里干着急。 “这里都有吃的啊。” 傅淮州安抚道:“保证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 大约行驶两个路口,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老板,太太,到了。” “走吧,叶检察官。” 傅淮州推开车门,邀请左侧的姑娘下车。 叶清语看着眼前装修精致大气的餐厅,“我没多少时间悠闲吃饭。”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上菜快。” 中国有句话,来都来了,叶清语不再纠结,填饱肚子最重要。 两人并肩朝餐厅走,工作人员前来迎接。 “傅总,叶小姐,里面请。” 院中曲径通幽,隔绝尘世喧嚣,绕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出现一汪水渠,方进入正厅。 脚下是青石板路,暖色复古路灯如诗如画。 叶清语被带进一间 包厢,一张胡桃木色小圆桌,窗外雾气朦胧。 适合慢悠悠赏景喝茶,对她来说,有些浪费。 “她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叶清语恍然,自问自答,“你说的。” 待他们坐定后,服务人员进来上菜斟茶,悠扬的茶香味裹着菜香飘进鼻息。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5节 叶清语礼貌问询,“你好,有白开水吗?” “稍等。” 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她解释,“喝茶会失眠。” 傅淮州卷起衣袖,露出半截遒劲手臂,颔首问:“你的胃药有按时吃吗?” “有…吧。” 叶清语蹙眉,眼神乱瞟,抿一口白开水。 男人直直凝视她。 “好吧,没有。”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傅淮州语气郑重,“此刻开始,我监督你。” 叶清语哂笑,“这就不用了吧,又不是上学。” 傅淮州给她夹菜,眉目深邃,直接戳破,“我敢保证,你上学写作业背课文比吃药准时且听话。” 他夹的是桌上唯一一个鸡翅和鸡腿。 叶清语保证,“我会按时吃药,你这么忙,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傅淮州示意,“先吃饭。” 如他所言,吃饭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叶清语赶回检察院加班,临时喊去公安局。 入夜。 傅淮州在餐厅办公,煤球坐在他的身边玩球,一副和谐的人猫画面。 “嘀嗒嘀嗒”,男人抬眸,墙上的时钟显示,已过了十点。 叶清语没有回家。 像她这样一心一意工作的人不多了。 叶清语推开门,灯火通明,傅淮州坐在餐桌前查看报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斐然气质。 以往他只在书房办公。 她心里过意不去,“傅淮州,你不用等我的。” “我没等你,书房网有问题。” 傅淮州关上电脑,语气平静,倒不像说谎。 换一步说,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叶清语懊恼,下次断不能多想。 男人在下一秒跟随她的脚步进屋。 夜深露重,叶清语忙了一天,和他爸斗智斗勇,沉沉睡去。 傅淮州望着身侧的姑娘,脑海里回想她晚上说的话。 “我图他的人。” “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 傅淮州自嘲笑笑,闭上眼睛睡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同样是晚上,顶灯照明。 他坐在床边,有力的手臂揽住叶清语,将人抱在腿上困住。 额头相碰,四目相对。 “叶清语,你听话一点,乖乖坐好。” “你为什么不听话?”叶清语推搡他,被他反剪在身后。 傅淮州说:“我听话。” 叶清语挣扎,“那你放我下去。” 男人摇头拒绝,“不放。” 叶清语抬眸,用力瞪着他,整张白净的脸染上愠怒,微微泛起红晕。 傅淮州拨开她掉下来的碎发,微勾薄唇,“宝贝儿,你这样瞪我,只会让我想亲你,狠狠亲你,再狠狠贯穿你。” 姑娘听见他的话,脸颊倏然红透,重重警告他,“傅淮州,你正经一点。” “我对你要什么正经。” 男人耍起无赖,身后的手指摩挲她的脉搏。 “你心跳好快。” 叶清语避而不答,避免落入他的陷阱,她动弹不得。 傅淮州按在她的后脑勺,按在胸前,“好想把你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叶清语斥责他,“囚禁是违法的。” 傅淮州垂眸,虚心求教,“叶检察官要把我抓起来吗?我犯了什么罪?” 叶清语无语住,什么话都能被他化解,“你太无赖了。”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偏要对视,“这就无赖了吗?” 姑娘鼓起勇气,继续骂他,“你还不正经。” 傅淮州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叶检察官办案不讲究证据吗?” 叶清语上下审视他,男人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三粒,喉结滚动,眼中是不加以掩饰的欲望。 他的手掌挠她的后腰,揉来揉去把玩,更不必说,明显存在的昭彰。 “你看你现在,怎么能叫什么都没做。”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我只抱了你,牵了你,没有亲你,更没有做你。” 两人鼻息纠缠,近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绒毛。 叶清语咕哝,“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宝贝儿,我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你。” 话音刚落,男人俯身霸道吻在她的唇上,衔在嘴里,大手一挥,撕掉她的衬衫。 纽扣崩到地上,衣服松松垮垮。 黑色裙摆如玫瑰花,遮住下方的旖旎与暗流。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边,嗓音低沉沙哑,“西西,这才是做。” 男人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 姑娘娇嗔的嘤咛声从唇边溢出,被他完全吃掉。 傅淮州猛然惊醒,双层窗帘遮住窗外的光。 不知现在几点。 男人缓缓神,摁摁太阳穴,被叶清语的霸总语录洗脑,做了一个荒诞无稽之谈的梦。 他断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做这种事。 叶清语清晨醒来,旁边床铺照例没有人,卫生间、客餐厅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询问安姨,“傅淮州呢?” 安姨说:“我早上来,先生就不在。” “估计有事。”叶清语不以为意,“我去上班了。” 百川集团总部,年终会议即将于上午十时准时开始。 许博简刚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坐在椅子上出神,无奈又喊了一遍,“老板,老板,要开会了。” 他问:“您没休息好吗?” 傅淮州不置可否,“走吧。” 老板今天不太正常,许博简心有疑虑,搁在心里,眼下开会更重要。 百川会议室座无缺席,集团中高层分坐在两旁。 按照提示定好的顺序逐一汇报。 傅淮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桌面,认真听下属汇报。 全程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否满意。 销售部汇报结束,男人提出质疑,平静问:“传统销售区域销量不增反降,新一年的解决方案,对应的策略呢,盲目开拓市场,占领区域增加,反而丢失原有布局,意义何在。” 聂东言悄悄捏一把汗,“原有区域竞争激烈,进入红海环境,我们与之相比,优势不足。” 傅淮州掀起眼睫,瞳孔深不见底,“蛋糕足够大足够诱人,自己先跑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曾经有优势的地区。” 聂东言硬着头皮回答,每个问题落入傅淮州的坑里。 “下个部门。” 策划部汇报之后,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扯了扯唇,“这就是一季度的营销策略?方案太平,毫无新意,手下缺人记得和罗总监说,让她去物色。” 老板语调平平,没有发火没有动怒,比吵人更令人害怕。 没有汇报的部门紧急修改措辞。 作用不大。 傅淮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指出每个部门的核心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会议室笼罩在低气压中。 “散会。”傅淮州率先离开。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6节 漫长的会议结束。 公司小群,众人议论纷纷。 【老板教训人了吗?一众老总出来脸色都不对啊。】 【肯定凶人了呗,和老板开会要蜕一层皮。】 【还以为老板结婚有所改变呢,前段时间好得很。】 【前段时间是意外,现在才是常态。】 【心疼老板娘,每天面对一张凶巴巴的脸。】 【话说,有人见过老板娘吗?】 【许助和柴助应该见过吧。】 【来个人收了老板吧,太吓人了。】 【好消息,老板不会凶你,因为在这里的都不够格。】 【还真是好消息呢,苦涩.gif。】 许博简察觉到老板的不对劲,平日里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今天毫不留情面。 有几位老总旁敲侧击向他打听,他怎么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还是和老板娘生活不和谐? 总不至于,是老板娘要和他离婚吧。 他更加不敢打听,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划不来。 工作时,愈发小心翼翼。 叶清语最近手上的案子太多,法院想赶在年前结束案件,开庭频率增加。 加上年底汇报、文艺汇演。 加班是常有的事儿。 傅淮州和她一样,刚发信息和她说需要加班,让她先睡。 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刚好撞见傅淮州回来。 今日倒巧了,没有提前告知,竟一起到家。 她主动说:“傅淮州,好巧,你也刚下班啊。” 傅淮州颔首,“是很巧。” 男人视线看向前方,不看身边的人。 一对已婚夫妻,同床共枕几个月,在家里的地下车库偶然遇见,没有拥抱,只有尴尬打招呼。 仅仅比陌生人好一点。 玄关处,叶清语被凳腿绊到,快要跌倒,傅淮州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心。” “多亏了你。” 男人迅速松开她的手臂,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叶清语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异样。 他今天怎么了? 平时两个人接触虽然不多,哪里像今天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善变的男人。 时差缘故,海外公司汇报多在晚上。 傅淮州又进入书房开会。 一张a4纸掉在走廊上,叶清语捡起来,不小心瞥见上面的字。 她眉头紧锁,多看了两眼。 “咚咚咚”,叶清语叩响书房的门。 “掉了一张。” 她斟酌片刻,选择指出来,“傅淮州,这里地方最好不要用这个单词,会造成歧义,如果产生分歧,对方很可能不认账,保险起见换个单词。” 傅淮州眉峰微拧,“这不是常用词吗?”男人在她靠近的时候,那股属于她身上的清香飘过来。 他的脚不动声色向左边挪了半步。 叶清语敏锐捕捉到他的动作,她本就与案件打交道,细枝末节的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顿了顿,向右挪了半步,与他间隔开,方说:“是,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演变,各地语言会有差异,法院会参考当地的用词习惯。” 两人之间隔着一把椅子,不再是肩并肩。 “你怎么会法语?” 傅淮州继而补充,“不是质疑你,只是好奇,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叶清语解释,“我之前处理过一起跨国案件,刚好是法语区,碰巧涉及经济,听翻译和跨国律师说的。” 她说:“其实一般不会出问题,遇上耍赖的才会较真。” “其他你能看看吗?”傅淮州侧身看着她,眼神从她唇上滑过,“如果,你愿意的话。”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拉开椅子坐下,翻阅合同文件。 傅淮州站在她旁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叶清语,屏幕上的字母合作黯然失色。 梦早已褪色,记不清具体的样子。 但沉重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似乎残留在记忆中。 他第一次做春.梦,是她。 她看屏幕,他看她。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中流逝。 叶清语轻声说:“有问题的地方我圈出来了。” 傅淮州缓过神,“麻烦你了。” 叶清语点击保存,“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傅淮州看着被叶清语圈出来的地方,她细心标注了原因以及替代词。 防止有异议,连出处在哪都贴心附注。 他对她知之甚少。 翌日,叶清语刚走进办公室。 肖云溪火急火燎冲进来,“姐,大新闻,突发事件,你快看手机。” 叶清语掏出手机,工作群、私人群已然炸了,全在说同一件事。 肖云溪喝口水,“20分钟之前的一宗杀人案件,犯罪嫌疑人驾车逃逸,目前还没抓到人,现在网上舆论沸腾,人心惶惶。” “公安怎么说?”叶清语发消息给郁子琛,询问案件进展。 陈玥摊手,“老样子,第一时间封锁机场高速高铁等交通要道,先抓到人,给民众交代。” 肖云溪有小道消息,“据说,五名受害者之间没有关系,根本不认识,像无差别攻击。” 最担心最害怕遇到无差别犯罪,随机性强,无法防范。 叶清语给她们使眼色,“先干活。” 领导在工作群艾特全体成员,在外不能透露案件的半分情况,收到回复。 有关现场的视频在网警的帮助下,逐渐消失。 上面格外重视这起案件,叶清语和肖云溪得到指示,立刻去走访现场,拜访当事人。 等到工作结束,天已昏暗。 叶清语和肖云溪分开,下车买板栗遇到了汪楚安,对方拦住她的路。 她板起脸,“让让。” 汪楚安吊儿郎当,“呦,这不是叶检察官吗?好巧。” “不巧。”叶清语不给他好脸色,“你挡我路了,让开。” 汪楚安不让她过去,“别急着走嘛,这么好的夜晚,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叶清语抱起双臂,“不怎么样,没兴趣。” “我对你有兴趣。”汪楚安不解问:“不知我哪里得罪叶检察官了。” 叶清语嘴唇绷直,“你没有得罪我,只是,道不同。” 她直接上手,用力推开碍事的人。 汪楚安不恼不怒,盯着她的背影笑,有脾气,有点意思。 就这个劲,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傅淮州察觉出枕边人的情绪变化,“今天工作不顺利?” “没有啊。” 叶清语躺进被窝,抱住玩偶,“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 主卧灯光熄灭,陷入黑暗。 “傅淮州,你和汪家……”叶清语咽回嗓子里的话,“算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7节 她和汪楚安之前的纠纷,何苦拉无关紧要的人下场。 傅淮州没有追问。 只说:“有需要找我。” 叶清语没有回他,似是睡着了。 周六,午饭后。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简单交代一句,捞起车钥匙离开。 叶清语给姜晚凝打电话,“凝凝,你陪我一下。” 姜晚凝问:“怎么了?” 叶清语如实告知,“傅淮州单独去见他爸了,我怕他们吵起来。” 她视力5.2,刚刚瞥到傅淮州的手机屏幕,他临走时脸色不太好,她放心不下。 姜晚凝取笑她,“怎么?准备英雄救美吗?不对,是美救英雄吗?” 叶清语说:“我怕他爸瞎说,回头我还得自证,麻烦。” 姜晚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他们在哪见面吗?” “不知道。” 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一茬,叶清语泄气。 突然,姜晚凝想到一个人,“我问下范纪尧,也许他知道。” 叶清语嗅到八卦气息,“你俩现在很熟啊。” “还行吧。”姜晚凝给范纪尧发信息,果然,他知道。 三个人约在会所门前见面。 姜晚凝看着会员制的会所感慨,“多亏范纪尧,不然我俩都进不来。” “谢谢范先生。” “嫂子,你太客气了。” 他们三不敢离得太近,怕打草惊蛇,这个位置听不清傅淮州和傅鸿祯的对话,只能通过肢体语言分析。 傅鸿祯教训儿子,“和我见面这么不情愿吗?” 傅淮州从刚进来到现在,没有拿正眼瞧他,甚至给他甩脸色。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傅淮州抿一口茶水,“不是觉得国外好,怎么回来了?” “国外再好,也不是家。” 傅鸿祯毫不客气,“怎么,结婚也不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 傅淮州怼回去,“你们离婚也没告诉我。” “那时你还小。”用烂了的理由。 十五岁也叫小? 傅淮州不和他辩驳没有意义的事,“有事说事。” 更过分的事他不稀得说。 傅鸿祯开门见山,“说说你老婆吧,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你喜不喜欢她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眼睛还没瞎。” “没有喜欢,我也不打算离婚。” 傅淮州直视他的眼睛,似是嘲讽,“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和她结婚,会对她负责到底。” 傅鸿祯咬牙说:“哪家千金不好,你非要选她。” “哪家都不好。” 傅淮州掀起黑眸,一字一句强调,“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傅鸿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快被她迷住了。” 傅淮州声音冷硬,眼神森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靠外力重回管理层,所有人都是你的跳板,我妈是,我也是。” 傅鸿祯:“我想回去有什么错吗?谁不喜欢权利和金钱?你不喜欢吗?” 傅淮州勾起唇角,“喜欢,但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 男人把玩桌上的杯子,不看气急败坏的人。 “都是挣钱,谁比谁高贵。”傅鸿祯叹气,“你一点都不像我。” 他这儿子重情重义,性格刚正,容易被人算计。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我妈和爷爷奶奶的基因太强大了,劣质基因自动淘汰。” 男人懒得和他周旋,“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家哄老婆了。” 傅鸿祯:“叙叙旧不行吗?咱们父子多久没见了。” 傅淮州懒懒靠在椅子上,“尽快离开南城,我妈快回来了,不要让她看见你。” “马上过年了。”言外之意,他会留下来。 “别逼我动手。” 傅淮州的眸底掠过警告的暗光,身体坐直,“否则你的哪个小心肝,明天会爆出什么丑闻我可说不准。” 傅鸿祯指着他,“你威胁我,你敢威胁你老子。” 这边,姜晚凝大致知道实情的来龙去脉,“啧啧啧”吐槽,“豪门还真狗血。” 叶清语说:“也没有,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就是他爸看不惯我。” 姜晚凝:“所以,哪里是女人势力,明明是男人喜欢捧高踩低。” 她瞅一眼范纪尧,豪门大少爷在此躺枪。 范纪尧立刻撇清关系,“别看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傅淮州也不是,他很不喜欢他爸。” 两个姑娘齐齐看他,“我不能说,人家的家事。” 他说:“嫂子,如果州哥想说,会告诉你的,你也别怨他。” 叶清语摇头,“不会,谁都有不想说的事。” 倏然,姜晚凝惊叫出声,“我靠,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你帮我拿着。”叶清语心提到嗓子眼,把包交给朋友,立刻起身。 姜晚凝压低声音,喊她,“西西,你干嘛去?” 然而,朋友已经撸起袖子,冲了过去。 叶清语挡在傅淮州面前,扣住傅鸿祯即将落下的巴掌,甩到一边。 她扬起下巴,狠狠盯着对面的人,“傅先生,打人就不对了,即使他是你的儿子。” “老公,我们走。” 叶清语牵住傅淮州的手,拉着他离开。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护妻还没写到,先写到清语护夫了[化了] 傅总只是不出手,出手还挺狠的,坐等 第23章 雾夜-摔伤 回家再找你算账 傅淮州由着叶清语牵着他离开, 低眸看向他们相握的手。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毫不犹豫推开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叶清语牢牢攥紧他的手离开,坚定果决,他可以轻而易举拨开她的手, 可他不愿。 “老公。” 第一次听她说亲密的称呼,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钻进走廊,似薄纱, 照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的背影似乎在发光, 这副瘦弱的身躯, 在危机关头,挡在他的前面。 结结实实护住了他。 有生之年,体会一把被人护着的感觉。 会所弯弯绕绕,游玩区、吃饭区来回旋转, 不知东南西北。 来的时候范纪尧带路, 此刻叶清语找不到出口。 她放慢脚步, 渐渐和傅淮州平行, 压低声音侧目问:“从哪里出去啊?我好像迷路了。” 姑娘神色微微慌张, 和刚刚发威的她判若两人。 傅淮州蓦然勾了一个笑。 怪可爱的。 叶清语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没什么,跟我来。”两个人交换位置,变成他牵着她。 “嫂子有点帅啊。”范纪尧拍下视频发给贺烨泊, 对她刮目相看。 姜晚凝为朋友感到骄傲,“那可不, 西西徒手制服过犯人。” “厉害厉害。”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8节 叶清语和傅淮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晚凝拿上包绕到另一边,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西西。” 结果, 范纪尧拉住她,“人家夫妻俩说悄悄话,你别去掺和。” 姜晚凝微抬下颌,“怎么?给你兄弟制造机会啊。” “嗯。” 范纪尧将手机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姜晚凝没有看手机,“不想吃,我想把包还给西西,然后回去睡觉。”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最缺的是睡觉。 “行,送你回去。” 两个人起身去找傅淮州和叶清语。 透明廊道,一男一女并肩走路,范纪尧转了话题,随意闲聊,“你前男友还住在你隔壁?” “是啊。”姜晚凝看向他,嫣然笑道:“关心我啊?” 范纪尧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不你别住那里了,重新租一间。” “租房哪有那么容易,我都住习惯了,而且凭什么要我搬走。” 忽而,姜晚凝打趣他,“尧少你房子多,要不你租我一套。” 范纪尧秒回答她,“可以,刚好医院附近有一处空的房子。” 姜晚凝愣住,迅速摆手,“我开玩笑的。” 范纪尧说:“我说真的,送你都行。”他的眼神太过真切,发自内心的话。 “不敢收,走了走了。”姜晚凝收了和他聊天的心思,抬眼在走廊看不见朋友,“他们人呢?” “我打电话问问。” 没有半分钟,范纪尧收到傅淮州的消息,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 姜晚凝将包还给朋友,“西西,给你,我回去补觉了,不做电灯泡。”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范纪尧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回头说:“你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吧。” “什么电灯泡,什么二人世界。”叶清语小声嘀咕,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和唱双簧似的。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转眼之间,朋友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包厢内剩下她和傅淮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似星星坠入。 叶清语手心托着下巴,看湖面划水玩的人,离得太远,其实看不清。 只是,不知和傅淮州聊什么。 她现在腿有点软,及时坐下才没有倒下去,对方是傅淮州的爸爸,同样也是她的爸爸。 事后想想,她的做法不太礼貌。 但她不后悔。 叶清语缓和心神,搓了搓手掌,掌心的虚汗慢慢干了,傅淮州留在上面的温热也已消退。 “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向后一转头,恰好,撞入傅淮州的黑眸里。 清润的眸与乌墨般的眸,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声音却好似怦然在耳边响起。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清语挠挠鬓角,心跳奇异般加速,她提了提呼吸,“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你爸的谈话?” 傅淮州直直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偏移,“没有,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天。” 他说:“谢谢你及时出现。” “那就好。”叶清语忽觉尴尬,和他面对面没有话聊,她象征性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在家不聊天是常态,出来不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是刚刚出头,许是喊了老公,生出难为情。 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难捱,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傅淮州主动问:“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想喝什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清语没有看清是谁打的电话,屏幕被他摁灭。 男人微变的表情出卖了他,想来电话来自傅鸿祯。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不会过问。 叶清语摇头,“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水,一个战术性的动作。 “范先生和凝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朋友和他的熟悉度超过她的认知,有联系方式不稀奇,下意识想到他,自然而然坐上副驾,有些猫腻。 “不知道。”傅淮州给她添水,“都是单身,发生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叶清语:“哦哦。” 她握住杯子捂手,给手找点事做。 姑娘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傅淮州的眼睛,坚韧是她,可爱也是她。 “你很操心。” 叶清语坦言,“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我们好点。” 叶清语想了想,“这倒也是。” 两个人堪称尬聊的典范,一问一答像机械化的机器人,毫无温度可言。 几个月的相处时光荡然无存,回归起点。 甚至不如刚回国,那时是真不熟,不需要刻意找话。 突然,两个人一齐开口。 “主要是……” “他不会……” “你先说。” “你先说。” 叶清语和傅淮州相视而笑,扫除进来之后的尴尬。 她不推让,“好,我先说,主要是凝凝前男友住在隔壁,我担心他们哪天打起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公平竞争,想要就得争取。”傅淮州语气狠厉,好像说的不是范纪尧。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淮州你还是又争又抢类型的啊。” “如果是我,不会退让。” 傅淮州的眼神停在叶清语脸上,紧紧盯着她,一字字强调,“是我的,一定会抢过来。” 不仅是又争又抢,还是强取豪夺啊。 叶清语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男人瞳孔里闪过一丝偏执。 叶清语双目低垂,细白指尖捏紧杯子,喃喃说道:“凝凝不要受伤就好。” 她挽在耳后的长发掉下,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傅淮州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你放心,范纪尧他心里有数,不会始乱终弃。” 叶清语似是被定住,肩膀僵硬,“好。” 他的动作太迅速,甚至来不及闪躲。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下次不用挡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他的巴掌落下来。” 叶清语抬眸,“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怪吓人的。” “嗯,不会有下次。”傅淮州姿态散漫,搭在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又问:“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那个……”叶清语吞吞吐吐,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她不会表达情绪,尤其是关心人,总觉得说出来矫情。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微抿下唇,“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对,毕竟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没有什么感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没有感情吗?”傅淮州再向前倾了一分,眸光晦暗不明。 男人的压迫感袭来,连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没有吧。” 叶清语呼吸滞住,心跳加快,“有也是革命战友情,室友情吧。” “是吗?”傅淮州重新靠了回去,“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59节 “傅淮州,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 叶清语看着他,语气认真,“如果你哪天想说,我会做你的倾听者。” “好。”傅淮州低声应着,语气不明。 叶清语手指蜷缩,“傅淮州,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回家。” “走,带太太回家。” 傅淮州伸出手臂,递到她的面前。 宽大的手掌近在咫尺,只犹豫一秒,叶清语搭了上去。 给人安全感、温暖感的手,包裹住了她。 冬天,太阳落山早。 叶清语踏出包厢,夕阳悬在空中。 他牵着她走进了暮色里。 她和他牵手愈发自然,是啊,总不能一辈子柏拉图不接触吧。 此后,叶清语没有再见过傅鸿祯。 傅淮州也没有再提他,至于,他们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无从得知。 周一,警方一早发布蓝底白字通告,窜逃的犯罪嫌疑人方凯乐被安全抓获。 肖云溪转动椅子,“总算抓到人了,接下来就要移交给我们了。” 陈玥唉声叹气,“年前还来一桩大案,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 肖云溪:“好在抓到了人,能给公众一个交代了,也不用惶惶度日。” 叶清语查看警方发来的证据,“证据充足,犯罪事实清楚。” 看过无数次现场照片,每次仍会难过。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了血泊之中,还有家属撕心裂肺的痛。 肖云溪:“我来写起诉书。” 她小声吐槽,“现在戾气越来越重了,我起诉书写的都比之前多。” 陈玥深有同感,“怎么回事呢。” 肖云溪不吐不快,“说句不好听的,这类案件基本都是男性作案,经我手的,我没写过哪个女的会在大街上杀人、会进入别人家中作案。” 叶清语查看四周,“我们自己说说可以,在领导面前要注意。” “明白的,姐。” 肖云溪办的案件越多,越讨厌男人。 陈玥惋惜,“可怜的是被害人及其家属,眼瞅着要过年了。” 根本做不到漠视生命,怎么可能做到呢? 叶清语盯着年终总结出神,揉揉太阳穴,有没有可能预防这类事件发生? 心理问题?原生家庭? 总之,不会是精神问题。 每每讨论,老生常谈的几大原因,根本解决不了现实情况。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叶清语内心毫无波澜。 小时候盼望过年,长大后多了一层害怕,从她大三起,过年的餐桌多了一个话题,催婚。 尤其是当她得知名字的由来,对家失去了渴望。 傅淮州假期半个月,她则跟着国家法定节假日走,必须要工作到除夕前一天。 街道中车流量和人流量降低,叶清语在检察院门前迎来不速之客。 犯罪 嫌疑人方凯乐的妈妈,刚过六旬,许是受到打击,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看到她便冲上来问,“叶检察官,我儿子会被判死刑吗?” 叶清语耐心回答:“我不知道,要看法院怎么判,判决根据法律来的。” 眼前的妇人喃喃自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很孝顺,摘颗枣都先给我吃,他丢了工作,找工作不顺利,所以才走了歧途。” “叶检察官,我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定他死刑。” 叶清语深呼吸,稳定情绪,“阿姨,怎么定夺是法律说了算。” “他死了我怎么办。” “我保证他会改,一定会改。” “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我就这一个儿子。” 天色昏暗,街角的路灯亮起,叶清语眼前闪了一下。 一个儿子?一次机会? 叶清语想起看到的照片,哭泣的小女孩,悲痛欲绝的父母。 “可是,谁给死去的人一次机会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不像问眼前的人,更像问自己。 “谁给那个小女孩一个活生生的妈妈呢,谁给那个年迈的父母一个女儿呢,她们也就只有一个妈妈,一个女儿。” 她的语气太平静,声线是颤抖的。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爆发。 “阿姨抱歉。” 叶清语仰起头,背过身抹掉眼角的泪花,“怎么判决不是我说了算,您找我也没有用,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知道,她不应该情绪失控,她应该做一个毫无情绪的人。 可她做不到。 警方逮捕、检方起诉、法院开庭。 只有受害者及其家属留在了漫长的雨季里,再见不到太阳。 叶清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中一片空白,时而闪过老旧电视没有信号的雪花麻点,时而闪过案件照片。 她接触过许多起案件,应该麻木不仁,应该毫无波澜。 怎么还能被触动? 被尘封的被领导压下的案件,谁为她们发声呢? 傅淮州察觉她低落的情绪,“你怎么了?” 男人在叶清语走进书房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扯了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啊,可能你们都快放假了,我还早,我还有点东西没做完。” 傅淮州握紧她,指骨微微用力,垂下眼眸问:“叶清语,我们是夫妻吗?” 叶清语偏开视线,“是。” “看着我。”傅淮州盯着她的眼,又问:“我是摆设吗?” 叶清语皱起眉头,“啊?”她的眼睛朦朦胧胧,氤氲一层水雾。 傅淮州声音缓下来,“你难过的开心的悲伤的痛苦的,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接收。” “我真没事。”叶清语抽出手臂,恳求他,“让我自己待一会,一会就好。” 傅淮州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吃了闭门羹。 煤球跑过来,玩他的裤腿,男人半蹲下去,拍拍猫头,“你妈妈怎么了?” “喵呜”,“喵呜,”小猫昂起头,蹭蹭他的腿,又扒扒书房门。 男人叹一口气,“你就是一只猫,怎么会知道。” 煤球:猫猫可怜,猫猫无辜。 一门之隔,叶清语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同理心太重的人不适合做这份工作,直面社会的残酷,正义不一定会来到,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每个人想的是怎么混日子,怎么升上去获得更大的权利和利益,‘为人民服务’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 室内漆黑,人隐匿在黑暗中。 落地窗前洒下一层薄薄的月光,如盐。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语收拾好情绪,起身开门。 她心漏跳了几拍,傅淮州怎么靠在墙边,如松柏挺立。 男人墨黑的眸子瞥过来。 “你一直在门口吗?”叶清语一开口音色有些哑,有些哽咽。 傅淮州说:“是。”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尽力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 叶清语捏紧手指,“你不用这样的,我已经没事了。” 她避开男人的眼睛,抱起小猫,声线欢快,“煤球宝贝,你也在呀。” 演技拙劣,一眼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不想他担心。 亦或者是不想他过问。 叶清语抚摸猫头,“我们去睡觉吧。” 回到卧室,面对傅淮州,她挽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好像无事发生。 傅淮州没有多言,照例熄灭顶灯。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0节 随着深夜来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床的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平躺的人好似转了个身,朝向了她。 傅淮州启唇,“叶清语,我知道你没睡。” 叶清语肩颈僵住,她攥紧玩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听见沉沉的男声,说:“你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我理解,但我们要过很久,不论好的坏的,你的所有情绪我都会接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清语假装睡着,始终不答话。 半晌,听不见回答。 傅淮州叹息,“睡吧。” 次日傍晚。 叶清语出外勤路上,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 肖云溪发现她时人已经不省人事,地上淌着血,她手抖着拨120。 幸好,有惊无险,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运气不好的是,磕到了手腕,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医生消毒后准备给她缝针,“忍着点。” 这时,肖云溪举着手机,问:“姐,是姐夫的电话。” 叶清语低头看看狼狈的自己,“你就说我在问讯,稍后回给他。” 肖云溪选择接通电话。 傅淮州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你今天加班吗?” “姐夫,清姐现在在医院,她下午摔倒了,在市立医院急诊科缝针。”肖云溪不顾叶清语的反对,直接告知实情。 “我马上到。”傅淮州捞起车钥匙,迅速下楼。 肖云溪指了指伤口,“姐,你伤的是手,藏不住的,不如坦白。” 叶清语嘟囔,“左手能藏住。” 肖云溪问:“干嘛不告诉姐夫?” 叶清语坦言,“麻烦人家不好,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肖云溪摊开手,“说都说了,难不成姐夫会凶你啊。” 叶清语心想,他会凶她,真的会。 她惴惴不安等傅淮州到来,和考砸了等班主任训话没有区别,甚至更吓人。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作用不大,缝针依旧钻心的疼。 叶清语极力忍耐,额头沁出层层冷汗,没有喊疼。 一刻钟的功夫,傅淮州到达医院,男人跑到急诊室。 肖云溪主动告知来龙去脉,“清姐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手腕,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所以要缝针。” 叶清语已经缝好针,手腕蜿蜒向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姑娘面色苍白,衣服沾了灰尘。 看到他时眼神躲闪,放下袖子想藏住伤口。 傅淮州问:“怎么会晕倒?” 肖云溪回忆,“医生说是什么晕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晕倒的速度太快,我也没反应过来。” 傅淮州颔首,“和你没关系,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 担心他们回去吵架,肖云溪不免多话,“清姐就是这样,要强的很,不叫苦不叫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她说没事一定有事。” 傅淮州“嗯”了一声,“我知道。” 肖云溪帮叶清语说话,“而且女孩子嘛,都要面子,所以你别怪她不愿意告诉你。” “好。” 肖云溪递过去一个包,“清姐的东西都在这,我先回去了。” “好,麻烦了。” 下一秒,傅淮州手臂穿过叶清语的膝盖,打横抱在怀里。 叶清语抗议,“傅淮州,我伤的是手,不是腿,可以自己走路。” 男人平稳抱她,“老实待着。” 又凶她,叶清语抬眸瞪着他。 傅淮州嗓音低沉,冷冽如廊下的冬雨,“如果我不来,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反正是左手。” 怀里的姑娘避而不答,脑袋垂下去,显然被戳破了心事。 男人哼笑一声,“被我说中了是吗?” “叶清语,回家再找你算账。”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可怜]傅总:老婆不告诉我,委屈 清语:好丢人啊 第24章 雾夜-争吵 我现在亲你 医院来来往往全是人, 叶清语知道傅淮州不会放她下去,她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即使没什么人在意,自己有羞耻症。 幸而,这截路路程不长。 叶清语小声控诉, “算什么账?” 傅淮州低下头看她, 反问道:“你说呢?” 男人眼神平静,语气毫无情绪, 然而就是这种反问, 最为吓人。 好凶。 叶清语撇嘴, “你都不忙吗?傅淮州。” 傅淮州似是话里有话,“再忙也不至于连自己太太出事都没有时间过来。” 明晃晃的嘲讽,毫不留情。 叶清语又问:“那你都不累吗?” 一言不合就公主抱,佩服他的臂力。 男人掂了掂怀里的人, 轻得一阵风能吹跑, 上下打量一番, “你几斤肉。” 叶清语想了想, “96斤。” 傅淮州吃惊, “这么轻。” 难怪他可以轻而易举抱起她, 体重没有过百。 叶清语挠挠耳朵,“这算正常体重吧。” “你多高?” “168。” 傅淮州眉峰蓦然扬起,“这时候倒乖, 问什么说什么。” 叶清语嘀咕,“不回不礼貌。” 地下停车场内灯光昏暗,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节路, 傅淮州的呼吸竟没什么变化。 依旧平稳。 男人将她放在副驾驶,叶清语不小心碰到手腕,叫了一声, “嘶”。 傅淮州紧张问:“碰疼你了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自己碰到的,不关你的事。” 傅淮州扯出安全带,被姑娘夺去,“我自己来吧。” 男人不松手,“一天不逞强会怎么样?” 叶清语辩解道:“我没有,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给我。” 傅淮州口吻不容抗拒,他躬起上半身,钻进车里,扯过她手里的安全带。 随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松木香飘过来,叶清语本能别过脑袋。 “咔哒”,安全带插入卡槽。 傅淮州不急着离开,反而偏头看她,“怎么?还是怕我?” 他的唇快挨到她的脸颊,再动一小下,就会贴上。 吐气的呼吸灼到皮肤,真真凑到她的耳朵,耳朵不自觉发烫变红。 叶清语屏住呼吸,咕哝道:“不怕。” 傅淮州好奇问:“太太,你耳朵红什么?” 两个人离得太近,又产生了吊桥效应,叶清语心跳加快,“那要是我离你这么近说话,你也一样。”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1节 “我不知道。”傅淮州挑眉,“要不你试试。”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不试。” 借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瞥见他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同样红了一圈。 他又好到哪里去? 汽车抵达曦景园地库,傅淮州解开安全带。 叶清语先声夺人,“不用抱,我腿没事,你帮我拿东西就好。” “好。” 傅淮州虚虚扶住她,“医生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叶清语回忆,“就多种因素,压力大情绪焦虑熬夜啊啥的。” 应是前几天的案子导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得不到释放,身体不堪重负。 成年人要学会独自消化情绪,她一直自己扛。 学不会依赖别人。 傅淮州自然能够看得出,家庭环境导致她性格过于独立,即使是郁子琛或者姜晚凝,她都不会告诉。 叶清语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会经常犯。” 傅淮州只问:“和单位请假了吗?” 叶清语吐吐舌头,“还没,好像不耽误上班。” 男人的视线停在她的手腕处,问她,“你确定不耽误吗?” 叶清语点点头,“右手还能干活。” 傅淮州意味深长来了一句,“你领导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幸福。” 光明正大的阴阳怪气。 叶清语发现,他这个人嘴有点毒,总能一针见血。 “检察院离了你能转。” 傅淮州直截了当道:“而且没几天就放假了。” 同事心有灵犀,一起在小群提醒她。 肖云溪:【清姐,记得请假。】 陈玥:【清语,明天我不想在办公室里看到你。】 “好,我请假。”叶清语不再纠结,和师父说了情况,秒批假期,叮嘱她好好修养。 推开家门,小猫蹬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过来。 傅淮州拎起煤球,和它讲道理,“妈妈受伤了,不要碰她,知道吗?” “喵”、“喵”。 小猫通人性,乖乖待在一边。 叶清语抿唇笑,谁能相信,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转眼,她看见餐桌上未动的晚餐,“你还没吃饭吗?” 傅淮州解开袖扣,扔在玄关,“没来得及。” 男人卷起衣袖,去厨房找出勺子。 “我自己来。” 叶清语感谢自己伤的是左手,不用担心傅淮州硬要给她喂饭。 下一秒,男人幽幽道:“行,我不会喂你,别担心。”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谁让我是洪水猛兽呢。” 这句话过不去了是吗? 叶清语抬眸睨他,“你不是,我们毕竟不是情侣,更不是真正的夫妻,喂饭多别扭。” “是,我检讨。” 傅淮州将剃干净皮的鸡肉给她。 “不用检讨,现在挺好的。”叶清语看着没有皮的鸡肉愣神,他怎么知道她不吃鸡皮。 太细心了,更过分得贴心。 吃完饭,叶清语抓抓头发,“我去洗澡。” 傅淮州担忧问:“你能碰水吗?” “能,用保鲜膜包一下。” 果然,她的手里拿着保鲜膜,这是准备自己动手,无论如何,不会开口请求他帮忙。 “我来。”傅淮州轻轻缠住叶清语手腕的伤口,仿佛一条蜈蚣。 这么长的裂口,男人眉头紧皱,“一定很疼吧。” “还好,打了麻药。” 叶清语受不住他突然的温柔,“是挺像蜈蚣哈。” 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有需要开口。” 需要什么?帮她洗澡吗? 叶清语难为情,“这个不太会有吧。” 明明没有做什么,她的脸为什么又烧了起来。 叶清语逃跑式的进了浴室,单手做事不太方便,脱衣服废了不少时间。 热水碰到擦伤的位置,陡然一激灵,她重重叫出声,“嘶,好痛。” 隔着磨砂玻璃门,傅淮州着急问:“叶清语,你怎么了?” “没事。”叶清语小心翼翼冲水。 玻璃门上倒映傅淮州挺拔的身影,他始终没有离开。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可自己是赤.裸的,叶清语心里升起羞赧。 越想快越容易错,洗头比平时麻烦,泡沫一个不注意进到眼里,好涩。 碍于门口的人,不能发出声音。 如果凝凝在就好了,她又不能让傅淮州进来帮她。 这个澡比平时花费时间久,门外的人一直陪她。 “过来吹头发。” 傅淮州提前准备吹风机,一贯的淡漠口吻。 一回生,二回熟,吹头发这件事上叶清语不会拒绝。 长发在他的指尖穿梭,动作比说话温柔太多。 叶清语抬眸,看到镜子里的他和她,男人认认真真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气遮盖不了傅淮州的气息,似雪后的松木香,干干净净。 他不再和她保持距离,男人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的脖颈,每碰一次,她抖一下。 傅淮州自然能够察觉到,他只装不知。 男人关掉吹风机,视线掠过叶清语的身体,露出来的部位有几处小的擦伤。 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伤。 “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其他都是擦伤,不用消毒,自己会好。” 傅淮州不相信她的话,选择上手,“我检查看看。” 他检查?怎么检查? 叶清语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真不用,我洗澡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男人解开一粒衬衫纽扣,板着脸喊她的名字,声音冷峻,“叶清语!站住。” 他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这声冷漠的称呼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叶清语堆积在心里的委屈。 摔倒醒来她没有哭,缝针没有哭,洗澡水碰到伤口也没有哭。 可听到他凶她,一瞬间绷不住,隐忍在心底的疼顷刻之间迸发。 她眼眶泛红,眼泪打转,仰起头眨眨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此刻,无比讨厌自己泪点低,一点点小事就忍不住哭。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凶什么?我都说没事了。” 傅淮州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缓和,“我有凶你吗?” 他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叶清语眼睛含泪,控诉他,“有,从你出现在医院开始,你就是板着脸,你板着脸就算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摔倒了吗?你凭什么凶我,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傅淮州气极反笑,盯着她的脸,“我们没什么关系,叶清语,亏你能说得出来。” 叶清语回视他,下颌抬起,“除了民政局认定的法律夫妻关系,再没有别的了,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婚姻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伙的搭子。” “婚姻搭子?散伙?”傅淮州重复这两个词。 男人抬起长腿,一步一步向前,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无形之中压迫她。 叶清语不再后撤,倔强强调,“难道不是吗?”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掉在地上,她抬手抹掉。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2节 一颗一颗,怎么都擦不完。 傅淮州俯身靠近她,“你哭什么?” 叶清语倔强说:“连我哭你也要管吗?不是要算账吗?算呗。” 她瞪着他,“我又不欠你的,要算赶紧算。” “不算了。”男人声线带着无奈的喟叹。 傅淮州伸出修长指节,食指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缓慢摩挲,这动作轻佻不合时宜,似乎不是擦泪,而是挑逗。 “给我看看你的腿。” 他的口吻自带不容抗拒的意味,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禁一颤。 叶清语错开他的目光,“穿得厚,腿没事。”他突如其来的暖意,使得她不知所措。 明明在吵架,可在他直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看看才放心。” 姑娘一动不动,警惕性攥紧睡衣,傅淮州轻声哄她,“听话。” 男人的指尖用力摩挲,不再是似有似无。 叶清语陡然回神,转开脑袋,颇为贴心说:“放心,残疾了我也不会赖上你。” 傅淮州收回手,浮现一股凉意的笑,“叶清语,我真要被你气死。” 叶清语辩驳,“我又没气你,是你一直在凶我。” 衣帽间顿时安静,两人各执一词,吵架没有吵起来,单方面的输出,傅淮州完全不在意。 他多半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秒,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真没凶你。” “哦。”叶清语蜷缩手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说:“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淮州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问:“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叶清语稳住微颤的声线,“总之,这就不是。” “是大事。”傅淮州腔调平稳,黑眸坚定,“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从他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叶清语垂下视线,“说完了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傅淮州拒绝,“不行。” “啊?”叶清语皱眉。 男人说:“还没看你的腿和胳膊。” 叶清语嘀咕,“你不相信的我的话。” 傅淮州微挑眉,“不信,你一贯报喜不报忧,隐藏伤口。” 叶清语撸起袖子,“我说的是真的,就淤青和擦伤,只有左手运气不好。” 青色淤青和细微划痕伤口,左胳膊比右胳膊严重,应是向左倒下。 腿部没什么事。 傅淮州不忍按上去,心疼问她,“疼吗?”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按就不疼,傅淮州,这真不算什么,有的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严重。” 傅淮州掀起黑眸,“我又不管别人,只管你。” “看完了,我去睡觉。”叶清语放下袖子,装作很困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去吧。” 回到卧室,叶清语照例抱住她的玩偶,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玩偶脸朝下,腿耷拉下去,甚是可怜。 “我的玩偶,傅淮州,你扔我玩偶干嘛?” 傅淮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音色沉沉,“叶清语,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好好感受。” 男人强势道:“中间不会再有东西,睡觉不许睡边上。” 呼吸缠绕,眼神交汇,暧昧的距离。 叶清语捏紧被子,心跳加速,“你真霸道。”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叶清语疑惑,“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说:“把我设为置顶,添加我为紧急联系人。” 叶清语从身后摸到手机,想藏进枕头下方,“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吧。” “麻烦,叶清语,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傅淮州上半身向下压,捞出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触碰,两只手暗暗较劲,谁都不让步。 傅淮州凑到叶清语的眼前,再度拉近和她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看到他启唇,看到他眼里害羞的她,“我现在亲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看到听见这句话。 叶清语心脏悬到半空,起起伏伏,“婚内也要征求女方意见,不能违反女方意志,一旦强迫,我可以告你。” “那叶检察官要告我吗?”傅淮州的眼神留在她的唇上,逡巡打量,仿佛要亲她。 担心他亲下来,叶清语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能这样。” 傅淮州抢到手机,不懂就问:“我哪样了?” 叶清语指控道:“现在这样,我们说好的,熟悉以后再亲。” 傅淮州蓦然扬起眉峰,“是吗?” “密码。” 叶清语避而不答。 然而,傅淮州将屏幕对准她的脸,人脸识别直接解锁。 科技发展有利有弊。 傅淮州首先点开手机通讯录,备注是【傅淮州】,继而点开微信,备注是【傅淮州】。 没有置顶,他的头像被压到下方。 叶清语嘟囔,“你的备注又好到哪里去?” 傅淮州打开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 他给她的备注是【西西】,而且设置了置顶,唯一一个置顶。 叶清语理亏在前,“你要改成什么?老公不行。” 这个问题难住了傅淮州,思索半天,除了全名,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好了。”他只设置了置顶和紧急联系人。 这些是物理层面的拉近,真正需要的是她内心对他的改变。 很难,无法一蹴而就。 卧室灯光熄灭,两人之间没有了阻隔,胳膊肘碰到彼此。 傅淮州语调平静,“叶清语,你很独立这固然很好,但只靠自己也会累吧,我知道你很难依靠人,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你可以尝试去依靠我。” 他又说:“这个依赖不是要求你完全靠我,而是在你累了或者想依靠的时候,有个肩膀一直在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傅淮州没有寄希望她今天就答应他。 不现实不太可能。 她一贯被动,喜欢后退,他只能强势灌输给她。 叶清语坚定道:“好,我试试。” 他耐心引导她、鼓励她,向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她不能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去相信他,去试试吧。 次日午后,贺烨泊忙完公司的事,约朋友出来宣告一件大事。 一个两个进来后都不说话,无人在意他的大事。 傅淮州双腿.交叠,下颌线紧绷,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半晌,他问:“我平时很凶吗?” 贺烨泊直截了当说:“哥,你家有镜子吧,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说人话。” “有点凶。”贺烨泊改了措辞,“很凶,怎么?嫂子还是怕你吗?怕就对了,谁不怕你啊。” 他收获朋友狠厉的眼神。 贺烨泊幽幽感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傅淮州试着弯起唇角弧度。 贺烨泊制止他,“你别改,你笑起来比哭还吓人,你就保持现在,嫂子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她的确说习惯了。 傅淮州放弃,转眼看范纪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怎么了?” “不知道。”贺烨泊猜想,“思春了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3节 范纪尧怼他,“你才思春了。” 贺烨泊:“你也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思春相。” 范纪尧忽然想起,“你不是说有事要说,赶紧说。” 贺烨泊宣布,“我要结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范纪尧问:“和谁?” 贺烨泊:“陆菀瑶。” 范纪尧:“陆家大小姐,有你受的了,怎么想开了?” 贺烨泊吊儿郎当,“和谁结不是结,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算盲婚哑嫁。” 陆大小姐娇纵任性,从小和贺烨泊相恨相杀,也算另类般配。 他紧急找补,“哥,没有说你和嫂子的意思。” 范纪尧:“你完了。” “恭喜。”傅淮州捞起外套,丢下一句,“走了。” 贺烨泊问:“你干嘛去?” “回家照顾叶清语,她受伤了。”傅淮州消失在眼前。 贺烨泊看看范纪尧,“他这是上心了吧。” 范纪尧:“显而易见。” 另外一边曦景园,“门已解锁”,智能门锁报音。 “啊。”叶清语怔住,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她慌乱收起桌子上的麻辣鸡爪和鱿鱼,打开新风排除空气中的孜然辣椒味。 擦干净桌子上滴落的辣椒红油。 叶清语嗅了嗅空气,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奈何不了她。 她抱起煤球坐在沙发上撸猫,佯装无事发生。 傅淮州推开大门。 叶清语抬眼,假装吃惊,“不是和朋友吃饭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淮州嗅觉敏感,鼻尖飘进残留的红油辣椒的香味。 他受伤的老婆在家里吃麻辣鸡爪。 男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吃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傅总怎么知道是鸡爪的,那自然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傅总,一款引导型老公加dom,不正经是真的,初吻嘛,努力寻找机会中[可怜] 第25章 雾夜-食堂 他咬住她的嘴巴 叶清语眼睛微转, 疑惑问:“吃什么?” 她的清眸里写满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喵”、“喵”,煤球挣脱叶清语的怀抱,蹦下沙发, 它去拽傅淮州的腿。 傅淮州问:“鸡爪好吃吗?” 叶清语装作不知, “哪儿有鸡爪?” 傅淮州扯出一张纸巾,弯腰擦在她的嘴角, 指腹按上去, 轻轻擦掉红油。 他的眼睛跟随手指行走。 叶清语嘴巴很红, 水润柔软,他不受控地想起之前的梦。 那场模糊的梦,猝然变得清晰。 梦里,他咬住她的嘴巴, 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傅淮州喉结滚动, 收起视线。 男人轻微挑眉, “喏。” 雪白的纸巾上出现红色的油渍和白色的芝麻, 显眼更刺眼。 叶清语瞬间明白, 什么叫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 她竟然忘记了擦嘴。 一时之间,被人抓住的心虚占据她所有的情绪,臊得她脸颊又烫又红。 好似被人打了几拳。 叶清语忐忑问:“你怎么知道是鸡爪?” 傅淮州眼神下移, 示意她看地面。 那是一根躺着的鸡爪尸骨,孤零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叶清语用纸捏起来, 扔进垃圾桶。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次买无骨鸡爪。 “好了,干净了。” 傅淮州重重叹口气,男人闭上眼睛, 方才开口,“叶检察官,你是不是忘了,你受了伤,还在养胃。” 他尽力保持平缓的语气,让口吻听起来不是那般冷酷无情。 只是,效果甚微。 叶清语找补,“这个辣椒不辣。” 傅淮州驳回,“用过了,换个理由。” 叶清语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鸡爪、手,本质是一个东西。 她理直气壮说:“手受伤,吃鸡爪以形补形。” “叶检察官还挺迷信啊。”傅淮州敛了神情,“换一个。” 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那没有了,吃都吃了,你是不是又要算账?那算吧。” 傅淮州和她一起站立,居高临下看着她,他像教导主任,毫不留情训斥她。 她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他的学生。 叶清语索性直接坐下,抓起抱枕抱在怀里。 “不算了。” 傅淮州对她现在这副模样稀奇得紧,往日情绪稳定的叶清语,有了小性子。 他忽而想逗逗她,“叶检察官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叶清语抬眸瞪着他,“傅淮州,你对你下属也这般阴阳怪气吗?” 傅淮州淡声说:“那自然不会。” 对别人不会,叶清语心脏陡然被揪住,酸酸的涩涩的,不知从哪里长出一颗酸橘。 “只是对我。”她装作无恙。 傅淮州微勾嘴唇,“我对他们是直接骂。” 那也没好到哪里去,上位者一贯的作风,不需要考虑会产生什么影响,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想法。 如同现在。 傅淮州瞥向一旁的笔记本和笔,电脑屏幕亮起,赫然显示一份word档案。 “叶检察官,真敬业。” 叶清语保存电脑资料,合上笔记本,“我反正没事,就 帮忙整理下证据啥的。” “啪嗒”,傅淮州解开手表,在手里把玩,低声叹息,“你什么时候能听话点?” 叶清语轻声嘀咕,“别人都夸我懂事听话的,除了你。” 傅淮州语气施施然,“别人知道你冬天穿吊带短裙,生病受伤啃麻辣鸡爪,发烧还在忙工作吗?” 被他当面打趣,叶清语脸颊红一阵青一阵,忍无可忍啐他,“傅淮州,你闭嘴。” 她说:“我都有点心疼许助了。” 傅淮州脸色一变,语气冷硬,“你心疼他做什么?” 她好端端的心疼他的助理做什么?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没什么。” 当然是心疼普通打工人,需要面对一个不讲人情毫无人性的老板。 “他天天要和你打交道。” 叶清语突兀岔开话题,“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肉眼可见的拙劣的转开话题的方式,傅淮州顺着回答,“不回来看不到鸡爪。” 男人凝视她的眼睛,“下不为例,剩下的没收。” 眼下已藏不住,叶清语从餐边柜里拿出剩余鸡爪和鱿鱼,“还有一些,浪费粮食不好,我吃完再说。” 傅淮州扫了一眼,“我吃。”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4节 叶清语提醒他,“有点辣。” 平日里他不会碰辣椒,阿姨做饭会为她做一道下饭菜,从未见他夹过。 傅淮州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刚才不是说不辣,是骗我的吗?” 叶清语推给他,“不辣,你吃吧。”辣味是痛觉,每个人的忍耐度不同,他想吃就让他吃。 反应辣的痛的不是她。 “还有鱿鱼,你也吃了吧。” 傅淮州嘴角的弧度渐深,悠悠然道:“都是爪子,的确以形补形。” 男人戴上一次性手套,嫌弃地拿起鸡爪。 在叶清语期盼的眼神中,他放进了嘴巴里。 刚开始,红彤彤的辣椒并未展现其威力,看着裹满红油,比他想得要好些。 “辣吗?”叶清语的眸明亮如星。 傅淮州咀嚼几口,“不辣。”他是不知鸡爪的魅力在哪里,没有肉,只有皮和骨头。 不过,她爱吃,那便试试。 叶清语放下心来,“那你慢慢吃。” 下一秒,顷刻之间,傅淮州眉头紧皱,嘴巴像火烧炙烤一般疼痛。 好似无数根针在戳他的口腔和喉咙,还有胃部,所到之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傍晚,光线昏暗。 叶清语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和额头沁出的汗,从两颊蔓延到脖子的红。 “你还是别吃了吧。” 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她承担不起。 她端来一本温热的牛奶,“牛奶解辣,喝点。” 傅淮州摆手,“不用。” 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他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吃完的。 叶清语递到他手边,“还说我逞强,傅总不也是一样,不能吃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傅淮州接过,一饮而尽牛奶,口腔中的灼热感慢慢消失,剩下的鸡爪和鱿鱼他不会再尝试。 人不必给自己找罪受。 口腔内残留辣椒的刺痛感,比刚才好受了许多,“胃药吃了吗?” “吃了。”叶清语说:“我心里有数。” 傅淮州泛红的冷白皮肤没有消退,似喝醉了酒,一出口毫不客气,“有数还吃这么辣的东西。” 叶清语解释,“其实吧,在我看来不算辣,和变态辣江西辣比差远了。” “算了,我和自己没仇。” 他不想再尝试,这辈子不会再尝试。 火辣辣的痛感持续整晚,傅淮州足足刷了将近十分钟的牙,仿佛才将口腔里的辣椒刷干净。 男人手里拿着药膏,“过来涂药。” 揭开纱布,一道长长的伤口映入眼帘,傅淮州心里一触,“会留疤吗?” 叶清语不以为意,“会吧,不过也没啥事,一个疤而已。” 她没有容貌焦虑症,再说,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无论是伤口还是坎坷,是她过往人生的一部分。 “你额头的伤疤怎么回事?”傅淮州之前注意到没当一回事,姑娘右边太阳穴下方有一块伤痕,凹进去一点。 叶清语眼里闪过异样,迅速消失,“小时候和人打架磕到了桌子。” 她自嘲道:“所以,傅淮州,我没你想的那般乖巧懂事,也打过架的。” 傅淮州掀起眼睫,直视她的眼睛,口吻平缓,“乖巧懂事是什么好词吗?我看是沉重的枷锁更贴切。” 男人说:“退一步说,乖巧懂事只是你的一面,不是你的全部,我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你,我长了眼睛,会自己看,做你自己就好。” 叶清语愕然抬头,她听过太多带有偏见的话。 现在社会在进步有所改变,但根植在大众心里的观念难以根除。 你没有一点女生的样子,做姐姐的要懂事一点,女孩子找个稳定工作。 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这样说都这样想,他们只会想方设法打压你。 傅淮州说这些话不是安慰她,是真的这样想。 “哦,好。” 不知为何,原本正常的气息蓦然变得扰人,温度好似节节攀升。 叶清语呼吸滞住,她看着棕色的碘伏,慢慢覆盖掉骇人的伤口,“差不多了吧?” 傅淮州“嗯”了一声,喉结滚动。 翌日,百川集团进入放假倒计时,许博简心情飞扬,“老板,你怎么上火了?” 老板嘴角起了水泡,一看便知是冬季上火的征兆,不可能是老板娘咬的。 傅淮州抬眸睨他,“你和叶清语很熟?” “不熟。”许博简迅速收起笑容,“柴双和老板娘更熟一些,我没接触过。” 傅淮州想想的确是,“哦。” 老板今天时不时盯他看,不太对劲,许博简小心翼翼问:“老板,文件在哪里?一会开会要用。” 傅淮州拉开抽屉,他恍然想起,“我带回家忘了带过来,现在回去拿。” 许博简忐忑道:“老板,来不及了,卢总快要到了,能找个靠谱的人送过来吗?” 这份文件尚不算机密,不需要过度保密。 傅淮州思索,拨通叶清语的电话,“叶清语,你在家吗?” 叶清语停下撸猫的手,“在,怎么了?”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你能去书房找一份文件吗?应该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编号是0956。” “好。”叶清语放下猫,跑到书房,“我找到了,现在给你送去。” 傅淮州叮嘱她,“打车,你的手不要开车。” 叶清语:“我知道。” 她一刻不敢耽搁,跑到小区门口拦车,幸而不是早晚高峰,很快坐上车。 百川集团总部,矗立在政务中心。 写字楼设置闸机口,门禁严格,需要门禁卡或者与对方联系方可进去。 叶清语给傅淮州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只好求救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露微笑,“你好,我想找傅淮州傅总,给他送一样东西。” 小姐姐礼貌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小姐姐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没办法放您进去。” 叶清语说:“那能通报一声吗?就说叶清语在楼下。” 小姐姐:“也不太行,傅总之前特意吩咐,没有预约的不要上报给他。” 叶清语看着手里的文件,想了折中的方案,“那可以先问问柴双柴助吗?她不是傅总,只问问不碍事。” 往日也有许多人直接过来要见傅淮州,小姐姐见怪不怪。 但她看叶清语长相柔和、未施粉黛,甚至连唇膏都没涂,不像找事或者借机搭讪的人。 重要的是她认识柴助,而非许助,说明极大可能认识傅总,且关系不菲。 她回:“我来问问。” 柴双的电话打不通,“柴助电话没人接,她可能正在开会,您可以坐着等会。” 叶清语没有办法,“好的,打扰。” 她不能干等,尝试给柴双和傅淮州发微信。 【柴助,你好,你能帮忙喊一下傅淮州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傅淮州,我在楼下上不去。】 此刻,顶楼会客室,柴双趁换茶的功夫看了眼手机,恰好看到叶清语的消息。 她压低声音,告诉许博简,“老板娘在楼下,怎么回事?” 敢情是老板娘来送文件,许博简只好说:“你先去接,我和傅总汇报。” 老板正和卢总商议重要的细节,他不敢贸然打扰。 柴双点头,“好。” 她一刻不敢停留,拿上总经理专属电梯卡跑下楼,果然在一楼等候区看到老板娘。 “太太,抱歉,你久等了,傅总在开会,没看到消息,请随我来。” “没事。”叶清语原想把文件交给她,可细细想来不合适,只好随她上楼。 待她走后,前台的两个小姐姐面面相觑,小声讨论,“柴助喊她什么?” “太太,好像是老板娘哎。” 太太?!! 她刚拦住了老板娘,她这算得罪了老板娘吗? 电视剧剧情实实在在发生在她身上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5节 没人告诉她老板娘穿衣简单、举止平易近人啊,没有拿身份无理取闹,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等待。 电梯急速上行,叶清语整理头发和衣服。 身为傅淮州的妻子,她不能拖他后腿,一言一行同样代表了他。 她照照电梯墙壁,幸好,今天头发不油。 许博简逮到机会和傅淮州汇报,“老板,老板娘到公司了,柴双去接她了。” 傅淮州第一反应,“你怎么知道的?” “我……”许博简说:“柴双和我说的,许是老板娘找她了吧。” 天地良心,他可没有老板娘的私人联系方式。 老板反问他,“是吗?” “是!”许博简就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傅淮州向卢庆说:“抱歉,卢总,失陪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傅总,您忙。” 总经理办公室,叶清语抱着文件拘谨坐下,柴双要忙工作,整间办公室只有她一人。 她粗略逡巡一圈,装修简单、低调,和家里的风格大同小异。 整面落地窗一览无余南城城景,视野良好。 办公室大门从外打开,叶清语回过头,“傅淮州,文件给你,我回去了。” 傅淮州抬起手腕,看向银色表盘,“等我,中午一起吃饭。” 卢庆下午的飞机,洽谈完即要赶去机场,不会留下吃饭。 叶清语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回去吃一样的。” “安姨今天不在,你的手我不放心。”傅淮州开门见山,他注视她,眼神不容抗拒,“等我。” “嗯。”叶清语只好同意。 柴双许是收到傅淮州的吩咐,给她送来饮料和水果。 她现在像什么?查岗吗?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即使办公室只有她自己。 终于,和卢庆的会议结束,傅淮州亲自送他到地下停车场。 返回顶楼的办公室,许博简有眼力见,“老板,我去整理会议纪要。” 作为助理,他贴心地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做好守门员。 傅淮州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卡,“抱歉,忘了楼下的门禁,这个给你。” 叶清语摆手,“我又不会天天来,不用这个。” “以防万一。”傅淮州转移话题,塞到她的大衣口袋中,“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叶清语选择收下卡,反正她又不会用。 傅淮州摩挲下颌似是思考,“想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吗?” “可以。” 她无所谓吃什么,填饱肚子就成。 只是,叶清语忘记食堂里都是百川集团的人,而傅淮州作为集团一把手,平时不会来食堂。 甫一出现,引发轰动。 部分人停下手中的筷子,一部分人用手或眼神示意身旁的人看戏。 作为当事人的傅淮州,他俯身温声问:“你想吃什么?” “鸡肉、茄子、土豆丝。”叶清语没有犹豫,花费30秒选好菜品。 她的手受了伤,端不了餐盘,需要傅淮州代劳。 眼下,她就是靶子,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好似一根根箭齐刷刷射过来。 讨论熟人的八卦再正常不过,检察院的同事私下也会聊。 事实的确如她所想,百川小群中正激烈讨论。 【号外号外,惊天消息,傅总携老板娘出现在食堂。】 【你们看到了吗?傅总全程服务老板娘,不让老板娘端盘子。】 【不懂就问,从不会来食堂吃饭的傅总,今儿因何出现在食堂。】 【此问题令人深思。】 【当然是为了秀老板娘啊。】 【老板上班还要带老板娘啊,啧啧啧,原来傅总还是黏人挂的啊。】 【老板娘也太低调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活久见。】 【没人觉得老板娘眼熟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还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你一说,我好像也觉得熟悉,想不起来了。】 【老板娘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见过。】 【再也不说老板是冰块了,他有温度,只是全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看起来好温柔,和老板莫名契合。】 【你在这里拍马屁老板看不见。】 【我实话实说,老板还护着老板娘不让人撞到她呢。】 【可感觉他们好像也不太熟,不够自然。】 【你这样说,有一点。】 傅淮州和叶清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停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只多不少。 叶清语问:“你是不是不常来食堂啊?” 傅淮州如实回答:“第一次。” “啊?”叶清语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惊讶了,“那你还来。” 傅淮州慢条斯理拆掉鸡肉的皮,“带老板娘来看看,给点意见。” 老板娘?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叶清语耳朵悄悄爬上一抹红,“我又不是经常来吃,你应该问员工的想法,他们的意见更重要。” 傅淮州将鸡肉给她,“听老板娘的。” 他问:“味道怎么样?” 叶清语在他的注视下咬了一口,“还不错,和我们单位食堂差不多。” 男人说:“有机会倒想尝尝。” 一顿午餐在别人八卦中吃完,叶清语暗暗想着,下次再不要来了。 “我回去了,傅淮州。” 她只盼赶紧远离风暴中心,和傅淮州拉开距离。 傅淮州捞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叶清语微蹙眉头,“啊,你不用上班吗?” 傅淮州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不用打卡。” 她还真忘了,普通打工人带入不了老板的视角。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男人快她一步,帮她系好安全带。 傅淮州启动汽车,驶离地下停车场。 “哪天拆线?” “周四。”叶清语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男人回:“我陪你。” 叶清语下意识推拒,“你忙的话,不用陪我。” 她一张口,便知完了,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一时间改不过来。 果然,恰遇路口红灯,傅淮州踩下刹车,手肘架在方向盘上,黑眸直直望着她,“叶清语,昨天和你说的话今天就全忘了。” 叶清语强词夺理,“你想去就去,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突然,傅淮州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叶清语看得一清二楚,质问他,“你笑什么?” “你猜?”傅淮州不置可否,踩下油门,穿过十字路口。 叶清语用余光偷偷打量驾驶座的人,男人嘴唇紧抿,恢复往日的冷淡。 总之,他笑的不是她。 “叮咚”,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谢思允:【清语,郁队提交了重启警号的特殊申请,通过了。】 叶清语看清微信内容,瞬间变了脸色,怔然坐在位置上。 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一次。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6节 为什么?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不懂就问,傅总为什么要去食堂呢? 司马昭之心吗?[菜狗] 傅总:我好像闻到了有人要给我熬醋 没错是我,吃点醋好[坏笑]你这几章有点太甜了,我加点酸 芒:日常6k字[可怜]本来想省点字数的[化了]怎么又6k了 第26章 雾夜-警号 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 为什么要重启警号? 重启谁的警号?是郁叔叔还是戚阿姨? 叶清语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甚是刺眼。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寒冷阴暗,永远见不了光。 叶清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知道重启警号意味着什么。 郁子琛不会无缘无故特殊申请, 更不会是最近才冒出的念头, 而是早已下了决定。 她浑然不知,他自始至终未曾透露, 哪怕半分。 突然, 叶清语的手机滑落, 砸到左手手臂,缝针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将她拉回到现实。 伤口刺痛,她一声不吭,死死抿紧嘴唇。 怀里的抱枕被她抓出指印, 指尖泛白, 不是被欺骗的难过, 而是对未知的担忧。 任务和任务是有区别的, 能让他重启警号的案件, 寥寥几个。 郁子琛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弟弟一样, 甚至她更依赖他。 傅淮州瞥见她沉下去的表情,开启右转向灯,缓缓踩下刹车, 打开双闪。 男人身体侧坐,望着她的后脑勺, 用力攥紧的手指,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能送到我去……” “算了。” 叶清语语无伦次,她深呼吸,理智渐渐回笼, 郁子琛要上班,不能贸然找过去。 傅淮州微微提了声音,“叶清语。” 男人克制着嗓音,那股显而易见的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 充斥车厢。 叶清语缓了缓情绪,转过身解释,“我知道,可有些事我不能说,你让我先去问问好不好?” 姑娘的眼眸里满满的恳切,她没有往日的远离,一度是求他。 “好。” 傅淮州于心不忍,“关于谁的?” 他自问自答,“郁子琛。” 没有疑问,直觉告诉他是这个答案,叶清语的眼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 叶清语点头,“对,你知道的,子琛哥是警察,很多事需要保密。”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更知道他们同属公检法,工作有重合,有许多共同话题。 傅淮州踩下油门,重新上路。 叶清语回复谢思允的消息,【好的,思允姐,谢谢你。】 傅淮州坚持送她到楼上,叶清语拗不过他,和他并肩走路。 她心事重重,不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也算是有所进步。 傅淮州解锁大门,“进去吧。” 男人站在门外看她进去,叶清语一只脚踏进去。 她回转身,向他报备,“我晚上可能去找子琛哥,不在家吃饭。” 傅淮州敛眸,“好,什么时候去?我回来送你。” “不用。”叶清语婉拒,“就在附近吃饭。” “好。”傅淮州叮嘱,“不要吃辣。” “我知道。” 叶清语右脚踏进屋子,男人站在电梯间没有离去,她扒住大门,向他挥手。 “你快去上班吧,老板也不能随意旷工。” “听老板娘的。”傅淮州按下电梯。 家里空旷寂寥,和一年前一样,只有她和煤球。 叶清语左手手臂渗出血迹,她揭开纱布,用碘伏消毒。 骇人疼痛的伤口,于她而言,已毫无感觉。 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太阳滑向西方,叶清语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问:“子琛哥,你晚上要加班吗?” 郁子琛知道她打电话的原因,“不用,老地方吃火锅。” 叶清语看了看手腕,“我不能吃辣,旁边的牛肉火锅吧。” 郁子琛查看时间,“行,晚上6点见。” “好。”叶清语放下纱布。 曦景园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从大学起,成为他们两个人经常吃饭的去处。 一晃过去这么些年,学习、毕业、工作、结婚。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小吃街的门头换了一波又一波,送走一个又一个店家。 叶清语打车赶到牛肉火锅店,寒冬季,她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露出清亮的双眸,在店内寻找。 “西西,这里。”郁子琛早早到达等候她。 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眼认出她。 叶清语走上前,解开围巾脱下外套,“点菜了吗?” “点好了,你来可以直接吃。”郁子琛说。 两人从小到大一起吃了太多顿饭,对彼此的喜好了熟于心。 叶清语:【傅淮州,我和子琛哥在吃牛肉火锅,不辣的哦。】 她对着锅底拍了一张照片,同步发送。 郁子琛眼里闪过失落,“和他报备?” 叶清语哂笑,“不算,我胳膊摔了下,不想他唠叨。” 郁子琛放下筷子,“怎么会摔?哪只胳膊?我来看看。” “穿的衣服多,你就别看了,就不小心摔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叶清语如实告知,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发现。 郁子琛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还而已,疼吗?” “疼肯定是疼的。”叶清语转了话锋,“不过还好,比起你受的伤,我这顶多是小巫见大巫。” 郁子琛用公筷烫牛肉,“和我比什么,受伤也不说一声。” 叶清语:“说了你们会担心,而且不是什么大事。” “我说你怎么不吃辣。” 郁子琛将烫好的肉夹给她,话里有话,“他说话你倒是听。” 叶清语解释,“他太凶了,天天板着脸和领导似的,你不怕你领导吗?” 郁子琛:“怕。” “那不就得了。”叶清语突兀扯到警号的事,小声说:“说说你警号的事,你知道的。” 郁子琛挑眉,示意碗里的牛肉,“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我的事。” “行吧。”火锅店也不是谈论事情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艰难,心里装着不同的事。 叶清语和郁子琛沿着街巷向外走,他挡住北风挡住人群,两个人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天太冷,去车上聊。” “行。”叶清语坐进副驾驶,在暖气出风口烘手。 沉默在车内蔓延,路灯在模糊和清晰来回切换。 郁子琛直言,“西西,换一个警号,不是什么大事。” 叶清语看向他,“子琛哥,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主动请缨去执行别的任务?” “西西。”郁子琛躲开她的视线,“警察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是天职,我的工作就是听从上级安排。”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7节 “那也没必要换警号。” 叶清语直接说:“子琛哥,你不用和我绕圈子。” 郁子琛如释重负地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我主动申请的,无非是从南城换到别的地区工作,没什么区别。” “重启的是郁叔叔的警号,对吧。”叶清语艰难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没有用问句,用的是肯定句。 “对。”郁子琛没有瞒她,她何其聪明,又何其了解他。 “我就知道。” 那是一条注定孤单,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路,那是一条深入虎穴,注定凶多吉少的路。 猜想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叶清语喃喃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半年。”郁子琛没有说实话。 第一次萌生重启警号的念头是她和傅淮州领证,后来,傅淮州出国,他搁置了想法。 第二次决定重启警号是在傅淮州回国后,几次碰面,他发现傅淮州人不错,算得上良配。 他想,他是时候离开了。 她身边有了别人,他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叶清语生气道:“你瞒我这么久,你忘了吗?郁叔叔和戚阿姨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我答应过叔叔阿姨。” 她压抑嗓音里的愠怒,她不想看到他重走郁叔叔和戚阿姨的路,他们家已经牺牲两个人了。 郁子琛开解她,“西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没成家没家人,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 难怪他一直不找女朋友,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启警号的念头。 叶清语严厉纠正他,“谁说你没有,我和我弟,还有我妈都把你当家人的。” “我知道,多亏了你们。”郁子琛扯了笑容,“好啦,一个任务而已,和之前许多任务一样。” 叶清语严肃道:“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好。”郁子琛启动汽车,“送你回去。” 叶清语说:“下不为例。” 郁子琛:“我保证。” 叶清语深知,他做好的决定没有回旋的余地,说她倔,其实他比她更倔。 郁叔叔和戚阿姨养育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透着正直和无私。 小吃街到曦景园只有三个路口,眨眼间即到达。 下车之前,叶清语郑重叮嘱,“子琛哥,你保护好自己。” 郁子琛笑说:“我还没走呢,别担心。” 叶清语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杞人忧天,心里持续不安。 客厅亮起明亮的灯,傅淮州坐在沙发上,坐姿挺拔,看向笔记本电脑。 看到她,合上电脑屏幕,佯装无意问:“聊好了?” “嗯。”叶清语揪着针织袖口,“但,傅淮州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涉及到内部案件。”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也不想知道,左右与我无关。” 叶清语应声,“这倒也是。” 只是,男人下颌线绷紧,整晚闷闷不乐,不知在想什么,许是工作的事情。 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睡觉前,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她资助的学生。 赵之槐:【姐姐,提前祝你除夕快乐,这是我做兼职挣的钱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不贵的,你不要不收。】 叶清语:【谢谢,你到家了吗?】通过平台赠送,她能看到是什么礼物是什么价格。 一条枫叶色的围巾,她选择收下。 赵之槐:【上周就到了,姐姐,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结果,她不小心发送了一张照片,叶清语放大觉得地点莫名熟悉,当即保存。 赵之槐:【姐姐,发错了,之前出去玩拍的。】 叶清语:【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晚安。】 她认真研究图片的信息,确定是一家奶茶店,背景装饰出现了春节的元素。 得出结论,赵之槐没有回家,而是在南城打工。 翌日,傅淮州开个视频会议的功夫,叶清语不知道去哪儿了。 男人拨通电话,“你去哪儿了?” 叶清语说:“我去拆线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我不是说了陪你吗?” 叶清语取好号,等待问诊,她寻了一处安静的地,“可你不是在生气吗?” 傅淮州被她气笑,“我生气也不会让你自己去。” “你真的在生气啊。” 叶清语睡觉时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当时她很困,想着第二天和他解释,结果,他一早去了书房。 “傅淮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子琛哥他们很多任务需要保密,关乎生命安全,就像我,我调查很多案件也不能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傅淮州捞起车钥匙,“你在几号诊室?” 叶清语扯谎,“我拆完了,你不用来,我都快到单位了。” “行。”傅淮州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在门诊一楼出口逮住叶清语,她步履匆匆,低头看手机,并没看到他。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她的手机。 “有人抢……”手机。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后两个字卡在嗓子里。 男人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长长。” 说谎被人当场抓住,叶清语脸颊浮起红意,她后发制人,“傅总,你旷工。” 傅淮州口吻平淡,“我放假了。” 平铺直叙的话里夹杂得意的味道。 叶清语只有嫉妒,他们是私企,不用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 “我现在要去‘抓’一个人。” 傅淮州问:“谁?有工作。” “不是,算了,你以后可能也会知道。”叶清语边走边说:“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快辍学的女生,鼓励她读书上大学,寒假她本该回家,我发现她还在南城做兼职。” 傅淮州推着她的肩膀,“跟叶检察官去‘抓’人。” 赵之槐的大学位于老城区,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两个人鲜少见面。 经过昨晚的推理分析,叶清语精准锁定她兼职的地方,位于市中心步行街的一家奶茶店。 叶清语一眼看到她,“找到了。” 她和傅淮州推门而进。 “你好,欢迎光临。” 赵之槐愣在吧台,幸而奶茶店刚开门,客人不多。 叶清语走上前,小声问:“准备一个人在南城过除夕吗?” 赵之槐低着脑袋,脸通红,“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她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待家长训话。 叶清语转而问:“几点下班?” 赵之槐:“6点。” 叶清语:“我来接你。” 赵之槐摆手,“姐姐,不用。” 叶清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上班了。” 赵之槐:“那好吧,姐姐,再见。” 叶清语来这一趟,更多是确定她的安全,确定她没有事,自己才安心。 “送你去上班。”傅淮州反而没有多问。 车子依旧停在检察院下个路口。 傅淮州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看似纤薄、瘦弱的身躯,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福利院、资助学生,他这太太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对她越来越有 兴趣了。 傅淮州给朋友打电话,“叶清语和汪楚安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贺烨泊有气无力,“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快要结婚了,我要被陆菀瑶折磨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他现在是活人微死状态,这个女人学川剧变脸的,今儿一个想法,明儿又变另一个。 “哦,我找别人,收尸的事你喊范纪尧。”傅淮州习惯他的夸张。 贺烨泊:“没人性,不好调查,那小子换女伴和喝水似的,但我是谁啊,一夜情的不好查,待稍微时间久的查出来了,看起来和嫂子没什么交集。” 傅淮州冷声说:“发我。”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8节 “okok,我最近没时间汇总,凑合看。” 贺烨泊发送过去庞大的pdf文件。 傅淮州下载文件,这么多女人信息,头疼得紧,他发给许博简,许诺三倍加班费。 在老家的许博简:老板,收到。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谁和钱过不去啊。 下班时分。 傅淮州:【老路口等你。】 叶清语:【来了。】他都不忙的吗?有空接她下班。 她坐进副驾驶,“我去步行街。” 傅淮州颔首,“我知道,‘抓’人。” 叶清语渐渐发现,他有点冷幽默,不是那么寡淡无趣。 提前十分钟到达奶茶店,准时接赵之槐下班,“先去吃饭。” 向她介绍,“这是我老公,傅淮州。” 赵之槐礼貌问好,“姐夫好。” 她偷偷观察傅淮州,长相端正,身形颀长,就是年纪看着比姐姐大,配她姐姐勉勉强强。 叶清语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傅淮州肩负司机的职责。 “你现在住哪儿?” 赵之槐说:“同学在校外租的房子。 叶清语皱眉,“去学校,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之槐:“姐姐,我住那里挺好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你再花钱。” 叶清语耐心道:“安全最重要,而且不花钱,我不会让你自己住学校附近,寒假治安会松懈,听话。” 赵之槐乖巧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傅淮州在门外等她们,他不方便进去,自然而然接过叶清语手里的行李。 叶清语将赵之槐送到姜晚凝的房子,担心她多想,“我以前合租的房子,朋友她放假了,钱我转给她了,你安心住着,门锁和wifi密码发你手机了,新买的日用品都在这。” 赵之槐感动道:“姐姐,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努力,以后报答你。” 叶清语摸摸她的头,“不用你报答。” 她温柔说:“除夕我再来接你,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赵之槐:“我知道,姐姐,拜拜,你早点休息。” 姐姐? 傅淮州心说,幸亏资助的是个女孩,要是男孩一定会喜欢叶清语。 叶清语和傅淮州乘电梯下楼,许是接近春节,电梯里没有旁人。 “怎么想资助她?”他问。 叶清语莞尔,“看不下去,尽自己的力量,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突然,男人唤了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仰起头,眼睛明亮如星,“啊?” 傅淮州揽住她的腰,黑眸沉甸甸压下来,“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很好奇。” 叶清语怔然,他要做什么? 后腰似被火烧,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男人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额头相触,四目相望,薄唇轻启,“嗯?” 叶清语眼神流转,“应该没了吧。” “叮”,电梯到达负一层,救了她的心脏。 除夕前一天,五点半刚过,检察院办公室的人蜂拥而出。 终于放假。 叶清语哼着小调回到家,开心抱起煤球,没有人不喜欢放假。 傅淮州扣上袖扣,“叶检察官,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叶清语随口问:“谁啊?” 傅淮州:“我妈。”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化个妆。”叶清语放下煤球,跑到衣帽间挑衣服。 男人倚靠在墙边,看着纠结的姑娘,“我妈又不在意。” 叶清语哀嚎,“我在意,这是基本的礼貌,妈给我送过礼物。” 傅淮州猛然想起,“你见过我妈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只见过爷爷奶奶。” 她挑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化了一个淡妆,没有感情也想留下好印象。 “好了,走吧。” 机场接机口,叶清语紧张地攥紧袖子。 不是害怕,是不知怎么和长辈相处,担心丢人。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给她安抚,“我妈很开明,不是我爸,放心。” 叶清语嫣然一笑,“我知道,不担心她让我离婚。” 她幽幽说:“我想好了,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走人。” “是吗?”身旁的男人闻言攥紧她的手指,垂眸注视她,眼睛里流露危险的意味。 叶清语身体僵住。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的醋还在路上,他就吃吧。 算不完的账哈哈哈[坏笑](ps,我追的文男女主都d.o了,而我的文,傅总你咋回事[化了][化了]) 特此声明,本文不会有雌竞,女性配角只会为了事业有野心,不会为了男人出手,赵之槐只在意姐姐[菜狗]不用担心被创 第27章 雾夜-下雪 躲开了他的吻 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遥, 叶清语的一只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偶尔加重力度,似是微弱的惩罚。 目光交汇,四周往来人群。 叶清语手掌发痒, 嘴唇微张, 给了确定答案,“是, 轮番上阵我可不想应付, 不如拿钱省事。” 傅淮州捏紧她的手掌, 眼眸黑漆,“那太太大可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 叶清语:“哦,那算了。” 口吻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可惜。 这时, 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淮州, 儿子。” 叶清语甩掉傅淮州的手, 踮起脚在出机口寻找他妈妈的身影。 “哪个是你妈妈啊?” 傅淮州转动她的肩膀, “左边, 灰色大衣。” 只有一个人穿了灰色大衣,优雅、知性,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叶清语拽住傅淮州衣袖, 轻声感慨,“傅淮州, 你妈本人也太漂亮了吧, 难怪你长得也挺好看。” 她之前见过他妈妈的照片,亲眼所见更漂亮,眉眼间辨别出傅淮州更多遗传妈妈的长相气质。 傅淮州的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随后脸色沉下去, 只是挺好看吗?形容妈妈用词是太漂亮。 转眼间,许灿如已来到儿子身旁,她无暇顾及儿子怎么样。 细细打量叶清语,笑着夸赞,“这就是我那漂亮儿媳妇,清语是吧。” “妈,欢迎你回来。” 叶清语从傅淮州手里夺过复古粉色玫瑰花束,递给许灿如。 “谢谢。” 许灿如抱住花,色系偏粉咖色,低头嗅嗅,“一看就是你选的花,傅淮州哪有这个审美。” 叶清语抿唇浅笑,“是我们一起选的。” 许灿如打趣,“那他肯定是听你的,他从来不送花,送我的礼物都是交给柴双去买,柴双是他的助理,普通助理。” 担心叶清语多想,特意补充后面四个字。 叶清语自然懂得话外音,“我见过,柴助能力出色。” “哥。”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女生,大约20来岁,追上他们的步伐。 “这就是清语姐啊,好漂亮,你赚大发了。” 喊姐比喊嫂子亲切,拉近关系。 傅淮州介绍,“我妈姐姐的女儿,岑溪然,你又悄悄跟来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69节 叶清语不好意思道:“你好,溪然,我不知道还有你,所以就买了一束花。” 岑溪然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儿啊,哥和小姨都不知道,我偷偷看了小姨的航班。” 傅淮州猜到了,“你给你哥报平安,回去再聊天。” “我怕。”岑溪然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她亲哥和傅淮州。 “我来说。”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男士,他负责推行李箱做苦力。 今天由司机开商务车,许灿如和岑溪然坐中间,叶清语和傅淮州坐最后一排。 傅淮州问:“妈,你晚上住哪儿?” 许灿如正在自拍,“你外公外婆家,你们也去呗,反正有你房间,一来一回不嫌折腾的。” 傅淮州偏头问叶清语,“你的意见呢?” 被点名的叶清语茫然一瞬,“我听你的。” 许灿如听他的语气,摁灭手机,回头教训儿子,“傅淮州,你审犯人呢,这么凶,会不会说话。” 岑溪然幸灾乐祸帮腔,“哥,你啊。” 她当面拆台,“清语姐,我哥就这样,他辅导我功课比现在还凶。” “能想象。”叶清语偷笑。 这时,有人从椅子下方撞了她的腿,她瞪回去,结果又被撞了一下。 叶清语向左挪过去一点,将问题抛了回去,“我们去吗?” 许灿如:“清语,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的想法不重要。” 傅淮州幽幽道:“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妈是有了媳妇忘了儿。” 许灿如:“娶了媳妇是不一样,都会开玩笑了,真难得。” 傅淮州降低声音问:“去吗?” “去,妈才回来。”叶清语凑近他,耳语道:“我明天要回来接之槐,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 “我知道。”傅淮州轻轻滚动喉结。 机场到别墅区算同方向,半小时的车程。 下车时,叶清语的胳膊差点撞到车门,傅淮州眼疾手快挡在左边,“你小心点。” “我没事,线都拆了。” 许灿如问:“清语怎么了?” 叶清语挠挠耳朵,“没事,胳膊之前破了点皮,已经好了。” 许灿如瞅了一眼儿子,“肯定是傅淮州气的,不然好端端怎么会受伤。” 傅淮州背锅,“好,是我的错。” 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样平易近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叶清语。 吃完晚饭,外婆黎秋荣搬出来一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清语,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淮州出国没带你过来,是我们失了礼数。” 叶清语忙说:“没有的事,外婆。” 黎秋荣打开首饰盒,“翡翠都是老物件了,而且手围不一定合适,送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首饰,不至于浪费。” 一套黄金首饰,镶嵌钻石、珍珠等,的确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叶清语收下,“谢谢外婆。” “外婆眼光就是好,好漂亮的罗盘项链。”岑溪然伸出手掌,准备拿起项链。 傅淮州出声制止,“收起你的手。” 叶清语睨他,对岑溪然笑笑,“你拿没事。” 岑溪然得意说:“还是清语姐好,不像我哥。” 她吐槽道:“哥你好抠,婚戒都买这么小的钻,我差点都没看到。” 叶清语替他解释,“我上班不能戴,有规定。” 岑溪然撇嘴,“不戴和有没有是两回事,谁不喜欢大宝石啊。” 傅淮州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口吻平淡,“你哥找你。” 岑溪然不情不愿接过‘烫手’的手机,哀嚎道:“完了,清语姐,一会来给我收尸。” 小姑娘自来熟,性格活泼。 电话另一端的岑聿怀训斥妹妹,“岑溪然,你无法无天了是吧,大过年的,你跑外公外婆家干嘛?” 岑溪然将手机拿到一边,都能听见哥哥的怒吼。 “我陪陪外公外婆不行吗?” 她转移矛盾,“哥,妈过年给你安排了一二十场相亲,祝你好运。” 岑聿怀:“你在南城老实点。” “我多乖啊,还能哄外公外婆开心。”岑溪然幸灾乐祸,“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相亲吧。” 岑聿怀:“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他和傅淮州聊了几句,主旨打趣他的婚姻。 倏然,叶清语小腹一坠,她捂住肚子,顿感遭了,算算日子,生理期的确是这几天。 不知道有没有弄到衣服上。 她查看沙发,上面幸好没有血渍。 傅淮州一直在讲电话,这个屋子里她能求救的只有他。 终于等到电话结束,叶清语当即走到他身边,难为情道:“傅淮州,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的车钥匙在哪?” 她刚查了周边的外送,由于过年的缘故,小超市关门,大超市离得远配送不到。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去,是缺什么东西吗?” 叶清语实话实说:“我来月经了,没有卫生巾。” 不止她,眼前的男人红了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不痛经。” 傅淮州脸色微变,尽量保持镇定,“你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我去买,你去房间休息。” 叶清语硬着头皮说:“都可以,我对牌子不挑,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身体拖后腿,“不行,我弄身上了。” 她的声音声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傅淮州看看窗外的天,“外面冷,你好好待着。” 叶清语扯了扯他的衣袖,深呼吸一口气,难以启齿又不得不开口,“傅淮州,我没带干净的衣服,你还得给我买新内裤,我罗列单子给你。” 傅淮州:“好。” 幸而,其他人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傅淮州带她上楼,交代两句捞起钥匙离开。 这个时间点只有连锁超市开门,傅淮州加速驶去。 叶清语罗列好她需要的物品,闭上眼发给他。 她独自一人审视他的房间,冷色调装修没什么特别,能够看出,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久。 傅淮州第一次买卫生巾,询问工作人员方知摆放位置。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微拧眉头。 她说需要日用卫生巾和安睡裤,他看到的有网面、裸感、纯棉,更不必说,五花八门的品牌。 傅淮州不知哪种好,拿在手里端详,男人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挑了价格最高的卫生巾。 可安睡裤是什么?他只看到了日用夜用和超长夜用。 傅淮州问工作人员,“你好,安睡裤在哪里?” 他语气坦荡,并不觉得羞耻,月经陪伴每位女性,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工作人员指了指,“对面货架。” 路过的两位女性看着傅淮州,开始聊天。 “还得是人家的老公,对卫生巾真了解。” “要我家的,只会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懂这些。” “没错,还说多丢人啊,来月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傅淮州不以为意,拿起最贵的安睡裤,和卫生巾一起结账。 商场二楼有内衣店铺,面对卫生巾镇定的傅淮州,面对内衣生出局促之意。 “先生,您好,给老婆买内衣吗?” “对,我问问我老婆。” 傅淮州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叶清语脸颊猝然红透,【随便,都行,都可以,一次性的吧,不用清洗直接穿。】 傅淮州:【哦,好。】 他又问:【你穿什么码?】 叶清语:【m号。】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0节 她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怎么能让他买内裤呢?好丢人。 傅淮州买了一次性和纯棉的内裤两种,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花边没有镂空。 销售员看他气质不菲,卖力推销,“先生,睡衣要带一套吗?” 傅淮州想了想,“要。” 老宅没有准备她的衣服,要给她买几套衣服。 销售员热情介绍,“你看这套,我们店销量最好的款式,保准生活和谐。” 她手里拿的是一套黑色v领蕾丝吊带短裙,背后镂空,叶清语从未穿过的款式。 不对,她之前在酒吧穿过黑色吊带裙。 如出一辙。 “还有这套,白色也很好看,换着穿。” 白色丝质v领吊带睡衣,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叶清语气质更搭。 傅淮州嗓子发痒,眼睛瞥向别处,出声拒绝,“不用,常规的就行。” 销售员仍不死心,“真不用吗?” “不用。”男人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销售员悻悻收了心思,没有提成了。 晚上北风渐起,傅淮州油门踩到底,回到别墅区。 叶清语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吃惊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傅淮州放在桌子上,“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我多买了些。” 叶清语说:“冬天衣服不用天天换。” 傅淮州不以为然,“买都买了,你试试看。” “好。” 叶清语拆开白色包装袋,米色羽绒服米色毛衣黑色裤子,不会出错的搭配,得亏不是死亡芭比粉。 她去翻别的袋子,看清里面的物品后,手指顿住,整个人怔怔然。 他怎么还是买了内裤,一点图案都没有,倒符合他的审美。 只是,为什么会有夏天的睡衣? v领吊带款式,黑白两个颜色,莫不是被销售员忽悠了吧。 两件八折,三件七折吗? 叶清语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手指被点燃,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的红。 突然,傅淮州在她身后问:“衣服可以吗” 叶清语心脏猛然一跳,“可以。” 傅淮州说:“我拿去洗衣房,你要等一下,烘干需要时间。” “好。” 叶清语始终背对傅淮州,内衣过于私密的物品。 她和他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傅淮州同样不自在,尤其是当他捏住她的内裤,莫名口干舌燥。 男人选择手洗,贴身衣物不能放进洗衣机。 平生第一次,洗女人的衣服。 修长指节浸在水中,缓慢揉搓,绵密的泡泡覆盖本来的模样。 洗衣房有专门的烘干区,他挂上去,关闭柜门,等待衣物烘干。 男人再解开一粒纽扣,散除内心的燥热。 今儿的暖气开得有点高了。 衣服烘干完成,傅淮州叠好内衣,抱去给叶清语,“你先换上。” “好的。” 叶清语和他指尖相碰,似是自带电流,浑身如触电一般颤栗。 她走进卫生间,拿着一个安睡裤。 想象不出他挑卫生巾的样子,他竟毫无怨言。 叶清语换下脏衣服,第一天月经量不大,只弄脏了内裤。 洗手台没有洗衣肥皂,只能带回去洗。 她换上新的睡衣,唯一一套正常的睡衣,不用被迫穿吊带款式。 意外带来的插曲总算告一段落。 叶清语的手机电量告急,她放心不下赵之槐,不知她一个人晚上吃什么。 “有充电线吗?” 傅淮州回:“你找下床头的抽屉,应该有。” 叶清语拉开抽屉,有一根多功能充电线。 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塑料包装、四方盒子,上面清晰印着超薄、润薄、情趣。 “砰”,她猛然关闭抽屉。 傅淮州看着姑娘通红的脸,不解问:“里面没有吗?” “有。”叶清语没有办法,在他的注视下重新打开抽屉。 原来是为这个。 傅淮州微挑眉头,“避孕套,叶检察官难道没见过吗?” 叶清语不想回答他明知故问的话,抿紧嘴唇。 男人喉咙溢出一声“嗯”? 叶清语强装镇定,拿出数据线,“见过,你又用不到的东西。” “那我是用不到。”傅淮州悠悠补充,“起码今天用不到,以后说不准。” 叶清语转开话题,“抽屉里怎么会有这个?” 傅淮州摊手,“我也很想知道,可能谁之前落下的。”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进去,“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傅淮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我,我从来没有……” 叶清语追问:“没有什么?” 她愕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用过,“不重要,睡觉吧。” 傅淮州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我妈准备的,我们临时过来。” “也是。”叶清语并不在意,左右她用不到。 灯光熄灭,暖气充足。 叶清语闭上眼睛,想起一件事,她翻了个身,“傅淮州,我能带之槐去我们家住一晚吗?明天毕竟是除夕,我不想她一个人。” 男人秒回:“可以。” 她内心十分柔软,总想着给别人撑起一把伞,明明她不被人偏爱。 傅淮州说:“家里没有床,可能需要睡沙发。” 叶清语笑意盈盈,“我书房有沙发床。” 男人眉峰紧锁,怎么家里还有床。 除夕当天,中午在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吃完傅淮州带叶清语先离开。 她的事他有放在心上。 奶茶店两点之后关门歇业,叶清语接赵之槐下班,“之槐,走,去我家做饭。” 赵之槐心里过意不去,“姐姐,你不用和家人吃饭吗?” 叶清语推着她,“和你吃完再去,那边吃饭晚。” 赵之槐礼貌问候,“姐夫,打扰了。” 傅淮州脸色平平,“不打扰。” 到达曦景园,赵之槐肉眼可见的拘谨,四肢僵硬,走路同手同脚。 叶清语安慰她,“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家里就我们三加一只猫,没有旁人。” 赵之槐换上新拖鞋,寸步不离姐姐的脚步,“好,姐姐,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会做饭。”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找出围裙,“我知道你会,正好给我打下手。” “好嘞。”赵之槐求之不得,她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关上厨房的玻璃门,隔绝成两个空间。 “喵喵喵”,煤球从傅淮州脚边高傲路过,男人和煤球四目相对。 猫咪可怜巴巴看着他。 “你妈不让吃。”果断拒绝猫咪吃零食的请求。 厨房的欢声笑语时不时透过门缝流出。 “姐姐,怎么会有腊肉和糯米肠?” “你尝尝,和你家里的味道一样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1节 “一样,好吃。” “那就好。” 两个女生分工明确,很快做完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餐。 天空阴沉,要下雪的征兆。 叶清语谦虚说:“尝尝,我很久没做饭了,你们凑合吃。” 赵之槐笑嘻嘻道:“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叶清语蹙眉,“你还没吃呢,夸的假了啊。” “闻着就好吃。”赵之槐道。 傅淮州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咀嚼。 “傅淮州,怎么样?”叶清语期盼地望着他。 男人和她对视,毫不吝啬夸赞,“好吃,太太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你觉得好吃就好。” 傅淮州颔首,“很好吃。” 吃完一顿不晌不夜的饭,叶清语领着赵之槐走去书房,“委屈你睡沙发床了,我家只有一张床。” 赵之槐摆手,“不委屈,很舒服。” 叶清语叮嘱她,“关好门窗,我们尽快回来。” 赵之槐依依不舍,“姐姐,我等你回来。” 傅淮州心里蓦然浮起不耐的异样情绪,明明对方是个女孩子,可怎么还会不舒服。 从地库到傅家老宅,穿过长长的院落。 傅淮州攥紧叶清语的手,放进口袋。 叶清语只觉得他格外用力,却不知为何。 男人额头上有水珠出现,他抬头,零星雪花飘下。 他轻声唤她,“叶清语。”姑娘仰起头看他,眉眼弯弯。 他说:“下雪了。” 话音刚落,傅淮州揽住她的后腰,带进怀里。 “啊?”叶清语惊叫一声。 她仰起头,雪花簌簌降落。 随着雪花落下的还有傅淮州的唇。 叶清语静静看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漆黑瞳孔中她惊慌失措的脸愈发清晰。 心脏越跳越快,快要压不住。 在唇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脑袋向左一偏。 躲开了他的吻。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吃醋了,而不自知[菜狗] 有些人悄悄买了睡衣,啧啧啧[坏笑]到底是暖气高还是别的啥 第28章 雾夜-头疼 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一瞬间, 耳边屏蔽了所有的声音。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的喘气呼吸声。 雪花无声降落,叶清语的睫毛上沾上一片雪,化成雪水, 浸湿了睫毛。 院中暖黄色的灯安静立在角落中,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彼此的眼神。 亦或者是, 她根本不敢再看。 叶清语眨了眨眼睛, 眨掉消融的雪水。 她的眼珠乱瞟, 只敢看地面,地面的花砖切割成不同的形状,看不清雪花的轨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耳畔清晰听见傅淮州的气息。 感受到他实实在在的存在。 她不知他是不是要亲她, 出于本能地闪躲, 两个人没有挨到一块。 让原本和谐的氛围陡然变得尴尬。 雪越下越大, 密集洒落, 雪花在灯下跳舞, 落在他们的发顶、肩膀。 傅淮州握紧她的手, 比刚刚用力十分。 男人另一只手强势箍住她的后腰。 叶清语进退两难,她脚后跟挪动一步,他跟上一步。 面前是强势不可忽略的他, 眸色黑沉沉、沉甸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傅淮州终于松开她的手, 只是, 男人抬起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直视她,平静问:“叶清语, 你躲什么?” 一个明显又无法逃避的事实,她不想和他接吻。 她不想他亲她。 叶清语被迫和他对视,男人目光晦暗不明,黑眸里流动着探究的意味,就这么直直锁住她。 她的心脏再次因为他而猛烈跳动,无法逃脱他的眼睛,保持镇静,“要去吃饭了,不能让爷爷奶奶等我们。” 傅淮州的脸向下压,“你每次转移话题的借口都很烂。” 男人口吻里带着近乎好笑的意味。 “也没有吧,我说的是实情。” 叶清语从他口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手指蜷缩,理直气壮说:“总不能让长辈等我们吧。” 傅淮州被她气笑,一瞬间哑然,“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叶清语弯起漂亮的眼睛,“你要是想夸也可以,虽然这是事实不值得夸。” 她温柔控诉他,“而且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下属。” 傅淮州放开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再次问:“那你躲什么?” 叶清语语气平和,“你明知故问。” 听到她直白的答案,傅淮州收回自己的手。 和她拉开距离。 很多时候不必说的那般清楚,成年人心知肚明即可。 说出来反而更伤人。 空气随着冷空气和低温似乎被冷冻凝结,傅淮州的脸色愈发阴沉。 男人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叶清语试图打破沉闷,“傅淮州,你不饿,我饿。” 傅淮州问:“不是吃饱来的吗?” 叶清语明说:“我吃的不多,毕竟来这还要吃。” 她又补充,“那你不冷,我冷,我快被冻僵了。”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如冰块般凉,男人无声叹息,“行吧,先进去。” 叶清语没有说谎,她的手脚是冰凉的。 一路用余晖偷偷打量傅淮州,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 毕竟,他哪里会被人拒绝。 雪花无声无息落下,小雪已转大雪。 院里的植物蒙上一层白色的纱。 在房屋廊下,傅淮州的手放在门把处。 “傅淮州。” 叶清语轻声喊他的名字,她微微抬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是排斥你,事情发生的突然,我那是本能反应。” “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傅淮州微勾唇角,反问她,“太太的意思是,会有其他人也这样对你?” 叶清语紧皱起眉眼,愠怒道:“傅淮州!你能不能不要曲解别人的意思?” 她明明是想说不是针对他。 傅淮州不置可否,“进去吃饭吧。” 叶清语长叹一口气,与这个男人沟通,太耗费心力,或许是在意,才会如此。 左右她已经解释过了,他爱信不信。 “清语来了。”奶奶汤檀拉住她的手,“除夕还下起了大雪,哎呦,手这么冰,快去暖暖。” 叶清语搓搓手心,“路上有点冷,一会就好。” 汤檀教训孙子,“你也不知道给清语捂捂,带个暖手宝。” 傅淮州说:“我记下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2节 汤檀领着她坐下,“清语,想吃什么菜自己夹,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除夕夜团圆饭,傅鸿祯没有出现,傅淮州爸妈发生过什么事,她无从得知。 上次他主动抛出钩子,她没有接住,错过了机会。 “好,奶奶。”叶清语夹眼前的菜,每每有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傅淮州在把控餐盘。 男人卷起毛衣,露出半截手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剥虾。 他将虾肉放在她的面前。 给她剥的? 叶清语偏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剥的。” 傅淮州只说:“我不想被奶奶骂。” 叶清语:“好吧。” 在长辈面前需要表演恩爱夫妻戏码,没有刻意强调,两人约定俗成。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谈恋爱那般简单。 家里只有祖孙两代,默契地不提父辈。 这是叶清语吃过最冷清的年夜饭,爷爷奶奶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能感觉出来,奶奶不爱热闹,偏爱安静。 汤檀看着窗外积白的地面,“很晚了,淮州的房间整理出来了,去楼上休息吧,我熬不了夜。” 叶清语悄悄拽了拽傅淮州的衣袖。 男人 接收到她给的信号,“我们没带换洗衣服,而且我回去还要开会。” 汤檀板着脸,“哪有人大年三十开会的,就在这诓人,外面还在下大雪。” 傅淮州解释,“国外不过春节,需要正常汇报,不信,您看看。” 男人调出工作群信息,显示有一场视频会议。 汤檀叮嘱,“那你回去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叶清语和她们告别,“爷爷、奶奶,你们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看您。” 汤檀:“清语你看着他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奶奶。”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不考虑出行不考虑寒冷,雪景的确很美。 深夜中,傅淮州车速缓慢,雪落在玻璃窗。 往日繁华的南城摁下了暂停键。 叶清语早晨起的早,车内暖气充足,速度慢悠悠,她抱住抱枕昏昏欲睡。 直到到曦景园地下车库,她没有醒的迹象。 叶清语睁开眼睛,撞进傅淮州的黑眸,男人即刻偏开视线,她下意识摸摸嘴角,看下时间。 这么晚了。 难道他一直在看她睡觉吗? “傅淮州,你怎么不喊我?”不得不感叹,豪车的稳定性,普通车停车立刻会醒。 “你睡得太沉了。”他哪里舍得喊醒她。 叶清语尴尬挠头,“下次直接喊,没事的。” “哦,好。”傅淮州推开车门。 赵之槐坐在沙发上等她,和煤球玩游戏,看到她猛地站起来。 她咧开笑容,姐姐戴的是她送的围巾。 叶清语关切问:“之槐,你还没睡啊。” 赵之槐说:“我要等姐姐回来的。” 傅淮州和叶清语说:“我去开会。” “你真的有会啊。”害得她因为陪不了奶奶内疚了好久。 海外公司不少外派的国人,傅淮州身为总经理,除夕之夜,理应要去慰问。 叶清语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尚未到十点,对于年轻人来说,睡觉有点早了。 “你看春晚吗?” “看,等我一下。”赵之槐走进厨房,利落切好水果,“姐姐,你吃水果,我都用热水烫了一下,不凉的,我查了,这些都是温性水果,生理期可以吃。” “这么细心啊,那我有福了。”叶清语摸摸她的脑袋,“你也吃。” 赵之槐心满意足,“好,姐姐。” 叶清语调到中央电视台,正在演小品,网络梗和包饺子大杂烩,毫无新意。 “现在春晚没有以前有意思,小品也不好笑。” “是的。”其实,她上大学才搜了春晚看。 小时候家里没有条件,买不起电视,连电都是稀缺物,晚上除了做作业,奶奶舍不得开灯。 一个月电费几块钱,而这几块钱需要奶奶捡很久的菌子才能换来。 直到她遇到了叶清语,作为学生的姐姐会从生活费里省出一部分钱给她。 姐姐会把她的奖学金拿给她交学费。 姐姐会在她被人骂‘扫把星’的时候为她出头。 姐姐会一直一直鼓励她走出来,给她写信安慰她。 姐姐是将她从悬崖边救上来的人,在她心里,姐姐比自己更重要。 赵之槐问:“姐姐,你和姐夫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笑呵呵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 “好奇呀。”感情上,她的取向不是女生,但仍会嫉妒傅淮州可以一直待在姐姐身边。 叶清语说:“相亲认识的,你是不是谈恋爱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赵之槐疯狂摆手,“没有没有,谈恋爱没意思,毫无兴趣。” 叶清语语重心长道:“可以谈恋爱,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赵之槐语气坚决,“我不谈,我宁愿选择打工,或找姐姐玩。” 叶清语开玩笑,“我很无趣的,没有什么爱好。” 赵之槐认真说:“看到姐姐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别的。” 傅淮州脚步微凝,此刻的他像一个多余的人,误闯入两个女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视频通话,“子琛哥。” 赵之槐打招呼,“子琛哥,你好,除夕快乐。” 郁子琛:“之槐也在。” 傅淮州自嘲笑笑,全天下只有他不知道他老婆资助了一个女孩。 多么讽刺。 “你在我家啊。”叶清语沉浸在视频中,没有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郁子琛的摄像头扫了一圈屋子,“对呀,今年少了你。” 叶嘉硕问:“姐,你后天回来吗?之槐一起吗?” 叶清语说:“我后天回,之槐有事。” 叶嘉硕:“给你留了很多好吃的。” “好呀。”叶清语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他们聊起别的事情,四个人笑作一团。 只有他,不属于不了解叶清语。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10、9、8、7、6、5、4、3、2、1。 随着钟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傅淮州的祝福。 “叶清语,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我要去睡觉了,之槐你也快去睡吧。”叶清语关闭电视,她并不知傅淮州一直待在后面。 赵之槐:“姐姐,晚安。” 叶清语边打哈欠边走路,伸伸懒腰,幸好中途去洗了澡,倒头就睡。 傅淮州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搁下手机,旁边的姑娘呼吸均匀。 睡得真快,没心没肺。 对晚上那个停止的吻毫无波澜,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怎么会做出失控的事? 同样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场寻常的雪,一张熟悉的脸,没有什么特别。 甚至当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并没有莞尔的笑容。 可那一瞬间,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他是生病了吗? 大年初一,没有长辈的唠叨,叶清语睡到自然醒,傅淮州不在床上。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3节 她选择赖一会床,捞起床头的手机收新年祝福,率先看到置顶的傅淮州。 他给她转了20万元,微信单日转账的上限,不是他的上限。 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叶清语踏上拖鞋,在书房找到傅淮州,“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两年的压岁钱。”男人掀起眼睫,眼前的姑娘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小猫睡衣和她的表情出奇相配。 甚是可爱。 叶清语脱口而出,“压岁钱都是长辈给晚辈吧。” 傅淮州振振有词道:“老公给老婆,也很正常。” 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理应如此。 叶清语疑惑,“正常吗?” 男人走到她身边,点击‘确认收款’,钱直接到她账户。 傅淮州弯下腰,“换衣服吧,吃午饭了。” “好。”她是幼稚的卡通睡衣,男人是一丝不苟的羊绒毛衣。 刚吃完午饭,‘叮’,迎来不速之客。 傅淮州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岑溪然自觉钻进屋子,“我来找清语姐玩。” 煤球跑来跑去,她蹲下去摸摸猫头,“好可爱的小猫咪,哥你转性了,竟然会养猫。” 傅淮州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准养猫了?” 岑溪然撇撇嘴,“你嫌弃猫,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猫毛沾你身上你恨不得跳起来。”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怪不得叶清语说他不喜欢猫,估计从长辈那里听来的。 叶清语向她介绍赵之槐,只说是亲戚的孩子,父母在外地过不去。 岑溪然相信了,她躺在沙发上哀嚎,“大年初一好多店都关门了,哪儿也去不了,我的指甲都长长了,新年新气象,我想换美甲。” 赵之槐弱弱举手,“我会做美甲,但我没有装备。” 岑溪然顷刻间来了精神,“巧了,我有,等下我喊人送过来,我准备放假学的,奈何手残。” 赵之槐:“你不嫌弃就好。” 当她开始做美甲后,岑溪然哪里还有嫌弃,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夸赞。 “之槐你好厉害啊,比美甲店做的强多了,你还会配色。” “之槐你还会设计啊,好特别的图案。” 赵之槐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是溪然姐你的工具和指甲油好。” “哇哇哇真好看。”岑溪然疯狂拍照,“我要发给我妈还有我朋友看,独一无二的图案。” 赵之槐问叶清语,“姐姐,你要做吗?” 叶清语莞尔,“我上班不能做美甲,算了。” 岑溪然插话,“上班前卸掉,多大点事啊。” 赵之槐猛猛点头,“对呀对呀,七天的快乐也是快乐。” “好,我来选个图案。”她没有染过发烫过发,没有做过美甲,没有种过睫毛,偶尔想尝试一下。 赵之槐瞅到煤球,“姐姐,我给你做个小猫的吧,和煤球很像。” 叶清语点头,“可以啊。” 不多时,栩栩如生的小黑猫出现在指甲上,配上雪花,和冬天适配。 岑溪然愈发崇拜她,“好好看,之槐,你完全可以开店,我出资,一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叶清语说:“还要上学呢。” 岑溪然:“哦,那也没事,毕业后我再出资,现在我想做我就来找你。” 叶清语笑着说:“还没机票贵。” “还能找你们玩啊。” 经过美甲,三个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岑溪然好奇问:“你怎么会的?找了老师吗?” 赵之槐难为情说:“我自学的,用业余时间给同学做美甲挣生活费。” 岑溪然看看自己的手,“好厉害好厉害,怎么都是两只手,一对比,我好像是废物。” 赵之槐被她夸了一下午,不好意思,“没有啦,溪然姐,你唱歌好听啊,都有嗓子,我唱歌就跑调。” 岑溪然得意洋洋,“是吧,还是你有眼光,不像我哥,我说的是我亲哥,说我跑调。” 赵之槐夸赞,“你是我见过唱歌最好听的女孩子。” 叶清语欣慰地看着赵之槐,很难与刚认识时联系在一起。 那个自卑敏感的小姑娘,那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女孩,努力上进学习不同的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经过社会的锤炼,依旧保存了纯真的性格。 真好,如同雪后初霁一样,美好。 傅淮州头疼得紧,除了在书房和餐桌,他和叶清语没聊过几句话。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聒噪过。 然而,下一秒,门铃再次响起。 傅淮州透过监控,看清来人是谁,他不是很想开门。 对方不死心一直按门铃。 男人忍无可忍,“你们兄妹俩大年初一不呆在北城,都来我家干嘛?” 他和他老婆的二人世界,多了三个电灯泡。 岑聿怀和妹妹一样,理直气壮进屋,“我来逮妹妹。” “哥,你怎么也来了?”岑溪然躲在叶清语背后,“清语姐救我,我哥会打人。” 叶清语护住她,“他要揍你,我录下来,告他。” 岑溪然探出脑袋,“好,岑聿怀家暴妹妹,让他坐牢,牢底坐穿。” 岑聿怀无语道:“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是啊。”岑溪然幸灾乐祸,“哥,你惨了,你敢放我妈鸽子,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岑聿怀不以为意,“被骂两句总比摁头相亲强。” 昨晚妹妹不在,他看到茶几上厚厚一沓照片和资料,连夜买了高价飞机票逃走。 岑溪然吐槽他,“相亲怎么了?大哥和清语姐也是相亲。” 岑聿怀拉开椅子坐下,“不一样,傅淮州是因为长辈的原因,他必须要结这个婚,无所谓是谁。” 此言一出,整间屋子陷入诡异的沉默。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呜呜呜女孩子就是最美好的[可怜][可怜][求你了][求你了] 我们清语就是见过社会最阴暗的一面,依旧善良美好啊[比心] 哈哈岑聿怀要被傅总丢出去了[捂脸笑哭] 第29章 雾夜-分别 抱在怀里安慰她 原本热闹的客厅, 须臾之间,气氛变得微妙,空气凝结。 比起叶清语,其他人似乎更尴尬。 傅淮州敛下神情, 瞳仁漆黑, 狠厉眼神扫过岑聿怀,“你, 出去。” 三个字, 言简意赅, 没有多余的废话。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蕴含着显而易见的冷峻、怒气。 是叶清语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冷厉。 有一瞬间,她也被吓到。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相处, 叶清语对傅淮州愈发了解。 她轻声喊他, “傅淮州。” 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冲他摇了摇头。 傅淮州不为所动, 坚持让岑聿怀离开。 赵之槐站起来, 护住叶清语, “你们不可以欺负姐姐。” 她用的是们,在她看来,他们都是坏人。 都是欺负姐姐的坏人。 岑聿怀自知说错话, 急忙道歉,“嫂子, 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溪然从中调和,“清语姐,我哥说话口无遮拦惯了, 所以一直单身没人要,你不要往心里去。” “哥你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算了,我救不了你,你还是圆溜地走吧。” 叶清语笑笑,出来打圆场,“我没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4节 傅淮州的脸色只有在面对叶清语时稍稍缓和,面对她亲哥时,没有丝毫转圜之地。 岑溪然知道大哥的脾气秉性,她懒得救她哥了,让他被大哥丢出去吧,该长长教训。 他这张嘴,活该。 她扯着亲哥的胳膊向外拽,“清语姐,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我带我哥去看外公外婆。” 眼见人要离开,叶清语忙说:“溪然你不用这样。” 傅淮州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眼神明晃晃写着‘快滚’两个字。 岑溪然不敢逗留,“清语姐、小之槐拜拜。” 叶清语说:“拜拜,你们慢点。” 煤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她们脚边转圈。 雪后初霁,远处公园泛起粼粼波光,空气中裹挟着冷冻的风。 与屋内的暖意不同。 傅淮州护住姐姐,赵之槐放下心,“姐姐,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兼职,我要去上班了。” 叶清语疑惑,“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赵之槐解释道:“有人临时去不了,我正好有空,帮忙顶上,反正工资高,闲着也是闲着。” 叶清语说:“行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时间告诉我,我去接你。” 赵之槐拎起包,“好,姐姐,再见。” 热闹退场,似演唱会散场。 刚刚的欢声笑语仿佛黄粱一梦。 屋内的温度与他们之间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傅淮州靠在餐桌边,一直看她的脸,不知在看什么。 叶清语手指顿住,视线乱瞟,“傅淮州,远来是客,这样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她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很快自我消化,别人说的是实情。 傅淮州静静看着她,黑眸中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男人平声问道:“叶清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 叶清语指尖微微收紧,抬眸和他对视,眼神清亮,“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只知道他是岑溪然的哥哥,傅淮州的表弟。 今儿是第一次见面,算不上认识他,为了他的话生气,完全不值当。 况且,别人没有说错。 傅淮州抬腿走上前,“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 男人挡住钻进的太阳光线,颀长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 冷冽气息肆无忌惮侵蚀她的鼻腔。 叶清语抬起头,似是不解,“我需要在意什么,难道不是实话吗?本来就是无所谓是谁,纠结的意义在哪里。” 傅淮州蓦然笑了一下,“好一个你不在意。” 这个笑里多少带了点‘无奈’的意思。 叶清语一愣,转而温吞道:“傅淮州,我很感谢你为我说话,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换成秦清语李清语王清语,结果有什么不同吗? 假如没有任何意义,纠结无谓的假设只会给自己添堵。 很显然,傅淮州并不这样想。 是因为实话伤人吗?伤谁了呢? 这个问题问倒了傅淮州,男人一时哑然,他脸色微变,想不到怎么回答。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叶清语见他缓和了神色,温声说:“大年初一,你少生点气,况且人只是说了实情。” “你还为别人说话。”傅淮州气极反笑,“实情也不能当你面说,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叶清语歪头笑道:“那你也不能生气,你没听过吗?大年初一生气,一年都会生气。” 傅淮州皱眉,“什么谬论?” 叶清语慢悠悠说:“老祖宗留下来的,傅总好好记着啊。” 傅淮州颔首,“是,听太太的。” 总算解决不大不小的插曲,叶清语舒了一口气,捞起手机查看信息。 岑溪然:【清语姐,你还好吗?大哥消气了吗?我哥就是那样,嘴毒的很,情商也不高,我揍过他了。】 叶清语:【不生气了,而且我真没在意。】 岑溪然:【清语姐,我悄悄问,你和大哥就没感情吗?相处几个月了。】 叶清语:【我和你大哥现在的状态好得很,我很满意。】 岑溪然:【那就好,大哥不会像前姨夫那样始乱终弃的,能看出来,大哥很护你。】 叶清语:【对,他人很好。】 她对傅淮州父母的事有好奇,但当事人没有开口,终归不好八卦。 叶清语站着累,她不爱坐沙发,盘腿坐在毛毯上。 傅淮州在她后面坐下,拿出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岑溪然:【清语姐,你想出来滑雪吗?就我和我哥两个人不好玩。】 叶清语:【可是我不会。】 岑溪然:【大哥会,让他教你不就好了。】 叶清语:【他教我算了吧,肯定很凶,说不定还会骂人,而且我明天要回老家。】 岑溪然:【那等你回来,我来教你。】 叶清语:【好。】 傅淮州突然插话,“我教你,她那三脚猫技术,我怕你受伤。” 叶清语捂住手机回头瞪他,“你怎么又看人手机?” 傅淮州幽幽然,“屏幕这么亮,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信呐? 叶清语果断拒绝,“不要你教我,你很凶,还会骂人,心里伤害不比身体伤害威力小。” 傅淮州上半身向前倾,贵气逼人的脸凑到姑娘面前,“我骂过你吗?” 叶清语点头,“骂过。” 男人追问:“什么时候?” 叶清语:“现在。” 傅淮州微勾唇角,“叶检察官,也会空口断案啊。” 叶清语振振有词道:“正在进行时,不是空口。” 她警告他,“不准再看了。” 姑娘挪到另一边,和煤球聊天。 “煤球,你看和你长得像不像啊,都是黑色的小猫咪。” “喵”、“喵”,煤球被她传染,欢喜得很。 还是小朋友心性,一个指甲看了一下午。 翌日,叶清语叮嘱赵之槐一长串消息,踏上回家的旅途。 婚后第二个春节,初二回娘家,她才有了结婚的实感。 一路高速通畅,大雪被清扫干净。 只有小麦地里有没化完的雪。 煤球乖巧坐在她的腿上,对外面的一切稀奇得很,和小婴儿似的,扒在车窗向外看。 叶嘉硕在楼下接他们,“姐,姐夫,你们回来了啊?” 叶清语问:“子琛哥呢?” 叶嘉硕说:“不知道,早上就没看到人。” 他不得不承认,傅淮州礼数周全,后备箱和后排座位全是礼品,给足了他们家面子。 叶清语拦住傅淮州,“猫等会拿,这些先拿上去就行。” “好。”三个人分成两趟,拿完礼品。 叶清语拉着叶嘉硕进了厨房,开门见山问:“你是不是也知道子琛哥的事?” 叶嘉硕装傻,“什么事?” 叶清语板起脸,“你别和我装。” 知弟莫若姐,根本瞒不下去。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知道,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怕你为了长辈凑合将就过,怕你受委屈,怕傅淮州欺负你,叮嘱了我好大一堆,还把他房子的钥匙给了我,让我交给你,说如果你哪天吵架了,也有地方去,说即使他不在南城,他也是你的后盾。” 叶清语鼻头泛酸,对面的玻璃反光,刺得她眼睛好疼,“我不会的,我不会凑合更不会将就。” “可能你们觉得我们没感情过得会不开心,但我觉得很开心,婚后的生活也比我想得要好千倍万倍,万一发生了原则性问题,我不会委屈自己,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你和子琛哥在我身边,可他怎么要走了呢?” 叶嘉硕说:“那就好,那子琛哥也能安心去执行任务。” 叶清语问:“他哪天走?”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5节 “不知道。”叶嘉硕强调,“我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等上面通知。” 叶清语拧眉,“那他这么早交代你干嘛?” 叶嘉硕:“万一哪天临时被喊走,来不及交代。” 叶清语怎么感觉眼皮在跳,她不相信郁子琛的话,“我去找子琛哥,看他回来了吗?正好把猫放在他家。” 弟弟迈开腿,“我和你一起。” 她在客厅里没看见傅淮州,给他发消息,【我去子琛哥家了,就在楼下,一会回来。】 两个人拎着太空舱来到楼下,敲门无人应答。 叶嘉硕疑惑,“还没回来吗?” 叶清语思考片刻,“估计去看叔叔阿姨了吧。” 叶嘉硕:“差不多,我刚刚下来也没看到人。” 姐弟俩估摸时间在门口等,顺便聊天,家里有人不方便。 郁子琛从电梯间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怎么待在这?不是有钥匙吗?” 叶清语装作无异样,“忘了,多久没回来了。” 郁子琛拿出钥匙开门,“快进屋暖和一下,外面多冷了。” 煤球终于不用待在太空舱中,撒开腿肆意横行。 叶清语小声问:“子琛哥,你到底哪天走?” 郁子琛眼神闪躲,没让叶清语看出来,“等领导通知,现在还是待南城,走之前一定会告诉你的。” 叶清语戳破,“我不信你的话,你肯定是想悄悄走。” 郁子琛举起右手发誓,“我保证,肯定不会悄悄走。” 叶清语强调一遍,“你说的啊。” “我说的。”郁子琛眼底闪过哀伤的情绪,“中午不去你家吃饭了啊,我想在家待着。” “好。” 叶清语明白,下次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 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五年,甚至更久,让他好好陪陪郁叔叔和戚阿姨吧。 叶清语轻轻带上门,没有明说。 彼此都知道,即将要分别。 傅淮州问:“猫呢。” 叶清语说:“放子琛哥那里了,我爸不喜欢我养猫养狗。” “这样啊。” 傅淮州单独拖住叶嘉硕,直截了当问:“不喜欢养,又不是过敏,为什么要藏起来?” 和他姐审问他的方式如出一辙,怪不得叫夫妻相,连表情都越来越像。 叶嘉硕如实告知,“我姐小时候养的猫被我爸送走过,她放学回到家,我爸骗她说猫自己跑走了,她找了一晚上,后来,一次吵架,我爸说了实话,是他故意丢掉的,说觉得猫烦人,养她一个就够麻烦了,哪有钱养猫。” 傅淮州知道她不受家里重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时的她,该有多难过。 叶嘉硕叹气,“后来,子琛哥找到了那只猫,一直养在他家,直到猫去世。” 难怪他们的感情比一般的邻居朋友要好。 饭桌上,叶浩广聊起邻居的事,谁家买了房子,多少彩礼,感叹现在结婚真贵。 自然而然扯到儿子上面,“让你相亲你也不去,自己也不找,你想干嘛?” 叶嘉硕直言,“我还没毕业呢,不想找。” 叶浩广面向女儿,“西西,你也给嘉硕张罗张罗。” 叶嘉硕:“我自己找,别麻烦我姐了。” 郭若兰开口,“西西工作那么忙,嘉硕也长大了,他心里有数。” 她问女婿,“淮州,今天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傅淮州:“合的。” 午饭结束,叶浩广把儿子喊进房间,“你还有几年就毕业了,趁现在房价便宜,先把房子买了,相亲找对象才有底。” 叶嘉硕抗拒,“我不用,现在房地产走下坡路,房价一直在跌,而且姐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呢。” 叶浩广:“你姐一个女孩,哪轮得到我给她买房子。” 叶嘉硕不满,“别人都给女儿准备嫁妆傍身,就你没有。” 叶浩广:“别人什么家庭,我们什么家庭,我只能顾你,顾不上你姐,我没让她拿钱给你买房,已经很好了。” 叶嘉硕不吐不快,“就是你偏心。” 叶浩广:“我就偏心怎么了,哪家不偏心不偏儿子,我偏你你还不要。” 叶嘉硕:“反正我不要,姐没有我就没有,她有我才要。”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他们聊着聊着没有压着声音,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语神情不变,仿佛讨论的不是她。 可傅淮州知道,那是因为失望积攒得多了,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叶清语扯了一个清淡的笑,“我下去喂煤球。” 傅淮州说:“我陪你。” 他联系律师,着手准备房产过户的事。 叶清语没有走楼梯,反而按了顶楼按钮。 傅淮州大概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儿,静静跟在她身后。 直到到天台,北风呼啸。 可以将沙尘从外蒙刮到华南,却刮不走她心里的苦涩。 傅淮州毫不犹豫抱住她,摁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想哭就哭,我一直在。” 叶清语摇摇头,语气平静,“傅淮州,我不想哭,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哭对他们有用。” 而她是连哭都没有糖吃的孩子。 她的眼泪明明在之前早就流干了,为什么还会有眼泪,为什么胸腔闷闷的、酸酸的,被人用力攥紧。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为什么适应不了。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怀里的姑娘肩膀不再颤抖,哭声停止。 傅淮州抬起手指,指腹温柔擦掉她的眼泪,男人看着通红的眼睛,口吻认真,“叶清语,从今以后,你不用哭,也会有糖吃。” 他摊开手心,上面有话梅糖和奶糖。 “谢谢你,傅淮州。”叶清语拆开一颗奶糖,甜意从舌尖化开。 她嚼着奶糖,“把你衣服哭湿了。” 傅淮州慢悠悠说:“我给你糖,你给我眼泪,交换礼物。” “好,交换成功了。” 叶清语弯了弯眉眼,嘴唇上带了丝丝的水润,傅淮州喉结滚动,想亲。 她不爱吃糖,今天的糖不一样,另一颗糖,被她珍藏起来。 有一个人告诉她,不用哭也会有糖。 叶清语缓和好情绪,“你从哪里拿的糖?” 傅淮州说:“桌上抓的。” 他不知道糖有没有用,她不爱吃甜的,可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能开心一点吧。 叶清语莞尔,“还真是巧了。” 和她说的话对上了。 她很感谢傅淮州没有追问,没有说其他的话安慰她,只是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指着远方介绍,“那边是我的小学,那个方向是中学,一眼可以望到头。” 傅淮州打趣她,“那这个头挺大。” 叶清语颇为稀奇,“你还会开玩笑呢。”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我是一个正常人,不是古董。” “是吗?”叶清语手背在身后,问他,“那你知道小猫和小狗背书,谁先背吗?” 傅淮州眉头紧锁,“谁?” 叶清语笑着说:“小狗。” 傅淮州愈发疑惑,“为什么?” 叶清语哈哈大笑,“因为汪汪(旺旺)先背(仙贝)。” 结果,傅淮州的眉头皱得更深,完全不懂这个梗这个冷笑话的意思。 叶清语看他困惑的表情,莫名被戳中笑点,“你是不是没吃过旺旺仙贝?”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抬手将碎发掖到耳后,“你再学着点吧,不然别人聊天你都听不懂。” 傅淮州无奈说:“没人会和我这样聊天。” 叶清语嫣然一笑,“我会啊。” “那我学。”傅淮州俨然一个好学生的模样。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6节 大年初三一早。 叶清语摁掉手机闹钟,轻手轻脚起床。 傅淮州被她吵醒,“怎么起这么早?”男人嗓音带着清晨的懒怠。 “我和嘉硕、子琛哥约好去寺庙祈福,你继续睡,我中午就能回来。” 她的动静并不大,怎么还会醒。 “我和你一起。”傅淮州掀开被子。 “好。”叶清语没有拒绝,原本就是担心太早影响他睡觉,才没有喊他。 叶嘉硕和郁子琛看到傅淮州并不意外,这样也好,说明他在意叶清语。 郁子琛负责开车,夫妻俩坐在后排。 晨曦微露,小城没有苏醒,寺庙建在西郊山麓,路边停满了过来祈福的汽车,他们幸运地找到一个停车位。 过年来烧香拜佛的人多,摩肩接踵。 唯物主义的他们同样有唯心主义,祈求寻找一份心灵慰藉。 在大殿中央,叶清语面向佛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神明祈祷。 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 【保佑子琛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当她睁开眼,看到傅淮州站在她身边,男人没有祈福,姿态端正,陪她一起。 叶清语重新阖上双眼,【容我再贪心一下,希望傅淮州平安喜乐, 万事胜意。】 在她祈福的同时,傅淮州同样在祈福。 深夜,叶清语接到郁子琛的电话,心脏骤停,直觉告诉她,离别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悬在头顶的刀落了下来。 果不其然,他说:“西西,我要走了。” 叶清语愣在原地,思绪万千,“子琛哥,你在楼下对不对?你等我,我现在下去。” 郁子琛打断她,“不用下来,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 他轻声安抚,“西西,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你要注意你的胃,少吃辣椒,少熬夜,工作不用那么拼命,能交给公安去查的让他们去查,钥匙嘉硕会给你,那就是你在南城的避风港。” 顿了顿,他艰难说:“你和傅淮州,我能看出来,他人很好,两个人在一起可能会有矛盾,你不要委屈自己,要开开心心。” “西西,我会平安回来。” 叶清语声音哽咽,“我知道你在楼下,你等我。” 她顾不上穿羽绒服,径直跑了出去。 傅淮州拿起外套追上她,“叶清语,你去哪儿?你怎么了?” 叶清语语无伦次,“我去找子琛哥,他……他要走了。” 她挣脱傅淮州的手臂,嘴里喃喃自语。 “哦,还有平安符。” 她折返回去,拿上今天在寺庙求到的平安符,坐进电梯。 傅淮州望着她的背影,心底升起复杂的思绪,那里面有嫉妒、有心疼。 好像还有其他……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就今天的不知道说啥,有苦有酸有涩[求你了][求你了] (日6的日子啊,我甚至还删了点,放到下一章[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0章 雾夜-吻她 吻技真烂 叶清语攥紧平安符, 她盯着电梯屏幕的数字,手在颤抖百般难熬。 数字缓慢跳动,10楼、9楼…… “叮”,电梯停下, 她下意识冲出电梯, 反应过来是六楼。 她又返回电梯。 叶清语不断抬头看屏幕,反反复复看向掌心, 红色的平安符被她捏出褶皱。 时间被无限拉长放大,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有到达一楼。 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慢到她的掌心冒出了冷汗,慢到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叮”。 电梯再次停下,叶清语抬头看了眼屏幕,是一楼。 她立刻冲出电梯, 跑到小区中。 可楼下没有郁子琛的身影。 只有凛冽的北风和形单影只的路灯, 吹起她的长发, 寂寥空旷。 叶清语四处寻找, 她跑到楼栋的南侧, 还是没找到郁子琛。 拖鞋跑掉了一次又一次, 她顾不上。 真的走了吗?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只是两边谁都没有言语。 她握住电话,失望走回去, 无力、难过。 楼下的香樟树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走, 不对, 他又回来了。 叶清语眼泪夺眶而出,她奔过去,声音哽咽, “子琛哥,我以为你真走了。” 郁子琛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臂垂在两侧,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却温柔,“不哭了啊。”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叶清语的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不当面和我告别?” 纸巾攥紧又展开,一张纸根本不够用。 郁子琛安抚她,“说不出口,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再哭眼睛肿了。” 叶清语缓缓情绪,轻声抽噎,“钥匙我只是临时保管,等你回来我要还给你的。” 郁子琛强装不在意,“嗯,西西保管员。” 叶清语从掌心拿出平安符,红色平安符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子琛哥,平安符你带着,保佑你平平安安,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回来。” 她郑重交到他的手里。 “我会的。”郁子琛握住平安符,是温热的。 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分量不重,沉甸甸重如千金。 北风凛冽,吹起叶清语的头发。 郁子琛催促她,“西西,你快上去吧,怎么穿这么少。” 叶清语没觉得冷,神情慌张,“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回来,你答应我。” 郁子琛认认真真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快上去吧,我时间来不及了。” “好。”叶清语转过身,余光看到郁子琛待在原地,看着她。 她跑过去再次叮嘱,“子琛哥,要平安。” 在她没看到的单元楼廊下,傅淮州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男人控制内心的不耐和烦躁,冷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筋络蜿蜒盘旋。 脸色阴沉,与漫漫黑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攥到指甲发白。 他知道,郁子琛对叶清语的重要性。 长久以来的陪伴,独一无二的偏爱,堪比亲情的邻居朋友关系。 在她心里,郁子琛如兄长般。 单元楼声控灯熄灭。 夜色中,他和郁子琛隔空对视。 今夜无月,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神,晦涩不明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 两个男人没有言语,无声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催促的电话打了过来,郁子琛说:“西西,我要走了,我看着你上去。” “好。” 这一次,叶清语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直到她走到单元楼内。 她停在楼梯间旁,知道他看不见她才敢回头。 郁子琛在树下待了一会,平安符放在左边胸口,他抬起手,转身离去。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叶清语看不见他了,她蹲在地上。 她知道,郁叔叔的警号是特殊的存在,这次任务意味着置身于危险的核心,将生命置之度外。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7节 她怕,她太怕了。 戚阿姨郁叔叔牺牲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播放,当时甚至没有告别。 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倏然,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叶清语掀起眼睫,看到一双黑色皮鞋,自然纹理丰富、光泽柔和。 不看脸,她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她垂着脑袋,喃喃低语,“傅淮州,子琛哥走了。” 傅淮州蹲下来,替她围上围巾,“我知道,我们先回去。” 男人收了平时的强势和不容抗拒,带了商量的意味。 叶清语茫然点头,“好。” 傅淮州先一步站起来,伸出手递到她的面前。 叶清语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由于她蹲的时间久,腿麻脚麻,趔趄踉跄差点跌倒。 手边没有墙,她径直倒在傅淮州的身上。 她的脚依旧没有知觉,做不到推开他。 “抱歉。”叶清语眼睛闪躲,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和投怀送抱没什么区别。 傅淮州箍住她的腰,黑眸追着她的眼睛,“抱歉什么?准备躲什么?” 叶清语说:“我没躲。” 傅淮州拆穿她,“你想躲。” 叶清语嘀咕,“那不是没躲成吗?” 男人不再纠结,拉住她的手走去电梯间,力道比往日要重。 电梯停在郁子琛家的那一层。 叶清语主动解释,“我要去看看煤球。” 傅淮州跟上她的脚步,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掏出钥匙,没有戚阿姨没有郁叔叔,现在连郁子琛都走了。 煤球的碗里添满了猫粮和水,他离开时还惦记她的猫。 桌上放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叶清语亲启。】 傅淮州自然也看到了。 他不知道郁子琛的任务是什么,浓重的悲伤情绪挥之不去、笼罩在叶清语身上。 他和她是同一个期盼。 叶清语拿起信封,轻轻关上房门。 她站在自家门口准备换拖鞋,恍然想起自己穿的就是拖鞋。 当时来不及反应,直接奔下去了。 “我去洗脚。” 拖鞋脏了,她随意扫了扫灰尘穿上。 叶清语坐在床边,捏住信封不敢打开,一个薄薄的信封,怎么会这么沉重。 傅淮州瞥到她的脚,“你脚怎么破了?” 大脚趾向外冒血,不知何时划出一道小的口子。 叶清语扫了一眼脚趾,“没注意,反正习惯了,没事。” 傅淮州出去找叶嘉硕要碘伏和创可贴,男人蹲在床边,给她消毒。 他心情复杂,她着急去找郁子琛忘了换鞋,她太过着急,受伤了都不知道疼。 贴心贴上创可贴,她不知在想什么。 傅淮州关闭天花板的顶灯,黑暗之中,两个人心思各异。 他五味杂陈,知道叶清语对郁子琛没有男女之情,止不住地嫉妒,嫉妒他得到她的在意。 可能他真的病了,心底里滋生强烈的占有欲。 叶清语躺在被窝里,抱住信封。 半晌,她打开手机屏幕,拆开信件。 【西西,我知道前路艰难,身为警察,这是我的使命和责任,虽千万人吾往矣。 身为人子,我更做不到无动于衷。 坏人一日不除我难以安眠。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独放心不下心你。 你要强又敏感,不爱与人诉说,总是装得不在意,实际比谁都难过,以后,不要这么懂事了。 我知傅淮州他是良配,又担心你受委屈独自吞咽,这张卡是我多年积蓄,留你傍身,密码是你生日。 不论我身在何处,希望你开心快乐。 郁子琛留。】 信封里掉落一个祈福牌和一张银行卡,叶清语认得祈福牌,和她所求的平安符来自同一家寺院。 他早上拜佛时为她所求。 他也知道,当面给她卡她不会收,用了这个方式。 叶清语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怎么都忍不住。 傅淮州从身后抱紧她,想堵住她的嘴,控制她的大脑,让她不要再为别人哭,不要再想别人。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直至熄灭。 室内陷入黑暗。 可,她向他哭诉,“傅淮州,我好像很没用,连我的猫都保护不了,带不回家,也说服不了子琛哥不去。” 傅淮州掰正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现在的叶清语,不仅可以保护一只猫,还保护了许多人。” 他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 叶清语趴在他的怀里,啜泣道:“我知道,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不就是一个任务吗?而且我和子琛哥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他好奇,好奇死了。 而且凭什么? 叶清语静静诉说,“我小时候捡到一只猫,那是一只橘色的猫,我很喜欢它,可是,猫被我爸扔掉了,子琛哥看我难过,抱回来一只猫,养在他家,骗我说找到了,我知道不是同一只猫,只是长得像。” “我小时候走丢也是子琛哥带我去派出所的。” “我据理力争学法律不学师范,我爸威胁我不给我学费生活费,他说他会给我钱。” “我和你结婚,他调查了你所有的信息,生怕你有白月光之类的,我受了委屈。” “从小到大,我每次难过受了委屈躲起来,都是他第一个找到我。” “他和嘉硕一样,是我的亲人和家人,甚至他更重要。” “现在他要去做和郁叔叔一样的事。” 四岁相识,一晃过去二十载,日常相处中积累的感情,比血缘更牢固。 傅淮州没有打断她,难得她愿意开口,可越听越头疼。 男人冷声问:“叶清语,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叶清语疑惑道:“嗯?什么意思?” 傅淮州咬牙切齿,“听你在这说,这么在意另一个男人,我会怎么想?” 叶清语反问:“你怎么想?子琛哥是我哥啊。” 没来由的情绪,源于何处,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吗? 傅淮州冷哼一声,“是吗?” 他说:“证明给我看。” “啊?”叶清语愈发不解,“怎么证……”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男人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充满侵略的气息逼近她。 本能反应之下,她再次偏过头。 傅淮州强势制止她,“叶清语,不准躲。” 他宽大的手掌刚好卡住她的脖颈,轻而易举掌控她的方向。 “我没有。” 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她的心脏高悬到半空。 真怕他不管不顾亲下来。 幸好,傅淮州尊重她的意愿,答应过她。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她。 “没意思。” 仿佛刚刚想亲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叶清语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由于她避开他,表达他的不满吗? 喜怒无常的男人。 的确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8节 翌日7点,曙光初现,傅淮州自然醒来。 叶清语沉沉睡着,眼睛肿了一块,为别的男人哭了一晚上,不肿才怪。 此刻的叶清语,正被梦缠住。 梦里,傅淮州强势亲上她的唇,任她怎么挣扎都停不下来,更逃脱不了他的桎梏。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活脱脱要将她吃了的架势。 不仅如此,他不满足吻唇部,吻上她的脖子和耳朵。 她用力推搡他,“傅淮州,不行,不可以。” 轻而易举被男人反剪,甚至他咬住她的耳唇,故意让她因为他的吻而颤抖。 傅淮州听到她的话,眸色黑沉。 难道做梦还在躲他的吻吗?这么不想他亲她吗? 那想谁亲,他偏要亲她。 傅淮州吻上姑娘微张的嘴唇,不喜欢听的话,最好堵住。 叶清语猛然惊醒,被吻不是梦,是现实。 她呼吸不过来,挣扎斥责他,“唔,傅淮州,你……你不能这样。” 然而,叶清语忘了,傅淮州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家集团的掌权人,怎么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了他的面子。 男人更加用力,她完全说不了话。 傅淮州好像是接吻生手,根本不会变通,横冲直撞,只会在嘴唇碾磨。 她的抗议她的呜咽,通通被他吞吃殆尽。 不知亲了多久,傅淮州终于松开了她。 叶清语胸脯起伏,瞪着他怒斥道:“傅淮州,你为什么趁我睡觉亲我?” 傅淮州按住被他亲红的唇,唇色真美,凛声说:“合法夫妻,早上接个吻很正常,太太趁早习惯。” 男人补充,“毕竟,以后还会有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 “什么?”叶清语大脑宕机。 傅淮州不置可否,“太太觉得呢?还能是什么?” 男人说完这句反问的话,掀开被子起床,恢复稳重斯文的模样,仿佛刚刚亲她的不是他。 叶清语摸摸痛的嘴唇,评价道:“吻技真烂。” 傅淮州不急不恼,凑到她的耳边说:“来日方长,慢慢练习,保证让太太满意。” “不用。”叶清语蒙进被子里。 男人脱掉睡衣,换上毛衣,“时间还早,你可以继续睡回笼觉,我去看煤球。” 他离开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睡什么? 叶清语的瞌睡完全消失,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不就是躲了两次吗? 腹黑记仇的男人。 她越想越气,捶向隔壁的枕头。 风和日丽,与其在家里想东想西,不如出去走走,叶清语随便选了一个地方。 傅淮州自然和她一起,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虽然她很想。 小城现在是一座三线城市,历史悠久,有一条老街,过年有集会。 叶清语刚走进街巷,眼前有两个人十分熟悉,她拽住傅淮州的胳膊,“那是范纪尧吗?” 男人颔首,“是。” 叶清语皱眉问:“他怎么在这里?” 傅淮州摊开手臂,“我不知道,没和我说。” 叶清语感慨,“傅总和朋友关系也不过如此。” 男人回:“彼此彼此。” 叶清语拨打姜晚凝的电话,朋友冲旁边的人“嘘”了一声,才按下接听键。 “喂,凝凝,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姜晚凝假装为难,“不行哎,我和我妈走亲戚去了,不在家。” 叶清语微笑道:“那你回头。” 朋友回头,直接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笑也不是。 原本一男一女的组合,分成两男和两女。 叶清语假意询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亲戚住这啊。” 姜晚凝打太极,“我家亲戚多,你哪能都认识。” 叶清语不吃她这一套,“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晚凝坦白,“他来找我玩,大少爷没见过小地方吧,新奇的很,非要来逛集市。” 叶清语:“那你骗我干嘛?” 姜晚凝:“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掰了你以后遇到他多尴尬。” 叶清语“啧啧”吐槽,“这还没开始,他就想掰的事了。” 姜晚凝解释,“是我在想,人家什么身份,虽然没你老公那么厉害,但家世地位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 叶清语:“那咋了?你这么厉害,还这么漂亮。” 姜晚凝摆手,“算了,不想那么多,眼下开心最重要,况且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你有意他没意?”叶清语推翻自己的话,“不对,他没意大过年的来找你干嘛?” “我们不重要。”姜晚凝扯开话题,“你和傅淮州吵架了?气氛怪怪的。” 叶清语手指蜷缩,“没有,我们能吵啥啊。” 姜晚凝想了想,“也是,男女之间不爱没有感情,根本吵不起来,就像我和陈泽森。” 叶清语说:“也不恨了吗?” 姜晚凝笑着说:“恨由于爱,最好的方法是忽略他。” 当她看到前面的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城市就这点不好,去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叶清语定睛一看,“完了,冤家路窄啊,前任遇到现任。” 姜晚凝不在意,“分手多少年了,他是小肚鸡肠的人吗?” “还真是。”叶清语说。 陈泽森看见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凝凝,你和他真在一起了?” “嗯,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范纪尧,你见过的。”姜晚凝一把扯住范纪尧,牵住了他的手。 陈泽森泄出三个字,“行,恭喜。” 他比叶清语想得平静,说完话就走了,没有逗留的意思。 叶清语揶揄道:“没打起来啊,我等着看戏呢。”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晚凝向范纪尧道谢,“谢了啊,幸好今天化了全妆。” 在前任面前,一点都不能输。 范纪尧苦涩笑笑,“不用谢。”用完回归疏离模式,是她的常态。 姜晚凝指向左手边,“西西,你看那是谁?” 赶集的缘故,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人。 叶清语问:“哪个?” 姜晚凝故意加大声音,确保傅淮州能听见,“毕业后给你递情书表白,写了一堆物理公式,追你追了四年的物理课代表啊。” 叶清语不解,“公式我知道,什么叫追了四年?我怎么不知道?” 姜晚凝:“大一到大四,去图书馆必看到他,还被子琛哥警告了的那个人。” 叶清语找补,“人家是热爱学习。” 说时迟那时快,瞿博心看到了她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顷刻生动,“清语,好巧啊。” 叶清语礼貌问好,“是好巧。” 傅淮州抓住叶清语的手,无声宣示自己的主权和身份。 瞿博心问:“这位是?” 男人赶在叶清语开口之前回答,“不明显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不容易啊,终于吻到了,比池总快,虽然被老婆骂了。 早说了,傅总比池总闷骚,池总才是纯情正经人[菜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79节 第31章 雾夜-吃醋 我老婆我来教 老城街巷, 行人穿梭,喜气洋洋。 只傅淮州那一双黑眸与之不同,瞳仁似浸了冰的黑琉璃,透着一股冷峻和凌厉。 瞿博心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 悻悻猜测, “你男朋友啊。” 傅淮州冷声否认,“不是。” 男人用力攥紧叶清语的手, 缓缓说了下半句, “她老公, 民政局认证的法律关系。” 瞿博心惊讶道:“你都结婚了?” 他一时间忘了表情管理,没有控制住情绪和语气,当人家老公的面,于情不合。 叶清语哂笑, “对。” 傅淮州接着她的话, 微扬眉峰, “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你。” 夫妻俩一唱一和, 好似在唱双簧。 这时, 傅淮州仿佛才想起, 垂眸问:“清语,不介绍一下吗?” 男人语气稀松平常,字里行间却咬着‘清语’这个称呼。 叶清语只觉手掌被恶鬼缠住, 挣脱不开,面上不显, “我和凝凝的高中同学, 物理课代表,瞿博心。”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友好握手。 “瞿博心,我和凝凝就先走了。” 叶清语向瞿博心告别, 快点远离是非之地,她不想卡在两个男人之间。 瞿博心提醒她,“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 叶清语说:“我去不了,明天就要回南城。” “这么快,哦,好吧。”瞿博心完全不掩饰可惜的表情,失落写在了脸上。 四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本地小品牌,二楼可以赏景。 周围嘈杂,被烟火气和鲜活气笼罩。 叶清语咬住吸管,“陈泽森他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或许吧。” 姜晚凝搅动玻璃杯,若有所思开口,“我能理解他毕业后不愿意回来,他的专业更适合那边的工作,没有人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他也要理解我,我受够看不到头的异地恋。” 她长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不对,早就过去了。” 高中毕业在一起,六年感情,幻想过从校园到婚纱,最终败给了现实。 再见面要说没有一点触动,不太可能,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还是谢谢尧少帮忙。” 范纪尧笑笑,“客气啥,小事一桩。” 傅淮州淡眸瞥向对面的姑娘,嘴唇沾上奶茶的水渍,和小孩似的,喜欢咬吸管。 男人佯装无意问道:“物理公式是什么意思?” 风水轮流转,轮到叶清语被拷问。 “我来解释。”姜晚凝自告奋勇,“瞿博心写的表白情书,上面是一堆物理公式,解出来是爱心还是什么,不然子琛哥怎么没拦截呢,以为是什么真题呢。” 范纪尧感慨,“学霸的脑回路和别人是不一样。” 姜晚凝揶揄朋友,“清语后知后觉,他来问了才知道那是情书。” 叶清语的脸颊绯红,“根本看不出来,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难度,他天天问我问题,遇到他也是图书馆,谁能想到呢。” 那时的她,想赶紧毕业,想自力更生,想远离原生家庭。 姜晚凝看着傅淮州略微阴沉的脸,心生一计,“你们检察院二部的那个谁,一个官二代,还在追你吗?” 叶清语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何知越啊,他没追了,毕竟我都结婚了。” 突然,桌下有人缠住她的小腿,勾在一起,她想缩回来,却不得行。 被那人缠得紧紧的。 始作俑者傅淮州波澜不惊,表面若无其事喝茶,甚至隔空和她碰杯。 范纪尧适时帮腔,“傅总的情敌真多啊。” 叶清语挠挠鬓角否认,“什么情敌,算不上吧。” 她和傅淮州这关系,他又没追她,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过去式。 姜晚凝看眼朋友,“西西,你有现成的老公可以用啊,傅总接你上下班,嘘寒问暖,不会再有人追你烦你了。” 叶清语抿了抿嘴唇,“傅总开迈巴赫,然后我当天就被领导拉去谈话,买车的钱哪来的,纪委再调查一遍资产,最后,被勒令说不能再开,说影响不好,我成重点观察人员。” 姜晚凝恍然,“是哦,体制内要求多,低调行事。” 范纪尧顺着补刀,“啧啧啧,有朝一日,傅总因为太有钱,被人嫌弃了。” 搬弄是非的本事和姜晚凝如出一辙。 叶清语急忙解释,“不是,职业特殊而已。” 谁敢嫌弃傅淮州啊。 “是吗?”傅淮州抬眸注视她,黑眸深不见底。 桌子底下,男人的腿始终缠紧她,一刻不松。 “是。”叶清语低头喝水,他怎么还在勾她的腿,幸好冬天穿得厚。 夕阳落山,身上的温暖陡然消失,黑夜降临。 白天被阳光掩藏的难过,在夜晚无处遁形冒了出来。 叶清语看向远处,眼前恍惚出现郁子琛的身影,他走了快24个小时。 不知到哪里了,不能再问他的消息。 傅淮州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不能控制她的心她的大脑。 这时,姜晚凝问朋友,“你怎么那么早就回去?” 叶清语敲她脑袋,“和傅淮州的表妹约了去滑雪,我和你说了,你说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 姜晚凝想起来,“我给忘了,提到相亲我头都疼,怎么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她愤愤吐槽,“你都不知道介绍的是什么歪瓜裂枣,身高和体重都是170的,月入3000想让我给他生一儿一女的,还说每个月给我1000生活费,更奇葩的说他是独生男,了解才知道,上面有三个姐姐,家里唯一一个男孩,所以叫独生男,找一个正常男人太难了。” 又好笑又悲哀的相亲市场,优秀的女性往往被人嘲笑年龄大,男性只要正常一点点,便是好男人。 叶清语瞅向姜晚凝,“你身边也有现成的单身男人啊,直接用,能管一会是一会。” 姜晚凝幽幽叹声,“雇不起,尧少太贵了。” 范纪尧挑眉,“你用的话,免费,不收钱。” 叶清语和傅淮州对视一眼,他们绝对有猫腻,谁都没有戳破罢了。 回家路上。 叶清语问了出来,“范纪尧他是喜欢凝凝吧。” 傅淮州点头,“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担忧道:“范纪尧他是认真的吗?” 傅淮州实话实说:“不知道,他们还没开始,哪能想那么多。” 叶清语茫茫然点头,“也是。” 车内光线昏暗,依稀看出男人的轮廓,薄唇紧抿,鼻梁高挺。 早上的吻她没有太大感受,只记得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她的呼吸,那张唇又凉又狠。 傅淮州转了话锋,“清语似乎很受欢迎。” 突兀、刻板,他岔开话题的方式又好到哪儿去。 叶清语抱住抱枕,“没有,从小到大追我的人就那几个,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傅淮州口吻似是随意,“几个?哪几个?” 叶清语扬起清淡的笑容,眸色幽深,“傅总是要审我的婚前感情史吗?” 男人尚没有开口,她假装思考自问自答,“我来好好想想,从哪段开始说呢?幼儿园吧,分成一组的小男孩,酷酷的帅帅的。” 傅淮州出声打断她,“算了,没兴趣。” 叶清语吐槽他,“你看看,说了你又不愿意听。” 就怕他占有欲作祟,非让她吐露干净,以毒攻毒的法子最好用,百试百灵。 睡觉时,叶清语防止再发生昨晚的意外,裹紧被子躺在床的边沿。 被傅淮州轻而易举捞到中间。 男人目光深邃,振振有词,“太太大可放心,我不亲你。” 叶清语怼他,“你的保证没有可信度,没有用。” 傅淮州幽幽道:“是没有用,所以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要真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裹再严实,有用吗?” 是没有用,男女力量悬殊。 叶清语错开视线,“我知道了。” 傅淮州松开她,“有件事我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言外之意是,亲她不会。 男人意味深长说:“当然,太太如果有需求,我很乐意,不会推辞。”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0节 叶清语大声否认,“没有,我不会有。” 这人愈发暴露本性,什么不苟言笑、不近女色都是假的。 傅淮州逗她,“有需求是人之常情,清语不用害羞。” 男人一天说了许多次‘清语’,仍没有习惯,她耳根发烫。 “我困了,睡了。” 叶清语抓住被子,阖上眼睛。 原以为睡不着,很快呼吸均匀。 一旁的男人弯了弯唇角,还是这个方法最好用,起码她不会分神去想郁子琛。 晴空辐射,早晨气温骤降。 叶清语如上次清晨一样,把傅淮州当发热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瞳孔。 心里暗想,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她低头一看,手抓在傅淮州的身上,手臂和双腿像藤蔓似的扒住他。 叶清语撒开双手双脚,退回到安全区域。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不能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傅淮州一脸无辜,“不关我事。” 叶清语嘟囔道:“那你可以推开。”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畔,“你抱的这么用力,我推不开。” “我不信。”叶清语昂首反驳他。 如此一来,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若静止。 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的嘴唇,距离那个吻只过去了24个小时。 老家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如南城,明亮的光线透进来。 叶清语清楚望见傅淮州眼里的神情,翻涌着克制情愫。 男人下颌长出黑色胡茬,滚动喉结。 叶清语偏开视线,轻声说:“要起床了,下午回去。” “好。”傅淮州嗓音喑哑。 男人缓了一会,方掀开被子。 午饭结束,叶清语和傅淮州踏上回南城的路,妈妈准备了一堆东西。 宰好的鸡鸭、卤好的牛肉、炸好的圆子、村里收的土鸡蛋,现榨的菜籽油。 无声表达妈妈对女儿的爱。 是补偿吗?还是迟来的关心? 郭若兰单独和叶清语谈话,“西西,妈妈没什么本事,让你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叶清语鼻头泛酸,“妈,我们要走了。” 郭若兰:“嗯,去吧,尽量少回家,过好 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和别的妈妈的叮嘱不同,这个家让女儿不开心,那就别回来。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攥紧抱枕耳朵。 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叶清语的头转向窗外,眼泪无声从眼尾滑落。 她怪过怨过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一样重男轻女,为什么不能像对弟弟一样对她。 后来,不得不接受和承认,妈妈也更爱弟弟的现实。 妈妈鬓边的白发、向下弯的腰、脸上的褶皱,在厨房忙碌了一辈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压在她的身上。 妈妈对她有爱,虽然不多。 然而就这一点点糖渣,绑了她许多许多年。 想割舍,做不到。 不知何时,傅淮州踩下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男人抽出纸巾,“擦擦眼泪。” 叶清语没有转头,只伸出手接过纸巾,“好。” 纸巾里包裹了一颗糖果,一颗老式陈皮糖。 叶清语擦掉眼泪,强颜欢笑,“我没事了。” 傅淮州说:“后面有零食和水果。” 叶清语想了想,“弄脏了麻烦,算了。” 傅淮州没有明说,她能看出来,他不爱在车里吃东西,喝水都很少。 男人不以为然,“脏了就洗。” “傅淮州,谢谢你的好意。”叶清语抱着一包零食,果冻薯片山楂小面包,好像小时候去春游。 她斟酌片刻,“其实我不爱吃零食,水果可以,还是谢谢你。” 傅淮州反而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叶清语思索数秒,“没有特别的,不喜欢的你知道。” 喜欢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从来没有满足过,不如开始不抱希望。 “好。” 傅淮州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岑溪然早早来到曦景园,“清语姐,你回来了。” 岑聿怀被妈妈喊回家参加相亲去了,不过,据她观察,另有蹊跷。 亲哥看到一张照片时变了脸色,当即定下飞往北城的机票。 有眼线的消息,她拿到内部照片,似曾相识的面孔。 一定有猫腻。 傅淮州看到她,摁了摁鼻根,眉峰紧皱,“你们才认识多久,感情这么好吗?” 岑溪然搂住叶清语的手臂,“大哥,你嫉妒吗?” “不嫉妒。”傅淮州边走边解开手表,“你们玩,我去开会。” 岑溪然无语说:“大哥,刚到家你就开会,你要感谢汤奶奶,给你找到了老婆,不然你肯定孤独终老。” 谁会喜欢一个高冷工作狂,大过年不忘开会。 岑溪然抱住煤球,“清语姐,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能做伴娘吗?” 叶清语向冰箱里塞食物,“我不知道,如果办的话,你可以做伴娘。” 她从未听傅淮州说过,她对婚纱婚礼无感,更不会主动提。 岑溪然悄悄问:“大哥没提过吗?婚纱照呢?” 叶清语如实告知:“没有,我们都太忙了,没时间拍。” 岑溪然皱眉,“我和大哥说道说道。” 叶清语不以为意,“不用,我也不爱拍照。” 两个演员在相机前在宾客前表演恩爱戏码,想想头都疼。 她爸想收份子钱,一直提婚礼,被她敷衍过去。 岑溪然有她的理论,“不爱拍和有没有是两回事,你这么漂亮,拍出来肯定更好看,你有你以前的照片吗?” 叶清语说:“没有几张照片,我爸妈没这个意识。” 岑溪然问:“大学的呢。” 女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叶清语不忍拒绝,事先声明,“我找找q.q空间,你不准笑啊。” 岑溪然保证,“不笑不笑。” 两个女生趴在茶几上分享以前的照片,身穿校服的青涩年华。 稚嫩写在脸上,哪像现在。 岑溪然感叹,“清语姐,你都没有青春期颜值尴尬症吗?” 叶清语疑惑道:“什么意思?” 岑溪然解释,“就是,再好看的人,到青春期也会长痘痘啊,五官也会变化,就丑丑的。” 叶清语指指照片,“有吧。” 岑溪然:“这根本不算。” 傅淮州听到客厅的欢声笑语,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还聊的这么开心。 姑娘和他待在一起,可没有这般自在。 视频会议另一端,有人喊他,“傅总,您有什么指示?” 男人缓过神,“关于一季度的重点……” 心始终静不下来,太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晚餐时,岑溪然控诉傅淮州,“大哥,你都不办婚礼也不拍婚纱照,这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傅淮州掀起眼睫,板起脸说:“你都什么理论?” 岑溪然瞪他,“恼羞成怒了,哼。” “幼稚。”傅淮州懒得和她辩论。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1节 结果,睡觉之前,男人问叶清语,“你对婚纱照和婚礼怎么看?想去哪里办?海边草地城堡,还是有别的想法?对了,你能出国吗?” 傅淮州一连抛下几个问题,连国内国外能不能出国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总经理的效率吗? “我都行。”叶清语自愧不如,她忐忑问:“可以不办不拍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为什么?” 叶清语道出心里话,“我不喜欢。” 她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大男子主义喜欢使唤人的爸爸,劳累的妈妈,辍学的朋友,早早结婚的同学,让她对婚姻彻底失去期望。 愿意和傅淮州结婚,已经远远超出她的原本人生设想。 婚礼是表演,婚纱照是美丽废物。 她不想要。 房间内顷刻变得安静,漆黑环境中看不见对方的神态,辨别不出对方的情绪。 只有呼吸证明彼此没有睡着。 叶清语开口,“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会配合。” 傅淮州语调认真,“不用勉强自己,在我这,你不用懂事、不用迎合别人,只用在意你自己。” 男人着重强调,“只用在意叶清语内心的想法,遵从叶清语内心的想法。” “你要迎合的也只有你自己,旁人,包括我,都不需要。”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眼睛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好,谢谢。” 除此之外,她不知说什么。 他总是循循善诱引导她,鼓励她做自己,鼓励她只用在乎自己。 没有人像他一样,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她。 不厌其烦。 翌日,叶清语和傅淮州、岑溪然前往南城最大的滑雪场,位于远郊的山区,坡道涵盖室内和室外。 远远望去,高级赛道的人在空中变换姿势。 她不禁感慨,“好帅,好厉害。” 傅淮州低声嗤笑,就这。 岑溪然说:“清语姐,大哥更厉害,你今天看着吧。” “真的吗?” 叶清语很难将滑雪和傅淮州联系在一起,滑雪是一项追求刺激花样的运动,而他是稳重不苟言笑。 岑溪然叙述,“你别看大哥现在这样无趣,以前也是什么都尝试的,除了滑雪还有快艇、潜泳、攀爬,天上地上山上海里都玩过。” 她笑嘻嘻补充,“女人没有,他洁身自好。” “你真可爱。” 叶清语敛下神情,眼里划过失落。 说他无趣,更无趣的明明是她,她会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什么都不会。 叶清语作为一个纯生手,只能选初级赛道。 她低头看着腿上和臀部绑着的乌龟护垫,难为情说:“溪然,真的要戴这个乌龟吗?” “你摔倒的时候会过来感谢我的,而且乌龟多可爱。”岑溪然帮她绑紧,确保万无一失。 傅淮州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在叶清语面前径直蹲下来。 岑溪然问:“大哥,你干嘛?我刚绑好的。” 男人一字字说:“我老婆我来教。”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非要问,说了你又不听[无奈] 终于修完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太不容易了,补了很多细节,看起来更流畅[红心][红心] 第32章 雾夜-喂饭 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滑雪场温度处于零下, 叶清语藏在帽子下的耳朵红了一圈。 我老婆? 往日傅淮州用‘我太太’比较多,极少使用更口语化的‘老婆’。 乍一听,显得他们感情亲密、夫妻和睦。 岑溪然理直气壮,“我能教好。” 傅淮州平淡道:“你那水平, 滑好自己的就不错了。” 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出攻击力最强的话。 岑溪然性子直来直往,“大哥, 我怕你把清语姐骂哭, 回头老婆没了。” 叶清语附和, “还是溪然教我吧,我就随便玩玩。” 傅淮州眼神瞥向岑溪然,黑眸凌厉逼人,仿佛寒潮过境。 岑溪然不禁发颤, “清语姐, 祝你好运, 其实大哥还是很温柔的。” 违心的话说出来没人相信。 “我去热身了啊。” ‘咻’一下, 她蹬着滑雪板跑走了, 不见踪影。 叶清语手指微顿, “你吓到溪然了。” 傅淮州抬头问:“她胆子比鬼都大,倒是你,为什么不想我教你?” 叶清语如实说:“那个, 你太像领导了。” 而且,要肢体接触, 她不习惯, 慢热的人和异性相处就是这样。 “我保证不骂你。” 男人认真检查叶清语的穿戴是否准确,恍然发现她穿的是粉色的滑雪服,极少穿的颜色。 一看就是岑溪然买的衣服。 身上的小乌龟更是和她的性格毫不相关。 傅淮州转念一想, 不完全正确,她晚上睡觉要抱玩偶,包上要挂玩偶,钥匙扣有挂件,明明是一样的可爱有趣。 只是被掩藏了而已。 男人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平日见惯了他穿西装不苟言笑的模样,今天的滑雪服平添了肆意洒脱。 减龄几岁,微有少年感。 叶清语绷起脸警告他,“你不准笑。” 傅淮州敛起弧度,“我没笑。” 所以,是她看错了吗? 叶清语再瞟一眼傅淮州,男人嘴唇紧抿,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初级赛道,均是首次体验滑雪的人,不乏有小朋友,说是儿童赛道更合适。 南城作为南方城市,滑雪场以娱乐为主,刺激排在后面。 傅淮州扶住她走进滑雪区,声音平缓,“先在平的地方练习,掌握下基本诀窍。” 叶清语吃惊,“你还记得基本的诀窍。” 傅淮州眸色微动,一闪而过,“基本功。” 雪道打滑,每走一步像是走在冰上,叶清语重心不稳,一下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乌龟的重要性,没有摔痛屁股,不至于开花。 傅淮州一回头,没有找到人,男人视线下移,“你先站起来。” 叶清语难为情说:“我站不起来。”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加上脚底打滑,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淮州轻松蹲下身,“滑板向你身体的方向收,用髋关节发力,学着慢慢站起来。” 叶清语点头,“我试试。” 男人拉住她的手,先拉起她,温柔且耐心地告诉她髋关节在哪,怎么用力? 两个人的脸藏在墨镜和帽子下方,叶清语看不到他的神情。 只能通过口吻辨别,他实际一点儿也不凶。 傅淮州温声道:“再试试。” 叶清语回过神来,“好。” 她反复尝试,试着寻找发力点,失败再失败,男人待在一旁,不疾不徐看她练习。 他不催她,她反而着急,平衡力本就一般,格外挑战自己的一项运动。 傅淮州看着姑娘紧绷的四肢,安抚她,“你不用紧张,刚学都这样,又不丢人” 有一瞬间,叶清语想打退堂鼓,很快打消念头。 人生都有第一次。 终于,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叶清语可以自如站起来。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2节 万里长征迈出艰难的第一步。 傅淮州夸奖她,“很棒。” 哪里棒了?旁边的小朋友都比她学的快。 叶清语脸颊倏然红透,幸亏有墨镜的遮挡,没有暴露自己。 傅淮州进一步教她,“膝盖微曲,目视前方,慢慢向前滑,不要怕,觉得哪边失了重心手臂就向哪边倾斜。” “好。”叶清语找不到自己的重心。 理论听起来简单,一听就会,一做就废。 说的就是她。 她的掌心冒出了汗,帽子下的额头也流了汗。 傅淮州轻声说:“别紧张,我就在你旁边。” 男人道:“滑雪摔是常有的事儿,你看很多人都摔了,没有不摔跤的。” 叶清语问:“那你摔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由衷赞叹,“傅总还真是厉害。” 傅淮州说:“滑雪不能怕,大着胆子放手去滑,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相信你自己。” 叶清语试着向前推,一步、两步……她滑出去一点摔一跤,再动一下,再摔一跤。 渐渐的,她掌握了一些诀窍,不再摔倒,掌控脚下的滑板。 她在平地上游刃有余。 傅淮州满意点头,男人亲身示范,“刹车的时候,像这样,脚尖微微抬起,小腿肚用力压住后板的位置。” 他说:“剩下多练,找到感觉就简单了。” 初级赛道对傅淮州来说是小儿科,男人兴致缺缺,好似只是为了辅导她才来。 叶清语慢慢找到滑雪的乐趣,她在一边练习,傅淮州不远不近的地方保护她。 “傅淮州,我好像可以了。” 傅淮州微勾唇角,“嗯,叶清语小朋友很厉害。” “上去休息一会儿。” 傅淮州摘掉手套和墨镜,递给叶清语一瓶水,“喝点水。” 就在这时,有两个小女生过来问,“小姐姐,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帅的教练啊?一点都不凶。” 傅淮州抱住双臂不开口,站在一旁等待叶清语的答案。 “那个。”叶清语望着男人事不关己的态度,萌生一个幼稚的想法,“马路上随便找的。” 偶尔展现她调皮的一面。 她们没有多想,以为是随便在路边的俱乐部找的,“多少钱啊?” 叶清语说:“免费的不花钱。” “这么划算吗?”一个女生问:“那帅哥,能指导指导我们吗?” “不能。”傅淮州毫不留情拒绝,补充一句,“只服务她。” 男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看向叶清语。 “啊,这样吗?” 女生仍不死心,“真不行吗?” “不行。”傅淮州冷声说:“只属于她。” “那能给我你们俱乐部的联系方式吗?” “问她要。” “我去买点吃的,补充体力。”傅淮州丢下一句话,向美食区走去。 难题扔给了叶清语,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清语只得坦言,“他不是教练,是我老公。” “啊?哦!”两个女生恍然大悟,“难怪,他看你眼神不一样。” 不一样吗? 叶清语细细回想,没什么不同啊,一样冷冰冰。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男声,“你好,你喜欢滑雪吗?我也刚开始学,以后可以约着一起。” 叶清语直接拒绝,“加微信就不用了,我不常来。” “滑雪是其次,主要我想认识一下你。” 一名直球选手吗?这么坦荡荡。 叶清语观察他的五官,判断出年龄,“你多大?” 男生腼腆说:“20,和你差不多大。” 差不多吗? 叶清语笑笑,“我可不止20。” 男生越挫越勇,“姐弟恋也可以,现在流行。” 叶清语指了指远处走来的男人,“看到那边那个手里拿烤肠的男人了吗?” 她自问自答:“是我老公。” 男生却说:“我不介意。” 叶清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吧,做三都这么大声。 “我介意。”傅淮州冷冽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听到前言,看架势自是能猜出一二。 男人黑眸深邃,“你没机会。” 论身高、论气质,男生完败,灰溜溜走了。 傅淮州感叹,“太太依旧这么受欢迎。” “彼此彼此,傅总也是一样。” 叶清语抬起下巴,“喏。” 她闪到一边,假装不认识傅淮州,轮到她看好戏。 “可以认识一下你吗?”现在的孩子胆子大,直接出击。 傅淮州指向背对他的姑娘,“看到那个穿粉色滑雪服的女生了吗?” 男人得意道:“是我老婆。” 这人怎么和她用的话一模一样,他刚刚完整听见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了吗? “哦,那算了。” 女生没有气恼,天下何处无芳草,对别人家的老公没有兴趣。 叶清语全程听见他们的对话,“啧啧”感慨,“傅总这一天拒绝了好多女生啊,多少人要伤心了。” 傅淮州偏头直视她的眼睛,“怎么?太太吃醋了?” “没有。”叶清语打量他今日的穿搭,是小女生喜欢的那一款,不是生人勿近的老板,偏高岭之花。 “傅总今天很不一样,是惹人喜欢。” 穿西服时无人搭讪,穿滑雪服络绎不绝。 男人反问:“那你呢?” 叶清语眉头蹙起,“我什么?”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你喜欢吗?” “我不……” 一个‘不’字刚说出口,男人的脸都陡然向前。 叶清语瞳孔中端正的五官逐渐放大,占据她的所有视野。 后面的话堵回嗓子里。 她握紧手掌,心脏漏了一拍,“我休息好了,去玩一会。” 姑娘只留下一个背影,“逃什么?”傅淮州收拾她喝完的水杯。 初级赛道分成几个区域,坡度逐次增加。 叶清语看到岑溪然,在下面的地方,她踩着滑板下去找人。 一路躲开密集的人群,从旁边滑下去。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顷刻间失了重心,刹不住滑板,脚底失控向前,眼见要摔倒。 叶清语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默念傅淮州教她的刹车技能。 终归是新手,掌握得不够牢靠。 滑板急速下坠,风砸到脸上,脚底生风,她向着防护网撞过去。 这一跤不可避免。 危急关头,傅淮州赶上她,挡在她的前面。 男人抱住她,试图用身体做缓冲,惯性向下,“砰”剧烈响动,两个人齐齐摔在防护网前方,滑板终于停了下来。 叶清语趴在他的身上,眼前骤然变黑,大脑宕机一秒。 意识回笼,她带着哭腔着急喊,“傅淮州。” 傅淮州晃晃头,嘴角噙着笑,“我没事。” 幸好是初级赛道,坡度不算陡,俯冲的速度不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3节 男人关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活动四肢,摇摇头,“没事。”他垫在她的身下,是帮她挡住坚硬的地面。 岑溪然路过,觉得摔倒的两个人格外眼熟,她停下来辨认,“大哥、清语姐你们怎么了?” 叶清语扶住防护网,缓缓站起来,“摔了一下。” 岑溪然开解她,“滑雪摔倒摔伤骨折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哥今天怎么滑铁卢了?” 叶清语极度自责,“我的问题,他是为了救我。” 岑溪然惊讶,“大哥英雄救美啊,可以可以,终于开窍了。” 叶清语:“啊,开什么窍?” 岑溪然笑嘻嘻说:“知道心疼老婆呀。” 三个人慢慢向坡下走,叶清语侧目看到傅淮州的的手臂,和平时姿势不一样。 走到坡底,她问:“傅淮州,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啊?” 摔倒速度太快反应不及,她想不起什么姿势。 岑溪然一看,八九不离十,“快去医院。” 傅淮州吐了一口气,维持声线平稳,“打电话给萧衍,看他在不在值班?” 叶清语不知道萧衍是谁,应声说:“好。” 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动作自然,俨然老夫老妻。 “你的密码?” 傅淮州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你对准我人脸识别。” 手机解锁,叶清语在通讯录中搜出‘萧衍’,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和他沟通结束,三个人火速赶去医院。 岑溪然抓紧扶手,看起来柔弱的清语姐,开车真猛,压着限速线行驶,超车、变道甚至漂移。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一点没有颠簸。 萧衍看着片子,小臂骨头断成两截,“你可真能忍,骨折都不喊疼,胳膊差点断了。” 叶清语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吗?” 萧衍指给她看,“对,你看这里,关节面差点错位,只差一点就断了,现在也是断了,断在手臂。” “傅淮州,对不起。” 叶清语愧疚又自责,她垂着脑袋,眼眶红了一圈。 她连累了傅淮州,害他受了伤。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睨向萧衍,“你别吓她。” 萧衍揶揄他,“好,傅总心疼了。” 他解释,“嫂子,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更重的伤他都受过。” 叶清语问:“什么时候?” 萧衍吐露,“之前攀岩的时候。” 他又收到朋友一记警告的眼神,以后有好戏看喽,不用羡慕贺烨泊可以当面吃瓜。 “好,我闭嘴,让他回头自己和你说。” 萧衍交代,“骨折就是要养,骨头慢慢长回去就行,没多大事,嫂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萧衍,传说中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 叶清语颔首,“你好,叶清语。” “我知道,傅淮州金屋藏娇的老婆嘛。” 萧衍只觉背后发凉,“开个玩笑,没藏没藏,骨头汤不用喝,都是嘌呤,多吃肉比喝汤有用。”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 骨折的确如医生所言,没有特别的方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全靠休养。 安姨没有复工,叶清语选择下厨做饭。 她身上有几处淤青,和傅淮州比算不上什么,不耽误做饭。 很快,她做完两菜一汤。 傅淮州的面前贴心放置勺子,男人身体向后靠,正好以瑕地喊对面的姑娘,“叶清语。” 叶清语不明所以,“啊?” 她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只见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菜,没有拿起勺子。 这是让她喂他吃饭吗? 叶清语小声提醒他,“你伤的是左边,右手能动可以吃饭。”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腕,“好像也碰到了,怎么有点疼。” 叶清语担忧道:“那叫萧医生来看看?” 傅淮州面色波澜不惊,“他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吃饭使不上劲。” 叶清语微凝眉头,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疼还是装的疼。 他的眼神正常,没有飘忽。 错怪他了,她愈发愧疚,怎么能怀疑他,人家手臂拜她所赐,现在打上石膏。 而且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喂饭吗?那没什么意义。 叶清语换一个位置,坐到傅淮州左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傅淮州清清嗓子,“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叶清语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鼓起脸颊吹凉温度,喂给傅淮州,“烫吗?” 她不敢看他的脸,喂饭的动作过于亲密。 男人咀嚼咽下,“不烫。” 他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姑娘耳根红到了脖颈,表面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叶清语又夹一块鸡肉,“你吃皮吗?” 傅淮州挑眉,“我都行。” 整顿晚饭,叶清语喂他什么,他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真好养活。 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一顿饭结束,她整个背快要汗湿。 手臂受伤,对生活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归不方便。 叶清语脸颊绯红,羞赧问:“你是不是不能洗澡?” 傅淮州喉结上下滚动,“我冲一下就行。” “哦哦哦,好的。”叶清语低着脑袋,站在衣帽间。 这时,浴室中传来一道男声,“叶清语。” 她身体陡然僵住,“啊?怎么了?”不会让她帮他洗澡吧。 叶清语的腿像灌了铅,全身紧绷,踏不出去一步,更不敢抬头。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我不好脱衣服。” 叶清语手指搅在一起,“那…那怎么办?”她说话磕磕绊绊,耳根红透。 “我也不知道。”男人将难题抛给了她。 人家是因为她受的伤,叶清语闭上眼,心一横按下浴室门,“我来帮你吧。” 傅淮州配合她微微俯身,手指放上去解开男人的上衣拉链,小心翼翼脱掉衣袖,“碰到伤口你和我说。” “嗯。”傅淮州凛冽的气息肆无忌惮扰乱她的鼻息,一道赤.裸裸的目光自上压下。 她整个人退化成僵硬状态。 “裤子你自己来,我出去了。” 叶清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眨眼之间离开浴室。 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眼睛全程没有上移,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在门口陪他洗澡。 磨砂玻璃门印出男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脸又烫了一分。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她面红耳燥。 很快,傅淮州推开玻璃门,身上氤氲水雾。 叶清语抬眼,她立刻转过身,“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人睡衣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我扣不上。” 傅淮州慢条斯理道:“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叶清语困惑,“我看过吗?什么时候?” 傅淮州悠悠道:“太太忘性大。”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过敏那次。 男人意味深长说:“想起来了吗?” 叶清语机械式点头,“嗯,比不上傅总的记忆力。” 傅淮州话里有话,“所以要怎么办呢?”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4节 能怎么办呢? 今晚能做的都做了,不差这一个,叶清语下定决心,“我来。” 她屏住呼吸,手指放在男人的扣子上,一颗一颗扣上纽扣。 指甲划到他的皮肤,冷白色肌肤微微反光,刺到她的眼睛。 叶清语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问:“你过几天要去上班吗?” 傅淮州低眸,“嗯。” 她又问:“那你怎么吃饭?” 男人答:“随便吃两口。” “那怎么行?” 叶清语微张嘴唇,“许助可以喂你吗?” 傅淮州摇摇头叹息,“算了,我还是饿着吧。” “我中午休息去找你,离得不远。”叶清语没有法子,她害得他受伤。 傅淮州发现,骨折也有好处。 这姑娘心善容易上当,不太好。 后面几日,叶清语尽职尽责照顾傅淮州,从开始的尴尬不知所措,到脸红不是那么明显。 石膏要一个月才能拆。 复工当日,许博简见到打石膏的老板,“老板,您放个假怎么受伤了?” 和老板娘在家干仗吗? 啧啧啧,打的有点严重啊。 傅淮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敛眸正色道:“春节期间的销量总结下午上班前给我。” 许博简:“哦,好的,我现在去做。” 打工人还是好好干活,不要在意老板的私事。 中午时分,他在总裁办见到叶清语,“太太,您来了,老板在办公室。” 听见推门的声音,傅淮州抬头看到叶清语,立刻放下笔,面色沉静,“你吃了吗?” 叶清语:“我吃完来的。” 年前说没用的门禁卡,年后派上用场。 许博简送午饭进来,他终于知道太太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老板在老板娘面前装柔弱,让老板娘喂饭。 右手不能用吗?上午签文件敲桌面骂人的是谁?现在装吃不了饭的又是谁? 老房子着火了吗? 咦,老板娘不可能是老板的对手。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是我笔下最腹黑心机最重的男主了吧[裂开]女鹅啊,你可长点心吧 初五受伤,初十还不能自己吃饭,啧啧啧[问号]还得是老男人 修文段评就没了,不修还难受[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后面傅总会孔雀开屏,滑雪秀给老婆看[坏笑][红心] 第33章 雾夜-哄她 抱她亲她 办公室没有拉上帘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钻进来。 傅淮州坐在桌前,身姿挺拔,假若不看手臂,看不出他受了伤。 清冷的空气中混合食物的香气。 叶清语扫视一遍室内, 窗边摆了一张桌子, 已布好饭菜。 她抬腿走过去,盒子提前打开, 是清淡的饭菜。 叶清语如前几日一样喂傅淮州吃饭, 只是, 今日话少了许多,进来后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淡淡的,偶尔和他对视,不动声色错开。 傅淮州坐在她的对面, 此刻阳光正好, 恰好落在她的眼眸上。 男人抬眼望去, 那双黑眸明亮如星。 叶清语轻声问他, “不吃了吗?” 他缓过神, 姑娘抬起手臂, 勺子递到他的唇边。 “吃。”傅淮州张唇,眼睛定定盯着她看,叶清语恍若未觉, 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用收拾,许博简会来。” 叶清语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垂眸说:“没事, 我顺便带出去。” 傅淮州伸手和她一起收拾,又缩了回去,“你们下午几点上班?” 叶清语答:“两点。” 姑娘情绪不高, 傅淮州敏锐察觉,“你怎么了?” 叶清语平淡笑笑,“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傅淮州说:“里面有休息室。” “不用了,我回去睡,还有工作要忙。”她擦完桌子,拎起饭盒朝门口走。 “还有时间。” 傅淮州开口挽留她。 叶清语加快脚步,手放在门把上,背对傅淮州,深深呼吸后,方才开口。 “傅淮州,你胳膊应该快好了吧,我明天就不来了。 ” 她说的委婉,用的是‘快’字,而不是直接拆穿。 “我今晚加班,会晚点回去。”说完话,按下门把手。 傅淮州在后面喊她,“叶清语,你等下。” “我先走了,不用送。”叶清语贴心带上门,她靠在门上缓缓。 语气和情绪始终平静无波,他隐瞒有他的理由。 但她不想被骗。 许博简主动迎上去,“老板娘,给我吧。” 叶清语换上一贯的微笑,“不用,你告诉我放哪里就好。” “我带你去。” 许博简偷偷观察老板娘的神情,与来的时候差异不大,但眉眼下沉,暴露了失落的情绪。 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难道卖惨被拆穿了吗? 他只有一个想法,今天工作务必小心再小心,不能触到老板。 阳光正盛,叶清语驱车赶回检察院,站在日光下,她收拾好心情。 傅淮州为了救她,她喂他吃饭也没什么。 何必纠结他的谎言。 肖云溪正准备睡午觉,“姐,回来这么早。” “对,我回来睡一会。”叶清语戴上耳塞,抱住抱枕。 “好。”共事一年,她自然能够看出同事的异样。 实话实说,她极少见到叶清语外露情绪,最近一次是郁子琛受伤瞒她。 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不得而知。 叶清语惯常会自我消化,她很快睡着。 一觉醒来,烦恼全部消除。 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继续睡。 肖云溪看着眼前的一摞卷宗,吐槽道:“积压了一堆案件,有的忙了。” 别人过年老老实实待在家,这些人倒好,酒驾、入室抢劫、打架斗殴,数不胜数。 一部负责的案件多数是这样。 陈玥和公安的同事对接完工作,“公安换了一个队长,清语,郁队去哪了?” 叶清语说:“子琛哥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暂时不负责这边。” 陈玥不疑有他,警察经常有调动,“我以为升职调离一线了呢,他肯定舍不得。” 叶清语应声,“那肯定啊。” “叮”,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一条陌生人发送的彩信。 怎么还有人发彩信。 她解锁手机,手机号码不认识,内容是【两片竹叶】。 叶清语定睛细看,的确是两片竹叶,心脏陡然颤动。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5节 独属于她和郁子琛的秘密暗号。 他在报平安。 安全就好,她没有其他奢侈。 突然,“呜哇~~~” 是消防车的声音,一辆接着一辆,向西驶去。 办公室的每个人提起精神,叶清语问:“怎么回事?” 肖云溪点开本地群消息,“郊区一座化工厂发生爆炸,估计全市的消防车都调过去救火了。” 陈玥:“化工厂?爆炸?那岂不是很危险。” 叶清语担心,“是,有发生二次爆炸的可能。” 年后南城空气干燥、湿度低,增加了救火的难度。 叶清语第一时间发消息给谢思允,【思允姐,你要注意安全。】 没有收到回复,第一时间赶去现场救人。 不知是人为因素还是意外,她查看现场的图片,黑烟滚滚、火势不小。 更令人揪心的是,此刻正是上班点。 通过现场传出的实时消息看,情况不容乐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云溪准备上传检察院的宣传视频,弹窗弹出一条“爆”。 她无奈道:“姐,热搜又爆了。”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怎么了?” 肖云溪将链接转到群里,“一起故意伤害案,目前热度冲到了第一,各个app都爆了,本地群也在疯狂讨论。” 她不想用‘家暴’二字,家庭关系和婚姻状况不是掩盖犯罪的保护伞。 叶清语点开链接,她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缓缓,捏紧拳头,继续看下去。 视频中,男的拳拳致命,骑在女生身上揍她,女生人已经倒下不省人事,仍没有停手。 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十分钟。 陈玥看得头皮发麻,根本看不下去,“我靠,太不当人了吧。” 叶清语问她,“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玥汇报,“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正在现场收集证据,受害者在医院救治,法医同步进行伤情鉴定。” 她又说:“网警在处理视频了,保护好受害者。” 叶清语点头,“好,有消息随时沟通。” 她们眼见一条条链接从互联网上消失,宣传口经常采用的手段,毕竟对城市影响不好。 捂得住网上的信息,捂不住悠悠之口。 ‘家庭伤害’成为近年的热门词,大众讨厌和稀泥的做法,更讨厌‘家暴’二字。 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为什么要用‘家暴’? 肖云溪问:“姐,什么时候审讯?” 叶清语说:“今晚,你和我去。” “好,没问题。” 肖云溪瞅一眼本地生活群,“这些人有病吧,不给女性造黄谣过不去了是吧。” 陈玥不看消息,都知道编排的是什么,“男的捅死女生,说女生出轨,老公杀死老婆,说老婆出轨,总之,一切都是女性的错,编也要编出来对方出轨。” 肖云溪说:“还有吃人血馒头的,各种求现场视频,真是闲得慌,有什么好看的。” “神经病。”肖云溪忍不住骂了一句,她实在忍不了,在群里疯狂输出。 【你钻别人床底下了吗?知道的怎么清楚。】 【哪个朋友啊?姓甚名谁。】 【一天天就知道编这些,试图给施暴者洗脱,怎么他是你家亲戚啊。】 【不会女生编黄谣心里不得劲是吧,我还说你出轨了呢,哦,不对,你不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反正她在群里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谁不会骂人,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 叶清语拎上资料,和肖云溪赶去公安局。 白日渐长,时刻关注火灾的消息。 谢思允从郊区回来,刚好撞上叶清语,“清语,就知道你在这。” 她在路上看了‘故意伤害’案的详情。 同为女性,更是警察,不会容忍这类案件。 叶清语询问:“思允姐,你回来了啊,现场怎么样?” 谢思允说:“正处在工厂的上班点,火势发展迅猛,许多人没有跑出来,目前是5死40伤,还有34人失联。” 伤亡惨重,一起重大事故。 在心里祈求失联的人能够平安。 叶清语问:“姐夫怎么样?” 谢思允的老公是一名消防员,他们两人是高中同学,前两年重逢结婚。 “他没事,火势已经初步控制住了,持续灭火和排查险情。” 叶清语感慨,“每天提心吊胆。” 两口子的工作都在一线,与危险并行。 谢思允说:“你不也是,你敢说你不担心郁队吗?” 叶清语点点头,“当然担心,之前天天共事,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她查过郁子琛发送消息的号码,查不出归属地。 应是经过特殊处理。 谢思允安慰她,“郁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叶清语微笑,“嗯,我相信。” 谢思允接了同事的电话,“我去问讯了,传唤了工厂负责人,人到警局了。” 叶清语和她挥手,“好,我也要去听审讯了。” 隔着玻璃窗,犯罪嫌疑人田鹏兴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一口咬定他老婆在外面有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怎么能如此平静。 直到他说了一句话,叶清语脊背发凉。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最后不还得老老实实放我回去,她不舍得离婚,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最后还得写谅解书,何必折腾呢。”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凌晨时分,叶清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她拧开家门把手,客厅里点亮一盏暖黄色的灯。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看着她。 似乎一直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叶清语放下包,避开他的视线,“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傅淮州从沙发上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叶清语,我们谈谈。” “好。” 叶清语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想先洗澡,洗完再聊。” 傅淮州颔首,“行。” 男人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叶清语洗完澡,打开房门,和他面对面站立。 灯光明亮,她和他的情绪无处躲藏,曝光在彼此眼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你是因为我手好了骗你没好,所以你生气吗?” “是。”叶清语直视他,“你可以明说,没必要骗我。” 她不傻,他是为了她才受伤,才会关心则乱。 刚受伤胳膊疼情有可原,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天,不可能吃不了饭。 更何况,她看到他拿笔了,桌上还有刚签完名字的文件。 “我明说你还会来吗?” 傅淮州自问自答,“你不会。” 叶清语手指捏紧睡衣下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让人喂?” “我……”傅淮州词穷。 他想和她拉近距离,想看她会不会喂他吃饭。 叶清语追问:“你什么?” “习惯了。”傅淮州敛眸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叶清语莞尔,“没事,你是因为我受得伤,我做点事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6节 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上前一步,“叶清语,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叶清语解释,“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有点生气,回去不气了也是真的。” 她一贯会自我安慰自我消化,傅淮州明白。 姑娘说:“如果你需要我明天去,我会继续去。” 一方在意,一方不在意,两个人的点完全偏颇。 她如此懂事,不和他吵架,不刨根问到底,为什么他心里不对劲不舒服。 结婚时不就是想这样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 叶清语眼皮在打架,“好,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晚安。” 她要去医院看望受害者,要去家里查看现场,还要走访邻居和家人。 没工夫和傅淮州辩论。 心底里的异样被工作掩盖,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晚安。”傅淮州久久不能入眠。 翌日,男人醒来时,叶清语已不在家,安姨说没看到太太。 接连两起事故,其中一起与她工作息息相关。 比他忙碌。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吩咐助理,“最近天干,要求工厂全面检查消防,注意防火,切记不能发生火灾。” 许博简:“明白,老板。” 一夜过去,昨日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攀升,市里专门成立了调查组。 多少家庭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傅淮州摩挲钢笔,掀起眼睫,“新车型的进度到哪了?” 许博简汇报,“还在设计中,第十版方案周五给到。” “这是什么?”傅淮州点开pdf文件,脸色一沉。 许博简说:“品牌部的推广方案。” 傅淮州冷声质问:“代言人?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方案?通知下去,20分钟后开会。” “好。”许博简一刻不敢耽误。 老傅总当初因为一个小明星伤害了妻子,闹得沸沸扬扬,老板直接调查税务和私生活情况,两天封杀。 谁不知道老板的禁忌,这谁想的方案啊,简直在蹦迪。 而且他三令五申说去掉代言人,好言难劝。 会议室中,傅淮州眉眼冷峻,“我们消费主体是女性吗?运营部给的数据应该不是吧。” 品牌部负责人:“男频剧火起来的,粉丝数量以男性群体为主。” 傅淮州直言,“新晋流量,男明星塌房概率99%,他塌房几率100%。” 品牌部负责人据理力争,“我们调查过,没有女朋友没有私生子没有逃税漏税。” “做过功课,不错。” 傅淮州轻叩桌面,男人示意许博简,发给她一份文件,“下次记得再调查调查。” 这些深度内容不难查,在于用不用心。 傅淮州严肃道:“方案重做,不用找代言人。” 半个小时后,许博简带来最新消息,“老板,调查清楚了,康副总的情人是十八线小明星,喜欢这个明星,所以。” 傅淮州嗤笑一声,意味深长说:“公司是他家开的吗?他倒挺大度,这都愿意。” 许博简:“上头了,肯定啥都听。” 他打个比方,“如果老板娘说的话。” 傅淮州睇了他一眼,“我也不会,生意不是儿戏。” 许博简半信半疑,老板打脸的还少吗? 过了一夜,热搜头条依旧被这两条新闻占据,发生在同一座城市,还是全国数一数二闻名的城市。 备受瞩目。 网友各个是福尔摩斯,一路调查化工厂的背景,一路深扒田鹏兴的事迹。 临下班时,叶清语被一条新闻吸引,记者正在采访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 汪家的产业? 不是意外,是人祸的可能性极大,可她没有证据。 叶清语给傅淮州发信息,【今晚加班,勿等。】 她从档案室调出三年前的一件卷宗,涉及汪楚安,坚持说被害人是自己撞上来的,当时疑点重重,但同样没有有力证据佐证,最终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傅淮州收到消息,选择赴朋友的约。 一到包厢,男人自顾自喝起白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手臂有伤,其他喝不了。 贺烨泊捣了捣范纪尧,“他要干嘛?借水消愁吗?愁更愁,哈哈哈哈。” 他问:“哥,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傅淮州不答反问:“你老婆你怎么哄?” 范纪尧说:“哥,你惹嫂子生气了,嫂子脾气这么好,你都能惹她生气。” 傅淮州:“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你说什么?”恰巧贺烨泊手机来了视频通话,他看清是谁,头开始疼,“大小姐又来了。” 陆菀瑶纠结穿哪双鞋,非要听他的意见。 贺烨泊忍无可忍,“我选的你又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让我选?” 陆菀瑶笑道:“你是帮我排除错误答案的,快点选。” 不信他的审美,贺烨泊只能宠着,“好好好,姑奶奶,我马上选。” 陆菀瑶问:“你在外面干嘛呢?” 贺烨泊举起摄像头,“和傅淮州、范纪尧在一起,我们还没结婚呢,你管这么多。” 陆菀瑶瞪他,“本小姐高兴,想管就管。” 选了婚鞋又选捧花,不到婚礼当天,她做不好决定。 贺烨泊挂了视频,无力吐槽,“女人真麻烦,天天查岗。” 傅淮州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和电话,他今晚去哪儿有没有回家,叶清语不会过问一声。 她对他只有室友情。 贺烨泊抽空关心朋友,“你胳膊咋断了?” 傅淮州淡声,“意外。” 贺烨泊说:“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女人不好哄。” 范纪尧附和,“+1,格外难哄。” 贺烨泊:“尤其是嫂子,人脾气这么好,生气一定是忍不了,更难哄。” 范纪尧:“同意。” “你俩说相声呢。”傅淮州发愁的是叶清语她现在不生气,生气反而还好了。 贺烨泊出招,“哄老婆就是要脸皮厚,抱她亲她,不济再……你懂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傅淮州不搭理他,馊主意。 “你和嫂子该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贺烨泊猜出一二。 答案写在了朋友的脸上。 原来是三个处男,不是两个。 谁不说他们洁身自好啊。 “走了。”傅淮州捞起外套。 他问叶清语,【你在检察院吗?】 得到肯定回答,【在。】 叶清语问:【你要来找我吗?】 傅淮州:【是,接你下班。】 叶清语:【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傅淮州:【你慢慢来,我还要一会,不急。】 叶清语:【那你到了提前和我说。】 傅淮州:【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候,傅淮州交代他,“把我送到检察院,你就下班。” 哄人第一步,先见到人。 保安大爷看到他,“来接叶检察官下班啊。” “是。”傅淮州选择在保安亭等她,顺便和大爷聊聊天套套话。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7节 叶清语走下办公大楼,远远看到傅淮州,她脚步顿住。 只一秒,她抬腿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朋友的馊主意肯定会用上的,只是时候未到 傅总缺少一个自我问询的时机 傅总:老婆和别人有暗号,好好好[裂开][裂开] 第34章 雾夜-利用 在床上也那般死板吗?…… 冬末春初, 昼夜温差大,入夜后,温度降至个位数,风裹着寒意吹过来, 不自觉裹紧外套。 傅淮州是一个伤患, 叶清语过意不去。 距离他发消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冷吗? 傅淮州抬起长腿迎上来, 脚步稳健向她走去, “没等多久。” 夜晚空旷安静,隔着几步距离,他听清了叶清语的问题。 叶清语仰起头问他,“你坐谁的车回去?” 傅淮州指向门外空空的马路, “麻烦叶检察官开车了。” 司机没有在路边等候。 他手臂受伤, 司机还不在, 怎么接? 叶清语眉头轻蹙, “你说来接我下班还要我开车?” “忘记这件事了。”傅淮州眸色微动。 男人低头看向打了石膏的手臂, 拖他的后腿。 叶清语抿唇笑, “走吧。” 姑娘浅淡的笑容随着院里暖黄的灯光跑到傅淮州的眼中,似乎对他接她这件事,欣喜大于不耐。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 椅子上放了一堆资料,他无从下脚。 叶清语哂笑, “我收拾一下。”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 系紧安全带。 他逡巡一圈,不知什么时候,汽车前方多了一排竹叶摆件。 常规竹叶, 不够可爱,没有小猫咪。 傅淮州心生疑惑,不是叶清语喜欢的款式,怎么会放这个东西。 有什么寓意吗?亦或者是谁送的? 白色汽车开出院门,竹叶随汽车摆动,影子朦朦胧胧。 过了晚高峰,道路通畅。 叶清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车内光线昏暗、声音微弱,引擎的低鸣声和暖气共同作业,偶尔钻进喇叭的鸣笛声。 傅淮州左手不方便,他侧目问:“五一你加班吗?” “不知道。”二月没有过完,哪里会知道五一的事情,叶清语反问:“有什么事吗?” “贺烨泊五一办婚礼。” 傅淮州想起,她是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出国,“你能出国吗?” 叶清语思索后答:“提前申请是可以的。” 她顺着聊下去,“在哪里办婚礼啊?” “我问问。”傅淮州在群里艾特贺烨泊,朋友给出时间地点。 “意大利的城堡。” 叶清语说:“我抽空去办个护照。” 傅淮州开口,“你没有护照?” 叶清语讪讪说:“没有,我没有出国的需求,自然用不上。” 傅淮州眼睛始终看向她,漆黑眼眸深邃,“我陪你一起去。” 恰逢红灯,叶清语踩下刹车。 她手指蜷缩,盯着信号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从上车后,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傅淮州声线平稳,“我想陪你。” 叶清语摩挲方向盘,隐隐察觉不对劲,傅淮州今儿有点奇怪。 没有往日的平淡,随和了许多。 眉眼间敛去锋利和凌厉。 叶清语莞尔,“我没生气了,你不必如此。” 傅淮州目光锁住她,缓缓开口,“身为你的丈夫,我陪你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吗?” 男人语气平淡,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喙的陈述句。 短暂的红灯结束,后方汽车按了喇叭,叶清语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右转即到达曦景园东门。 等不到她的答案,傅淮州又启唇问,“你说是吗?太太。” 叶清语张唇,“是,我约好时间告诉你。” “好。”傅淮州说:“签证需要的资料,我整理好发你。” “嗯,我尽快去办。” 叶清语没有推辞,他出国是家常便饭。 下车之前,她注视副驾驶前方的竹叶,想到收到的消息,弯了弯嘴唇。 傅淮州愈发笃定心中猜想,她不会无缘无故放个摆件。 至于和谁有关,他无从查起。 经过一夜,化工厂的大火彻底消灭,灰尘无声压在伤亡的工人及其家庭身上。 怎么都洗不掉,即使使用最强力的洗涤剂。 叶清语打开手机,新闻报道已从火灾转移到安置救助。 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接受采访,面对镜头情真意切,说由集团出资进行后续工作,保证会妥善安置伤亡工人,子女的学费生活费由他个人承担。 他没有推卸责任,没有卖惨,反而第一时间拿出实际行动,顿时好评如潮。 对此,叶清语不予评论。 但愿他能做到,而不是作秀。 火灾结束,关于这场大火的调查没有结束,消防查明起火原因,防止再发生此类事故。 另一起‘故意伤害案’当事人需要静养,叶清语等待司法鉴定结果。 她和肖云溪又去了一趟医院,关于起诉方面的事宜和她说一下。 病房孤零零的,抽调两名女警陪护,没有家属,只见到了当事人董雅丹的儿子田炜宸,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 “你们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叶清语坐在他身边,“是,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上学吗?” 田炜宸说:“我放学了。” 叶清语轻声问:“你几岁了啊?” 他说:“13岁。” “读六年级还是初一?” “初一。”田炜宸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姐姐,我知道你是检察官,你能不听我妈妈的,直接起诉我爸爸吗?” 他查过资料,起诉由检察院负责,警察负责抓人和查证据。 叶清语耐心解释,“要看情节轻重,由法医鉴定,如果……如果伤情达到起诉条件,我们也会起诉,不用你妈妈同意。” “可是之前也都没有起诉,每次都和稀泥。”田炜宸情绪低落,“我知道妈妈是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我宁愿不要,我只想她平平安安。” 青春期叛逆的年龄,他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的妈妈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教育出这样的儿子。 叶清语保证,“这次不会。” 田炜宸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我可以做证人吗?一定要把他抓进去,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纵使他不能当警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好。”叶清语说。 当事人董雅丹卧床休养,她放心不下的是儿子,那个人打她,对儿子还是关心的,不会缺衣少粮,她又没什么本事。 田炜宸劝妈妈,“妈,我不需要,我们俩可以养活自己,再难再苦不会痛,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改的,我已经是个初中生了,高中大学有政策,我会有学上,我不想没有妈妈。”说到最后,一个大男孩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那天不在家,他恨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妈妈。 病房内安静片刻,董雅丹做下决定,“叶检察官,按你们说的做吧,我申请离婚,就是抚养权。”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8节 叶清语说:“如果犯罪事实清楚,抚养权会归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触家庭案件,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缓不过神。 肖云溪感叹,“可怜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人来,小小年纪面对这些。” 她每每见到小孩子,他们真的很可怜。 生而不养,何必生呢。 叶清语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田炜宸,是董雅丹。 许多人企图逃离原生家庭,迈入了另一个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没有了自我。 陈玥发消息在群里,肖云溪喊叶清语,“姐,鉴定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结果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轻伤’两个字容易误导大众。 不少法律博主进行科普,说法律层面的‘轻伤’并不轻,而法律层面的‘重伤’很重。 轻伤二级,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叶清语心里有了初判。 拿到伤情鉴定书,肖云溪好书写起诉书,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附带申请离婚、抚养权归属等等。 她不懂就问:“姐,你怎么还愿意结婚啊?” 自从她从事法律工作以来,对婚姻和男人彻底失望,愈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叶清语笑笑:“当时做了心理测试。” 肖云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转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叶清语一早驾车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园清净,小鸟“吱吱叫”,青草长出嫩芽。 “思卉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黄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年龄定格在24岁。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还是24岁,而我又长了一岁,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叶清语眼眶泛红,喃喃自语。 “坏人一定可以绳之以法的对不对?” “迟来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为什么我替你报不了仇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罪证呢?” “为什么他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轻带点暖意的东风拂过,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风里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叶清语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睫毛下的眼睛恢复坚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顺着台阶而下,每一步无声质问自己。 曦景园内,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旁边床铺冰凉,“太太呢?” 安姨说:“先生,我早上来也没看到清语。” 傅淮州发消息问她,【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过的煤球,冷声问:“你妈妈去哪儿了?” 煤球:“喵呜”、“喵呜”。 “你就是一只小馋猫,哪里知道。” 煤球:……哼,说了你又听不懂。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不接,是信号不好。 他不断拨打电话,询问姜晚凝,她同样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儿。 理性告诉他,叶清语没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玄关大门从外打开。 叶清语推门而进。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 “对,去看个老朋友。”进门之前,叶清语想好说辞,换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担心你。” 叶清语皱眉,“我回你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左边是红色感叹号,“信号不好,消息没发送成功,抱歉。” 傅淮州只说:“你没事就好。” 叶清语眉眼盈盈,强颜欢笑,“我去一下书房,有个案子要整理资料。” “好。”傅淮州没有拆穿她。 她隐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终归暴露了。 什么朋友要清早去看,什么朋友会让她哭,什么朋友能让她失魂落魄。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不愿和他说。 书房中,叶清语抱住抱枕窝在沙发上,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画面和问句。 那些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案件,那些判罚轻的案件,那些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判罚的案件,那些因强权进行不下去的案件,那些用钱收买受害者家属的案件…… 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法律惩治不了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帮思卉姐报仇吗? 叶清语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倏然,‘叮’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淮州说,【出来吃点早饭。】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帮她。 汪君承卖傅淮州的面子,如果他可以布局。 或许,汪家可以受创,公子哥没有了昔日辉煌,由奢入俭难,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危险了,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叶清语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布局的事,傅淮州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 利益大于婚姻,大于一切。 她真是疯了。 整个周末,她假装无事发生,吃饭时对上傅淮州的眼神,坦坦荡荡回视。 她甚至反问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除了姜晚凝、郁子琛,其他朋友没听你说过。” 叶清语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很多不在南城,见不到面,提的自然就少了。” 顿了顿,她补充,“况且,我没几个朋友。” 傅淮州直截了当转到另一人身上,“你和汪君承汪楚安父子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没有隐瞒,“之前负责的一起案件, 汪楚安是当事人,我毕竟是学法律的,有天真的正义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透露全部内容,有所保留。 除去正义感,夹杂了个人感情。 傅淮州摩挲下颌,故作恍然状,“这样啊。” 叶清语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怎么?对我好奇啊?” 傅淮州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好奇得很,太太出乎我的意料。”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叶清语抬眸注视他的黑眸,“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有过感情。”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倒不会,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心脏陡然失了一拍,“那也不一定,20岁出头容易被骗。” 傅淮州一字字说:“你不会,他算什么东西,你不会多看他一眼。” 叶清语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89节 傅淮州微挑眉头,“算不上,慢慢了解中,我说过,我会自己了解你,不会听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你自己。” 挺稀奇的观点,叶清语来了好奇心,“我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吗?” 傅淮州回:“那不一定,有些东西本人是看不透的,或者是,不愿承认,比如嘴硬心软。” 男人一眼看透她的性格,她多想心狠一点,利用傅太太的身份,利用傅淮州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她做不到。 叶清语搁下筷子,“你讨厌汪楚安?” 傅淮州不置可否,“讨厌算不上。” 他转了话锋,“如果太太讨厌他的话,那我也讨厌。” 男人直直锁住她的眸,“太太想怎么做?” 有一瞬间,叶清语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听见她的心声,她摇了摇头,“烂人不值得。” “为了你。”傅淮州表情认真,字斟句酌,“值得。” 叶清语的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悸动蔓延,“违法乱纪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讨厌过来。”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给她夹一块肉。 男人发消息给助理,【汪楚安和叶清语的关联找到了吗?】 许博简:【历任情人中和太太好像没有交集,有同校,但差的很远。】 【我来看看。】傅淮州选择亲自调查,不是讨厌,像是恨及了汪楚安。 周一,一部副主任邵霁云喊她进办公室,开门见山说:“清语,有个事和你说一下,电视台要录制一档法制类节目,想邀请公检法的相关人员参加,检察院这边推荐了你。” 叶清语疑惑,“为什么是我?” “形象好,口齿流利。”邵霁云说:“是郑检敲定的,徐主任同意了。” 叶清语愈发不解,“郑检怎么知道我?” 郑检作为检察院的一把手,怎么会认识她一个小喽啰,还敲定她参加。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邵霁云解释,“他知道院里每一个检察官,而且你负责的一些案子得到上面的嘉奖,电视台会有工作人员和你对接,多好的宣传机会,好好表现。” 叶清语点点头,“好的。” 领导发话,她只有听从的份。 她和电视台的对接人员联系上,是一个小姑娘,和她说了录制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原来是一档综艺类节目,在节目中穿插法律讲解,需要专业人员的参与。 叶清语按照时间前往电视台,节目录制为什么选在晚上,耽误下班。 她停好车,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讨论。 “听说节目赞助商的儿子,汪氏集团独生子也会来,带资进组公费追星。” 汪氏集团!?是她知道的那个汪氏吗?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追谁啊?谁啊?” “新晋流量小花啊,你没看微博吗?他云包场支持人的剧。” “没看剧,忙都忙死了。” “不过,两人还挺般配的,富二代不都是矮丑挫。” “人家也不会同意娶没有背景的吧。” “这倒也是,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灰姑娘的故事看看就好,回头外面彩旗飘飘,财产还提防着你。” 不巧,叶清语在电梯中遇到汪楚安,两人同乘一个电梯,电梯中只有她俩。 对方并不意外,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是很巧,汪少是要进军娱乐圈吗?” 汪楚安笑笑,“我没兴趣,叶检察官这美貌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没兴趣。”叶清语回视他,弯唇说:“我的兴趣是将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汪楚安摊开手臂,“那和我没关系了,可惜。” 电梯晃了一下,叶清语下意识扶住栏杆。 她碰到挂在手腕上的手机。 汪楚安盯着她看,越来越勾人,人妻的确比普通女人有魅力,身段胸口真绝,穿制服更诱人。 “叶检察官可以踹了傅淮州跟我,我比他大方幽默风趣。” 叶清语忍住不适的情绪,手指捏紧指腹,面露羞涩,“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汪楚安逼近一步,吊儿郎当说:“他能给你什么乐趣呢?在床上也是那般死板吗?” “叮”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叶清语差点忍不住要揍他,“到了。” 她没注意到接通了一个电话,对话完整传到听筒的另一端。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你尽管利用,刀够锋利吗?武器趁手吗? 他巴不得老婆利用他。 第35章 雾夜-接吻 西西,乖乖张嘴 电梯厅灯光昏暗, 叶清语先一步踏出轿厢,毫不在意后面的汪楚安。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按照指示牌走去化妆间。 汪楚安没有跟随她的脚步,反而去了另一间化妆间, 好像是vip专属。 许是刚刚路上两个小姑娘讨论的明星。 叶清语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她给对接人打电话,说已到了门前, 工作人员出来迎她。 “叶检察官, 你好, 请随我来。” “你好。” 说起来,这是叶清语第一次来电视台,小时候觉得能上电视是了不起的事,今天算是见了世面。 她走进化妆间, 里面乱哄哄, 每个人紧锣密鼓准备中。 叶清语在一个空位坐下, 她向左边望, 惊喜道:“敏仪, 是你啊。” 她和罗敏仪是大学同班同学, 不在一个宿舍,关系普普通通,研究生不是同个导师, 更没有联系。 不清楚对方的动向。 罗敏仪笑了笑,“清语, 检察院这边是你啊。” 叶清语点头, “很巧。” 罗敏仪说:“听说你结婚了?” 叶清语瞳孔微张,“传这么快吗?” 她没告诉同学结婚的事情,甚至连室友都不知道。 罗敏仪:“体制里不就是这样, 更何况我们也算一个体系,稍微一提,就知道了,妇联要举办联谊,我没看到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同学说的。 叶清语无奈道:“又要联谊啊。” “是呗。”罗敏仪无力吐槽,“马上三八节,除了看电影不就是联谊。” “每年都一样。”叶清语莞尔,“还好录节目有你,我不会太紧张。” 罗敏仪应声,“我也是。” 化妆师是一位看起来20出头的小姑娘,对检察官、法官、警察有着天然的崇拜,“叶检察官你皮肤真好。” 叶清语笑笑,“都是这样吧。” 对于别人的夸赞,她做不到欣然接受,什么时候能够坦坦荡荡就好了。 化妆师摇摇头,“你的皮肤很细腻,不会卡粉。” 叶清语严重怀疑化妆师会夸每一个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可能我很少化妆吧。” “羡慕。” 节目涉及的案件信息提前告知给她们,具体的发言沟通过,面对镜头准确无误说出即可。 “两位老师不用紧张,我们不是直播,有重来的机会。” “好。”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比开庭紧张。 摄像头对着她们,周围站了一圈工作人员。 代表的是单位和部门,不容许有一丁点差错。 叶清语深深呼吸,扶正胸前的党徽。 主持人初楹是一个甜妹,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真好看。 曦景园书房内,傅淮州握住手机,手背青筋凸起,电话早已挂断,仿佛无事发生过。 断断续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0节 一瞬间,心里升起无数条疑问。 汪楚安和叶清语的渊源不止检察官和被告那么简单。 她有她的苦衷,不能告知他的内幕。 可汪楚安对她的恶意嘴脸呢?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普通检察官,怎么斗得过本地资本。 傅淮州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又受了多少委屈。 男人拨通助理的电话,冷声交代,“最近和汪家有业务往来吗?” 许博简汇报,“下游产业有四个合作的项目,由康副总牵头。” 傅淮州望着窗外黑沉的天,淡漠道:“通知下去,所有项目到期后不续约。” “好的。” 许博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从老板的安排。 汪家就像定时炸弹,早点停止合作也好。 傅淮州又拨打汪君承的电话,声音冷硬,直截了当开口,“汪董,管好令公子,如果你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汪楚安他算什么东西? 对他老婆出言不逊。 男人‘哼’了一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来要掂量掂量。” 汪君承擦擦额头的汗,“烦请傅总直言。” “叶清语。”傅淮州手指重重敲击桌面,眼神狠厉,“以后避着她走,她是谁不用我强调吧。” “我傅淮州的妻子,容不得别人不敬。” “明白。”汪君承:“祝傅太太和傅总百年好合。” 傅淮州靠在椅子上,摁了摁鼻根,男人闭上眼睛深思布局。 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了他。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地出现一句话,【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可怎么还会开心。 真的是疯了,人家一句话就钓住了他。 傅淮州拿起桌上的文件,查看汪楚安历任情人的信息。 真厚,这人的时间都用来玩女人去了。 男人翻了几页,在一起时的年龄18岁、19岁的居多,谈恋爱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他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人渣、败类。 每一个女生用钱打发,惯常采用的手段。 傅淮州逐一排除,留下可疑的资料。 出国、出省得不在少数,留在南城的也有几个。 其中一个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车祸去世,这个人不是叶清语的老乡,也不是她的校友。 会有关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肆无忌惮生长。 傅淮州粉碎掉所有资料,一张不留。 历经两个小时,属于公检法的部分录制完成,时间耽误在磨合期上。 嘉宾白天开始录制,比她们时间更久。 叶清语不追星,对年轻点的明星颇为陌生,喊不上名字。 只是留意了一下流量小花,汪楚安作为甲方,轻而易举勾搭上。 每次假装深情,靠外表和钱招摇撞骗,到手就腻了。 妥妥的人渣。 叶清语收起视线,和罗敏仪一同下楼朝停车场走。 院里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傅淮州立在车旁。 男人手臂吊起,整个身形挺拔如松,一双黑眸在夜里如黑曜石,深不见底。 叶清语脚步凝住,罗敏仪看两人的表情,自然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她打趣道:“身残志坚啊。” “是不是还有不离不弃?” 叶清语抿唇笑,“胳膊骨折了,不是残疾。” 罗敏仪摆手,“开个玩笑,不过,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结婚了。” 叶清语问:“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老公?” “我们是干什么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点。”罗敏仪说:“你老公又高又帅,不错,丑男多作怪,痴情的多是帅哥。” 叶清语蹙眉,“是这样吗?” 罗敏仪:“是的,你信我,别让你老公等久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抬腿,又撞上初楹。 初楹降下车窗主动和她打招呼,“叶检察官。” 一场录制下来,两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清语看清驾驶座的人,“你老公是江检察官啊,应该让他来的啊。” 两人同属检察院,分属不同的部门,江瑾初负责重大刑事案件,偶有交集,碰面甚少。 初楹趴在窗边,“他之前出镜过,这次换个人。” 叶清语:“这样啊。” 初楹挥手,“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走了。” 傅淮州立在原地,他自带魔力,让她不自觉抬腿。 叶清语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在电视台?” 傅淮州提醒她,“你说了。” 叶清语恍然想起,“我没说几点结束。” 傅淮州说:“问了电视台的人。” 叶清语:“傅总神通广大,人脉广。” 男人“唉”了一声,“太太没有说只能自己打听喽。” 她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无奈和宠溺的味道,叶清语拨一下头发,“你等多久了?” 傅淮州随意答:“没多久。” 叶清语过意不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离得不远。” “这么晚了,别人都有人接,你也要有。” 傅淮州微挑眉头,“而且在家办公和在车上办公一样。” 叶清语夸赞他,“傅总真热爱工作。” 傅淮州微勾唇角,“挣钱给太太花。” 叶清语嘟囔,“我花的又不多。” 傅淮州同意她的话,“是,花的太少了,要制定花钱目标,一个月花个几十上百万。”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当人民币是韩元吗?以万为单位。 她郑重道:“不能浪费钱,我们快回去吧,你是坐我的车,还是你自己的车?” “你说呢?” 傅淮州陡然弯腰,凑到她的眼前,“化妆了?” 叶清语脚后跟向后退,身体抵住车身,眼神忽闪,“简单抹了个粉底、涂了裸色唇膏,傅总你竟然能看出来,男人不都是看不出来的吗?” 男人说:“能看出来,这是态度问题。” 和平时差距不大,他还是看出来她的变化。 叶清语瞟了一眼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快拆石膏了?” 傅淮州说:“约了周末,到时你陪我。” 他没有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陈述要求。 对她来说,你问她,她反而后退,不如直接断了她的备选。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瞥见竹子摆件,佯装不经意问:“竹子不错,你什么时候喜欢竹子了?” 叶清语解释,“寓意好,竹报平安,希望子琛哥平安归来。” “这样。”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呵”了一下,突兀岔开话题,“录节目好玩吗?” 叶清语启动汽车,“还行吧,我就录个收尾,播出来没几分钟。” 她右转上路,路灯射进车厢。 副驾驶的男人徐徐说了两个字,“想看。” 叶清语哂笑,“没什么好看的。” 傅淮州磁性低沉,“我觉得好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1节 男人的嗓音咬着‘好看’二字,他极少会挑逗她,暂且用这个词形容,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词。 车内陷入安静,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借助微弱的灯光,傅淮州侧头说:“你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叶清语稳住,“你看错了。” 男人反问,“是吗?” “是,是路灯反射。”叶清语重重点头。 到达曦景园地下车库。 傅淮州解开安全带,唤她的名字,“叶清语。” “啊?”叶清语放下推门的手。 男人问:“你有没有事想和我说的?” 叶清语一脸茫然,“没有啊。” 傅淮州辨别她的神情,她从未想过告诉他,“算了,上去吧。” 男人欲言又止,叶清语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 周末。 叶清语惦记拆石膏的事,早早醒来。 傅淮州在她后面起床,男人换上大衣,行走的衣架子。 不免想到朋友的话,【痴情多的是帅哥】,那他会是吗? 叶清语很快否定自己,肯定不是,即使是,和她也没有关系。 市立医院,萧衍三下五除二,拆掉笨重的膏体,叮嘱道:“今天回去用凡士林涂一下手臂,明天再洗。” 他不免唠叨,“傅淮州这人比较龟毛有洁癖,你要管住他千万别洗胳膊,小心脱皮。” 即使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他也要说。 叶清语听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好,我谨遵医嘱。” 萧衍合上本子,“下班。” 叶清语惊讶,“啊?” 医生现在这么自由了吗? 萧衍瞅向傅淮州,“要不是为了他,我今天都不来医院。” 叶清语:“麻烦你了,萧医生。” 萧衍:“不麻烦,请我喝喜酒就成。” 傅淮州睨了他,“你想送份子钱?” 萧衍笑着说:“我不给,只蹭吃蹭喝。” 傅淮州放下衣袖,“那你没机会了,我们不办婚礼。” 萧衍看不过去,“傅淮州,我没想到你这么抠,连婚礼都不给人家。” “不是。”叶清语出声解释,“是我不太想办婚礼。” 萧衍换了说辞,“原来是老婆奴、妻管严啊,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傅淮州能怎么听话呢。” 叶清语被人当面打趣,脸不自觉泛红。 傅淮州护妻,“就你话多,快走。” “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世界。” 萧衍一个闪离,消失在他们面前。 动作之迅速,堪比闪电。 叶清语在外卖平台下单凡士林,他们到家东西已挂在门口,她主动请缨,“我来帮你涂。” 傅淮州求之不得,“好,有劳太太。” 主卧内,两个人坐在床边。 叶清语低头,将凡士林挤在手心,轻轻覆在傅淮州的手臂处。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块的皮肤比周围更脆弱。 叶清语动作小心翼翼,她试探抹了一下,问:“这个力度可以吗?” 傅淮州:“可以。” 姑娘的睫毛如蝶翼扑闪,她咬住嘴唇,表情严肃,仿若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傅淮州看她看得出了神,突然,“嘶。” “弄痛你了吗?那我轻一点。”叶清语力度放轻,鼓起嘴巴吹了吹,呼吸洒在胳膊。 “没有,不痛。” 她的掌心和指腹很软很热,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不止挠在他的手臂上。 叶清语不太放心,力度愈发轻柔。 难怪医生反复叮嘱,他一个洁癖的人,这么久洗不了手臂,想想就不好受。 “好了。” 叶清语反复涂抹,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处地方,她拧紧凡士林,起身去洗手。 下一刻,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带进怀里,困在他的腿上。 “啊。”叶清语心脏陡然停止跳动,双手撑在胸前,“傅淮州,你要干嘛?” 男人牢牢箍住她,声音沉沉,“叶清语,我们谈谈。” 叶清语心跳加速快要脱轨,垂目不看他,“谈什么?谈事情也不用抱我吧,也不用这样抱吧。” 她清晰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她坐在他的腿上,每一寸皮肤仿佛被火灼热。 过于亲密了。 傅淮州盯着她的眼睛,“我怕你跑掉,不愿意和我谈。” 叶清语抬眼,撞入男人深邃的瞳孔中,手指蜷缩,尽力保持镇定,“我保证不会跑,你先松开我。” 傅淮州果断拒绝,“不松。” 顾及到他刚好的手臂,叶清语不敢用力,不敢直接推开他,“你说谈什么?” 男人字斟句酌说:“汪楚安。” “啊?我和他不熟,没什么好谈的。” 她顾不上他的手臂,挣扎离开。 傅淮州又“嘶”了一声。 叶清语不敢再动,担忧问:“碰到你的胳膊了吗?” 傅淮州只问:“碰到了你会心疼吗?” 叶清语肯定答:“会。” 怀里的姑娘不再挣扎,男人虚虚拢住她,“可以和我谈谈吗?” 四目相对,叶清语眼神坚定,“傅淮州,有些事我自己做才有意义,自有法律制裁他,我不想利用你。” 他们的思维出现了偏差,她以为他知道了案件的事。 傅淮州凝视她的眸,平日清润的眸里交织悲伤和恨意,“抛开这个,他骚扰你的事呢?” 叶清语震惊,“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没有隐瞒,“电话,你去电视台录节目那天,不小心接通了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听见了他让你踹了我。” 叶清语表态,“我没同意。” 傅淮州说:“我知道,他算什么东西,你肯定看不上。” 男人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叶清语问:“那还要谈什么?”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我在想,我们相处快半年了吧,时间不长也不短,我再不济,也是你老公吧,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叶清语心虚偏开视线,“不是,他没做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傅淮州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或许也会生气。 他们虽感情不深,同床共枕了这么久。 更不必说,在法律上,他们是最亲近的关系。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逼着她看他,字斟句酌道:“言语的伤害不是伤害吗?叶检察官比我懂吧。” 男人凛声说:“你凭什么要受他的委屈?他凭什么要给你气受?”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感动四下蔓延,她鼻头泛酸,“那你会帮我揍他吗?” 除了叶嘉硕和郁子琛、姜晚凝,还有人愿意无条件护着她。 傅淮州和他们又是不同的,他们是等她愿意主动开口,他是强势的。 他会用力打开她用来包裹自己的壳,陪她一起待在壳里,他会侵入她的生活和内心,再用温柔包住她。 循循善诱、娓娓道来。 顿了顿,叶清语猛猛摇头,“不行,故意伤害别人是违法犯罪,你不能以身犯险,作为我的家属,你更不能知法犯法,经济犯罪也不行。” 傅淮州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处微表情,蹙起的眉头,紧张的神情,担忧的眼睛。 男人低笑出声,“叶清语,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叶清语眉头皱得更深,“没人这样形容过我。” 她听得最多的词是文静、懂事、温柔,可爱和她没有关联。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2节 傅淮州悠悠道:“现在有了。” 她的鼻头冒出了汗珠,嘴唇轻抿,他轻滚喉结,“可爱到让人想亲。” 叶清语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傅淮州这么说便这么做了,男人握住她的后颈,径直覆上她的唇。 叶清语始料不及,由于她“啊”的一声,给了他可乘之机。 男人不满足亲她的嘴唇,舌尖滑入,勾住她的舌。 “唔”,叶清语挣扎,却被他反剪。 他不是手臂才好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傅淮州不再克制自己,似是惩罚她,咬住她的唇,不让她闭紧牙关。 舌头在口腔内乱舞,追她逃离的舌,紧紧缠住。 缠住,再缠住。 什么竹叶,她现在在他怀里,和他接吻。 叶清语手里的凡士林掉在地上,她想去捡,但动弹不得。 她的判断错了,傅淮州只有强势,没有温柔。 上一次的吻是迷迷糊糊的。 但今天,她是清醒的。 她深切感受到男人的进攻性,他想做的事,她推不开。 顷刻间,被他强吻。 叶清语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谈事情吗?怎么就接吻了呢? 又是不由分说亲她。 她顿感委屈,难道不应该提前预告一下吗?给她充足的准备时间。 傅淮州并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分神,乖乖张嘴。”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清语啊,这才哪到哪,以后还会有这个姿势d.o,某人还会使坏逼你睁开眼看呢。 傅总:[坏笑]你说的哦,我等着 20多万字,终于写深吻了[裂开]有些人的醋要溢出屏幕了呢[让我康康] 除了池总,其他人这个字数都快d.o了(别看章节数,这本单章字数多)嘎嘎嘎 我又没写到我要写的地方[捂脸笑哭]本来预计这几章深谈心的,然后进入梦蝶篇章,结果[爆哭] ps:初楹和江瑾初是《错位日记》的主角,女暗恋先婚后爱,包甜(除了福利番外),欢迎移步,芒果认证,纯甜文 第36章 雾夜-找她 西西,你是水做的吗? 叶清语脑袋轰的一下, 傅淮州说的是什么话。 察觉到她的分神,男人含住她的唇,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他的存在感他的荷尔蒙气息肆无忌惮侵扰。 耳畔摒弃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交织的喘气声。 叶清语不敢用力推他, 她又呼吸不过来, 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很快,委屈夹杂难过袭来, 泪如雨下。 傅淮州停下了亲吻,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 眉头轻拧,嗓音微哑,“哭什么?” 叶清语吸吸鼻头,眼睛转向别处, “没什么。” 泪点低又不是她的问题, 她也不想哭。 傅淮州抬起修长指节, 指腹按在姑娘的眼尾, 泛起薄红, “逞强又嘴硬。” 眼泪浸到男人的手, 湿湿的、热热的。 叶清语拨开他的手臂,“你太坏了,你都不会提前问我吗?” 傅淮州偏头去找她的眼睛, 眸亮晶晶的,氤氲一层水雾, 浓密睫毛挂着水珠。 明明被亲软了, 还要逞能,眼里带着倔强。 男人毫不掩饰望着她,“问你什么, 提前问能不能亲你吗?” 他怎么能够坦坦荡荡问出来,叶清语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傅淮州接着慢悠悠说:“还是提前预告,我要亲你了。” 他直言,“我不用问你都知道不行。” 叶清语抬眸瞪他,“你……” 傅淮州直视,“我说的不对吗?” 叶清语辩驳不过,亲她的是他,现在凶她的还是他。 她的胸腔内漫起无边的酸涩,他习惯了肆意妄为。 眼泪不听话掉下来,她很讨厌自己泪点低。 傅淮州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男人语气低沉,“你现在哭,只会激起男人的欲望。” “你……”叶清语噙着眼泪,重重睨向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傅淮州好奇追问,“我是哪样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 叶清语看着眼前轮廓分明的脸,脑海里浮现几个形容词,一本正经、一板一眼。 她嘟囔说:“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傅淮州却开口道:“不苟言笑、了无生趣。” “还是不近女色。” “都有。” 趁他不备,叶清语从傅淮州腿上下来,撂下一句话,“我去洗手。” 她反锁卫生间的门,靠在门上平缓急速的心跳。 脸颊又烫又红,好似发了高烧。 她摸摸嘴唇,有点疼。 叶清语照照镜子,她用冷水扑了扑脸,压下去发烫的温度。 傅淮州望着姑娘逃跑的身影,缓了一口气。 有些生理冲动非自己所能控制,毕竟面对的是她。 周一,死气沉沉万恶的日子。 肖云溪急不可耐八卦,“姐,录制节目怎么样,见到明星了吗?” 叶清语给她签名,“你要的签名,每个人脸都比电视上小,人也更瘦,更漂亮。” 肖云溪叹气,“那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跑了。” 叶清语说:“吃的特别特别少。”小鸟胃都不合适,吃了一两口而已。 肖云溪感慨,“吃是我的乐趣,不能吃东西还得了。” 叶清语打开电脑,“让你一个月挣几百万,你也会愿意的。” 肖云溪认同,“也是,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抵得上我们大半辈子,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周一照例盘查手里的案件进度,按照轻重缓急分类,方便工作顺利进行。 到他们手里的案件,关乎日常生活。 叶清语问:“董雅丹的案子进度到哪了?” 肖云溪汇报,“法院在排单,需要点时间,最近案子积累的太多了,基层没有执法权,一句‘你们去起诉吧’,忙的是法院。” 叶清语微颔首,“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早点,还是淡漠法律的太多了,普法工作任重道远。” 肖云溪补充,“还有很多枉顾法律知法犯法的人。” 有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偏偏情绪容易上头。 下班后,叶清语直接去找姜晚凝,她歪倒在沙发上。 姜晚凝看她一筹莫展,“你怎么不回家?” 叶清语有气无力,“不想回,今天不回。” 姜晚凝问:“你和傅淮州吵架了?” 叶清语僵硬摇摇头,“没有。” 朋友追问:“那是怎么了?” 叶清语避而不答,难道要说,害怕他亲她,不对,是不好意思面对他。 她需要冷静,适当的冷却有助于剖析。 “你早晚要把自己憋死。” 姜晚凝拍她一拳,朋友哪点都好,却格外喜欢什么事藏在心里,谁都不告诉。 “你让我自生自灭。”叶清语撇撇嘴。 姜晚凝打趣她,“行,记得写好继承人,你的财产归姜晚凝所有。”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3节 叶清语比了一个“ok”,“没得问题,银行卡里那十块九毛二给你。” “生疏了,大头不给我。” 姜晚凝盯着朋友的脸来回打量,“我发现你现在变可爱了点哎。” 可爱? 第二个人这样形容她,还是她 的朋友。 叶清语猛然坐起,“我以前不是吗?” 姜晚凝回忆,“不是,以前你哪会这样开玩笑。” “可能最近看了笑话吧。”叶清语再次躺下去。 她说:“没见到陈泽森。” 姜晚凝有同感,“他好像天天加班,我碰到的也少。” 叶清语猜测,“恐怕是避着你,不想看你和范纪尧腻歪。” 她打开手机,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今晚在凝凝家睡。】 傅淮州:【叶清语,你胆子这么小。】 叶清语:【我没有,我很久没找凝凝了。】 总不能说实话吧,她害怕他又亲她,她也要时间,理一下缠绕的麻绳。 姜晚凝:“打住,我俩什么事都没有。” 叶清语反问:“真的没有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姜晚凝比划一条缝,不能再多了。 手机屏幕递到朋友面前,“你老公找到范纪尧,问我家的地址。” “不会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吧。” 叶清语矢口否认,“没有。” 姜晚凝戳破她,“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 “就亲了我一下。”叶清语老实交代,朋友明显不信,抱起手臂望着她。 “好吧,是用力亲的那种,没有别的了。” 姜晚凝:“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你喝醉酒睡了他,开窍了呢。” 倏然,叶清语红了脸,“我有分寸,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姜晚凝笑嘻嘻说:“别立flag,容易打脸。” 叶清语语气郑重,“这件事绝不会。” “行行,不会不会。”姜晚凝一个字都不会信。 傅淮州来了消息,【我一会去接你。】 叶清语:【你不要来!!我今晚不想回去,我困了,要睡了。】 傅淮州:【好,晚安。】 男人觑了煤球一眼,小猫蹦着短腿跑出去。 别人接吻能提升感情,怎么他一个吻,把人姑娘吓得不敢回家。 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她胆子太小。 深夜,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回忆起昨天的吻,她怎么就哭了呢,应该咬回去。 莫名开始复盘,好像和人吵架,事后后悔没发挥好。 傅淮州比她严重,男人辗转反侧,毫无困意。 他引以为傲的快速入眠,在今日失效。 真是病的不轻,叶清语不在家他竟然会失眠,隔壁床铺少了个人而已。 深夜,南城按下运转键。 叶清语被傅淮州困在身下,男人一边撞一边吻掉她眼尾的眼泪,“西西是水做的吗?” “怎么上下都在哭,是喜欢得紧吗?” “不是。”叶清语眼泪停不下来。 另一处泉眼,无声惜细流。 “你自己摸摸,都要涨潮发大水了。”傅淮州双眼通红,拉住她的手,摸到连接的位置。 好滑,好烫,好多水。 叶清语手指蜷缩,被傅淮州展开,反扣在枕头上。 她一直哭,一直流水。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哭。” 清晨,位于两座小区的一男一女同时睁开眼睛。 好真实的梦。 真实到好似共感了。 叶清语脑袋钻进被子里,她在梦什么? 春.梦吗? 太羞耻了。 傅淮州换下内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 又是春.梦。 她不在身边,换种方式折磨他。 他怎么还有所期待。 男人换好运动服,去健身室里跑步,精力太旺盛的结果。 他又打了一会沙包,散发多余的想法。 傅淮州西装革履,系紧领带,恢复往日稳重的模样。 男人喊柴双进办公室,“你说叶清语会喜欢这个样式吗?” 柴双端详数分钟手机图片,“太太应该是喜欢的,但太太的工作背不了,会被举报。” 傅淮州问:“那有没有低调的款式,没什么logo看不出来的首饰和包。” 柴双:“有的,老板,我整理完发您。” 傅淮州:“好。” 许博简敲门而入,“老板,要开会了。” “该去收网了。”傅淮州盖上钢笔,口吻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去开会,而是去钓鱼。 新款车型是集团新一年的首个重要产品,关于百川在市场的站位。 集团上上下下十分重视。 傅淮州不留情面地指出各部门的问题,规定整改时间。 下属已然习惯,哪天不被骂才有鬼。 会议最后一项议程,许博简公布最新人事任命通知,涉及销售部、运营部、营销部等等。 “提前告知各位,不日即会上岗,望大家多多配合。” 他的发言代表傅淮州的立场,很简单,老板不容许出现孤立的事情。 不知不觉替换了不少人,这次直接替换销售部总监。 新车的关键时刻,傅淮州怎么敢的。 康俊明关上办公室门,扯掉领带,压着声音怒吼,“傅淮州这个人,迟早要把我们踢出去。” 他咬牙说:“他想吃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聂东言小心问:“康总,我们怎么做?” 他手掌横放,“要从他老婆那里下手吗?一个小检察官不是问题。” 康俊明:“法治社会,我们图财不想犯罪,况且,不是调查过,他不爱他老婆吗?有什么用。” 聂东言:“那怎么办?” 康俊明摩挲桌上的灵璧石,“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既然没有把柄和漏洞,那就人为创造。 真真假假,大众又不会在意,他们只会一哄而上,被当成枪使。 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许博简喊“老板”签字,叫了好几声,老板才应声。 老板今儿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眼底出现了乌青。 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大概率是,早上还问柴双送什么礼物。 吵架频率也太高了,和老板结婚,如同伴虎,回国没有一年,正处在磨合期。 老板也不像会让人、哄人的主。 傅淮州签完字,冷声问他,“发布会怎么样了?” 许博简反应过来,“进行中。” 他想起一件事,“发布会我们邀请了合作方的家属过来参加,太太有空来吗?我们是主办方。” 傅淮州:“我问问她。”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男人迈出长腿,从她对面下车。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4节 她第二眼看到他的嘴,快速转移视线。 傅淮州话里有话,“你回来了?” 明晃晃内涵她昨晚没回家的事。 叶清语怼回去,“对,你今天不加班吗?” 傅淮州微扬眉峰,“看样子太太巴不得我加班。” “不是,你以前经常加班。” 不仅如此,在家话还少,基本不开口,不用担心越界。 哪像现在,各种找话聊天。 傅淮州偏头凝视她,“那是刚回国,要处理的事多,现在步入正轨,自然不用。” 叶清语不以为然,“你不用解释,我理解。” “恐怕你不止理解吧。”男人话锋一转,颇为贴心说:“太太尽管放心,以后我会多点时间陪你,慢慢培养感情。” 叶清语:天塌了! 她不需要陪,也不需要培养感情。 “不用的,男人以事业为重。” 傅淮州掀起眼睫,慢条斯理说:“但结了婚的男人家庭更重要,毕竟老婆要是没了,国家可不会给我发。” 他的一席话有理有据,叶清语无言以对。 男人一字字道:“你说是吗?西西。” 叶清语反驳,“不是,奶奶会给你发。” 傅淮州听见她的话,故意不答,只说:“电梯到了。” 吃晚餐时,傅淮州聊起发布会的事。 叶清语不明所以,“为什么邀请我?” 傅淮州说:“总裁办决定的,你问许博简,我只负责传达。” 叶清语拆穿他,“许助不是听你的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他说其他老总都带了太太,我们是主办方,你不出席不合适。” 在家的许博简:疯狂打喷嚏,春季流感找上他了吗? 叶清语掏出手机,“我看看是什么时候,是工作日啊,我到时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傅淮州颇为贴心,“没关系,晚餐去也可以。” 叶清语说:“晚上我也不能保证,周五一般和公安对接证据。” 傅淮州敛眸,失望道:“哦,好。” 现在距离3月20日有一段时间,叶清语问:“如果我去的话,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傅淮州说:“对,你不用担心,衣服和妆造我会解决。” 叶清语:“好的。” 作为傅淮州的妻子,陪同出席应酬的场合,是她的职责之一。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单身的日子少一天又少一天,贺烨泊放飞自我,频繁约朋友出来嗨。 他喝多了,举起拳头话筒,“傅总,采访一下你。” 傅淮州斜乜他,要不是叶清语说她晚上去拜访当事人,他不会出来。 贺烨泊问:“请问傅总,对一个女人动心是什么感觉?” 傅淮州抿一口白开水,“没有动心,照顾她出于责任,就像你对陆菀瑶。” 贺烨泊:“你就犟吧,还没有动心,喜欢都要藏不住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你几岁了,谈什么喜欢。” 贺烨泊直说,“几岁也不耽误铁树开花,人不都说了,千年的铁树开花啊。” 贺烨泊拍拍傅淮州的肩膀,补刀,“别自欺欺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傅淮州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是默认音乐。 来自叶清语,男人秒速接通。 听筒对面的姑娘冷静说:“傅淮州,你听我说,我车子在半路抛锚了,不知道几点回去?你不用等我,我喊了救援。” “定位发我。” 电话另一端的人陡然失声。 傅淮州强硬道:“叶清语,不要拿你那套不想麻烦人的理论来搪塞我,你要是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 叶清语老老实实发送地址,“我发你了。” “等我。”傅淮州担心问:“手机还有多少电?” 叶清语说:“我带了充电宝。” 傅淮州叮嘱她,“车灯熄灭,躲起来,谁来都不要开车门。” 叶清语听话点头,“好,我听你的,你来我再开门。” 朋友自然看见傅淮州的脸色变化,男人捞起外套,没有任何交代,径直出门。 贺烨泊在身后喊:“哥,你干嘛去?去找嫂子吗?不是没有动心吗?” 傅淮州根本没空理他,他跑到停车场。 范纪尧见怪不怪,“有些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贺烨泊附和,“栽了,他彻底栽了。” 范纪尧拿起外套,“我也走了。” 贺烨泊忍住不骂人,“你们都走,忙,忙点好啊。” 偌大的包厢剩下他一个人,真单身之夜。 入夜的郊外,温度走低,叶清语关闭所有的光源,坐在车里等傅淮州。 她经常会一个人出门,第一次遇到车辆抛锚。 还是在山里,衰到头了。 夜晚,环山公路无车无人走过,晚风拂过,耳边响起‘哗哗’的风声。 树木被风吹起,制造出‘呜咽’声。 乍一听,像婴儿哭泣。 叶清语抱住自己,给自己洗脑,科学世界、唯物主义,没有鬼。 可没有用,该害怕就是害怕。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怕黑,小时候被父母吓多了,不听话会有人来抓你。 还有晚上快回家,外面有坏人。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期盼傅淮州的到来。 像他所言,她喜欢逞能又嘴硬,给他打电话,不好意思求救他,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来,不好意思服软。 她害怕被拒绝,索性不做任何期待。 从小期盼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爸爸说会给她买新鞋子,可从来没见过。 妈妈说会来接她,最后没有来。 一次、两次…… 她不会再要求任何事情。 就像现在,她也害怕傅淮州不来,害怕他临时开会把她放在后面。 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副驾驶前方的竹叶停止摆动。 时间被放大无数倍,叶清语从期待到失望。 反反复复。 他还会来吗?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清语身体倏地坐直,望向对面的车。 眼睛缓了一会,适应黑暗。 她记得他的车牌号。 是傅淮州。 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从里打开,一个男人下了车。 傅淮州疾步向她跑过来。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车灯照明。 男人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看懂了他的脚步。 叶清语没有犹豫,她拉开车门,奔跑到傅淮州面前。 只是,快碰到他时。 她停下脚步,在他对面半米的位置站住。 眼前的他美好的不真实,她眨了眨眼睛,人没有消失,在她最怕的夜里,他赶到她身边。 叶清语胸腔溢出悸动,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5节 “其实我很害怕,我想你来,想你快点来,我又害怕你不来,我要待一晚上。” 傅淮州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叶清语,我来了,不用怕。”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俩人做了同一个梦,没错,一模一样的梦[黄心][黄心] 终于可以开始梦蝶篇 第37章 梦蝶-老婆 可观的尺寸 风从耳边拂过, 冬末春初,夜晚气温偏凉,山区温度比城市低。 叶清语手指抓紧傅淮州的衬衫,趴在他怀里, 一言不发。 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和安全感。 傅淮州温柔抚拍怀里的姑娘, “我来晚了吗?” 叶清语摇摇头,“没有。” 等待是煎熬, 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变成喜悦和开心。 傅淮州垂眸望向她, 缓缓开口,“对不起,让你等我了,让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待那么久。” “你能来就很好了。” 叶清语声如蚊蝇, 快要听不清, 她不擅长说亲密的话, 和凝凝、弟弟都极少说这种话。 姑娘能说出这句话, 恐怕花费了莫大的勇气, 一点一点来, 不能逼得太紧。 “不会让你一个人。” 夜色沉沉,傅淮州的声音低缓磁性,一贯偏冷, 今夜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震得叶清语的心脏颤了许久, 几乎要浸到她的心底。 男人问她, “吓坏了吗?” 叶清语嘴硬否认,“没有。” 傅淮州再问:“真没有?” 叶清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抬起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眼睛,正一寸不移地盯着她,那眸里有探究有打量。 更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天空黑漆如墨,很像他的眼。 却又不同,他的眼更亮。 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连声音都变成奢侈,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随晚风灌入耳中。 傅淮州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们紧紧相拥,强有力的心跳近在耳边。 褪去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叶清语主动后退,她抬手撩了下头发,转移了视线,“我没事了,谢谢你来找我。” 傅淮州身体向前靠,脸凑上去,低笑道:“叶清语,谁教你的,抱完就无情撒手。” 叶清语挪开视线,纠正他,“严格意义来说,是你抱我的,不是我要抱你的。” 傅淮州幽幽说:“叶检察官,分得真清啊。” 叶清语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终结对话。 傅淮州问:“你饿不饿?” 叶清语点头,“有点。”不说还好,一说肚子便叫了起来。 又囧又羞,脸颊顷刻间变红。 傅淮州只觉得可爱,“去车上,我买了吃的。” 叶清语吃惊问:“你还带了吃的。” “怕你饿。” 男人望着眼前的车,“等救援过来拖走,修车的时候顺便洗个车,有人对接,我们先回去。” “傅淮州,你等我一下。” 叶清语返回车里,从包里找出便签本,撕下一张纸,趴在汽车玻璃上写下一行字。 【清洗时麻烦注意一下竹叶摆件,对我很重要,谢谢。】 在她的身后,傅淮州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如浓浓黑夜,几近融为一体。 叶清语将纸贴在副驾驶前方,她回过头说:“好了,走吧。”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男人神情转回平淡,牵紧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中。 完全寻不见方才的不耐。 “你攥这么紧干嘛?” 叶清语被他牵着走,他的力度比刚刚抱她时重,生怕她跑走了。 温柔似夜里的风,吹过便散了,不会停留。 “紧吗?”傅淮州自问自答,“不紧。”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从他的手里接过包装袋。 用保温袋包装的食物,余温尚在,暖了她的指尖。 是饼和牛奶,方便携带。 傅淮州偏头说:“凑合吃,到了城区再吃别的。” 叶清语咬一口饼,“这可以了,很好吃。” 傅淮州看她吃得很香,“真好养活。” 车子沿环山公路向下行,两侧的树木向后退,男人开车平稳。 “车子怎么会抛锚?” 道路是刚铺设而成的沥青路,没有下雨不是极端天气,不会有剐蹭和意外。 叶清语顿住,她放下饼,沉思片刻后回答:“不知道,可能进村庄的路比较颠簸吧,我平时开车也不温柔,所以……我下次注意。” 傅淮州缓解她的紧张,“不用注意,车子就是开的,抛锚是车的问题,不是人。” 男人视线下移,“先吃饭,我不是你的老师。” 他凛声强调,“我是你老公,负责兜底。” “好。”她的性格过于慢热,当初和凝凝熟悉花了一个多学期。 和傅淮州相处更难,背上包袱太多。 傅淮州微挑眉头,“喊一声。” 叶清语不明所以,“喊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当然是‘老公’。” “我之前喊过。”叶清语回他,“而且你也没喊过。” 他喜欢用‘太太’,这一官方正式但疏离的称呼,而不是口语化的‘老婆。’ 傅淮州认真喊了一声,“老婆。” 男人等了几分钟,没有下文,“到你了?礼尚往来。” 这和礼尚往来有关系吗?叶清语挠挠耳朵,怎么有点痒,还有点麻,心脏悬空。 她尝试喊,‘老公’两个字过于烫嘴,从喉咙到舌尖,无法发出声音。 “你认真开车。” 傅淮州看破也戳破,“清语害羞了。” 叶清语不再理他,他喜欢逗她玩。 回到曦景园,接近零点,叶清语经历了天旋地转的一天,手上的活没干完。 她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傅淮州洗完澡,看到认真工作的姑娘,男人皱眉,“你的工作这么忙吗?” “不整理,明儿细节容易忘。”叶清语戴上耳机,听当事人的录音,提取关键且有效的信息。 她还要看视频,表情也不能放过。 傅淮州安静陪着她,一颦一笑的她,灵动至极。 男人耳边出现朋友的问句,“请问动心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在意过女人。 叶清语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被长辈的恩情强行绑在一起。 他不想成为傅鸿祯那种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而他出于丈夫的责任,出于这种心理,对她自然多关照了一些。 这种‘照顾’变质了吗? 叶清语伸伸懒腰,盖上笔记本,“终于完成了,傅淮州,晚安。”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6节 她打了个哈欠。 灯光熄灭。 突然,叶清语刚阖上眼,被傅淮州揽进怀里,“你……你抱我干嘛?” 傅淮州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怕有小朋友今晚做噩梦。” 叶清语急忙否定,“不会的,不会的。” 她反应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又问一次,“真不会?” 叶清语表态,“不会,你就放心吧。” “睡吧。”傅淮州拍拍她。 刚萌生的困意,瞬间消失。 叶清语睁着眼睛,不敢乱动,她的发顶触到男人的下颌。 她悄悄后撤,“我有点热,这样睡不着。” 找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凌晨,不知几点。 叶清语做噩梦,她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是高墙铁壁,只有一扇小天窗。 门被锁住,她打不开。 渐渐的,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最后连天窗都透不进光。 她蹲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好似一个盲人,视觉不起作用。 不知会被关到何时,不知什么时候天亮。 “好黑,我好害怕,爸、妈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爸、妈,你们在哪里啊?” “嘉硕、子琛哥,你们在吗?” “凝凝,你在不在?” 可是没有人来找她,他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留她一个人对抗黑暗。 傅淮州被姑娘的声音吵醒,从爸妈到弟弟、郁子琛,再到姜晚凝。 他听了半晌,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真行,梦由心底生,他在她心里毫无存在感。 没有人救她,叶清语哽咽流泪。 傅淮州安慰她,“不哭,叶清语,我还在。” 怀里的人慢慢停止哭泣,搂他比往日更紧。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梦里没有他也罢了,没喊他的名字算了。 因为她只能抱他。 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这样抱她。 清晨时分,傅淮州率先醒来,叶清语蜷缩在一旁。 不知不觉将他推开。 傅淮州冷声笑,男人拿起姑娘的手臂,放在自己身上。 相敬如宾成了笑话。 叶清语睁开眼睛,垂眸瞥了一眼。 完了,她又抱住了傅淮州。 清醒时和人避之不及,睡觉后天天钻人怀里,言行不一。 男人一脸无辜,“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 叶清语撤回手臂,“你是大男人,被抱一下不吃亏。” 傅淮州毫不意外她的动作,“是不吃亏,但伤心。” 叶清语怔住,“为什么?” 傅淮州慢悠悠道:“有人睡着的时候抱我抱得那么紧,推都推不开,一睁眼就撒手,我是病毒还是猛兽?” 叶清语的手指缠住,“都不是。” 傅淮州伸直手臂,拦住她的后路,“西西还是趁早习惯。” 叶清语问:“习惯什么?” “亲密接触。”男人反问她,“难道你准备一辈子这样吗?” “不准备,我适应适应。” 傅淮州是正常男人,人家不可能和她玩柏拉图。 性.生活本就是夫妻义务的一大重要部分,不能既要又要。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你昨晚喊我名字了。”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喊你,我喊的是别人。” 叶清语的记忆里,她喊了爸妈、弟弟、子琛哥和凝凝,没有喊傅淮州。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西西没忘就行,下次记得加上,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的话里有一丝威胁算账的意思。 傅淮州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 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他又要亲她。 “我要起床了,上午要出庭。” 叶清语掀开被子,一个猛烈的动作,她弯曲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 清早大脑反应迟钝,待她反应好,脸颊猝然红透。 妈耶! 她刚才碰到了什么? 坚硬的身体部位。 可观的尺寸,而且很硬很硬。 三八节,工作了一天,还要参加联谊会,肖云溪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你结婚不用去联谊真好,我们还要去。”肖云溪趴在桌上哀嚎,“条件好点的男人早被领导们预定完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 难得结婚还有好处,叶清语只能安抚她们,“你们辛苦了,早去早回。” 肖云溪和陈玥踏进文化宫礼堂,看到一个熟人,“何知越,你怎么也在?” 领导的后代,谁敢使唤他。 “我来凑数。”何知越对联谊毫无兴趣,谁叫妇联领导是他家亲戚,盘根错节的关系,身不由己。 他好奇打听,“清语老公对她怎么样?” 肖云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大哥,你别忘了咱们是体制内,想当三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何知越不以为意,“我只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再说,上面那波人比我们会玩多了,没有放在台面上而已。” 这一点肖云溪表示认同,有权有势的一波人,有真心诚意干实事的人,有些肮脏事不少。 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落网。 她们不负责经济犯罪,也不是纪委,但看的不少,闹上热搜的也有。 更多是被压下去,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净呢。 她提醒道:“隔墙有耳,小心被举报。” 何知越:“举报的人真的是闲。” 肖云溪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姐还被人举报呢。” 何知越:“有些人管不好自己,嫉妒呗。” “别给清姐树敌了。” 肖云溪岔开话题,“何大公子体会基层生活还没体验好,怎么还待在这。” 何知越:“我现在有点喜欢检察院了,算了,让我失恋一会。” 他都没恋过,何谈失恋。 撬墙角都撬不动,傅淮州背景不简单,他又不喜欢她,何必困住她。 而他自己呢,见过了叶清语,再容不下别人。 愁。 春分日,电视台的普法综艺节目释放出先导预告片,叶清语的镜头只有几秒,介绍她的身份,显示节目的专业。 她没有关注,手里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法院案子不少,到他们手里的案件也不少,不知是社会戾气增加,还是人口基数太大。 备忘录提醒她,今日是傅淮州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原本忙碌的工作雪上加霜。 幸好,公安的人今日没有找事,不是到下班才移交案件。 总算有点人性,不是掐着点交报告的乙方。 叶清语拎起包就跑,肖云溪赶上她,“清姐,你去哪?” “傅淮州公司的发布会。”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7节 肖云溪打趣她,“你今儿是老板娘啊,老板娘快去吧。” 叶清语苦恼,“想想头都疼,我走了。” 她解开汽车锁,导航去造型工作室。 肖云溪叮嘱,“清姐,你慢点。” “我会的,拜拜。”叶清语不能再耽搁。 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发型,简约大方,又不失礼数。 衣服和首饰是傅淮州选的,完全是他的审美。 颜色饱和度低,款式不夸张。 发布会现场,下午的新品介绍圆满落幕,中场休息时间,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点时间。 傅淮州待在休息室休息,给叶清语发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 男人浏览新闻,弹窗蹦出一条推送。 他擦掉,顿感不对劲,又点进去。 傅淮州观看预告片,拖到叶清语的画面,反复观看穿工作服的叶清语。 真想看看开庭的样子。 男人点击下载,裁掉多余的片段,只留下她的镜头。 许博简在一旁观察,他一定没有看错,老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对着手机笑了。 一个明显的持续时间长的笑容。 那笑不是哼笑,带着宠溺的意味。 绝对有猫腻。 许博简查看时间,“老板,我们该出去了。” “好。”傅淮州立刻敛了笑容,收起手机。 今天来到现场的不仅有合作方,还有政府的人。 丝毫不能怠慢。 傅淮州放在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独一无二的音乐,“太太电话,我接一下。” 他没有看屏幕,就知道是谁来电。 “傅总请便。” 听筒对面的姑娘说:“傅淮州,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叶清语站在门外,今天发布会安保严格,她总不能用结婚证证明身份吧,人家以为她做假证的呢。 男人说:“等我,我马上来。” 傅淮州和重要的来宾致歉,“抱歉,我太太来了,我去接一下她。” “傅总,去吧。” 他没有让助理前去,反而亲自去接。 叶清语身穿米色针织长裙,衬托得她温婉贤淑,低马尾和珍珠饰品,提升气质。 傅淮州接上她,“你不想打招呼就在这里等我。” 叶清语:“没关系,走吧。” 她既然来到了这里,没有理由退缩。 只是,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如果她没看错,市级领导班子来了几个人,副市长亲临现场。 更不要说区管委会的人。 她接受表彰都见不到这么多领导。 傅淮州的公司远比她想的规模要大,难怪汪君承见到他都要礼让。 傅淮州看出她的紧张,拍拍她的手安抚,他解释道:“爷爷奶奶以前是干部,90年代爸妈顺应国家政策下海经商,所以认识的人多。” 他说得现实,“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大原因还是政府想把新能源汽车发展成支柱产业,带动上下游,提高gdp,拉动经济增长。” 本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政府需要他们带动经济提高就业,他们也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 今天的主角是傅淮州,男人一袭黑色西装,叶清语挽住他的手臂,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现场的人多数没见过傅太太,今日揭晓‘庐山真面目。’ 就连副市长都来了一句,“淮州,傅太太好眼熟。” 傅淮州说:“段市长或许见过,我太太叶清语,是一名优秀的检察官。” 他在前缀特意加上‘优秀’两个字,好像学生获奖被夸赞。 副市长:“难怪,应该是哪次开会见过。” 叶清语接过话,“是见过,之前检察院表彰大会,您给我递过奖状。” 副市长:“你这样说我有点印象了,叶检察官年纪轻轻,年少有为啊。” 他 说:“傅老没说要请我喝喜酒啊。” 傅淮州解释,“清语不喜人多,我尊重且支持她的想法,没有举办婚礼。” “也好,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旅行结婚。” 副市长还有事,不便多留,其他政府官员慢慢离场,现在不同往日,查得紧。 傅淮州摸摸她的手心,问:“害怕吗?” 叶清语缓口气,“还好,你在我身边。” “我去一下洗手间。” 当她刚踏进去,听见两个人聊天,聊到她的名字,她去一边补妆。 “谁说傅淮州对他老婆不重视不好的,我看分明很在意,眼睛都要粘在人身上了。” “想嫁傅淮州没成功的人呗,毕竟谁要能和他结婚,不愁家族生意。” “他老婆什么来历?” “普通一检察官,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检察院还有啥权利,被纪委分出去多少,税务局的或许还有用。” “谁叫人喜欢呢。” “所以说,男人还是看脸的。” 喜欢? 挺好笑的,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心机好深啊[问号] 清语啊,你可长点心吧 第38章 梦蝶-出国 亲哭她 “以色侍人的保质期能有多久。” “利益才是王道, 男人嘛,女人不过是消遣,闲来无事逗一逗。”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深情喜欢不过是他们营销的手段罢了。” “我倒觉得傅太太挺好, 温温柔柔很漂亮, 希望她不要太用情,豪门大家, 用情太深终归不是好事。” “毕竟男人, 永远喜欢年轻的, 抓住钱才是重点,希望她不要犯傻。” 叶清语听到后面,心想,她们人还怪好的。 卫生间是聚集八卦的地方, 人惯常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或者说, 她们的身份地位, 不用在意旁人。 这个世界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无需再听, 径直走到洗手池, 她弯起漂亮的眉眼,礼貌和她们颔首。 她的姿态坦坦荡荡,看起来毫不在意。 对方错愕一瞬, 很快回以微笑,似乎听见就听见了, 又无所谓。 叶清语面朝镜子, 镜子中的脸一瞬间些许陌生,卷翘的睫毛、冷白的肌肤、粉色腮红、豆沙色口红,构成了另一个她。 是挺漂亮的, 人还是得打扮下自己。 她擦掉嘴上的日常色口红,换上红色系,更好看了。 傅淮州正在和人寒暄,叶清语懂事地不去打扰,一个人乐得自在。 男人第一时间朝他走来,“怎么去那么久?” 叶清语莞尔,“听了一场好戏。”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秘密。” 那俩人只是八卦说说,没有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更多是在骂男人的薄情。 还建议她不要用情。 人是矛盾的,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没必要上纲上线。 傅淮州侧眸望向身边的姑娘,去了一趟洗手间,气质似乎发生了转变。 不是开始的温婉,变得明艳动人。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8节 “等我一下。” 傅淮州端来一盘食物,“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胃疼。” 叶清语应声,“好。” 傅淮州出于责任对她的这份好,保质期有多久呢。 到期了她会被扫地出门吗? 如果他身边出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呢。 叶清语摇头笑笑,想那么多作甚。 永远不要赌人心和人性,同样,这俩东西也经不起考验。 无谓的假设亦如此,如果没有意义,现实世界没有穿越和重生。 叶清语恍然发现,她和傅淮州相处时间久了,连如果都不问了。 以前问他的假如你有喜欢的人,假如你有私生子,显得过于好笑和幼稚。 傅淮州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笑容,“笑什么?” 叶清语叉了一个小番茄,“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傅淮州没有追问,只安安静静看她吃东西,男人抿了抿水杯。 眼睛黑漆,慢条斯理替她剥虾。 修长的指骨剥掉虾壳,拆出来纯粹虾肉,赏心悦目。 叶清语抬眸,体贴道:“你不用待在我身边,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 “借你躲躲,应酬了一下午,头疼。”傅淮州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盘子里多了一堆虾肉。 叶清语享受他的照顾,她开了个玩笑,“回头别人说我母老虎、粘人,你赔我的声誉。” 男人凛声说:“谁敢?” 叶清语心脏一震,“那说你妻管严,也不好啊。” 傅淮州敛了敛神情,语气悠然,“无所谓。” 今天的高跟鞋尺寸刚好,叶清语穿不习惯细高跟,她悄悄脱下,活动活动脚踝。 傅淮州望向桌底,“鞋子磨脚?” 他观察力这么强吗?叶清语迅速穿上鞋子,脸爬上一抹红晕,“不磨,刚站的时间长了,活动一下。” 傅淮州擦了擦手,“我去拿双拖鞋。” 叶清语拉住起身的男人,“不用,我也想呼吸呼吸上面的空气,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每次昂头和他聊天,太累脖子,今天换脚累一下,不能逮着一个器官薅。 傅淮州重新坐下,“有吗?” 叶清语硬着头发扯谎,“好像更暖一点。” 傅淮州解释,“那是暖空气比冷空气轻,堆积在上空。” 男人一本正经回答,言语认真,叶清语想给他竖大拇指,“傅总地理不错,还更香一点。” 傅淮州嗅嗅空气,“有吗?” 叶清语猛点头,“有,还更甜一点。” 顷刻间,男人哑口无言,香可以理解,甜则是无稽之谈。 傅淮州对上姑娘狡黠的双眸,知道他上当了,故意逗他玩。 叶清语赶在他发火之前,开口说:“因为你太高了,聊天费脖子。” “我知道了。”傅淮州没有生气,只觉得她可爱,愿意和他开玩笑,是好征兆。 男人轻启薄唇,“以后换我低头。” 叶清语战术性喝水,吃完他剥好的虾。 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傅太太,久仰大名。” 叶清语礼貌回应,“幸会幸会。” “今日一见,总算知道傅总结婚的原因了,属实般配,郎才女貌。” 她做好挂件的功能,对别人的夸赞左耳进右耳出,有几个人是真心赞美,无非是看傅淮州的面子。 一个都没记住,倒是收了一堆名片。 以她的工作属性,联系她不是好事。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累吗?” “还好。”叶清语揉揉脸颊,她的脸快笑僵了。 应酬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工作,术业有专攻。 傅淮州:“我带你回去。” 收尾的事他交代助理去办。 晚餐如深渊,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阴影拐角处,几个男人也在讨论。 烟雾缭绕。 “听说汪楚安被禁足了。” “老汪下的命令,还停了卡,听说得罪了傅淮州。” “咋,汪楚安那小子看上傅淮州老婆了,好色也不能见到美女就上,这不纯纯找死吗?今晚傅淮州寸步不离他老婆,那劲头可是爱惨了。” “演戏罢了,新婚没多久就出国了吧,真有感情舍得扔下他老婆吗?” “在意也没有多在意,不在意也不可能,男人的占有欲在那里,谁能忍受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 “可能刚回来相处得正上头,毕竟是真漂亮,是那种温柔没有多少心机的纯。” “汪楚安撞到枪口上了,算他倒霉。” 没有心机?纯? 不知道她亲手送进去多少人,说女生只会提外貌,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清语用气声说:“我们走吧。” 她的手蓦然被捏紧,傅淮州不可能容忍别人这样编排他,但今天是新品发布会,以大局为重。 叶清语和傅淮州坐进汽车后排,光线昏暗,男人的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里。 车内流淌诡异的空气,她偷瞄傅淮州。 男人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冷峻的气息。 傅淮州抬手放下挡板,隔绝驾驶座与后排的声音。 他掀起眼睫,直直看向她,语气平淡,“你一点都不在意?” 男人的黑眸像鹰隼,取住她的眼,逼得她不得不对视。 叶清语陡然一颤,声音温吞,“我在意啥,人家没说错吧,你本来领证第二天就出国了呀。” 傅淮州眉头紧锁,“你这是怪我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似是对她的答案不满意,傅淮州锁住她的眸,不放过她的表情,再确认一遍,“真没有?” 叶清语手指微顿,郑重表态,“傅淮州,我发誓,我真没怪你,那是你的工作,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乎我国一带一路的布局,我肯定支持。” 她举双手双脚赞成,过去一年和未结婚前没有区别,甚至希望他晚点回来。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哼”笑一声,男人向后靠了靠,意味深长说:“叶检察官不愧是党员,思想觉悟就是高。”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像真心夸赞。 叶清语岔开话题,“汪楚安禁足是你做的吗?” “对,人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算轻的。”傅淮州没有隐瞒,做好事不留名是傻子才做的事。 叶清语由衷感谢,“谢谢你啊,傅淮州。” 她还是补充,“你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不值得。” “放心,我有数。”傅淮州阖上眼睛,“要揍他,也不会是我动手。” 叶清语:“啊?” 傅淮州耐心解释,“汪君承会动手,管教不孝子。” 借刀杀人,是借刀揍人。 身旁的姑娘长久没有说话,傅淮州说:“怕了?觉得我吓人?” 叶清语:“没有,他活该。”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很想亲自动手。 且不说没有法律的惩罚,就是法律的宣判,相对他做过的恶,都太轻太轻了。 黑夜中,傅淮州问她,“你想揍他吗?” 叶清语只说:“不能揍。” 傅淮州拍拍她的手,“放心,你揍他他也不敢说什么。” 叶清语哂笑,“傅淮州,你还真是霸总啊,这么有本事。” 傅淮州不疾不徐道:“才发现你老公有本事吗?” 男人的语气十分自然,叶清语不知如何应对,选择沉默。 姑娘又不理他了。 耳朵似乎红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99节 脸皮太薄了。 叶清语走进衣帽间卸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她挠挠鬓角,“怎么这么多袋子?” 傅淮州云淡风轻道:“送你的礼物。” 叶清语直言,“我不能背,也不能戴。” 她没买过奢侈品,但见过,橙色、黑色的包装袋,全部来自奢牌。 男人说:“没有logo,不是大众款,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我看看。”叶清语不忍驳了他的心意,加上,她是一个正常的女生,不可能对包和首饰不心动。 如傅淮州所说,不论是项链手链还是包,要么没有logo,要么logo在内侧,根本看不出来。 “是柴助挑的吧。” 傅淮州解开领带,扔在一旁,“嗯,你喜欢吗?” “喜欢。”叶清语捞起手机,“我去谢谢柴助。” 傅淮州蹲下身,抽出她的手机,“不谢谢我吗?” 男人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叶清语咯噔一下,“谢谢。” “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最近没有节日。” 傅淮州不急不慢说:“补过去一年的礼物。”总不能说是把她亲哭的赔礼吧。 叶清语不疑有他,“这样啊。” 距离贺烨泊的婚礼剩一个月的时间,叶清语去办护照和签证。 得益于中国综合实力的提升,叶清语意大利的签证很快下来。 叶清语填写出国申请,交由部门领导和行政审批。 目前两国外交环境正常,她的申请没有被驳回。 听说贺烨泊已经过去意大利,盯着婚礼现场布置,一花一草都要费心。 叶清语感慨,不办婚礼真的是明智之举。 她出国这件事,只有熟悉的同事知道,低调行事总没有错。 罗马是地中海气候,纬度与中国北方相当,五月气温相较南城偏低。 有傅淮州在,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无需她操心。 不过,终归没有安全感,和旁人不同的是,她不信外国的月亮是圆的,她觉得国外没有国内安全。 叶清语自己做了一份攻略,买好出国用的必需品。 这一切傅淮州看在眼里。 她习惯了依赖自己。 五一假期前两天,叶清语请好假,准备起飞。 南城机场t2航站楼,中午12点25分的飞机,由南城直飞罗马,不用转机。 头等舱候机室,叶清语正在候机,她第一次坐飞机,稀奇得很。 逡巡一圈,震惊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姑娘扯住傅淮州的衣袖,“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凝凝和范纪尧吧。” 傅淮州似乎早有预料,比她镇定,“是,同一个航班。” 叶清语眉头紧蹙,“范纪尧参加贺烨泊婚礼,带的是凝凝?” 傅淮州颔首,“很明显,人俩修成了正果。” 姜晚凝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坐在叶清语旁边,接受朋友的拷问。 “你也去婚礼怎么不告诉我?” “临时下定了决心。”她办好了签证和护照,至于去不去,另说。 叶清语压低声音,“你俩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姜晚凝如实说:“没有,他说请我出国旅游,我就来了。” 叶清语瞅瞅范纪尧,“你也不怕他送你去缅甸。” 姜晚凝说:“人是你老公的朋友。” 叶清语毫不留情说:“我老公我都得长个心眼,还朋友。” 姜晚凝捏她的脸,“我们西西检察官,警惕性就是高啊。” “没用,前段时间有个警察被骗了几万,现在成为全市的负面典型,每次开会都要拿出来说。” 据说此警察在警局抬不起头,天天说防诈骗。 姜晚凝不觉得奇怪,世界本就是草台班子,“骗子真高明,针对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政策。” 叶清语叮嘱她,“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就骗不到。” 姜晚凝乐呵呵说:“我已经来了,信了这个馅饼。” 叶清语神秘道:“那他就是图你什么。” 姜晚凝自信,“图我这个人呗。” 叶清语问:“所以你怎么想的?” 姜晚凝说出十四字箴言,“敌不动我不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叶清语被她逗笑,“你当打仗呢。” 姜晚凝给她认真分析,“男女不就是要拉扯才香,谈恋爱腻腻歪歪多没意思。” “拉扯你也不嫌累。”她想想就累。 “不累。” 姜晚凝拎起包,“你老公往我这边盯了几百次,我走了。” 叶清语撇嘴,“你不和我坐一起啊。” “不坐。”姜晚凝笑嘻嘻揶揄她,“你和你老公坐。” 叶清语控诉道:“你重色轻友。” “是啊,我要去逗男人了,你也去逗你男人吧。” 傅淮州有什么好逗的,不懂段子不懂当下流行的梗,不理解她的笑点。 男人挪到她身边,向她汇报,“没在一起,但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傅总,你也八卦呢。” “朋友的事得关心。”更何况,姜晚凝是叶清语的朋友,他不希望影响到他和他老婆的感情。 头等舱的豪华程度,超出叶清语的想象,座位可以放下平躺,护肤品齐全,且是大牌。 她像乡巴佬,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就是她和傅淮州的差距,他习以为常的东西,是她的遥不可及。 飞机起飞的瞬间,叶清语头晕耳鸣,她晃了一下。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耳鸣。”这种感觉没有消失,张嘴有所缓解。 傅淮州:“你坐飞机经常这样吗?” 叶清语说:“我第一次坐飞机,国内高铁发达,我也不用去很远的地方。” 聊了几句天,好了许多,“我没事了。” “你要是困就先睡,航班时间久。”傅淮州帮她整理好座位,拿出拖鞋、眼罩和耳塞。 贴心得很。 叶清语心里那点不安,随之消散,“那我睡个午觉。” 她躺下闭上眼睛,不知道有人一直看着她。 傅淮州给她多盖了一层毛毯,她怕冷。 叶清语醒来,窗外仍是白天,飞机向西行驶,按照时区,会一直是下午。 入目是翻滚的云层,看不清地面。 不知道有没有穿过国境线,不知道到了哪个国家。 对叶清语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她看云卷云舒。 而他看她。 头等舱环境安静,密闭空间没什么事做,她和傅淮州之间隔着挡板,不像高铁那样可以聊天。 叶清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只是,她没有睡多长时间,听见傅淮州喊她。 “叶清语,醒醒,我们要到了。” “好。”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空亮如白昼,手机显示,罗马当地时间19点10分。 浅薄的地理知识告诉她,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季,纬度越高,白昼越长。 换算南城时间,正值下半夜。 是她睡得正香的时候,难怪这么困。 傅淮州轻声说:“到酒店再睡。” “好。”叶清语向外眺望,地面的建筑越来越近,不同于南城的建筑风格。 罗马,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0节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条条大道通罗马。 有生之年,她来到了这儿。 飞机降落停稳。 傅淮州自然拿起她的包,牵住她的手,“牵紧我,别走丢了。” 叶清语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点头,缓缓说:“嗯,你是小朋友。”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异国他乡,叶清语望着男人宽大的背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他的手始终握紧她,好似真的害怕她丢了。 酒店按照时间准时送来晚餐。 叶清语看着披萨,想想身处的地方。 感叹一句,“果然没有菠萝披萨。” 男人一脸茫然看着她,眉峰紧锁,“你想吃菠萝披萨?” “你年纪在这里,不知道这个梗。”叶清语捏起一块披萨,尝尝和南城的有什么区别。 她浑然不知,危险在路上。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冬至快乐,我要吃饺子[红心][红心][红心] 傅总被老婆嫌弃年纪大了[裂开]谁让他浪费了一年呢[捂脸笑哭] 以后不仅要补过去一年的礼物,还要补过去一年没做的d.o[坏笑] 第39章 梦蝶-躲雨 可以一直亲你 说完这句话, 叶清语品尝当地披萨,味道有点咸,改良后的更适合中国人的口味。 她本身对吃的不挑,又吃了几口意面, 垫饱肚子最重要。 傅淮州慢条斯理拿起一块披萨, 佯装没听见她的话,再问一遍, “你刚说什么?” 叶清语重复道:“你年纪在这里……” 她紧急闭嘴, 坐飞机坐得时间太长, 说话不过脑子。 叶清语放下叉子,继续解释,“我没有说你年纪大的意思,好多年轻小的、年轻人、大学生也不知道这些梗。” 她说不下去了, 每个称呼都不对劲, 怎么越描越黑, 越解释越乱。 不断佐证她就是说他年纪大。 姑娘表情慌张, 眼神虚晃, 傅淮州低笑出声, “先吃饭。” 叶清语用余光偷瞄他,脸上平淡无波,“傅总原来你还有年龄焦虑啊。” 傅淮州似是不在意, “没有,这不是有人嫌弃吗。” 明晃晃的打趣, 叶清语认真表态, “我没有,你别冤枉人,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好, 你没有。”傅淮州没有纠结在此事上。 年龄不是他能改变的事。 叶清语吃了七分饱,便搁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了。” 房间是套房布置,一室一厅,客厅自带阳台。 酒店偏私密,自带旖旎的氛围,对他们来说,属实浪费。 比白开水还要纯的夜晚生活。 叶清语迅速洗完澡,身体的时差没有倒过来,瞌睡虫席卷她的大脑。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插座转换器,想到网上的另一个梗,说秦始皇缺少一张世界地图,不然现在哪要学英语,还要带转换器。 这个梗傅淮州肯定也没听过。 一前一后洗澡已达成默契,叶清语不在意傅淮州睡哪边,她选好自己要睡的位置。 男人换好睡衣,她只瞅了一眼,抵不住眼皮打架。 罗马当地时间未到睡觉时间,但她是南城时间。 叶清语睡意朦胧之际,黑暗中,听见旁边的男人问:“菠萝披萨是什么意思?” “啊?”她闭着眼睛解释,“意大利人不吃菠萝披萨,他们觉得是对传统披萨的亵渎,是意版的黑暗料理。” “这样。” 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弱,困到极点,傅淮州有心再问,也不忍心。 凌晨三点,南城时间上午十时。 叶清语睁开眼睛,她睡醒了,时差摆在这里,身体不听她的话。 她悄悄捞起床头的手机,同事在哀嚎今天还要上班,控诉她出去玩。 叶清语:【我给你们带礼物。】 肖云溪:【清姐,你那里几点,你就醒了。】 叶清语:【时差改不过来,我都睡醒了。】 肖云溪:【浪漫的罗马,有没有偶遇你的王子?】 陈玥:【傅总也不允许吧,哈哈哈。】 叶清语:【你们好好上班啊,别摸鱼。】 肖云溪:【清姐害羞了。】 突然,一道男声灌入叶清语的耳中。 “睡醒了。” 叶清语心脏骤停,被他吓到,她拍拍胸口,“对,你也睡醒了吗?” 傅淮州“嗯”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蹭的一下,眼前立刻亮堂。 距离罗马七点还有四个小时,面对面有些尴尬,气氛莫名奇怪。 叶清语问:“凝凝和范纪尧住一间?” 傅淮州说:“他们的套房是两个房间。” “这样啊。” 不是在家里,陌生的环境增加了她的局促和紧张。 傅淮州主动问她,“看电影吗?” 叶清语反应慢半拍,“啊?” 傅淮州颔首,“既然来到这里,看一下《罗马假日》。”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总,你竟然要看这部电影。” 爱情电影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商战或者其他大片或许更合适。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看过,刚好看一下。” 叶清语对罗马的认知除了俗语,便是电影《罗马假日》。 她是一个没有浪漫爱情细胞的人,并不能认同男主角的做法,知道她是公主,才对她好。 在她看来,女主是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而非男主。 奥黛丽赫本是真漂亮。 叶清语掀开被子,“行,我去找找饮料和零食。” 傅淮州去连接电脑网线,两口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电脑尺寸有限,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肩膀挤在一起。 《罗马假日》是上个世纪的老电影,画质不高,看多了高清画面,倒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像多年的老酒,被岁月赋予独特的醇厚。 如今启封,扑面而来的历史痕迹。 叶清语拆开一瓶饮料,是葡萄味,浓郁芳香。 她感慨道:“赫本好漂亮啊。” 傅淮州评价,“还行吧。” 叶清语难以置信望着他,“你眼光真高。” “我是东方审美。”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对人的审美亦如此。 故事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逃出束缚和管教的公主,在罗马街头遇到了一个记者,他们共同度过一天,喜欢上了彼此。 叶清语再看一遍电影,心境和从前变化不大,“与其说她喜欢男主,不如说她向往自由。” 邂逅的24小时,对安妮公主来说,她抛却了一直裹挟她的身份,抛却了要承担的重担。 这一天,她只用做她自己。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1节 时间一到,她要回到城堡里,做她的‘安妮公主’。 傅淮州偏头看着她,姑娘脸颊酡红,“应该有喜欢,只是只能到这了,国家的责任更重要。” 叶清语和他对视,眼睛迷迷糊糊,“到这刚好,真在一起不一定有好结果。” 傅淮州试探性问她,“你对爱情和婚姻是悲观看法?” 叶清语蹙起眉头,深思数秒后摇了摇头,“算不上,比较现实吧,一个公主一个普通记者,阻挠一定很大,门不当户不对,全世界都通用。” 她话音刚落,敛下眼睫,坐正身体看向片尾。 陡然陷入安静,门不当户不对也适用他们。 傅淮州怎会感觉不出来她的沉默,“你自己的呢?” 叶清语哂笑,她搅动手指,故作镇静,“我们不是挺好的吗?你比我想得好很多很多,外貌身高家世是顶尖,对我很不错,尽到了丈夫的责任。” 她是在夸他,毫不吝啬夸他,一个内向的人说夸人的话,属实不易。 傅淮州心里不舒服,他眼眸漆黑,追问道:“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嗯。”叶清语眉头皱得更深,“傅总你怎么会同意和我结婚?对,是因为奶奶。” 她拍拍脑袋,真真是糊涂,自问自答:“你不想被人利用,我刚好合适,因为我家没有公司,我也不喜欢你不会烦你。” 她怎么忘了呢,结婚理由他们心知肚明。 姑娘一席话,准确命中傅淮州的心理,他无法辩驳,男人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喝醉了。” 叶清语瞪着他,“我喝的是饮料,不是酒。” 她凝视他,“我说对了,对不对?” “对。”傅淮州说:“但又不对。” 叶清语追问:“哪里不对?” 男人嘴唇微张,再次闭上,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 叶清语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当然啦,我长得也还可以,不然你也不会同意。” 傅淮州眉头微拧,她怎么比平时活泼和自信。 唇上潋滟欲滴,饮料染红了嘴唇,一张一翕柔软诱人。 傅淮州握住她的后颈,径直吻了过去。 姑娘闭上眼睛,没有躲闪。 只是,在他要贴上她的唇的前一秒。 叶清语头一歪,倒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毫无征兆,没有酝酿睡意的动作,没给傅淮州反应的时间。 傅淮州骑虎难下,哑然失笑,谁敢信吻的女主角竟然睡着了。 传出去他颜面扫地,被笑掉大牙。 男人戳戳姑娘的额头,无奈道:“叶清语,你缺爱情细胞吗?要接吻都能秒睡。” 他不知道的是。 或许不是,是不敢奢望,不敢深想。 傅淮州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肩上的人。 他长臂一伸,扯到沙发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傅淮州看向茶几,被玻璃瓶身的字母吸引,他不懂意语,选择采用翻译软件。 原来是把酒当成了饮料,自己喝完半瓶,不醉才怪。 男人打横抱起叶清语,放在床上。 戛然而止的吻,犹如电影最后的握手。 到这就够了。 叶清语醒来,猛然坐起,她的眼前黑了一片,脑袋有点晕,是喝醉酒的症状。 傅淮州坐在窗边,昏暗的阴影勾勒出男人精致的轮廓。 “我怎么睡着了?” “你把酒当成了饮料。” 叶清语晃晃脑袋,“好危险。”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傅淮州平静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叶清语手指攥紧床单,“主要是我怕我对你做什么,毕竟我喝了酒。” “你很老实。”老实到接吻睡着,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说他对她毫无吸引力。 “那就好。”叶清语查看时间,当地清晨七点多。 傅淮州收起手机,询问道:“时间还早,出去走走吗?下午再过去婚礼现场。” “好。”叶清语洗漱化妆。 她的化妆技术,画个眉毛、涂个粉底和口红结束。 叶清语选了一件针织开衫,搭配衬衫和牛仔裤和运动板鞋,简约舒适风。 “我去喊凝凝。” 傅淮州拉住她,“别去,既然来了这里,正好让他们想想以后怎么相处。” 叶清语说:“你肯定站范纪尧那头。” 傅淮州保证,“我站你这头。” 男人更担心她,手有些凉,“你冷吗?” 叶清语:“不冷啊,我有外套。” 五月是南城的初夏,却是罗马的春日。 清晨,薄雾笼罩城市。 罗马不似国内,建筑普遍低矮。 叶清语和傅淮州漫步在罗马街头,并肩前行,没有牵手,影子交织在一起。 她时不时偷看他,男人没有穿一板一眼的西服,换了灰绿色风衣。 斑驳光影映在他的肩颈。 衬托得他清冷随性,稀释了往日的正经稳重。 颇为稀奇,她假装在自拍, 实则在拍他。 温度适宜的日子,微风不燥。 路的两边是被岁月蹉跎的建筑,他们融合在时代的洪流中。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不需要赶路,不需要打卡,难得的休闲时光。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路边小店,吃起早餐。 西方的糖不要钱,面包齁甜,怪不得要配茶或者咖啡。 叶清语望着远处的建筑,时空错落感,东方与西方的审美差异。 课本上的图片,出现在她的眼里。 他们沿着湖畔继续前行,享受难得的慢生活。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言语,却不觉得尴尬。 叶清语转过身,面对他后退走路,“你在国外天天做什么?” 傅淮州说:“开会、上班、考察,和政府交涉。” 叶清语:“没了吗?”全是工作啊。 傅淮州注意她的脚下和身后,“没了,还要有什么?” 叶清语问:“不出去玩吗?” 傅淮州淡声说:“没什么好玩的。” 叶清语感叹,“那也太枯燥乏味了。” 傅淮州不觉得有什么,“还好,习惯了。” 叶清语追问:“傅淮州,你之前不是爱好挺多的吗?” 傅淮州微勾唇角,意味深长说:“可能年纪在这里了吧,对那些没有了兴趣。” 腹黑心机记仇的老男人,还记得她昨晚说的话。 叶清语不想搭理他,转身面朝前方,故意加快脚步,和他拉开距离。 突然,有人喊:“there's a thief,robbery.” 有小偷?抢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抱紧怀里的包和手机,警惕身边的陌生人。 浪漫、自由的社会。 滤镜就是这样破碎的。 在国内,她就没见过公然抢劫,小偷前几年挺多,这几年都变少了。 傅淮州第一时间扯住她的手,护在自己怀里。 “别怕。”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2节 叶清语讪讪道:“我不怕,我查过攻略。” 这种人只图财不害命,每个国家都有好与不好的地方,生在华夏,其实是福。 傅淮州仍没有放开她,始终牵紧她。 叶清语好奇问:“你遇到过枪击案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嗯,经常。” 他的口吻云淡风轻,好似不是说枪击案,而是说其他平常的事。 叶清语从好奇转化成担忧,“那你们有没有事?” 她忽然觉得,安稳见到他仿佛是一件奢侈的事。 傅淮州认真解释,“我们没事,城市还是安全的,政府军和部落利益冲突会爆发矛盾,我们国家的驻地外交能保驾我们,各个部落首领对中国人比较尊重,他们很多人的生活来源靠中国企业,毕竟不是东南亚,不做电诈。”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叶清语捏紧他的手掌,昂起头郑重说:“傅淮州,你要好好的。” 傅淮州弯下腰,点了点她的鼻子,“嗯,不会让你守寡。” “谁会给你守寡。”叶清语甩开他的手。 一点都不正经的老男人。 太阳挂在半空中,骤然被乌云遮住。 大雨倾泻。 叶清语喊道:“下雨了。” 地中海气候不是夏季高温少雨吗?怎么会有倾盆而下的大雨。 眼下没空研究地理知识,躲雨才是重点。 街上的人四散而逃,傅淮州脱掉风衣外套,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去左边。”他领着她跑到屋檐下避雨。 雨势来得迅猛,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也砸在他们的身上。 傅淮州抖了抖衣服上的水,“你有没有淋湿?” 叶清语摇头,“没有。” 她看着他潮湿的肩膀,风衣做成的临时雨伞都用来给她挡雨了,“你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没事,一会雨就停了。” 走廊空隙小,站两个成年人略显局促。 雨滴沿着屋檐向下滑落,雨幕连成雨线,模糊了视野。 挡住了风挡住了雨。 混乱的下雨天,叶清语瞥见男人右边肩膀的水渍,患难见真情,多久没有人下意识护住她。 没有理由没有利益关系,只是单纯不想她淋雨。 傅淮州与郁子琛和叶嘉硕不同,他对她没有儿时的情谊,有的是不牢固的夫妻感情。 你要和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结婚。 的确如此。 叶清语是感性的人,她想被人放在第一位,她心下感动。 倏然,傅淮州听见叶清语说:“傅淮州,这样就好了。” 他只见姑娘敞开针织开衫,同时包裹住他和她的身体。 叶清语的双手攥紧针织开衫边沿,双臂环在他的身后,和他共享这份温暖。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从不会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总是会考虑别人。 叶清语的头发被雨淋湿鬓角,脸上溅了一点水渍,蝶翼般的睫毛下那双眸透亮清润。 傅淮州目光灼灼,“叶清语,担心我啊?” 叶清语手指蜷缩抓紧开衫,“我怕你感冒了,国外看病麻烦,排队时间久,费用还高。” 她害怕开衫滑落,紧紧抱住他,两个人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 还有她的呼吸。 叶清语抿了抿嘴唇,她的唇像春季的樱桃,浸透了春雨。 她的脸像小番茄,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傅淮州重重滚动喉结,嗓音嘶哑,“叶清语,你想雨早点停还是晚点停?” 叶清语心跳加速,“当然是早点停。” 她快要烧起来,耳边不仅有雨声,还有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相信傅淮州不冷了,他的身体很暖。 可又风一吹,他生病了怎么办? 于是,只能抱着他。 等雨停。 傅淮州却回答:“我想晚点。” 叶清语微抬下巴,“为什么?” 四目相望,她和他的眼睛里似乎都跑进了雨滴,氤氲水汽。 水雾下方涌动其他情愫。 “因为……” 可以一直亲你。 傅淮州没有说出心里话,怕她哭,上次亲她她就哭了。 男人内心挣扎纠结,瞻前顾后不是他的性格。 偏偏遇到她才会这样。 叶清语舔了舔唇,舌尖微露,似画本中的女妖精,吐出信子,引诱他。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动作。 他偏偏愿意上钩,即使她什么都不做。 傅淮州手背青筋凸起,青蓝色血管沿着腕骨蜿蜒向下。 忍什么? 他不想忍了。 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太太,后半生的老婆。 他亲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哭了再哄。 傅淮州单手握住叶清语的后颈,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含住再不松掉。 男人去找那一条‘信子’。 有毒他也认了。 傅淮州微凉的薄唇压了下来,叶清语反应不及。 男人轻轻咬住她的舌头,似是惩罚,“西西,不要分神。” 叶清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生病了吗?发烧了?糊涂了? 怎么就亲她了?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表面不在意,睡觉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老婆说我年纪大[无奈]都怪作者,把我设置成这么大的,还要我出国一年。 有些人明明自己想亲,还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问号] 第40章 梦蝶-海边 亲软了 妈呀, 在外面! 叶清语不可能不分神,虽然国外开放,并不在意男女在街头拥吻,但她不行。 微凉的薄唇毫无征兆从上方覆下, 遮住她的视野, 遮住侵入身体的雨意。 独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侵蚀她的鼻腔。 雨的凉和他的热形成鲜明反差。 傅淮州惩罚式地继续咬她,不是亲, 是一边亲, 一边用牙齿轻咬她的唇。 力道时而轻, 时而重,是啮咬。 是惩罚她的分心。 雨滴落在地面,耳边的雨声遮不住她失守的心跳。 男人的力气使在手臂上,叶清语动弹不得。 狭窄的屋檐下方, 她被迫承受他炙热的吻。 这是傅淮州循序渐进的熟悉之路吗? 从床上的轻吻到腿上的深吻, 再到室外的吻, 一步一步蚕食她的底线。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3节 他们是夫妻, 不是陌生人。 有些事迟早要搬到台面。 她希望晚一点, 再晚一点, 再再晚一点。 傅淮州汲取她的呼吸,舌尖滑入口腔,勾连她的舌头。 男人骨子里的强势体现在这个吻里。 叶清语身后是木板, 面前的火热的男性身体,她不用仰着脖颈, 他在低头他在弯腰, 他在配合她的身高。 针织衫早已滑落,只能为她自己保暖。 傅淮州不会冷,他会自己发热。 覆盖在她唇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叶清语的理性占了上风。 雨怎么还不停? 他刚刚的意思是想晚点停,那岂不是要亲到雨停。 但她推不开他。 傅淮州被她的分神扰得心烦意乱,他松开她的唇,目光深邃,“叶清语,你在想什么呢?” “差不多了。”叶清语偏开脑袋,没有正面回答。 “在心里骂我什么?” 这次她倒没有哭,然而,全程并没有投入,一直在想东想西。 碍于男女力量的差异,没有做无谓的抵抗罢了。 叶清语手指微顿,语气温吞,“没骂你。” 傅淮州抬起指腹按在她的唇角,口红被他亲花了,仿佛晕成一朵花。 真美,明明快要亲软了,还在强撑。 男人弯腰凑到耳边,“认真点,不然雨停了我也不结束。” 叶清语瞪他,“你怎么耍流氓?” 她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年纪越大的男人越闷骚,一本正经全是装的。 傅淮州偏头望着她,滚烫的呼吸洒在脸颊,“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 叶清语强硬提醒,“夫妻义务也要经过对方同意。” 傅淮州挑眉,“你确定你要和我在这讨论夫妻义务是吗?我是不介意。” 论不要脸的程度,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想过不做夫妻义务,但也没有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啊。 就在这时,大雨猛然停止。 叶清语趁他不备,走出屋檐,“雨停了,我们走吧。” 她说完话,没有等傅淮州,自顾自朝前走。 天空零星散落几滴雨,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芳香。 傅淮州将风衣搭在臂弯处,追上姑娘的脚步。 叶清语仍在生气,纤薄的背影离他又远了,不想和他并肩前行。 亲三次,惹她生气三次,还亲哭一次。 恐怕没有哪个老公亲老婆是这样的结果,独一份。 要是被朋友知道,不知怎么嘲笑他。 突然,一个骑车的人从对面驶来,狭窄道路,叶清语低着头走路,即将撞上。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小心。” “谢谢。” 叶清语看到过去的车子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一抬眸,涨红了脸,“傅淮州,你嘴上有口红,自己擦擦。” 她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傅淮州看不见具体是哪里,乱擦一通,口红印仍印在唇角。 叶清语忍无可忍,扯出湿纸巾,亲自动手给他擦,“是这里,不是那里。” 傅淮州噙着笑凝视她。 叶清语用力擦完,纸扔到他的手上,“好了。” 心机真重,就想别人伺候他,那么大一张湿纸巾扩大一下范围就好了。 傅淮州攥紧她的手,“你为什么生气?” 叶清语平静说:“我没生气。” “嘴硬。” 傅淮州猜测,“因为我亲你之前没问你?还是你不好意思了?” 叶清语再次表态,莞尔道:“我真的没生气,傅总你有臆想症。” 傅淮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阳光照进她的眼中,那里面平淡无波,看不到生气的影子。 难道他猜错了吗?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到一处旅游胜地,罗马假日中的喷泉,男女主约会的地点,许多人在此投币许愿。 喷泉前人来人往,不乏有东方面孔。 叶清语没有许愿的想法,也许她真的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懂雕塑。 傅淮州误以为她驻足不前,是要许愿,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掌心之中,“你要许愿吗?我带硬币了。” 叶清语推拒,“不了,西方的神听不懂我的语言。” 傅淮州轻声说:“叶清语,我能听懂。” “啊?”叶清语惊讶望着他,她皱起眉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傅淮州缓缓开口,坚定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神明满足不了你,我会。” “神明保佑不了你,我会。” 叶清语抬起眼睫,男人的眼睛正灼灼看向她,她的心瞬间崩塌,软成了沙。 大脑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 他神情认真,不是戏谑,而是真的这样想。 似乎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 叶清语拿起硬币握在手里,她没有对着喷泉,脚步挪动对着傅淮州,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一愿家人朋友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二愿傅淮州万事顺遂、天天开心。】 【三愿……】 “好了,硬币给你。” 叶清语歪头嫣然一笑,她是向他许的愿,硬币自然要给傅淮州。 傅淮州捏起硬币,放进口袋里,妥善保管,他问:“许的什么愿望?” “你不是能听懂吗?你听呗。” 叶清语脚步欢快跑上楼梯,她打开手机摄像头,抓拍了几张照片。 傅淮州举起手机,也在拍她。 白鸽飞在她的身后,难得一见明媚的笑容。 吃完意式午饭,两个人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前往海岸的城堡。 女孩故意放慢速度,走在后面说悄悄话,声音压到最低。 叶清语神秘兮兮问姜晚凝,“你俩昨晚……” 姜晚凝秒懂,“无事发生,倒是你和傅总,不会还是睡素的吧。” 叶清语坦坦荡荡,“嗯,咋了?” 姜晚凝鼓掌,“你们两个人定力都好强啊,佩服佩服。” 她说:“傅总该不会有问题吧。” 叶清语替傅淮州讲话,“人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男人脑子里不止有那件事。” 姜晚凝瞅一眼朋友的老公,“正常男人才奇怪,貌美如花的老婆躺在身边,怎么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转化思路,“那换个人呢?他会对每个躺在他旁边的人都有感觉吗?” 姜晚凝:“不行。” 叶清语摊开手,“那不就得了,肯定是有感觉喜欢的人他才会有反应啊。” 姜晚凝直言,“他不喜欢你是他有问题。” “不喜欢我才正常吧。” 叶清语敛了神色,她是爸妈亲生的孩子,他们都没那么喜欢她,更何况无关的人。 从小到大,别人向她表白,她第一反应是喜欢她什么啊,她没有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人刻在心底的思想难以改变,与生活与成长经历息息相关。 姜晚凝搂紧朋友的胳膊,“不正常,他不喜欢你说明他脑壳不好。” 叶清语粲然一笑,“在你心里我这么好呢。” 姜晚凝点头,“对呀对呀,你是最好的,要自信一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4节 叶清语:“好。” 在朋友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晚凝说:“除了心理喜欢还有生理性喜欢呢,这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的。” 叶清语挠挠鬓角,“人是君子,哪会上来就做。” 姜晚凝昂起脸,“切,男人最会伪装,尤其是傅淮州这种,最有反差。” “我不信。”叶清语看向前方的男人,和他一点都没关联。 “那你等着吧。”姜晚凝道。 坐进商务车里,两个女孩不好再八卦,话题围着新郎和新娘。 叶清语好奇,“范纪尧是伴郎,你怎么不是?” 傅淮州举起左手无名指,“我结婚了。” 叶清语悻悻笑道:“忘了。” 姜晚凝说,“话说,贺烨泊花费了不少心思办婚礼,不仅是联姻这么简单吧。” 范纪尧:“从小相爱相杀,自己也忽略了内心的想法。” 叶清语问:“死对头吗?” 傅淮州:“嗯,见面就互掐。”吵的他脑袋疼。 叶清语:“愿意吵也是关系好,真正关系不好的是懒得搭理。” 范纪尧认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距离海边的城堡大约20公里,开车至多半个小时,聊了一会天到达目的地。 姜晚凝眺望远处的大海,兴奋说:“西西,你要去海边逛逛吗?” “让我歇歇。”叶清语有些晕车。 姜晚凝摸摸她的头,“行,你好好休息。” 四个人分别走进两间房,挨在一起。 姜晚凝推开门,找遍屋子没找到第二张床,她看着范纪尧,“怎么就一张床?” “可能安排失误了,以为我们是一对。” 范纪尧说:“我晚上睡沙发。” 姜晚凝不矫情,“沙发太硬了,凑合睡吧。” 她扑进床上,睡会觉。 地中海,一个存在于地理课本中的名词,出现在眼前。 草地上放了烤好的肉。 “这是你们烤的?”姜晚凝持怀疑态度。 范纪尧实话说:“厨房拿的。” 他感慨,“结婚真麻烦。” 贺烨泊没时间招待他们,让他们自由活动。 “傅总,你不办婚礼是明智之举。” “看不到西西穿婚纱了。” 姜晚凝愕然想起,“西西,我们拍过写真,有一套婚纱,我找找图。” 叶清语按住她的手,“不用找,好多年前了。” “又不是非主流,你可美了。” 看到傅淮州期盼的眼神,姜晚凝话锋一转,“我尊重西西的想法。” 她关上手机。 傅淮州敛下眼睫,来日方长,未来他自有方法看到。 第二日是婚礼,四个人吃完烧烤早早回去休息。 婚礼选在中午进行,光线好,出片好看,晚上是答谢宴。 陆家与贺家联姻,婚礼豪华,现场全用的真花。 新式的婚礼,没有煽情的环节,没有司仪控场,更像朋友的聚会。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青梅竹马的照片逗笑了在场所有的人。 婚礼尾声,陆菀瑶没有扔捧花,面向伴娘,“今天的捧花送给我的伴娘,我的好朋友钟新雨,不是催她结婚,这束带着祝福的花,希望她永远快快乐乐。” 钟新雨未料到朋友来这一套,她茫然接过花,“瑶瑶没和我说过有这环节,祝我的好朋友瑶瑶小公主幸福美满,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贺总不能欺负瑶瑶哦。” 贺烨泊心想,谁敢欺负陆菀瑶,被欺负的是他才对。 表面做下保证,“不会的。” 每场婚礼的意义不同,每场主角属于他们的故事。 叶清语双手撑在下颌上,被他们感染。 心境和从前发生改变,她不喜欢煽情的环节,好像女儿给了别家。 贺烨泊和陆菀瑶的婚礼更像party,邀请亲朋好友见证他们的开心。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束绿色的花,傅淮州弯腰递给她,“给你。” 叶清语捧在怀里,“很漂亮。”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精心包装的花束。 姜晚凝感叹,“傅总还挺上道的嘛。” 这时,范纪尧递给她一束花,“你也有,不用客气。” 叶清语悠悠感慨,“哎呀,范总也挺上道的呀。” 姜晚凝嘴硬,“一看就不一样,你的是傅总提前准备好的,他的是从舞台上薅的。” 叶清语抿唇笑,“心意在这里。” 地中海从未消失,见证一对又一对情侣修成正果。 陆菀瑶顾不上换睡衣,穿着婚纱坐在床上数钱,“发财了,好多好多钱,你说都给我的。” 贺烨泊解开领结,“都给你都给你。” 陆菀瑶抬眼,她捂住胸口,“你看哪呢,不要脸,各取所需可不包括身体。” 贺烨泊语气欠欠的,“陆大小姐尽可放心,我对你毫无想法,我连一个套都没带。” 陆菀瑶回怼他,“哼,我对你也是,毫无兴趣,毫无吸引力。” 贺烨泊毫不气恼,“你慢慢数吧,我困了,我要睡了。” 洗完澡,他兀自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陆菀瑶大呼,“你怎么也睡床?” 贺烨泊无奈道:“大小姐,就一张床,我不睡床睡哪,我才不睡沙发,一人一床被子,谁也别越界。” 陆菀瑶咬牙说:“行,谁越界谁是狗。” 答谢宴秉承吃吃喝喝的宗旨,是一群人的狂欢。 叶清语和傅淮州除外,他们本性是相似的,看着别人跳舞欢乐。 姜晚凝和范纪尧玩得正欢。 叶清语坐在一旁喝饮料,她望向窗外的大海,若有所思。 傅淮州似乎和她心有灵犀。 男人问:“想出去吗?” 叶清语乖巧点头,“想。” “走。” 只一个字,就足够。 傅淮州拿上外套,牵着叶清语从后门溜走。 像贺烨泊生日会那次一样,他又带着她偷偷从宴会上跑掉。 叶清语注视男人宽大的身影,心脏微妙。 看着循规蹈矩的两个人,频频做悄悄的事。 他牵着她绕过回廊,走出城堡,向海边草地走去。 夜晚的海像巨兽,仿佛一口能吞掉万物。 叶清语却不怕,她的手是温热的。 两个人找了一片草地坐下,夜晚温凉,他给她穿上外套。 “我拿了这个,喝吗?” 叶清语举着酒瓶,她说:“光看海也无聊。” “喝。”傅淮州不能让她自己喝,一瓶下去,不知道醉成什么样。 没有酒杯,他和她一人一口,轮流喝酒。 默契仿佛没那么足,叶清语拿酒瓶攥住傅淮州的手,男人说:“你先,我不和你抢。”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清语仰头喝了一大口。 谁都没有言语,只看星星,看大海。 叶清语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出现模糊的影子,她转过头,看着傅淮州。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5节 真好看的男人,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父母的基因真好。 她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傅淮州,爸妈为什么离婚啊?” 不知怎么就问了出来,可能是酒的影响,可能是早就想问了。 潜意识想了解他,多多了解他。 傅淮州没有回答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叶清语收回手,“不想说没关系。” “没什么不想。”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握紧。 男人思索后回答,“爸妈年轻时是联姻,婚后才有了感情,没过几年,我爸变心了,喜欢上了别人,我妈接受不了,两个人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吵了十来年,最终忍不了离婚了。” 他徐徐道:“我妈很长时间不能看见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感情带来痛苦,妈妈在极度痛苦中口不择言,如果不是为了他,早就离婚了。 难怪他同意和她结婚,没有感情不会有变故。 叶清语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温柔说:“傅淮州,你那时一定很难过吧。” 他是最无辜的人,承受大人感情破裂带来的后果。 没有父爱没有母爱。 他现在说的轻松,曾经也要自己安慰自己吧。 傅淮州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西西。” 她的怀抱是温柔的是温暖的,给别人安慰,明明自己受过伤。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平淡开口,“我不想你喊我‘西西’,是因为去年我爸妈吵架,我知道了名字的来历。” 傅淮州心疼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叶清语摇了摇头,“我出生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男孩,没想过是女孩,所以起的名字只有男孩的,结果不如他们所愿,不知道怎么喊喊什么,我妈看到窗外的太阳在西边,随口起了‘西西’。” 那时的太阳在哪边就是哪个名字,可以是东东,也可以是南南。 如果太阳会出现在北边,北北也可以。 叶清语自嘲笑笑,“没有人期盼我的到来,小名随意,大名也是,清是清水,语是语文,仅此而已。” 她尽量采用平静的语气,话里止不住的失落。 不像叶嘉硕,一个被寄予了美好祝福的名字。 她这个人都是被随意对待的。 叶清语仰起头,逼回眼眶中的眼泪,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再为这件事哭。 曾经可以骗自己他们只是没那么爱她,自从听过爸妈的吵架,连骗都骗不下去了。 她的胸腔聚集了世界上最酸最涩最苦的海。 不能哭,不能哭。 可,为什么眼泪还会往下掉,讨厌自己怎么还不能释怀,怎么还会在意。 傅淮州抱着她,给她发泄的时间,发泄的怀抱。 他知道,没那么容易斩断,需要一生来治愈自己。 “好了,我没事了。” 叶清语吸了吸鼻头,又恢复被硬壳包裹的叶清语。 姑娘的脸上沾着眼泪,傅淮州扶住她的肩膀,缓缓的、轻柔的吻掉她脸上的泪花。 他舔了舔唇,眼泪咸、苦。 叶清语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又喝了一口酒。 和刚刚的眼泪一样涩。 傅淮州直视她,“叶清语,对我来说,我先认识了你,再知道你叫西西,在我的世界里,西西是一个很善良很勇敢的女孩,她会去看望福利院的小孩子,也会勾可爱的毛毯,偶有小迷糊,依旧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男人言语认真,“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名检察官,一名坚持心中理想的检察官。” 叶清语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我有这么好吗?” 傅淮州坚定说:“你有。” “子琛哥和凝凝他们喊习惯了西西,改起来麻烦,我没和他们说过名字的由来。” 言外之意,只和他一个人说过。 傅淮州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好,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他开口,“因为你的存在,为‘西西’这个名字增添了无数美好,它是美好的象征。” 傅淮州吃了情话百科吗?这么会说话。 叶清语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傅淮州,我有野心的,没那么善良。” 她眼神异常坚定,“我想往上爬。” 她从来不想只做一名员额检察官,她想做检察长,想去更高的位置。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上去。” 可能会头破血流,可能会一无所有,但她一定要上去。 她不想司法体系里再为加害者找人性,找原生家庭找性格缺陷等理由,为加害者开脱。 她要为受害者发声,她要让每个受害的人都有维权、申诉正义的地方。 迟来的正义,终究是迟到的。 傅淮州颔首,“嗯,你去吧,我一直在你身后。” “如果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 男人握住她的手,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你可以利用我。” 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下。 眼中情绪翻涌。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超字数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真能写,呜呜呜 傅总:来吧,想怎么利用怎么利用 第41章 梦蝶-撩他 叶清语,撩一次就够了啊…… 叶清语眼中挂着泪花, 不妨碍她的一席话掷地有声。 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 傅淮州的用词是“利用”。 稳重的嗓音沉沉灌入叶清语的耳中,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夜空。 男人递给她一把最具杀伤力的枪, 做她的后盾。 他引导她, 托举她。 无形的子弹穿透黑夜和大海,直抵深海腹地, 也击中了叶清语的心脏。 晚风拂过, 吹起她的头发, 吹散了酒的晕晕沉沉。 叶清语微微清醒,整个人怔住,思考傅淮州话里的意思。 她可以利用他。 对,是利用! 现代社会格外现实, 人情、关系、权势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堡垒。 没有这些关系, 上升通道被堵死, 时刻会被人取代。 既得利益者享受无穷的便利, 普通人日复一日难以翻身。 对她来说棘手的问题, 对他不值一提。 这就是差距。 更不用说, 她是女流之辈。 男女平等只存在于理想社会,现实多的是不平,喊着人人平等, 可上层99%都是男人。 是女性不够强吗? 不,是因为话语权不够。 不, 是要女性特别特别特别强才可以。 在人人计较防着对方的时代, 傅淮州这句话对叶清语的诱惑太大。 她偏头问他,“傅淮州,你都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傅淮州迎着她的视线, 不疾不徐开口,“你是我太太,又不是旁人。” 苍穹深不见底,大海深处遥不可及。 但傅淮州是伸手可碰的,是近在咫尺的。 叶清语的眼睛从迷蒙到透彻,她的大脑和胸腔完全被这个男人、这几句话填满。 她的心里全是他,失频、错乱、骤停…… 说不 清是什么感受,从未有过。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6节 “要善于利用手里的资源。” 傅淮州点到为止,道理她都懂,剩下需要她自己去接受。 “嗯。” 叶清语收回被他攥住的手臂,面朝大海,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仿佛前行未知的道路。 前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或有风暴或有暗流。 她不会退缩。 叶清语的胳膊肘碰到酒瓶,剩下半瓶,“你还喝吗?” 傅淮州拿到另一侧,“不喝,你也别喝了。” 他不会沉溺在任何外在事物之中,酒、烟、人、游戏…… 于他而言,适可而止。 “我想喝。”叶清语越过他,抢过酒瓶,扬起灿烂的笑。 光线昏暗,对上她清润的眼睛,傅淮州没有阻拦,由她喝去了。 姑娘难得愿意说心里话,愿意和他分享过往,愿意卸掉保护的壳。 何必纠结这点酒。 葡萄酒入口又苦又涩,和糯米酒、果酒完全不同,没人和她分担,叶清语喝掉小半瓶。 海边风大、温度低,她拢紧针织外套。 眼前出现几个男人的身影,虚晃成一排,她晃了晃眼睛,汇成一个人。 叶清语皱起眉头,“你是傅淮州吗?” 傅淮州平声道:“是。” 她这下是彻底晕了,开始胡言乱语,已经不认得他了。 短暂的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晕沉,傅淮州在身边,叶清语放下戒备和警惕,全身心投入与酒的狂欢中。 “我看看。” 她抬起手指,放在男人的眉峰处。 不害怕和他对视,笑得粲然。 叶清语的眼神聚集在他的眼睛,眼珠乌黑,比多数人的瞳仁要黑,黑得彻底,黑得纯粹。 她的手指向下滑,高挺的鼻梁好像坐过山车。 从鼻尖而下,是薄唇。 她用指腹点了点他的唇,凉凉的、湿湿的、软软的。 压上来却是硬的。 叶清语抿起唇,老男人花招真多。 她离他咫尺之间,呼吸交缠,狭小的空气缝隙里,几乎要贴上。 灯光昏暗,仅靠远处的路灯照明。 她心无旁骛,研究男人的三庭五眼,标准周正的长相。 叶清语的手指又点了他的唇,傅淮州忍无可忍,攥紧她的手,制止她,“叶清语,撩一次就够了啊。” 男人的嗓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这些动作对他来说有多致命。 叶清语挣脱不了他,抬眸回视,坦坦荡荡说:“我没撩你,我就是看看,你别自作多情。” 傅淮州启唇,“行,我想你撩我。”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我才不撩,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傅淮州不急不恼,“不能以偏概全。” 叶清语瞪他,“那你也不是好人。” 傅淮州来了兴趣,“哦,我怎么不好了?” 他在套她的话,叶清语剩余理智但不多,她闭口不答。 傅淮州追问:“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好。” 知道他在激她,叶清语反驳道:“才不是,你总是强吻我,趁我睡着耍流氓,一言不合就亲我,懂不懂什么是温柔?”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不懂,也学不会,你也可以强吻我。” 男人的脸向前凑了一分,清冷的松木香袭来。 叶清语挪开视线,“我才不要,没什么好亲的。”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叶清语,你这么怂啊。” 太明显的计谋,叶清语摊开手臂,“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她反问回去,和他的目光对撞,“傅淮州,你采用的是温水煮青蛙政策吗?慢慢渗透让我习惯,然后,再一口吃掉。” 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海边风越来越大,叶清语的头发掉下,傅淮州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男人眼神晦暗,“西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清语点头,“知道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傅总没上过生物课吗?” 她又说:“我知道了,你也要习惯我,你也不是上来就能做的人,只是你不好意思说。” 分析得头头是道。 傅淮州没有收回手掌,顺着耳廓移到耳垂,放在指腹把玩,“你喝酒多吗?” “不多,喝酒不好,要适量。”叶清语神经系统被酒精麻痹,触觉延后反应。 身体不禁一颤。 傅淮州捏住她的耳洞,挺稀奇,“那你还喝这么多。” 叶清语左边耳朵僵硬住,面上镇定,“今天是例外。” 傅淮州勾起薄唇,意有所指,“那你不怕我今晚对你做什么吗?” 叶清语哂笑,“不怕,你不会,你有分寸。” 其实她怕,喝醉酒的人做出什么事都可以推给酒。 傅淮州幽幽道:“说不准,你说的我不是好人。” 此刻,叶清语求生欲爆棚,“你是,你是。” 她攥紧手掌,回想民法典,以备不时之需,给他科普法律规定。 只是,法律枯燥乏味。 叶清语时差没有倒过来,到达生物钟最困的时期,眼皮打架,直至阖上。 倒在傅淮州怀里。 睡着了! “叶清语。”傅淮州无奈喊她,人估计困极了,没有反应。 “又睡着了。” 男人的目光游移在她的嘴唇上,咽了咽喉咙。 算了,睡着没什么好亲的,没有反馈没什么意思。 剩下半瓶酒被她喝完,不睡着才有问题。 傅淮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她,小酒鬼真能喝。 晚上的答谢宴散场,走廊遇到朋友。 范纪尧拖着姜晚凝回屋,难兄难弟被这一对姐妹拿捏。 傅淮州小心翼翼放下叶清语,沾到床的这一刻,姑娘睁开眼睛。 “我要去洗澡。” 喝醉酒还惦记洗澡,一点都没落下。 “醒的倒是时候。” 傅淮州递给她洗澡巾,“给你毛巾。” 叶清语乖巧接住,“好。” “你的睡衣。” “好。” “还有内衣。” “好。” 给什么拿什么,没有多余的话,一个“好”字回答所有。 傅淮州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这么听话。” 叶清语掀起眼皮,“听话不是好词,懂事也不是。” 傅淮州挥手,“你快去洗澡吧,洗完再和我辩论。” “哦,你真凶。” 叶清语丢下一句话,走进卫生间。 留傅淮州一个人在原地,哑然失笑。 叶清语掀开被子,“傅淮州,晚安。” “晚安,叶清语。” 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7节 叶清语摸摸床铺,旁边没有傅淮州的身影,他一贯比她起得早。 她望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回笼。 什么‘西西’的由来,什么她要往上爬。 叶清语头更疼了,酒精的后劲太厉害,喝了一点酒对傅淮州和盘而出。 有点丢人有点矫情,一个名字而已,还有中二的发言,粉身碎骨都出来了。 太丢人了,她想原地消失。 突然,傅淮州说:“醒了,我喊人送早饭。”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叶清语露出两只眼睛在屋里寻找,男人靠在门边,衬衫挺括,一本正经。 没有多余的话。 叶清语声如蚊蝇,“麻烦了。” 傅淮州轻笑道:“这么客气,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是谁亲我的。” 叶清语猛然坐起来,“你瞎说,我很老实,昨晚的事没忘。” 她的反应在傅淮州的意料之中,男人说:“没忘就行。” 他言简意赅,“资源和利用,好好想想,随时等候,长期有效。” “好。”叶清语垂下脑袋,又倒了下去。 不想动脑子。 傅淮州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语气随意,“温水煮青蛙我也没忘。” 什么温水煮青蛙?一时间叶清语没有反应过来。 待她回想起来龙去脉,只想埋了自己。 “瞎说的,你忘了吧。” 她昨晚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国外,去挑衅傅淮州。 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傅淮州挑眉,“忘不掉,这个政策还不错。”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清语讪讪笑,“不好用的,青蛙不会老老实实被煮,水温升高它就蹦出去了。” “是吗?”傅淮州不以为意,总有对待‘青蛙’的方法,他问道:“头疼不疼?” “不疼。” 叶清语穿上拖鞋,去行李箱找衣服,“我去换衣服。” 幸好没发生其他的事。 春光和煦,待在屋里属实浪费。 叶清语和傅淮州去楼下散步,院中没看到朋友的身影,她问:“都没起来吗?” 时间接近晌午,新婚夫妻没起来正常。 范纪尧和姜晚凝怎么回事?她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傅淮州回:“嗯,早上也没见到。” 他不在意朋友做了什么,左右不重要。 “早啊,西西。”姜晚凝打着哈欠,歪在叶清语的身上。 叶清语扶稳她,“你昨晚熬夜了吗?” 姜晚凝眼神闪躲,“对,很久没这么闲过了,报复性玩手机。” “你有鬼。” 叶清语定定看着她,朋友掩藏得很好,但锁骨下方的红印和飘忽的眼睛暴露了真相。 她拉住朋友,小声审问:“从实招来。” “就你看到的这样。”姜晚凝选择坦白从宽,“我不是忍着神龟,不睡白不睡,我又不亏。” 实话实说,和陈泽森有的一拼,除了不够熟练。 第一回 她忍忍,人需要采阳补阴。 只是补得过头了,早上又来了几次,范纪尧还在睡觉,她偷偷溜出来。 叶清语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朋友比她洒脱,从不委屈自己,想得通透想得清醒。 姜晚凝坐在椅子上,又打起哈欠,“你和傅淮州啥事没有?” 叶清语瞅一眼不远处的傅淮州,“我对这个东西没有需求,做不做都行。” 姜晚凝:“懂。” 叶清语问:“你和范纪尧接下来什么打算?” 姜晚凝实话说:“他没说,我没问。” 毕竟是酒后的意外,双方都有责任,身体意外契合,就当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回到南城,桥归桥,路归路。 叶清语叮嘱,“保护好自己。” 姜晚凝:“我知道。” 另外一边,傅淮州看到孤零零的贺烨泊,不禁好奇,“陆菀瑶呢?” 贺烨泊拉开椅子坐下,“和她朋友去购物了。” 傅淮州:“你不跟着去拎包?” “不去。”昨晚半夜,陆菀瑶一脚踢在他的背后,直接踹下床,现实版谋杀亲夫,差一点残疾了。 贺烨泊合理怀疑陆菀瑶公报私仇。 贺烨泊四处寻找,“老范人呢?” 傅淮州抿一口茶水,“不知道,你去敲门。” 贺烨泊果断说:“不去。” 楼上,范纪尧一觉醒来,摸不到姜晚凝,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精力这么旺盛吗? 他被人睡了?睡完人跑了。 看到墙角立着的行李箱,稍稍放下心。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姜晚凝开门见山道:“西西,我要先回去了,医院有急事召回。” 叶清语理解她的决定,没有拆穿她,“那你慢点,我们送你。” 她陪朋友上去收拾行李,没有踏进他们的房间,在门口等她。 屋内,空气凝滞。 范纪尧已穿戴整齐,似乎一直在等她回来,“姜晚凝,我们谈谈。” 姜晚凝笑笑,“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挺舒服的,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用我负责吧。” 她说:“我要回国了,医院有事。” 医院有事也不用她一个在国外的人赶回去,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想。 行李箱是她提前整理好的,推上就走。 早上醒来下定决心,美色上头误事,毕竟是叶清语老公的朋友,需斟酌行事。 “我要和凝凝一起回去。”叶清语当即决定提前回国,不放心姜晚凝一个人。 傅淮州拿出手机,“我来订票。”他没有劝她,选择和她一起回国。 于是,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国变成三个人。 傅淮州喜提单人位。 朋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像难过,叶清语直截了当问:“你怂啥啊?跑这么快。” 姜晚凝压低声音,“你老公朋友,我怕影响你们感情。” 总算知道为什么不能吃窝边草了,真吃不得啊。 叶清语摆摆手,“不会的,且不说我们没啥感情,即使有,那也比不上我和你的感情。”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晚凝说出顾虑,“有句话说出来有点渣,我没想好怎么相处,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叶清语:“那就不谈,男人嘛,不用太在意他们。” “果然是我的好朋友。”姜晚凝冲朋友撒娇。 不远处的傅淮州,脸色沉下去,想到漫长的十几个小时,更心塞了。 假期后半段,叶清语调整时差回归正常的生物钟。 她不知道姜晚凝想的怎么样,无条件支持朋友。 复工第一天,叶清语和肖云溪给董雅丹送资料,“给你们送开庭书。” 社会关注,新闻报道,法院和市里想尽快结案,开庭时间比预想中提前许多。 本可以邮寄,还是想当面看看她的情况。 董雅丹颤抖接过,“谢谢叶检察官,要留下吃饭吗?” 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整个人的精气神不一样。 叶清语婉拒,“不用了,我们还要忙工作。”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8节 “妈,我送送叶检察官。” 田炜宸今天没有去上学,专门在家等叶清语,“清语姐,我奶奶天天找我,想让我签谅解书。” 意料之中的事,叶清语见过太多太多,更有甚者,爸爸杀死妈妈孩子签了谅解书。 她问:“你怎么想的?” 田炜宸:“你放心,我拒绝了,我死都不会签的。” “少把死挂在嘴边。”叶清语柔声问:“她是不是骂你不孝了?” “嗯。”田炜宸:“她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她也被我爸打过,为什么还这样呢?”他想不通,奶奶也是受害者。 叶清语开导他,“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你好好照顾妈妈,关于工作,我们和社区会留意,你们也别急,你不用担心上学的费用,区里有专门的应对之策,我们和相应的部门联系了。” 田炜宸鞠躬,“好,谢谢你们。” 临走前,肖云溪交代他,“如果想一次离成,在法庭上不要说感情还可以的话,咬死感情不好已破裂,咬死。” 田炜宸:“我知道,我会和我妈说。” 他自己查了很多案例,知道怎么说话有利。 少见的三观正的男孩子,多的是不会共情妈妈的儿子。 自从回到南城,姜晚凝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来不及回消息,叶清语惦记朋友,不好直接问。 只能选择曲线了解。 晚餐时,她咬住筷子,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不可能没有察觉。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有话就问。” 叶清语犹犹豫豫开了口,“傅淮州,范纪尧他爸妈好相处吗?” 傅淮州自然明白她问的原因,只说:“在我这里,是好相处的,但是,他们比较强势。” 他没有说得太明显,叶清语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懂了。” 父母强势会插手孩子的感情,没有以后的恋爱谈着有什么意义,时刻准备倒计时吗? 她能看出来凝凝喜欢范纪尧,凝凝估计也知道,才会没有下定决心向前一步。 傅淮州语气平静,“他们是成年人,你倒不如想想自己的事。” 姑娘愁地吃不下去肉,他夹了一块肉放在对面的碗中。 叶清语不明所以,“我有什么事?”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叹息,提醒道:“前几天聊的,你慢慢想。” “好。”叶清语无暇顾及自己,自己排在工作朋友之后。 晚餐结束,傅淮州去书房开跨国会议。 世界局势动荡,小国要在大国中间寻找生存窗口,企业要面对不稳的政权更迭。 叶清语抱着煤球坐在沙发上深思,黑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扒拉妈妈的衣服。 人能脱离周围环境吗?只依赖个体吗? 答案显而易见。 资源,要为己所用。 叶清语在书房门前徘徊,她掐着时间,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观察。 屋内没有声音,男人没有说话,没有戴耳机,她趴在门框边,“傅淮州,我想要汪楚安的资料。” “过来。”傅淮州轻声唤她。 他从抽屉中拿出档案袋,“叶清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提前准备[捂脸偷看]老婆来问了 每次修文段评都没了[爆哭] 第42章 梦蝶-责任 让她亲眼看着他怎么吃了她…… 这么快吗? 叶清语怔在原地, 她笔直站在门外,这里的光线暗了些。 主卧室和书房的灯光照不到此处,她匿在阴影里。 “叶清语。” 傅淮州再次唤了她的名字,嗓音很淡。 男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有要送过去的打算, 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锁住她的眸。 “想要自己过来拿。” 那双黑漆的眸如深海, 看不见底在哪里。 他手边的纸袋诱惑力太大, 叶清语提起呼吸,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抬起脚,果断跨过那道分隔的阴影线条,走进了书房。 同时走进光明。 顶灯明亮, 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在书桌前站定, 拿起桌上的档案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淮州不置可否, “你先看看。” “好。”叶清语解开白色棉线, 牛皮纸袋里装的不只是文字版资料, 还有一个u盘。 傅淮州自然有备份,他点开ppt文件。 男人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转动椅子, “过来。” 叶清语挪到他的身旁,俯下身查看电脑屏幕, 听傅淮州讲述, “汪家前期是靠倒卖文物起家,后来乘着外贸的风继续壮大,到汪楚安这辈全靠吃老本。” 倒卖文物吗? 经过几代人的洗白, 早已洗去了最初的发家史,留下南城第一批创业家的美名。 不知不觉,叶清语和傅淮州换了姿势。 他站,她坐。 傅淮州弯腰滑动鼠标,在重点数据前停留,“这是汪家的财务状况,或多或少都会有问题,只靠这个扳倒他们很难,深耕南城,自然打点好了关系。”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磁性的嗓音震动她的耳膜。 “也不是没有办法,一个两个小问题没什么事,积累多了,量变产生质变。” 傅淮州的话说的在理,蝴蝶效应、多米诺骨牌会产生连锁反应。 只是这个质变什么时候到来呢? 男人直言,“他们要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别人怎么能抓到把柄呢,欲加之罪不容易做。” 叶清语看向ppt,后面的事胆战心惊,生产事故赔钱了事,食品安全随意处置,“这些没人举报吗?” 说完,她自嘲笑笑,太过天真的想法。 傅淮州只说:“有用吗?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清语怔怔然,是啊,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古往今来的案例还少吗? 假若没有上面背书,他们也不敢吧,更做不到全身而退。 所以汪楚安撞人的案件才会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明明不是,明明是蓄意谋杀。 傅淮州望向叶清语,“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他们主动跳进网里。” 叶清语心领神会,做局等他们钻,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和聪明的人聊天无需点破。 网上说商战是浇发财树,无疑是调侃,现实的商战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傅淮州是商人,他想出这个方法很正常。 说他阴险、狡诈吗? 不,她没有资格。 她想汪楚安一命换一命,想汪楚安跪着赔罪。 傅淮州不甚在意,“没有了利用价值,弃车保帅不是他们经常用的手段吗?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汪楚安进去吗?” 靠利益结合在一起,无利可图,肯定毫不犹豫踹掉。 叶清语吃惊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微勾唇角,“猜的。” 他看着她沉下去的神情,“怕了?” 叶清语摇头,“不怕。” 做局会让自己处在局之中,身陷危险环境里,一个失误,前功尽弃。 傅淮州说得直接,“一旦这样做,势必要牺牲部分人的工作。” 企业垮台,影响的不仅仅是上层利益,更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及其家庭。 姑娘底色是善良的,他需要提前说清楚。 叶清语眼神锐利,“这也没有办法。” 任何时候都要面对两难的抉择,有取有舍。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09节 如果不加以制止,劣质产品流入市场,危害的是更多无辜的人。 更何况还有几个毒瘤,他们伤害的人更多更多。 叶清语问:“会影响你吗?” “会,但不多,我有对策。” 傅淮州抬起手指,放在她的鬓边,“别把我想得太正直,他家垮台对我来说极其有利。” 叶清语哂笑,“你说的也太直白了。” 傅淮州捉住她的眼睛问:“你会怕我吗?” 叶清语:“不怕。” 她的嗓音没有底气,毕竟他们不熟,做不到无条件信任。 傅淮州扬起眉眼,“放心,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我又不会得罪你,除非……” 她紧急止住话头,除非她贪图他的家产。 傅淮州反问:“除非什么?” “没什么。” 叶清语屏住呼吸,“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傅淮州没有过多纠结,“之前的知道,抓进去了,现在的不知道。” 男人翻到下一页,前任市委副书记,难怪。 不过,汪家也挺厉害,把自己择得干净。 现在他们的靠山职级一定不低,才能瞒天过海。 互联网社会,想要捂嘴是轻而易举的事,想让大众看到什么,不想让大众看到什么,全在他们的掌控中。 退一步说,看到了又怎样呢? 他们在乎吗? 如果能够顺利维权,谁愿意采用互联网判案? 前路艰难,叶清语想让汪楚安付出代价,他的爸爸他背后的人一定不会答应。 真的会粉身碎骨,轻则失去工作,重则受伤乃至丢了性命。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屡见不鲜。 叶清语问了一句,“万一呢?”万一她做到了呢? 说她理想主义也好,异想天开也罢。 不去做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呢。 法律,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法学生,更不是特权阶级。 叶清语皱起眉头,“傅淮州,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汪家不是你的直接竞争对手,而且我会连累你。” 傅淮州直接了当说:“因为我想,不需要理由。” 他没有一丝犹豫,她想伸张正义,他就尽己之力帮她。 姑娘是有点傻,是有点异想天开。 但,社会需要较真的人。 傅淮州编了个理由,“社会的蛀虫留着做什么?我身为公民,身为你的家属,尽自己的一份力。” 他离她咫尺之遥,手臂搭在椅背上。 一个亲密自然的动作。 叶清语莞尔,“傅淮州,你人有点好啊。” 傅淮州又靠近一点,“只是有点吗?” 近到能看到男人瞳孔中的她,近到能听见沉沉浮浮的呼吸。 叶清语身体向后躲,她挪开视线,“那是很好,非常非常好。” 她躲一分,他进一步,傅淮州弹她的额头,“卡就别发了,我用不到。” 男人的手指落在额头上,比想象中温柔。 叶清语纠正他的措辞,“我这是夸赞。” “那我也不要,我想要……”傅淮州故意留了空白,没有说清楚。 叶清语巴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一定给你。” 傅淮州身体站直,好整以瑕地扫视她,从上到下,从额头到嘴唇,再到地面。 “你肯定能做到。” 男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叶清语愈发困惑,“到底是什么?” 傅淮州慢悠悠说道:“你猜?” 叶清语挠挠鬓角,“我猜不出来。” 傅淮州幽幽然,“你都没猜,叶清语,你这诚意不够,这些资料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我猜了,我想了,想不出来。” 叶清语适时缓了语气,“傅总,你给我点提示。” 姑娘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润的眸微微向下弯,傅淮州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克制说:“没有。” 叶清语保存ppt,“那我不猜了。”她拿起桌上的资料准备起身。 “叶检察官就这点耐心啊。”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档案袋,“既然这样,资料收回。” “不行,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叶清语上手夺他手里的档案袋,两人身高的差距,傅淮州举起胳膊,她踮脚也够不到。 “想要自己拿。” 傅淮州左手换到右手,幼稚得不像平时的他。 突然,一个趔趄。 叶清语重心失衡即将倾倒,她向后倒下去。 傅淮州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两人重心在前。 他压在她的身上,唇从她的下巴擦了过去。 偶像剧的吻不是凭空捏造,真的会产生意外的吻,只是她及时躲了过去。 不然就吻到她的嘴了。 心跳挨着心跳,夏季睡衣单薄。 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叶清语洗完澡找的傅淮州,睡衣有胸垫,里面是真空状态。 他压下来,贴到她的胸。 傅淮州左手手掌攥住她的手,右手扶在椅子边。 好烫的掌心,她的脸和他的掌心一样烫。 傅淮州他怎么还不起来。 叶清语侧过脑袋,催促他,“傅总,你可以起来了。” “好。”傅淮州撑在两边起身,面无波澜。 叶清语滑动椅子,离他稍微隔点距离。 她不忘拿过档案袋,紧紧抱在怀里。 傅淮州站到一边,清清嗓子,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哑,“对了,他的酒吧不太正常,不是正常的地方。” 叶清语懵懵点头,“我知道,我上次去就是调查这个,一无所获。” 傅淮州面色微动,担忧道:“你这样很危险。” 叶清语解释,“我和同事一起,没事的。” 他们工作调查必须由两人出勤,不可单独行动。 傅淮州转了话锋,上下审视,“不过,还挺特别的。” 倏然,叶清语从脸红到了脖子,板着脸说:“你忘掉。” “忘不掉。”傅淮州回想,“过目难忘,从来没见过西西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他怎么还回忆上了。 叶清语不争气地红了一个度,连带锁骨都红了。 男人又道:“脸这么容易红啊?” 叶清语强词夺理,“热的,现在是夏天。” “是吗?”傅淮州没有揭穿她。 “我去看看资料,不打扰你工作了。”叶清语起身,朝门外走。 傅淮州在她身后说:“叶清语你胆子有点小啊。” 叶清语不搭理他,越熟悉越发现他的本性。 她着急离开,一个没注意,撞在门边。 “啊?”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0节 好痛,脚趾磕到门框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来查看脚趾的情况,磕到大拇指,指甲又劈开一小块。 她倒霉的脚趾。 “我看看。”傅淮州箭步上前,打横抱起她,放在椅子上。 叶清语蜷缩脚趾,“不要你看。” 太痛了,受伤导致生理性泪花不自觉晕出。 傅淮州蹲在她的腿边,握住她的脚踝,“还是爱哭鬼。” 叶清语呵斥道:“才不是。” 傅淮州低低笑一声,“好,你不是。” 男人看到渗出的血迹,拧起眉头,心疼问:“疼吗?” 叶清语:“不疼。” 傅淮州叹口气,“嘴硬。” 叶清语说:“就不是,我都习惯了。” “再习惯疼还是会疼。” 傅淮州仰起头,轻声说:“疼可以说出来,不用撑着不用忍着。” 叶清语偏开视线,“哦。” “我去拿药箱,在这等我。”傅淮州起身走去客厅。 人消失在门外,叶清语撇了撇嘴,小声哀嚎,“好疼。” 傅淮州回来,她立刻收起痛苦的表情。 习惯硬抗的人,没那么容易吐露内心的脆弱。 傅淮州重新蹲了下去,温柔消毒,肉还破了一块,能不疼吗? 男人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对不起。” 他道什么歉?这是什么路数? 叶清语讪讪说:“你不用道歉,是我冒冒失失。” 傅淮州消好毒再次公主抱,叶清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说:“我抱你去睡觉。” 叶清语开口,“我要去衣帽间找明天穿的衣服。” “好。”傅淮州知道,她习惯前一天选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早上不会手忙脚乱。 叶清语拉开独属于她的衣柜,她拿出一件肤色内衣,带出两件蕾丝睡衣。 猛然想起怎么回事。 她随意揉吧揉吧塞到最下,回头看看傅淮州。 至今不知道他买这两套睡衣做什么。 凑单?或者是买冬送夏,清库存? 叶清语选好衣服,傅淮州抱起她放在床上。 不让她走一步路。 “我去洗澡。”男人说。 “好。”洗澡有什么好报备的。 傅淮州拉开衣柜,睡衣带子漏在抽屉边沿,强迫症导致他扯了出来,吊带睡裙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她怎么有这样的睡衣? 不对,好像是他给她买的。 他开错了衣柜,怎么开成叶清语的衣柜。 清晨时分,晨曦微露。 一道柔媚的女声出现在傅淮州耳边,喊了 两个字,“哥哥。” 他面红耳赤,她还在说:“你怎么还不醒?” 傅淮州睁开眼睛,对上叶清语的脸。 她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肩颈若隐若现,黑色吊带隐藏在头发之中。 他的视线下移,几乎遮不住的地。 一条峡谷,两侧耸立。 山顶却不同。 叶清语粲然笑道:“你醒了,哥哥。” 她变本加厉,趴在他的身上。 那触觉,与晚上在椅子上一样。 绵软。 “叶清语,你做什么?”傅淮州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你说呢,淮州哥哥。”叶清语眨眨眼睛,手指放在他的睡衣纽扣上。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指,“我不知道,要西西自己说。” 姑娘欲拒还迎,没有开口。 傅淮州好心说道:“我教你。” 他亲手脱掉,抱她,不许她闭眼,让她亲眼看他。 一点一点。 山峰连绵起伏,黑色的吊带睡裙神秘。 她真美。 “叮叮叮”,闹钟响起。 傅淮州猛然清醒,他的额头沁出了薄汗。 叶清语安安静静躺在床的另一边,睡得正香。 又是该死的梦。 傅淮州轻轻掀开被子,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重重灌完,心里的燥热没有消失。 他回想梦里的事,叶清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不可能主动勾引他,更不可能喊他‘淮州哥哥’。 越想越燥热。 无奈之下,他走进浴室。 玻璃上没有雾气。 傅淮州任由冷水打在他的脸上,不正常,自从回国之后,他变得非常不正常。 叶清语频繁出现在他的梦中,每每以春.梦的形式。 他想的是责任,不要重蹈傅鸿祯的后路。 夫妻义务熟悉后再做,只是义务,不关乎其他。 现在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行驶。 差不多时间出门上班,傅淮州眼神闪烁,不敢看叶清语,面上伪装得很好, 叶清语一心一意在案子上,没有在意。 许博简注意到老板异样的情绪,整天心不在焉,他小心递上文件,“老板,签字。” 傅淮州浏览文件,拧开钢笔,签上名字。 许博简看一眼,“老板,名字签错了。” 傅淮州掀起眼睫,皱起眉头,“哪里错了?” 许博简说:“您签成老板娘的名字了。” 有鬼,绝对有问题,日思夜想老板娘。 助理有眼力见,“我去再打印一份。” 傅淮州看着签名处的‘叶清语’三个字,不对劲,他今天怎么了? 不是第一次春.梦梦到她,何必在意这些。 男人强迫自己不要想叶清语,无非是一起相处久了,产生的幻觉罢了。 下班前,叶清语接到傅淮州的电话,“明天周末,奶奶临时喊我们回去吃饭。” “好,正好礼物要拿给奶奶。” “家里见。” 叶清语不知道傅淮州心里所想,即将开庭,她在看诉状思考说辞。 借助昏暗的灯光,傅淮州时不时扭头看她,目光从嘴唇挪到胸口。 非礼勿视。 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到达老宅,看到汤檀,叶清语嫣然一笑,“奶奶,送你的礼物,一枚花朵的胸针。” 源自意大利独有的花,设计独特,鲜艳夺目,她一眼相中。 汤檀满意笑道:“还是清语有心,比淮州好。” 叶清语瞅了一眼傅淮州,“我们一起选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1节 汤檀:“他肯定听你的。” 吃完晚饭,奶奶单独喊傅淮州进书房,“你妈最近怎么样啊?” 傅淮州拿起一本书,“很好,在西南旅居。” “那就好。”汤檀又问:“你和清语怎么样了?” 傅淮州眉心波动,“还可以。” 在奶奶看来是敷衍回答。 汤檀叹息道,“我也不指望你会喜欢她,抽空多关心关心她,她毕竟是你老婆,不要整天绷着脸。” 傅淮州安慰奶奶,“您放心,我会尽好丈夫的责任,不会让您孙媳妇受委屈。” 每次都是这些话敷衍她,汤檀:“唉。” 傅淮州:“少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汤檀斥责他,“看你我就来气。” 傅淮州给奶奶顺气,“少操心,我心里有数。” 汤檀:“你最好有。” 无人注意到,不知何时,书房门口站了一个人,阿姨切了水果,叶清语过来喊他们。 无意中听到对话。 书房内没有了动静,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悄悄退到一边。 虽是无意,偷听人说话终归不道德。 她躲在茶室中,逼迫自己静心。 傅淮州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毕竟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不过他会很快发现[彩虹屁]一旦认清,即是深爱 第43章 梦蝶-剖析 喜欢是什么感觉? 月光透过树木缝隙洒入茶室, 夏季的月色清冷如水,风拂过树叶,摇曳生姿。 炉子上的玻璃壶冒出小泡,叶清语煮了一壶白开水, 没有加一片茶叶。 她喝不来茶叶, 偏爱无色无味的水。 树叶打旋随风飘落,粼粼的月光渐渐拉长, 照在水壶上。 一下穿透, 密集的水泡被顶灯覆盖。 炸开、上涌, 咕噜咕噜循环往复,暴露在光线之下。 这束光似乎也刺穿了她的心脏。 叶清语低头倒水,雾气弥漫,水滴溅在她的手背, 滚烫的开水烫到手背。 转瞬即逝, 连红印都未曾留下, 那一下的刺痛直抵心底。 与心底深处渗出的刺痛短暂相连。 她眺望远处, 皎洁月光、昏黄院灯共筑平淡的夜晚。 只是, 这寻常的夜, 她静不下心。 好像已经做不到毫不在意傅淮州说的话了。 不知不觉,悄然改变。 在她的心里留下抹不去的涟漪。 一壶水从烫变温,茶室的门从外推开。 傅淮州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怎么在这里?” 叶清语缓缓站起来,面上平静, “随便走走, 接了个电话,就来到了这里。” 她假装刚想起,“忘了, 阿姨切了水果,我们出去吃吧。” 叶清语看傅淮州的眼睛,一如既往深邃,她没勇气问他,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 再也做不到坦坦荡荡。 是拧巴吗? 或许吧。 傅淮州应声,“好。” 奶奶在客厅赏月,看到她和蔼说:“清语,你吃,淮州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叶清语莞尔笑,“奶奶,他对我很好,您放心。” 她叉起一小块芒果,转移注意力不看傅淮州。 奶奶语重心长,“委屈断不能自己咽肚子里,他看着冷,遇到事多沟通。” 叶清语摇头,“我知道,奶奶。” 水果吃完,夜渐渐深了,老年人睡得早。 叶清语和奶奶告别,“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每次喊她回来为了送她东西,累积的越来越多。 “好。”奶奶说:“快回去吧,让王叔开车慢一点。” 傅淮州:“嗯,我知道。” 车厢内安安静静,叶清语趴在玻璃上观察窗外。 城里霓虹闪烁,月光不似郊外明显。 她用余光观察傅淮州,男人的侧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 叶清语怔了神,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 明明婚姻的责任是心知肚明的事。 汽车平稳行驶在高架上,五月的天,温度适宜,风从窗外灌入,吹散了缠在脑海里的思绪。 何必纠结虚无缥缈,现在这样就很好,傅淮州能够尽到丈夫的责任,比什么都强。 至于其他,不重要。 傅淮州蓦然出声,“偷看我?”男人未掀眼皮,不知道怎么看到的。 他不看她,怎么知道她看了他呢? “没有。”叶清语绕过他,声音平稳,“我看看路边有没有吃的?” 傅淮州睁开眼,“没吃饱?” “不是。”叶清语瞎诌,“突然想吃东西。” 傅淮州故意打趣她,“西西这饮食喜好还挺特别。” 汽车在高架行驶,路边只有水泥栏杆和绿化,怎么会有路边摊。 “马上下高架了。”叶清语手指顿住。 这个男人真无聊,逮着她调侃。 男人吩咐司机,“待会小吃街停一下。” 司机:“好的,先生。” 叶清语急忙说:“不用麻烦了,我点外卖,不耽误时间。” 她不想影响司机下班。 同一时刻,傅淮州抬手放下前后排挡板,她的话司机没有听完整。 男人侧身问:“你明天要上班?” 叶清语皱起眉头,“不用。” 他明知故问做什么? 傅淮州嗓音悠然,“那不就得了。” 汽车稳稳停在路边,周五的晚上,小吃街灯火通明。 傅淮州推开车门,“下来吧,去逛逛。” “好。”既来之则安之,叶清语随他下车。 不知几点结束,司机先一步回去,她少了些许负担。 叶清语和他并排走路,她抓住包带,“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傅淮州启唇,“不是。” 叶清语垂着脑袋,“噢。” 她的心悬在半空中,不好问他和谁一起,显得她小心眼。 傅淮州低眸看到姑娘掩藏不住的重重心事,道出实情,“和贺烨泊、范纪尧他们一起来过,太太以为我和谁一起?女同学还是暧昧对象?” 叶清语眼神飘忽,假装寻找吃的,“我没以为,你小人之心。” “是吗?”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清语放心,没有和女同学出来过,也没有暧昧对象。” “有也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2节 叶清语一颗心脏七上八下,毛肚涮熟了还能吃,心一点用都没有。 只会徒增烦恼。 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大叔,疾步快走,“你好,一个糯米糖葫芦。” “再来个草莓。”傅淮州说:“一起的。” 叶清语吃惊。“傅淮州你喜欢吃草莓啊?” 傅淮州:“还行。” 他一口都没咬,只举在手里,适时递给叶清语,她刚刚多看了草莓两秒。 路过一处馄饨店,飘来烟火气,充满岁月的老式抽屉馄饨。 叶清语停下,“你好,一碗馄饨。” 有些店铺更新换代,有些味道多年如一日。 傅淮州问:“不点我的吗?” “你又不吃。”叶清语仰头和他对视,认真解释,“你吃完晚饭不会吃别的东西。”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勾起唇角,“观察这么仔细。” 叶清语抽出纸巾擦桌子,“我们怎么也相处七八个月了,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太不合格了。” 老板端来煮好的馄饨。 叶清语头发快要掉进碗里,傅淮州眼疾手快拨到耳后,“小心头发。” “谢谢。”男人动作自然,像做了千百遍的老夫老妻。 傅淮州环顾四周,“我去买个东西,你不要乱跑。” 叶清语睨他,“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傅淮州扬起眉眼,“在我面前是小朋友。” “不是,你快去吧。” 叶清语催促他,愈发发现她不够了解他,信手拈来的话,撩拨得她一颗心乱想。 他反而像没事人一样。 傅淮州排队去买烤排骨,之前贺烨泊强力推荐,而叶清语最喜欢吃肉。 突然,后面排队的女生问他,“帅哥,能问一下你的衬衫在哪里买的吗?我想给我哥哥买一件。” 傅淮州板起脸,“不知道,我老婆买的。” 男人视线向后望,“喏,她在那边,你可以去问她。” 他掠过她手里的酸奶,“你这个酸奶在哪里买的?” 女生老老实实说:“往前走十来米,一个老奶奶卖的。” 她问:“你喜欢喝啊?” 傅淮州说:“我老婆喜欢。” 两个女生窃窃私语,“没戏,三句话不离老婆。” “暂且不论是不是他老婆,人家是完全不想搭理。” “太高冷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年纪大的。” “成熟稳重啊,年纪小的太幼稚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年纪大说的是他吗?他看起来老吗? 男人遥看远处的叶清语,她是巴掌鹅蛋脸,不知道是什么眉眼,清冷中带了柔和。 她日常穿搭随性自然。 相较而言,他的衣服太过老气。 傅淮州买了一大块排骨,又跑到酸奶店,买到最后一杯芒果酸奶。 他放在桌子上,“尝尝,味道应该不差。” “我来尝尝。” 店家采用的是精排,叶清语咬了一块,外焦里嫩,不柴不腻,还有她最爱的脆骨。 姑娘眉眼弯弯,“好吃。” 她喝了一口酸奶,甜度五分刚刚好,果粒大颗,底部是脆脆的马蹄丸子。 傅淮州问:“好喝吗?” “好喝,我很久没喝了。” 叶清语好奇,“你从哪买的?” 傅淮州说:“前面。” 叶清语看看杯子,不是出名的连锁店,“你怎么知道有这家店?” 傅淮州一字字如实回答,“问的别人,我说我老婆喜欢。” “哦。”叶清语又喝了几口,酸奶怎么变甜了。 “等下,有酸奶。”傅淮州抽出纸巾,擦掉她上嘴边不小心溢出的酸奶。 叶清语眼神乱瞟,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 好丢人。 就在这时,路边有人喊,“宝,你快看好甜。” 朋友附和道:“哪儿哪儿,这俩人长得好好看,满脸的夫妻相。” 傅淮州敏锐听到‘夫妻相’三个字,被人打扰的不快顷刻消失,只剩下愉悦。 叶清语没有他那般镇定,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拽着他离开馄饨摊。 两个人朝里走十几步,叶清语被闪烁的门头吸引,“傅淮州,我想去抓娃娃。” “我去买币。”男人到前台充值。 不多时,傅淮州推着手推车,车里放着满满一盆的游戏币。 叶清语瞪大了眼睛,“你买这么多币干嘛?” 傅淮州不以为然,“很明显,抓娃娃用。” 堆成小山的币,叶清语哂笑,“这能用到什么时候?” 傅淮州:“慢慢用呗。” 叶清语观察一圈机器,爪力看起来尚可。 她尝试抓了几个,没花费几局娃娃垒满小车,收获颇丰。 傅淮州夸赞,“可以啊,叶清语。” 叶清语随口答,“我和子琛哥经常抓娃娃。” “哦。”傅淮州面上平淡无波,“他这邻居做的够用心的,还陪你抓娃娃。” 叶清语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那可不,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傅淮州轻声‘呵’了一下,被店内嘈杂的音乐盖住。 无血无缘,算哪门子亲戚。 叶清语和眼前机子杠上,吞了她很多币,一直抓不上来。 挂在手腕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瞄了一眼。 又是两片竹叶,发件人是一串长数字,查不到所属人和归属地。 这几个月,郁子琛不定时发来消息,平安就好。 傅淮州皱眉,“笑什么?” 叶清语敛了笑容,“没笑啊,你看错了。” 傅淮州直接说:“叶清语我不是傻子。” 叶清语瞪他,“难道你连我为什么笑都要管吗?那你也管的太多了。” “说不过你。”傅淮州选择投降。 “那是你不占理。” 叶清语和这台娃娃机犯冲,抓了一二十次没有抓上来,泄气地准备换机子。 傅淮州圈住她,“不是很想要这个吗?我帮你。” 男人微微弯下腰,下巴似有若无贴在她的肩膀上,稳重低沉的嗓音贴在她的耳边,熨得她耳朵烫。 独属于他的体温传到后背,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转动转轴。 叶清语心跳骤停,呼吸滞住,迅速逃离他的怀抱,“你想抓就自己抓,我不想抓这个。”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差点要缺氧窒息。 “给你。”傅淮州一把抓中她想要的娃娃,放进她的手里。 “噢噢噢。” 叶清语担心他再做刚刚的事,全程避他几米远,生动诠释傅淮州就是虎狼豺豹。 本店是兑换机制,想拿回家的小娃娃可以兑换成想要的图案。 叶清语将抓到的娃娃换成两种。 傅淮州不解,“你为什么要换成一样的玩偶?” 叶清语说:“送去福利院啊,女孩都是兔子,男孩都是恐龙,不会打架。”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3节 傅淮州和她一起装娃娃,“你没有孩子,还知道端水。” “我有弟弟。”叶清语斟酌片刻,慢下手上的动作,“傅淮州,我暂时不想生孩子,暂时的意思可能是我30岁之前都不会考虑。”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知道,之前聊过,怎么了?” 叶清语直言,“我怕你着急。” 傅淮州疑惑,“我为什么会着急?” 叶清语背起玩偶袋,走出娃娃店,声如蚊蝇,“你还有几个月就30了,从精子角度考虑,越早要孩子越好。” 她30岁时,傅淮州33岁,备孕需要时间,可不就是会着急。 姑娘真够操心的,傅淮州俯身,凑到她的眼前,“那你大可放心,我的质量过关。” 叶清语嘟囔,“那可说不准,数据显示男性现在精子合格率不足10%,随着年龄增长,合格率直线下滑,为此特意修改了精子活跃度标准。” 傅淮州弯曲手指,弹她的额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叶清语,你嫌我年纪大。” 男人揉了揉被他弹的额头。 叶清语:“没有,你别误解我的话,我是说客观事实。” “你最好是。”傅淮州凛声说:“少想点有的没的,退一步说,我们这进度,也无法早要孩子。” 叶清语嘀咕,“那也不一定,我们挺熟的了。” 傅淮州哼笑道:“怎么,西西着急了?嫌弃我慢了?” “不是不是。”叶清语快被他绕晕。 晚上的排骨和酸奶有毒,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姑娘没有喝酒,怎么晕了呢。 甚至走路有点摇摇晃晃。 傅淮州叹气,买下所有发光的气球,“给你。” 叶清语望着气球群,“都买下来做什么?” 傅淮州话里有话,“有个小朋友喜欢,又不好意思开口。” 叶清语瞬间撇开关系,“不是我。” 傅淮州宠溺道:“嗯,不是你,是我。” 气球线攥在傅淮州的手里,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牵住她。 叶清语眼前朦朦胧胧,只觉得美好得不真实。 傅淮州愿意陪她闹陪她笑,即使只是责任,现在这样也很好。 她很满足。 不必去纠结那个问题的答案。 晚上那点不快,随风消失在今夜。 周日傍晚,傅淮州接到助理电话。 男人和叶清语报备,“我一会要去临城考察零部件企业,明天一早见当地的负责人。” “那我给你收拾行李,你去几天?” “三天。” 叶清语积极整理,只花费十分钟收拾好出差用的物品。 傅淮州望着规整好的行李箱皱眉,“你都不会不舍吗?” “我为什么要不舍?” 叶清语推着他出门,“傅总,别让许助等,一路顺风。” 天助她也,她需要分开,一个人好好想想。 傅淮州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他不像出差,更像被老婆轰出家门。 姑娘不仅没有不舍,甚至兴奋地恭送他。 叶清语查看可视门铃,男人在门口逗留一阵,推起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她转身抱起煤球,贴贴猫脸,“幸福的日子来了,煤球,开心吗?” 煤球:妈妈,快晃吐了。 傅淮州手机同步曦景园客厅的监控,肉眼可见叶清语的开心。 原本是担心她一人在家,现在,只觉心里堵得慌。 许博简不动声色挪到另一个位置,生怕老板的怒火烧到他。 老板这是怎么了? 出差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啊,难道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许博简给柴双发消息,【你找老板娘聊天,看看她情绪怎么样?】 柴双心领神会,【老板娘挺开心的,还给我发了她的猫。】 自从老板结了婚,两位助理达成统一战线。 一个负责老板,一个负责老板娘。 许博简:【老板该不会是舍不得老板娘吧。】 柴双:【十有八九,你说的对。】 高铁站广播检票信息,傅淮州声音冷冽,喊助理,“走了。” “来了。”许博简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傅淮州坐进商务座,点开监控视频。 姑娘一个人在家,完全放飞自我,脚步轻快,一会吃冰棍,一会玩猫。 岂不乐哉。 他出国的一年她也是这样吗?难怪不欢迎他回国。 人家甚至忘了他的长相。 傅淮州阖上眼睛,他为什么要不舒服。 叶清语和煤球玩了一会,天渐渐昏暗,她早早洗漱完,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端陡然少了一个人,可太欢乐了,她抱住玩偶,从左边滚到右边,床上没有傅淮州的气息。 她骤然停下,呆呆凝视天花板,欢乐是短暂的,她不得不承认,对傅淮州生出不舍的情愫。 惧怕亲密关系的她,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她最怕适应新的环境新的朋友,所以除了凝凝、弟弟、子琛哥,她和许多人都是泛泛之交。 每次毕业她都毫无感觉,说她冷血也好,说她亲缘浅薄也罢。 她不会主动结交朋友。 如若闹了矛盾,也是默默离开。 她现在应当是生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高铁疾驰在夕阳中,窗帘拉下。 “傅总这是动心了吗?”傅淮州闭上眼睛没有两分钟,耳边出现了幻听。 莫名出现一道突兀的声音。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问题。 【动心是什么表现?】 【喜欢是什么感觉?】 【怎么区分吊桥效应和喜欢?】 【频繁梦到一名异性是喜欢她吗?】 他没有看到搜索引擎给的答案,摁灭了手机。 就像抛硬币,不需要知道是字还是花,抛上去的那一刻,答案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在输入这些问题时,心里已然给了答案。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烟花][烟花][红心][红心] 第44章 梦蝶-接他(已修) 别动,让我亲一会…… 夕阳没入大地, 与熄灭的手机一样,陷进黑暗。 自始至终,傅淮州没有查看搜索引擎给的答案,活了近三十年, 如若分不清好感和喜欢的区别, 那白活了。 只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从责任变换到其他, 没有头绪, 不是很重要。 曦景园内, 只有主卧室亮着灯。 叶清语静静盯向天花板,眼里茫然无措,眼神虚晃,聚焦不了任何事物。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短短几个月。 不知看了多久, 她从床上坐起来复盘, 从小父母对她一般, 她缺乏安全感, 从未考虑过男女之事。 有对她好的男生。 偏偏傅淮州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他肆无忌惮闯入她的世界,她退一步,他近一步。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4节 现在像查案, 陷入了死胡同。 屋里寂静无声,与刚领证那时何其相似, 傅淮州领证第二天出国, 她需要适应偌大的房子。 还好有煤球陪她,还好她习惯了一个人。 这三天无非回到过去。 算了,如同之前那般相处吧。 解不开的绳结, 那就不解。 她惯常会自我开导。 突然豁然开朗,人不要为难自己,他不是第一次不在家,叶清语研究手里的案件资料。 无论看多少次受伤的照片,仍会被触动。 青紫色的淤痕、红肿的伤口、划破的皮肤,她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人渣! 高铁在城市中穿梭,离南城越来越远。 两侧划过平原,无一丝起伏。 临城距离南城高铁仅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作为一座三线城市,人口近千万,可提供丰富的劳动力。 工人工资相较南城偏低,节省成本。 集团一大重要合作商,傅淮州亲自考察才能放心。 零部件企业的人早早在出站口等候,举起牌子。 对方只和许博简对接过,并不认识傅淮州,“许助,这位是?” 傅淮州给许博简使了个眼色,助理顷刻接收,“集团新上任的副总经理,州总,不带三点水的州,傅总有事来不了。” 官网没有傅淮州的照片,极少数人认得他。 宋洪华了然,“州总,晚上好。”他心有疑虑,气质不菲,他不知百川什么时候新上任一个州总。 傅淮州颔首。 “州总、许助,我们先去吃饭。”他们特意订了临城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不能怠慢了甲方。 秉承低调出行的目的,傅淮州没有选择开车,对方派了一辆商务车,一同出行的还有公司的bm。 傅淮州把玩手机,给叶清语发了六个字,【我到了,勿担心。】 她的踟蹰不前被男人精准捕捉,对话框上方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 半晌,叶清语:【好。】 犹豫半天回了一个字和万能的表情包,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兔图案。 傅淮州没有回她,叶清语翻阅两人对话,多数是‘嗯’、‘好’的字眼。 酒店包厢里坐满了人,能够看出对方对此次合作的重视。 傅淮州:【到酒店,在吃饭。】 男人同步发送一段视频。 叶清语:【好。】 又是简单回复一个字,这次速度快了些。 她坐在落地窗前回看视频,傅淮州从进门开始拍,拍了一圈,回到门口。 似乎想证明什么。 许博简和对方适时解释,“州总已婚,和太太感情很好,要报备一下。” 宋洪华祝福,“真看不出来,祝州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傅淮州欣然接受,“谢谢。” 宋洪华转动玻璃餐盘,“州总一路舟车劳顿,尝尝我们本地的菜,吃不吃得惯?” 傅淮州夹了一筷子,面色平淡,“还不错。” 他的情绪平静,没什么架子,但心思颇为深沉,相处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宋洪华和傅淮州聊了下工厂的规模产能,以及今年的目标计划。 许博简笑笑,“宋总,工作明天再谈。” 对方太过着急,不是好事。 “你看我,是是是,我们吃饭喝酒。”宋洪华满上自己的酒杯,“州总,我干了,您随意。” 临城民风淳朴彪悍,酿酒产业发达,当地人爱喝酒也能喝酒。 傅淮州看着白酒,似是为难,“我问问我老婆,她出门没交代我,我不能自作主张。” 许博简满腹疑惑,老板什么时候喜欢秀恩爱了? 有猫腻,非常有问题。 男人当即拨通叶清语的电话,两声“嘟”后,电话接通。 他开门见山问:“老婆,我能喝酒吗?” 叶清语蹙眉,“你想喝就喝,我又不会管你。” 她听见听筒对面的傅淮州说:“抱歉,太太不让喝。” 叶清语反应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和一同吃饭的人说话。 她不在现场,提了她的名字,倏然来了羞耻症,脸颊泛红,斥责道:“傅淮州,我没不让你喝,你不要败坏我名声。” 傅淮州语气悠长,“放心,没人说你管得多,都说我是妻管严和老婆奴。” “啪”一声,叶清语挂了电话,傅淮州张口就来的本事和谁学的? 为了躲酒什么话都说,还甩锅给她。 莫名其妙接了一口大锅。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 有点可爱。 宋洪华让人撤了酒杯,笑着说:“州总和太太真是恩爱。” 傅淮州扬起眉眼,“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必须得听话。” 话里话外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有满满的喜悦。 许博简:…… 老板这说的哪一出? 是谁新婚夜第二天出国一年未归! 是谁口口声声说结婚是家里安排! 老板不喝酒,身为助理不能不喝,许博简肩负喝酒的职责。 幸好他千杯不倒,他也想找个老婆解燃眉之急。 回到顶楼的酒店套房,傅淮州递给助理一杯水,“怎么样?” 许博简汇报,“政府比较重视,给了不少优惠政策,除了能喝没什么弯弯绕绕,人比较直接豪爽,康副总和聂总监的人的确离开了工厂,不是做样子。” “你和bm继续跟进,我随便逛逛。” 傅淮州给叶清语发消息,【睡了吗?】 姑娘没有回答,但肯定看到了,【装睡啊,叶清语。】 叶清语随口胡诌,【没有,才忙完。】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许多次。 男人发起视频通话请求,叶清语点击同意,迅速调成后置摄像头。 她不爱和人视频,不如文字实在。 “你吃完饭了吗?” 傅淮州同样调成后置摄像头,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嗯,和许博简住一个套房,没有别的女人。” 男人又转成前置,端正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前,她骤然滞住,嘀咕道:“我又没问。” “我想告诉你。”傅淮州单手扯掉领带,修长的手指近在咫尺,“和太太报备,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 明明没有对视,叶清语难为情垂下眼睫,这话似曾相识,心里默念‘天经地义’。 他的确说过,老公亲老婆天经地义。 “你哪里那么多天经地义?” 傅淮州在浴室柜上找了一个支撑放置手机,嗓音低沉,“这不是应该的吗?” 叶清语撇撇嘴,“有也不会拍给我看吧,难道不会提前藏好吗?你又不傻。” 一句话成功让傅淮州噎住。 “我整晚不挂断电话。” 叶清语抿唇笑,“不用,我相信你,你这样显得我真怀疑你似的。” 她表情认 真,“双方的信任经不住考验,也没必要考验。”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叶清语,你是真听不懂假听不懂?我想和你多聊会天。” 叶清语真没听懂,“哦,你以前话也没这么多啊。” 傅淮州惜字如金的性格,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会说两个字。 男人说:“我现在变了。” 叶清语瞥一眼右上方的视频,男人正解开衬衫纽扣,锁骨露在外面。 “你要洗澡那我挂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5节 她果断点了挂断,他都不避嫌吗? 看到了一点点胸膛,是有胸肌的吧? 不是很确定,心脏和脸蛋,一个诡异跳动,一个诡异发烫。 “不……”傅淮州的‘用’字还没说出口,和她的通话处于挂断状态。 他对她毫无吸引力吗? 叶清语:【我睡了,晚安。】 傅淮州:【晚安,西西。】 翌日,傅淮州和宋洪华开完会,以集团有事为由,先行离开。 剩下交给许博简和bm。 汽车关乎生命安全,各项指标稳定,风险降到最低,需要考察交通便利度、原材料情况、工人的福利待遇等等。 不能只看表面,假使搞两套标准,防不胜防。 对方看起来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说话直接,实际未知。 只是,喝酒比较猛,难为许博简。 南城百川总部,康俊明得知傅淮州已身在临城,摔出去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面。 “嘭”,被子碎裂,玻璃蹦到各处。 聂东言差点被砸到,小心翼翼开口,“我亲戚因为投机倒把被开除了,宋洪华不讲一点情面。” 康俊明阴鸷如墨,“和傅淮州倒是如出一辙,只是我们的肥肉就这样没了吗?白白给傅淮州做嫁衣?” 聂东言重新倒杯水,降低声音,“小工厂,随便收买几个领导还不简单,人开除了,关系还在。” “做得隐秘点。” 康俊明看到他的脸,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个远房表妹,我记得长得挺漂亮?” 聂东言点头,“是,在南城上大学。” “照片我看看。” 聂东言找出表妹的证件照片。 康俊明端详,“是很漂亮,清纯挂,身材也不错。” 他问:“是第一次吗?” 随后自问自答,“不重要,反正可以修复,脸别整啊,怪没意思的。” “培养一下,安排去总裁办,男人嘛,家花哪有野花香,本来就没感情,还不是各玩各的。” 聂东言无所谓:“明白。” 康俊明交代,“开始目的不要那么强,傅淮州不傻,慢慢吹风就行。” 聂东言:“好,我给她报班。” 在南城白天不会找对方,怎么出差发生了变化,一会看下手机。 连肖云溪看出叶清语的异样,“姐,你在等谁的信息吗?” “没有。” 傅淮州整天在外面跑,无暇去想别的事。 晚上一定会抽出时间和叶清语聊天。 姑娘的摄像头依旧一片漆黑。 傅淮州哑然失笑,“叶清语,你这和打电话有什么区别?” 叶清语拖长了尾音,“应该有吧,不花话费钱。” 夜色浓浓,视频对面的男人温声说:“我想看你。” 叶清语缓缓呼吸,“我没什么好看的。” 傅淮州哄她,“乖,听话。” 耳朵发痒,似是被蚊子咬了一大口,叶清语攥紧手指拒绝,“我熄灯了,看不见。” 傅淮州却说:“那你看我。” 叶清语抬眸扫了一眼摄像头,男人变本加厉,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露出模糊的胸膛。 “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她捂住眼睛,默念非礼勿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清语佯装打个哈欠,“我困了,傅淮州,晚安。” 和前一天一样,迅速挂断电话。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男人在犯规,他都不见外的吗? 叶清语从没觉得三天这么漫长,她不敢问傅淮州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显得她另有目的。 直到周三,他原定的回程日。 她从上午等到下午。 “叮”。 傅淮州终于发来消息,【车次信息。】 男人附带了一张车票照片,显示他六点左右到达南城站。 叶清语屏住呼吸,【好。】 傅淮州:【你来接我吗?】 他问的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和旁敲侧击。 叶清语:【我要加班。】 傅淮州:【行。】 一旁的许博简不动声色远离老板,避免被战火波及,就在刚刚,老板的脸色不知怎么了。 阴沉得和台风要登陆似的,黑成了碳。 直到高铁抵达南城没有改变,手机仿佛快被他捏碎。 好可怕。 许博简斟酌用词,忐忑问:“老板,司机没来吗?” 傅淮州冷声说:“他家里有事,我去打车。” 许博简:“这样啊。”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由于不熟悉高铁站停车场,叶清语停车耗费了不少时间,她跑到上层的出站口,一个一个查看高铁到站信息,没看到傅淮州乘坐的车次。 她拨打他的电话,“傅淮州,你到哪了?” 顺着电话线传来的不止有女生的声音,还有明显的沉重喘气声。 傅淮州明白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他给出肯定答案,“你在出站口。” 叶清语懊恼道:“对,好像晚了点,你都走了。” 她就不应该犹豫来不来,耽误了时间,没有接到他。 “不晚,在原地等我。”傅淮州抬起长腿,朝出站口奔跑。 叶清语点头,“好,我在东6出口。” “电话别断。” 许博简望着老板离开的身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判断,和柴双分享八卦。 出站大厅熙熙攘攘,广播声灌进耳中。 傅淮州和叶清语自动屏蔽周围的嘈杂声,只有彼此的呼吸。 顺着电话线和耳机传给对方,直抵内心深处。 东6,东6。 傅淮州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倩影,正踮起脚,来回寻找他。 男人停下脚步,轻声说:“叶清语,回头。” 叶清语听他的话转过头,看到颀长挺拔的男人身影。 喉咙说不出一个字,踏不出去一步,脚底好似黏住了地板。 近乡情更怯吗? 四目相视,流淌着难言的情绪。 叶清语望见傅淮州向她跑来,瞳孔中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从全身到上半身,最后是矜贵的脸庞。 男人嘴角噙着笑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抱在怀里。 叶清语抓住他的衬衫,提醒他,“好多人呢。” 傅淮州振振有词,“我抱我老婆,又不妨碍公共秩序。” “是不妨碍。”叶清语悻悻道:“但我有点热,身上都是汗。” 她甚至忘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一直在找他。 傅淮州没有松开她,顺着手臂摸到她的手掌,“热吗?你手很凉。” 叶清语推不开他,“我天生手脚凉,实际很热。” 自己的劲在他面前,和蚂蚁撼树没什么区别。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6节 四周人来人往,出站口大家不急着回家,不少人打量他们。 叶清语忍无可忍斥责他,“傅淮州!回去了。” “好。”傅淮州依依不舍松开她。 姑娘脸皮薄,抱一下而已,都受不住。 以后可怎么办。 来日方长,不能吓跑她。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两个人前往地下停车场。 一个噩耗,叶清语找不到自己的车,在地下,她丧失了方向感。 好丢人。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你不是说加班吗?” 叶清语眼神闪烁,“我忙完了就来找你了。” 总不能说,她一直在犹豫来不来接他,结果投硬币决定的结果吧。 “找到了。”叶清语说。 傅淮州主动抽出她手心的车钥匙,承担司机的功能。 叶清语自觉坐进副驾驶,安全带尚未系好,男人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唇重重压了上来。 她的眼前蓦然一黑,唇上的微凉刺激大脑神经。 叶清语挣扎,推搡他的身体,“傅淮州,还在停车场。” 她的汽车前窗玻璃似乎没有防偷窥膜,她不知道也没在意过。 停车场光线昏暗,终归是室外,是公共场合。 “别动。” 傅淮州剪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嗓音喑哑,“让我亲一下。” 叶清语慌乱道:“不行,有人。” 甚至带了点哭腔。 这个时候,没有用。 傅淮州寻着记忆摸到副驾驶的座位调节按钮,座位倏地平放。 叶清语躺了下去,男人的唇顺势压了上来。 她紧闭嘴唇,他不急不恼,一点一点舔她的唇,勾勒描摹她的唇形。 傅淮州十指紧扣她的手,压在耳朵两边。 粗重的呼吸交织缠绕,他身上松木香快要将她溺毙。 浅尝辄止的吻不够,克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男人撬开她的牙关,舌头滑入,津液荡开。 他吮吸的不止她的唇舌,还有意识,叶清语渐渐晕沉,停止了挣扎。 她微张嘴唇,任由他肆无忌惮闯进来。 和他纠缠。 她的喉咙溢出一声柔软的女声,情难自抑。 “我教你换气。”傅淮州的吻越来越炽热。 察觉到她不再抗拒,甚至给了回应,傅淮州更不舍得停下,比平时吻得用力,吻得更久。 不知亲了多久,叶清语喘不过气,她隐隐害怕。 再次使劲,推开了他。 傅淮州堪堪停止,男人的眸愈发深邃黑沉,锁住她的眸,在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似石子丢入水里,泛起浅浅的涟漪。 男人夸赞道,“进步了,今天没哭。” 听见这句话,叶清语压下去的委屈翻涌上来,他轻薄完她还要调侃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早知道不来接你了。” 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看着可怜又让人想欺负。 傅淮州揽住她的后背,“我不说了,你别哭。” 男人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她的眼泪,边擦边哄。 没有亲哭,被他说哭了。 叶清语催他,“你快开车,我饿了,要回家吃饭。” “好。”傅淮州踩下油门,压着限速线驶向曦景园。 只是,叶清语刚推开大门。 她尚未来得及摁开灯的开关,人被抱在了玄关柜上。 傅淮州又亲了上来,含住她的唇。 叶清语抬手捶他,被他握住。 她抬脚踢他,被他夹住。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挣扎。 都没有用! 叫天天不应,天地地不灵。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记得刷新重看,我明明很早就写了,呜呜呜怎么会卡点还写不完呢[爆哭] 谁说不是生理性喜欢呢[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可把傅总憋坏了 第45章 梦蝶-受伤 我就亲了几下哪里是欺负了…… 玄关没有窗子, 透不进光亮,隐秘的黑暗中,只有使人面红耳热的啧啧声。 阳台的日落泄在地板,照不了这一隅角落。 傅淮州贴着叶清语的唇, 轻轻哄她, “乖,让我亲一会儿。” 从亲一下到亲一会儿, 他的亲得寸进尺。 漆黑的魅影里, 看不清他的神情和他的眼神, 只能通过嗓音和呼吸判断。 粗重、沙哑,完全不像他平时沉稳的样子。 男人话音刚刚落下,他炙热的吻卷土重来,叶清语被死死钳住。 脚底够不到地, 没有支撑。 手掌被握紧, 只能依附他。 心脏悸动, 持续漏拍, ‘扑通’、‘扑通’几乎要盖过吻的声音。 不是公共的场合, 傅淮州再无顾忌, 吻住她的唇,叶清语恍惚发现,他在停车场的确克制了。 现在才是他的本性。 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无法动弹。 傅淮州松开一点点缝隙, “西西,张嘴, 换气。” 叶清语不会, 他渡给她氧气,慢慢教她,果然, 男人在接吻方面无师自通。 煤球听到玄关的动静,跑过来看热闹,天空转暗,屋子漆黑,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响灌入人耳、猫耳中。 叶清语的氧气被他汲取,甚至连她的理性都被他带走。 男人的薄唇轻而易举含住她,舌头裹挟在一起,舌根发酸。 她逃他追。 傅淮州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嵌在怀里。 胸腔内充盈他的气息。 她不喜他这样,一点都不温柔。 他原本的面目便是如此,强势霸道。 叶清语委屈上头,她想的是循序渐进,而不是现在这样。 傅淮州察觉到她的分神,惩罚式地咬了她的唇角。 她顿时又流下眼泪。 眼睛不听她的话,说哭就哭,她也不喜自己这个样子。 潮湿沿着脸颊滑落,男人没有停下的迹象,对她的哭置若罔闻,反而亲得更用劲。 吮吸、啮咬、追逐……为所欲为。 直到,眼泪簌簌落下。 傅淮州抵住叶清语的额头,擦掉她眼尾滑落的泪珠,嗓音嘶哑,“怎么这么爱哭?” 叶清语偏过脑袋,不想看他,即使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也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音色哽咽,“是你欺负人。” 男人追随她的脸,吻掉她的眼泪,“我就亲了几下哪里是欺负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7节 这是几下?从停车场到家里,分明是很多下, 叶清语躲他,不想让他亲,“这还不算吗?” 傅淮州喉咙溢出笑,“不算。” 叶清语吸吸鼻头,“那什么算?” 傅淮州反问她,“你说呢?” 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 “你知道。”傅淮州抽出纸巾,轻柔擦掉她的泪花。 叶清语猛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刚降下的红晕倏地升起。 去了一趟临城,这人愈发不要脸。 她想蹦下去,被男人挡住,绷着脸说:“你让让我,我要去吃饭。” “好。” 嘴上说着‘好’的人,却一把打横抱起她。 同时,摁开开关。 叶清语被光刺了一下,闭上眼睛。 一双宽大的手,及时出现捂住她的眼。 她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亮光,抬起眼眸,男人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如灼灼火焰。 叶清语低头,又被自己羞到。 她的衣服微微凌乱,衬衫歪歪扭扭,傅淮州的衣领被她抓出了褶皱。 只是接了个吻,怎么会衣衫不整? 叶清语斥责,“傅淮州!我自己会走路。” 傅淮州不急不恼,“我抱你去。”姑娘被他亲得又红又烫,唇上波光粼粼。 叶清语坚持,“不用。” 然而并没有用,男人一贯的强势。 傅淮州轻轻放下她,给她拿筷子、盛汤、盛米饭,细心地去掉鸡皮。 他看了眼她,“脸还这么红?” 不止,眼圈也还是红的。 叶清语抿着唇,“天热。” 她挪动饭碗,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没有坐在傅淮州的对面,缩进餐桌的角落中,随便夹了几道菜,全程不和他对视。 傅淮州推了推盘子,“你能夹到菜吗?” 叶清语:“能。”只回了一个字,抓紧时间吃饭。 傅淮州微拧眉头,“吃慢点。”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埋头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餐,推开椅子,“我吃饱了。” 她端着她的碗,闷头走进厨房放进洗碗池。 傅淮州摇头叹息,两个吻就吓坏了她。 叶清语抱着笔记本和资料,绕去独属于自己的书房。 她呆呆坐在桌前。 无意识摸了摸嘴唇,残留的男人痕迹渐渐消失,留在心里的悸动怦然尚存。 她晃了晃脑袋,专注整理案件证据。 让傅淮州去一边玩去,男人只会影响她工作的速度。 叶清语磨磨蹭蹭到十一点才回房,到了傅淮州的休息时间。 甚至她洗澡都在次卧洗的,避免撞见他。 她掀开被窝,躺在床的边沿,一如傅淮州刚回国那时。 避之唯恐不及。 傅淮州看着重出天日的‘天堑’,哑然失笑,“怎么离我这么远?” 叶清语背对他睡觉,攥紧被子,“我一直离你就很远。” 男人越过床的中间线,停到她的身后,“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叶清语挪动身体,“没有。” 傅淮州揽住她的腰,避免她掉下去,还转动了她的方向,变成面对他,直视他。 叶清语伸长手臂,“你离我远点。” “离不了。”傅淮州振振有词,“被子不够大。” 叶清语推开他,踏上拖鞋跑去衣帽间,从柜子上方抱出一床新的被子,放在傅淮州的那一边。 “一人一床。” 傅淮州看见多出来的纯色被子,他摁了摁眉峰,佩服她的反应速度。 两个人不盖同一床被子,和分居有什么区别。 男人抓起被子,扔去床尾。 叶清语皱眉,怒斥道:“傅淮州,你不要这样。” 傅淮州微挑眉头,佯装不懂,“我哪样了,我没亲你更没做什么。” 他重新钻进她的被窝,箍住她。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叶清语错开视线,推他,“你挤到我了,我热,睡不着。” 男人纹丝不动,“你去旁边一点,不然我去睡书房。” 姑娘倔强地瞪着他,清眸里写满固执,不退让一分。 她和他无言对峙,她眨眨眼睛,绷起嘴唇。 傅淮州叹口气,“好,我过去一点。” 他不敢赌,叶清语半夜可能会真的去书房睡,得不偿失。 经过一番较量,回到出差前的位置。 中间隔着无形的划分线。 灯光熄灭。 叶清语背对他,傅淮州今晚太吓人了,吻的架势仿佛要吃了她。 一瞬间,她以为他要来真格。 除此之外,隐隐的害羞,她从来没和男人接过吻,不好意思面对他。 翌日,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 男人问安姨,“太太呢?” 安姨回:“清语一早就走了,匆匆忙忙的,估计单位加班。” 傅淮州掏出手机,空空如也的对话框。 傍晚五点半,日头挂在半空。 叶清语发消息给傅淮州,简短的两个字,【加班。】 信息字数少得可怜,连表情包都没有。 傅淮州不疑有他,她经常加班,正好他也要忙,供应商考核事情繁忙。 只是一连几天,每到下班点,叶清语的消息准时送达,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加班】。 再无其他。 一次两次是忙,到周末都不见人,傅淮州不能再自欺欺人,她就是在躲他。 叶清语的确在检察院,一个人忙案件。 她不能去找姜晚凝,不知怎么和朋友开口,加之,朋友自己也有烦心事。 结果,姜晚凝约了她,两人在家里见面,朋友满面愁容。 叶清语担忧问道:“怎么了?” 姜晚凝犹豫中开了口,“就是吧,陈泽森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她没说的是,他喝醉了想强吻她,被她躲了过去。 叶清语喝了一口啤酒,“他怎么突然来了这句?” 姜晚凝猜测,“可能反应过来,我过年骗了他。” 叶清语感慨万千,“姐妹,你这‘左右为男’啊,男人的男。” “不为难,天平有所倾斜。”姜晚凝做事果断,更为洒脱,“就是吧,范纪尧还没答应我的提议。” 她继续说:“他人很好,出手也大方,我免不了俗。”体力也很不错,服务意识强。 叶清语:“跟随你的心走,选谁我都支持你。” 相较于朋友,她和傅淮州之间简单了许多,慢慢靠近,只不过,他出去了一趟,人变了。 另外一边,贺烨泊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攒局,约朋友出来聊天。 范纪尧好奇问他,“你不度蜜月回南城干嘛?” 贺烨泊笑呵呵,“我这不是看看你们吗?一个二个全在思春,这不是都到夏天了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8节 他走进包厢,朋友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阴沉,傅淮州原本就是深沉路线,便罢了。 连范纪尧都不正常,那就有鬼。 范纪尧:“滚。” 傅淮州掀起眼睫,睨向贺烨泊。 贺烨泊猜想,“你是因为姜晚凝,你是因为叶清语,你俩栽在她们姐妹手上了,要做连襟啊。” 傅淮州冷声说:“闭嘴。” 范纪尧咨询,“你们说,一个女人睡了你以后就跑,是为什么?” 贺烨泊摊开手臂,“没经验。” 他望了望一言不发的傅淮州,“傅总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 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 答案显而易见。 贺烨泊恍然,“所以我们两个已婚人士,还没有你一个未婚人士进度快,倒反天罡,万万没想到。” 范纪尧:“说正事。” 贺烨泊分析,“你爸你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你先上车后补票呗,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也不好反对。” 范纪尧睇了他一眼,“馊主意咽回肚子里,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和学习。” 贺烨泊喝一口酒,“我认真给你出主意,此路最好走。” 范纪尧抬眸,“滚。” 贺烨泊摇摇头,“无情无义。” 范纪尧开口,“她说不谈未来只谈现在。” 贺烨泊说:“说白了,人不想趟你家那趟浑水,但是吧,对你又有那么一点点感情,说句不好听的,不一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想那么多做什么。” 范纪尧:“这不是想有以后吗?” 不能给人未来谈恋爱做什么?反正他做不到。 傅淮州适时插话,“她想吗?” 三个字终究了对话,现在是范纪尧的一厢情愿,姜晚凝不一定想要那么多。 叶清语和姜晚凝聊到半夜,她喝了几瓶啤酒,打车回家,摁下车窗。 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直直看着她。 视线宛若鹰隼,抓住了她,叶清语硬着头皮,绕过客厅走去卧室,“我去睡觉了。” 一句平淡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背后,“你在躲我吗?” 叶清语驻足不前,“没有,我加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那你早上也走那么早?周末也加班?” 叶清语手指微顿,“事情多,忙不完。” 傅淮州低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嗅了嗅空气,“忙到要去喝酒。” 叶清语抬起眼睛,“嗯,不行吗?” “行。”傅淮州无奈道。 叶清语眼皮打架,“我困了,先睡了。”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腕,“叶清语,你不要敷衍我。” 两个吻亲出了冷战,恐怕是独一份,几天还没有缓好,不能放任下去。 她害羞,他就主动点。 叶清语打了个哈欠,“我真困了,头还疼,胃也疼。” 傅淮州摸上她的胃部,“我给你揉揉。”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不用,我去洗澡了。” 她逃跑式地走进主卧,找睡衣洗澡,她发誓,不是故意躲他,就是不知怎么面对。 周末要一直呆一起,可能还会变本加厉。 叶清语的酒完全醒了,她躺进被窝。 傅淮州直接了当返回刚刚的话题,“我亲你你不开心?” 叶清语小声解释,“不是,是我要适应一下,不关你的事,你别问我也别看我。” 她蒙进被窝里,不看傅淮州挑逗的眼神。 傅淮州慵懒说道:“那还是亲少了。” 男人掀开被子,手掌摸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变大,“你要干嘛?” 傅淮州故作无辜状,“不是胃疼吗?我揉揉,太太想什么呢?” 叶清语磕磕绊绊,“我没想什么。” 总不能说,她以为他要脱她的衣服吧。 她说的胃疼是真的,许是晚上喝多了酒,傅淮州没有做出其他举动,温柔揉胃部。 “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叶清语裹紧衣服。 “晚安,睡吧。”傅淮州吻了她的额头,亲嘴唇他也克制不住。 叶清语紧张的心落到地面,“晚安。” 周一一早,邵霁云喊叶清语进去办公室,直言道:“清语,上面不支持离婚的诉求。” 叶清语问:“为什么?” 邵霁云看着她,答案在不言中,离婚不是上层想看到的结果,他们需要的是结婚率。 叶清语忍不住说:“那就要牺牲女性的利益吗?法律不就是她们申诉的最后一道保障吗?如果这个大门都为她们关上了,那要怎么办?” 邵霁云:“清语,我们也没办法,毕竟人微言轻。” 叶清语眺望南城城景,“师父,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想成为检察官,我怎么回答的吗?” 她喃喃道:“我现在的答案和当时一样,我觉得女检察官太少了,没有人为女性争取,所谓的家暴案,男杀女判得轻,五年七年而已,而女的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反杀了男的呢,是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甚至死刑。” 她反问:“可是,凭什么呢?” 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知道司法在进步,在改变,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几年根本抵消不了她们受过的伤,有些甚至还要自己坐牢。” 她从来不是想挑起对立,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天然的不对等。 女性衣服口袋浅,卫生巾粘不牢偷工减料。 没人发声吗? 不是,是选择性忽视,无人在意她们的诉求。 更不用说,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女性,那些被锁住被‘收留’的女性,谁为她们发声? 谁还给她们被偷走的一生。 还是上层女性从业者太少了。 毕竟连妇联的人都变成了男性,代言卫生巾的是男明星。 多么讽刺。 ‘妇女能顶半边天’,都成了过去,成为被人遗忘的口号。 建国时的离婚自由被谁篡改了。 法律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法律从业者。 叶清语坚持己见,“抱歉,师父,我做不到。” 办公室内陷入沉思,长久没有人开口。 邵霁云看着她一路带起来的徒弟,半晌,“清语,我很欣慰,你还有那股同理心。” 体制内的人,要么躺平要么为了权利往上爬,真心实意为了受害者的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同理心,她们在工作中见过太多,叶清语说的对。 除了个别男性,绝大多数男人做不到同理女性生存环境,连儿子都同理不了母亲,怎么能指望男性同理女性吗? 她们作为少数的女性检察官,如果她们都不站在女性那边,还能指望谁呢? 邵霁云似是下了决心,“清语,你去吧,其他交给我。” 何尝不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个保有初心的自己,一直不甘心被裹挟的自己。 叶清语欣慰,“好的,师父。” 因为董雅丹的案件,同样受到阻挠的还有罗敏仪,只有她坚持从重判罚。 内部讨论,“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诉求?为什么不能严判?为了所谓的离婚指标,不顾别人的死活吗?” 好像只有她比较傻,没有选择敷衍随意。 她看到了同学叶清语提交的诉状,她和她一样,还在坚持曾经的理想。 她选择成为法官,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头衔,不是为了所谓的铁饭碗,而是她想让法官群体里多一点女性的身影,为女性发声,给她们争取公平的机会。 这条路上,她不孤单。 这起案件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她们不会放弃,一定会坚持下去。 在叶清语为案件据理力争的时候,百川集团内部并不太平。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19节 傅淮州和许博简从外归来,从地下停车场进电梯厅。 突然,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冲了出来。 手里持了利刃,径直刺向傅淮州。 事情发生得太快,夏天穿得少,刀划破了肩颈和手臂,鲜血直流。 对方不为致命,没有直直捅进心脏,似乎只是为了伤人。 也可能是发现不好应付,及时收了手。 许博简喊:“保安,保安。” 保安闻讯赶来,物业第一时间封锁所有的出入口,排查进出口人员和车辆。 许博简拨打110和120,交代柴双在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走漏风声。 助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板,“老板,我打电话告诉太太。” 对方有备而来,刀片锋利,不致命但划伤的伤口不短。 傅淮州掀起黑眸,“别告诉她。” 许博简说:“老板,瞒不住的。”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傅淮州强调,“我自有办法。” 人没有抓到,他担心凶手会蹲点,万一伤害叶清语,后果不堪设想。 检察院内,肖云溪小声告诉叶清语,“清姐,小道消息,我看群里说,百川发生了故意伤人事件,受伤的好像是集团老板。” 微信群消息多,传播速度快,她在里面打探消息。 她说:“我再打听打听,消息传出来容易以讹传讹。” “我问问。” 叶清语拨通傅淮州的电话,直接问:“傅淮州,你受伤了?”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怎么不卖惨了[捂脸笑哭]明天卖惨 第46章 梦蝶-洗澡 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警察第一时间调了监控, 全力追捕犯罪嫌疑人。 剩下的就是等消息和养伤。 傅淮州接到叶清语的电话时,刚处理好伤口,刀尖锋利,缝了几十针。 许博简做完笔录, 留在医院看护。 老板电话响起, 他看清楚了来电人,老板娘得知消息的速度真快。 本地发生的伤害案, 地下停车场不是空无一人, 即使封锁消息源, 封不住群里传播。 他且看老板如何应对。 傅淮州睨向助理,许博简接收到信号,离开病房带上房门,哀叹吃不到一手的瓜。 男人面不改色回答:“没有。” 听筒中安静片刻, 叶清语寻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她的声线绷直, “傅淮州, 我 要听实话, 图片都有, 你不要糊弄我。” 群里传出的照片模糊, 看不清受伤人的模样,旁人不认得是谁,朝夕相处, 她不可能认不出是谁的身形。 傅淮州轻声安抚她,“就一点皮外伤, 传来传去传的夸张了, 别担心。” 叶清语压根不信,“我不信你,你在哪儿?” 傅淮州活动下手臂, 安慰她,“不用担心,你安心上班。” “傅淮州!”叶清语忍不住拔高音调,“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能双标。” 隔着屏幕,傅淮州清晰感知到她的怒意,“在市立医院。” “我马上来。” 叶清语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挂断电话。 她和领导请假,拿上包驾车前往医院。 傅淮州看着漆黑的屏幕,叮嘱的话咽回嗓子里,男人出声喊许博简,“进来。” 助理大惊失色,“老板,不关我的事,我没和老板娘说。” “我知道。” 傅淮州抬眸,淡漠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有没有镜子?” 许博简忐忑说:“老板,老板娘不会嫌弃你,你这胳膊也不好换,而且您看起来其实挺好的。” 老板掀起冷淡的黑眸,睇了他一眼。 助理肩膀一僵,“有,我去找。” 幸好他提前准备,未雨绸缪,老板才能在老板娘面前表现。 有生之年,见到老板孔雀开屏。 难得,难得! 许博简找来干净的衬衣,自觉退出病房,傅淮州小心翼翼脱掉脏衣服,换上干净的衬衫。 男人走去卫生间,洗干净脸,整理整理头发。 他坐在床上等叶清语,护住手臂。 叶清语尚未来到,贺烨泊和范纪尧先一步到来,傅淮州都不用猜,肯定是萧衍告诉他们的。 贺烨泊打量朋友,啧啧赞叹,仅面色微微泛白,眉宇间神采奕奕。 衬衫挺括,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处理工作,一点不像生病的人。 “哎呀,傅总不愧是傅总,受个伤都比别人帅,这是要气死谁。” 傅淮州觑他,“看好了,可以走了。” 贺烨泊在陪护床坐下,“赶人啊,我们偏不走,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两个叛逆的朋友,自顾自坐下拍照。 检察院距离市立医院不远,叶清语花费一刻钟抵达,她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半躺在病床上的傅淮州。 男人脸色如常,乍一看,看不出他是伤员。 贺烨泊笑笑,“嫂子来了。” 他打趣道:“哎呦,我说傅总这个伤员怎么和其他伤员不一样,衣服太干净了。” 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朋友细枝末节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是吗? 叶清语观察一番,的确如此,男人的脸和头发没有脏没有乱,不看手臂和肩膀,看不出受了伤。 不过也能理解,傅淮州有轻微洁癖和形象包袱,肯定不能容忍自己外表不好。 她向他们颔首,“你们继续聊,我去忙点事。” 贺烨泊揶揄,“嫂子你忙,傅总有我们照顾,保证好好的。” 出于职业习惯,叶清语第一时间了解事件的发生经过是她的本能。 傅淮州在她这里没什么可信度,不知会怎么敷衍她。 叶清语找到许博简,直接问:“许助,麻烦你了,你有没有事?” 许博简:“我没事,谢谢太太关心。” 叶清语没有拐弯抹角,“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太,是这样的。” 许博简简明扼要说完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同时将照片发给叶清语。 还有医生和警察的话,事无巨细全部说出。 “谢谢。”叶清语听得胆战心惊,和许助打交道,没有弯弯绕绕,全盘告知,甚好。 “我在这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要注意安全,公司那边你多费心。” “好,太太,有事给我电话。” 许博简没有推辞。 太太很好相处,老板走了运,难怪柴双一直和他说老板娘人好。 叶清语作为傅淮州的家属,有权知道案件情况,她联系警局的朋友,查看监控和作案工具。 据警察透露,傅淮州和凶手争执过程中,刀子掉在地上,许博简眼疾手快踢到远处,才得以留在现场。 经过检验,刀上没有指纹,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超市便利店随处可见,查不到购买者。 叶清语多次浏览监控,其中疑点重重。 一、他怎么知道傅淮州上午会外出?有内鬼吗?按照常理推断,一般不会选择上下班的时间段,人流量大,不利于下手。 二、他步履匆匆,开始的力道是下了死手,后来是什么驱使他改变了目的呢? 对方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无差别攻击,他的目标,有且仅是傅淮州。 叶清语了解完事情的原委,有监控有凶器,不算复杂的案件,就是凶手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现在到处是摄像头,相信凶手很快能被抓捕归案。 病房内,贺烨泊和范纪尧插科打诨,围着傅淮州的外表调侃。 叶清语立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0节 她和傅淮州的朋友算不上熟悉,此刻,她像多余的人。 可她又不能离开。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她瞥一眼傅淮州,嘴唇起了皮,“傅淮州,你要喝水吗?” 傅淮州说:“喝。” 她用吸管杯倒水,喂他喝水。 水喝完了,她又没有事做。 床头不知谁送的果篮,果香四溢,叶清语问:“你要吃苹果吗?” “不……” 傅淮州的否定句咽了回去,“吃。” “我给你削。” 叶清语借来一把水果刀,坐在边上削苹果,给自己多找点事做,不能一直尴尬站着。 贺烨泊借机调侃,“傅总,你左手和嘴巴还是好的吧,自己喝自己啃呗,什么都要别人喂,像话吗?” “我乐意。傅淮州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回去了。” “得,有了老婆,不要朋友了。” 贺烨泊直起身,乐呵呵说:“嫂子在这,我们不做电灯泡,先走了,有需要知会一声。” 范纪尧附和,“大概率用不到我们的,人家有老婆嘛,傅总,好好养身体。” 真朋友才会这样,打趣起来毫不留情。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不知为何,氛围莫名变得更尴尬。 叶清语切好苹果,她洗干净手,“傅淮州,我看看伤口。” 傅淮州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没什么大碍,不用看。” 叶清语执拗和他对视,“我要看。” 姑娘清润的眼眸直直注视他,傅淮州拗不过她,松开了她的手。 叶清语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臂。 缝合了几十道针,极其骇人。 这叫皮外伤? 骤然,叶清语眼眶泛红。 “你疼不疼?”她自觉问了傻话,怎么会不疼呢。 傅淮州摩挲她的手背,轻柔安抚的动作,“你愿意理我了?” 叶清语垂眸,心虚解释,“我最近工作忙,案子麻烦,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冷战也是他的问题,姑娘心疼地望着他,傅淮州不忍心,“好了,就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 他下意识抬胳膊给她擦眼泪,不小心牵到伤口。 叶清语担心说:“你别乱动,一定很疼。” “不疼,划破了一道口子而已。” 傅淮州饶有兴致开起玩笑,“和你胳膊上的伤口配套了,你的在左边我的在右边,多般配。” 叶清语嗔怒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她警告他,“小心碰到伤口,乖乖躺着。” “好,我躺下。”傅淮州瞅到桌子上的苹果,削了皮切成了小块,“我想吃苹果。” 老婆切好的水果,不爱吃也要吃。 “我喂你不就好了。”叶清语端起碗,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傅淮州的嘴边。 “你张嘴。” 傅淮州咬下,咀嚼两口,“今天这么乖啊。” 男人微张嘴唇,示意还要。 叶清语支开床上桌板,“你自己吃吧。” 傅淮州投降,“我不说了。” 姑娘一动不动,甚至不看他一眼,脸皮太薄,经不起挑逗。 男人卖惨,“叶清语,我不会用左手。”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叉子多简单。” 傅淮州口吻理所当然,“不会。” 他抬起左手,叉了一下没叉到苹果,不小心扯到右边手臂。 “嘶”地叫了一声。 身体部位紧密相连,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不用说同属一个肩颈。 叶清语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麻烦西西了。”傅淮州认真吃苹果,一个字不说,不能再把人吓跑喽。 苹果作为最无趣的水果,他平日懒得吃一口,今晚吃完了一整个苹果。 甚至品出来苹果的清甜和香味。 还想吃,不能累到她。 叶清语坐在床边剥起橘子,不让自己闲下来,如实告知,“傅淮州,你的案件如果移交到检察院,我需要回避,由我同事负责。” 检察官办案回避原则,案件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亲属,不能参与。 傅淮州点头,“我知道。” “思允姐她们在抓人了,思允姐是子琛哥的同事。” 叶清语问:“你有没有头绪,得罪了谁?” 傅淮州敛起双眸,“做生意要说没有仇家不可能,要说是谁,我没有头绪。” 生意场上你死我活,很多时候,恨你的人,往往你并不认识。 叶清语贴心摘掉橘络,喂到傅淮州嘴里,“你不是有保镖吗?” 她记得傅淮州的司机身手不错,是一名退伍军人。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我给你安排了保镖,没抓到凶手之前,我不能冒险。” “好。”叶清语又问:“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怎么说?” 傅淮州说:“先瞒着吧,不能刺激他们,也没有生命危险。” 叶清语同意,“行,我听你的。” 她又拿起一个橘子,傅淮州抽出放到一旁,“不用剥了,你歇会。” “好吧。”叶清语战术性喝水。 傅淮州受伤仍要处理工作,手机里消息不断,需要他做决定,更要稳定军心。 老板是选择性自由,不受条条框框的制度约束,恰恰时刻都要忙。 叶清语和同事交接工作,她要照顾傅淮州,这几天去不了院里。 医生建议观察两天,没有大碍回家休养。 午时。 护工送来午饭,叶清语拆开筷子,主动开口,“我来喂你吃午饭。” 傅淮州慵懒说道:“有老婆真好。” 叶清语斜乜他,“你安静吃饭。” 傅淮州闭嘴,等老婆喂饭。 叶清语吹凉饭菜,喂到他的嘴里,“烫吗?” 傅淮州摇头,“不烫。” 她一勺一勺喂他吃饭,他比平时吃得更多,饭菜比以前可口。 叶清语试探问:“你吃饱了吗?” 傅淮州:“嗯,饱了。” 他快撑死了,叶清语担心他吃不饱,喂了他两大碗米饭。 而他不想驳了老婆的面子,毕竟她难得喂他。 叶清语点了一碗面,她迅速吃完,“我去整理下资料,你有事喊我。” “好。”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黑眸凝视叶清语,姑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陪护床的床边办公。 她不喜欢坐在高的地方,要么蹲着要么坐在矮的凳子上。 工作时喜欢咬笔,遇到问题皱起眉头,想通问题会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甚是可爱。 过了一小会,傅淮州看着姑娘脑袋点上点下,直到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男人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披上毯子。 想抱她到床上睡,心有余而胳膊不足。 叶清语只睡了一个小时,她看看时间,“我回去收拾换洗的衣服,马上回来。” 傅淮州依依不舍,“好,我等你。”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1节 男人安排司机送她,担心凶手在曦景园蹲点,小区不是一定安全,存在安全漏洞。 也许只要住一晚,叶清语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匆匆赶回医院。 她担心傅淮州,他不好意思麻烦护工。 到了晚上,喂饭已然习惯,有一件棘手的事摆在他们的面前。 叶清语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傅淮州,你怎么洗澡?我去喊护工帮你擦擦身体吧。” 现在不是冬天,夏天不洗澡浑身难受,更不用说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傅淮州冷静启唇,“你帮我。” 叶清语猛然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颔首,“嗯,我要你。” 叶清语沉思片刻,点头答应,“哦,好。” 易地而处,如果是她受伤,她十有八九首选凝凝,其次傅淮州。 护工是最末的选择。 夫妻相互扶持,意义便在于此。 叶清语接好一盆热水,拆开新的毛巾,傅淮州走路没有问题,不需要搀扶。 “我慢一点擦。” 她的脚趾抠地,热水熏得她眼睛睁不开,熨红了她的脸。 狭窄的浴室,孤男寡女。 叶清语拧干毛巾,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上手擦他的脖子和手臂,眼神却瞟向地面素色的地砖。 “温度可以吗?” “可以。” 不知怎地,男人的嗓音似乎被热水熏到,多了一丝哑意。 叶清语心脏快要骤停,解开他的衣服擦胸口和背部。 隔着一条毛巾,真切感受到他垒块分明的胸肌。 肌肉凸起,质地偏硬。 她没有刻意睁眼,男人的身材偏偏钻进她的眼里。 精瘦强劲的上半身,冷白的皮肤没有赘肉,脱衣有料。 不知是她失频的心跳,还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总之,震动了她的手心。 她的脸颊染上红晕,染上了火烧,如同置身在火焰中。 傅淮州清清嗓子,“想看就看,我不收费。”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蹲下去换一盆热水,“傅淮州,我要擦你的大腿了,你闭上眼睛不要看。” 傅淮州的嘴角噙着笑,“叶清语,你脸很红,耳朵也很红。” 叶清语斥责道:“闭嘴。” 傅淮州捏捏她的耳垂,微微发热,“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 叶清语嘀咕,“你以为谁都像你脸皮这么厚。”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那你更要适应适应,我们以后……” 以后什么?什么以后? 这人一点都不知羞、不知道害臊的吗? 叶清语忍无可忍,“你安静一会儿。” 她攥紧毛巾,额头渗出了汗,接下来的部分最难熬,叶清语卷起他的裤子,小心翼翼擦拭。 蓬勃发展,她屏住了呼吸,整张脸愈发红润,像擦了胭脂。 当她擦到上方时,肉眼可见。 变化似乎发生在一瞬之间。 叶清语第一次亲眼见到,属实神奇。 她目睹了全部过程,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倏然,叶清语全身红透,像发了高烧,她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傅淮州,你不要耍流氓。” 男人懒洋洋道:“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叶清语闭上眼睛,脚恨不得蹦起来,“你能。” 傅淮州一字字说道:“在你面前不能。” 姑娘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眼睛紧紧闭着,手指捏住毛巾,被吓得一点都不敢动。 傅淮州添油加醋,“我要换内裤,还要清洗。” 叶清语睁开眼,扯出干湿巾塞到他的左手里,“那我出去,你自己来。”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自己换不了,洗不了。” 叶清语语气急躁,“你可以换,可以洗。” 男人耍起无赖,“我单脚站不稳。” 他手臂受伤,没有支撑,万一跌倒后果不堪设想,叶清语心一横,“那我扶住你。” 她不敢睁开眼,只敢从侧面抱紧他。 黑暗中,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墙壁有了回声,她听见傅淮州脱裤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脱内.裤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响动使得她面红耳赤。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淮州没有言语。 叶清语催他,“你好没好啊?” “马上。” 姑娘紧张地手抖,身体紧紧抱住他,她的唇被热气熨到,面颊红透宛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引人采撷。 傅淮州本就气血上涌,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径直钻进口腔内,搅动风云。 这次,连话都没有,直接深吻。 叶清语不敢推他,担心碰到他的伤口。 她仰起天鹅颈,承受男人的炙热,他的唇很热,身体很热,哪里都热。 最重要的是,一个东西杵到她。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卖惨加孔雀开屏加色诱,啧啧啧啧心机最深最重的是傅总 第47章 梦蝶-义务 会亲密无间严丝合缝 浴室内温度持续攀升, 拥挤的房内站了两个成年人,紧紧相偎,原本叶清语如同发烧,现在加倍。 裸露出来的皮肤熨成粉红色,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更是成红色。 叶清语攥紧他的睡衣下摆, 不敢乱动一分。 傅淮州的吻技愈发纯熟,唇上碾磨和唇内搅动互相配合, 游刃有余。 所有的主动权握在他的手中, 她被迫承受。 热气混杂男人的荷尔蒙, 叶清语昏昏沉沉,手指虚虚捏住他的衣摆。 她的气息被他夺走,霸道又强势。 炙热的吻,经久不息。 他一个受伤的人, 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更重要的是, 傅淮州的生理反应也太猛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恢复正常。 叶清语脸红得要滴血, 她快要站不住。 男人一根手臂就卡住她的脖子, 她的脖颈好酸、舌根好酸、嘴巴好酸。 傅淮州咬她的唇角, “西西,你不乖。” “啊。”叶清语被他咬得痛,“你还没亲结束啊?” “结束不了。”他重新堵住她的嘴, 这一次,比刚刚更用力。 时间溜走, 叶清语不知过去了多久。 炙热的吻转成涓涓细流,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上,哑声喊她的小名,“西西, 西西。” 粗重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叶清语睁开眼,明亮的顶灯下,男人眼尾泛红。 他的眸愈发黑亮,黑得彻底,细细啄她的嘴唇,一边亲,一边看她的表情。 叶清语的眸蒙上层层水雾,染上情欲。 她挪开视线,哪里能经受住他直白的目光,那种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视线。 心脏早已不是她的,扑通、扑通,被男人吸走。 她不敢动弹,从她给他擦身子开始,傅淮州的生理反应一直存在,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2节 能坚持这么久吗? 书上也没教啊。 叶清语欲哭无泪,省得他打趣她。 他是把她当解药了吗? 傅淮州不再箍住她,叶清语果断从他怀里逃离。 “你自己缓缓吧。” 她拧干毛巾,倒掉盆子里的水,头也不回迅速逃离卫生间。 顷刻间,卫生间里只剩下傅淮州一个人。 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她帮他擦身体,折磨难受的是自己,近三十年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全面崩盘。 在她的面前,无法隐藏。 一门之外,叶清语靠在墙边,望向窗外,南城华灯璀璨,她心跳加速。 她的身上溅了水,不自觉打起冷颤,搓了搓手臂。 处于长久高效运转的心脏,渐渐平复。 傅淮州的反应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不是故意看的,太明显了点,猛的一下,发生巨变。 而且谁让他穿的是灰色的衣服,看起来更加直观。 叶清语没有亲密接触过男人,领证那天,她做好了准备。 夫妻之间完成做.爱的义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新婚夜,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傅淮州没有提也没有靠近她,她默契不说。 第二天,他出国了,关于夫妻义务搁置到他回国。 回国相处的这几个月,他比她想得好,没有强硬让她接受,尊重她的意愿,一直拖到现在。 一回生,二回熟。 傅淮州和她的关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熟络。 以他的行动力,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 迟早的事,盲婚哑嫁的夫妻都比他们早。 突然,浴室内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西西。” 没有刚刚的嘶哑和粗重,恢复如常的音色。 啊啊啊,别再喊她的小名了。 叶清语心脏一颤,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什么事?” 傅淮州冷静说:“我没办法穿裤子。” 他的音调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羞怯的意味。 叶清语攥紧手掌,“来了。” 姑娘清冷瘦弱的背影,颇有一种要去赴死的感觉, 当她推开门。 妈呀!天塌了! 傅淮州下半身怎么未着寸缕,叶清语猛地捂住双眼,她转过身。 为时已晚,她全看到了。 亲她之前她没睁开眼,她收拾毛巾刻意不看他。 可她开门的时候忘记了,没有做好准备,全跑进她的眼里。 傅淮州没有催她,靠在洗手池旁,云淡风轻。 叶清语磕磕绊绊说:“干净衣服在哪儿?” “在这。”傅淮州将内.裤塞到她的掌心里,等姑娘缓好羞怯。 叶清语背着指挥,“你先用左手扶住墙壁。” 她捏紧烫手的内.裤,蹲下去不看他,视线只停在男人的小腿和脚背上,“抬左腿。” 傅淮州老老实实听话,顺利穿进第一条裤腿,她又说:“抬右腿。” 叶清语迅速拉起,她闭上眼睛向上提,捏住边缘,避免碰到他的皮肤。 傅淮州淡声提醒她,“歪了。” “啊。”叶清语不得不得看他,只这一眼,脸又红了起来,它怎么又苏醒了啊? 这是看到什么会自动解锁,男人都这样吗? 控制不住自己吗? 叶清语强行让自己冷静,傅淮州都不害羞,她害羞什么,“睡裤在哪里?” 傅淮州抬起下颌,“喏,你后面。” 叶清语用同样的方法,先让他抬左腿,再抬右腿。 她将他的睡裤提到腰部。 心里暗自腹诽,怎么又又又起来了啊? 出于好奇,她用余光偷瞄了几眼,瞥到自己的小臂,有什么区别! 太吓人,有些事还是晚点吧。 她这身板不一定能承受住。 傅淮州不愧是总经理,比她镇定自若,这个环境下,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叶清语哂笑,“好了。”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眼神,胆小又菜还敢观察半天,男人微勾唇角,“多谢西西帮忙。” “不用,应该的。”她拉开浴室门,逃了出去。 她靠在墙边,扇扇又红又烫的脸,缓一下灼热的温度。 一刻钟后,傅淮州面无表情从浴室出来,叶清语叮嘱傅淮州吃药,照顾好他才去洗澡。 她站在淋浴下,晚上发生的种种荒唐事钻进她的脑海。 之前接吻不是这样,今天完全失控跑偏。 是擦身体的锅,毕竟‘摸来摸去’。 亚洲男性的平均尺寸数据没这么多,属实有些骇人。 叶清语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学过生物,知道性生活,也见过成人玩具,从未想过体会一下。 她是不知道做.爱有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兴趣。 如果傅淮州想要,她尽力配合,夫妻关系里重要的一条有夫妻义务。 还是疑惑,怎么能吃进去啊?不可能的! 叶清语猛烈摇了摇头,水花四溅,想这么多做什么? 她捶捶自己,“别想了!” 叶清语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男人阖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摸摸傅淮州的额头,没有发烧。 抬手摁掉开关,去陪护床睡觉。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西西,别走。” 叶清语说:“我不走,我去旁边睡觉。” 傅淮州没有松手,“我伤口疼。” “怎么疼了?” 叶清语重新打开灯的开关,上手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情况。 傅淮州制止她,一脸无辜看着她,“你躺下,我就告诉你。” 叶清语皱起眉头,嗔怒道:“傅淮州!你……” 他是伤患,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她拒绝,“床不够大,万一压到你的伤口就不好了。” “不会。”傅淮州晃她的手臂,“我真的疼,麻药过了,疼得有点睡不着。” 这句话半真半假,疼是真的疼,不至于睡不着。 见叶清语表情有所松动,男人得寸进尺,“你来陪我说会话,说不定我就睡着了,等我睡着你再过去,好吗?” 他用商量的口吻,“好。”叶清语拉开小凳子坐下,趴在床边。 傅淮州给她让位置,“你上来,能躺下。” 叶清语断不会再上当,男人心机深沉,精通苦肉计、美男计,温水煮青蛙,“我在这里一样。” 傅淮州没有强求,“你困吗?” “不困。”叶清语抬起眼眸,凝视傅淮州的眼,光线昏暗,仔细观察,他没有平日的神采。 毕竟受了伤,伤口从胸口转弯,庆幸没有伤害到要害部位。 夜晚的医院寂静无声,单人病房不会有人打扰。 忙碌了一整天,了解事情经过,和助理和医生沟通事宜,他继续忙工作,她给他擦澡。 此刻,得以空闲。 叶清语静静看着傅淮州,她眨眨眼睛,他没有消失,真好。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3节 她垂下眼睑,喃喃说:“傅淮州,我有点害怕。” 同时,她回握住他的左手,不敢松开。 傅淮州侧眸问:“害怕什么?” 叶清语手指微顿,“害怕你真出了事。” 不知为何,她的胸腔涌起酸涩,直冲鼻尖和眼眶,化作眼泪。 她强忍住苦涩,“虽然我们感情不深,你毕竟是我老公。” 上次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郁子琛受伤,抓捕歹徒时意外负伤。 傅淮州受伤,她的心境相似又有不同。 同样担心,同样害怕,不同的是,她多了心疼,不同于亲情友情的心疼。 对她好的人有几个,姜晚凝陪着她给她安慰,郁子琛给她后盾保障,弟弟在爸爸面前护住她。 傅淮州也会,他更擅长强势闯进她的世界,不会让她一个人。 她后退一步他进一步,即使身后是悬崖峭壁。 他将她拉出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告诉她,他在。 轻而易举化解她内心的矛盾,占据她的所有注意力。 不知不觉,傅淮州在她心里的位置,超过了很多人。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安抚道:“不会的,放心吧。” 男人敏锐问:“我们感情不深?” 叶清语心虚说:“不算深吧。” 傅淮州疑问问她,“不深吗?亲你的时候不是挺深的。”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舌吻能有多深。叶清语抬眸,斥责他,“我看你才不是疼得睡不着,是……” 傅淮州注视她,微挑眉头,“是什么?” 是发情,是闷骚,叶清语没有说出心里话,她抽出自己的手臂,趴在床边,“没什么,我困了。” 傅淮州逗她,“叶清语,好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叶清语不再搭理他,让他痛着吧,即使痛死,她都不会管他。 夜渐渐深,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直到呼吸变得绵长。 傅淮州扯了毛毯,给她披上。 她今天累极了。 男人抬起手指摩挲她的脸,从太阳穴滑到下颌,轻轻点她的鼻子。 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 他知道,那片唇瓣很软很好亲。 让人上瘾。 这时,叶清语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条彩信,屏幕上出现两片竹叶。 傅淮州没有在意,发件人的号码乱码,估计是垃圾信息。 倏然,他脑中闪过一丝异样。 竹叶?竹子。 似乎叶清语说过一句话,竹报平安。 傅淮州再次摁亮手机,是竹叶,还是两片。 男人不禁攥紧拳头。 他理智分析,谁会无缘无故发竹叶的符号? 诈骗、垃圾广告发这做什么,没有意义。 答案呼之欲出,或许这是郁子琛和叶清语之间约定的暗号。 他最先想到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现在不得不接受。 叶清语和郁子琛不会两情相悦,否则不可能同意结婚。 她将他视作兄长。 而他呢?他所谓的兄妹情里,掺杂了其他卑劣的情愫吗? 即使郁子琛问心有愧,也无所谓。 左右他是一个不敢表白不敢争取的胆小鬼,那么多年的机会,白白浪费。 过去、现在、以后,叶清语只能是他傅淮州的老婆,他不会放手。 这是郁子琛回来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叶清语左脸枕在手背上,男人眼神倏地晦暗,他抬手拨开她的头发。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 黑眸在夜里透出凶狠的暗光。 他吻她的眼睛、鼻头、脸颊,衔住她的嘴唇,一寸一寸,温柔至极。 不能吵醒她,又让她真切体会到。 偶重一点,偶又松开。 傅淮州舔她的耳垂,是姑娘的敏感点,她忍不住哼哼唧唧,他便停下。 待她安静,他含在嘴里,在口腔里舔来舔去。 她的耳垂下方还有一颗黑痣,他转换了目的地,换个地方舔。 这颗黑痣旁人知道吗? 知道又不能怎么样? 叶清语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只有他可以亲她,以后也只有他可以和她做。 不止是亲吻和拥抱,他们会亲密无间严丝合缝,谁都插不进来。 傅淮州承认,他嫉妒郁子琛。 这个男人全程见过叶清语的成长,她的童年、少女、高中、大学时期 ,在她难过时陪在她身边,从她四岁陪到现在。 即使是亲情,一路走来,有他代替不了的回忆。 是占有欲,是嫉妒心在作祟。 而这一切,源于喜欢。 思及此,傅淮州咬了叶清语的耳垂,姑娘有些不耐烦,躲到旁边。 而她真的困极了,这样都没醒。 傅淮州不忍心,他拍了拍她的肩,“去床上睡吧。” 伤了胳膊真麻烦,不然何至于叫醒她,一个公主抱就能解决。 “好。”叶清语微阖眼睛,去陪护床。 兵荒马乱的一夜。 翌日,傅淮州醒来,他第一时间寻找叶清语,姑娘正沉沉睡着。 男人摁了摁鼻根,清晨的反应又不受他的控制。 他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梦里,郁子琛半夜给叶清语打电话,她睡着了,他接了起来。 郁子琛喊“西西”,语气亲昵。 他嫉妒,他吃醋,即使叶清语在睡觉,他还是塞了进去。 电话接通中,他关闭了麦克风,此刻叶清语的声音只能他听。 没有人回答郁子琛,他还是自顾自说话,喊西西,说什么童年,什么秋千。 他说得越多,傅淮州越不耐,做得越狠。 傅淮州自嘲笑笑,真可笑,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哪能趁人家睡着单方面放进去。 至于郁子琛的电话,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听见叶清语的嘤咛声。 这也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声音,虽然他还没听过。 隔壁陪护床,叶清语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一个梦中梦,在梦里她醒来发现还是梦。 傅淮州趁她睡着,竟然脱掉她的衣服,径自放了进去。 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她惊慌失措,声音被他捂在手心里,眼睛蒙上了眼罩。 视觉消失,手臂被桎梏,成为傅淮州怀里待宰的羔羊,接下来的画面,她不能回忆,回想一下,面红耳赤。 妈呀,什么破梦。 她睁开一条缝,偷看隔壁的傅淮州,男人嘴唇紧抿,下颌线分明,专注回复消息,好像在沟通工作。 典型的稳重正人君子。 傅淮州肯定不会做梦里的事,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这么多花招的人。 许是和他的人一样,因循守旧、死板简单,那也不错。 叶清语装作若无其事,她掀开被子,起床换衣服洗漱。 她莞尔打招呼,“早啊。” “早。”傅淮州微拧眉头,她不太对劲。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4节 平时哪会笑靥颜颜,问好都是淡淡的情绪。 叶清语洗漱完毕,喊他,“傅淮州,牙膏我挤好了,你来刷牙吧。” “好,马上来。” 傅淮州深深呼吸,缓好难挨的情欲。 八点,医生常规巡房,检查傅淮州的伤口,没有发烧没有恶化,建议出院回家休养。 男人同意,在家里更自在。 傅淮州安排了几名保镖24小时轮班护卫,同时,安排了两个保镖,专门保护叶清语。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党。 下午时分,叶清语接到警局的消息,告知傅淮州,“思允姐说,抓到了犯罪嫌疑人,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到警局就审问。” 她将照片发给傅淮州,问:“你认识吗?” 傅淮州思索片刻,“不认识。” 叶清语不觉得意外,“我问问柴助和许助。” 她打电话给许助,老板不认识底下的员工很正常,助理也许会认识。 许博简看到照片也没印象,他登进oa,他有全系统权限,离职员工的资料也会留存,搜索名字识别一圈,“老板、老板娘,我查了系统,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叶清语说:“辛苦,有进展随时沟通。” 审问环节漫长,多数犯罪嫌疑人各种狡辩,或者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即使证据确凿拍到人脸,也抱有侥幸心理。 叶清语不能坐以待毙,她看向傅淮州,说了一个请求,“傅淮州,我想用你们公司的内部账号。” 傅淮州颔首,“你登我的账号,用我的电脑,可以连内网,权限最高。” 说做就做,两个人走去书房,男人没有任何隐瞒,当着她的面输入电脑锁屏密码。 叶清语打趣他,“你都不避着我吗?不怕我盗你的资料吗?”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必要。” 叶清语询问:“你这密码是什么特殊的日期吗?” 0922,应该是一个日期。 傅淮州微扬嘴唇,“西西好好想想,提示一下,与你和我相关,想出来再给你用。”男人盖上电脑。 给她出难题,和他们有关系,叶清语暂时想不出来,又必须要想。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两个人又同梦了呢[彩虹屁] 傅总怎么有点强取豪夺的味道哈哈哈哈 第48章 梦蝶-调查 自控力荡然无存 与他们有关? 叶清语蹙起眉头, 默念0922这四个数字。 她在心里回想,不是她的生日。 是傅淮州的生日吗?问题出现了,她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至于其他,总不至于是领证的日子吧。 似乎就是这个日子。 叶清语猜出正确答案, 她装作不知, “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查出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比较重要。” “不急, 警察也在审讯。”傅淮州挡在电脑面前, 倚靠在桌边, 黑眸深邃,“还是日期比较重要。” 叶清语表面镇定,面无波澜,“不重要, 你的电脑, 随便什么日子都可以。” 傅淮州俯下身, 姑娘下意识后退一步, “躲什么呢?” 叶清语抬起眼睛, 脚步顿住, “没躲,不就领证的日子吗?”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微勾唇角, “记得就行。” 男人让出电脑前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姑娘顺势坐下。 叶清语淡声说:“当然记得, 领完证就出国的又不是我。” “有怨言?”耳畔突然响起男人深沉稳重的声音,不知何时,傅淮州贴到她的肩膀。 叶清语上半身僵住, 她扯了一个粲然的笑,“没有,我又不在意。” 傅淮州话里有话,“不仅不在意,还很开心。”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的话,默认的姿态佐证了她的认同。 傅淮州幽幽说:“还嫌我回来早了。” “嗯?”叶清语声如蚊蝇,藏在桌底下的手指搅在一处,她否认,“不是。” 身后的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露出的肩颈上。 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蹭得她脖子痒。 直直戳到心底。 叶清语看向电脑屏幕,转到正事之上,“是哪个网站?怎么连内网?” 傅淮州的桌面简洁,只有软件图标,没有多余的文件。 “你先点开网页。” 男人右边的手臂受伤,采用言语指挥。 在他的帮助下,叶清语登进百川oa,“可以导出吗?” 傅淮州:“可以。” 叶清语登入一个系统,向他解释,“采用ai数据库进行识别,可以筛选出相似的家庭住址、同一所学校毕业,人脸相近的人。” 她导入数据表格,等待人工智能结果。 结果,让他们失望,显示毫无关联。 “没事,继续查。”叶清语并不泄气,查案不会简单,尤其是有预谋的案件。 如果不是亲属,增加查案难度。 个人的社交环境复杂,朋友不是法律或血缘赋予的关系,不会在户口本或结婚证上体现。 傅淮州安慰她,“歇一会。” 姑娘工作认真专注,平时只见过她整理信息,第一次见她分析查案。 就在这时,警察告知犯罪嫌疑人钱建义的个人信息。 钱建义,34岁,无业,未婚,父母早年因病逝世,中专学历,外地来南城务工人员。 从事过机械打磨、工地、外卖、快递等工作。 上个月辞去了工作。 信息没什么特别,与百川与傅淮州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叶清语分析,“该不会是你给差评得罪了他吧。” 这个理由看似荒谬,实际经常发生,社会戾气增加,一个极小的点,会爆发一场大的冲突。 傅淮州曲起手指,弹她的额头,“我不给差评。” “等思允姐消息吧。”眼下她能做的不多,她作为当事人家属,无法去查案。 只能干着急。 早上醒得早中午没睡午觉,叶清语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合上电脑,“你先去睡会。” 叶清语摇头,“不用,随时都会来电话。” 傅淮州:“来电话我喊你。” “好吧。”叶清语刚躺下,谢思允打来电话,她坐起来。 “他招了,清语。” 审讯比预想顺利,一开始钱建义就招认了行凶的事,说怎么判刑他都认。 谢思允说:“钱建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说看不惯傅淮州的所作所为,前段时间汽车出商场影响他送快递,导致送晚了点,被客户投诉,扣掉了当月的绩效,影响工作,后面再找工作不顺利,仇富心理加上找工作碰壁,所以计划实施了这起犯罪。” 她继续,“钱建义本来是想致命的,下手的时候害怕,所以。” 直觉告诉叶清语,事情没这么简单,“思允姐,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度怎么样?” 谢思允如实说:“一般,他的这套说辞虽然没那么完美,但现在挺常见,鸡毛蒜皮的小事酿成大祸的一堆,不过,他说的过程太熟练了,一看就是提前练过无数次,所以我们再追问,他都咬死没有同党,没人指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没有进账。” 叶清语并不意外,“对方比较谨慎,不会这么傻,他怎么知道傅淮州的行踪?” 谢思允:“说天天在写字楼下面蹲点。” 意料之内的回答,叶清语皱眉,“有进展你再告诉我,我不耽误你干活。” 她得抽空去趟警局,申请查看审讯视频。 转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小动作小表情也能暴露信息。 挂断电话,叶清语直言,“你身边有内鬼,你的行踪肯定被人透露了出去。” 傅淮州却说:“我的行踪不算什么秘密,很容易得知。” 叶清语试探性问:“傅淮州,许助的忠诚度怎么样?” 傅淮州疑惑,“你怀疑他?”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5节 叶清语坦然说:“我怀疑你身边的每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背后的那个人,从你们公司开始,你在公司有没有仇人?” 傅淮州启唇,“有,康俊明,集团副总,第二大股权持有人。” “那个……”叶清语欲言又止,斟酌问:“你有立遗嘱吗?” 傅淮州回:“没有。” 叶清语提出假设,“你没有遗嘱,假使你出了事,你的股权会分给第一继承人,我和你的爸妈,你的这部分股权稀释,他会成为最大的股东,的确最可疑,动机最明显。” 但这只是猜测,还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她踏上拖鞋,捞起手机,“我先去走访他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最近和谁打过交道。” 傅淮州下意识用右手,使不上劲,只能喊她,“有警察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走了。” 叶清语拿上包,消失在他的眼前。 她就这样走了? 傅淮州拨通保镖的电话,交代他们,“跟紧太太,不能让她出事。” 保镖:“明白,老板。” 男人拨打律师的电话,“龚律,你现在有空吗,关于遗嘱,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万一他出了事,他得给叶清语留下一份保障。 她是第一继承人没有错,以傅鸿祯的手段,不一定会给她。 夏日太阳灼热,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叶清语买了几瓶饮料,先去外卖站点,时间太久,许多人早已不记得钱建义。 “我这流水线几百上千个外卖员,哪会记得一个离职的人。” “小姑娘,我也不记得,我这一天好多单子,哪能每个人都记得,而且说实在的,这张脸在我这,看满大街的人都长这样。” “我来搜搜,群里也没有,估计离职就退群了,我们这行很辛苦,很多人干了一段时间,就去做别的了。” 配合倒是挺配合,只是几个月前的同事,的确有些为难他们。 叶清语跑了一下午,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查案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她恹恹坐回车里,趴在方向盘上,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平时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因为牵扯到傅淮州,她比平日着急。 害怕再有人伤害他,万一下次没有这么幸运呢。 难怪检察院要有回避原则,影响判断力。 叶清语驱车回家,客厅没有人,安姨在厨房做饭,煤球蹦起来迎接她。 她问小猫咪,“傅淮州呢?” 煤球转圈,炫耀它的新衣服,不在乎傅淮州在哪儿。 反正和它这个小猫咪无关。 叶清语抱着猫走进卧室,隔着门听见傅淮州和许博简沟通工作。 他十分信任许博简,她中午问的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她叩响木门,“吃饭了。” “好。”傅淮州果断挂断助理的电话。 叶清语照例喂他吃饭,一言不发,状态低落。 傅淮州没有多言。 连擦澡叶清语没有昨晚的羞赧,和完成任务似的,接水擦身体穿衣服。 耳朵暴露了她的内心,有一点害羞。 傅淮州如同昨晚般不争气,看到她就直直起来了。 自控力荡然无存。 叶清语洗完澡,坐在床边埋着头,“你都不问我调查的怎么样吗?”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想说自然会说。” 叶清语眼尾沉下去,“没有进展。” 傅淮州安抚她,“我的错,得罪了人,给你出了难题。” 叶清语抬起眼睛,郑重说:“你没有错,是凶手的错,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成为他们伤害你的理由。” 姑娘一脸严肃,眼眶红了一圈。 傅淮州问:“如果真是我犯了错呢?” 叶清语开口,“那也会有法律制裁你,我会把你送进去。” 卧室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叶清语声音弱弱,接近呢喃,“傅淮州,你要好好的,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好,她不得不承认,她舍不得他了。 傅淮州不忍心,“放心,不会给你抓我的机会。” 叶清语追加,“我的同事也不能给。” 傅淮州向她保证,“嗯,不给,我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什么一辈子。” 怎么就扯到一辈子上面去了,他越来越不正经,叶清语拉开抽屉,“我来给你抹药。” 傅淮州迅速脱掉上衣,蜈蚣缝合线暴露在叶清语的眼中。 再次看见,仍会胆战心惊。 长长的一条,缝的时候得多疼啊。 叶清语小心翼翼擦在伤口处,她鼻头泛酸,“这么长会留疤吧。” 傅淮州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嫌弃?” “不会。” 叶清语反应过来她上了当,她嘀咕一声,“我又看不到,关我什么事。” 傅淮州扬声,“现在不就看到了。” 叶清语问:“傅淮州,你都不知羞的吗?” “我做什么了?”男人语气无辜,“是你说要给我抹药,不脱衣服怎么抹药。” 叶清语后悔心疼他了,不再和他聊天,集中注意力抹药,“我抹好了,衣服穿上吧。” 傅淮州套上睡衣,“嘶。” 叶清语转过头,紧张问:“弄疼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目光如炬,表情自若,完全没有疼的样子。 “傅淮州,你又骗我。”他不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手段,每次都会上当。 再上当她是煤球。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没骗你,的确疼。” 叶清语半信半疑,仔细辨别男人的表情,眼神透亮,眉头紧皱,看不出所以然。 “那你忍忍,受伤就是这样。”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同个计谋不好用了。 翌日一早,叶清语穿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身普通穿着,仿若大学生。 她交代一句,“傅淮州,我再去调查调查。” “你注意安全。” 傅淮州知道留不住她,唯有让保镖跟在她身后,做好保护的工作。 叶清语买了饮料和中华烟,来到钱建义之前送过的快递站,她笑容温柔,“大哥,你们好。” “我想和你们打听个人,钱建义,家里给姐姐介绍的对象,我作为妹妹,自然想打听清楚。” 她的态度随和,上来送水送烟,他们放松警惕。 “没问题。” 开局比昨天顺利,叶清语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话少,干活很卖力。” “对,业绩很不错,每个人挣不少呢。” 两个人对他的评价类似,眼神没有闪烁,增加可信度。 叶清语疑惑道:“他能吃苦还能挣钱,那怎么不干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不干了,说跟个大老板混了,不用再风吹日晒,被客户投诉了。” 叶清语不动声色扯到别处,“他平时和谁走得近?毕竟,朋友也会影响生活嘛。” “他之前和一个男的很熟,看着像程序员,人家不嫌弃他,后来就没看到了。” “那个人来过吗?” “来过。” 叶清语提起警觉,“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个子多高?” 她编理由,“我得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万一他骗我姐姐呢,实不相瞒,他相亲的时候说,准备和一个大老板在做生意。” 快递员描述身高、长相等等,毕竟来的次数多,他们都有印象。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6节 朋友讲究圈子,写字楼里敲代码的和快递员,属于两个行列。 这时,有个人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去送快递,看到他上了一辆奔驰车,我喊他,他说我认错人了。” “人家怕你分他的钱,和我们又不熟,肯定还怕我们借钱呗。” 叶清语问:“车牌号记得吗?” “不记得,车里坐着的人看着挺有钱的,那个车看着就很贵。” “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看不清,西装革履,不过,右耳好像有一颗黑痣。” 叶清语又随便问了几句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好圆最开始的谎。 她起身道谢,“真麻烦你们了,耽误你们送件了。” 叶清语将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谢思允。 谢思允打趣她,“看不出来,对你老公挺上心呀,一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叶清语猛地灌下半瓶矿泉水,说了好一会的话,口干舌燥。 谢思允苦口婆心叮嘱,“万一被举报了也不好,不是你的案件,你还是当事人家属,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随便给你扣个滥用职权的帽子,够你受得。” 叶清语调大空调,“我会注意的,思允姐,你别担心。” 谢思允叹气,“我怕郁队回来兴师问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唠叨。” 叶清语眺望远处,不知道他怎么样,“子琛哥不会的,我有数。” 今晚,轮到傅淮州叩响叶清语的书房门,“你还不睡觉吗?” 叶清语回他,“我等一下,你先睡。” 她正在听录音,手绘画像,她的画工和专业人士比相差甚远。 总感觉有些偏差,不画好画像她睡不着。 傅淮州的伤口渐渐恢复,叶清语请不了那么久的假,他不需要她24小时陪护。 她也要忙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傅淮州和她一起起床,“你怎么也起来了?” 傅淮州说:“我去公司,你都说了,不知道是谁,那我不得回公司,想办法引蛇出洞。” 叶清语叮嘱他,字斟句酌,“那你注意安全,保镖不要离身,如果胳膊太疼就回家,能交给助理做的给助理做,胳膊千万别用劲,走路要注意,不要让人碰到你的胳膊了。” 姑娘的嘴巴一翕一合,每个字每个词写满了她的担忧。 傅淮州心情愉悦,“我半个小时和你汇报一次,保证好好的。” 叶清语点头,“好,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傅淮州道。 百川集团,许博简路过总裁办,看到新来的同事,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卢语西回:“卢语西,语文的语,东西南北的西。” 老板最近不在,他手上堆积了不少工作,有一部分可以分给她。 恰巧,傅淮州刚踏出电梯,听见她的自我介绍,男人淡瞥一眼。 他冷声说:“许博简,来一下办公室。” 许博简:“好的,老板。” 面对老板面无表情的脸,总裁办的所有人立刻噤声,噤若寒蝉。 毕恭毕敬打招呼。 “傅总好。” 旁边的姑娘扯了下卢语西的袖子。 她跟着说:“傅总好。” 偷偷瞄了几眼傅淮州,本人比照片气场强,身形颀长,也更冷漠。 她不禁颤了一下,有些害怕。 可又不得不做。 傅淮州和许博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卢语西轻声细语问同事罗艺璇,“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吗?” 罗艺璇比她资历久,人也和善,“对哦,老板休假了几天,你没见过,你放心,除了许助和柴助,我们不用和老板对接,他骂不到我们。” 卢语西:“这样啊。”语气里流露出可惜。 罗艺璇小声问:“怎么?你还想面对老板?老板很凶的,他看起来很帅,但只可远观。” 卢语西摆手,“不想不想。” 罗艺璇好心提醒她,“灰姑娘的戏份还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别想了,我们老板结婚了,老板娘很漂亮,感情很好。” 卢语西笑容单纯,“璇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做这种白日梦,我只想赶紧转正。” 她顶着一张白净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机。 罗艺璇自然不会怀疑,“对呀,钱才是王道。” 她说:“而且你这么漂亮,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许助也是单身。” 卢语西眼神清纯,“我不想谈恋爱,只想多挣点钱,早点买个房子,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 罗艺璇问:“你老家哪里的?” 卢语西:“同安市,离南城很远,都是山,我以前要走山路上学,所以……”她故意没有说完。 罗艺璇查了地图,“哇,你好厉害。” 卢语西:“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罗艺璇只当她是快毕业的笨蛋美人。 总经理办公室。 傅淮州面无波澜,“什么时候招的人?” 他不直接和总裁办的其他人对接,不代表他不需要认识。 许博简回答,“前天到岗,调查过身世背景,没有问题。” 虽然人长得漂亮,在老板眼里都一样。 老板只能看到老板娘。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许助:老板娘,我是无辜的啊[爆哭]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傅总:还得靠老婆[捂脸偷看]别人英雄救美,他颠倒过来 第49章 梦蝶-手指 我不想怀孕 老板怎么这么快来公司了?许博简事先未收到任何指示, 不得不佩服老板,仅仅歇了两天。 他照常汇报工作,“老板,这是公司这两天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 傅淮州翻看数据报告, 两天翻不起什么风浪,掀起黑眸, “有没有异动?” 两人共事多年, 对话不需要点透, 许博简瞬间明白老板问的是人,不是物。 “没有,除了我,柴双都不知道那天的具体情况, 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傅淮州盖上报告, 瞥向助理, 声音平淡, “所以, 如果走漏了风声, 那就是你泄露的。” 许博简:???天地良心。 他出声为自己说话,“那天其实好多人都看到了,老板。” 傅淮州睇了一眼助理, 男人眉头轻拧,“看你吓的, 去忙吧。” “好的, 老板。”许博简带上办公室的门,他坐在工位上,分析老板的话。 不知是内藏玄机, 还是他想多了。 第一次见老板这样说话,见到老板这副模样。 老板结婚之后,竟然开起了玩笑。 只是,他不能开玩笑啊,真的能吓死人的。 这时,他桌面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维。 听筒对面的女声说:“你好,许助,是我,叶清语。” 许博简疑惑,“太太,你好,您有什么事吗?”老板娘怎么会找他,不会要把他抓进去吧。 日月可鉴,他忠心耿耿,没有透露一分。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老板娘敲门。 叶清语接着说:“有件事要麻烦你,傅总胳膊缝了针,麻烦你费点心,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傅淮州在她这里的可信度岌岌可危,出了事想瞒着她。 万一幕后操手真是公司的人,相当于在身边留了一个定时炸弹,需要时时操心。 如果许博简被人收买,她的信任降低对方的警惕。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娘,我一定监督。” 纵使他见多了大世面,面对检察官心境不太一样,没有打过交道。 一门之隔,傅淮州俯视南城风光。 太阳高悬于空中,随着时间,向南方转,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和物,暴露在日光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7节 没有人可以一直藏匿于在黑暗中,或是不甘,或是贪婪。 总会露出马脚。 掐着12点,许博简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老板,该吃饭了。” 对上老板漆黑的瞳仁,他说:“太太交代的,让您按时吃饭、休息。” 傅淮州一个目光扫了过去,冷硬问:“你们有联系方式?” 许博简大惊失色,“没有没有,太太打内线电话找的我,让我监督,她是放心不下您,关心您。” “哦。”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还用你说。” “饭给我。” 男人放下手中的资料,助理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傅淮州发送语音,“关心我?” 叶清语长按转成文字,【你少玩点手机。】 傅淮州:“用的左手。” 叶清语:【左手也不行,你要休息。】 傅淮州:“行,听老婆的。” 说着听她话的人,在下一秒拨打了她的视频聊天邀请,叶清语找出耳机,接听后关闭摄像头,“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正式,中规中矩,听不出一丝温情意味。 称呼用的还是傅总。 傅淮州眉间沉沉,“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叶清语小声说:“能啊,就是我在吃饭。” 傅淮州对准自己的饭,“我也在吃饭。” 【哦,你好好吃饭。】”周围有同事,叶清语不是和人话家常的性子,找不到话题,不喜欢用语音,选择打字。 “遵命。”傅淮州听老婆的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安静静吃饭,达成另类的陪同,倒也神奇。 叶清语没有看屏幕,耳机中男人的呼吸犹声在耳,轻拍她的耳膜。 低频的振动,似徐徐春风,没有夏日的狂躁,更不似冬日的凛冽。 但这种,却记忆深刻,侵入骨髓。 叶清语细嚼慢咽,偶尔附和同事两句话,一顿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我吃完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竟忘了打字,直接开口说话。 “等一下。”傅淮州轻声喊她。 【有事吗?】叶清语紧急切换文字,抬眸望向手机屏幕,刚好看到屏幕中的傅淮州。 男人恰好看着她。 四目相视。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一瞬间的对视。 叶清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耳机中,傅淮州一字字说道:“没有,还没看到…你。”男人故意停顿一下,慢慢吐露‘你’这个字。 唇舌卷着‘你’,他的磁性低缓嗓音,缱绻意味十足。 叶清语:【没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她被同事落在了后面,低着头一心一意和傅淮州聊天。 二部的何知越见此情形,伤心道:“失恋了。” 肖云溪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早就失恋了吗?你和姐夫比,比啥啊。” 从上到下打量一通,颜值、身高完全没有可比性,清姐不适合幼稚的人。 何知越理直气壮,“我们更有共同话题。” 肖云溪:“啥,讨论谁谁谁被抓了,谁谁谁贪污了,还是哪里有凶杀案,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直言不讳,“你趁早死心吧,不对,你立刻马上死心,不要给清姐找事。” 体制内背上作风问题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无权无势的女性,无中生有的男女问题下作至极。 何知越:“知道知道。” “你最好是。”肖云溪问他,“我怎么听说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何知越:“谣言,妥妥的谣言,我对我们院忠心耿耿,我要在此养老。” 肖云溪一个字都不信,“得了啊,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何知越哀叹,“这年头实话都没人信。” “拜拜。”肖云溪不想和他多扯。 另外一边,叶清语挂了傅淮州的电话,自始至终没打开摄像头。 傅淮州已然习惯,他这妻子脸皮薄得很。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午休时间结束,康俊明上来找傅淮州,“傅总,听说您出了点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交代助理看茶,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对面,“康副总,消息倒灵通。” 康俊明不急不慢说:“这不 是公司里传来传去,也不好打扰,听说您来公司了,赶紧过来看看。” 傅淮州平静道:“没什么事,活着呢,康副总尽管放心。” 康俊明面上不显,“那最好不过,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光天化日下行凶。” 傅淮州附和,“是啊,不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迟早会抓到的。” 康俊明刚准备开口,被他打断。 “你说是吗?康副总。” 傅淮州特意强调‘副’这个字,虽然他姓‘傅’,是同音字,但意思千差万别。 “是,傅总没事就是公司的幸事。”康俊明转到集团的话题上,“正好关于公司下半年的重点,想和傅总讨论一下。” “正有此意。”傅淮州开口,“下半年不宜迈太大的步子,稳定为主。” 康俊明阐述了他的观点,实话实说,他的意见有利于公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傅总,不打扰您了,我去和手下人开会。” “嗯。” 傅淮州看着康俊明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并肩战斗,各施所长。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很难放下。 是本性如此,还是后天养成? 检察院内,叶清语找到邵霁云,开门见山说:“师父,我想申请重启0222案件。” 一起早年的妇女拐卖案,时间久、跨省、跨国,波及范围广,涉及人员多。 之前被院里按下,她不甘心。 邵霁云为难,“清语,我知道你着急,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力争取。” 许多事身不由己,有些案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涉及的利益关系,可能会害了自己。 叶清语眉眼间认真,“师父,我会一直等着。” 她会等,等她足够强大,等她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 叶清语坐回凳子上,和她想的一样,不会有任何反转,在上面人的眼里,她们不重要,甚至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电视是合家欢结局皆大欢喜,现实是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 “叮叮叮”,谢思允给她打电话,“清语,目前他已招认,证据链完整,也没发生后续的事情,我们这边大概率会移交,不会审问下去。” “我明白了。”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钱建义受人指使。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无业游民,做出极端的事,不足为奇。 谢思允说:“你问出来的那个人,根据描述绘成了画像,在南城民政系统搜索了,的确有符合特征的人,但是人已经不在了。” 叶清语皱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吗?” “对。”谢思允悄悄告诉她,“自己跳的楼,不是刑事案件,前两个月的事,资料发你了。” “我看看。” 叶清语点开名为‘陶成’的档案,34岁,父母双亡,有妻有女,非本地人,在南城上大学,从事人工智能工作,生前最后一份社保来自百川集团。 据警察走访,跳楼原因不明,妻子很纳闷为什么要跳楼,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因为排除了刑事可能,警方结案。 没有留下遗书,跳楼原因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叶清语登录百川集团内部网站,傅淮州给她破例开通的账号。 这就是他说的资源吗?可以为她所用。 她输入‘陶成’两个字,显示已离职。 离职原因:自愿离职。 叶清语在笔记本上写了‘自愿’两个字,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是自愿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8节 如果是非自愿,一个即将35岁的男人,家里的顶梁柱,陡然被迫失去一份工作。 未来只能送外卖、快递或者跑快车,加上没有拿到赔偿金,从而轻生,完全有可能。 那钱建义的确有充足的犯罪动机。 只是这份情义能支撑他不惜代价动手吗? 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离职原因是否如她猜想,叶清语需要调查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属于她的案件,她只能利用下班时间暗暗调查。 晚上,叶清语在书房研究案件,画关系图。 姜晚凝给她打电话,问她生日怎么过,“今年该是傅淮州给你过吧。” 叶清语随口说:“他估计不知道我生日,我和你出去吃饭。” 姜晚凝:“行,我来定位置。” 透过摄像头,她看到朋友奋笔疾书,“你这么忙吗?你们的职能不是被纪检分出去很多吗?” 叶清语叹口气,“傅淮州的事,不是有人想害他吗?我在找是谁。” 姜晚凝打趣,“西西,你这么上心,是动心了吗?” 叶清语右手顿住,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口子,她佯装镇定,“动心?为什么要有动心,没有责任心靠谱。” 幸好隔着屏幕,朋友看不出她的异样神情。 姜晚凝追问:“你不喜欢他啊?” 叶清语莞尔道:“喜欢什么?喜欢你还差不多。” 姜晚凝见怪不怪,“你多年如一日,动不了心,而且谁要是喜欢你,你下一秒和人断交。” 叶清语点头,“我又不喜欢人家,相处起来怪怪的,给人留念想不好,肯定要远离。” “你说得对。”姜晚凝今天打电话,还有一个目的,“我准备和范纪尧试试。” “他爸妈那里。” 叶清语欲言又止,她们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姜晚凝假装无所谓,“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想那么多做什么。” 叶清语只能叮嘱,“你开心最重要,不要委屈自己。” 姜晚凝:“知道,放心吧。” 和朋友说了几句家常,叶清语卡在离职原因上面,她还得拜访下陶成的妻女。 时钟走了一圈,过了九点。 叶清语伸了个懒腰,她打开书房门,傅淮州站在门口,男人抬手正准备敲门。 “傅淮州,怎么了?” 傅淮州说:“等你抹药。” “好,我去洗手。”叶清语没有注意到男人闪过的目光,那里面有疑问有哀伤。 傅淮州脱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她,叶清语蘸上凝胶,熟练抹上去,“傅淮州,柴助和许助的可信度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收买?” 男人说:“从我的角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留个心眼没有错。”叶清语没有隐瞒他,“我想查你们公司一个人的真实离职原因,又怕打草惊蛇。” 傅淮州说:“交给我。” 叶清语问道:“除了康俊明,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恨你?” 傅淮州垂目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这么用心调查,只是因为夫妻责任吗? 不重要,人关心他就好,管她因为什么。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人在暗处,说不准是谁,怀疑的不一定是真凶。” 叶清语附声,“你说得对,总觉得内心不安。” “我现在安然无恙,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傅淮州温声道:“为了你,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叶清语嘟囔,“什么叫为了我,为了你自己。”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我舍不得你守寡。” 叶清语幽幽道:“我才不会为你守着,21世纪了,男人还不是随便找,取决于我想不想要。” 傅淮州口吻淡漠,“我回头天天给你托梦。” 叶清语上手捂住他的嘴,睁着眼睛看向他,语气严肃,“傅淮州,停,说点吉利话。”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脸向前凑了一分,“想让人停止说话,这个方法不行。” 叶清语好奇问:“那要什么方法?” “我教你。” 男人话音刚落,握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阴影顷刻间落下。 傅淮州一只手受伤,不耽误亲她。 他的薄唇捻在她的唇上,熟练地撬开牙关,深入口腔,和她纠缠。 叶清语无法上手推他,万一碰到伤口。 她也不想推,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在他的调教下,她学会了换气。 吻比前几次都要长,长到她的舌根犯了酸。 男人黑眸晦暗,喉结滚动,“学会了吗?”傅淮州嗓音喑哑,很明显被挑起了欲望。 叶清语心脏失频乱跳,她垂下眼帘,眼睫忽闪,声若蚊蝇,“傅淮州,你是不是想完成夫妻义务啊?” 傅淮州眉峰紧锁,“怎么这样说?” 叶清语抬起脸,故作镇定,“因为我们相处有段时间了,按照正常夫妻的速度,早就做了。” 傅淮州拨开她的碎发,“放心,这件事不是接吻,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叶清语握紧拳头,似是下定决心,和他对视,“傅淮州,我做好准备了,如果你想的话。” 傅淮州追问:“你确定你可以?” “嗯。”叶清语哂笑,“男人不都有需求吗?你的需求好像还不低,我们是夫妻,我理解,我见过很多因为夫妻生活冷暴力离婚的,所以。” 傅淮州收回手,刚刚的温情消失,他询问:“叶清语,原来你一直这样想的吗?” 叶清语困惑,“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点生气?她没说错啊,硬起来的是他。 傅淮州哼笑道:“我是有需求才亲你的吗?” 叶清语忐忑回问:“难道不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漆黑的眼眸锁住她,她瞬间不敢动,听他问:“你有需求吗?” 叶清语秒回,“我没有。” 脱口而出的回答,不是心里话,而是掩耳盗铃,掩饰内心深处的正确答案。 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傅淮州嘲笑似的说:“做了才知道。” 这么快吗?行吧行吧,她先开的口,叶清语提醒他,“小心你的伤口。” 傅淮州:“又不影响。” 叶清语担忧,“影响,你是个伤患,而且家里没有避孕套,我不想怀孕。” 傅淮州说:“用不到。” 叶清语忐忑不安,“那你要射外面吗?也有怀孕的风险。”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走进卫生间,洗手消毒。 男人关闭顶灯,留下一盏壁灯,发出浅淡的黄色光。 他这么快就实践了吗? 果然,男人的需求很大。 一句话,立刻就下手。 叶清语攥紧被单,后悔自己开了口,隐隐又有期待。 傅淮州躺在她的右边,直直打量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目光来回逡巡。 那双黑眸似乎要扒掉她的睡衣。 叶清语挪开视线,不好意思看他,被他钳住下巴,逼着她看他。 傅淮州微微扬起唇角,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到。 男人慢慢解开她的纽扣,姑娘身体倏然颤了一下,进而绷直。 他低笑出声,“你怕什么?不是你提的吗?” “我不怕,你来吧。” 叶清语闭上眼睛,颇有一种就义赴死的凛然之感。 男人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捏住她薄薄的耳垂,那里有耳洞。 他揉了几下。 叶清语又颤了一下,傅淮州慢悠悠问:“西西,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你的错觉。” 被单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的四肢百骸僵硬至极,不知怎么伸展。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29节 “是吗?”傅淮州咬住她的耳朵,放在唇齿间碾磨,“说谎的小朋友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说完,用力咬了一下,舔.弄她的耳朵。 的确是姑娘的敏感点,颤了一下又一下,他偏不想放过她。 叶清语耗尽毕生的勇气,“是。” 傅淮州佯装不解,“那你抖什么?” 叶清语否认,“我没抖,你看错了。” 男人选择不和她辩论,顺着耳垂,吻上她的脖颈,咬住颈间的肉。 嫩嫩的、滑滑的、软软的,好亲又好咬。 同一时刻,傅淮州的手从被窝里向下,摸上她的腰。 男人手指挑起松紧,一层、两层。 “有个小蝴蝶结。” 叶清语催促他,“你要是做就快点。” 在这折磨她做什么?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声笑,“西西急了。” 他凝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老鹰看到了兔子,不可能撒手。 叶清语心里不断打颤,蜷缩双腿。 傅淮州掀开第二道松紧,他的指腹贴到她的皮肤。 突然,一道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傅淮州,我有电话。” “等下再接。” 男人的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叶清语瞅了一眼,“不行,嘉硕打来的,一定要有急事。” 傅淮州想摁住她的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只手做不到控制她。 叶清语坐起来接通电话。 叶嘉硕着急道:“姐,遭了,我今天查银行卡余额,爸把钱全转走了。”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开心吗?让你磨磨唧唧,虽然你也没想真的做就是了[捂脸笑哭] 2026要来了,新年快乐[烟花][烟花]宝宝们,比心[红心]撒花[玫瑰]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喜乐[彩虹屁] 芒果敬上 第50章 梦蝶-吵架 你还要做吗? 昏暗的室内, 刚刚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顷刻间消失殆尽。 叶清语用余光瞅了一眼傅淮州,男人的眼神幽黑如徽墨,深不见底。 傅淮州和她直直对视, 一瞬不移, 也不说话。 就这种安静,更显诡异。 眼下, 叶清语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傅淮州周旋。 她尽量维持镇定, 手持电话, 空出右手扣纽扣,和弟弟说:“你先等我一下。” “傅淮州,我出去接个电话。”叶清语和傅淮州交代一声,踏上拖鞋离开了卧室。 奔向自己的书房, 反锁上门, 远离门口的区域。 叶清语压低自己的声音, 确保不会被人听见, “什么时候转的?” 叶嘉硕回:“过年之后。” 叶清语苦涩笑笑, “怕你把钱给我花。” 过年爸爸因为房子的事和弟弟闹得不欢而散, 弟弟坚持要先给她买,怕弟弟拿钱给她用。 爸爸以为她不知道她没听见。 殊不知,她早已学会了自我消化。 叶嘉硕安慰姐姐, “不一定,姐, 有可能是别人骗他买股票啥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懂事, 听见爸爸妈妈说姐姐要让着弟弟,他很开心。 后来,父母上班没时间带他, 陪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学的人只有姐姐。 她不会斥责他,耐心辅导他做作业。 在别人欺负他时,挡在他的前面,可她其实只比他大两岁,也还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回他刷了一次碗,被爸爸夸懂事,姐姐经常刷碗,从没得到过夸奖。 凭什么呢? 再后来,他学会做饭刷碗,不让姐姐动手。 爸爸亲口承认偏心,妈妈没说过,但行动上很明显,姐姐很懂事,姐姐是老大,姐姐是女生,所以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给她买房。 无条件站在姐姐那边的反而是郁子琛。 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夜,喃喃道:“那么大一笔钱呢,他不傻,不会一下子投进去。” 时间太过巧合,恰好是过年,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样也好,省得还抱有无谓的幻想。 叶嘉硕不知怎么安慰姐姐,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一切安慰的话如同泡沫,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说:“我打电话问问。” “他不会告诉你的。”叶清语拦下弟弟,“我去问问妈,再和你说。” 夜深人静,不知妈妈有没有睡着。 叶清语尝试拨了电话,立刻被接通,“妈,爸最近有没有做投资和理财?” 郭若兰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她在超市找了一个活,工资不高,好在离家近,能攒一点钱。 “没什么。”叶清语不想妈妈过多操心。 妈妈和爸爸不一样,一个几乎没有爱,一个有爱只是没有给弟弟的多。 叶清语不想问爸爸拿钱做什么去了。 她是不懂,爸爸为什么防她像防贼一样?不要求一视同仁,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算了,随他去吧。 他现在是防着所有人,好像别人都要害他似的。 科技在进步,然而很多人的思维停在过去,隐形的重男轻女也可怕。 可以给爱,但用到钱的时候,只会给弟弟或者哥哥,他们有各种理由,比如,女孩子不用买房,反正有婆家买。 多么可笑的借口。 叶清语问妈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郭若兰不想孩子担心她,只说:“年纪大了,觉少。” 叶清语叮嘱,“如果爸问你要钱,你就说没有。” 这么多年,他们各自管各自的钱,妈妈能吃苦工资不低,奈何性格柔,容易被爸爸的三言两语打动。 “我知道。”郭若兰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她小声说:“西西,妈妈这里有点钱,给你付个公寓的首付还行。” 叶清语问:“那嘉硕呢?” 郭若兰:“他的你爸爸那里有,我也留了他的。” 听筒里陡然陷入安静,叶清语深思熟虑数秒,回想过去的种种。 一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下大雨她接弟弟回家,雨伞倾斜给他,弟弟体质不好还是生病了。 “让你照顾弟弟都照顾不好。” “弟弟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要害死他吗?” 父母整晚都在照顾弟弟。 没人知道,她也发烧了。 她不敢喊爸爸妈妈,喊了只会得到无数的数落,曾经听过太多太多。 “让你多穿衣服非不听。” “装病是不对的。” “你弟弟又闹了,你快睡吧。” 那天,小小的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想办法退烧,一声不吭,扛了一整晚。 长大后才知,发烧不能捂,要降温。 她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些,妈妈没有教她内衣要经常换洗。 没有教她卫生巾要经常换,经血沾在裤子上,她被人嘲笑。 没有告诉她,用卫生巾痒是因为过敏。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0节 没有告诉她,夜晚量多会弄到床上,她害怕被骂,半夜爬起来洗被单。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叶清语的心像被人攥紧,她答应下来,“好。” 妈妈起码愿意给她了,虽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头。 为什么不要呢? 中国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样矛盾。 说爱,太矫情。 说恨,到不了。 叶清语蹲在窗边,那股酸楚弥漫全身,同情从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吗?小时候的她真惨啊。 靠装病吸引大人注意,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还被骂了一通不懂事。 睡裤被泪珠洇湿,开出无数朵花。 她无声苦笑,泪花还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来就没了,一定会消失的。 叶清语抬起手指胡乱抹掉眼泪,越擦越多,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她怎么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啊? 眼泪哭干了,她哭累了。 叶清语给弟弟回消息,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拍脸颊,确保眼眶不再发红,回到房间。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清语假装若无其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交个费用,问我借点钱。” 漏洞百出的借口,极力隐藏泛红的眼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傅淮州怎会看不出,“叶清语,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 叶清语挽了一个浅浅的笑,“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没有言语,叶清语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紧被套,转了话题,“傅淮州,你还要做吗?” “叶清语!”傅淮州眉宇间涌上薄怒,冷厉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叶清语心脏骤然一跳,“没有,所以你要做吗?” 她兀自解开自己的睡衣,葱白的手指放在纽扣上,渐渐的,清冷的锁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浑圆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相遇,美不胜收。 姑娘还在脱,肩颈裸露,几乎快完全显现。 睡衣即将落地。 叶清语身体向前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贴住他的薄唇。 她学着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勾勒摩挲。 小巧的舌头伸进他的唇齿中,明明不会还要做。 然而,全身紧绷,手掌在发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动,清甜的气息打乱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涩的吻技,太过致命。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丢失的自制力。 为了不让他追问,竟然主动至此。 甚至连他教的停止说话的方法都现学现用。 傅淮州鬓角青筋暴起,推开叶清语。 男人摁住她的手,捞起睡衣衣领盖上肩头,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氲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过于招人。 叶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自愿的。” 傅淮州语气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愿意,而不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再说。” “好。”叶清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呆呆坐在那,一动不动,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觉吧。” 姑娘状态不对,他不能继续下去。 “好。” 叶清语低头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躯,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无边苦涩,她都这样了,他仍然无动于衷。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对他毫无吸引力。 果然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她。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傅淮州,面朝窗户蜷缩身体。 这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玩偶被他丢了出去,怀里没有可以抱的东西,连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关闭壁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谁都没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稳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叶清语抿紧嘴唇,她眨眨眼睛,温吞道:“傅淮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和人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里的事,姜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知具体情况。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说者无二三。 况且,有什么好说的呢。 谁都有难过伤心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听她吐苦水,没有人有义务安慰她。 傅淮州当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郁子琛的暗号,还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傅淮州挪到她的身后,左手穿过她的肩膀,拥住她,男人沉稳的嗓音灌进她的耳畔。 “叶清语,自己扛着,一定很累吧。” 一定很累吧。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没人在意她累不累。 顷刻之间,叶清语鼻头泛酸,蒙上一层水雾,她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镇定说:“没有,你想多了。” 傅淮州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睡吧。” 他没有离开,保持刚刚的姿势。 叶清语枕住他的左手臂,由于他受了伤,没办法抱紧她,右手只能搭在她的手臂上。 傅淮州尽力给她无声的安全感。 没有强势逼迫。 叶清语看不懂他的忽冷忽热,推开她的是他,靠近她的还是他。 两种情绪交织,整晚睡得不安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不见傅淮州,男人先他一步起床。 她走到衣帽间。 晨曦初照,傅淮州正在系领带。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单手不好打领带,反复琢磨。 男人看到了她,依旧没有喊她帮忙。 叶清语看不下去,抬腿走过去,“我来帮你。” 她从傅淮州手中扯出领带,踮脚穿过他的头,绕过脖领,熟练系好温莎结。 “好了。” 傅淮州语气冷淡,“我先去公司了。” “哦,好。” 叶清语望着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冷战了。 为什么要有喜欢呢,只是责任心的话,不会在意他。 只是,现在她做不到不在意。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1节 叶清语强迫自己专注,驱车前往检察院。 她情绪恹恹,面对上班和案件强撑着打起精神。 叶清语照例浏览本地和全国重大新闻,新闻播报。 “近日,记者从宁西市公安局获悉,宁西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摧毁了一个横跨两国的特大制造、运输、贩卖毒品及毒品替代品犯罪网络,抓获涉案人员300余名,收缴毒资近千万元,其中,禁毒支队副队长因公殉职,壮烈牺牲。”* 听到宁西市的字眼,听到因公殉职,叶清语心里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郁子琛具体去了哪里。 但她知道郁叔叔牺牲的地方,正是宁西市。 叶清语检索该条新闻,全部没有报道副队长的真实姓名,作为缉毒警,为了保护他的家人,只能采用化名。 她不知道郁子琛的代号,不知道他的地址。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只能在默默祈祷,不是他,不能是郁子琛,千万不能。 最新一条竹叶信息来自几天前,按照规律,下一次最起码是半个月之后。 而她要等半个月,提心吊胆半个月。 叶清语始终惴惴不安,害怕是郁子琛。 她寻求安慰,开始抠字眼。 新闻用的是‘近日’,这类新闻播报具有滞后性,基本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 郁子琛报平安的时间没超过一周,肯定不是他。 肯定不是。 傍晚五点三十分,下班时间点,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我今天加班。】 傅淮州不知道她是真加班还是躲他,左右他也要加班。 七点一刻,太阳落山,天空开始转黑。 许博简不敢催老板下班,今天老板心情不佳,早晨刚来时脸色严肃,一整天不苟言笑。 大多数时候,老板面无表情,看着淡漠。 但今日却不同,一个眼神扫过去,仿佛要杀人。 自从老板结婚后,他极少见到老板这副模样,真相只有一个。 这次是真的和老板娘吵架了。 不要在此刻触老板的霉头。 城门失火,殃及他这个小虾米做什么。 这边,叶清语刚下班便奔向隔壁区的社区,她寻求社区的帮助,找到了陶成的家属。 由于不属于她的职责,只能利用下班点调查。 还得警惕不能让人举报。 社区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她们不愿意接受问询。” 叶清语并不气馁,“我去看看吧。” 她来到嘉福园,提前查过小区的房价信息,一处十年前的安置小区。 房价不高,物业一般,胜在学区尚可,是许多手里没钱的有孩家庭的首选。 电梯老旧晃晃荡荡,楼道内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不够灵敏,有的灯年久失修,没人来维修。 陶成家在十楼,他不是在家里跳楼,而是选了城郊的一处烂尾楼,这个细节在警方看来,自杀更像蓄谋已久。 不同于邻居,他家钢木门之外加装了一道防盗门,看成色,应是装了没有多久。 叶清语叩响房门,对方看到她的证件起了警惕心,隔着防盗门赶她。 “叶检察官请回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叶清语不死心,“我想知道,你认识钱建义吗?他是陶成的朋友。” 对方说:“我不认识,我们家老陶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女儿,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生活。” 她的眼里闪过飘忽,她说谎了,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想打扰你,我只是……”叶清语话没说完,第二道大门从里面关闭。 她吃了闭门羹,倒也正常,查案不会那么顺利。 百川集团。 傅淮州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又看看手机信息,空空如也,他没有回复叶清语的消息,她也没有问他下班的时间。 “咚咚咚”,有人叩响办公室的门。 男人摁了摁鼻根,“进。” 走进来的不是许博简,是面生的人,好像是总裁办的人。 傅淮州记不太清,他不和她们直接对接。 男人冷声问:“许博简呢?”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身体不舒服,托我将晚餐送进来。” 傅淮州低头看报告,只说:“放前面桌子,你出去吧。” “好的,傅总。” 卢语西慢慢地走过去,她的手心溢出了汗,微微抬头看向傅淮州。 男人正在查看报告,下颌线紧绷,五官立体,鼻梁高挺,身形优越,不可多得的极品长相。 如她表哥所说,相貌堂堂。 卢语西依依不舍地关上门,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心脏错乱跳动。 一见钟情或许就是如此。 只是手上那枚婚戒,太过刺眼。 霓虹灯闪烁,叶清语不算一无所获,起码确认对方认识钱建义。 她返回曦景园,待在车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傅淮州没有回她,他连回都不想回她了吗? 叶清语心密密麻麻的痛,像被针扎。 她的手指按在发送键,想发一个 表情包再撤回,终究打消了念头。 难道又要像小时候那样吗?拙劣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对方根本不在乎。 叶清语不擅长处理社交关系,和朋友闹矛盾不会主动求和,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男人闹矛盾更是第一回 ,弟弟和郁子琛不会这样,而且她和他们也没有这些弯弯绕绕。 叶清语收起手机,她无精打采走到楼上。 傅淮州还没有回来,沙发上没人等她,好在还有煤球,蹦蹦跳跳迎接她。 幸好还有煤球,她是有猫喜欢的人。 傅淮州没有吃晚饭,没有胃口,他犹犹豫豫,回了一条消息。 【我晚点回去。】 叶清语:【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无其他。 “下班吧。”傅淮州关上办公室的门,吩咐许博简。 总裁办的人跟在他的身后下班,卢语西没有一起,她故意没有刷存在感。 有时,太过着急不是好事。 傅淮州推开家门,客厅一片漆黑,叶清语同样不在卧室。 男人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和她置什么气,她本就是缺乏关心缺乏安全感的人。 动了心后,整个人不对劲。 叶清语从书房出来,撞上傅淮州。 男人一把搂住她,“叶清语,对不起。”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让傅总追妻,猛猛追(虽然他觉得自己在追) *来自网络二改 第51章 梦蝶-吊水 我有奖励吗? 傅淮州的嗓音低沉, 缓缓灌进她的耳中。 男人动作太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揽住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受伤的是右手, 不耽误他用左手抱她。 叶清语的心脏仿若被他攥紧, 被他的一举一动牵住,喜怒哀乐与他息息相关。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 更不愿自己成为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的人。 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傅淮州单手箍住她。 夏季衣服单薄, 两层薄薄的衣服挡不住彼此的体温。 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呼吹风,吹散了慌乱和感性。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2节 “没关系。”叶清语手臂垂在两侧,没有回抱他,她莞尔一笑, “傅淮州, 我想去洗澡, 今天流了很多汗。” 她的口吻平静如水, 没有薄怒和难过, 只有惯常的懂事。 她越大度, 傅淮州越难受。 “我去了。” 叶清语垂着眼睫,离开他的怀抱,绕过男人的身体, 径自走进衣帽间。 傅淮州没有追上她,同样没有拉住她。 她反锁玻璃门, 背倚靠在上方, 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用应付他。 只是,心闷闷的,好似被人捶了几下。 她是蜗牛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钻出自己的壳, 因为一次冷战,缩回壳里,不敢再出来了。 叶清语放下睡衣和内衣,脱下脏衣服,冲掉多余的不重要的乱想。 傅淮州怔然走进卧房,扯掉领带。 男人望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不逼她,两人维持表面友好,实际冷战的状态。 但逼她越狠,她藏得越深,退得越远。 眼下仿佛成了死局,麻绳胡乱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在他深思之际,叶清语推开浴室门,喊他,“傅淮州,你进来吧。” 他胳膊和肩膀的伤口没有长好,仍需要她帮他擦上半身,下半身可以冲洗。 傅淮州坐在小凳子上,视线游走在她的脸上,姑娘一脸认真。 叶清语专注擦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声说:“抬胳膊。” “转个身。” 她没有多余的话,不看他的脸、他的眼。 今天完全没有对视,一次都没有。 只不过,有些部位,叶清语依然会不经意间瞥见,曾经让她面红耳赤的部位。 依然勃.起。 叶清语借换水的空隙,偷看傅淮州的脸,面色无恙。 应是没有喜欢,生理需求能够忍耐,所以昨晚推开了她。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结果,真正被羞辱的人,是她。 不必再自取其辱,奢望‘喜欢’这种东西。 “好了,衣服你自己可以穿了吧。” 叶清语如平常一样,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未等傅淮州回答,先一步离开浴室,带上房门。 男人回:“不可以。” 无人等他,姑娘已消失在眼前。 傅淮州从浴室出来,听见她喊他,“来抹药。”叶清语手里拿着凝胶,坐在床边等他。 洗澡、抹药,尽职尽责。 乍一看,与之前无差,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淮州垂眸望她,姑娘表情平平,鼓起脸颊吹向他的伤口,棉签沿着伤口轻轻上药。 只是,藏在眉宇间的哀伤,被他察觉。 “抹好了。”叶清语盖紧药膏,放进柜子中。 傅淮州扣上睡衣,凝视她的眼,沉稳道:“我们谈谈。” 叶清语手指顿在两侧,眼神闪烁。 片刻后,缓缓答应,“好啊。” 傅淮州和她对视,“抱歉,昨晚和今天早上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叶清语挽了淡然的笑,“没关系,你不是忙吗?我理解的。” 他不是道过歉了吗?这又是何必。 男人对她的回答似是不满意,眉峰紧锁。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了两拳的距离,彼此眼中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叶清语放慢了呼吸,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傅淮州温声说:“叶清语,我不逼你,如果哪天你想说,我会一直在,始终是你的后盾。” 顿了顿,“关于夫妻义务,我等你想明白,而不是草草开始,我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愿碰你。” 做.爱不应始于吵架,应始于心动和想要。 “好。” 叶清语垂下眼帘,“那个……” 傅淮州皱眉,“想说什么?” “没有。” 她想告诉他钱建义和陶成认识,除此之外,调查没有结果,等有确定的进展再说吧。 至于对方不配合她的事,不必告诉他。 叶清语换个问题,“陶成的事你问了吗?” 傅淮州颔首,“问了,他的确是自愿离职,不过是被自愿,公司发了离职赔偿金n+1。”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的账户里有这笔进账,但你说是n+1,金额对不上他的工资。” 她查过陶成的入职年限,也圈出来他每个月的工资。 傅淮州问:“对不上?” 叶清语掏出手机,找到表格,“嗯,赔偿金钱是到账了,但数额不对,如果我没记错,当月应得的工资都克扣了一部分。” 傅淮州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看出端倪。 他不知真实的情况,叶清语并不意外,“你处在高位,对底下的事不了解,或者说,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 她继续说:“也许不止一例,每个人离职的时候少一点,积累在一起,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不给赔偿金的公司很多,很多人不愿意仲裁,拿到钱就不错了,不会太计较。” 傅淮州下颌线紧绷,“我知道了。” 叶清语说得在理,他不会过问每笔离职赔偿金的发放情况,除了中高管,普通员工离职报不到他这里。 至于怎么操作,又牵扯到谁,恐怕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毕竟,他一年不在。 或被收买,或早就沆瀣一气。 叶清语抿了抿唇,“案件下一步会移交,幕后黑手抓不到,你多注意安全。” 傅淮州点头,“嗯,听老婆的,不让你担心。” 叶清语强迫让自己不被他的话影响,他习惯逗她,仅此而已。 翌日,下班后,叶清语再次来到福景园,在楼梯口拦住陶成的妻子祝庄洁。 “钱建义现在被抓了,如果他是受人指使,被人蛊惑,供出背后的人,法官量刑上会酌情考虑,他还年轻,一时犯错,有改过的机会。” 祝庄洁语气不耐,驱赶她,“叶检察官,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再这样我报警了。” “抱歉。” 叶清语垂头丧气,她不气馁,“你想想我说的话,有人想把你们当枪使。” “砰”,防盗门重重被关上。 又吃了闭门羹。 对方不愿意配合,而她没有调查令,稍有不慎会被举报,的确十分麻烦。 不单单是为了傅淮州,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坚持调查下去。 案件从来不是和稀泥的事,没有调查清楚就草草结案,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叶清语坚持每天过来,一连几日,甚至见不到祝庄洁,反而证实她的猜想。 一定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不然何至于排斥至此。 这天,她从小学门口路过,向外一瞥,路边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独自回家。 这条道是小路,树木高大茁壮,天黑之后鲜有人走。 她定睛细看,是陶成和祝庄洁的女儿彤彤。 突然,一辆车停下,两个男人下车,径直走向彤彤。 叶清语迅速停车,拉开车门把手,赶在他们之前,护在彤彤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凶神恶煞的男人说:“识相点,别挡道。” 叶清语寸步不让,安慰彤彤,“躲在我身后。” 她不和他们多费唇舌,二对一,她是女性,胜算几乎没有。 眼下只有拖延时间。 叶清语下车之前报了警,派出所就在附近,祈祷警察快点到来。 男人逼近他们,她回头对彤彤说:“跑。” 牵紧她的手向主干道疯狂跑去。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3节 小朋友没有拖她的后腿,反而跑的很快,但和成年男性比,有不小的差距。 眼看她们要被追上,警车赶来。 四下围堵,他们被抓住。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架孩子。 叶清语抱在怀里哄彤彤,“没事没事了啊。” 她没有孩子,用小时候哄嘉硕的方法哄她,希望有用。 彤彤被吓得不敢动,半晌没有缓过来。 她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声大哭,叶清语稍稍放心,能哭说明是好事。 叶清语问:“你妈妈呢?” 彤彤抽泣道:“她加班,让我自己回去。” 叶清语抱起她,“阿姨和警察阿姨送你回家。” 祝庄洁接到警察电话,吓得魂都没了,她在家门口看见叶清语,生气说:“叶检察官,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有事冲我来,不要对我女儿下手。” 彤彤泪眼婆娑,解释,“妈妈,不是,我走在路上,有两个坏人。” 叶清语只说:“你先带彤彤进屋,她受了惊吓。” 旁边站着女警,祝庄洁先带女儿进屋,哄好女儿,走到门口。 她自知误会了叶清语,抱歉道:“叶检察官,抱歉,今天谢谢你,关于你问我的事。” 叶清语说:“我是很想知道,前提是你要想清楚,我不想你是因为感动做的决定,明天后悔翻供。” 她手写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临走前,叶清语不放心,“彤彤可以放托班的。” 祝庄洁无奈说:“学校的托班只到五点半,外面的太贵。” 叶清语说:“我认识一个人办的托班,是个小姑娘,价格适中,你可以考虑下,另外,关于陶成离职赔偿金的事,我们也在调查。” 她冲她挥手,“你照顾彤彤吧,我们先走了。” 叶清语不指望她能一下转变,人是复杂且矛盾的,临时改变口供的数不胜数。 她回到家,问傅淮州,“傅淮州,赔偿金的事怎么样了?” 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男人说:“查好了,赔偿金已发放给他的太太。” 傅淮州知道她于心不忍,不忍心看那对母女过得艰难。 “好。”叶清语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算是一个好消息。 傅淮州伸手,“叶检察官,我有奖励吗?” 叶清语拍掉他的手,“你要什么奖励,你还是整顿公司吧,小心蛀虫啃掉了你的公司。” 傅淮州反抓住她,目光如炬,“那你放心,破产不会让你偿还债务。” 叶清语嘀咕,“又不是我欠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淮州:“行,你飞吧。” 他不会让她陪他吃苦。 傅淮州和往常一样,时不时逗她,只是。她和他现在是诡异的相处,说冷战吧也不是,说和好吧,没有以前相处自然。 他加班多,她也加班,碰面变得和去年一样少。 过了几天,祝庄洁约叶清语,和盘托出,“叶检察官,老陶和钱建义是朋友,生死之交,老陶救过他的命,前段时间,他给了我一笔钱,说给孩子上学生活用的,说是他上班这么多年攒的,但是金额有点大。” 她说:“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老陶连个遗书都没留下,我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女儿,所以想留下钱。”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去伤人,他告诉我谁问都不要说,咬死不说,你找我之后,我就怀疑这笔钱了,我拿着心不安,也不敢用。” 叶清语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关于这笔钱,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交代。” 祝庄洁终于可以安心,“叶检察官,谢谢你,我收到老陶剩下的离职赔偿金了。” 叶清语只说:“那是他应得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彤彤的,不多。” 她推过去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 祝庄洁推辞,“我不能收。” 叶清语坚持给,“给彤彤的,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拿着吧。” 为了女儿,她没有再找对象,能帮一点是一点。 祝庄洁转过脸,“谢谢谢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现在也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幕后黑手是谁仍不清楚。 突然,叶清语后腰剧烈疼痛,她按了按疼痛源,是凸起的水泡。 前段时间后腰上长了几颗红色的痘痘,不痛不痒,她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一摸,一圈红色的水泡,不知是什么? 她趁今天不加班,挂了医院的急诊,一个女医生接诊。 医生查看一眼,诊断道:“是带状疱疹。” 叶清语疑惑看向医生,她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偶尔嘴唇上火会长疱疹。 医生解释,“水痘病毒的一种,潜伏在身体内伺机爆发,和小时候的天花一个道理。” 叶清语问:“怎么会得这个?” 医生:“以往中老年人得的多,现在年轻人抵抗力差,也很容易得,最近是不是熬夜或者受凉了?” 叶清语点点头,连续加班熬夜。 还和傅淮州冷战,身心俱疲。 医生叹口气,“你这很严重了,真能忍啊,小姑娘,先吊一周的水,坚持抹药。” “一周啊。”叶清语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叹息。 医生:“不然消不下去,疼得睡不着。” 叶清语只能遵从医嘱,幸而最近加班多,不用编借口,傅淮州不会怀疑。 只是抹药比较麻烦,回头再想办法。 叶清语被医生当场扣下,一次需要吊三瓶药水。 姜晚凝来急诊送药,向输液室一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抬腿走过去,“叶清语,你真有能耐,连我也不说。” 朋友一个人吊水,背影纤薄,甚是可怜。 其实是她的常规操作,上大学时得了流感,也是一个人去挂水。 弟弟、朋友,她一个都不会求救。 更不用说不熟的傅淮州。 叶清语哂笑,“哎呀,我就吊个水,没多大事,不至于兴师动众。” 姜晚凝在旁边坐下,问:“啥问题?” 叶清语如实告知。 “抵抗力下降了。”姜晚凝忍不住问:“傅淮州呢?” 叶清语心口一跳,“加班。” 姜晚凝感慨,“我说你怎么放我鸽子,说明天不能一起吃饭了,没想到还是被我抓到了吧。” 叶清语不相信诊所的水平,特意选了三甲医院,结果被抓现行,她叹息,“墨菲定律。” 朋友还有工作,被她赶走。 一个人来吊水她早已习惯,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她,人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姜晚凝掐着叶清语吊水的时间,带她去办公室。 她掀开她的衬衫,看到腰上密密麻麻的疱疹,心疼道:“叶清语,你也是能忍,不是说这个很痛吗?” 叶清语讪讪道:“痛吗?我没太大感觉啊。” 姜晚凝:“还没到时候。” 她一边抹药,一边心疼,“你不告诉傅淮州吗?” 叶清语心口揪了一下,佯装不在乎,“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不好看,密密麻麻的我都觉得瘆得慌。” 姜晚凝愤愤道:“如果他连这个都接受不了,那我一定会劝你踹了他。” 叶清语鼻头泛酸,“我们不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又不是做手术。” 姜晚凝:“唉,你少懂点事,不然要老公干嘛?” 她抹完药,叮嘱朋友,“你今晚回去注意点,可能会睡不着。” 叶清语:“有这么夸张吗?” 姜晚凝重重点头,“有,一定要忌口。” 叶清语听朋友的话,“我知道了,我回家了,拜拜。”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望见沙发上的男人,装作若无其事。 傅淮州首先开口,“回来了。” 叶清语扬起笑,“嗯,不打扰你办公了。” 傅淮州合上电脑,“不是,我在等你。” 叶清语心虚说:“下次不用等我,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4节 “要等的。”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并肩走路。 男人捏捏她的手掌,“怎么这么凉?” 叶清语随口编了理由,“我四肢偏冷。” 她趁傅淮州没注意,将药膏裹在睡衣里,带进卧室。 幸好是在腰那里,她自己能抹到药。 半夜,叶清语被疼醒。 姜晚凝的话丝毫没有夸张,不是刀伤的痛,是从内向外散发的痛。 一会疼一下,一会疼一下,根本睡不着。 叶清语搜索网页,带状疱疹痛起来要人命,事实的确。 她不敢动弹,害怕吵醒傅淮州,生生忍到天明,才慢慢睡去。 恰逢周末,下午时分,叶清语趴在书房门框,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凝凝约我吃晚饭,我先走了。” “好。”傅淮州摁摁太阳穴,拉开抽屉,里面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叶清语没把生日的时间留给他。 姜晚凝不可能放任叶清语一个人吊水,今儿休息还是来了医院。 “今天是你生日,傅淮州都没表现吗?” 叶清语看着吊瓶,“我们不过生日,我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上次开傅淮州的电脑之后,她找出结婚证,现在记得他的生日。 她又长了一岁。 在医院度过。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抱歉,今天状态不对[爆哭]只能写这么多,本来卡在傅总来医院,实在写不完 可能会修文,如果修了,会在目录写[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实在抱歉 第52章 梦蝶-和好 别动,让我缓一下 夏日的傍晚, 燥热随太阳落进了大地。 叶清语手背插着针头,水滴在管子里缓缓流入静脉血液中。 幸而,是夏天。 凉凉的液体带来的不是冷,而是沁入心脾的凉。 叶清语扭过头问姜晚凝, “给我买了什么蛋糕?” 姜晚凝嘴硬, “没买,你吃空气吧。” 叶清语配合她的表演, “噢, 没人给我买, 那我自己买。” “小可怜见的,买了买了,你不爱吃蛋糕,我就买了一小块。” 姜晚凝从另一张椅子上端出切块蛋糕, 插上数字蜡烛, 2和7。 输液室不能用明火, 不用点燃蜡烛, 只是一个生日寓意。 叶清语看着蛋糕上的数字, 2和7。 时间过得真快, 她27岁了。 内心几乎没有波动,她没有年龄焦虑,年龄增长是自然规律。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晚凝说:“生日快乐, 西西。” “谢谢。” 叶清语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巴里, 入口即化的奶油, 不腻不齁甜,好吃得恰到好处。 她不爱吃甜食,不会从中获取生活的安慰, 只觉得蛋糕腻的慌。 就像生日,一个日子而已,一个只有郁子琛、姜晚凝和叶嘉硕会在意的时间。 父母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5月29日,是她来到世界的日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开心的日子。 他们满怀期望,收到现实的当头一棒,迎来了一个女孩。 只是,让她承受了他们的不悦。 叶清语查看手机,傅淮州没有找她,零点有一条匿名彩信,是两个蛋糕的符号。 直觉告诉她,是郁子琛祝她生日快乐。 无论他身在何处,没有忘记她。 神经痛时不时痛一下,叶清语昨晚睡得不安,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姜晚凝掰过她的头,“困就睡一会,我看着吊瓶。” “好。”叶清语身上盖了毛毯。 温度适宜,不用担心水吊完没有人知道,她沉沉睡去。 姜晚凝看着朋友眼底的乌青,心疼地拉高毯子,手背处淤青了一小片,她血管细,难扎针。 她一贯如此,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如若不是她意外撞见,也不会知道她生病。 突然,姜晚凝的手机炸响,铃声灌进耳中,她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没有标记是骚扰电话或者快递外卖。 她滑动接听,对方自报家门,“姜晚凝,你好,我是傅淮州。” “等下。”姜晚凝瞅了一眼朋友。 手里铃声吵醒了叶清语,她睡眠浅,揉了揉眼睛。 姜晚凝神色镇定,“西西,我去接一下电话。” “你去吧。”叶清语以为是工作或者范纪尧找她,没有多想。 姜晚凝寻了一处角落安静的区域,离叶清语有些距离。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傅淮州隐约听见小孩的哭声。 男人眉头紧锁,她们确定是在吃饭吗? 姜晚凝说:“你说吧。” “叶清语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们应该不在吃饭吧。”傅淮州没有用疑问的语气,采用确定的口吻。 叶清语离开家以后,他拼凑心里的疑惑。 昨晚半夜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往无辣不欢的人今天一点辣椒都没吃。 她不善于说谎,起码在他面前她的谎一戳就破。 姜晚凝毫不客气,“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西西手上的针眼你看不到吗?还是你选择性视而不见?” 傅淮州追问:“你说什么?针眼?她吊水了?” 难怪她穿了长袖的衣服,遮住了手掌,怪他没有多想。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姜晚凝不好说他,毕竟不知者无罪。 她挠挠鬓角,“对,她生了病正在吊水,昨晚疼的整晚没睡着,她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不要怪她。” 又不想两人因此生了嫌隙,姜晚凝补充,“西西的性格是这样,也不能怪你。” 这件事不能全怪傅淮州,叶清语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有心隐瞒,别人无从得知。 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她能看出朋友结婚后的变化,比之前开朗。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不是原则性问题,需要的是慢慢磨合。 傅淮州颔首,“嗯,谢谢。” 姜晚凝选择好人做到底,“今天是西西生日。” “我知道。” 傅淮州叫来司机,“我现在过去。” 姜晚凝靠在墙边给范纪尧发信息,【难啊难。】 范纪尧只知道是叶清语和傅淮州的事,因为号码是他给的,【抱抱宝宝。】 姜晚凝:【滚开。】 她又说:【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范纪尧:【遵命,我的大小姐。】 傅淮州推开家门,物业的人过来送快递,“傅先生你好,这是傅太太的快递,请查收。” “好的。”男人直接放在屋里,并不在意是什么。 司机接到老板的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 “老板,到了。” 傅淮州跑到急诊输液室,扫视一圈,一眼看到叶清语。 纤薄的倩影,脸色微微苍白。 叶清语同样看到了傅淮州,男人身影修长,在人群中瞩目显眼。 此刻,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傅淮州能来这里,不是漫无目的寻找。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5节 她问姜晚凝,“他怎么来了?你说的。” 姜晚凝摊开手,“不是,是他打电话问的我。” “你过生日,他也该表示表示。”她思索数秒,语重心长说:“西西,我知道,有很多事你选择自己承担,不爱和人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包括对我,你也是报喜不报忧,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是婚姻和谈恋爱有共通点,那就是沟通很重要,而且傅淮州不是不在意你,既然结婚了,尝试和别人分享你的事情。” 婚姻如养花,一个好的伴侣才能浇灌出灿烂的花朵。 朋友的婚姻她看在眼里,她想西西幸福。 姜晚凝冲她挥手,“好啦,我走了,你慢慢想吧,我去约会了。” 叶清语:“好吧,拜拜。” 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需要自己消化消化。 傅淮州一步一步走到叶清语面前,在她右边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叶清语垂下眼睑,手指搅住,“傅淮州,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吊个水,我自己可以。” 傅淮州握住她的右手,有点凉,男人目光温和,“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察觉到。” 他心疼道:“难受吗?” 叶清语摇摇头,“不难受了,吊了水好多了。” 他似乎很在意她,从见到她开始,眉头紧锁,没有一句苛责,只有满满的关心。 傅淮州问:“要睡觉吗?我看着吊瓶。” 叶清语:“睡过了,不困了。” 现在这样很好,不用去纠结无谓的事情,不用矫情,他在身边就好。 傅淮州坐到她的左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避开扎针的位置,扣在手腕。 叶清语皱眉问:“什么?” 傅淮州目光深邃,“生日礼物。” 男人缓缓祝福,“叶清语,生日快乐。” 叶清语轻轻抬起左手,一条手链,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手链上坠了小猫,神态和煤球很像,不夸张不张扬,“我很喜欢,很好看,很可爱。” 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淮州如实说:“很久之前。”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临时买的呢。” 傅淮州悠悠道:“连自家太太生日都不知道,我还不至于失职到这个程度吧。”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叶清语心虚,“可我之前都不记得你的生日。” 傅淮州挑起眉头,“谁让我领了证就出国了呢。” 果然,是她之前说的话,叶清语找补,“你那是工作,我理解。” 傅淮州敛了神情,凝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 叶清语莞尔道:“其实一个人在家还挺好的,真的。”为了表示她没有怪他的意思,特意加了‘真的’两个字。 傅淮州佯装叹息,“那怎么办?你体会不到了。”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点头,“还挺可惜的。” 男人没有答话,眉峰缓缓皱在一起,盯着她的眼,咬牙问:“真的可惜吗?” “你猜。”叶清语不置可否,故意钓着他,他低头欣赏她的新手链。 越看越像她的煤球,还真是很巧,竟然用了黑猫的元素。 傅淮州看着姑娘的侧脸发愁,一年前她开心很正常,那时两人没有感情,现在她还会开心吗? 温水煮青蛙不适合叶清语,她真的会跳出去。 叶清语输完液,天还没有黑透。 傅淮州抬起手腕,查看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带你去过生日。” 叶清语疑惑道:“啊,不是送过礼物了吗?” 傅淮州说:“礼物是礼物,生日是生日,走吧。” 他伸出左手,恰巧路灯亮起,照在他们中间,叶清语递上右手,“好。” 随着这一牵,两人之间的那点不愉快全部消失。 站在各自立场谁都没有问题,他不想两个人闹矛盾时贸然开始,她因为自己的性格,关闭所有的情绪通道。 他们要磨合,要沟通。 傅淮州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子驶向市中心另一处楼盘。 男人牵着她走进电梯,乘电梯到达顶楼。 这是一处大平层,叶清语远远望去,顶楼可以俯瞰城市。 此刻余晖尚在,粉色与紫色晚霞印染天际。 叶清语跟随傅淮州的脚步来到阳台,宽大的阳台被人布置成生日场景。 花墙上写着“27”,是为她准备的? 气球、花海,全都是给她的,傅淮州为她准备的盛大生日仪式。 叶清语胸腔溢满了开心和感动,被人重视放在心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傅淮州说:“你不喜欢被人围观,这里独属于你。” 叶清语粲然一笑,“傅淮州,是你布置的吗?” 男人回:“对。” “很好看。”叶清语掏出手机开心拍照片,美好要保留下来。 生日她没有抱任何期望,没想到傅淮州不仅记得,更准备了惊喜。 “先 吃饭。”傅淮州临时换了菜单,从辛辣的菜换成了清淡的菜品。 “好。”叶清语想,如果她没生病就好了。 菜一入口,看着清淡,味道并不差。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弯了弯漂亮的眉眼,他的身后是蓝调天空,晚霞抹在空中。 一阵晚风拂过,吹来花的芳香。 叶清语光明正大看着傅淮州,生日愿望有了具体的答案。 她想和他一直过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 傅淮州问她,“笑什么?” 叶清语托着下巴,“我开心呀,景美人帅,菜好吃。” 人帅。 傅淮州只听见了这两个字,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吃完晚饭,叶清语坐在躺椅上欣赏城市夜景,慢慢与自己和解。 父母没有祝福无所谓,她有人在意。 傅淮州拿来一摞文件放在她怀里,示意她看看。 叶清语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她看到封面上几个硕大的字,‘房屋转让合同’,她又翻了几页,逐条逐句浏览。 男人开门见山说:“转给你。” 叶清语翻到了房屋明细页,一页下来,她住不过来,吃惊问:“这么多吗?” “给。”傅淮州递给她一支笔。 叶清语盖上合同,讪讪道:“傅淮州,你知道吗?我上专业课的时候,这就是老师说的典型的诈骗案例。” 傅淮州一本正经说:“那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我喊律师过来。” “等下。”叶清语摁住他,他来真的啊。 她掐掐自己的腿,不是做梦。 拟定合同的律师十分专业,条款有利于她,全都是没有贷款没有抵押的房屋,写的是无偿赠与,所需税费傅淮州出。 同时强调,如果以后他们离婚,赠与依旧有效,依旧属于她,对方不能起诉要求偿还。 傅淮州蹲在她的面前,仰起头看她,“叶清语,从今以后,你想住哪里住哪里,这些都是你的避风港湾。” 叶清语推辞,“可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她想有自己的房子,房子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不会在难过时无处可去,不会吵架时还要顾忌。 但她没想过傅淮州给她,一给还是几十套。 傅淮州语气悠然,眼神如炬,“那没办法,谁让你老公有钱,房子多。” 顿了顿,他补充道:“叶清语值得。” 叶清语不解问:“你为什么要给我?” 傅淮州一字一句说:“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想给你。” 他想给她。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简单单四个字,直直戳中了叶清语。 他没有附带条件,没有要求回报。 他用实际行动践行‘后盾’两个字的含义。 精神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物质安全感是他给她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6节 让她不必再羡慕别人。 叶清语眼眶发热,她怕自己哭出来,转而打趣他,“纪委盘查的时候,这么多我得写说明吧。” 傅淮州低声笑,“那只能辛苦太太了。” 叶清语签字收下,她有自己的房子了,有自己的空间。 傅淮州一直蹲在她面前,不用她仰视他。 她扶住他的肩膀,上半身向下倾,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傅淮州,谢谢你。” 叶清语没有起身,“咚咚咚”,心跳加快。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吻上了他的脸颊。 转瞬即逝,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耗费了她的莫大勇气。 傅淮州握住她的后颈,目光灼灼,“西西,太敷衍了。” “哪里敷衍……”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他堵住了嘴唇。 傅淮州只吻了一下,“这样才不是敷衍。” 他抬起下颌,“该你了。” 叶清语挪开扰人的视线,在男人明晃晃的眼神中,她做不出来。 那晚她哪里来的勇气? 未解之谜。 她手指顿住,“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直勾勾看她,“不急。” 他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离开,不让她看别处,只能看他。 “做对了放你回家。” 叶清语小声问:“做什么?” 傅淮州抬眸,“你知道。” 叶清语当然知道,让她主动亲他的唇。 四目对视,无声无息,她看着他的脸他的唇,以及滚动的喉结。 在他的瞳孔中,她的脸越来越清晰。 直到,吻在了他的唇上。 傅淮州鼓励她,“对,西西很棒。” 叶清语稍稍退开,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好了。” 男人箍住她的后背,说:“做得不对。” 他问:“哪里不对?” 傅淮州又是那三个字,“你知道。” 叶清语回想那晚的动作,迎着他沉沉的目光,再次吻上他的唇。 她闭上眼睛,攥紧傅淮州的衣服。 伸出小巧的舌尖,描摹他唇瓣的样子,在他的薄唇上碾磨。 男人的嘴似乎是引力洞,她的舌头不自觉钻了进去,剐蹭到他的舌头和口腔。 他裹着她,死死缠绕在一起。 傅淮州生生忍住,那晚是气愤占了上风,今天不一样,两人重归于好。 男人握住她的后颈,拿回主动权。 她坐在椅子上,不便接吻。 傅淮州揽住她的背,带在自己的身上,叶清语从居高临下,变成坐在他的腿上。 夜色溶溶,晚风摇曳生姿。 他们吻得难解难分,轻薄的衣物挡不住滚烫的体温。 傅淮州吻上叶清语的耳垂,在她耳边唤她的小名,“西西,西西。” 磁性沙哑的嗓音引得她战栗不止。 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傅淮州克制自己,在即将失控时停下,“别动,让我缓一下。” “好。”叶清语不敢看他,他刚仿佛要吃了她。 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一点一滴她全程参与。 “你要不要帮忙?” 傅淮州:“不用,你吊了水。” 她一开口,他更难缓好。 傅淮州抱着她缓了很久很久,现在愈发难消下去。 回到曦景园。 傅淮州说:“你的快递。” “好。” 最近她没买东西啊,叶清语找来美术刀,拆开包装袋。 里面是各式玩偶,还有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西西。】 是郁子琛送她的生日礼物,他人不在南城,礼物没有缺席。 她喜欢可爱的玩偶,不局限款式。 傅淮州看着姑娘开心的表情,“很可爱,要不要给你做个玩偶柜?” 叶清语眼睛一亮,“可以吗?” 傅淮州点头,“当然可以。” “傅淮州,你人真好。”叶清语抱着他,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男人嘴角压不下去,“买这么多。” 叶清语说:“不是我买的,子琛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哦。” 傅淮州摸摸脸颊,她刚又亲了他,虽然是脸颊,但她慢慢习惯了。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和郁子琛计较。 再看一眼玩偶,不可爱。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我大度 下一秒,继续吃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3章 梦蝶-说开 亲你解解瘾 傅淮州瞅了一眼地上的玩偶, 小兔和小猫弯弯的嘴唇,闪烁的大眼睛。 符合叶清语的喜好。 忽略掉送礼的人,不失为可爱的小玩意。 傅淮州蹲在姑娘面前,和她一起整理, “玩偶柜你想放哪里?” “我都行。”叶清语整理手上的玩偶, 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懊恼不已, 刚刚怎么亲了他。 今天真真是糊涂了。 她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眼睛瞥向手里的玩偶, 还有男人的小腿。 脚尖相抵,和她挨到一处。 皮肤没有接触,心跳却止不住加快。 为了缓解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叶清语一把抱起铺在散在地上的玩偶, “我先放到书房。” 傅淮州帮她一起收拾, 不让她费心费力。 猛然间, 男人和狐狸玩偶对视, 狐狸弯起的嘴角在挑衅他。 他按了按狐狸头, 转到旁侧。 叶清语的书房在次卧隔壁, 傅淮州极少踏入,今天走进去,颇为稀奇。 比起他沉闷的书房, 她的书房温馨温暖。 书架摆放了诸多的法律类书籍,透明柜中放置一堆玩偶, 兔子、小猫和狐狸等等。 款式不同、神态各异, 看似成熟的人,内心住了一个小姑娘。 傅淮州瞥见如此多的玩偶和摆件,不经意间, 假装随意问道:“这些都是郁子琛送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差不多,其他人也会买,买的不多。” 她按照颜色款式和大小进行摆放,柜子不够用了,怎么买都不嫌多。 傅淮州追问:“哪些是他送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7节 叶清语为难道:“我哪里能记得,子琛哥看到可爱的就会买,我自己也会买。” 工作之后,为了治愈自己的童年,疯狂购买玩偶。 “这样。”傅淮州和她一同归纳整理。 她看到手链没有看到玩偶开心,男人默默拍下玩偶的照片。 叶清语欣赏自己的玩偶,真可爱。 傅淮州从后面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处,手臂收紧,生怕她推开他。 叶清语惊慌道:“你要干嘛?” 男人沉沉说:“叶清语,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叶清语嘀咕道:“我没有不理你。” 傅淮州玩她的长发,放在手指打圈,“那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叶清语小声反驳他,“我没有,明明是你不和我说话,是你先不理我的。” 傅淮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叶清语来了底气,“还有,明明是你……” 是你推开了我,是你忽冷忽热,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怪难为情的。 傅淮州拧眉继续问,“我什么?” 姑娘闭口不答,男人晃她的肩膀,“你说了我才知道。” 叶清语挣扎离开他的怀抱,“没什么,收拾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跑出书房。 傅淮州摇头叹息,和她相处急不得,一蹴而就只会适得其反,她愿意说出一点点,便是好事。 男人正大光明拍玩偶,试着检索如何购买。 相对其他人的玩偶数量,她的算少的,每一款他都会买,确保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 傅淮州在浴室门口守株待兔,姑娘一出来,他便伸出手,弯下腰问:“你的药膏呢?” 叶清语如临大敌,起了警惕心,“做什么?” 傅淮州说:“礼尚往来,我来帮你抹药。” 叶清语拒绝,压紧自己的睡衣下摆,“不要,你不要看,很难看。”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看向她,“我不会嫌弃。” 叶清语垂着眸子,小声说:“可是真的很丑,看起来还瘆人,怪吓人的。” 带状疱疹外号‘蛇缠身’,一眼望过去,会犯密集恐惧症。 傅淮州叹气,“叶检察官也有颜值包袱啊。” “当然有,一点点。” 在傅淮州的面前,她多了羞耻心,不想他看到她不好看的地方。 女为悦己者容。 傅淮州哄她,“乖,听话,你不好抹。” 他的嗓音磁性中带了温柔,苏得犯规,叶清语断不上当,“你在哄小孩嘛,我都27岁了。” 傅淮州嘴角上扬,“87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叶清语仰起头看他,直言道:“我87岁的时候,你都90岁了,都是老人了。” 哪里算小孩子,他就会哄她。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起我,你的确是小孩。” 叶清语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胳膊也不方便。” 傅淮州活动活动手臂,“你看没有事,恢复差不多,过两天可以去拆线了。” 每个理由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叶清语再强调一次,“可真的不好看,看起来有点恶心。” 傅淮州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缝合口暴露在她的眼中,“我这里也不好看,你也看了。”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乖,嗯?” 他每次的“嗯”让她招架不住,加之他幽黑的双眸,顶灯从斜上方射进来,似星星坠入粼粼大海。 叶清语选择投降,将药膏递给了他。 就像姜晚凝说的那样,如果他因此而嫌弃,说明他们的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的长在后腰上,你怎么方便,我趴着还是坐着还是站着啊?” 为什么她的四肢变得不协调,好像一个机器人,僵硬到生了锈,一点都不灵活。 叶清语不敢看他,羞赧占据全部思维。 傅淮州想了想三个姿势,“你趴着吧,我看的清楚。” “好。”叶清语小步挪到床上,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脸红彤彤的,又烫又红,涂个药而已毫不争气。 傅淮州掀开她的睡衣,腰上的疱疹冲击他的视线,男人眉头紧锁,心疼问:“疼吗?” 后腰长了一大块,姑娘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他除了心疼,无其他情愫。 叶清语笑笑说:“还好,偶尔疼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泡泡消掉了吗?” 傅淮州查过带状疱疹的资料,略知一二,“下去一点。” 叶清语哂笑,“那吊水还是有用的。” 男人手指轻柔,担心碰痛了她,几乎察觉不到他在抹药。 亲眼目睹才知她受的痛苦,傅淮州的眉头始终高耸。 叶清语坐起来开个玩笑,“我说了不好看吧。” 男人搂紧她,“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叶清语早就不生气了,“哎呀,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感冒发烧。” 傅淮州自责不已,“那也是我的错。” “你快去洗澡吧。”叶清语推着他,气氛过于温情,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他的伤口快要长好,可以自己洗澡。 傅淮州洗完澡,熄灭卧室灯光,陷进黑暗中。 叶清语平躺在床的边沿。 忽而,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傅淮州抱住了她,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夜间响起,“昨晚睡得不好?” 叶清语声如蚊蝇,“嗯,但是还好,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整夜没睡,怕他担心,补充一句安慰的话,懂事得让人难受。 傅淮州枕在她的发顶,“你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能扛,这样你会很累。” 他的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开口,不似他平日的严肃,好像春日的风,和煦温暖。 叶清语揪着他的睡衣,温吞吞问:“傅淮州,我这性格是不是不好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你说,还要生闷气。” 傅淮州沉思数秒,“没有不好,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愿意和我说,说明你不够信任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他将原因归纳给自己,从自身找原因。 叶清语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是一件挺羞耻的事。” 她学不会分享自己的事,对姜晚凝亦如此。 开心的事没有必要,难过的事不想别人成为她的情绪回收站。 傅淮州摸到她的手掌,握在掌心里,“我不是你信任的人才会如此,以后我多多找你,天天和你分享我的事,你慢慢习惯就好。” 时间缓缓流逝,叶清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那我也尝试和你说。” 傅淮州问:“说说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好改进。”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说。” 这个语气显而易见有猫腻,傅淮州低头找她的唇,亲了一下,“说不说?” “就不说,死都不说。”叶清语捂住嘴巴,抿紧嘴唇。 她的这点力气在傅淮州面前如蚂蚁撼树,男人轻而易举掰开她的手,压在唇上,侵入唇齿间。 傅淮州和她十指紧扣,掠夺她的呼吸,咬她的舌尖,“还不说吗?” 叶清语翁声道:“不说。” 傅淮州转变思路,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顺着嘴唇吻上她的脖颈,在唇齿间碾磨。 沿着脖颈亲上她的耳垂,死死咬住。 她的全身好像被蚊虫叮咬,手掌被他禁锢住,男人的唇一路向下,路过脖颈,来到锁骨。 突然,睡衣纽扣崩开,即将进入两侧耸立的高峰。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她求饶,“好,我说,我说。” 他怎么能这样,太腹黑了。 傅淮州停了下来,“说吧。” 叶清语手指蜷在一块,声音极轻,“你让我穿上衣服,明明你才是侮辱人。” 她的语速飞快,傅淮州听清了每个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8节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我现在后悔了。” 叶清语别开脑袋,“哼,后悔也没用。” 她点点他,“那个……” 没有开灯她都知道她现在脸一定很红特别红,他都不提,她也不说。 傅淮州猜出她的欲言又止,“现在你愿意我都舍不得,你还病着。” “什么啊?”叶清语说:“我不愿意了,我一点都不愿意。” 傅淮州低声笑,“好好好,你不愿意。” 他再次亲上她的嘴唇,她反驳的样子真可爱,如果能开灯就好了。 叶清语控诉他,“你为什么又亲我?” “解解瘾。”傅淮州嗓音粗重。 叶清语微微蹙眉,“但是你那里……” “不用管它。”男人咬住她的唇,含在嘴里慢慢地亲。 能不管吗?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两个成年人,合法夫妻关系,在一张床上接吻,很难不心猿意马。 漫长潮湿的吻结束。 叶清语和傅淮州喘着气,同时开口。 “叶清语,等你好了……” “傅淮州,等我们好了就……” 默契值直线上升。 傅淮州问她,“就什么?” 他知道,偏要问一句,不使坏不心机就不是他的性格。 叶清语叹了一口气,“你不懂就算了。” 傅淮州装傻,“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懂?嗯?西西。” 又来“嗯”,好犯规的低沉嗓音。 叶清语握紧拳头,不让自己沉沦,“东东南南北北也没有用,你慢慢猜去吧。” “好,我猜。”男人拍拍她的背,“睡吧。” 傅淮州趁叶清语睡着,捞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输入【避孕套】三个字。 下单最大号,买了100多枚。 未雨绸缪,不做无准备之事。 男人顺便查询【第一次的注意事项】、【怎么做前戏】、【第一晚能做多少次】等等的事情。 迟来的新婚之夜,不允许自己失利。 周一,夏日阳光灼热。 傅淮州刚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今天的太阳好刺眼。】 叶清语:【我一会要开庭。】 傅淮州:【想当面看叶检察官开庭的样子。】 叶清语:【你看不到,案子有点难,我方了.gif】 傅淮州皱起眉头,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方了?她方了? 她怎么会方? 傅淮州待会再研究,眼下回老婆的话,【加油,叶检察官战无不胜。】 叶清语:【我进去了,拜拜。】 周一两人的工作多,没多少时间聊天。 傅淮州分享他的午饭,一点小事也要发给叶清语看。 他们的对话终于不是【嗯】、【好的】这一类,多了许多表情包和图片。 许博简喊傅淮州,“老板,老板,我们要去开会了。” 老板今天好像傻了,一整天嘴角都在上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得提醒同事不能撞在他的枪口上。 “好。”傅淮州收起手机,敛了神情。 许博简看着老板严厉的脸,刚刚的笑是他看花了眼吗? 这样也好,毕竟老板笑比骂人更吓人。 会上,卢语西弄错了一组数据,基础失误,影响判断。 傅淮州面色凝重,手指敲击桌面。 许博简为卢语西捏一把汗,老板最忌讳手下人犯低级错误。 他的至理名言,“低级错误也能犯,那别干了。” 总裁办的人噤若寒蝉,低着脑袋接受老板的责骂,上一个这样的人,当天领了赔偿金回家。 下一刻,傅淮州说:“下不为例。” 他收到叶清语的消息,她拍了一朵小狗形状的云朵给他,画了几根线条。 卢语西应答,“好。”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是故意这样做,要主动出击。 不然不知多久,老板才能记得她。 美貌是优势,显然对傅淮州作用不大,只是不知,他的太太有何魅力? 叶清语踩着夕阳回家,和傅淮州分享日常感受特别好,有人回应她,没有敷衍她。 她在地库看到他,生出羞赧,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战术性捋捋头发。 傅淮州倚靠在车边,微挑眉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怎么不上去,在这站着干嘛?” 傅淮州一字字吐露,“等人。” “哦。”叶清语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慢慢等,我上去了。” “等到了。”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眼神对视,叶清语迅速躲开,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安姨做好晚饭离开。 叶清语打开她的下饭剧,男女主只有牵手,一个吻都没有,她也觉得好甜好甜。 暧昧拉扯、克制最好嗑了,她不禁感慨一句,“他们好般配。” 傅淮州瞥了一眼平板,“他结婚了。” 叶清语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解释,“奶奶的亲戚。” 叶清语并不在意,“哦,不重要,我只看剧,不在意私生活。” 傅淮州继续思考【我方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代沟在这里,她今天发的许多表情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窥探到叶清语的真实内心。 说到底,她还是小女生,表现得再懂事,本身是一个喜欢可可爱爱东西的姑娘。 南城进入梅雨季,雨季漫长,生出凉意,驱散了燥热。 傅淮州去医院拆线,他不是疤痕体质,抹祛疤药膏可以祛除伤疤。 叶清语的带状疱疹渐渐消去,红色水泡结成了深红色的痂,印子消失。 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钱建义如实招来,他和对方没有见过面,所有的交易和对话来自线上,采用加密频道。 他说,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说陶成离职是被逼的,老板克扣他的赔偿金,对方给他听了录音。 加之挑拨离间,说傅淮州多有钱,资本家不做人等等,于是他便萌生了动手的念头。 录音的声音是ai合成的,念在钱建义表现良好,后来积极配合参与,选择了和解。 叶清语借用公安系统追踪邮件发件地,显示在东南亚,再往下不好调查,线索断在这里。 对方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傅淮州,啧啧啧,你这对手不好弄。” 男人安慰她,“总会露出马脚。”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只能小心防范,短时间内应不会乱来。 这天,叶嘉硕给叶清语打电话,语气着急,“姐,爸说他炒股挣了钱,特别高兴地向我炫耀,我让他及时提出来,他不听。”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他正在兴头上,肯定不会听你的,还觉得你断了他的发财路,只能让妈管好自己的钱。”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诱惑,她说了没用,在叶浩广那里,她还不如陌生人。 叶嘉硕:“嗯嗯,我一会打电话和妈说。”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39节 叶清语问:“买房的事你怎么想的?你也这么大了。” 叶嘉硕实话实说:“姐,我不想结婚,我也不准备买房,现在有公租房有廉租房,不愁没地方住。” 叶清语对弟弟有过怨言,后来懂事了,知道他是无辜的,而且他一直护住她,“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房价不高,房子可以买个小户型,妈过来也有地住。” 叶嘉硕问:“姐,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离婚没那么容易,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你要说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就这样凑合过了。” 叶嘉硕直言:“你和姐夫呢?” 叶清语望着窗外的蓝天,想想她和傅淮州近日的相处,嘴角不自觉挽起一个粲然的笑。 “我们不算凑合,婚前没有感情基础是真,现在相处愉快也是真,我和傅淮州三观契合,他是不错的伴侣,我想和他过下去。” 门口站了一个男人,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应该快了吧[捂脸偷看]毕竟这个字数了[彩虹屁] 其实我今天写了快7000个字,没卡到想卡的地方[捂脸笑哭] 第54章 梦蝶-浴室 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电话来的匆忙, 叶清语避着傅淮州接通,他只知她是和弟弟打电话,不知道姐弟俩说了什么。 隔着门板,男人听不见叶嘉硕的声音。 却能透过叶清语的回答, 大概猜出一二, 无非是弟弟担心姐姐的婚姻。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是始于长辈多年前的一桩约定, 是凑合和将就。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 或许迟早要散。 傅淮州从不这样想, 既然选择和叶清语结婚,自然要尽到丈夫的责任。 后来,这份责任不知在何时变了质。 不管怎么变化,对她好的方向没有改变。 “我想和他过下去。”叶清语的声音清澈坚定, 傅淮州不由地扬起眉峰。 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叶清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叶嘉硕只能说:“姐, 你过的开心就好。” 她喃喃道:“爸的事我们也没法子, 多说无益。” 不能看着他跳进去, 那是几十年的心血, 不说血缘关系,即使是相近的朋友,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开了免提, 她要找在老家的同学,联系警察和叶浩广沟通。 至于有没有用, 做了才知道。 挺好笑的一件事, 不相信自家人,相信外面的人。 叶嘉硕问:“姐,你有子琛哥的消息吗?离开好几个月了。” 叶清语纠结后回答, “我知道他没事,其他的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叶嘉硕赞同,“你说得对。” 对于郁子琛这种工作来说,没有消息说明没有出事,最害怕有人打电话。 叶清语挂了电话,感谢帮忙的老同学,她推开书房门。 傅淮州像棵松树似的杵在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不答话,抬起手臂扣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傅淮州的脸庞占据她所有的视野,瞳孔中满是他,薄唇凉如水,鼻尖相抵。 “西西,闭眼。”男人哑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阖上双眼,心跳震耳欲聋,无论和他接吻多少次,无法平息剧烈的心动。 她的背后是门,面前是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傅淮州含住她的唇,唇瓣相贴,舌尖相搅。 叶清语的身体起了异样的陌生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被小虫子爬过。 尤其是她的腿,竟然腿软站不住,靠门板撑着不至于倒下。 不得不说,傅淮州本性是君子。 亲了这么多次,他的手不会摸来摸去,只牵紧她。 漫长的吻在大脑缺氧前停下,他抵住她的额头。 男人的眼神漆黑如墨,目光不加以掩饰,在她脸上打量、逡巡。 叶清语红着脸挪开视线,小声抗议,“傅淮州,你怎么又亲?” 他最近为了让她迅速熟悉他,一言不合就亲她,没有任何前兆。 所以,他是等不及了吗? 傅淮州自然捞起她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噙着笑,“想亲就亲了。” 叶清语瞥到旁处,不自在说:“那个,我生理期。” 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咕哝不清。 傅淮州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以为他是为了做.爱,故意好奇问:“我知道,西西你想说什么?嗯?” 叶清语仍旧不看他,“没什么。” 傅淮州凑到她的眼前,“我不是因为想做才亲你。” “哦哦哦。”叶清语敷衍回复。 他怎么不知害臊,话说的如此直白。 男人又说:“虽然我很想做,亲了更想了。” 叶清语嗔怒道,“你不要说了。” 傅淮州偏要逗她,“西西脸皮这么薄啊。” 叶清语被他直白打趣,脸颊更红了,嘀咕说:“是你的太厚了,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傅淮州追问:“我之前什么样?” 叶清语一个成语一个成语形容,“正人君子、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难为她想了这么多次,傅淮州反问:“我现在不是吗?” 叶清语强调,“不是。” 姑娘很容易害羞,聊着天把自己聊成了红番茄,愈发可爱。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现在都不是正人君子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叶清语手指蜷缩,“什么以后?” 傅淮州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说呢?” 叶清语直言不讳,温吞道:“你年纪大了,要适可而止,不能天天做,每次不能做太多回。” 年纪大? 傅淮州摁了摁太阳穴,“ 我还没做,西西怎么就知道我会天天做?” 在他面前容易放松警惕,轻易落入他的问题陷阱,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我就是提醒。” “实践才能出真知。”傅淮州勾起嘴唇,“谢谢西西看得起我。” 叶清语不想和他继续讨论夫妻义务的事,“我要去整理出庭的资料了。” 门一关,男人被挡在门外。 傅淮州长舒一口气,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他快要爆炸。 凉水澡是他最终的归宿。 周一,肖云溪带着独家消息向叶清语、陈玥汇报。 她小声说:“姐,年中优秀检察官要出来了,有你哦。” 叶清语心里不禁开心,面上维持镇定,“还没公布呢。” 陈玥怀疑,“你的消息保真吗?” 肖云溪让她们放心,“保真保真,你们等着看吧。” 仔细想想也是,打听情报的水平不亚于特工,院里的事逃不过她的情报网。 这是她的一大优势。 只是,时间一晃到七月初,上午时分,检察院公布表彰名单,上面没有叶清语的名字。 三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没看到名字。 叶清语安抚她们,“没关系,这很正常的啊,不用垂头丧气。” 肖云溪自责道:“姐,对不起,我之前得到的消息确定有你,我不该提前和你说,害你白开心。” 叶清语莞尔,“真的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 陈玥借助她强大的网络,“我打听出来了,有个人是市里领导的儿子,那个领导高升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院里想巴结市里领导,只能牺牲一个人,要牺牲谁呢,选中了叶清语。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0节 在现在讲关系讲背景的时代,一部的案件多是家长里短的事,比起二部三部的大案很难出彩。 牺牲她们是很正常的事。 获奖名单没有她,叶清语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可以接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给她,接受不了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取代。 借着空隙出去透透气。 天空湛蓝,云朵随风飘荡,随遇而安,没有自己的主见。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上学时,属于她的奖学金给了另一位家里有关系的同学。 能怪谁呢,要怪只怪自己不够优秀,才会轻而易举被取代。 叶清语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回头看,是肖云溪。 同事担心她,跟着她来了。 两个人一起趴着。 “云溪,你跟着我我好像给不了你什么,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也不会巴结领导,连员额检察官考试都帮不了你。” 肖云溪说:“姐,员额检察官是一起考试,你要是说在领导面前表现,说关系和背景,那的确没有,但我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也不是为了巴结领导啊,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吐了吐舌头,“是不是有点傻?” 叶清语嫣然笑笑,“不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肖云溪安慰她,“姐,你也别难过,你的优秀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叶清语开导好自己,“我没事了,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肖云溪说:“我请你,我现在的房子还是多亏了你。”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我要吃鸡腿。” 成年人只允许自己失落一小会儿,打起精神继续忙工作。 走廊处,和三部的岳睿广撞上,之前肖云溪觉得他鬼鬼祟祟,对清姐有偏见。 果然,岳睿广嘲笑道:“没看到你的名字啊。” 肖云溪回怼,“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平静反问:“关你什么事?” 两个女孩说完,挽着胳膊回到办公室。 肖云溪愤愤说道:“他绝对嫉妒你,之前员额检察官考试你碾压了他,他升员额晚了一年,从此记恨上了你。” 叶清语冷静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偿还回去。 叶清语打开和傅淮州的对话框,最近和他的聊天陡增,翻不到头。 她还是有些难过,打了一大段话,删减完毕。 傅淮州先发了消息给她,【找我有事吗?】 叶清语:【没有,点错了,小猫失落.gif。】 即使是打字,难过的事都难以启齿,只能借用表情包。 傅淮州:【不开心吗?】 他这么敏锐吗? 叶清语:【没有。】 傅淮州:【还有一个小时见面。】 叶清语:【没到下班点呢,傅总好好上班。】 傅淮州:【听太太的。】 11点30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出门。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不用定我的饭。” 许博简问:“老板,您是要去哪家公司?我做准备。” 傅淮州微拧眉头,黑眸淡瞥他,“找我老婆。” 许博简悻悻笑,“好的,您慢走。”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话,听老板秀恩爱,对他有什么好处。 掐着中午12点,傅淮州准时拨通叶清语的电话,言简意赅,“叶清语,我在检察院门口。” 叶清语按下一楼电梯,“你有事找我吗?那我下来。” 她和同事说去食堂,飞奔跑到检察院前方一个路口,看到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按下副驾驶的车窗,“上来。” 叶清语坐进去,空调冷气驱散她额头的汗,“你怎么来了?” 傅淮州目光如炬,“因为我想见你。” 叶清语心跳漏了一拍,“早上才见过。” 傅淮州直直凝视她,“还想见,怎么办?” 叶清语嘀咕一句,“凉拌。” “先去吃饭。”傅淮州踩下油门,之前去过的私房菜馆。 他们走进包厢,菜已上齐。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吃饭,叶清语时不时偷看傅淮州,才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白天见晚上见,可至于中午再见。 果然,午饭进入尾声。 男人搁下筷子,“谁惹我们家小朋友不开心了?” 叶清语咬住筷子,佯装镇定,“没有啊。” 迎上傅淮州的目光,她放弃抵抗,垂下头说:“好吧,我是有一点点点不开心。” 他洞察力太强了吧,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 傅淮州引导她,“和我说说,就像分享开心的事那样。” 叶清语手指顿住,难为情说:“我打字给你。” 她大概说了下优秀检察官的事,两分钟后,长按撤回,假装一切不曾发生。 傅淮州被她的动作逗笑,“叶清语,你还撤回。” 叶清语哂笑,“不能留证据。” 她说:“我已经没事了,这次没有等下次。” 傅淮州揉揉她的发顶,字斟句酌说:“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讨回来。” “我不委屈,你们都安慰我了。”叶清语抬起头,“这点小事不值当你动用爷爷的关系。” “值得。”傅淮州黑眸深沉,一字字道:“因为我护短,还小气,见不得你受委屈。” 他是不在体制内,不代表他没有关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吗? 叶清语眼眶发热,“傅淮州,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淮州曲起手指刮下她的鼻头,“对老婆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困了。”叶清语受不住他的情话,只能转话题。 “好,哄你睡觉。”傅淮州说。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第二天院里重新发了一份表彰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 她也成为走后台的人了。 不对,她是拿回属于她的这份荣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在地库等她,伸出右手,“我的奖励呢?” 他没用什么手段,通过爷爷透露了一下他和叶清语的关系罢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很多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四周看看,“回家给你。” “好,我等着。”傅淮州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奖励,逗逗她。 刚打开大门,煤球跑上来转圈。 它不是高冷的猫咪,最爱凑热闹。 叶清语做好心理建设,踮起脚扶住傅淮州的肩,主动亲上他的脸颊。 傅淮州抱住双臂,靠在玄关柜前,不满意道:“你好敷衍。” 叶清语踮起脚,亲上他的唇,和前几次一样,现在熟能生巧,但羞涩挥之不去。 她亲了好一会儿,“这样可以了吧。” 傅淮州点评道:“勉强凑合吧。” 叶清语不惯着他,“勉强?那算了,没有了。” 傅淮州扯住她的手腕,幽幽道:“叶清语,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清语“哼”了一声,“我都亲过了,你还要我怎样?” 男人的视线上下漂移,扬着暧昧不明的笑。 叶清语嗔他,“你想什么呢?”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1节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五个字,“用手可以吗?” 该怎么说,最近一个多月正好是年中,工作太忙,无暇考虑这件事。 结果,她的生理期太准时,走了一次又来一次。 叶清语倏然脸红,“嗯嗯。” 正好她可以熟悉熟悉,回头不至于太慌乱。 傅淮州慢悠悠吃完晚饭,仿佛玄关处提要求的不是他,男人细嚼慢咽,还给她夹菜。 叶清语稍稍放心,他许是说说而已。 她抱着睡衣走进浴室,被男人拦住。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西西答应我的事忘了吗?” 叶清语脚趾抠地,“没忘。” 妈耶,他不是开玩笑啊。 算了算了,迟早的事,已经比预想的晚了很多。 叶清语顶着爆红的脸进了浴室,反正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裸.体,不怕不怕。 傅淮州还没有脱衣服,她的视线四处乱瞥,不敢看一点。 男人好心提醒她,“西西不脱吗?” 叶清语张嘴结结巴巴,“我就不了吧。” 傅淮州说:“水会淋湿衣服。” 叶清语低着脑袋,“那我等你洗好。” 她准备踏出卫生间,却被男人困在怀里,拽进淋浴间。 傅淮州俯下身,“西西,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我能。”叶清语声音发颤。 傅淮州安抚她,“放心,我做不了什么,总要熟悉熟悉,省得你下次害怕。” 男人一席话颇为贴心,实际充满危险。 三下五除二,衣服被丢了出去。 坦诚相待。 叶清语更不敢睁眼,蓬头的水兜头而下,男人滚烫的呼吸贴在她的唇边。 尤其是这副身躯,怎么能像高温似的。 傅淮州哑声问:“你会吗?” 叶清语磕磕绊绊回:“我不会。” 姑娘紧闭双眼,睫毛簌簌扇动,靠在玻璃上,全身用尽了力气紧绷。 “我教你,你先睁眼。”傅淮州温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睁开眼睛,不敢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哪里都不能看。 只能看墙壁的花砖。 傅淮州咬住她的唇瓣,拉住她的手,向下找到目标,“先握紧。” 叶清语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手里握住了一颗手榴弹,随时会爆炸。 像烙红的铁。 姑娘的手很软,五指攥紧,她紧张又害怕,轻轻抖动。 明明没有做什么,颇为致命。 傅淮州倒吸一口凉气,青筋凸起,舔她的嘴唇缓解燥热。 叶清语紧张问:“怎么了?弄痛你了吗?” 傅淮州声音嘶哑,“没有。” 第一次被女人握住,感受完全不一样,什么自制力通通抛之脑后。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行动。 叶清语胳膊很酸,嘴巴被男人堵住,舌头使劲往里探,他恨不得吃了她。 太吓人了。 叶清语手掌被他裹住,学着他教她的秘诀。 傅淮州吻她的耳垂,夸赞道:“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她心里感觉好像空了一块。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灌进她的耳膜。 水声掩盖不住。 紧急关头,傅淮州将她摁在他的怀里亲,亲的她嘴唇又麻又疼。 忽而,一阵凉意出现在她的肚子和腿上。 吻没有结束,从汹涌澎湃变成淅淅沥沥而已。 经此一役,叶清语几天躲着傅淮州。 男人哑然失笑,真动了真格,姑娘不会要躲他一个月吧。 时间慢慢走,生活平平淡淡也不错。 一通电话打破了午时的宁静,“姐,爸投进去的钱全没了。” 隔着屏幕,叶清语都能感受到叶嘉硕的惊慌失色。 她比弟弟冷静,“报警了吗?” 叶嘉硕说:“报了,警察说等消息,爸要来找你,想让你给他找找关系,还可能是想问姐夫要钱。” 叶清语:“我知道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一反应是怎么瞒着傅淮州,不想他看到她家里的烦心事。 可怎么才能藏住呢?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菜狗] 第55章 梦蝶-可以 今天可以做吗?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想了许久, 无解的难题。 夫妻之间本应坦诚相待,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无法言说。 手指悬在和傅淮州的对话框前,迟迟按不下去。 谁会愿意向别人袒露自己家里不好的地方, 尤其是亲密之人。 坦荡被她隐藏。 姐姐的电话挂断之后, 叶嘉硕第一时间通知傅淮州,对方没有接听, 直接挂断。 许是在忙, 许是没存他的号码。 叶嘉硕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叶嘉硕,找你有点事。】 他告诉傅淮州更有考验他的意味,想看看他能不能解决问题,愿不愿意护住姐姐。 此时, 傅淮州正在和总裁办的员工开会, 看到陌生号码下意识挂断。 下一秒, 男人看到短信微拧眉头。 小舅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颇为稀奇。 傅淮州抬起手掌, 示意许博简接替, 他走出会议室拨回去电话,“怎么了?”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清楚楚, “我爸妈去找姐了,我现在也在赶过去。” “我知道了。”傅淮州分析得知, 无非是想借女儿的工作行方便, 亦或者是想从女儿这里得到些什么。 傅淮州没有犹豫,冷声交代助理,“许博简, 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 总裁办不乏有资历深的员工,第一次见到老板出现这种情况。 老板竟然中断会议,简单交代一句迅速离开。 一贯稳重毫无波澜的老板,脸上竟然出现了慌张。 能让老板大惊失色的事情是什么? 耐人寻味。 叶清语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味同嚼蜡,只为填饱肚子,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今天毫无困意,头疼趴在桌子上,好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 她揪着心,路上车子的喇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树上的蝉声仿佛敲击她的脑袋,愈发难捱。 叶清语攥紧手机,她较着劲,不想听到铃声响起。 然而,现实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爸妈的电话还是打来了,“等我一下。” 她和领导请了假,万不能在检察院门口闹起来。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2节 夏日炎炎,阳光灼热,走几步身上黏糊糊的,比起身体,更难受的是要面对的情况。 叶清语神色平淡,“爸、妈,先去吃饭。” 叶浩广板着脸,“不想吃,淮州呢?” 叶清语习惯了他的态度,尤其是现在受了挫,脾气无处发泄,“他工作忙,你们先上车。” 先带他们回曦景园,其他房子也与傅淮州相关,去哪儿都一样。 等晚上他回来再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毕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冰箱里有阿姨包的饺子,叶清语给父母煮了点水饺,“我下午还有工作,你们吃完休息一会。” 叶浩广:“你不能请假吗?” 叶清语解释,“法院开庭时间无法改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 “工作重要,你去吧。”郭若兰帮女儿说话。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 四目相对之下,她已然明了,事情瞒不住了。 她的嗓子干涩无比,挽了一个勉强的笑,“傅淮州,你都知道了。” 一个人站在电梯厅明亮的灯下,一个人站在地库微微昏暗的灯下。 中间隔着一条分界线,一侧是大理石地面,一侧是磨石地坪,映着顶上的点点光线。 车库冬暖夏凉,透出汩汩凉意。 谁都没有先上前,叶清语不是较量,她是心虚,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两人相处是相互的,每个人的容忍度像一个玻璃容器,忍耐度达到极限,瓶身会爆炸,溅伤彼此。 没有一分钟,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消失,向对方走过去。 不知是谁先抬腿,亦或者同时进行。 误差的几秒看不出来。 傅淮州颔首,语气一如平时,“嗯,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叶清语仰起头,实话说:“我下午还有工作,等我回来处理。”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安心工作,还有我。”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他就像夏日山涧的一汪清泉,抚平她内心的焦灼。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傅淮州安抚她,“别担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他抬起手掌,抹平她皱起的眉头,目光温和,“几点上班?我送你过去。” 叶清语说:“两点半去开庭。” 傅淮州抬起手腕,瞅了眼银色表盘,“那还有时间,先上车。” 车内阒静无声,连空调冷气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傅淮州身体侧坐,手指轻点方向盘。 叶清语垂着脑袋,揪着抱枕边缘,“傅淮州,对……” “你没有错。”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掌,打断她,“再揪毛要没了。”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没揪断。” 深思片刻,傅淮州缓缓开口,“我刚开始知道是生气,你又把我排除在外,后来想想,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短,但算不上长,想你一下就改变是难为你。” 男人继续补充,“而且我们家小朋友也要面子。” 叶清语胸腔充盈满满的感动,“那肯定要,毕竟是不好的事情。”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所以啊,你不用道歉,走了,不能耽误叶检察官开庭。” 他总是这么好,轻而易举破除她内心的挣扎。 在傅淮州出现之前,她是害怕的,爸爸的几十万没了,半辈子的积蓄,追不回来的话,家里再无安宁。 她也害怕傅淮州看不上她,她家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 车子稳稳停在法院前方一个路口,以免落人口舌,叶清语提前告诉同事,帮忙带工作服和笔记本。 傅淮州轻声说:“上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叶清语点头,睁大眼睛巴巴看着他,“好,你一定要来,不能食言。” 傅淮州向她保证,“不会食言。” 叶清语说:“你也去上班。” 傅淮州纠结道:“爸妈他们。” 叶清语冷静下来,她道出心里话,“让他们自己想想,傅淮州,这事与你无关,更不能让你用钱解决,我不想你面对我们家的糟心事,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会消磨仅有的感情,你明白吗?” 傅淮州选择听老婆的话,“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处理。” “我上去了。” 叶清语的手掌放在车门把手上,忽而,她转过身,拽住傅淮州的领带,抱住他。 她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骤然加速的心跳,翁声道:“傅淮州,你一定要来接我,不能说来不了,不能因为开会让别人来。” 她害怕失望再次上演,从前就是这样,妈妈说去接她,她满怀期待,最后落空。 从小到大,大人无数次的保证似乎就是说说,除了她,没有人记在心里。 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傅淮州吃惊,他轻吻她的额头,“好,我一定会来接我老婆下班。” 叶清语耳朵升起一抹红晕,难为情说:“我走了。” 男人却不松开她,吻上她的唇。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如沐春雨的温柔的吻。 不带情欲,只有安抚。 叶清语推开车门,她沿着道路向回走,天没有塌,依旧在头顶。 她深深呼吸,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庭。 现在离婚案太难做了,为了表面数值的好看,罔顾受害人的苦痛。 她们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叶清语不允许自己分心,更不能出错。 肖云溪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匆匆忙忙离开断不是小事,“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换好衣服,面容严肃,“没有事了,她们到了吗?” “到了。”肖云溪答。 见到董雅丹和田炜宸,叶清语不放心交代一番,“记得我们之前沟通的话,一点一点空隙都不能有。” 董雅丹:“嗯,我知道。” 在社区的帮助下,她现在有了新的工作,整个人脱胎换骨。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次不行就上诉,直到可以。 法官席上坐着叶清语的同学罗敏仪,两个女生颔首打了招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同的工作,为了同一个目标。 田鹏兴不要脸得很,对此类案情了熟于心,一张口便是,“法官,我们还有感情。” 董雅丹破口反驳,“呸,什么感情,被你当成打人工具吗?你要不要脸。”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她多年的隐忍早已化作泡影,现在恨不得凌迟他,让他尝尝她受过的痛。 法官说:“当事人请注意情绪。” 董雅丹接收到叶清语的眼神,隐忍下来,撸起袖口开始陈述,“这些,这些,都是他打我的证据。” 看见的地方是完好的,看不见的地方千疮百孔。 淤痕会好,伤口会愈合,但留下的疤痕消不下去,现在已看不出当时受伤的样子,那一条条伤疤仍触目惊心。 叶清语冷静道:“我方申请证人出庭。” 田炜宸走上庭审席。 田鹏兴瞪大双眼,他万万想不到,证人是他自己的儿子,竟然大义灭亲。 14岁的田炜宸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成熟,“我爸经常打我妈,工作不顺心拿我妈出气,我考试没考好也会骂我妈,不止一次,不止一年,从我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我不敢在外面待很久,生怕他又对我妈动粗。”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印陷进掌心,“我妈还能活着是幸运,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田鹏兴怒目圆睁,“你还不要老子。” 法官出声,“注意安静,没到你发言的时候。” 双方你来我往,这类案件中见过太多的无赖。 清官难断家务事,而这不是家务事,是暴力犯罪,是故意伤害。 叶清语做总结陈述,“家庭犯罪中,伤情等级不够就可以否认打人的事实吗?难道非要打残了才能判离婚吗?” 她肩颈挺直,“我们要为她们负责,要保障她们应有的权利,她们不应该被暴力对待,婚姻是两个人的家,而不是一方犯罪的保护罩。” 她又着重强调,“这是故意伤害。” 法院宣布择日宣判。 说他们冷血吗?不尽然。 人外有人,他们也身不由己,上面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了所谓的结婚率,为了所谓的数字好看。 正当防卫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这像一个笑话。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3节 如果使用了工具,定性是不同的,又是漫长的拉锯过程。 董雅丹“叶检察官、肖检察官谢谢你们。” 叶清语说:“我们应该做的,照顾好你妈妈。” “活着是最重要的。”对呀,活着才有希望。 走出法院,肖云溪恐婚值加一,“越没本事的男人越容易破防,毕竟一个脱口秀都能让他们恼羞成怒。” 这个世界太爱男了,拥有正常的品质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男人。 女性往往被苛刻对待,有一点做的不够,会被放大无数倍。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个黄谣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是啊。” 叶清语频繁回头望,总觉得有人看她。 肖云溪担心问:“怎么了?姐。” 叶清语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可能是我中午没休息好,多想了。” 肖云溪帮她一起找,“那也不一定,我们也有人报复。” 只是,她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在法院的东南角落站着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人问:“队长,你怎么不见叶检察官啊?” 郁子琛睨他一眼,“你傻不傻,我现在这受伤的样子,岂不是会让她担心。” 他远远看着她就好,知道她过得好就可以。 不敢奢求太多。 他的胆小让他错过了她。 郁子琛说:“还有,我不是你队长了。” 这个人不解,“我一直当你是队长,你为什么不干了?” 郁子琛随口瞎诌,“挣钱娶媳妇,不想家人担忧。” “噢噢噢,也是。” 下班时间点,夕阳挂在半空。 傅淮州收到叶清语的消息,说她在检察院的老位置等他。 男人当即关闭电脑,捞起车钥匙下班。 许博简站起身,“老板。” 他瞅一眼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落山了吗?老板竟然准时准点下班。 傅淮州整理衬衫,“接我老婆下班。” 谁问了?谁问了啊? 老板走进电梯,总裁办的人骚动起来,罗艺璇八卦道:“许助,老板刚说什么?” 许博简笑笑,“老板说他去接老板娘下班。” 罗艺璇问:“许助,你见过老板谈恋爱的样子吗?” 许博简斜乜她,“你看我像见过的样子吗?我看老板谈恋爱会被他灭口吧。” 谈恋爱吗?据他的火眼金睛,恐怕人还没追到。 罗艺璇感慨,“书上说,老板这种男人,开窍后是最宠老婆的,俗称老房子着火。” 许博简:“什么书?” 罗艺璇:“各种小说。” 许博简冷笑,“下班吧,你回去研究你的小说。” 罗艺璇收拾好东西,问卢语西,“语西你怎么还不走?” 卢语西笑得无辜,“我还没弄完要再忙一会,没你们工作效率高。” 罗艺璇:“那你不要太晚,早点回去。” 卢语西:“好的,拜拜。” 老板办公室有监控,她没办法拿到内部资料。 况且,她不想受别人的操控了,表哥无非是看中她的美貌和能力,还嫌弃她没用。 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喜欢年轻漂亮的是他们的本性。 总有一天,她要爬上去。 她不相信他是例外。 傅淮州早早等在检察院东边的路口,一个法律认证的老公,因为八项规定,怎么像偷情。 不止她,叶清语同样鬼鬼祟祟拉开车门,“快走。” 男人递给她十根糖葫芦,每个口味都买了一根,“接我们家叶清语小朋友下班。” 叶清语看着满满一大袋子糖葫芦,“傅淮州,你真幼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看人家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孩放学的都拿了糖葫芦。”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这是幼儿园吗?我是小孩吗?” 傅淮州点头,“是,西西小朋友以后你都有人来接。” “我才不是,你快开车。” 叶清语咬下一块草莓,小时候没吃到的草莓冰糖葫芦,长大有另外一个人会买给她。 不是买不起,不是馋这一口,只是不懂,为什么她的要求和喜好是不被重视的,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她,为什么永远排在弟弟之后。 傅淮州偏头看一眼姑娘,眼睛里像洒了碎金,“好吃吗?” “还行。” 真甜,真好吃。 踩着夕阳回家。 在曦景园电梯厅,叶清语拦住傅淮州,“傅淮州,你让我自己解决,你是不缺钱,可不能助长我爸,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傅淮州尊重她的决定,“我就在书房,有事喊我。”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郭若兰煎熬了一天一夜,看到女儿像看到救命稻草,“西西,你得帮帮你爸啊。” 叶清语靠在沙发边,“妈,你找我也没用,钱进了别人账户,警察也要通过银行拦住,只要还没流入境外,就有希望。” 郭若兰:“你和领导说说,优先处理。” 叶清语安慰妈妈,“人家警察已经在处理了。” 叶浩广毫不客气使唤她,“那你找找关系。” 叶清语:“不是我找不找关系的事,警察比你更着急。” 叶浩广直接开口,“那你给我钱,你上班这么多年,应该有积蓄。” 叶清语忍住,“我没有钱。” 叶浩广望向书房,“淮州有。” 果然,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奔着这个来的,叶清语拒绝,“他的是他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的钱。” 叶浩广理直气壮说:“他娶了我女儿,我要点钱怎么了,要得又不多。” 叶清语冷淡道:“我们是结婚了,你又不是卖女儿。” 叶浩广来了脾气,冲郭若兰说:“我早说了吧,养女儿没什么用,泼出去的水,还不如丢掉,一点忙都帮不上,当时差点就成功了。” 顿时,叶清语敏锐捕捉,她反问:“什么?什么丢掉?什么差点成功?”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叶浩广不敢看她,妈妈也不敢看她。 只有弟弟和她一样茫然。 叶清语转头看着妈妈,“妈,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人回答她,往往这种沉默最吓人。 沉默等同于默认。 郭若兰找补,“没什么,你爸说错话了。” 叶清语怎么可能相信妈妈的话,她又不傻,一字一句问叶浩广,“ 我4岁那年不是走丢,是你故意把我扔掉对不对?”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像一刀刀剜在她的心上,鲜血直流,自己吞咽。 他不敢看她,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戳破了他的虚伪他的阴暗。 叶清语眼眶噙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是子琛哥看到我,如果不是郁叔叔给了你们足够多的生活费,是不是还想把我扔掉?” 郭若兰安抚女儿,“西西,不是这样的。” 叶清语仰起头,刮掉眼尾的泪花,淡漠说:“妈,我不喜欢西西这个名字,尤其不喜欢你们喊我‘西西’,你们知道名字怎么来的,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 叶浩广教训女儿,“你还不喜欢上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我们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大学还错了是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数落起老子了吗?” 叶清语平静道:“我没有不认,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的叙述。 哀莫大于心死。 过去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再也编不下去了。 傅淮州听见客厅的动静,走出来护住叶清语,她说:“傅淮州你让我们说完。” 叶清语又问:“怎么不敢承认吗?当你好女婿的面维持面子是吗?” 叶浩广:“这不是没丢吗?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4节 叶清语笑了一下,这笑比哭难看多了,“是,我现在安稳站在这,还要感谢你没有再次把我丢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浩广被下了面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叶清语质问他,“我说错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生被人贩子卖掉被坏人拐跑是什么下场?你无所谓我会被卖到哪里?大山里也好,在外面冻死也罢,与你无关,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女婿站女儿旁边,叶浩广想抬起手掌,还是忍住了,“这不是没拐跑吗?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这么多年我们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叶清语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我以前会想,你们只是没有像爱弟弟那样爱我,终究是我错了。” 叶浩广:“你想怎么样?断绝关系吗?把这些年养你的费用还给我。” 叶嘉硕抓住爸爸的胳膊,“爸,够了,你们生了姐姐养她是应该的。” “我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 27岁的叶清语,终于接受了爸爸不爱自己的事实。 终于不用再奢望不属于她的父爱。 她冲傅淮州笑笑,“傅淮州,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傅淮州握紧她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叶嘉硕:“姐夫,我把爸妈送回去,他们交给我,你照顾好我姐。” “嗯,去这家酒店。”傅淮州给他一个号码,“和他联系,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嘉硕:“好,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爸爸离开,现在的他可以保护姐姐,不是小时候无法和爸爸抗衡的他。 屋子里陡然沉寂下来,煤球蹭蹭叶清语的腿,猫咪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它只知道妈妈难过了。 叶清语佯装无事,“我饿了,想吃饭。” 傅淮州:“好。” 吃完晚饭,傅淮州收拾完碗筷,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有找到叶清语。 她不想别人担心,一直假装不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呢?亲耳听到爸爸要扔了她,而她的妈妈也没有争取。 被最亲最爱的两个人放弃了呀。 四岁的她,一个人在大街上多么无助。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丢的,自责这么多年,结果是不想要她。 傅淮州给叶嘉硕打电话,“你知道你姐喜欢去哪里吗?” 叶嘉硕:“不知道,我姐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去子琛哥家里看看。” 她能去哪? 房子过户给她了,她没有认同感。 她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回不去的老家,南城没有落根的地方。 这时,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傅淮州,我没事,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和嘉硕说一声,不用担心我,我10点之前一定回家。】 自己格外难过,不忘报平安不让别人担心。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淮州再拨过去,只有机械的女声,处于关机状态。 他相信她的话,可他不忍不愿她一个人待着。 他要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一个人在路边走,漫无目的,南城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幸好是在中国,幸好她长大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清语走到城市广场,被一群小朋友吸引,坐在台阶上看小朋友玩耍,看喷泉喷涌。 “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可以,粉色的吗?” “爸爸,你陪我玩一会。” “好,举高高。” 他们的父母或许会玩手机,但面对孩子的诉求第一时间满足,也会时刻注意他们在哪。 突然,叶清语听到哭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周围没有她的大人。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女孩哭的泣不成声,“我和妈妈走丢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叶清语开机,“姐姐帮你报警,你不要乱跑,就坐在这。” 小女孩乖乖坐着,“好。” 她们两个人等待警察的到来,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 与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妈妈,焦急喊,“然然,然然。” 小女孩跑过去,“妈妈,我在这。” 她的妈妈搂紧她,翻来覆去检查,“宝贝你吓死妈妈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小女孩抹掉眼泪,“妈妈,是那个姐姐帮我报的警。” 她妈妈向叶清语道谢,“谢谢谢谢,要是出了啥事我可怎么活。” “没事没事,以后注意点。” 真好。 被人捧在手心里。 小女孩被妈妈带回家了,夜渐渐深了,其他小朋友跟着爸爸妈妈回家。 只有她,坐在这里,没有人接。 叶清语看着远方,手机不断震动,她好像又不懂事了,又让人担心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家。 远远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向她走来。 叶清语心重重漏了一拍,她微张嘴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淮州,眼眶瞬间潮湿,“傅淮州,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声音吹进耳朵中。 他说:“叶清语,我们回家。” “好。”傅淮州找到了她,他接她回家。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一把抱紧叶清语,双臂用力,生怕她再消失。 “我先去洗澡。” 叶清语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放心,我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不离。 等她洗完澡,他还是和她形影不离。 叶清语催促他,“你去洗澡吧。” 傅淮州拉着她进了浴室,“你坐在这不准走。” “好,我不走。”叶清语被迫待在浴室中,男人时刻盯着她。 被他盯得羞赧,她瞥过视线。 傅淮州找到她时的悸动似乎残留在心间,他温柔的男声在脑中回旋。 从此,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个人惦记她、偏爱她、关心她。 男人迅速洗完澡,擦干头发,裹上浴巾。 叶清语却走上去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温吞问:“傅淮州,今天可以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姑娘没有回答他的话,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解开他的浴巾带子。 她问的是今天可以做吗? 傅淮州扣住她的后颈,回吻她的唇。 用实际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明天请准时[星星眼][星星眼][彩虹屁][彩虹屁]今天快8000字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累死我了 ps:2026年过了六天,合肥下了三场雪,虽然都不大[彩虹屁]跨年夜一场,四号一场,六号一场太阳雪[星星眼] 第56章 梦蝶-宝贝 早就想吃了你 一语毕, 叶清语的唇齿被撬开,瞳仁被傅淮州占据,男人侵入她的口腔。 她闭上眼睛,承受他霸道占有欲十足的吻。 不同于以往的吻, 这次的吻没有隐忍没有克制, 只有满满的欲望。 叶清语攥紧傅淮州的浴袍,两个人一边亲一边走进卧室。 从浴室到卧室, 经过衣帽间。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5节 短短的一截路走了好一会, 唇齿始终没有分开。 傅淮州吮住日思夜想的唇瓣, 宽大温热的手掌按在叶清语的睡衣上,解开纽扣。 衣服挂在肩膀。 他睁开眼睛锁住她,灯光昏暗,叶清语的米白色睡衣领口敞开, 气肤如白雪莹润。 她的脸颊透出薄红, 面若桃花。 姑娘的耳朵却红透到耳根。 明明是她主动, 现在害羞的还是她。 叶清语的眼睛迷蒙一层水色, 唇上潋滟晴光, 手指紧紧攥紧他的衣服, 微微发颤。 傅淮州再等不及,余下的几步路直接打横抱起她,跨步向前, 低头吻她。 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叶清语倒在床上,身体微微弹起, 很快, 傅淮州似一座山压了下来。 她的唇再次被堵住,呼吸彻底被掠夺。 男人的手指烫到她的手,一根一根没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指尖电流划过,她的手背贴在枕头上。 叶清语仿佛处在一个密布空间中,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傅淮州的荷尔蒙。 直直钻进她的鼻间、耳中,侵扰她的内里与外在。 他和她的呼吸已然凌乱,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骤然,傅淮州停下来。 不说话,只看着她。 乌黑的长发散在肩颈两侧,清冷的肩头肤如白玉。 微微泛着粉红。 卧室的灯比衣帽间亮堂,叶清语被他挡住光线,依旧能够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喘着呼气,脸颊像擦了胭脂。 他松开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叶清语经受不住傅淮州直白的黑眸,他的目光上下逡巡,活脱脱要吃了她。 男人的手指顺着脸颊向下滑,视线随之移动,揉捏她薄薄的耳垂。 叶清语蜷缩手指,脸偏到另一边,拢了拢欲掉不掉的睡衣,她声音极轻,“关灯。” 傅淮州撑在她的上方,“我想看你,宝贝。” 他在喊什么?宝贝? 叶清语陡然红透,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由于这声‘宝贝’而战栗。 她严重怀疑,不苟言笑、了无生趣是旁人传出来的假消息。 顶着羞赧的脸,再次催促他,“你关灯。” 傅淮州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角,指腹压住她的唇,慢慢摩挲,“又不是没看过。” 叶清语没有他脸皮厚,根本不敢看他,视线乱瞟。 男人的浴袍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赤.裸身躯,宽肩窄腰垒块般的腹肌紧贴她的皮肤。 像生了病发了高烧似的。 傅淮州解开她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他重新吻上她,从脖颈一路向下。 叶清语仰起天鹅颈,时刻惦记着,“你要不要先外卖买那个东西啊?” 傅淮州咬住她的耳垂,口齿含糊道:“哪个东西?” 叶清语小声嘟囔,“就是那个啊。” 傅淮州哑着笑出声,她有时候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有时候羞涩得红脸。 他偏要逗她,“西西,你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 叶清语忍无可忍捶他的背,“傅淮州,你太坏了,你明明知道。” 因为这个拳头,傅淮州蓦然笑了一下,男人持续下行,眼神倏地晦暗,“我不知道。” 叶清语啐他,“不知道算了。” 突然,男人埋头而下,吮吸。 很甜很甜! 叶清语第一次被亲这里,她忍不住,愈发助长男人。 她呜咽道:“我现在不想要孩子,你先买避孕套。” 脑中始终绷着理智的弦,她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 傅淮州双线并进,时不时把玩,时不时吃,“买过了。” 叶清语头发乱了,她向下看,只能看到男人漆黑的碎发,“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就知道,你早就想了。” “对,早就想了。” 傅淮州坦然承认,“早就想吃了你。” 男人话音刚落,再次上去,自己送给自己,一人包办。 简直堪称孟浪至极。 叶清语溢出泪水,“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傅淮州不解问:“宝贝,你不喜欢吗?” 叶清语冷硬回答:“不喜欢。” 她才不要喜欢,哪有人这样吃的,吃着不够,还要自己给自己送。 傅淮州意味深长道:“喜不喜欢,嘴巴说的不算。” 他故意加重力道,姑娘用抖动回答了他。 叶清语终归是第一次,学不会隐藏身体的反应,一切暴露在他的眼中。 男人不断下行。 傅淮州他是要亲遍她吗? “你能把灯关了吗?”叶清语抱着双臂,欲遮欲掩,遮不住的春色。 “好。”傅淮州应声回答。 他这么听话,叶清语难以置信。 下一秒。 傅淮州关了顶灯,开了壁灯。 他坏的很。 傅淮州拉开床头的抽屉,“西西,从现在开始,我不想浪费一秒钟时间。” “拆开。”男人扔给她一个盒子。 “傅淮州你要做什么?”叶清语向下望,只能看到男人劲瘦的手臂,直直向下。 “你别紧张,放松。”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回头伤到你,先准备一下。”听着颇为好心似的。 傅淮州亲在她的唇角,缓慢而磨人,放松她的警惕。 手同时。 叶清语哭出声“呜呜呜”,此时的哭毫无作用,男人哪会轻易放弃。 傅淮州哄她,“宝贝,待会再哭。” 说话不耽误他,她在一次又一次之中,心底蔓延出愉悦的异样。 这股异样,很快化了。 傅淮州从她的指尖拿起透明薄膜,他比叶清语想得熟练。 能够分清里外。 一点一滴,似过沼泽地,不容易,又缓缓,缓缓。 忽然,傅淮州被卡住。 男人倒吸一口气,他缓缓呼吸,看向叶清语,她阖上双眸,嘴唇微张,引得他想采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傅淮州一狠心,用力,同时直抵她的心底。 同一时刻,叶清语“唔”了一声,傅淮州欺身而下,凶狠狠吻住她的唇,舌头钻进口腔。 她的两只手被他抓住,按在耳旁。 从心到身接纳了他。 万事万物都需要磨合,他们亦如此。 从牵手、拥抱、接吻到做.爱,是水到渠成的事,是熟悉后的必然结果。 叶清语知道,傅淮州没有分居的打算,没有和她做柏拉图的意思。 这是她应该承受的夫妻义务。 他们紧密相连,甚至能描绘出形状。 开始是异样,后来全然消失。 陌生的愉快占了上风。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6节 叶清语不知旁人是怎样的,傅淮州是莽撞的毫无章法的。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七零八落。 “圈住我的腰。”男人命令她。 叶清语听话照做。 她像躺在船上,晃晃悠悠,天花板的灯模糊不清,意识昏沉又清醒。 夜漫长,这更漫长。 漫长到不知几时几分。 骤然间,傅淮州青筋凸起。 加速。 而后平息。 一切归于平静。 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打了一个结,扔进垃圾桶,面对面抱着叶清语,轻轻点点吻她的唇。 是事后的安抚。 叶清语蜷缩在他怀里,只觉得好累好累。 傅淮州擦掉她额头的汗,拨开她的碎发,姑娘的睫毛潮湿,眼尾留下泪渍。 结束了吗? 好像是。 终于结束了。 仅仅一次而已,叶清语不知道这项运动为什么这么耗费体力。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傅淮州第一次时间这么长。 叶清语感觉她处在火炉之中,汗覆了一层又一层,她推开他,“我想去洗澡。” 傅淮州揽住她的后背,“等下。” 很明显,它又苏醒。 这才过去了多久,叶清语难以置信地问:“傅淮州,你怎么……” “西西,夜才开始。” 男人刚说完话,捞起床头的盒子,“再来一次。” 叶清语没有反驳的机会,她便被他吻住,所有的声音被他堵起。 整晚,不眠不休。 叶清语累地抬不起手,被傅淮州抱去洗澡。 昏昏沉沉之际,她只剩一个念头,他就是个骗子,什么再来一次,分明是一次又一次。 她此生听过最大的谎言就是再来一次。 睡着之前,叶清语嘀咕道:“傅淮州,你怎么会这么多?” 姑娘这是怀疑他的清白?傅淮州解释,“之前没做过,第一次。” 叶清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有一身蛮劲,不是第一次才有鬼。 傅淮州搂紧她,“本能加上我聪明。” 叶清语:“哦。” 管那么多作甚,随便什么吧,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 叶清语睁开沉重的脸皮,对上熟悉的男人的脸,昨晚的画面顷刻回放。 她垂下眼睫,“那个,你没去上班啊。” 啊啊啊啊啊啊,内心无数个‘啊’飘过,她宁愿傅淮州不在,也不想面对他。 傅淮州微挑眉头,“老婆,今天是周末。” 什么老婆?老婆什么? “我忘了。” 叶清语讪讪道:“我约了凝凝要起来了。” 忘了周末?忘了还记得约人。 什么烂借口,傅淮州懒得拆穿。 叶清语不敢动,她发现没有穿睡衣,她扯了扯被子,钻进被窝。 昨天什么都看过了,今天不一样。 和白天的傅淮州不太熟,无法坦然接受。 姑娘的动作太可爱,傅淮州低低笑出了声,“那你是要快点起来了。” 叶清语翁声说:“傅…傅淮州,你能先出去吗?” 她悄悄伸出手臂,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此时是下午十四时。 按照她正常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那岂不是做到早上。 难怪她头疼欲裂,难怪如熬夜一般。 傅淮州疑惑问:“我为什么要出去?你哪里我没看过吗?” 他怎么能做到如此坦荡,还水灵灵说了出来。 叶清语声如蚊蝇,请他帮忙,“我的睡衣在哪?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好。”傅淮州去衣帽间拿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衣,“给你放旁边了,被窝太闷,快出来。” 叶清语探出手臂,摸了个空气。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黑色睡衣在男人怀里,身穿衬衫的他倚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看款式,不是她买的睡衣,分明是他买的吊带睡裙。 表面一副正经模样,实则败类花招多。 叶清语猛地盖上被子,斥责他,“傅淮州,你…你太坏了。” 她声音哽咽,“我不要了,我自己去拿。” 顿时,她委屈无处发泄,夏天盖空调被,裹紧被子下床。 傅淮州叹口气,“我重新去拿。” 姑娘脸皮薄得很,禁不住逗。 真惹生气了,万一几个星期不理他,得不偿失。 傅淮州拿来正常睡衣,放在叶清语手边,“给你。” 叶清语的脑袋钻出被窝,瞪着他,“你出去,不准待在这。” “好。”傅淮州亲了她的唇,离开房间。 小猫发威了,伸出爪子想挠他,稀奇得很啊。 房间归于安静,叶清语套上睡衣。 低头看着胸口的吻痕,脸颊又烧了起来。 静下心来,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傅淮州,而且是她主动的,好丢人。 转念一想。 夫妻义务罢了,又不掺杂其他,夫妻熟悉后必做的事。 叶清语的确约了姜晚凝,不能因为婚姻而忽略朋友。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闭。 傅淮州摇头叹息,做了一次爱老婆跑了。 恐怕是独一份。 罢了,他还有事要做,会会叶浩广和郭若兰两口子。 他可不想别人三天两头惹他老婆不开心。 傅淮州驱车前往酒店。 许博简给他们定了一间套房,叶嘉硕陪父母待着,他也才知道父母竟然这样对姐姐。 “姐夫,我姐还好吗?” 傅淮州淡声说:“挺好的。” 男人开口,“我有话想和他们说,你是一块听着还是回避?” 叶嘉硕:“我听。” 只差一点他就没有姐姐了,简直不敢想,万一姐姐被卖进大山,会是什么下场。 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无颜面对姐姐。 傅淮州推开门,放了一张支票,男人神情淡淡,没有放在眼里。 “这些也不够啊。”叶浩广数了下几个零,区区三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吗? “就这些,不要就算了。”傅淮州拿起支票,准备撕掉。 叶浩广眼疾手快夺了过去,“我要。” 面对女婿他怵,早知道还不如让女儿和郁子琛结婚,起码好拿捏,不像傅淮州,城府极深,毫不讲情面。 傅淮州一个眼神扫过去,“诈骗的事我会跟进,你们在老家好好待着,以后不要再来找清语,更不要再伤害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7节 顿了顿,他说:“以前你们给不了她想要的,还想丢掉她,以后自然也不要妄想她对你们尽孝,你们给了西西生命,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对你客气。”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字斟句酌。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的底线是她。” “你们不爱她,我会爱她,你们给不了的偏爱,我会给她,从此,你们再无瓜葛。” 傅淮州说完话,没有等他们的回答便离开。 叶嘉硕对他的处理没有任何异议,相反,他很感激,“姐夫,谢谢你。” 傅淮州拍拍他的肩膀,“谢什么,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对清语怎么样,她知道,她不会怪你,我也不会,她以后就你这个亲人了。” 叶嘉硕惊讶于他的敏锐,能看出来他在乎姐姐,不是逢场作戏,是发自内心,“好,我明天把他们送回去。” 傅淮州叮嘱,“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叶清语和姜晚凝吃完饭逛逛。 她家里发生的事,没有告诉朋友,不想朋友担心。 姜晚凝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她弯腰回头捡,看到人群中一个男人,“西西,你看那是子琛哥吗?” 叶清语定睛一看,“好像是。” 两个女生快步跑过去,紧赶慢赶追到。 幸亏一楼人多,不好跑走。 是郁子琛,叶清语惊喜问道:“子琛哥,你回来了啊。” 郁子琛笑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为什么要躲我啊?”叶清语看到他的手臂,蹙眉说:“你受伤了。” 郁子琛打马哈哈,“没事了啊,我经常受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清语担忧问:“你具体伤哪儿了?” 郁子琛安慰她,“没啥大毛病,我正好休假就回来看看你。” 休假? 叶清语问:“你还要走吗?” 郁子琛不舍还是要说:“伤养好了就回去。” 叶清语叮嘱他,“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会的,会安然无恙,你和傅淮州……”你们关系怎么样?有吵架吗?郁子琛本想问这些问题。 当他看到叶清语耳后的红印,一切明了,只是这红印格外刺眼,刺得他眼疼心脏疼。 他们是合法夫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这样也好,和傅淮州一起不用担惊受怕,他对她也不错。 叶清语如实答:“我们挺好的,不用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郁子琛一连说了两个‘那就好’,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叶清语嘱咐他,“子琛哥,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郁子琛克制自己的情绪,“会的,还等着你的孩子叫我舅舅呢。” 叶清语:“哎呀,还早。” 平安比什么荣誉都重要。 亲眼见到他安好,再好不过。 郁子琛作为伤患不能久留,叶清语依依不舍和他告别。 自从知道被丢弃的事,他在她心里是最亲的亲人。 叶清语和朋友告别,她慢慢挪回家,又要面对傅淮州,她为什么就不能是性格洒脱的人呢。 她推开门,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傅淮州,男人手边没有电脑,一直在等她吗? “你回来了。” 叶清语佯装镇定,“对,你还没睡吗?” 傅淮州坦荡道:“等你一起。” “哦。”叶清语错开他的视线,绕开沙发。 傅淮州意味深长道:“心情不错啊。”眼神闪躲,但嘴角的笑容十分明显。 叶清语实话实说:“那是,因为我见到子琛哥了。” 男人几不可察地皱眉,佯装若无其事,“哦,他回来了。” 叶清语点头,“对,但他还要走。” 傅淮州直言道:“你舍不得他。” 叶清语哀叹,“是的,没有他我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她说的是实情,郁子琛之于她,不亚于救命恩人。 另一方面,人是矛盾的,他感谢郁子琛救了叶清语,同时也会吃醋。 至此,郁子琛在叶清语的心里挥之不去,占据一个位置。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臂,带进怀里,径直吻上她的唇。 醋死了。 男人吻技毫无章法,仿佛回到初吻。 半晌,叶清语挣扎道:“傅淮州,你昨天做了很多次了,不能再做了。” 开了荤的男人都这样吗? 他早有预谋,准备好避孕套,一步一步和她熟悉,就为了正大光明的夫妻义务。 傅淮州神色自若,“很多次吗?我怎么记得不多。” 叶清语回想,“四次呢。” 傅淮州噙着笑,“西西记忆力不错。” 这人好腹黑,一不小心落入他的圈套,叶清语用力推他一把,“我累了,先去洗澡。” 傅淮州跟在她身后,“你今天吃了饭还逛了街,我感觉你不累。” 叶清语睇他一眼,“我累,很累,你不累吗?” 傅淮州幽幽道:“不累,神清气爽,再来四次也可以。” 什么虎狼之词,还再来四次。 叶清语不想和他纠结这件事,递给他一个袋子,“给你买了一副袖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傅淮州说:“喜欢。” 叶清语嫌弃道:“你都没看。” 傅淮州慵懒说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叶清语被他这句话取悦到,“那你收好吧。” 浴室中,她低头看看身上的印子,怎么这么多,心里暗暗骂傅淮州。 幸好脖子里没有,否则多丢人。 叶清语洗完澡,她躺在床的边沿,背对傅淮州,怀里抱着玩偶。 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傅淮州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微拧眉头,和刚回国有什么区别,“躲我?” 姑娘不回答他,叶清语是真的不理他。 傅淮州穿过中间线,挪到她的背后,环抱住她,叶清语挣扎不掉,“天热,傅淮州,你不要离我太近,你过去。” 男人说:“不要再动,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叶清语被吓得一动不动,“你的自制力呢?” 傅淮州振振有词,“昨天被你吃了。” “呵。”男人冠冕堂皇的理由。 傅淮州的确没做什么,即使他来了感觉,也顾及她,自己扛。 翌日,快递送来一大箱包裹,傅淮州喊来叶清语,“送给你的玩偶。” 其中不少绝版玩偶,费了功夫费了时间。 客厅和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叶清语没想到还有玩偶,很多她没见过的可爱玩意。 “挺可爱的。” 姑娘起床后和他拉开距离,傅淮州慢条斯理道:“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不会吃人。” 叶清语手指顿住,“你会。” “要吃也是你吃我吧。”傅淮州语调沉稳重重强调,“嗯?西西。” 那晚的画面再次钻进脑海,叶清语斥他,“傅淮州,你正经一点。” 男人说:“我很正经。” 她斜乜他,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大约过了一周,董雅丹的案件审理结果出来了,田鹏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七年,同时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叶清语不知道这算不算舆论办案,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挂在热搜数天。 所以才会如此迅速。 她又是幸运的,因为热搜没有被压,很多事情,上了热搜上面也视而不见,还会在互联网中消失殆尽。 看到判决书,叶清语高兴不起来,离婚原本应该是自由的事,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8节 结婚宽进,离婚严出,太讽刺。 此刻的百川集团,许博简刷到一条视频正在观看。 傅淮州眉峰紧锁问他,“看什么呢?” 最近对他们不够严厉吗?上班时间听不见他的话,当他的面摸鱼。 许博简脱口而出,“看老板娘。” 他一抬头,对上老板的黑眸,凌厉逼人、森寒骇人。 这一刻,他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许博简急忙解释,“不是,老板,是老板娘的视频,网上火起来了,刚刚推送给我,我正准备发您。” 傅淮州半信半疑,“快点发我。” 许博简分享给老板,“发过去了。” 老板没有离开,手指轻点他的桌面,“上个月报告!” “好,发过去了。” 许博简心惊胆战,老板千万不要开除他。 办公室内,傅淮州点开视频,最开始是检察院发的视频,应是为了 挽救公信力和宣传使用。 视频中,叶清语身穿检察官工作服,平易近人科普法律知识。 原视频的评论与案件息息相关。 只不过,有个博主配合她之前录制的综艺节目,剪辑了一条新视频,是叶清语说过的语录。 “正义不应该迟到,迟到的正义不能叫正义。” “家是两个人共同奋斗的地方,而不是一方的保护伞。” “我们一定要为她们发声,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她们,她们要怎么办?” “法律服务的是人民,而不是法律工作者。” 评论区疯狂夸赞。 【姐姐,好飒。】 【姐姐,好美。】 【多点女检察官吧,不想再看到都是男人主场了。】 【姐姐怎么做到又美又厉害的。】 【有幸看过叶检察官的庭审,呜呜呜很有同理心,不是敷衍,不是漠视。】 【人民万岁。】 越到后面,评论越偏,正常的评论减少,喊‘老婆’和‘姐姐’的越来越多。 【老婆,我来了。】 【老婆,我做好饭等你回来吃。】 【老婆,我暖好被窝了。】 【亲亲老婆,为老婆点赞。】 【老婆,我们结婚吧。】 【老婆,我把民政局搬来了,我们现在就结婚。】 看到如此多的老婆言论,傅淮州眉头紧锁。 是她们的老婆吗?就在这乱喊。 她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抢他的老婆做什么? 傅淮州摁摁眉峰,他没有这个网站的账号,当即注册一个账号。 需要实名注册才能发布评论。 他捣鼓半天才注册好,赶紧发评论,【她是我老婆。】 他的评论很快石沉大海,沉到评论区的最下面。 不止他一个人喊‘老婆’,大家习以为常,无人在意他。 当事人的评论0人赞,其他无关人员的万赞。 没有天理。 “咚咚咚。”许博简叩响房门,他汇报,“老板,有人爆料老板娘,说她借公务敛财,还说……” 傅淮州冷声问:“说什么?” 许博简忐忑说道:“说老板娘是被人包养的情人。” 只听见老板冷哼一句,“喊公关部开会。”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女鹅:熟悉之后的夫妻义务而已,无关其他 傅总:当然是喜欢和爱啊 接下来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了[星星眼]携手解决坏人了,夫妻齐心了,自然肯定是白天解决问题,晚上大d.o特d.o,劳逸结合[捂脸偷看] 还是想骂离婚冷静期,什么玩意儿 第57章 梦蝶-撑腰 100多枚 “好的, 老板。”许博简当即通知公关部总监,告知她带几名能力强的员工准备开会。 同时强调,面对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人员务必安排妥当。 办公室内空气瞬时凝结, 从内到外冻住,此时是盛夏, 如同数九寒天。 许博简待在傅淮州身边多年, 第一次见到老板如此生气。 以往脸上面无表情, 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会表露出来,今日肉眼可见气愤到极点。 眉头紧锁,脸色沉如徽墨。 傅淮州的手指重重叩响桌面, 男人面色凝重, “链接先发我。” 作为一名合格的总助, 短短几分钟时间, 许博简已整理好事情的初步情况, “发了, 老板。” 他简短汇报,“开始是在评论区造谣,没人搭理, 后来越来越多人刷评论愈演愈烈,另外有人配合开贴, 配上图片显得有理有据, 应是有备而来,雇了水军,借此机会发酵扩大。” 傅淮州赞同助理观点, 他交代道:“通知技术部查ip,法务部固定证据,第一时间做好公证。” 许博简:“明白,已通知他们。” 当下,傅淮州更担心叶清语,报警需要当事人出面,跳过她不现实。 她有没有看到?看到该有多难过。 每个人承受的重量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事发生在男人身上,起不了任何伤害。 “出去开会。”傅淮州站起身,强迫自己冷静。 他边走路,边给叶清语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没有收到回复,她不知是在开庭,还是在出外勤。 公关部、技术部、法务部的员工齐聚顶楼会议室,一群人面面相视,公司最近没有出现舆情,不清楚所为何事。 傅淮州推开磨砂玻璃门,率先发言,“很抱歉,将各位聚集在此,因为一些私事,这件事不属于工作范畴,费用会高于市场价格支付给各位。” 其他人更疑惑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老板要公关什么私事?耐人寻味的两个字。 男人给助理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许博简做综合陈述,大致讲述早上网上发生的事情。 有人在网上雇水军散播谣言,伤害到老板娘,公关部法务部的人听完,不算难做的事,固定证据起诉即可。 起诉到开庭是漫长的过程,这期间已经完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不完全算私事,老板的家事与公司股价息息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傅淮州郑重表态,“最近辛苦各位。” “不辛苦。” “老板请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傅淮州说:“散会,”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老板娘在老板心里的分量不容小觑。 他本可以不另付费用,这种事几天就散了,显而易见老板不这样想。 他的目的是要找出幕后的人,并送上法庭,让他们接收应有的制裁。 同一时刻,网上已传的沸沸扬扬,从单一平台扩散到多个平台。 网友乐于看热闹,涉及到男女之事,而公务员又是一大关注点,两相叠加,事态迅速发酵。 更不用说还有人为的推波助澜。 百川集团的员工安排好手中的活,分工明确,投入到这场舆情保卫战中。 检察院内,叶清语开完庭回到单位,看到网络上的消息,什么小三、情人、包养,说她的钱来路不明。 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路上,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打量和八卦,窃窃私语小声讨论。 “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49节 “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她的确是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 “我听说她结婚了,会是她老公的吗?” “她老公这么有钱的话,她还累死累活上班吗?你别忘了,一部是最苦最累还最没前途的部门,她还在做未检的活,图啥呢。” “算了算了,谁知道呢。” 叶清语只当听不见,堵不住悠悠之口。 她坐在工位上,看到傅淮州的消息,知道他是何意,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网上的事,拐着弯询问。 给傅淮州回消息,【傅淮州,我没事,不用担心,转圈圈.gif。】 收到消息的傅淮州叹息,眼下最难过的人是她,可她怕他担心,强装无事。 这时,叶清语被一部主任喊进办公室,主任直接通知她院里的决定。 “清语,网上的事你应该知道了,院里决定,暂时让你停止手上的工作,待事态平息之后再恢复上班。” 每每发生这种事,都采用冷处理模式。 叶清语质问,“所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先停我的职,凭什么?” 主任强调措辞,“不是停职,是休假,正好你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叶清语直言,“不是一个意思吗?” 主任十分为难,“清语,我们和外面的公司不一样,体制内单位,这也是没有办法,况且这是院里的决定,惊动了检察长,没得商量。” 拿检察长压她,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了许多级。 “我知道了。” 叶清语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从办公室出来,精气神一下被抽走了,肖云溪担心她,上前问道:“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手上的案件和你说一下。” 她和肖云溪交代案件,盘点案子的进程,同事没有升为员额检察官,没有调查案件的权利。 肖云溪为她抱不平,“凭什么停你的职啊,车是姐夫的,什么小三根本站不住脚。” 熟悉的人知道,网上的人多数看热闹不嫌事大,叶清语笑笑,“过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先辛苦你。” 肖云溪说:“不辛苦,清姐,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 她知道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事,人不是机器,一个按钮就停止运作。 空洞的语言太过苍白无力。 网上的恶评愈演愈烈,傅淮州从上向下翻看,手背处青筋凸起,指尖泛白。 原来对陌生人的恶意可以这么大。 【谁知道钱哪里来的?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这是吞了多少钱?】 【看着清纯,结果玩这么花吗?】 【这么年轻就是员额检察官,谁知道怎么升上来的。】 【长得漂亮就可以呀,难怪案子和稀泥,迟迟没有进展。】 【没人知道背后的人吗?这车很贵吧。】 【不敢说,万一是啥大领导。】 【唉,现在的女人啊,为了点钱就出卖自己。】 【什么糟老头子都可以,啧啧啧。】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就否定她的付出她的工作。 因为漂亮因为子虚乌有的事,就人云亦云。 她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傅淮州当即注册各个平台的账号,同步实名认证,男人找出结婚证照片,编辑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我老婆,我挣钱给她花,家产都是她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同时附上结婚证照片,内页遮住了部分证件号码,留下照片和出生年份。 他的消息一出,引起广泛讨论。 网友开始以为是调侃和蹭热度的人,可主页有实名认证的信息,集团账号转发,舆论开始转向。 纷纷查询‘傅淮州’是谁,百川集团实力如何,个个化身福尔摩斯,比上班积极。 知情人士出来科普。 百川集团是南城支柱企业,新能源汽车领头者,占据市场30%份额,汽车远销海外,同时是国家一带一路的重要合作企业。 傅淮州履历被人扒出,不是小作坊的老板,也不是无脑的富二代,更不是职业经理人,是实实在在的掌权者。 而且据他发出来的结婚证显示,他才30岁。 和叶清语相差不到三岁,不是所谓的糟老头子。 明明是合法夫妻,郎才女貌。 以往低调从不接受采访从不露面的傅淮州,主动爆出自己的照片,力破老婆的谣言。 妥妥霸总行为。 紧接着,傅淮州发出第二条消息,【我护短得很,见不得我老婆受一丁点委屈。】 话里话外写满了心疼。 傅淮州公开护妻为老婆撑腰,冲上热搜。 这么直接的吗?网友们吃瓜吃到饱,豪门还有深情男人呢? 脑补出一场霸道总裁和清冷美人的戏码。 当然,也有一些‘理中客’表示,都是作秀啦,这么大集团怎么可能允许负面新闻出现,被戴绿帽子不是光彩的事,而且出轨怎么可能会被老公知道呢。 更有人‘好心’提醒傅淮州,小心别被骗了,也许两头捞呢。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亦或者是拿钱办事,搅浑这池水。 对于一些恶意评论,达到一定浏览量和点赞,傅淮州交由技术部和法务部处理,直接起诉。 肖云溪整理好案件信息,拿起手机,各大网站推送傅淮州的动态,“清姐,姐夫出手了。” 叶清语接过手机,“啥,我看看。” 原来是傅淮州下场辟谣,直接公开两人结婚的消息,他说‘我老婆’,还说‘护短’。 看到‘护短’和‘委屈’,叶清语眼眶发热。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神不是仙,做不到波澜不惊。 那些流言就像无形的刀子,用力戳在她的身上,一刀又一刀,堪称凌迟。 知道是假的,可还是会受伤会流血。 毁了一个女生特别简单,不需要证据,不用讲事实,只要造个黄谣就好了。 一个男人和很多女人发生关系就是厉害有本事,一个女生和很多男人发生关系就是侮辱性词汇。 凭什么? 一起案件,一个男人杀了一个女人,事实没有出炉,网上开始编排女的出轨,女的给他戴绿帽子了,所以他才会杀人。 凭什么? 甚至对一个发色一张照片都可以编出诸多黄色谣言。 他们轻轻松松打出来字,对受害者来说,却是漫长的治愈过程,一些人承受不住。 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平等,黄谣毁不了男人,只会摧毁女人。 叶清语和同事挥手,“云溪,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肖云溪心疼说:“清姐,你注意安全。” 叶清语收到诸多朋友的安慰,数姜晚凝骂的最凶,问候了十八代祖宗。 安慰她的人里还有关系不太亲近的朋友、同学和老师。 【清语,不要听他们瞎说。】 【清语,抱抱你。】 是啊,还有很多人关心她。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 是啊,她还活着。 这些比网上的话重要得多得多。 叶清语驱车回到曦景园,屋内静谧平和。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玩偶柜里,镀上暖和的光,煤球窝在阳台上睡懒觉。 多么美好的画面。 她蹲在猫窝前,戳戳煤球的额头,“煤球宝贝,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我上班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睡觉啊?” 煤球懒懒地睁开眼,又趴了下去,小猫很困,小猫只想睡觉。 叶清语打趣煤球,“你就是一只小懒猫。” 她的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宠溺男声,“大懒猫教训小懒猫吗?” 叶清语被吓了一跳,她拍拍胸脯,抬起头睨他,“傅淮州,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傅淮州提起裤子在她旁边蹲下,“你只顾教训小猫。” 叶清语偏头看着他,“你才是大懒猫。” 傅淮州尾音拉长,“不知道是谁,每周周末睡到中午才起来。”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0节 说到周末,叶清语条件反射脸红,“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的错。” 傅淮州好奇问:“我错哪儿了?” 叶清语小声嘀咕,“你周五晚上周六晚上都要……”她说不下去。 怎么能怪她,每周末加班做运动,一做就做到下半夜,比上班还累。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也就这两周吧,之前可没有,这也能赖我?” 她的确能睡觉,周末一天不止睡8个小时。 叶清语说不过他,选择岔开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心疼说:“说了中午一起吃饭。” 叶清语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我没事的,一旦我倒下,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了吗?” 她安慰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事是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什么贞洁、什么名声都是千百年来禁锢在女性身上的枷锁。 多少年,从没有变过。 只是,从之前的现实口口相传,演变成现在互联网爆炸式传播。 傅淮州缓缓开口,“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发泄,不论好的坏的,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接收。” 叶清语纠结,“可是……” 如果听多了也会烦的吧。 傅淮州打断她的话,偏头注视她,“没有可是,叶清语,不懂事不会怎么样,没人会说你。” 半晌,叶清语垂眸喃喃说:“傅淮州,我被停职了。” 不知怎的,她说出这句话连带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眼泪顷刻间砸在地砖上。 明明她没有错,为什么停职的是她? 好像坐实了她有问题。 傅淮州揽住她的背,搂在怀里,轻抚后脑,“我们家小朋友受委屈了。” 叶清语趴在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宣泄通道,“我不想休息,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我也管不住别人的嘴,我还怕,还怕你会相信。” 一席话说到后面,声音哽咽到几不可闻。 强颜欢笑不完全是懂事,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旁人说多了,也会怀疑自己,也会担心身边的人不相信她怎么办? 最担心万一傅淮州相信了,她要怎么解释? 因为在意,连莫须有的谣言都不想被他知道。 傅淮州轻吻她的额头,“傻瓜,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别人的话,我只相信我老婆。” “没人比我更了解我老婆。” “说的你多了解似的。”叶清语安安静静抱住他。 被人无条件信任,护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男人慢悠悠说:“从里到外都了解。” 叶清语凝眉,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傅淮州轻声说:“事情我在查了,先吃饭吧。” “大懒猫。”他偏偏补了一句暧昧的称呼。 叶清语抬眸瞪着他,眼底噙着泪光,“我不是,你不准再说。” 心头的难过倏然消失,被他替代。 她伸手捂他的嘴,睁大眼睛警告他,很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傅淮州吻了吻她的手心,“好,我不说。” 似电流滑过,似羽毛扫过,叶清语陡然一颤,她收回手掌,偷偷看了眼掌心,弯了弯嘴唇。 傅家老宅,傅家老爷子和奶奶得知网上的事,给市委领导打电话,语气不善,“怎么我退休了,我们傅家连自己孙媳妇都护不住吗?” “老领导,您这哪里的话。” 傅爷爷:“我这孙媳妇兢兢业业工作,到头来还要受这委屈,为什么停她的职,她有错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栽赃陷害。” 话里话外明晃晃的护着,从不动用身份的老领导,因为叶清语的事打给他。 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我这就告诉他们,让清语回来上班。” 傅爷爷挂断电话,奶奶汤檀给叶清语打电话,“清语啊,你不用担心,有爷爷奶奶和淮州在,我们会还你清白,不会让你受委屈。” 叶清语感动道:“好的,奶奶,我没事,一点都不委屈。” 汤檀说:“好孩子,你要是难过不开心不要憋着,使劲打傅淮州,他皮糙肉厚。” 叶清语瞅了一眼傅淮州,男人冲她点头。 “好的,奶奶,您回头不要心疼啊。” 她还开起了玩笑,汤檀稍稍放心,“不心疼,他一个大男人,护不住自己老婆像话吗?” 叶清语声音温吞,不知怎么回答,对面的男人踢了她一腿,她难为情开口,“他护住我了,奶奶。” 汤檀笑呵呵说:“你吃饭吧,多吃点。” “好的。”叶清语满眼疑惑地望着傅淮州,奶奶消息这么灵通吗? 傅淮州慢条斯理给她剥虾,男人掀起黑眸,一字字道:“不是我告诉他们的,所以,叶清语,你知道了吗?你不是一个人。” 叶清语点头,“知道了。” 她夹起虾肉放在嘴里,恍然发现,她似乎很久没有自己剥过虾了。 吃完午饭。 叶清语拽住傅淮州的胳膊,斟酌片刻后开口,“傅淮州,谢……” 她想说谢谢他相信她、护住她,给她撑腰。 男人吻住她的唇,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抵住她的额头,“谢什么?又见外。” 对上他的黑眸,瞳仁里翻涌缱绻的情愫,叶清语抬起脚向后退,“我不说了。” “晚了。”傅淮州打横抱起她,大步走进卧室。 叶清语搂住他的脖子,戳穿他,“你是故意的。” 傅淮州垂眸,坦然承认,“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办?” 叶清语疑惑问:“你买了多少?” 傅淮州说:“100多枚,我们慢慢用。” 100多枚?天塌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收回那晚的话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彩虹屁] 第58章 梦蝶-午后 你慢慢来,我亲我的 “什么话?”傅淮州佯装听不懂。 经过接近一年的日夜相处, 叶清语逐渐了解他的性格,这人腹黑得很,断会引导别人说出他想听的话。 于是,她毫不留情拆穿, “你接着装。”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 闲散道:“来不及了,说出的话, 哪有收回的道理。” 正值午时, 室内明亮, 彼此脸上的毛孔清晰明了。 傅淮州下颌线轮廓分明,公主抱抱她面不改色,叶清语嘟囔叹气。 真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男人弯腰放下叶清语,关上窗帘, 扯住被子, 搂紧她, “睡吧, 我哄你。” 他没有越界的动作, 只轻轻抚拍她。 叶清语颇感意外, 难以置信道:“真是单纯睡觉啊。” 傅淮州微挑眉,“不然太太以为是什么?” 叶清语拽拽被子,“没什么, 睡觉睡觉。” 她阖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男人, 心跳莫名加快, 隐隐期待又有些失落。 傅淮州从背后搂紧她,拖长磁性尾音,“你要说做.爱也可以, 我勉为其难满足太太。” “不用。”叶清语慢悠悠说:“不过,既然傅总觉得这件事太过勉强,那以后还是算了吧,人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不容易,慢慢学会吐槽他,进步很大。 傅淮州欣慰道:“叶检察官一如既往伶牙俐齿。” 叶清语理直气壮说:“你自己说的勉强。” 傅淮州吻上她的后颈,怀里的人肩膀瞬时颤动,“现在不勉强了。” “你买这么多会过期吧,保质期有一年吗?”叶清语挣扎肩颈,躲他的吻。 100枚的话,按照一周做两个晚上,一周用两枚,一个月去掉生理期,大约用六枚,可以用16个月,一年多的时间。 挣扎之间,傅淮州揽住她的身体,两人四目相对,昏暗的光影中,暧昧因子增长。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1节 男人垂眸望着怀里的姑娘,眼神晦暗如幽潭,“叶清语,你怎么算的?” 叶清语如实说了她的计算方法,“就是这样。” 姑娘表情认真,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傅淮州眉头紧锁,“我一晚上只能用一个吗?” 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他不行,男人越想越疑惑,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叶清语疑惑,“一晚上用一个不是很正常吗?你就是这样啊。” 除了第一回 那天,其他和她说的没有区别,又不是她瞎诌的,有事实依托。 他心疼她初经人事,除了第一天,特意压着欲望,到她那里就是常态了。 真是不太美妙的误会。 傅淮州无奈笑道:“我那是心疼你,我一中午都不止用一个。” 今天同样是心疼她,逗逗她而已,落到她那里,不会又觉得他不行吧。 结果,叶清语语出惊人,“那你还挺快的。” “叶清语,你别后悔。” 傅淮州咬着牙,目光倏地收紧,这件事上不能惯着她,得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男人手掌抬起她的下颌,咬住她的唇。 顷刻间,两人之间距离拉近,隔着一件衣服紧紧相贴。 叶清语拢紧衣服,声音呜咽不清,“你说睡觉的。” 傅淮州低笑道:“这不是正在睡。” 叶清语吐槽,“哪里是睡觉了?你明明就是要做……” 男人振振有词,“睡觉也有动词状态。” 叶清语伸出手臂推开她,斥他的名字,“傅淮州!” 傅淮州答:“我在。” 叶清语严厉警告他,“你离我远点。” 男人不听,“远不了。” 他桎梏住她的手,‘好心’提醒她,“省点力气,待会又哭着喊着让我快点结束。” 叶清语喊着,“我哪有。” 傅淮州摸索半天,才摸到上衣的扣子在哪,怎么在脖子后方,他单手解了半天,没有解开。 “你这衣服扣子好难解。” 叶清语嘀咕说:“那就别解了。” “解开了。”傅淮州直接拽掉,扣子随手扔在枕头下方。 方式简单、粗暴,回头赔她的衣服便是。 三下五除二,去除掉身上所有的束缚。 衣服毫无章法叠在一起。 傅淮州打开计时器,丢在床头,“开始计时了。” 话音刚落,男人吻住叶清语的唇,力道比往日重了几分。 她的牙关挡不住他的攻势,轻而易举破开牙门。 灵巧湿滑的舌头扫过她的上颚,他缠住她的舌,如同他们现在紧扣的手掌。 十指绕在一处,呼吸凌乱不堪。 两个合法的成年人待在一起,暧昧因子疯狂增长。 只需要一点点助力,便会开始。 傅淮州伸长手臂拉开床头柜,盒子塞到叶清语手中,“拆开。” 男人舔她的耳垂,口齿摩挲那颗黑痣。 叶清语哆哆嗦嗦拆开塑料薄膜,手心冒汗,手指滑落,拆不开外包装。 “你慢慢拆,我亲我的。” 夏日的午后,恒温卧室中,傅淮州品尝最美味的饭后甜点。 男人变本加厉,她根本无法解开。 终于,在慌乱中,叶清语面颊通红,她不敢看男人的脸,“给你。” 傅淮州不接,只说:“你来。” 叶清语果断拒绝,“我不。” 傅淮州却道:“那我不用了。” 叶清语哽咽控诉,“傅淮州,你怎么能这样?” “不逗你了,西西怎么哭成这样?”男人自己来,比想象简单。 姑娘捶他一拳, 傅淮州幽幽道:“怎么都在哭。” 叶清语反应了一阵,脸颊倏然红透,她避开他的视线,这人怎么口无遮拦。 傅淮州钳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嘴巴。 唇与唇严丝合缝,其他亦是。 突然,傅淮州头皮发麻,“宝宝,别。” 。。 然而,姑娘不听他的,故意一狠心,他直接…… 叶清语眼尾挂着晶莹的泪花,幸灾乐祸,“傅总,这是年纪上来了吗?有一分钟吗?” 她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男人卷土重来,“宝宝,要怎么惩罚你呢?” 傅淮州翻转她的身体。 叶清语看向窗帘,他看向她的后背。 这样。 头一遭。 同样的方法,叶清语第二次使用没有效果,男人不再上当。 甚至上手捂她的嘴。 室内光线昏暗,又不如黑夜那般漆黑,陡增了害羞。 傅淮州掰过她的脸,从后方吻住,舌头探入口腔,稍稍退出贴在唇角,嗓音嘶哑,“几分钟了?” “呜呜,不知道。” 叶清语猛烈摇头,他怎么可以这样,这一次不只是时间,还变换了方式,“你怎么还不结束?” 傅淮州悠悠然,“急什么,还有第三回 。” 叶清语轰然清醒,“我知道你可以了,不需要了。” 傅淮州勾起唇角,“不行,得尝过才能记住。” 男人压住她的唇瓣,从唇一路舔到耳垂,直到修长的脖颈。 姑娘的蝴蝶骨在他怀中扇动。 漫长的第二回 不知道多久。 久到叶清语眼皮打架,累地抬不起一根手指,意识全被男人吸走。 傅淮州依恋亲吻她,“我抱你去洗澡。” 他终究是心疼,没有在浴室来第三回 。 “睡吧。” 事后的温存,傅淮州搂紧叶清语,她蜷缩在他怀里。 距离第一次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工作日的傅淮州平淡如水,除了第一晚,周末基本一次结束。 当时再投入,结束后迅速回归冷淡。 更像是完成夫妻任务。 今天算例外。 久违地体会到他的真实本事。 迷迷糊糊之中,叶清语听见男人说:“等你起来继续。” 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永远不要挑战男人,在此方面,他们记仇得紧。 经历过一波运动,叶清语呼吸均匀,瞬间睡着。 一旁的男人神清气爽,和助理沟通最终进展。 许博简汇报,舆情得到初步控制,扒出幕后黑手需要时间,不止一股力量下场。 傅淮州:【我知道了。】 夏季午后温度攀升,叶清语踢掉被子,笔直的长腿露在外侧。 男人扯出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姑娘看似不在意,人非草木,他只能消耗掉她的精力,这样才能睡得安稳。 叶清语累极了,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简直睡懵了,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晕乎乎。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2节 朦胧之际,有人在作乱。 叶清语意识尚未苏醒,身体先给了回应,她板着脸斥责他,“傅淮州!” 傅淮州哄她,“太太觉得我不行,我不得证明下自己。” “不用证明了。” 叶清语强调,“真不用证明了。” 倏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伴随男人的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清语无语说道:“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傅淮州颔首,“是,哪里都可以。” 这一次是面对面。 天旋地转,她的视线看向被单。 可她没有力气,恹恹趴着。 傅淮州只能宠着。 经此一役,叶清语彻底不理傅淮州了,什么夫妻义务,什么一天一次,被他蒙蔽了双眼。 这就是一个黑心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后面前面都要来。 吃晚餐时,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臂,“又不理我了。” “哼。” 叶清语抱着小猫咪,“煤球我们自己吃。” 她坐到餐桌的最边边,明晃晃远 离傅淮州,让他自己一个人。 看着两人之间的鸿沟界线。 傅淮州哑然失笑,把人亲哭、做哭就算了,这才哪到哪,老婆就不愿意理他了。 他有那么多姿势还没实践,届时姑娘岂不是要分居,头疼。 这时,一部副主任兼叶清语的师父邵霁云,给她打电话,“清语,你随时可以回来上班,当然想休息也行。” “好的,师父。”叶清语带着疑惑问傅淮州,“师父说我可以回去上班,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世界变了。 而她自己断然没有这个本事,沾了谁的光她自然明白。 傅淮州细细想来,“应该是爷爷的关系。” 叶清语不解道:“爷爷很厉害吗?” 傅淮州给了肯定答案,“是。” 可以回去上班,叶清语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有足够大的关系,短短半天,从停职到恢复。 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维权多么艰难。 发帖被限流,即使有几十万点赞,依旧无人搭理,看不到丝毫希望。 那是一条无人在意、无人问津的独路。 姑娘愁眉苦脸,搁下筷子,眼里失去了光,傅淮州知道她所思所想,“有关系你就用,只有你升上去了,才能帮到更多你想帮的人。” “嗯,好。”叶清语哂笑道。 可她的力量够吗?能够与人抗衡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想放弃更不愿放弃。 叶清语深思熟虑后说:“或许是有人利用这件事,攻击我们俩,现在环境不好,贫富差距太大,很容易挑起对立。” 攻击她的水军是拿钱办事,躲在幕后指使的人无所谓这件事是真是假,目的是借流言击溃她。 毁了她的声誉,毁了她的工作。 总之,不让她好过。 再借机拉低百川的股价,一石二鸟。 恐怕不止一波人,恨傅淮州的恨她的达成了共识,连她上傅淮州车子的照片都有,监视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长久的布局。 傅淮州说:“交给代理律师,你负责休息。” 叶清语已看不见恶意的评论,应是趁她睡着进行了控制。 同一时刻,卢语西和罗艺璇正在逛街,她点开叶清语的视频,假装不知道,问:“这就是老板娘啊。” 罗艺璇:“是,你来之后老板娘没来过公司。” 卢语西八卦道:“他们是联姻吗?” 有关傅淮州的资料,她背的滚瓜烂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罗艺璇小声说:“不是,老板娘和老板的家世好像并不相当,结婚原因我也不清楚,老板娘很少来公司,对老板很放心。” 卢语西感慨,“老板看起来很爱老板娘。” 罗艺璇:“是的吧,也有可能是作秀,说不准啦。” 卢语西笑笑说:“那我还是想相信是喜欢。” 罗艺璇当她是傻白甜的女孩,“妹妹你太单纯了,他们的喜欢是值钱,但保质期太短了。” 卢语西受教,“璇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好好工作挣钱。” 罗艺璇:“你这么漂亮,慢慢找呗。” “缘分到了就来了。”卢语西平淡说道。 别人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当晚,叶清语和傅淮州商量了一下,盘点完手头的工作,决定休几天假。 同时麻痹下幕后的人,她怀疑恨她的是检察院的人。 第二天,傅淮州有工作需要前往公司,傍晚叶清语去超市逛逛。 不巧遇上汪楚安,对方热情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叶清语表情不耐,“不巧。” 汪楚安似是关心她,“最近还好吗?” 叶清语嫣然笑道:“很好,不劳汪少惦记。” 她直接挑明,“有些事,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而有些事,被掩盖也改变不了真相,汪少还是管好自己吧。” 汪楚安给她鼓掌,“叶小姐不愧是检察官,心理素质就是比别人强。”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傅淮州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吗?不过图个新鲜,哪天就弃了你,他爸都是喜新厌旧,他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偏头看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汪少这么单纯吗?喜欢很重要吗?难道不是图的你情我愿,而且他现在对我好这就够了,话说回来,你和我老公不熟吧,怎么就敢料定他对我不是喜欢呢?” 挑拨离间未成,汪楚安看她神色不改,“叶检察官能想得如此通透,再好不过。” 叶清语弯起嘴唇,一字字道:“汪少,小心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她一直调查汪楚安,知道他最近投资了一个项目,收益颇丰,可谓是春风得意。 汪楚安话里有话,“叶检察官如果被傅家扫地出门,我倒不介意接收。” 叶清语启唇,“我介意。” 接收垃圾。 四个字她放在嗓子里,不必和垃圾的人辩论,越辩论他越上脸。 回到家,叶清语打开自己的密码柜,拿出里面的文件,全是她调查的汪楚安,还有傅淮州给的内幕资料。 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抓住他犯罪的证据。 傅淮州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进去,姑娘慌忙藏起资料,换上粲然的笑,“你回来了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一眼看穿的拙劣借口,完全敞开心扉需要时间。 回头再审问她,傅淮州说:“收拾东西,走。” 叶清语皱起眉头,跟在他身后,“去哪儿?” 傅淮州有理有据道:“你休假不出去玩吗?” 叶清语困惑,“玩?玩什么?” “开盲盒。”傅淮州回到主卧拿出行李箱,“你不收拾我就自己随便拿了。” 叶清语问:“我们去哪?” 男人故作神秘,“秘密。” 叶清语蹙起眉头,看他收拾衣服和行李,“傅淮州,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傅淮州直接道:“那我可舍不得。” 说走就走的旅行,对叶清语这个j人来说,人生头一回,她惴惴不安,“连夜出发吗?” “嗯。”傅淮州随手装了几件衣服。 当着姑娘的面,坦坦荡荡放了n盒避孕套,腹黑的男人,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迎着浓浓黑夜,两个人踏上高速,漫长的旅途刚刚开始。 叶清语从兴奋到困意来袭,她靠在副驾驶睡着。 她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断,许是有急事找她。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3节 傅淮州驶入应急车道,接通叶嘉硕的电话,“清语睡着了。” “姐夫,妈生病了,明天要进手术室。” 叶嘉硕又说:“我想着还是告诉姐姐一声,妈和爸其实不太一样。” 傅淮州问:“哪家医院?” 叶嘉硕说:“老家的第一人民医院。” 傅淮州:“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犹豫,喊醒叶清语,“刚刚嘉硕打电话,说你妈妈生病了,要做手术。” 叶清语茫然无措,喃喃问他,“他们在哪儿?傅淮州,我要过去。” 傅淮州安慰她,“别急,还来得及。” 他从下个出口驶出,调转车头,朝向另个方向行进。 叶清语手指缠在一起,瞥向茫茫黑夜,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妈妈对她有爱。 下大雪接她放学,背她回家,也会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 只是面对弟弟和她时,选择了弟弟。 从前看电视剧,不懂为什么偏心重男轻女的家庭,最后还能是大团圆结局,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为何。 说恨犯不上,只不过,爱是有限的。 这碗水这个天平偏向的不是自己。 拧巴的中国式家庭,究其一生,在怨与爱中度过,无法割舍。 只在心里留下一根隐形的刺,平时没有事,夜深人静回想,扎在心尖的位置。 痛,很痛。 两个小时后到达医院,叶清语跑到妇科楼层,病房熄了灯,叶嘉硕在电梯口等他们。 “那个人在不在?” 她不想称呼任何名字和称谓。 叶嘉硕说:“不在,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照顾妈,所以我雇了一个护工。”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叶嘉硕:“妈不让我说。” 叶清语问:“是什么问题?” 叶嘉硕发给姐姐一份电子病历,“医生说是子宫的问题,长期生闷气情绪郁结导致。” 在叶清语的预料之中,妈妈性格柔,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有一点事就吃不下睡不着。 这时,邵霁云给她带来另一个新的消息,“清语,你想调查的0222案件重启审查,刚才申请通过了。”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师父。” 重启也是傅淮州带给她的资源吗? 原来,有关系这么好用。 只是眼下,她回不去,里面躺的是她的妈妈。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想唠两句,关于偏心关于重男轻女,其实中国的多胎家庭或多或少都有这些问题,断绝关系是理想化,很多都是有怨言会怪父母,但做不到真的断绝(当然实在过分的除外),大部分都是有爱,只是爱更多偏向另外一个人。 第59章 梦蝶-书房 我们还没有在书房试过…… 夜深露重, 明早要做手术,郭若兰先行睡下。 叶嘉硕作为男性,不方便夜晚陪床,这两天只能拜托护工, 早上再过来。 “姐、姐夫,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叶清语想了下,“好, 那你呢?”术前检查和准备工作已完成, 人也歇下, 她留在这没有意义。 叶嘉硕回:“我骑车回家再过来也方便。” “那你慢点。”叶清语叮嘱。 夜晚的病房没有白天的喧闹,只有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和电话的声音。 电梯缓慢上行,叶清语回头瞅了眼长长的走廊,昏暗黯淡, 看不见妈妈的身影。 三个人一同踏进电梯。 谁都没有言语。 今晚无月, 空气中弥漫了夏日的粘稠。 化不来、驱不散, 连带心里一片纷乱。 叶清语和弟弟告别, 她坐进车内, 讪讪道:“傅淮州, 不能去旅游了。” 傅淮州越过汽车中控台,摸摸姑娘的后脑勺,“没事, 下次再去。” 叶清语故作轻松,“你要陪我住酒店了。” 回到老家, 却回不去自己的家。 那是她的家吗?曾经是吧, 以后与她无关。 傅淮州轻声道:“和你一起,住哪里都行。” 叶清语掏出手机,“我来看看这周边有什么酒店。” 姑娘满目愁容, 傅淮州宽慰她,“随便选一家卫生过关的就好,国外的居住条件比不上国内。” “好。”三线城市的酒店质量与南城无法比拟,她定了本地一家最豪华的酒店。 此刻接近零点,连夜驱车,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叶清语和傅淮州一前一后洗漱。 躺在酒店的床上,她难得出现了认床的症状,睁着眼睛,看向漆黑的天花板,这一晚上和做梦似的。 突然,身旁的男人出声问:“想什么呢?” 叶清语没有立即回答,半晌,她自嘲似的说:“想我怎么不够狠心。” 为人子女的下意识反应,狠不下心不闻不问。 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她对妈妈有怨言更有亲情。 中国式父母是矛盾的,中国式子女更是矛盾的。 傅淮州伸出手臂,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声音低缓悦耳,“因为我们家西西人美心善。” 不经意之间,叶清语刚好趴在他的胸口,沉稳的心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我们家? 她口是心非说:“谁是你家的?” 傅淮州字斟句酌道:“你,叶清语。” 男人说:“没有人可以按照预定轨迹走,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叶清语莞尔,“我知道,我就是感叹两句。”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唤他的名字,“傅淮州。” 傅淮州预判她想说的话,提前截断,“想说‘谢’字的话那就免了,真想道谢拿出诚意。” 叶清语摇头,“那没有。” 和傅淮州聊天就有这种魔力,他足够耐心、情绪稳定,轻而易举化解她心中的纠结。 即使面对突发状况,没有丝毫抱怨,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乍然间,叶清语抬起脑袋,在黑暗中找到男人的唇,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声如蚊蝇,“这可以吗?” 黑夜遮住了她的羞赧,壮大她的胆量。 “叶清语,你……” 一个简单的吻,竟让傅淮州哑然。 男人一席话欲言又止,叶清语不确定,“不可以吗?那以后……” 傅淮州亲了她的唇,贴在她的唇角,“可以。” 她听见男人得寸进尺的话,“如果时间再长点、吻再深点就更好了。” 叶清语嗔他,“那你做梦吧,没有!” 和他聊了一小会儿,困意来袭。 翌日一早,叶嘉硕给叶清语发消息,说有东西交给她。 傅淮州开车到达小区门口,只见叶嘉硕怀里抱着一个大的塑料箱子。 叶清语不解问:“这是什么?” 叶嘉硕说:“姐,是你留下家里的东西,我昨晚整理出来的。” 上次的事之后,他知道,姐姐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网上说的话,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的。”叶清语看着箱子,五味杂陈。 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离开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塑料箱子,原来属于她的痕迹这么少。 傅淮州接过箱子,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这是她最重要的前半生。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4节 叶清语瞅了眼小区,那个人没有和弟弟一同下楼,她不指望他会反省,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叶嘉硕看出姐姐的想法,摸摸鼻子,“他待会过去。” “哦。” 叶清语并不在意,只是为妈妈不值得,怎么也是同床共枕患难与共快三十年的夫妻。 “去医院吧。” 微创手术大大小小算一个手术,需要家属陪同。 在病房门口。 叶清语脚步凝住,“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叶嘉硕懂得姐姐的想法,“行。” 这一层楼是妇科病房,和产科病房并列,检验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人还是鬼的地方。 妇科疾病多数与男人有关,生闷气、心气郁结、过度劳累等等。 基本是女儿陪同,儿子、老公不见踪影。 现实如此,正常的男人等同于好男人。 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个社会里寥寥无几。 妈妈要被推进手术室,叶清语背过身去,轮子划过地板,进入手术专用电梯。 她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候。 是至亲的人,也是至疏的关系。 愿妈妈平安健康。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会没事的,先吃点东西。” “我知道。” 叶清语感叹,“我和我妈有点像,想得多,不同的是,我是和你结婚。” 傅淮州幽幽道:“你是在夸我吗?” 叶清语点头,“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微创手术时间不久,越到后面越煎熬,看到别人被推出了手术室,害怕的情绪更甚。 手术门打开,医生说:“郭若兰家属在吗?” “在。”叶清语和叶嘉硕同时起身。 医生:“手术一切顺利,观察一下就推出来。” 叶清语:“好的,谢谢医生。” 她看向弟弟,“我先走了,妈拜托你了。” 不知怎么面对妈妈。 “姐。”叶嘉硕想挽留,话到嗓子眼咽回肚子里。 姐弟俩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更不是会坦诚说心里话的性格。 叶清语坐在远处,观察手术室门口的情况,妈妈被推出来才放心。 她问:“我是不是一个胆小鬼?” 问题是问傅淮州,更是问自己。 她是一个亲情缘薄的人,偏偏共情力比旁人强,所以才会放不下妈妈。 人啊,矛盾的个体。 傅淮州深思后答,“不是,不用自责或者内耗,我们西西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你不用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 “好。”叶清语道出实话,“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傅淮州注视她的眼睛,“那就不面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叶清语轻声说:“好。” 妈妈的手术顺利,平安归来,也转了单人病房。 她不需要一直呆在这里。 叶清语提议,“傅淮州,我带你去吃我以前很喜欢的一家面条吧。” 傅淮州伸出手掌,“带路,太太。” 微创手术,第二天上午即可以办理出院。 护工这几天尽职尽责,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运气真好,竟然转到单人病房。 郭若兰察觉出异样,“不会是你爸,你爸不会这么细心,是你姐对不对?” 叶嘉硕没有隐瞒,“嗯,这几天她都在。” 他给护工一个眼色,病房里剩母子两个人。 郭若兰问:“你是不是也怪我对你姐不够好。” 叶嘉硕苦笑,“我没有资格怪你。” 他作为家里的既得利益者,没有怨爸妈的资格,从他记事起,加倍对姐姐好,尽力弥补。 郭若兰摸摸手中的包,“帮我喊一下你姐吧,我有东西给她。” 叶嘉硕:“好。” 弟弟传达妈妈的话,叶清语犹豫数秒,是该谈谈了,她走进病房,靠在对面墙边没有开口。 远远看着妈妈,不知是不是手术的缘故,人沧老了些。 母女俩数日未见,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过去了小半个月。 曾经也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现在更疏离。 郭若兰艰涩开口,“西西,你是不是怨我?” 她的声音不大,砸在叶清语的心尖。 母女俩多年的隔阂摆在了台面上。 叶清语语气平淡,“对。” 她冷静讲述,看向地面才能说出口,“我知道你也不是不爱我,只是有了弟弟,一切偏向了他,因为他是男孩他要买房买车才能结婚,他比我小所以我就要让着他,你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无所谓。” 郭若兰只说:“男孩子本来就难一点,你有老公买。” 叶清语不想和她争辩,在妈妈的视角里她没有做错,一直以来,女孩子的房车是男方置办。 可时代早就变了,她们的观念没有变。 郭若兰解释,“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知道你丢了去找你了。” “我知道。”虽然叶清语记忆不深,隐约记得妈妈接她上下学,时时刻刻注意她。 或许是为了心安,或许真的是在意吧。 她不想纠结了,怪累的。 叶清语转而问:“妈,你和他结婚开心吗?”做手术来看了一眼,人又走了。 和这样的人结婚图什么呢? 郭若兰眼神空洞,“什么开心不开心,不都过来了吗?” 叶清语音色温和说:“我从小看到你任劳任怨,我就在想,我以后绝对不要像你一样,过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整日操持这个家,过年最后一个上桌吃饭,吃完饭还要收拾碗筷。” 郭若兰只说:“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从来如此,便对吗? 叶清语笑容极淡,“妈,您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不要舍不得钱。” 她抬起腿离开。 郭若兰问:“西西,你能原谅妈妈吗?” 叶清语背对她,胸腔闷闷的,并不想哭,“原不原谅重要吗?我们好像回不去了,不过,我们本来就算不上很亲的母女,保持之前的状态就好。” 没有恨过,何谈原谅。 只有怨和怪。 其中夹杂了难以述说的情。 三言两语,怎么能说清楚呢。 她没有期望妈妈会改变和反思,她们从小身处的是重男轻女的环境,已经习惯了。 一代一代相传,耳濡目染,并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 叶清语自己也没有做到小时候的想法,也是和人相亲结了婚,有什么资格要求妈妈做出改变。 另一方面,妈妈的观念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改变。 科技在进步,人的思想停在上个世纪,乃至上上个世纪。 结了婚的女孩是没有家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比她们这一代的女性处境更艰难。 经过这场手术,叶清语的心境豁然开朗。 以后不必再因为父母和家庭而内耗不开心,她与自己和解。 不再纠结无谓的偏爱属于谁。 她会好好爱自己。 至于,妈妈未来的路,她要怎么走,决定权在她自己的手上。 妈妈没有回答她,叶清语开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郭若兰喊住她,“西西,等一下,这是给你买公寓的钱,拿着吧。”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5节 天人交战,最终,叶清语收下,“我回去上班了。” 妈妈给她是求个心安,而她则是怕那个人惦记,暂时保管。 叶清语收起一张薄薄的卡,放在包的夹层。 她抬腿跑到傅淮州旁边,“我们回南城吗?” 傅淮州攥紧她的手,“我听你的。” 叶清语皱起眉头,“傅总,你都不用上班吗?” 傅淮州说:“我不用坐班不用打卡。” “当老板就是好啊。” 叶清语思索清楚,“回家吧,我得回去调查案子。” 拖一天就有一天的变数,万一再有幺蛾子,前功尽弃。 他们没有在老家逗留,踏上回南城的高速公路。 叶清语靠在副驾驶,在老家几天,不知道网上对她的谣言发酵成什么样了。 她点开网页搜索,关于她的谣言消失匿迹。 据她的了解,网警出力,才会如此迅速。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傅淮州默默做了许多事,最大程度降低对她的伤害。 逼仄的车厢内,空调冷风呼呼出气。 叶清语偏头,看向驾驶座五官深邃的男人,午时的阳光强烈,折射进车内,打在他的脸庞。 同样没有表情,半明半暗间,今日却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傅淮州用余光瞥见姑娘,两人对视一瞬,他慢条斯理说:“又偷看我。” 叶清语理直气壮,“什么是又,我光明正大看的。” 她补充,“而且,我看我老公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随便看。”男人拉长尾音,舌尖吐出两个字,“老婆。” 腔调缱绻,磁性嗓音格外犯规。 “你先喊的,我礼尚往来。” 叶清语绷着脸,耳廓泛红,“你当没听见。”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不行,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刻在大脑里了。” 姑娘难得喊一声‘老公’,还是‘我老公’,多么稀奇。 “刻就刻吧,我又没说错。”叶清语抱着抱枕,背对他坐着。 傅淮州慵懒道:“是的,老婆。” 他怎么还喊上瘾了。 叶清语不自觉弯起嘴角。 回到曦景园,箱子放在书房桌子上,傅淮州和叶清语一同整理她的东西。 映入男人眼帘的是一张信纸,他看到开头,眉头紧锁,“叶清语,你还写情书。” 叶清语疑惑:“什么情书?” 傅淮州递到她面前,“这不是你的字迹吗?” “是我的。”叶清语艰难回忆,终于想起来了,“但是是我帮别人写的,别人直接誊抄。” 傅淮州半信半疑,“是吗?” 叶清语猛点头,“是。” 下一秒,男人来了一句,“叶清语,我喜欢你。” 叶清语心脏骤停,眼波流转,尽量稳住声线,“什么?” 傅淮州说:“别人给你的情书。” 不是表白啊,差点出糗了,叶清语斥责他,“你怎么能看别人的隐私。” 傅淮州振振有词,“我没看,人都写在信封上了,表白信你还舍不得丢掉。” 叶清语为难道:“不太好丢吧,别人的心意,丢了怪没礼貌的。” 她捂住箱子,“不准你看了。” 指不定这人会因为什么事记仇,回头受苦的是她。 傅淮州抬起下颌,微挑眉头,“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忽而,叶清语眼神闪动,“很多很多,比如……” 傅淮州敛了神色,“比如什么?” 叶清语故意绕个弯子,“你猜。” 突然,她被男人抱在腿上,牢牢困在怀里,叶清语挣扎,“傅淮州,你干嘛?” 傅淮州只说了一个字,“你。” 干, 你! 书房窗帘敞开,太阳直直钻进来,即使前方没有建筑物,好像被日光偷窥。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男人的手捏她腰间的软肉。 眼神幽深如潭,上下逡巡审视。 叶清语又羞又燥,“大白天呢。” 傅淮州故意装不懂,“又不是没有白天做过。” 他凑到她的耳边,“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你不想试试吗?” 什么?书房! “不想。”叶清语果断拒绝,她郑重解释刚刚的话,“什么都没有,我爸妈那情况,我没想过谈恋爱结婚,和你结婚在我的意料之外。” “弟弟出生以后,我基本算是爷爷奶奶带大,所以,为了他们,我答应了和你结婚。” 傅淮州感慨,“听着怪勉强的。” 是很勉强,眼下形势不利于叶清语,她随口瞎诌,“没有,傅总一表人才,家财万贯,我很乐意。” 天知道,为了给男人顺毛,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傅淮州扬起眉峰,“原来太太这么想和我结婚啊。” 阅读理解是这样做的吗? 这老男人真是会狡辩,简直是芝麻馅的汤圆,腹黑得很。 叶清语岔开话题,夺回问题主动权,“傅总没收到过情书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叶清语又问:“那你写过吗?” 傅淮州依旧回答:“没有。” 叶清语再问:“你都没喜欢过别人吗?” 傅淮州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叶清语吐槽道:“那你的人生好无趣,和我听到的一样。” 傅淮州来了好奇心,“你听到什么?” “没什么。”叶清语不可能再上当,她要是说实话,不知道腹黑的老男人怎么歪曲呢。 傅淮州解开腕间的手表,“啪”,扔到她身后的桌子上。 叶清语惴惴不安,警告他,“傅淮州,你不要乱来。” 傅淮州‘虚心’请教,“乱来是怎么来,太太教教我。” “我不会,我要收拾东西。” 叶清语重重睬他一脚,逃出书房。 傅淮州‘嘶’了一声,她是真狠啊,夏季的拖鞋没有缓冲地带,男人起身,“叶清语,你等着。” 姑娘趴在门框处,探着脑袋,“傅淮州,汪楚安投的项目和你有关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她,“嗯。” 猜到是一回事,听到心情又不一样,叶清语担心道:“不值得你犯险。” 傅淮州拍拍她的额头,“相信你老公,对付他绰绰有余。” 叶清语昂起头,秀眉皱在一起,“我相信你,但他背后不简单。” 当初汪楚安的案子,拖了两年才进入司法流程,汪家人到处打点关系。 最终以‘交通肇事罪’判罪,在狱中没有待多久,很快释放。 倏然,叶清语伸出手臂搂紧他,“傅淮州,你要好好的。” 她深呼吸,快速说:“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姑娘的语速过快,傅淮州听得模模糊糊。 他不确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且看傅总孔雀开屏[彩虹屁] 还有清语哄傅总,然后被腹黑的傅总套路[星星眼]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6节 第60章 梦蝶-抓包 落地窗也没试过 傅淮州背对窗子, 五官立体,眉峰紧锁,不像说玩笑话。 介于他有诸多前科,加之, 有些话说过没有勇气重复第二回 。 叶清语歪头看他, 浅淡眉眼间笑意盈盈,“没听清就算了。” 姑娘收回手臂, 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男人拽住她, 带进他的怀里, 漆黑的眸一点一点向下压,“叶清语,嗯?”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心跳加速, “嗯什么嗯, 好好说话。” 相处久了了解他的性子, 渐渐不怕他。 傅淮州抬起手指, 熟练拨开她掉落的碎发, 直视姑娘的眼, “胆子这么小,敢说不敢认。” “本来就不大。”叶清语拍掉他的手,唇角微扬, “是你耳朵不好,又不怨我。” 手顺势被男人握在掌心, 傅淮州体温偏高, 掌心灼热,他的脸进一步贴近,“说了什么?乖。” 他的声音连哄带诱, 上位者自带不容置喙的口吻。 黑眸近在咫尺,骨相优越的脸上,下颌线略显锋利,凸显冷峻气质。 叶清语握紧垂下的那一只手,不被他蛊惑,“问到底就没有意思了哦,傅总。” 她眼波流转,话锋一变,“不过,你可以猜一下。” 傅淮州薄唇轻启,慢条斯理道:“你说你喜欢我。” “砰——”,叶清语心跳骤然停住,她稳住自己的声线,“猜得很好,可惜猜错了。” “下次别猜了哦。” 傅淮州眉峰微拧,追问:“是不喜欢我?还是我猜错你的话了?” 问题带坑,叶清语才不 会上当,“都是。” 她敛起神色,语气认真,“说正事,傅淮州,汪家后台不简单,这么多年没有倒下去,可见后台多硬。” 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傅淮州抚平她皱起的秀眉,“别担心,合法方式。” 叶清语选择相信他,“好,做生意的事我不懂,我都帮不了你。” 如果和别人结婚,出生在商人之家的千金小姐估计会懂得经营之道,能帮他出谋划策。 而她,什么都不会。 傅淮州咬字清晰,“谁说你帮不了我,法律方面你可以帮我,上次你帮我看的合同,让我们公司避免了一次风险。” 倏然,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傅淮州颔首,“真的。” 叶清语莞尔道:“那就好,能帮到一点点。” “不止一点。”傅淮州夸赞她,“西西很厉害。” 叶清语不知怎么回答他。 打压式教育长大的人,面对别人直白的夸耀,下意识反应是质疑,怀疑自己有这么好吗? 同学同事朋友也会夸她,她同样手足无措,只会笑笑应对。 傅淮州看姑娘泛红的耳朵,“害羞了?” 叶清语轻轻摇头,“没有。” 如雪松般清冽的荷尔蒙气息钻进她的鼻腔,那双黑眸深沉,她将要承受不住,“我去看看煤球,这只小懒猫天天睡。” “我也去。”傅淮州跟在她身后。 他明白,坦然面对且接受别人的夸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中华文化的内核是谦虚。 而他要做的,提高姑娘的自信心。 因为她值得最好的。 煤球打了个哈欠,爬上猫秋千,晃来晃去,自由自在看着羡慕得紧。 傅淮州对动物无感,和叶清语结婚,才了解猫的习性,他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猫?” 叶清语和煤球扔球玩,“奶奶说的,说从前进来一只流浪猫,你嫌弃得不得了。” 傅淮州疑问,“有吗?” 叶清语偏头看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习惯面无表情,所以大家以为你不喜欢。” 下一秒,男人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明显的笑。 只是他一笑起来,这笑里多多少少带了点瘆人的味道。 叶清语不禁打了寒颤,她抿起嘴忍住不笑出声,“你不能笑,笑起来更吓人了,我要是你助理,看到你对我笑,魂都没了。” 傅淮州曲起手指,敲了她的额头,“他们不会,比你的胆子大。” 叶清语瞪着他,“所以我做不了你助理。” 突然,猫从秋千上跳下来,跳到叶清语的怀中。 她的脚步趔趄,一个没站住,身体向后仰。 傅淮州眼疾手快,揽住她的后腰,他们抱在一起。 阳台是一大扇落地窗,前方无遮挡,阳光明亮,全部透进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脸上的毛孔和小绒毛清晰可见。 落在黑色瞳仁的彼此面庞清清楚楚。 呼吸交缠,轻微的喘气声扰乱了心绪,此处的空气温度急剧攀升,中央空调失了作用。 唇即将挨上,只毫厘之差。 叶清语眨眨眼睛,她和他坦诚相见过,依旧不争气地红了脸庞和耳朵。 心脏亦如此,悸动一簇一簇袭来。 傅淮州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惯性向下,毫不犹豫吻上姑娘的樱唇。 叶清语被压在玻璃上,仰起头承接他炙热的吻。 一如窗外的烈日。 煤球从她的怀里跳下去,昂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小猫咪好奇得紧,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它只觉得好玩,跑过去蹭蹭妈妈的脚踝,再蹭蹭爸爸的腿。 无人搭理它,无人在意它。 傅淮州扣着叶清语的手,压在耳朵两侧,她的手背贴在玻璃上。 滑下去又被男人抓起。 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在口腔内撞击,刮蹭上颚下颚内壁,一口一口吞掉她。 她的腿同样是,软了支撑不住了。 全靠傅淮州托着。 叶清语的嗓子情不自禁溢出婉转的嘤咛声,这声音没有往日的清冷,似乎充满甜腻的撒娇。 傅淮州咬住她的耳垂,嗓音嘶哑,“西西,可以做吗?”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叶清语不确定问:“什么?”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幽黑黯深,“在这里。”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行。” 单面玻璃也不可以,怎么看都像会被人偷窥,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她啐他一声,“还是白天,你就不能忍忍吗?” 傅淮州振振有词,“煤球先动手的,你的猫你的错。” 叶清语:???煤球多冤枉啊,不对,她多冤啊,又不是她挑起他的欲望。 她用余光望了眼窗外,下雪了吗?窦娥有她冤吗? 煤球:???天降一口大锅。 被傅淮州这样一吓,叶清语的黏腻感瞬间消失,心里升起的欲望偃旗息鼓。 担心他乱来,她用力推开他。 “我东西还没收完。” 傅淮州困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在这里也没试过。” 叶清语板着脸怒斥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淮州好奇,“以前什么样?” 叶清语逐个数落,“无趣不苟言笑,没有世俗的欲望,心里只有工作。”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因为吃了你,西西好吃,自然还想吃。” 最好时时吃到,天天吃到,月月吃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吃一遍。 他承认,他是食髓知味。 现在只悔,回国没有第一时间吃到。 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叶清语挪开视线,“什么烂七八糟的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傅淮州不以为然,“正常生理欲望,又不丢人。” 男人说:“你要正视它。” 叶清语弯腰逃离他的束缚,瞅了眼他的腹部,“你自己缓缓吧,青天白日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7节 她迅速跑进书房,身后仿佛有猛兽。 男人比猛兽更可怕,他是真的想吃她。 傅淮州望着姑娘的背影,摇头叹息,她脸皮太薄。 白天不行、客厅不行、书房不行,那落地窗、沙发、车里、影音室要怎么办? 前路任重而道远。 书房落地窗前,叶清语坐在毯子上,翻看以前的照片,手机普及的时代,相片似乎过时了。 在毕业之际,在特殊的日子,会拍上几组照片。 傅淮州靠在门边,目光柔和看着窗边的风景。 第一次和叶清语见面,是差不多的画面,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她坐在窗边等他。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姑娘有些无措,用笔挠挠头发。 见到他的瞬间,温柔和可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疏离。 傅淮州抬起长腿,走了进去,他蹲在她的身边,问:“这是什么?” “以前的照片。”叶清语立刻捂住,“你不许看。” 傅淮州懒洋洋说:“小西西很可爱。” 他看见了婴儿肥的叶清语,未施粉黛,日常简单的穿搭,与现在完全不同。 小西西? 叶清语不受控地回想起他在床上的话,‘小西西也喜欢哭。’ 真真是被他带坏了,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记忆力太好不是好事。 想到带颜色的事,红了脸。 傅淮州困惑道:“西西脸红什么?” 叶清语垂下双眸,“没什么。” 她护住相册,不能让傅淮州看见,稚嫩的脸庞于现在来说,堪称黑历史。 傅淮州点了点她怀中的相册,意味深长说:“我说的是这个‘小西西’,不是那个‘小西西’。” 叶清语只当不懂,“什么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淮州戳穿她,“叶清语,你不适合说谎。” 叶清语断不会承认,“我实话实说。” 中央空调调节室内温度,中控玻璃削弱紫外线,坐在窗边不会觉得热。 “是是。”傅淮州不逗她了,问道:“不办婚礼,婚纱照你也不想拍吗?” 叶清语挠挠鬓角,如实回答:“感觉在演戏,流水线作业,不够自然。” 傅淮州说:“那旅拍呢?” 叶清语却问:“你很想拍吗?” 傅淮州解释道:“我想留下我们的生活,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已经没有婚礼,其他我不想亏待你。” 原来是这样,不想亏待她多么好听的词,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现在有了。 叶清语自是感动,她想了想,“好,那就拍。” 除了结婚照,他们没有多少合照,她也想留下他们的回忆,多年以后找出来看,一定有不一样的想法。 傅淮州说:“可以一组婚纱一组汉服,剩下常服。” 叶清语瞳孔睁圆,“这么多啊?” 傅淮州皱眉,“这还多吗?贺烨泊拍了十几套,他是男人基本不用换衣服,三套西服轮流穿。” 叶清语点点头,“听着就很累。” 傅淮州开口,“我们的目的是旅游,拍照是其次,你就当记录旅行日常。” “好。”叶清语嫣然一笑,“你想得很周到。” 傅淮州摸摸她的头,“我来计划一下,不用你操心。” 不愧是老板,行动力一流。 喜欢上他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翌日,叶清语恢复工作。 她和肖云溪碰了下0222案件的细节,要实地走访受害人家属及邻居,不止一位。 因为是在南城发生的事,由她们负责起诉。 两个姑娘当即和领导汇报,批准了她们的出差请求。 幸好没有追溯期限限制。 晚上,吃完晚饭,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明天要去出差,案件涉及的时间周期比较长,部分当事人现在定居在外地。” 傅淮州问:“去多久?” 叶清语只说:“不知道,看顺不顺利吧。” 傅淮州叮嘱她,“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叶清语不放心他,“之前伤害你的人还没有查到,时刻注意。”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放心。” 第二日,叶清语依依不舍抱紧傅淮州,“傅淮州,我走了。” 男人拍拍她的背,“记得报平安。” 纵然他有万般不舍,傅淮州不能挽留她,更不能说因为他有钱让她辞了工作。 这是她的工作,她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 他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和长矛。 许博简成叶清语出差最大的受害者,老板不按时下班了,天天在公司卷。 而他作为第一助理,需要全程待在公司。 他在心里腹诽,难道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不然脸色为什么这么差,甚至脾气都暴躁了点。 旁人看不出老板的变化,只觉得老板依旧淡漠冷峻,他能看出来。 最近,他的工作可以用四个成语十六个字形容,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透,今晚又不知道是几点。 合作方打来电话,许博简将沏咖啡的任务交给卢语西,“卢语西,做一杯咖啡送进老板办公室。” 卢语西应声,“好。” 她按照同事教给她的攻略,认真研磨咖啡。 “咚咚咚。”她抱着喜悦的心情叩响办公室的门。 傅淮州说:“进。” 卢语西深呼吸,将咖啡放在桌角,手轻微颤抖。 男人认真浏览数据分析表,余光瞅到桌角的手,眉峰紧锁,“怎么是你?”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在接电话。” 傅淮州没有多想,“放下吧。” 卢语西瞄到小桌子上的饭,犹豫片刻开口,“傅总,饭凉了,我去热一下吧。” “好。”傅淮州全程没有抬头。 电脑右下角微信闪动,叶清语:【报告,今天依旧好好的,平平安安按时吃完了饭,傅总不会又在加班吧。】 男人扬起眉峰,抬手回复,【猜对了。】 叶清语:【你吃饭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不听话哦,打.gif。】 卢语西再次踏进办公室,看到老板眉头舒展,脸上多了笑容,“傅总,饭热好了,给您。” 傅淮州淡淡瞥一眼,瞥向她的时候,笑容消失,只余下冷淡,“好,你可以下班了。” 男人打开晚餐包装,对镜头对面的姑娘说:“不是要打我?” 卢语西回头,老板不是和她说话。 刹那,失落占了上风。 叶清语小声吐槽他,“表情包懂不懂,哦,你不懂。”她举起手机,找信号。 平时聊天发信息没问题,视频通话考验网速。 傅淮州叹气,“又嫌我年纪大。” 叶清语不承认,“没有,你别乱说。” 画面卡顿,刚好卡在他吃饭,她蹙眉问:“你怎么才吃饭?” 傅淮州叹息道:“老婆不在,没人关心。” 叶清语不惯着他,“许助肯定按时订饭,是你自己不吃。” 卢语西缓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原来老板不是不苟言笑,也会温柔宠溺。 面对老板娘时,竟然毫无架子。 “被发现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8节 傅淮州哑然失笑,老婆太聪明怎么办。 男人望着窗外的黑夜,和叶清语聊了会天,心里更加空落落。 她离开了五天,他睡不好吃不好。 好像生病了。 晚上,傅淮州躺在空旷的床上,叶清语也和他一样吗? 她不会,她巴不得他不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叶清语越来越忙,甚至挂断他的通话请求。 回了三个字,【忙,等会。】 【好的。】傅淮州不打扰她,她的工作也需要查案,万一影响她就不好了。 家里没有叶清语,煤球安姨喂好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选择赴贺烨泊的约。 这人结了婚和婚前没什么区别,不和老婆培养感情天天出来玩。 贺烨泊看到他打趣道:“哎呀,这不是傅总吗?今儿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范纪尧看破也说破,“叶清语不在家呗。” 贺烨泊附和,“我说呢,怎么记起来我们这狐朋狗友了。” 他无差别攻击,“你也是,姜晚凝在值班吧,话说你白月光回国了,你怎么没有行动?” 范纪尧皱眉,“什么白月光,从哪听的谣言。” 贺烨泊:“虞婧慈啊,老傅也知道。” 傅淮州颔首,他知道范纪尧有白月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范纪尧眼前一黑,“没有的事,当姜晚凝面别乱说。” “明白明白。”贺烨泊不得不问,“你爸妈那里你怎么办?” 范纪尧发愁,“争取中。” 怪自己能力不够,不像傅淮州独当一面。 两个男人研究起香水,傅淮州凑近听,什么斩女香,什么松木,什么竹子。 他对香水毫无兴趣。 贺烨泊揶揄他,“你又不喷香水,好奇啊。” 他又说:“傅总这是打脸了吗?老心萌动了吗?准备追妻吗?” 傅淮州睨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出去透口气,男人从二楼窗户向下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推门而出,进了隔壁酒吧。 他在人群中寻找,没有看到。 傅淮州走上酒吧二楼,光线昏暗,人头攒动,找人难上加难。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不会的。 傅淮州没有放弃,他从左向右仔仔细细寻找,最终,在卡座看到了人。 果然是叶清语,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穿的如此清凉,红色吊带短裙,棕色大波浪长发,胸前露出一片白皙。 夸张的耳饰和项链,红色唇瓣,眼皮blingbling发光,画了妆吗? 他第二次见她这样的装扮,比上次更夸张和勾人。 真当这里都是好人吗? 男人在她旁边开了一个卡座,径直盯着她。 姑娘一直没有察觉,认真和旁边的男生聊天,笑得很开心。 傅淮州攥紧杯子,指尖泛白,青筋凸起。 看她谈笑风生。 直到,纳尔森指了指叶清语身后,“姐姐,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吗?” 叶清语回过头,对上傅淮州的黑眸,心跳停止,黑暗隐藏部分情绪,她硬着头皮说:“不认识。” 听不太清她的声音,傅淮州通过口型读出来了。 她说不认识他。 妈呀,怎么撞见傅淮州,叶清语捏紧手掌,面无波澜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纳尔森:“好,我等姐姐。” 在酒吧的走廊,叶清语快走到卫生间时,被一个男人拽进角落,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这个吻比平时更霸道强势。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不认识我 做/恨,做/恨(bushi)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者 第61章 梦蝶-车里 宝贝,只有我能看你亲你…… 狭窄的通道中, 灯光照不进这一隅角落,叶清语的耳中不断灌入嘈杂的重金属音乐。 面前是男人凛冽的气息,始料未及,眼前陡然变黑, 唇被堵住。 傅淮州是带着愤怒和狠厉亲她的, 叶清语攥紧他的衬衫,天鹅颈仰起, 回应他的吻。 男人察觉到她的不抗拒, 加深了这个吻。 他教她换气, 勾着她的舌头探入口腔,纠缠不休。 是占有欲,是掌控欲…… 或许还有其他,只是她不敢奢望。 不是迟钝, 是害怕万一她多想, 剩下的只有失望。 毕竟, 他们现在这样很好。 她要的不多。 傅淮州察觉到她的分神, 微微松开她, 哑声说:“专心点。” 男人惩罚地咬了她的上唇, 轻微的呜咽声从唇齿间溢出来。 周围环境嘈杂,只他一人可闻。 叶清语背后是坚硬的墙壁,面前是炽热的男人。 合法夫妻躲着所有人, 在角落里接吻。 耳中摒弃了杂声,放大加速的心跳, “砰砰砰”, 震耳欲聋。 廊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不知道吻了多久。 叶清语咬了傅淮州的舌头,停下湿漉漉的吻, 她平复狂乱的心跳,“傅淮州,我还没结束。” 一双眼眸蒙着软雾,像浸了水的黑宝石。 光线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叶清语的眼睫簌簌抖动,她攥着傅淮州的衣服,趴在他胸口喘气。 傅淮州抬起手指,摁在她的唇角,口红被他亲花了,晕到两侧。 叶清语避开他的眼神,埋怨道:“都怨你,我口红花了。” 她舔了一下嘴唇,拿出镜子补了口红。 被他吃没的口红补好,唇仿若樱桃,红唇皓齿。 傅淮州低声笑,“赔你。” 男人俯下身,压在她的唇上? 他的赔就是亲她吗? 出来的时间太久,叶清语踩了他一脚,狠狠心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要亲了。” 傅淮州不让她离开,死死困在怀里,黑眸深邃,淡声问:“他亲你了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 男人又问:“他碰你了吗?” 姑娘答:“没有。” 傅淮州抽离刚刚的欲望,面无表情地上下审视。 视线从绯红的脸下移,到修长的脖颈、清冷的锁骨,婀娜多姿的曲线,笔直的长腿裸露在外。 肤如白雪,红色衣服张扬。 于叶清语来说,是她极少打扮的风格。 叶清语受不住他的打量,抬起手臂捂住胸口,提了提v领裙子的胸线,“你看什么呢?” 傅淮州嗤笑一声,“旁人能看,我不能看吗?” 男人懒洋洋说:“再说,你哪里我没看过。” 叶清语脸颊发烫,瞪着他,“你说的都什么话?”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59节 傅淮州凑到她面前,“中国话。” 叶清语重新补好口红,整理完毕裙摆,“我要走了。” 傅淮州抓住她,她毫不犹豫拨开他的手。 姑娘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傅淮州抹掉唇上的口红,跟在她的身后,坐在老位置。 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走道。 纳尔森说:“姐姐,你去了好久。” 叶清语保持镇定,抿了一口水,“绕来绕去绕晕了,你们这太大了,就久了点。” 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如鹰隼抓住她,强势、瘆人。 仿若被人监视,叶清语浑身不自在。 她赶不走傅淮州,男人不会听她的话。 纳尔森:“姐姐,你脸好红。” 叶清语用手背给脸颊降温,“酒劲上头。” 纳尔森指了指她的身后,“姐姐,那个老男人一直在看你,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老…老男人,要被傅淮州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叶清语哂笑道:“不知道。” 纳尔森:“他太老了配不上姐姐,而且听说年纪大的人都不行,要靠吃药维持。” 叶清语蹙起眉头,男人攻击男人才最伤人。 不过,他有句话说错了,傅淮州可太行了,行得她害怕。 “啊,这样说不好吧。” 纳尔森:“我说的是实话,还是年纪轻的好。” 男生很会绿茶。 叶清语灌掉一杯酒,放在包里的手机持续亮起,她开了静音,看不见消息。 傅淮州:【少喝点。】 傅淮州:【让他的手和眼睛老实点。】 叶清语又喝掉一杯酒,她故意装醉,好奇问:“那个门通往什么地方?” 纳尔森回:“不知道,领导没说,我也不问。” 叶清语佯装可惜,“哦,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地呢。” 纳尔森摇头,“不是。” 叶清语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知道啊?” 纳尔森:“我猜的,最好玩的地方在这里,姐姐,你怎么只喝酒?” 叶清语挽了忧愁的笑,“我是来找情绪价值的。” 纳尔森:“姐姐是担心得病吗?我们有体检报告,你放心,卖身的事我们不会做。” 叶清语直言,“怕,胆子小,这样聊聊天不是很好吗?” 纳尔森:“都是你情我愿。” 想给他们鼓掌了,不叫卖身叫你情我愿,编了一个与时俱进的话术。 这人不好套话,会所底层的打工人,避而不谈,明哲保身很正常。 叶清语扯了几句其他的事,不算毫无收获,这里肯定不是简单的会所。 只不过,有人撑保护伞,加上比较隐秘,一直没有进展。 纳尔森看着她的脸,“姐姐,你和一个检察官长得很像。” 叶清语心里跳了一下,“是吗?我看看。” 他拿出的果然是节目的视频,她掩饰内心的慌乱,“是挺像的,可惜啊,我没人家那么有本事。” 纳尔森夸赞,“姐姐也很厉害。” 叶清语给自己的定位是忧郁的富婆姐姐,小费给的大方。 她不知道的是,消费账单同步到傅淮州手机。 男人看到备注消息,笑了,拿他的钱打赏男模。 隔壁卡座,傅淮州绷着一张脸,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借机认识他,被他三言两语打发。 男人抬起下颌,眼神瞥向叶清语的方向,薄唇轻启,“我喜欢她。” 女人说:“她身边有男模了。” 傅淮州不以为然,“是吗?等她玩好,我再去。” 女人问:“你不介意吗?” 傅淮州凌厉眼神扫过她,不屑于搭理她,紧紧盯着叶清语。 姑娘心真大,毫不在意他被人搭讪。 一直如此。 第三个找他搭讪的女人了,叶清语握紧杯子,酒滑过口腔,好苦好疼。 都是傅淮州的错,亲她那么用力做什么。 三十的人了,这么受人喜欢吗? 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叶清语心里泛起酸楚,她打了一个哈欠,“姐姐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的,姐姐,我送你出去。” 纳尔森对叶清语态度特别好,不找事不骂他,小费给得多,还不会被占便宜,天选顾客。 “不用,我认得路。”叶清语避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到自己。 否则他的手一定会骨折。 叶清语用余光瞅向隔壁卡座,不见傅淮州的身影。 被别人拐跑了吗? 她甩过链条包,抿紧嘴唇。 “我走了,拜拜。”叶清语恹恹打了招呼,朝停车场走去。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汽车,“嘟嘟嘟”,车子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让路,车子依旧在她左侧晃悠。 叶清语眉头紧蹙,她瞅了眼车牌号,南a25802。 是傅淮州的车。 他的车子前面数字一样,仅最后一位不同。 叶清语小跑过去,后排的车门打不开,她转而拉开副驾驶的门。 待她坐稳系好安全带,男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马达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汽车上路,车内寂静无声。 方向与曦景园背道而驰,叶清语侧着身体,声音放缓,“傅淮州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傅淮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径直上了高架,向城郊驶去。 夜晚出城的车辆少,南城市区高架不抓拍限速,男人踩下油门。 汽车与黑夜融为一体。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半山腰。 周围一片漆黑,远处零星的斑点告诉叶清语,他们还在南城。 马达声消失,连空调的声音都弱了些。 男人的侧脸阴暗不明,指节轻点方向盘,一下两下,颇为沉重。 空气无声无息流动,光线晦暗不明。 仅靠月亮照明。 叶清语手指揪着安全带,视线转过去,小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傅淮州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凝视她的眼,“叶小姐什么时候回的南城?我怎么都不知道。” 叶小姐?如此生疏的称呼。 叶清语迎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问:“傅淮州,你生气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缓缓开口,“我没生气,叶小姐和我又不熟,何故生气?”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对,我们压根不认识。” 明晃晃的生气,话里话外透出冷冽的气息。 叶清语自知理亏,半晌,她垂下眼眸,“对不起,我当时在套话,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不是有意的。” 傅淮州内心有所松动,面上不显,“叶小姐,随意上别人的车,跟别的男人走,这不好吧。” 叶小姐?叶小姐?怎么这么会阴阳怪气。 叶清语赌气说:“那我下去。” 车门被锁住,她拉不开车门把手,回过头瞪着他。 “你干嘛不让我下车?”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0节 傅淮州心口痛,“叶清语,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清语脱口而出,“可以继承你的遗产。” “行。”傅淮州气极反笑,真不愧是熟读民法典的人。 两相对峙,男人面色稍稍缓和。 “傅淮州。”叶清语扯了扯傅淮州的衣袖,一把抱住了他,声音柔和,“你不要生气了。” 傅淮州嘴硬道:“叶小姐这是做什么,让我太太知道了,我要怎么交代?” 演上瘾了是吗,叶清语配合他,她假装松开手,“那算了,有妇之夫还是保持距离好。” 男人箍住她的后背,幽幽道:“我太太不会知道,她忙着见别的男人呢。” 叶清语昂起头,嗅了嗅空气,“傅淮州,你闻到酸味了吗?” 傅淮州果断回答,“没有。” 猝不及防之间,男人放下主副驾驶的座椅,掐住她的腰,抱在自己腿上,“啊,傅淮州!” 叶清语挣扎,“你放我下去。” 傅淮州振振有词,“你主动抱我的。” 叶清语嘀咕道:“我是抱你,我又没有坐你腿上。” 傅淮州眼眸晦暗,“傅太太哄人都这么没诚意没耐心吗?谁稀罕敷衍的抱。” 叶清语转开头,“哄什么?难道不是说两句道歉就行了吗?” “我教你,你先亲我。”深夜,男人磁性的声音蛊惑她。 叶清语照做,吻上他微凉的唇。 傅淮州不满意,“亲歪了。” “哦。”叶清语重新亲。 傅淮州拍她的臀部,“好好亲。” 叶清语用力压住他的唇。 男人说:“不够。” 严厉得好像她的领导,怎么都不满意。 傅淮州的语气意味深长,“就会蜻蜓点水敷衍人。” 男人亲身教学,“你张嘴伸出舌头,来找我的舌头。” 为了哄人,叶清语握紧拳头,豁了出去。 她微张红唇,探出舌尖,被傅淮州的嘴巴吸了进去。 想着他刚刚的话,与他的舌头纠缠。 渐渐的,傅淮州掌握主动权,想将她吞吃入腹。 手掌不老实,捏她腰上的软肉,拍她的屁股。 亲了许久。 叶清语嘴唇要麻了,她吸了吸鼻头,控诉道,“傅淮州,你太坏了。” 她对他有愧疚,各种占便宜逗她。 傅淮州勾起薄唇,“宝贝,你今天真好看。” 逗老婆真好玩,他怎么说她怎么做,生涩的技巧,勾的他心痒痒。 姑娘的眼尾似乎会发光,锁骨涂了一层星星。 四目相视,两人眼中的情愫无法隐藏。 只是暗暗较劲,不先投降。 叶清语学着他的话,“你喊别人‘宝贝’,你老婆知道吗?” 傅淮州可怜道:“我老婆在和别的男人玩呢,早忘了我。” “哦,那你怪可怜的。” 叶清语嘟囔,“那你就和我玩吗?” 傅淮州好奇问:“我们玩什么?在车里做吗?” 叶清语吐槽,“你想什么呢?” 傅淮州故装无辜状,“我什么都没想,你先说玩的。” 腹黑的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 叶清语突兀地转开话题,“傅淮州,你喝酒了吗?酒驾是不对的。”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角,“你是不是问晚了,而且,你亲了 这么久,没亲出来吗?” “没有。”叶清语:“也许酒淡呢。” 她直面男人的异样,短裙裙摆早已堆积起来,叶清语和他商量,“傅淮州,我们回家好不好?” 姑娘声音软软的,多了一丝撒娇。 “不好。”傅淮州趴在她的耳边,诱惑她,“你不想试试吗?” 叶清语摇头,“不想,还没有套,回家你怎么做我都答应你。” “有…套。”傅淮州打开收纳箱,掏出一盒。 顷刻,叶清语明白过来,“傅淮州,车里怎么会有?你又是有预谋的。” 傅淮州懒洋洋说:“以备不时之需。” 狡辩,事实摆在眼前,即使今日没有用上,总有一天会哄着她来。 叶清语尚存幻想,主动透露,“汪楚安的酒吧,一直有暗门,做不正当的生意。” 他消了气,会不会放过她。 傅淮州找到她裙子的隐形拉链,在手指尖把玩,“有警察,他们负责调查。” 叶清语喃喃问:“那要等多久?” 傅淮州担心,“你这也太危险了。” 叶清语目光坚定,“我必须要取得足够多的证据,才能将他一击致命。” 傅淮州补充,“哪怕堵上检察官的前途。” 叶清语:“对。” 傅淮州不解道:“你就这么恨他。” “是的。” 叶清语和0222案件的受害人家属沟通,有个人提到了汪家,她不确定是不是一个汪家。 万分之一的机会,她都不能错过。 叶清语翁声翁气说:“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都交代清楚了,审问犯人还顾念自首行为呢。” “西西,我想要你。” 尾音落下,傅淮州落下吊带裙的拉链,“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人看见,不会有人听见,我怎么舍得别人看你,只有我可以看我可以听。”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窸窸窣窣的塑料声、布料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傅淮州不着急开始,他哄着她,“宝贝,你来。” “怎么……”叶清语语无伦次,她不会啊。 男人不帮她,不疾不徐等她自己动手。 叶清语心脏骤跳,要跳出胸腔,害怕、羞涩和隐隐的期待汇聚在大脑。 没有办法,她慢慢地进行。 “真棒。” 傅淮州宽大的手掌护住她的发顶,不会碰到车顶。 宇宙洪荒,天地万物。 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内温度攀升,空调丧失作用。 循规蹈矩的乖乖女,竟然和男人在野外。 叶清语沉沦在这场鱼水之欢之中,什么束缚什么羞耻,通通忘却。 傅淮州比她更甚,或许是晚上男模的刺激,他比往日要狠厉。 钳住她的腰,咬住她的耳垂。 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 夜晚风停止了流动,只有车子在摇曳多姿。 叶清语跪在驾驶座座椅上,她扶住扶手。 是新的体验。 下半夜,月亮划到天空另一侧。 叶清语咬紧嘴唇,声音忍不住叫了出来。 她不知道一盒多少个,傅淮州好像没有停歇期。 一言不发,偏要她发出声音。 终于,终于。 裙子完好无损,只是皱巴得成样子。 傅淮州捞起西服外套,包裹住叶清语,抱进副驾驶,“睡一会,宝宝。”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1节 她被他欺负狠了,眼睛水汪汪的。 看着可怜,让他更想欺负她了。 一刻钟的时间,车子到达傅淮州位于南郊的别墅。 男人打横抱起副驾驶的姑娘,她藏在她的怀里。 他安慰她,“放心,没有人。” 傅淮州一边走一边亲她,他都不累的吗? 还是他晚上听见了‘老男人’三个字。 叶清语拽他的衣服,“傅淮州,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一开口,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不好。”傅淮州抱着她,走到落地窗边,“宝贝,你看前面的湖。” 他亲吻她的脖颈,声音沉沉,“宝贝,只有我能看你亲你。” 旁人算什么东西。 月色皎洁,叶清语被迫赏了一回圆月。 “宝宝睡吧。” 叶清语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回答他。 更没有精力问他睡衣在哪。 翌日一早,叶清语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陌生的房间,缓了一会,想起自己在哪。 昨日和今早的画面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像跑了800米似的,好酸。 她低头一望,胸口和锁骨全是印子,她决定再也不要理傅淮州了。 旁边床铺没有人,他人呢? 哼,做完就跑的男人。 叶清语越想越气,她都主动坦白了,坦白从宽呢,他根本不听。 突然,室内响起一道清冽的男声,“醒了,饿了吗?” 叶清语闭上眼睛装睡。 还不给她穿衣服,其心可诛。 姑娘在装睡,傅淮州坐在床头,掀开被子一角,“叶清语,你怎么不理我?” 叶清语一言不发,扯到被子重新盖上。 她挪到另一边,结果,一动,好痛。 傅淮州扬起眉峰,“你躲我这么远做什么?” 叶清语背对他,“一直就是这么远。” 傅淮州摸摸她的额头,“还生我的气吗?” 叶清语拍掉他的手,“你以前没这么多问题。” 男人自说自话,“是气我在车里还是在落地窗前?还是走着?” 这人是在复盘吗? 叶清语制止他,“你不要说了。” 傅淮州悠悠说道:“可是宝贝,你明明也很舒服,它喜欢得紧,吸得特别用力。” 叶清语怒斥他,“傅淮州,你怎么一点都不知羞,你是一个总裁。” “和自己老婆要什么脸。” 男人嘴角噙着坏笑,“还是说,你来了感觉?”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傅总:满意否? 西西:累死了累死了[爆哭] 可是,原本还有傅总口(删了),还有晨起睡觉d.o(删了) 西西:……………… 第62章 梦蝶-道歉 不应该让你在上面 周末无需上班, 窗帘紧闭,房内光线暗淡,叶清语拽住被子,慢慢蒙上脑袋。 姑娘掀开被子一角, 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傅淮州身着白色衬衫, 领口肆意解开两颗纽扣,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脖颈线条。 没有往日的深沉和稳重, 多了难得见到的不羁。 男人穿戴整齐, 剪裁合体的衣服遮住夜晚的败类气质。 “哼, 没有。” 叶清语多看一眼傅淮州,啐他一句。 她不想看他,更不想理他,头埋进被子里。 心里暗自腹诽, 穿得人模人样, 她却没有衣服穿。 傅淮州掀开被子, 清冷的肩头裸露在外, 男人无声笑了一下, 轻声问她, “不闷吗?透口气。” 叶清语和他暗暗较劲,重新盖紧,“不闷, 我冷。” 整个人像一只鹌鹑,蜷缩在被窝中。 傅淮州弯下腰, 声音蛊惑, “宝贝,正视自己的欲望,不是羞耻的事。” “就是没有。” 叶清语挪到床的另一侧, 绕来绕去绕回到原来的话题。 开荤的男人是这样吗?三句话离不了做。 食也,性也。 人之本性。 “我摸摸就知道了。”傅淮州的手探进被子中,轻车熟路找到目的地。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 “傅淮州!”叶清语忍无可忍,他一天天说的什么话。 完了,他摸了之后,如泉水涌出,汩汩流动。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几句话而已,就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手指乱动、不依不挠,叶清语抿紧嘴唇,心里像被蚂蚁啮咬,难捱得很。 她保持理智,用力咬住傅淮州的手臂,呵斥他,“傅淮州,你真烦人!” “嘶。”傅淮州收起手臂,上面一排牙印,留下深深的齿痕,真狠呐。 “这才结婚多久,就烦我了。” 叶清语语气不善,“很久很久,都快两年了。” 傅淮州摸摸她的额头,“才两年,一年还在国外。” 叶清语嘀咕道:“还不如在国外不回来。” 结过婚不想培养感情,巴不得他不回家的新婚妻子,叶清语恐怕是独一份。 再和她聊天,傅淮州担心自己真的会被气死,他转而问:“你不饿吗?” 叶清语赶他离开,“那你出去,我穿衣服。” 傅淮州应声,“好。” 下一秒,姑娘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傅淮州的衣,男人问:“怎么了?” “你再装。” 叶清语凛声问:“我衣服在哪儿?” 昨天的裙子被傅淮州扯坏了,早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找到也没办法穿。 傅淮州敛眸思索,“我去给你拿。” 不多时,男人手里抱着折叠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黑色蕾丝内衣,搭配同款黑色裙子。 幸好不是直男钟爱的荧光粉,勉强能穿出门。 叶清语不放心问:“内衣你洗了吗?” 傅淮州回:“洗了,烘干消毒的。” 叶清语再次驱赶他,“哦,你出去。” “好。”傅淮州答应得爽快,放下衣服人便离开。 这么听话吗? 叶清语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展开黑色衣服,眉头紧锁,深v露背吊带连衣短裙?! 这怎么穿?和性感的睡衣有什么区别? 她喊住傅淮州,“傅淮州,你等等。” 男人回头,她立刻钻进被窝里,露出一张巴掌小脸。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2节 傅淮州脚步微凝,慵懒道:“舍不得我啊。” 叶清语质问他,“衣服怎么回事?” 傅淮州抬起长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怎么?不喜欢吗?除了颜色,款式和你昨晚的很像。” 他特意买的同类型衣服,多好看。 叶清语瞅了眼裙子,瞪起眼睛,“你拿的都什么衣服,是你老情人的吗?” 傅淮州嗅嗅空气,“叶清语,你闻到酸味了吗?” “没有。”叶清语板着脸,“你给我换一套。” 傅淮州摊开手臂,“没有了,要么穿我的衬衫。” 他略微思考提出备选方案,叶清语自然能看破他的计划,男人明显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傅淮州拿来白色衬衫,和他身上的似乎是同一款。 叶清语拒绝,“我不穿。” 她又不傻,穿他的衬衫和勾引他有什么区别,回头他又装无辜,说他忍不住。 傅淮州直言,“买新的要等,裙子衬衫二选一。” 叶清语拆穿他的阴谋,“傅淮州,你就是故意的。” 男人坦然承认,“对,想看你穿我的衣服。” “你做梦,我才不要穿你的。” 比起他的衬衫,叶清语宁愿穿吊带裙,虽然露背,长发遮一下就好。 “你快出去。” “好。”傅淮州离开,没有人喊住他。 叶清语打量这间屋子,房间内没有居住过的痕迹,简单的轻奢装修,黑白灰配色,显得冷冰冰的。 她套上吊带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间,后背仅有两根带子。 抛掉性感的标签,傅淮州审美不错,对她的尺码预估准确。 裙子剪裁妥帖,腰线和胸线贴合得完美无瑕。 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脸颊变得绯红。 直到到餐厅都没有消掉。 傅淮州看到叶清语的那一刹那,眼睛里闪过一丝躁动。 男人毫不掩饰地审视,往日是晚上见她性感的装扮,白天倒是第一回 。 光线明亮,半遮半掩的身材令人悸动。 然而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叶清语当着他的面,不疾不徐地套上衬衫,搂紧衬衫纽扣,严严实实挡住,下摆打了一个结。 她冲傅淮州笑笑,挑起眉头,似是挑衅。 多亏他的衬衫,解决了吊带裙露背和v领的问题,她可真机灵。 傅淮州给她盛一碗汤,“你不热吗?” 叶清语拉开另一把椅子,隔着两把距离,她坐下摇摇头,“不热啊,空调很足。” 她自己舀了一碗汤,站起来夹菜,不担心会走光。 “唉。”傅淮州几不可察地叹息,将菜挪到她的面前,亏她能想出来这样穿。 叶清语埋头吃饭,她没有力气和傅淮州斡旋。 昨晚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一觉睡到午饭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姑娘吃得又急又快,傅淮州担心道:“你慢点吃。” 突然,叶清语的嗓子里吸了一粒辣椒,辣椒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咳咳咳”,她剧烈咳嗽起来。 那片辣椒壳牢牢贴在嗓子眼里,叶清语急得脸颊发红。 她想喝口汤,汤也很烫,烫的她舌头发麻。 叶清语顿感委屈,都是傅淮州的错,都怨他非要做那么晚,她起晚了才会吃得这么急。 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泪珠,骂他,“都怪你。” “怪我,我错了。”傅淮州端来一杯温开水,“水是温的,喝口水顺顺。” “不要你管。”叶清语仰头喝完一杯水,冲下去这片讨人厌的辣椒皮。 她对傅淮州的怨念多了三分。 傅淮州被骂仍上扬眉峰,姑娘难得冲他发脾气,这样多好,不开心不会藏在心里。 年纪轻轻的人,这样才鲜活有趣。 吃完晚饭,叶清语等跑腿送来新的衣服,傅淮州在她这里可信度为0,她选择自己买。 四下无事可做,在别墅内乱晃悠,没有阿姨没有管家。 别墅南面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原来,白天看是这样一幅画面,浮光跃金,似洒满了碎金。 夜晚的水面呈现清冷的银色,模模糊糊,湖面波浪滔滔,浪打浪晃晃悠悠。 只是这场景,不免与男人串起关联。 余音缭绕的喘息声,粗重灼热的呼吸仿若在耳,叶清语猛烈摇头,试图赶走扰人的回忆。 然而,作用不大。 熟悉的气息和荷尔蒙重新出现在她身后,记忆也会带着嗅觉和触觉吗? 是傅淮州来了。 叶清语回头警告他,“你离我远点。” “一米。”她用眼睛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对,三米远。” 傅淮州喂给她一颗葡萄,“还没消气吗?” 叶清语咀嚼两口,这葡萄怎么没有皮也没有籽,她定睛看着水果碗。 所有的葡萄都用镊子去掉了皮和籽。 不止如此,芒果切成方块,甚至连桃子都切成小方块。 难怪傅淮州在厨房呆了半天,在处理水果。 蝇头小利休想收买她,叶清语叉起一块芒果,装作无意问:“傅淮州,这是你金屋藏娇的地吗?” 傅淮州幽幽道:“没那个兴趣,我只对我老婆有兴趣。” “哦。”叶清语敷衍回答,她安安静静吃水果,试图转移心悸。 傅淮州贴近她问:“怎么?是不相信还是不想负责?” 叶清语嘟囔道:“我们都结婚了。” 傅淮州皱眉,“结婚睡过了就不用负责吗?” 叶清语纠正他的说辞,“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 你情我愿?傅淮州抓住她话里的重点,“这样啊,那昨晚你也是情愿的,那你为什么生气?” 叶清语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她其实不是生气,只是害羞不敢面对他。 她听见傅淮州慢悠悠说:“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满足你吗?西西胃口这么大啊。” 叶清语:…… 颠倒黑白、故弄是非的本领,无人比得过傅淮州。 她再和他说话,傅淮州就是狗。 傅淮州玩脱,老婆彻彻底底不搭理他了。 白天兴起的小脾气被叶清语收回,整个周末把傅淮州当做空气。 他抱让他抱,他亲让他亲。 他在做,她就说没兴趣,一点都没兴趣。 傅淮州不能强迫她,“那睡吧。” 事实证明,冷刀子比直接捅更致命。 同一个周末,原销售部总监聂东言找卢语西见面,“让你偷的招标文件怎么还没拿到?” 卢语西小声辩驳,“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傅总他只相信许助,我没法和他直接沟通,进不去办公室。” “他没看上你吗?”聂东言观察表妹的长相,不应该啊,这张脸不亚于明星,身材更是绝。 除非傅淮州不行,否则没道理。 男人怎么可能甘愿只守一个女人,毕竟亲自送上门的,又不用娶回家。 卢语西叹气,“傅总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在他面前没有存在感,在公司没有机会靠近他。” 聂东言想了想,“过段时间有个机会,我会安排你跟随,男人嘛,被下药灌醉了,到床上都一样,你必须抓住。” “好。”卢语西心存顾虑,“他和他老婆?” 她过不去自己这一关,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想依靠美貌,完全可以走捷径。 不至于等到现在。 聂东言说:“没感情,碍于责任罢了,你想不想翻身了,还想过苦日子吗?还想被人看不起吗?还是想回去随便嫁个老男人给你弟挣彩礼,卢亚男,别忘了,是我把你从你爸妈手里救出来的,不然你差点就嫁到隔壁村了。” 女人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纠结无谓的善良有什么意义。 卢亚男,好久远的名字,卢语西恍惚一阵,这是她曾经的名字,陪伴了她十八年的名字。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3节 不是盼娣不是招娣,却是同类型的名字。 亚男,男,多么讽刺。 更讽刺的是,他爸妈用生病的借口把她骗回家,想让她嫁给隔壁村的男人,给弟弟换彩礼。 他们甚至收了钱,想生米煮成熟饭。 从这个角度看,聂东言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然不会愿意帮他做事。 当然,她看过傅淮州的照片,万里挑一的皮相和骨相,谁会不喜欢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呢。 更何况,她想往上爬,不想再被人威胁,再授人以柄。 就像满十八岁那天,她偷了户口本去派出所改了名字,她再也不要叫卢亚男,她叫卢语西。 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 卢语西捏紧手指,“不想,我会做好的。” 会被人唾弃吗? 那也比穷好多了,毕竟,别人想象不到她上大学前还吃不饱。 衣服是别人不要的,卫生巾是单片的。 所以虽然她比别人漂亮,骨子里自卑到了极点。 周一一早七点,傅淮州准时醒来,叶清语仍背对他睡觉,姑娘气性挺大。 一个眼色都不给他。 在地下车库,傅淮州和叶清语告别,“晚上见。” “哦。”姑娘只说了一个字,挽起敷衍的笑容。 傅淮州踏出电梯,浑身散发冷冽的气息,方圆几里噤若寒蝉。 总裁办的人面面相觑,有周一综合症的人不止他们,还有老板。 许博简汇报完毕今日的工作安排,提醒傅淮州,“老板你的脖子和下巴。” 这是多激烈,脖子上有一条绵延的疤痕,周围还有几颗红色斑点。 傅淮州掀起眼皮,睨了助理一眼,“你没有老婆吗?” 男人自问自答,“你没有,你不懂。” 许博简:……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他只是想提醒老板脖子上有红印,以免被同事看到传出八卦。 许博简忐忑说:“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傅淮州黑眸淡瞥向他,着重强调,“我结婚了,有个红印怎么了?是我老婆亲的,又不是无关人员。” 许博简:……他就多余操心。 老板回国后就变了,在国外一年,没提过一句老板娘,没过问过老板娘的事。 工作的求生欲,促使他祝贺,“祝您和太太百年好合,恩爱到老。” 傅淮州的视线掠过助理,语气冷硬疑惑问:“你怎么没对象?” 许博简:有苦难言。 他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他的奶奶不会给他发对象。 要不是汤奶奶,老板肯定孤独终老。 以上的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缘分未到。” 傅淮州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 关键时刻单身狗没有一点用,没有哄老婆的经验。 傅淮州在搜索引擎中输入,【老婆生气了怎么哄?】 结果显示,【一、找到生气原因,认真道歉,不能敷衍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二、送花送礼物,送她喜欢的东西;三、以上都不行,记得七字箴言,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一条毫无作用,他下次肯定会犯,第二条第三条参考性极高。 男人下单鲜花和礼物,鬼使神差买了一瓶斩女香香水。 检察院内,叶清语分析她拍到的照片,有人从那道门里出来,也有人进去。 做的什么生意,搞得如此警惕。 无论是什么,一定触犯了法律。 叶清语瞅向窗外,检察院的车子进进出出。 很明显,有人想借她的手,扳倒汪家,乃至汪家背后的保护伞。 权力之上还有权力,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她被放在什么位置上,工具人吗?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不准是谁利用谁,现在有人给她开了绿灯,她一定要达到她的目的。 叶清语听出差的录音,“我记得他们老大手腕有一个灰色月牙胎记。” “还说要回去给儿子过生日。” 叶清语无语,就他有儿子吗? 哪个受害女性、被拐的孩子不是儿子女儿呢? 时间跨越十多年,寻亲的父母两鬓斑白,在绝望与失望中横跳,等不到孩子回家的那天。 多少父母倾家荡产,全国各地寻找自己的孩子。 肖云溪小声和叶清语说:“姐,这次公安配合得很,档案室也是,从来没这么顺利过。” 愈发证实叶清语的猜想,上层一定在争权争利。 想借机打掉敌人,同时做出一定政绩,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下午五点半,同事和叶清语告别,她继续留下来加班。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你今天加班吗?” “我和凝凝约了晚上逛街。” 正在加班的叶清语随意编了一个借口,确保傅淮州不会来接她。 男人不能惯着,只会得寸进尺。 深夜,叶清语回到家,刚推开房门,傅淮州一把搂住她,“还不理我,你已经一天两夜不理我了。” “我理你了啊。” 真不理他,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傅淮州叹气,做的老婆不愿意回家,传出去恐怕让人笑掉大牙。 关键是,他真没做几次,循序渐进一次比一次多而已。 还没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 客厅中央摆着一大束玫瑰花,不知是99朵还是999朵,叶清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 她不解问:“你买花做什么?” 傅淮州道歉,“对不起,老婆。” 叶清语挣扎离开他的怀抱,靠在吧台边,抬起下颌,“说吧,你哪里错了?” 傅淮州一字字道:“我不应该抱着你边走边做,不应该让你在上面,不应该让你趴着,不应该让你跪着,不应该捂你的嘴巴,不应该咬你。” “停,我没让你回忆。”叶清语乜向他,“你没觉得自己有错,根本不会改。” 傅淮州说:“你说,我改。” 叶清语揶揄他,“傅总在公司说一不二,我怎么敢让傅总改呢。” 傅淮州保证,“我真的改。” 叶清语盯着他的眼睛,打开手机摄像头,“那好,我录视频当证据,你不准耍赖。” “好,你录。”傅淮州无奈,谁让老婆是检察官。 不过,录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还是太年轻了。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清语宝宝还是单纯了,傅总是商人,他的话能信吗[裂开] ps:清语宝宝会主动穿衬衫的,嘻嘻[菜狗] 第63章 梦蝶-谈心 一年200多次,很多很多…… 夜深露重, 煤球窝在窝里睡觉。 傅淮州口无禁忌,解开领带和纽扣淡然处之,当着她的面,面不改色说完令人羞耻的话。 叶清语想捂住耳朵, 他这是道歉吗? 分明是赤.裸裸的复盘和回忆, 好不知羞。 傅淮州的脸毫无变化,反而她的耳朵又红又烫, 太不公平。 男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眼眸深邃, 就这样直直看着她。 他的嗓音平和,语气不是往日的冷峻,多了一股挑逗。 越相处越发现他的腹黑。 叶清语收起脸色,抿紧嘴唇, 板起脸警告他, “傅淮州, 你好好说, 不要扯有的没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4节 傅淮州笔直站在她的面前, 像被老师教训的学生, “我好好说了。” 只是作为上位者,自带的压迫感无形之中透了出来。 叶清语睨向他,“你没有, 你说的都什么啊。” 他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傅淮州卷起半截衣袖, 露出劲瘦的手臂, 徐徐说:“我不会。” 男人向前凑近一点,弯腰虚心请教,“你教教我, 嗯?西西。” 突然的靠近,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躲,推了傅淮州,“我说你记。” “行。”傅淮州答。 他答应得干脆,叶清语却为难了,直面床上那件事,对她来说,颇为为难。 暖黄色吊灯坠在他们头顶,洒下温柔的光。 夜深人静,两人之间流淌缓缓的温馨。 叶清语苦思冥想,鼓起勇气直视傅淮州,“一周最多只能做四次。” 抛去工作日,周末四次完全够用,一个月12次,一年144次刚刚好。 傅淮州果断拒绝,“不行,太少了。” 叶清语吐槽道:“这还少吗?两晚上差不多吧。” 两晚上四次,傅淮州眉头轻拧,男人勾起唇角,“叶清语,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叶清语肯定说:“没有,这可以了吧,人不能纵欲过度,要适可而止。” 道理一堆,头头是道,全是为他好的词语。 傅淮州扶住额头,黑眸巴巴望着眼前的姑娘,“老婆,太少了,你忍心吗?” 男人磁性的语气犯了规,叶清语考虑到他日常的频率,终是不忍心,妥协道:“那六次不能再多了。” 傅淮州哼笑说:“你看不起我。” 叶清语辩驳,“我没有,一个月18次,一年两百多次,很多很多了。” 傅淮州哑然失笑,“行,行。” 叶清语接着说:“不准使用乱七八糟的,包括但不限于,站着、跪着。” 她补充,“还有地点,只能在卧室。” 越说声音越小,大晚上不睡觉,和他讨论夫妻义务。 傅淮州说:“我答应你。” 竟然没有拉扯,直接同意她的请求,事出反常。 叶清语难以置信问:“你会照做吗?” 傅淮州颔首,“会。” 男人慢悠悠说:“我怕你回头求我。” 叶清语音量加大,“我才不会。” 傅淮州抬起粗粝的指腹,抚平姑娘的眉头,“行。” 他今晚是来哄人的,不能火上浇油。 叶清语关闭录制视频键,视频在手,不怕傅淮州不认账,除非他耍赖。 以防万一,她强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傅淮州答。 左右他不是君子,是商人。 交流顺利,傅淮州基本没有讨价还价,叶清语甚是满意。 她问:“你买这么多花做什么?” 傅淮州说:“负花请罪。” 叶清语再瞅一眼超大花束,点评道:“审美有待提高。” 红色玫瑰花堆积在一起,占了客厅的全部面积,只剩豪横。 傅淮州眉峰紧锁,“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叶清语感慨,“花好看,就是你买太多了。” 傅淮州:“不算多,是家太小。” 他本想买一万零一朵花,一万朵红玫瑰,一朵青色玫瑰。 万里挑一,奈何运不进来,退而求其次选了999朵。 果然是霸总,只买贵的。 叶清语喜欢好看的花,包括红玫瑰,这种花热烈奔放,她不觉得俗气。 她走到花的面前,蹲下去看到一张卡片。 【老婆,对不起。】 还是风琴本的样式,不止一张。 叶清语逐页翻阅,是傅淮州的手写字,笔迹遒劲有力。 【老婆,不要不理我。】 【老婆,你知道一颗鸡蛋到了山东,会变成什么吗?】* 【答案是卤(鲁)蛋,有没有开心一点?】* 叶清语扭头看向傅淮州,晃晃卡片,“没有,谐音梗差评。” 她感叹,“难为傅总找到冷笑话,跟上了网络。” 他只是年纪比她稍大了一点,又不是古代人。 傅淮州曲起手指,摁摁她的额头,“跟上老婆的脚步。” 下一张卡片接回上一张。 【老婆,如果你开心了,就原谅我吧。】 【老婆,想一直喊你老婆。】 一张张卡片代表傅淮州的认真和在意。 叶清语的心里似被泡在甜甜的罐头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她转身抱住傅淮州,“扑通”、“扑通”,两颗心跳紧紧贴合。 一直是多久,叶清语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人将她放在了心上,在意她的小情绪,等她回家哄她开心。 傅淮州抚拍她的后脑勺,“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花,我送别的。” 叶清语摇摇头,他怎么这么好啊,好得过了头。 好到她担心是美梦一场,梦醒时分一切不过是空。 他的怀抱好温暖又有安全感。 傅淮州担心问:“那怎么不说话?” 半晌,叶清语翁声说:“傅淮州,你不要总是欺负我,在床上的时候。”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宠溺道:“我那不算欺负吧。” 叶清语强调,“就是欺负。” 她嗅了嗅空气,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香气,“咦,这花香还挺好闻的。” 以为是花散发出来的香气。 叶清语双手搂住傅淮州,趴在他的胸口,这抹香味愈发 浓郁,“你身上也有,好闻。” 她重重吸了一口,抱着他不松开。 其实,冷战她也不开心不舒服。 他真好。 傅淮州眉目微动,“你喜欢吗?”斩女香没有白买,在老婆这里加了分。 叶清语点头,“嗯,淡淡的,很清新。” 傅淮州笑着说:“喜欢就好。” 今晚叶清语似乎很黏他,搂紧不撒手,闷闷开口,“傅淮州,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遇到事不应该闷着,不开心要告诉你,可我还做不到。” 傅淮州思索片刻,温声答:“从医学角度来说,最好说出来,从人的角度来说,叶清语你不要为难自己,不用迎合我让自己难受,改变性格这么难的事,我可舍不得你去做。” 让一个习惯自己扛的人猛然间敞开心扉,堪比登天。 叶清语昂起头看他,轻蹙眉头,“傅淮州,你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傅淮州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开心和难过可以发泄给我,你尽管生气,我负责哄。” 沉思数秒,叶清语启唇,“好,你不要嫌烦。” 傅淮州抵上她的额头,“不会,我巴不得我们家小朋友来找我。” 他们没有亲吻,只是额头相抵,格外温情脉脉。 眉眼相视,鼻尖轻轻贴上,似触未触。 她认真注视他,真好看。 鼻梁高挺,眉眼间敛去冷冽,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男人喉结滚动,旁边有她不小心留下的印子。 他们亲密无间无缝相接,性是喜欢的一种体现,他应该和她一样吧。 叶清语主动仰起头,亲在傅淮州的唇角,她。没有探入口腔,而是一路向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5节 吻了他的喉结,男人僵硬一瞬,再次重重滚动。 她含在嘴里,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凸起的喉结。 傅淮州快被她折磨疯,每次动作生疏得不得了,但她胆子又大,总是做一些他以为她不会做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胸口,“傅淮州,我进步了吗?” 脸颊和耳朵红得通透,害羞得不成样子,偏要撩他。 傅淮州哑声道:“宝贝,你在犯规。” 叶清语反驳,“我才没有,我都是和你学的。”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我可没教你勾引我。” 叶清语和他争辩,“我没有,我就亲了一下,你喜欢吗?” “喜欢。”傅淮州凑到她的唇边,蛊惑她,“再亲一下。” 叶清语歪头笑道:“不要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效果。” 她极力忍住,怕做了其他事,明天起不来。 叶清语去衣帽间找衣服,被地上的包装袋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的男人,“你去打劫商店了吗?” 傅淮州则说:“看看喜不喜欢。” 叶清语坐在地上拆礼盒,好像在拆盲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拆了几盒,衣服、玩偶、包包、首饰…… “傅淮州你眼光还不错。” 不是直男审美,每一个玩偶都可爱,每一款衣物都是简洁百搭款。 傅淮州应声,“对,我也这样觉得。” 叶清语揶揄他,“夸你你都不知道谦虚吗?” “为什么要谦虚?我眼光一直很不错。” 傅淮州得意道:“你看我找到这么好的老婆,不是证明了我的眼光吗?” 叶清语忍住开心的心情,没有回答他,他的话堪称教科书级别,既夸了自己,还夸了她。 她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更合适。 下一秒,一件衣服打破了她对他的赞美,叶清语拆到吊带睡裙,和衣柜里的如出一辙。 短款、蕾丝、v领、露背,这男人太闷骚了吧。 他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叶清语波澜不惊,镇定起身,“我去洗澡了。” 傅淮州瞥到地面的睡衣,“睡衣不拿吗?” 叶清语丢下一句,“你买的你自己穿”,直接反锁浴室的门。 男人望着地面的睡衣怔然,她太过着急,落下了自己的棉质短袖睡衣。 妥妥的误会,恰恰证明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恐怕只剩下做这一条。 叶清语洗完澡恍然发现,忘记拿睡衣。 面临两个选项,一、裹着浴巾出去;二、喊傅淮州送给她。 经过短暂的天人交战,叶清语打开一条门缝,喊外面的人,“傅淮州,我睡衣落在地上了,你送给我一下。” “来了。” 傅淮州递到她手上,“给你睡衣。” 突然,男人手指勾住浴巾,顷刻间,整条浴巾掉在地上,叶清语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顺着傅淮州的视线向下望,她又去捂下半身。 上半身再次失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叶清语斥责他,“你别看了。” 傅淮州来回审视逡巡,正大光明地看,“不小心碰掉了。” “砰”一下,叶清语关闭浴室门。 这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这么烂的理由都能想到,还不小心,怎么不说浴巾自己掉的呢。 婚前对他的了解完全错误,和他本人大相径庭。 什么了无生趣,他可太知道怎么挑逗她了。 什么不苟言笑,他可太闷骚腹黑了。 表面装得再高冷冷峻,实际哄她来一次又一次,买吊带裙子。 叶清语严重怀疑,她对傅淮州的了解不足百分之一。 翌日上午,百川小群内,多个人同时在线摸鱼。 【老板脖子上是什么?】 【草莓喽,总不至于是过敏吧。】 【啧啧啧啧啧啧,多激烈啊,指甲印都有。】 【老板和老板娘好猛,谁说联姻没感情的,上次护妻,这次草莓,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喜欢吧。】 【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喜欢也不耽误他做。】 【咱们老板能忍受别人给他种草莓,还不遮一下,这是真不在意影响啊。】 【在意什么,结婚再正常不过了,老板加班都少了。】 【不过,老板仪表堂堂,老板娘忘了长什么样子。】 许是为了保护叶清语,之前的视频通通下架,综艺节目声音做了处理,肖像进行特殊化应对。 【忘了存图,我记得很漂亮很温柔的小姐姐。】 【温柔克冷淡,还挺配的。】 卢语西也能看到小群的内容,罗艺璇拉她进群,交代她,吃瓜就好,最好不要参与聊天。 职场充满了勾心斗角,但她的同事都很好。 哪天东窗事发,不要连累了她们。 群里的热闹没有看完,公司内部发生了一起新闻,康俊明的太太霍梦珂来了公司,两人在办公室内吵了起来。 据一线吃瓜群众隐隐听见的声响,断定两人因为第三者插足,涉及私生子等等。 不是稀奇的事,很多有钱人私生活一团糟,多个情人也很正常。 傅淮州距离副总经理办公室隔了一层楼,架不住他有眼线,询问助理,“楼下出什么事了?” 许博简汇报,“康副总的太太来了公司。” 他组织好语言,“霍小姐说他在外怎么玩都可以,有第二个家也无所谓,不允许出现私生子。” 涉及自身与孩子的利益,任谁都忍不了。 许博简说:“所以来公司闹事,希望闹大他能收敛,当然,也可能是撕破脸皮,霍小姐忍不了这委屈,想让大家知道他的嘴脸。” 傅淮州身体向后靠,不以为意,“等热闹散去,喊他上来。” 许博简:“好的,老板。” 霍梦珂是一个体面人,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去找小三,直接找罪魁祸首康俊明。 目的是陈述事实,让人知道他虚伪的嘴脸,避免撕破脸后,恶狗先咬人。 热闹散去,办公区鸦雀无声,该上班上班。 只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暴露了他们在做什么。 傅淮州给许博简使了个眼色,助理请康俊明上楼。 许博简沏好茶,“康副总,喝茶。” 康俊明脸上没有指印和抓痕,霍小姐没有动手,真能忍啊。 助理离开办公室,留下两个男人。 傅淮州开门见山说:“事我压下去了,公司是这么多人的心血,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事影响大家。” 男人话锋一转,黑眸凌厉,“但你要主动离职。” 康俊明问:“是你透露的吗?” 傅淮州不置可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康副总不要妄加揣测。” 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快一年,维持表面的和气,只差捅破。 眼下没有保持和善的必要。 康俊明慢慢品茶,不疾不徐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傅淮州摩挲衬衫袖扣,“我和霍老还有些交情,如果他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恐怕你会净身出户吧。” 旁人只看到第一层,男人出轨。 实际并不是,他有更大的野心,想执掌霍家大权。 可惜啊,赘婿没有赘婿的自知之明,妄想吃绝户,联合外人吞并霍家,霍小姐怎么可能忍。 康俊明搁下杯子,“傅淮州,你威胁我。” 傅淮州平静应付,“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商量,留个体面,不然就不是离职这么简单了。” 康俊明咬牙切齿说:“傅淮州,你够狠。” 明明隐藏得很好,儿子不在南城,在隔壁的三线城市,连聂东言都不知道。 霍梦珂更不可能知道,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女霸总,和他结婚,不过是为了完成霍老的催婚任务。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6节 他作为上门女婿,好拿捏,不让他接触霍家的核心业务,让他一辈子吃软饭抬不起头。 他身为男人,尊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傅淮州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出轨与我无关吧。” 康俊明“呵呵”笑了几声,“谁在外没有几个情人,你我都是男人,别装得和人一样。” 傅淮州字斟句酌说:“男人啊,还是要守住下半身。” 他一字字道:“你说是吧,康俊明。” 傅淮州喊来助理,细心叮嘱,“带康副总办离职,务必办得妥帖,不能累到康副总。” 许博简:“好的,老板。” 康俊明平声说:“你别得意,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傅淮州只道:“送客。” 晚上,康俊明和聂东言悄悄见面,不知道傅淮州盯他盯了多久,竟然查出他的私生子。 “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肯定不会重用你。” 聂东言说:“还有卢语西。” 康俊明快忘了这个人,“她就算了吧,这么长时间毫无进展,傅淮州不喜欢她这款。” “我是这样想的。”聂东言小声说了他的计划。 康俊明满意点头,“行,按照这个做,到时他百口莫辩。” 他不让他好过,那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过了几日,傅淮州接到溪市市委举办的峰会的邀请,行业内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傅淮州决定亲自参加,离开一年,关系网全断,这是一个好机会。 吃晚餐时,他和叶清语报备,“我要去出差。” 叶清语压下不舍的念头,“你去呗。” 傅淮州刮她的鼻子,“你都不舍得我吗?” “不舍得你也要去啊。”叶清语喃喃道。 两人和平时一样收拾行李,好想和他一起去,但不可以,他去工作的。 傅淮州一反常态,没有赖着她,直到他去洗澡,在浴室中喊:“叶清语。” 叶清语不解,“怎么了?” 男人说:“浴室没有浴巾。” 叶清语没有多想,可能安姨忘了放,“我去给你拿新的。” 她手里拿着新的浴巾,浴室门从里打开,露出一条缝。 男人直接将她拽进浴室中。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答应归答应,反正不会听话 *冷笑话来自网络 第64章 雾夜-见他 我想你…我(新增800字…… 叶清语靠在玻璃门上, 眼睛被热气烘烤,水雾缭绕,熏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嗔他,“傅淮州, 你要干嘛?” 男人回答了一个字, “你。” 分别在即,叶清语不忍驳了他的想法, 脸颊绯红和他商量, “那我们回房间。” 卫生间灯光透亮, 一举一动乃至脸上的情绪会暴露在对方的眼中。 她受不住,平时光线昏暗或者没有光。 傅淮州不听她的话,禁锢在怀里,“就在这。” 男人身上氤氲温热的水汽, 垒块分明的腹肌直直钻进她的眼里。 他惯常会使用男色, 宽肩窄腰, 颀长的阴影笼罩住她。 叶清语偏开脑袋, “傅淮州, 你答应过我的, 我有视频为证。” 傅淮州慵懒说:“宝宝,你别忘了我是商人,不是君子。” 严谨的态度用在这里, 亏他能想到,腹黑心机、出尔反尔。 叶清语斥责他, “傅淮州!” 傅淮州应声, “我在。” 叶清语说:“我洗过澡了。” 傅淮州不以为意,“再洗一次,我给你洗给你吹头发。” 叶清语拒绝, “不用,不敢劳烦傅总。” 姑娘满脸写着拒绝,夹杂挥之不去的羞涩,手指攥紧浴巾,肩膀微抖,不敢看他,真可爱。 傅淮州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太太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亲两下可以吧。” 叶清语眉头紧蹙,她转过视线,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面无波澜,眼神敛起,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她乖乖“嗯”了一声。 即将分别几日,亲两下也好。 “那你亲我这里。” 傅淮州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弯下腰凑到她的面前。 鼻尖轻触,唇在即将挨上时停下。 竟然真的没有要做的意思,简直不可思议。 叶清语轻声说:“好。” 傅淮州抽出她手中的浴巾,扔到一旁的脏衣篓中,安静等她主动亲他。 “你闭上眼睛。”叶清语心脏“扑通”乱跳。 明明两人做过许多次,对视过许多回,然而,对上他漆黑暗恋的目光,呼吸仍会停滞。 男人缓缓阖上黑眸,听她的话老实照做,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叶清语心跳加速,扶住傅淮州的手臂,微微踮起脚,亲上他的喉结。 他刚洗过澡,脖颈上残留沐浴露的清淡香气,与她身上的一致。 夫妻两个人待的时间久了,不止长相,连气味都变得相似 叶清语吻住滚动的喉结,靠几根骨头支撑,坚硬凸起。 她慢慢地亲,微张嘴唇含住一点,唇瓣和他的喉结贴在一起。 傅淮州忍不住咽了咽喉,姑娘的嘴唇随着他的滚动而变换。 叶清语整个包住他的喉结,舌尖舔舐。 上次的生涩已然褪去,姑娘的亲吻愈发熟练。 男人的喉咙溢出闷闷的声响,额角的青筋凸起,克制住自己的邪念。 傅淮州嗓音喑哑,黑眸似被水汽熨过,黑得干净纯粹,“宝贝,你确定还不要吗?” 叶清语摇头,“不要。” 傅淮州再问一次,“真不要吗?” 叶清语坚定道:“真不要。” 男人说:“我明天就走了。” 姑娘小声回:“又不是不回来了。” 傅淮州叹口气,“那算了。” 叶清语被热水和男人烘得耳朵发红,傅淮州如此听话,实属难得。 他不喊停下,她持续亲。 终于,傅淮州掌握主动权,“让我多亲一会。” 男人吻在她的唇上,沿着唇角滑下,轻车熟路地吻脖颈和耳垂。 许是分别在即,许是生理性喜欢,吻他的同时,她同样来了感觉。 叶清语情动不能自已,不自觉搂紧他,回应男人的吻。 她摸了他。 的根。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像是逮住了一只偷吃的兔子,“宝贝,这可是你自愿的啊,你撩的你负责灭。” 叶清语蜷缩手指,“我就摸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她大脑短路,不知什么时候就摸上去了。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意,“公平起见,我也要摸。” 他摸得还少吗?这也要求公平。 叶清语忍不住嗔怒,“你太无赖了。” 下一秒,男人半蹲在地上,她惊慌失措,问:“你要做什么?”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7节 傅淮州说:“亲你。” 亲她?!是这样亲吗? 还有他要亲哪儿?叶清语不敢往下想。 傅淮州修改了措辞,“不对,是‘摸’你。” 哪里是摸了,谁家用嘴摸啊。 叶清语靠在墙边,依靠墙壁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她的额头呼呼冒汗,怎么这么热?不是开了换气吗? 是陌生的感觉,她完全没有体会过。 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傅淮州蛊惑她,“西西,睁眼。” 叶清语低头,泪眼朦胧,只能看见男人的发顶,羞耻心回笼,呜咽说:“傅淮州,你太坏了。” 她问:“你都不嫌弃的吗?” 傅淮州低笑道:“嫌弃什么?我欢喜都来不及。” 叶清语绷着神经,“你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 傅淮州说:“不碍事。” 男人变本加厉,久久没有停下。 叶清语四肢百骸飘忽不定,每一寸肌肤被传染,她情不自禁,小声请求,“傅淮州,给我。” 傅淮州装作不懂,“给你什么?你说清楚我才知道。” 叶清语瞪他,“你故意的。” 傅淮州嗓音低沉,蛊惑她,“宝宝,说出来。” “我想你那个我。”叶清语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越来越红。 男人装不知道,“哪个?” 她难得来了脾气,“就是那个。” 傅淮州偏要问:“那个是哪个?” 叶清语无奈,难为情说:“做。” 傅淮州问:“哪个做?” 叶清语说:“做饭的做。” “做谁?”男人骨子里坏的很,非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 “连起来是什么?” “我想你做我。”叶清语声音极轻,发音清晰准确。 在情欲上头之时,她抛却往日的羞耻心,只想遵从内心。 “听老婆的。” 顷刻间,傅淮州满足了她的请求。 得逞后的他,不再压抑内心,迅速褪去她身上的束缚。 男人狠狠压住她的唇,一边亲一边挪到镜柜前。 叶清语挨住陶瓷,冰得她缩了一下。 傅淮州抬手捞起毛巾,垫在她的身后。 天旋地转间,叶清语朝向镜子。 男人咬住她的耳垂,耳语道:“宝宝,你真美。” 他的嗓音嘶哑,震动她的耳膜还有她的理智。 叶清语好奇睁开眼睛,看清了镜中的画面。 镜中的女人情动,乌黑长发垂在白皙肩颈两侧,弥漫粉红气息。 她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还有因她而失去平日稳重的傅淮州。 他们投入进彼此的吸引之中。 漫天的羞涩盖住叶清语的眼睛,她再次闭上眼睛,享受人的本能欲望。 小小的卫生间,他们能变换不同的方式。 叶清语沉在浴缸中,水面起伏,今晚用实践证明,水中有阻力,阻力还不小。 傅淮州不知疲倦,完全被他拿捏。 事后,他抱住潮湿的她,细心给她穿衣服吹头发。 餍足的男人是不一样。 叶清语沾上枕头,困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有些念头钻进脑海,前几天的约法三章名存实亡,是她点头同意。 他没有强迫她,反而是她主动请求他。 没脸见人了,幸亏不是落地镜,否则她不知怎么羞愤呢。 好消息是,傅淮州要走了,给了她缓存的时间。 叶清语后知后觉想到,浴室中怎么会有套,还不止一枚。 她又上当了,她玩不过腹黑的老男人。 真是日日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思及此,叶清语在被窝里踢了傅淮州一脚,男人握住她的脚踝。 他坏笑道:“想踩我?” 叶清语不懂,“什么?” 傅淮州拽着她的脚,给她示范,“踩这里。” 叶清语蜷缩脚,“你是变态吧。” 这个男人会的也太多了,人还是不能被压抑得太狠,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傅淮州:“睡吧。” 时间太晚,只能留给下次。 翌日一大早,傅淮州摁掉闹钟。 男人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换衣服洗漱。 “我走了,你继续睡。”傅淮州依依不舍亲吻她的额头,姑娘躲过去,他再亲,她又躲。 “有事没事都要给我打电话。” 叶清语闭上眼睛,翁声说:“打电话你又不回来。” 傅淮州听出埋怨的意味,“会回来。” 叶清语困极,催促他,“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出差,还有之前你出国都没这么啰嗦,你快走吧,小心赶不上飞机。” 傅淮州崩了崩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我走了。” “拜拜。”叶清语抱住被子,继续睡觉。 始作俑者终于离开,屋内安静。 叶清语顶着黑眼圈和哈欠去上班,人还是要有自控力,怎么能在工作日放纵。 她灌了一杯浓茶,分析0222案件的档案。 时间久远,跨越快20年,调查起来不是一件易事。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赵之槐打来电话,“清语姐,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她大概说了事情的原委。 叶清语眉头一皱,“你等我,我中午去找你。” 两人约在大学城附近的一间饭店,在包厢里边吃边聊。 赵之槐说:“我一个同学休学了,但我感觉不对劲,清语姐,我不是故意调查你的,那起综艺我追了。” 叶清语安慰她,“没事,你接着说。” 赵之槐:“她说她找了一个兼职,提成很高还不累,也介绍给了我,我觉得有问题就没去,也劝她别去,但是她没听我的,后来就听说她休学了。” 她接着说:“但是昨晚,我收到一个求救字母,sos,未知号码,我不确定是不是她,也不敢打过去,就这点东西,报警也不管用。” 常见的招工骗局方式,人性的弱点,对钱的渴望,经常有人上当。 出于工作直觉的敏锐度,叶清语觉得此时不简单,具体是哪种情况需要调查。 叶清语理智判断,“先把她的手机号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查到她的踪迹。” 赵之槐给她手机号,叶清语找朋友帮忙查询。 很快,朋友发给她结果,“高铁飞机客车网约车没有出行记录,没离开南城,应该也没有出国,手机信号显示在南城。” 我国边境线严格,纵使有偷渡的可能,但如果不是自愿,出去不是易事。 去缅北的人,多半是主动前往。 叶清语说:“你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有你知道的情况仔仔细细讲给我听。” 赵之槐:“好。” 互联网和监控发达的时代,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不太容易。 叶清语做不到置之不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8节 赵之槐由衷感谢,“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叶清语莞尔,“没事,我们家之槐很善良。” 赵之槐说:“万一最后她啥事没有,只是简单休学,我怕你白忙了。” 叶清语安抚她,“即使我们白忙活了,她平安无事那再好不过,虚惊一场好过真的出事,对不对?” 赵之槐乖巧点头,“是的,姐姐。” 叶清语叮嘱她,“你不要去网贷,还有不要轻信高工资,半天就几千上万块的那种。” 现在社会诱惑太多,骗子诈骗手法层出不穷。 赵之槐:“我知道,都是坑。” 她的幸运是遇到了叶清语,不止给她提供了物质帮助,更丰富了她的内心。 初来南城,才会经受住花花世界,不被迷住眼。 叶清语强调,“如果你缺钱一定要告诉我,不用和我客气,我把你带出来,只想你好好的。” 赵之槐感动道:“姐,谢谢你,我毕业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叶清语摸摸她的头,“报答就不必了,你开心地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赵之槐猛猛点头,“好,我一定做到。” 好乖的女孩子,偏心重男轻女的人不知道她们的好,也不配享受她们的好。 上了一天忙,叶清语疲惫不堪,她推开房门,煤球和平时一样,坐在门口欢迎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她在房子里逡巡一圈,偌大的房子,说话都有回声。 又要花时间适应空旷的大房子。 叶清语抱起煤球,贴在她的脑袋上,喃喃道:“煤球,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喵呜”、“喵呜”,煤球舔舔自己的爪子。 叶清语教训小猫咪,“小懒猫,你才和他相处多久,就想他了,他那么凶,就知道欺负你,有什么好想的。” “他那么忙,除了报平安,都没几条消息,人家都不想你,你想他做什么。” “人就离开了一天,没什么好想的。” “喵”、“喵”、“喵”,煤球伸出爪子抹抹自己的脸。 妈妈叽里咕噜说的是它吗?它谁都不想啊。 突然,空气中弥漫一股焦糊的味道。 叶清语放下煤球,遭了。 她用电饼铛烙灌饼,忘记去关火。 差点酿成大祸,锅被烧破了,涂层全掉了,不能用了。 不就是傅淮州不在家吗?可至于想他想得忘乎所以。 不值得不值得,废了她一个锅。 叶清语躺在床上看剧,傅淮州发来视频邀请。 她猛地坐起,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才点击接听。 画面对面的男人松开衬衫纽扣,露出白皙脖颈,靠在椅子前,“今天有没有想我?” 叶清语照例关闭摄像头,嘴硬否认,“没有,你别忘了,我巴不得你不在。” 望着漆黑的画面,傅淮州哄她,“西西,把摄像头打开。” 叶清语拒绝,“不要,没什么好看的。” 傅淮州温声说:“好看,我老婆最好看。” 叶清语不会上他的当,不回答他的话。 男人轻笑一声,“今天有没有自己玩?” 叶清语不明所以,“玩什么?” 傅淮州反问,“你说呢?” 男人咬字清晰,“玩小西西。” 叶清语耳朵被烧红,不禁扬起声调,“才没有,从来都没有,我又不像你那么重欲……” 傅淮州满脸无辜,“我怎么了?” 叶清语怼他,“你心里清楚,年纪这么大,一点不知道节制,小心去看男科。” 傅淮州被她气笑,“叶清语,你等着吧,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隔着千里,叶清语不怕他,“你有点老板的样子吗?斤斤计较,就会口头威胁人。” 她转而问他,“你会自己玩自己吗?” 傅淮州却说:“你要看吗?” 叶清语捂住耳朵,“不要!成何体统。” 她真的低估了傅淮州的无耻程度,他的字典里恐怕没有‘害羞’二字。 男人望着被挂断的屏幕,摇头叹息,姑娘胆子太小了,他又不是真的要玩。 傅淮州原定三天的出差行程,延长到一周,他趁此机会,考察南方城市的市场和企业发展情况。 男人和叶清语道歉,“对不起,没办法如约回家了。” 她压下失落,“没事,我乐得自在。” 傅淮州幽幽道:“没心没肺。” “我就是这样啊。”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别人给她希望,期望落空的感觉太难受。 傅淮州保证,“我会尽快赶回来。” “没事,工作要紧,傅总。”叶清语贴心说。 此时,聂东言和卢语西计划赶去溪市。 临阵之际,卢语西犹豫。 聂东言:“你不去有人想去,男人嘛,有几个能耐得住诱惑,你自己考虑考虑,我也不逼你,想想自己想过什么日子,别人都可以,你又不差。” 是啊,凭什么她要受苦。 卢语西说:“我去。” 她攥紧房卡,不知道表哥从哪里弄来的,左右不重要,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在这里。 翌日是周末休息,叶清语悄悄买了飞往溪市的航班。 给傅淮州一个惊喜。 她藏了很久,没有告诉他。 得益于傅淮州和她报备酒店信息,她不用问助理。 两个小时,飞机降落在溪市。 叶清语打车前往酒店,窗外霓虹闪烁,陌生的城市,她竟然一个人来了。 距离酒店越近,她越紧张,包带捏出了褶皱。 傅淮州和她说晚上有酒局,保证不喝酒,他回酒店会告诉她。 叶清语坐在大厅等他,心里愈发兴奋。 等了好一会,她远远看到傅淮州,男人一如既往的稳重斐然。 几日不见,生出不好意思的情愫。 叶清语低着头,遮住自己,如此不争气,给人惊喜,却不敢见他。 傅淮州走进大厅,蓦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心跳漏了一拍,男人左右瞥了两眼。 突然,他瞥见客厅沙发上的人。 男人揉揉眼睛,人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傅淮州抬起长腿走上前,停在姑娘的面前,目光灼灼,没有言语。 质感十足的皮鞋,一丝不苟的西服裤。 叶清语自然知道是谁,她眼神闪烁,就是不抬头。 傅淮州蹲下来,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昂头说:“我路过,顺便来看你。” 姑娘脸皮薄,傅淮州不拆穿她,握住她揪在一起的手,“那还真是巧,路过路到我眼前来了。” 叶清语强词夺理,“地球是圆的,这不是很正常嘛。” 傅淮州附和,“还真是。” 许博简有眼力见,寻找机会插话,“老板,老板娘,我先撤了啊。” 叶清语:“嗯,许助你早点休息哦。” 许博简:“好,谢谢老板娘关心。” 助理离开,傅淮州主动拎起叶清语的行李,一手牵住老婆,开始卖惨,“你都不关心我。” 叶清语不理会他,“许助是打工人忙上忙下,要给你约对接人,要定酒店定机票车票,多辛苦啊,你才不辛苦。” 傅淮州感慨,“老婆都不心疼,我天天睡不好。” 叶清语偏头看他,“那你怎么没有黑眼圈?” 傅淮州说:“我去找熊猫借一个。”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69节 叶清语:……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冷笑话,还蛮好笑的。 电梯上行直抵顶楼,房卡一解锁 ,傅淮州将叶清语摁在门板上亲。 叶清语推他,“等下,我饿了。” 傅淮州说:“亲一会儿,再去吃饭。” 两人在门口亲了许久,“咕咕咕”,叶清语的肚子响了起来。 打破了差点失控的局面。 她难为情说:“我不是故意的。” 姑娘眼睫垂下,无论过去多久,改不掉容易脸红的症状,傅淮州只觉得可爱,“我的错,是我只想吃你,耽误了吃饭。” “你少说点吧,我去一下卫生间。” 傅淮州住的是套房,客厅里没有卫生间。 叶清语摁开卧室开关,她随意一瞅,被子怎么是拱起的? 酒店会整理,而且傅淮州不是杂乱的人。 职业敏感度告诉她一定有猫腻。 她上前掀开被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床上怎么躺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穿着吊带裙的美女。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已新增,抱歉抱歉[爆哭]收尾中,很多伏笔和剧情要写[爆哭][爆哭]没那么顺 男女主不会有误会,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清语:原来你也有惊喜啊,给我送大美女吗? 傅总:下单榴莲键盘了[裂开]连夜赔罪 第65章 梦蝶-齐心 是不是残忍了点?宝宝,宝…… 这么刺激吗? 叶清语只茫然了一瞬, 迅速恢复理智。 和床上的姑娘对视了一下,小姑娘眼神闪烁,似乎被吓到了,悄悄攥紧被子, 遮住清凉的身体。 卢语西重新钻进被子里, 身体发抖。 她终究还是做不了这种事。 就这点胆量,被子都整不齐, 叶清语上手帮忙, 整理完被子。 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只有傅淮州的衣服,没看到她的衣服。 傅淮州久久没有等到叶清语出来,他踏进卧房,“叶清语, 你想吃什么?本地特色有……”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僵住的环境, 床上的人愈发惊慌失措。 卢语西的脸变得煞白。 “等一下, 傅淮州。” 叶清语打断他的话, 先拦住傅淮州, “你先别进来。” “发生什么……” 晚了, 傅淮州已然看见房间里的第二个女人。 还是熟悉的面孔。 卢语西怎么在这里? 房间内灯火通明,人的确躺在他的床上,不容他狡辩。 傅淮州当即转过身, 面朝叶清语。 男人眉头紧皱,拉住老婆的手, 慌张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在这里。” 无论是面对风吹浪打, 亦或者是在国外遇到武装斗争,仍旧面不改色的傅淮州,此刻生出无力感。 他要怎么解释,真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叶清语忍住不笑,询问:“你认识她吗?” 傅淮州如实答:“认识,总裁办的卢语西,我不会和她直接对接。” 叶清语心里已有判断,“我知道了。” “我去报警。” 傅淮州冷声对床上的人说:“你快穿好衣服。” 叶清语扯住他,“等下再报警,我先和她聊聊。” 傅淮州皱眉,“有什么好聊的?直接移送公安局。” 叶清语耳语道:“你们没有发生什么,来了大概率也是和稀泥,到时候她走了,我就没机会套话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行吧。”傅淮州无奈应声。 他这太太,恐怕是当成案件处理,犯了职业病,理智理性盖过了夫妻感情。 房间内剩下两个女人,叶清语语气平淡,“你叫卢语西是吗?那我喊你‘语西’了。” 她巡视四周,“你衣服在哪,穿好我们再谈。” 老板不在面前,压迫感消失,卢语西方敢开口,声音极小,“在柜子里。” 叶清语打开一旁的衣柜,取下连衣裙,放在她的手边,“穿好了喊我一声。” 借此时间,给对方缓冲的空隙。 酒店位于溪市市中心,套房处在顶层,一线俯瞰溪市夜景,绝美的观看风景的视野。 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璀璨 可是现在,谁都没有心情赏景。 傅淮州站在门外等她,叶清语揶揄他,“好大一个‘惊喜’啊,傅总。” 男人再次认真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在这。” 叶清语握住他的手掌,踮起脚抚平褶皱的眉峰,“我相信你的,你又不傻,屋里藏了人还不拦住我。” 一场意外,夫妻感情差点破裂,塞人塞到傅淮州房间里来了。 以往她是查证据吃瓜的人,如今倒成了风暴中心。 傅淮州夸赞她,“我老婆真聪明。” 心底渗出失落的情绪,她没有质问他,更没有生气难过吃醋的表情。 叶清语敛眸思索,“你可以去查查人怎么进来的?你是男人,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仙人跳于你不利,回头添油加醋炒作一番,你百口莫辩。” 傅淮州颔首,“好,我现在去查。” 叶清语打趣道:“这样的案子我见过不少,被冤枉的也有很多,今天吃到了傅总的瓜。” 傅淮州警告,“不准吃。” 这时,“咚咚咚”,房门被人从里叩响。 叶清语拨掉男人的手,“我先和她谈谈,这个我熟。” “我去吩咐许博简。” 男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不善,“许博简,上来。” “马上来。” 许博简退出游戏,隔着听筒,都能收到老板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来了不应该啊。 但他听老板的口吻,应是发生了大事,一刻不敢耽误,换上外出的衣服。 傅淮州忽而想到,“等下,你先去买点吃的,一道带上来。” 许博简问:“老板娘喜欢什么口味?” 傅淮州交代,“带汤的,面条粉丝米线都可以,微辣,她喜欢吃肉,排骨鸡爪鸡肉不要肥肉不要皮,再买份双皮奶和椰奶,不能含茶。” “明白。” 老板真是爱惨了,老板娘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没有卡壳。 卧室中,叶清语走到床头正面的插孔,从里面搜出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我先拆了。” 卢语西惊讶看着她,未料到她竟然没有摸索,直接找到位置。 叶清语靠在墙边,抱起胳膊,她抬起眼眸直奔重点,开门见山问:“谁派你来的?” 卢语西站在床边,垂着眸不敢看她,小声说:“是傅总让我在这里等他的。” 叶清语挑破,“傅淮州没这么傻,屋子里藏了个人,还敢带我上来,我临时过来,他不知道,你们肯定也不知道,在楼下,他没有任何要拦住我不让我上来的举动,同时,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要和你通气的意思,事实显而易见,他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卢语西慌了神,只想甩锅,“就是他。” 她咬住嘴唇,眼泪先流了下来。 她不懂,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上天为什么对她不公平。 叶清语环顾四周,在桌子上找到纸巾,抽出几张递到卢语西的面前,轻声说:“擦擦。” 她温柔说:“我看你的年纪,估计刚毕业吧,你没有这个胆量,是被人威胁了吗?” 卢语西避而不答,她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应付。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0节 一门之外,傅淮州复盘晚上发生的饭局,难怪晚上一直有人要灌他酒,幸亏没喝。 到底是谁收买了卢语西? 她是谁安插进来的? 如此恨他的不多,他心里有了人选,苦于没有证据。 叶清语等卢语西哭完,缓缓继续,“你这么漂亮,没必要铤而走险,如果对方人品比较恶劣,你会有危险,或许会危及生命。” 人在高压环境下,丧失判断力。 善意的话,到卢语西耳中变了味道,成了高高在上的代名词。 叶清语越温柔,愈发衬托她的卑劣和阴暗,凭什么和傅淮州结婚的不是她。 凭什么她要受苦,嫉妒侵蚀了她的内心。 卢语西抬眸,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你懂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盖过我受的苦吗?我们明明差不多,和傅总都不是门当户对,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可以嫁给他,不用受人威胁,不用吃苦,不用挤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不用赶早高峰的公交地铁。” 她抹掉眼泪,自嘲说:“更不用被父母当成商品卖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不想再经历贫穷,不想任人宰割,我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把她的美貌和子宫当商品的人。 叶清语只说:“你没有错,错的是用错了方法。” 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女孩子,原生家庭的痛要靠一生来治愈。 人是复杂多变的,她能出来卢语西底色是怯弱的,也是善良的,只是暂时被负面情绪蒙住。 实在不忍心,叶清语不疾不徐道:“你是自己应聘到的总裁办,经过了多轮面试,打败了许多人,说明你能力不差,完全可以不用走捷径。” 卢语西喃喃道:“捷径不也有人走吗?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成功了而已,成王败寇罢了。” 叶清语反问她,“捷径,你拿什么换?身体吗?能换多久?” 此刻的卢语西仿佛站在悬崖边,选择在她的一念之间。 趁她还没有掉下去,她要拉她一把。 只为那点微弱的共同点。 卢语西:“那也比一直穷强。” 她穷怕了,也怕被卖给村里不认识的老光棍,一辈子望不见头,一辈子就毁了。 又是一个不被偏爱的可怜女孩,叶清语耐心说:“我们选择不了原生家庭,可以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你的工资不低,比我毕业的时候好多了。” 她安抚她,“你没有错,想过更好的生活没有错,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是想利用你的人有错,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指使你pua你的人,是他们的错。” 她见过太多类似家庭出身的女孩子。 赵之槐像石缝中的野草,不起眼,却顽强生长,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卢语西更像一棵兰花,绽放最美的花,容易被人觊觎。 但,美丽不是一种错误,是上天赋予她的礼物。 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叶清语在赌,赌卢语西存着一丝善良,赌她没有被彻底侵蚀。 或许不会赌错,她在深思,没有急于反驳。 房内没有了声音,傅淮州一字不落听完,他推门而入,脸色阴沉,“今天是我老婆善良,不忍看你继续误入歧途,劝我不要报警。” 男人话锋一转,黑眸冷冽,“但我没有她这么好说话,否则你现在应该待在警察局。” 卢语西问:“那你为什么要多看我一眼,冲着我笑。” 傅淮州不解,“我什么时候多看你一眼了?” 他巴巴望着叶清语,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可怜,堂堂傅总,今儿滑铁卢。 卢语西说:“我第一天来上班,同事问我名字那时。” 傅淮州眉峰紧皱,在大脑中搜寻记忆,“你的名字和我老婆的名字有两个共同的字。” 他淡漠补充,“我几乎没有和你说过话,更没有特殊照顾过你。” 卢语西自嘲笑笑,“原来是这样。”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叶清语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 招架不住可怜的女孩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选择不同的路,面对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边,许博简买齐了老板娘要吃的东西,一路上没有想通老板生气所为何事。 他叩响房门,“咚咚咚”。 傅淮州起身开门,睨向助理,“怎么这么慢?” “东西多。” 许博简看清屋里的人,顿时哑声。 卢语西怎么在这里?他cpu烧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傅淮州声线冷硬,脸色阴沉如墨,“人怎么会在我屋子里?” 许博简无辜说:“我不知道,我去联系酒店经理调查清楚。” 他也很想知道,他给老板定的房间,现在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难怪老板那么生气,被老板娘撞见‘金屋藏娇’。 傅淮州解开食品包装袋,放在高的桌子上,他喊叶清语,“先过来吃饭。” 叶清语喊卢语西,“你要一起吃吗?” 卢语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咕咕咕’肚子暴露了她,难为情地转开脸。 嫉妒敌不过温饱问题。 叶清语说:“没毒,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聊天。” 她催促,“快来吧。” 卢语西挪到桌子旁边,随便端了一碗面,她用筷子搅动面条,喃喃问:“你为什么不骂我?正室捉奸不都是歇斯底里还打人的吗?” 叶清语无奈笑笑,“你还想人骂你啊,我捉哪门子奸,屋子里就你一个人。” 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风一吹就没了。” 卢语西眼眶湿润,她爸妈都不会这样关心她。 怪不得剧里配角会讨厌主角的幸福,她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心底的嫉妒使得她无地自容。 难怪老板喜欢叶清语,非她不可。 她都勾引她老公了,她还给她饭吃。 傅淮州知道,叶清语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心,卢语西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 加上她是受人指使,不是无可救药。 现代社会,麻木不仁冷漠无情是常态,她能保持同理心实属难能可贵。 前台经理查阅卢语西手里的房卡,“是我们酒店的房卡。” 总统套房进了人,问题就大了。 “我们的失误,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能不能不报警。” 酒店方面,自是不愿闹大,协商能不能私了,保证在24小时之内给出交代。 傅淮州拒绝,“不行。” 报警解决的是他和酒店之间的问题,房卡怎么拿到,是有内鬼,还是监守自盗? 他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尚能应付,万一是叶清语,后果不敢设想。 酒店经理和许博简去前台继续调查,等警察到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指腹摩挲叶清语的手掌,黑眸掠过眼前的人,“卢语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供出是谁指使的你,我会给你安排另一份工作,薪资待遇只高不低,当然,我也会保证你的父母还有指使你的人找不到你。” 他冷硬说:“你好好想想,是想进警局,还是想好好上班。”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口吻平淡,“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傅淮州薄唇轻启,“倒计时。” 时间缓慢溜走,十分钟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被拉长。 叶清语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全看卢语西。 她没有和指使她的人对话,不会被pua蛊惑,是他们的空窗期。 傅淮州提醒,“还有一分钟,警察在来的路上,刚好一起解决。” 卢语西攥紧拳头,“我说,我有个要求,另外给我一笔钱,写清楚自愿赠与,不能起诉我敲诈勒索。” 傅淮州颔首,“行,没问题。” 他转给她定金。 卢语西说:“是聂东言。” 一个傅淮州意料之中的人名,和康俊明撕破了脸,不可能没有动作。 “只有他吗?” 卢语西:“对,他和我是远方亲戚。” 叶清语小声和傅淮州说:“她应该没有说谎。” 卢语西细细交代,“他介绍我来百川上班,想让我偷标书,我没偷,我知道偷标书是重罪,你对我也没有男女之情,前几天,他找到我,说了今晚的计划,让你身败名裂,他找机会给你下药,给我房卡,让我在屋里等你,顺理成章和你发生关系,我再去报警,说是你强迫我的。” 傅淮州嗤笑一声,“真蠢的男人。” 他说:“聊天记录沟通情况,一五一十转给我。”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1节 卢语西切换备用账号,“我找找,很多是见面沟通,没有记录。” 突然,叶清语出声,“你有录音吧。” 卢语西立刻下意识反驳,“没有。” 叶清语和她对视,眼里细微的慌乱一闪而过,“你有,因为你也不傻,不会不留后手,任他拿捏。” “我没有。”卢语西拒不承认。 叶清语扬起灿然的笑,“我们的交易没有书面证明,你也没要求录音录视频,万一我们赖账呢,你找谁说理,所以你有悄悄录音。” 她站起身,趁其不备,扯下耳夹,“还真是这个。” 卢语西抢夺,“还给我。” 叶清语轻而易举反手制服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得挺好。” 卢语西被她钳住,“你怎么知道?” 叶清语蹙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公检法的人。” 人还是年轻了点,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傅淮州看着叶清语,勾起唇角。 老婆真厉害。 卢语西索性全说:“他还给了我一种香,快烧完了。” 叶清语问:“什么香?” 卢语西:“催情的。” 难怪进来的时候觉得味道不对,傅淮州打开新风系统和窗户,散掉气味。 不知道有没有用。 警察来到,了解事情的原委,酒店配合调查房卡的事。 至于卢语西的责任,由当事人决定起不起诉。 叶清语和傅淮州换了一家酒店,有了阴影。 打开房门,叶清语细细检查门后、衣柜、被子和卫生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是害怕了,还好没有人。” 傅淮州从后面抱紧她,“我真不知道。” 叶清语笑着说:“我知道,你又不是傻子,屋里有人还带我上来。” 老婆如此贴心懂事,傅淮州不满意,他问:“叶清语,你都不吃醋不生气吗?” 叶清语不明所以,“我吃什么醋?生什么气?多明显的一个局,我要看不出来,白查那么多案了。” 吃醋显得她像一个傻子。 傅淮州吻她的后颈,“叶清语,我好热。” 叶清语转过身,查看他的脸色,“你不会中毒了吧。”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放在额头上,“你摸摸。” “是有点烫。”叶清语提议,“要不你去洗冷水澡。” 傅淮州吻她的唇,贴着唇角卖惨,“是不是残忍了点?宝宝,宝贝儿,西西。” 一连三个亲密的称呼,磁性嗓音属实犯罪,叶清语挠挠鬓角,“不残忍吧,这又不是冬天。” “一起洗。” 男人打横抱起她,用脚踢上玻璃门。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清语宝宝好帅[抱抱] 傅总:我老婆,看到没,我老婆[坏笑]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是不是不爱我? 无奖竞猜,傅总是中了香吗? 第66章 梦蝶-套路 西西,喊老公 叶清语怎么可能再上当, 吃一堑,长一智,她吃了不知道多少堑。 “我都没有事,你怎么可能有。” 男女力量悬殊, 傅淮州轻而易举抱起她, 不费吹灰之力。 太不公平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眼眶泛红, 黑眸愈发深邃晦暗, 他解开她的连衣裙拉链。 解得多了, 熟练找到方法,衣服被他扔在架子上。 傅淮州咬住她的上唇,控诉他,“你都不想我吗?” 叶清语嘴硬, “不想。” “没良心。”傅淮州拉住她的手, 按在领带上, “帮我解开。” 叶清语抽出领带, 手指碰到男人的皮肤, 指尖似是被热水烫了一下, 她陡然一激灵,“你怎么这么烫?” 难道真的中毒了吗? 不应该啊,所谓的香没有口服的药效果好, 否则不就乱了套吗? 但是傅淮州的体温不会骗人,比平时烫。 男人的眼睛红得骇人, 眼白布满红血丝, 叶清语仿佛处在火炉旁。 傅淮州嗓音沙哑,“西西,你心疼心疼我。” 叶清语担忧说:“你要不去看看医生?” “算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话音刚落,男人啃住她的唇。 是啃,是咬,是含。 毫无章法,凭借本能一通乱亲。 好似回到新婚之夜。 不,比那夜要霸道强势莽撞,傅淮州恨不得要把她嵌进骨血中。 两人牙齿时不时磕到彼此,轻微的疼痛被极致的愉悦掩盖。 反而成了催化剂,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叶清语的手被男人剪在手心,她动弹不得。 辗转挪步之间,热水自蓬头洒落,唇没有分离,粘合得更牢固。 她被他传染,似乎也中了毒。 意识游离,飘飘然,忘乎所以。 压抑的声音终于突破了束缚,呜咽如同婉转动听的夜莺。 在浴室形成回声。 傅淮州吻住她的后颈,贴在她耳边蛊惑,“宝宝,喊老公。” 昏沉状态下,叶清语也说不出口,“不要。” 傅淮州说:“那喊哥哥。” “不行。” 这也不要,那也不行。 姑娘的嘴巴明明那么软,怎么这么难撬开,除了‘傅淮州’和‘傅总’,没有其他的称呼。 他们在浴室中呆了接近一个小时,漫长的澡。 傅淮州捞起提前准备好的浴巾,包裹住叶清语,抱住她朝外走去。 浴巾遮住了最美的春光。 房间没有开灯,月光泄进地板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晖。 在前一个酒店没有看到的夜景,在这里弥补。 约法三章如同虚设,他们早已脱离卧室。 落地窗外,溪市进入休息期,路灯孤零零照明,远处楼宇的灯光渐渐熄灭。 叶清语被压在玻璃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中央空调失去作用。 她被男人吊得不上不下。 傅淮州坏透了,故意戛然而止,蚕食她的焦灼,又不给她彻底。 “你喊老公我就给你。”痛快。 叶清语残存的羞赧敌不过欲望,启唇弱弱喊:“老…公…” 真好听的称呼,傅淮州弯了下嘴唇,“听不清。” “老公。”叶清语的声音大了一点。 难以言说的称呼,一遍遍从她的唇齿中流出来。 传到两个人的耳中。 倏然,天上的星星变得模糊,连远方的路灯都聚不成明晰的点。 月色落在姑娘身上,肩颈发出清冷的光,衬托得她宛若仙子。 傅淮州舔舐她的耳垂,“宝贝,真美。”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2节 被他拥在怀里发抖,眼泪从眼尾滑落,更有一种破碎的美。 只有他可以,只有他见过。 良久,叶清语倒在傅淮州怀里,“我站不住了。” “我抱你。” 傅淮州找来毛毯,垫在沙发上。 男人面对面抱着她,钳住她的腰,和她一同赏夜晚的风景。 他咬住她的耳朵,嗓音厚重,嘶哑无比,“宝宝,香不足以让我变烫。” 久别胜新婚,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 怎么可能等得下去。 叶清语嘤咛道:“傅淮州!你就会骗我。” “你明明也很舒服。”姑娘的长发扫过他的肩膀,傅淮州拨到一旁,吮吸最美味的甜饮,“我能感觉出来,你比平时要动情……” 全副身心投入其中的叶清语,让他发了疯。 “不准说。”叶清语重重警告他。 傅淮州sweet talk和dirty talk来回切换,“宝宝,好可爱。” “西西,真好。” “宝贝,你最喜欢我碰你哪里?” “不用忍着,我心疼。” 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人自愿。 在清醒状态下,甘愿沉沦。 在傅淮州的诱惑之下,叶清语抛却了横亘在头顶的羞耻心。 陷进旷日持久的鱼水之欢中。 不眠不休。 合二为一,是表达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 翌日,叶清语意识朦胧之际,她好似坐上一艘快艇,被颠醒。 怎么躲不过去,瓮声瓮气,“傅淮州,你在做什么?” 男人缠住她,安抚她,“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昨晚熬夜,今日故技重施,叶清语眼皮沉重,根本睁不开,只能承受巨大的震撼。 她在睡梦中被…… 傅淮州无时无刻刷新她的认知,这个男人会的东西太多了。 叶清语仿佛皮影,控制她的线掌握在傅淮州手里,他将她折来折去。 清晨的理性不如晚上,好似漂浮在云端。 在这方面,她和他十分和谐。 男人吻了吻她颤动的眼睫,上面氤氲未褪去的潮湿情丝,“你继续睡。” “好。”叶清语无暇去想他为什么还在。 她享受被填满的感觉。 一觉睡到午后,叶清语睁开眼睛,头疼欲裂,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矜贵的脸庞。 缓了一小会,她捶捶脑袋问:“你今天不忙吗?” 傅淮州说:“让许博简去了。” 叶清语拽起被子,“你也可以去的,我自己能行。” 傅淮州亲亲点点她的唇,“我不想你醒来看不见我,只有空旷的房间。” 男人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清语摇摇头,顷刻间,她大脑空白。 她顿了顿说:“你又欺负我,趁我睡着。” 睡着睡醒都不放过她,这人这两天不对劲,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睡着了水还在淌。”傅淮州坏笑道:“是不是梦见我了?” 叶清语反驳,“没有,我就没做梦。” 她的脸颊掀起绯红,暴露了真相。 傅淮州拆穿她,“说谎,西西不乖。” 叶清语问:“你怎么一直在?” 睡觉前他在,睡醒他还在,她睡了回笼觉醒来,他依然在。 有那么一瞬间,她宁愿怀疑他中毒了,且中毒至深,不然不合常理。 天旋地转间,叶清语的蝴蝶骨离开床铺,她垂眸望着傅淮州。 男人一字字说:“你知道我忍的多难受吗?” 叶清语趴在他的身上,羞赧地瞥向别处,“你算算昨晚到现在多少回了,你哪里忍了?” 傅淮州低声笑,“被拆穿了,就比平时多了一点罢了。” 一点,他怎么好意思说一点。 叶清语囫囵问:“你都不会软的吗?” “那是因为我会动。”傅淮州刮她的鼻头,“睡着的西西还在回应我。” 她以为是春.梦,怎么是现实。 醒了两次,面对同一件事。 不知现在几点,不知天黑天白,做到天昏地暗,叶清语忍不住催他,“我好累,差不多了吧。” 傅淮州叹气,“我伺候你。” 疯了的两个人,只是一周没见面,何故于此。 叶清语被傅淮州抱去椅子上,男人喂她吃饭,好像在为床上的他赎罪。 傅淮州衬衫挺括,脸上褪去了情欲,表情很淡,仿佛无事发生。 她忍不住啐了一声,“斯文败类。” “那我得坐实这个骂名。”傅淮州抱着她放在腿上,登徒孟浪之举。 他说:“傍晚有一场推不掉的见面,在高尔夫球场,你和我一起去吗?” 叶清语好奇问:“你们真的打高尔夫啊?” 傅淮州颔首,“人少空旷,便于谈事情。” 他接着说:“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房间安静下来,叶清语低眸说:“不想去,我谁都不认识。” 傅淮州说:“太太不得亲自监督一下。” 叶清语玩他的衬衫扣子,抬起纯澈双眸,“没什么好监督的,你想找的话,不会让我知道。” 傅淮州微勾唇角,“我是不是还得夸你。” 不过,最终叶清语架不住傅淮州的软磨硬泡,陪他一同前往。 他说别人都拖家带口,只有他孤家寡人。 男人卖起惨来,毫无招架之力。 叶清语换好傅淮州提前准备的运动装,粉白色系,短款百褶裙,她从未穿过的样式。 感觉在装嫩。 傅淮州在换衣间外面等她,她慢慢挪到他面前,攥紧手指,忐忑问:“奇怪吗?” “不奇怪,很漂亮。”男人躬身向前,噙着暧昧不明的笑,“晚上可以继续穿。” 叶清语:……她立刻查看四周,没人听见吧。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正经一点。” 男人和她穿的相似,应是情侣装,他是蓝白配色,多了些少年感。 傅淮州装作不懂,“我说什么了吗?” 叶清语懒得搭理她,“哼。” 郊外空气清新,球场是一望无际的草地,打球是其次,谈事情才是重点。 不在意太阳即将落山。 他接触的人,和他年纪相仿,没有油腻秃顶的中年男人。 傅淮州向旁人介绍,“我太太,叶清语。” 有人打趣,“傅总心心念念的太太,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 叶清语:“啊?” 那人解释,“傅总吃饭时三句不离太太,什么‘不想老婆担心’、‘太太不让喝’、‘太太特意交代’等等。” 叶清语开始胡诌,“傅总胃不好,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傅淮州捏紧她的手掌,好似在说,到底是谁胃不好。 那人乐呵呵说:“原来这样,有人惦记就是好啊。” 傅淮州适时开口,“你结一个婚就知道了。” “看缘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3节 叶清语不知他们怎么谈合作,扯东扯西。 直到人离开。 叶清语凝眸看着傅淮州,“傅淮州,我有证据作证,你在败坏我名声。” 傅淮州狡辩,“没有,我是妻管严、老婆奴。” 叶清语:“贫嘴。 ” 晚风送来清凉,姑娘扎了一个马尾,帽檐下闪着清润的眸。 她的视线正看向草坪。 傅淮州问:“要试试吗?” 叶清语推辞,“我不会。”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我教你。” 两个人来到起点,傅淮州将叶清语护在怀中,她手持球杆,他握住她的手。 男人稳重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慢慢向前推,一点一点来。” 熨得她耳朵发红发烫。 叶清语心情低落,“我好多都不会,打牌、滑雪、打高尔夫。” 傅淮州则说:“你会的我也不会,比如怎么起诉、要怎么判。” “这倒也是。”叶清语潜心学习,还挺好玩的。 这时,有人喊傅淮州,“傅总,要玩一局吗?赢的人得到限量玩偶。” 玩是其次,想在各自的女伴面前展现风采才是真。 男人的好胜心作祟。 傅淮州转而问叶清语,“想要玩偶吗?” 叶清语看了眼玩偶,她很喜欢,还是摇摇头,“还好。” 傅淮州似乎看穿她所想,扬声说:“等着,我赢给你。” “好。” 叶清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没有接触过高尔夫,不知怎么判断输赢和分数,心揪在一起。 男人比她镇定,脸上表情平淡,游刃有余。 甚至抽空冲她挑眉。 每个球在他的掌握之中,随他而走。 太阳即将落山,即使打开了强光照明,光线不敌白天,不利于判断距离。 傅淮州挥杆干净利落,颇赏心悦目。 叶清语踮起脚看向远处,她看不见球有没有进入洞中。 直到裁判宣布“傅总获胜”,叶清语的心才落到实处。 旁人佩服,“傅总厉害啊。” 傅淮州扬起眉峰,“太太喜欢。” 朋友应声,“难怪,博老婆欢心,愿赌服输。” 一贯不爱参与无聊的游戏,今天和孔雀开屏似的。 “我拿走了。” 傅淮州捞起玩偶,一步一步走近叶清语。 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夕阳在他身后,粉紫色晚霞铺满天际。 傅淮州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 四周的嘈杂声蓦然消失,只剩下没有秩序的心跳声。 傅淮州脚步停下,男人伸出手臂,弯腰宠溺说:“老婆,给,我赢回来了。” 震耳欲聋的心跳中,叶清语接过玩偶,“谢谢。” 晚风、玩偶,很浪漫,怦然心动。 傅淮州不满意,“谢什么?谢谁?你应该喊我什么?” 叶清语声如蚊蝇,“谢谢老公。” 傅淮州摸摸她的头,“这还差不多。” 叶清语玩玩偶的脑袋,不是非要不可,有个人愿意为了她而争取。 被人偏爱的感觉,真好。 “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慢点。” 日落后,天空呈现深蓝色。 叶清语没有回来,蒋雁菡姗姗来迟。 傅淮州皱眉,“你怎么来了?” 蒋雁菡打趣他,“这不是收到线报,来看看你吗?” 她瞅到远处回来的姑娘,“那就是你老婆吗?” 傅淮州掀起眼皮,“你不是收到线报来的吗?” 蒋雁菡说:“只说你带了一个女人,我不得问清楚。” 傅淮州冷声道:“不要败坏我形象。” 突然,叶清语“啊”了一声。 傅淮州循着声音,跑到她身边,打横抱起她,“怎么了?” 叶清语活动活动脚踝,“脚崴了。” 她哂笑道:“没注意路牙,被草淹没了。” 男人将她放在凳子上,蹲下来握住她的小腿,“我来看看崴哪里了?” 他尝试活动她的脚,叶清语没有喊疼。 幸亏没有伤到骨头。 叶清语轻声喊他的名字,“傅淮州。” 傅淮州抬起眼眸,“怎么了?” 叶清语抱紧玩偶,莞尔笑道:“我脚没事,你去和别人聊天吧。”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捏紧手指。 傅淮州平淡说:“不用,她不重要。” 叶清语示意他看场地,“人还在等着你呢。” 忽然,傅淮州直视她的眼睛,嘴角上扬,“西西是吃醋了吗?” 叶清语否认,“没有,我最讨厌吃醋了,酸不拉几的。” 傅淮州自有判断,男人慵懒道:“我和蒋雁菡的确很熟,一起长大。” 原来她的名字是蒋雁菡,真好听。 叶清语佯装不在意,“青梅竹马啊。” “可以这么说。”傅淮州补充,“我和她家离得很近,一起上学经常串门。” “哦,两小无猜。” 叶清语不甘示弱,夸赞道:“挺般配的。” 他们有说有笑,害得她崴了脚。 男人一直没有否认,她的心底蔓延无边的酸涩,似吃了一颗柠檬,又苦又涩。 顿了顿,叶清语随意问:“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结婚?” “因为……”傅淮州故意停顿,话锋一转,“宝宝,你是不是吃醋了?” 叶清语扭开脸,“什么宝宝,还在外面呢。” 她假装大度,“我不想知道了,你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 吃醋在意而不承认,姑娘快哭了。 傅淮州不忍心再逗她,“她是我表妹,妈妈表姐家的孩子,后来,她爸爸主做南方业务,高考后全家迁到越城。” 这样啊,平白无故吃了醋。 叶清语嘴硬,“我不想知道。” 傅淮州宠溺道:“我想让你知道。” 男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一直没有离开。 叶清语问:“我问你你会觉得我烦吗?” 傅淮州低笑出声,“宝宝,我巴不得你来问我。” 男人腹黑得很,心机深重,看穿了她,偏要逗她。 叶清语不惯着他,“我才不问,我不是小心眼的人。”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说:“你不是,我老婆最大度,房子里看到其他女人都无所谓。” 叶清语喃喃道:“那也不是。” 就在他们争辩时。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4节 蒋雁菡走到他们身边,毫不留情揶揄,“傅总,这就是你老婆吗?你领了证就独自出国,无情抛下的那个老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添油加醋的形容词,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清语重重点头,“对。” 刚才还吃别人的醋,现在就联合外人对付他,女人心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傅淮州冷眸淡瞥蒋雁菡,“你可以不说话。” “我就要说。” 蒋雁菡打量叶清语,比照片更漂亮,“傅淮州,汤奶奶给你选的老婆可以啊。” 傅淮州纠正她,“记得喊嫂子,没大没小。” 蒋雁菡说:“你就比我大几天。” 傅淮州直言,“一分钟也是比你大。” 蒋雁菡拉开椅子坐下,面向叶清语,“嫂子,你想知道傅淮州的事吗?我通通告诉你。” “比如,他暗恋过谁,追过谁,娃娃亲是谁,差点和谁联姻了。” 叶清语配合她,“啊,他说他没有喜欢过别人。” 蒋雁菡晃晃十指,“男人的话能信吗?很明显不能。” “对对对,尤其是傅淮州的话。”叶清语深有体会。 傅淮州语气平静,“老婆,她的话你要打折扣,从小就会胡说八道,编她不是姨夫亲生的,差点家破人亡。” 叶清语推开他,“我不信你,我信她。” 傅淮州:……女人的友谊真奇怪,没有征兆达成联盟。 “你去一边玩去,别偷听我们聊天。”叶清语赶走傅淮州。 “行,不准瞎编乱造。”傅淮州听老婆的话,去到另一张桌子。 男人离开,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刚说的都是假的,傅淮州以前从没喜欢过别人。”蒋雁菡神秘兮兮说,“你是第一个。” 她感慨,“傅淮州第一次喜欢人,不容易。” 叶清语摆手,“不是,我们就是夫妻吧。” 蒋雁菡皱起眉头,“所以他没说过喜欢你,也没追你?” “表白没有。”另个问题,叶清语不确定,“应该没追吧,他也没说过,我们不一样,先结婚的嘛。” 直觉告诉她有喜欢,但傅淮州从未说过。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追了吧,身体力行呢[化了] 西西:没有吧,不就是生理需求嘛 第67章 梦蝶-敞开 踩我,喝酒误事啊 蒋雁菡不知怎么回答, 顿时冷场,她瞅了一眼傅淮州,暗暗腹诽,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这时, 眼前闪烁, 球场周围亮起了氛围灯。 暖白色的灯光如同璀璨的银河,环绕球场一圈, 远处的灯柱, 仿佛点缀的星星。 蒋雁菡猛地想到如何找补, “傅总他肯定是想有仪式感,准备在合适的时机表白。” 叶清语扯了一个笑容,活动玩偶的胳膊,“或许吧。不过, 也不重要, 婚都结了。” 不仅仅是说给蒋雁菡听, 更是说给自己听。 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 才不会有失望。 两个女生说话声音比较小, 傅淮州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 只能通过表情分析。 他看不出来,叶清语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太大的起伏。 蒋雁菡隔空和傅淮州对视, 想到一个好主意,“借你老公用一下, 五分钟, 我去聊个合作。” 叶清语弯了弯唇角,“你去吧,不收费。” 话音落下, 恍然发现不像她说的话,这句话有些耳熟,不知道是谁说过。 蒋雁菡闭上左眼,做了一个wink,“好嘞。” 两张桌子相距两米的距离,她拖着椅子换到另一张桌前。 傅淮州抿一口白开水,睇她一眼,“和我老婆聊什么呢?” “秘密。” 蒋雁菡打量表哥,毫不留情啧啧吐槽,“真丢人。” 傅淮州:???“有话就说。” 蒋雁菡直接道:“傅总,我看不起你。”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好好说话。” 蒋雁菡问:“你追清语了吗?”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望向叶清语,姑娘正在给玩偶拍照,“正在追。” 蒋雁菡好奇,“你怎么追的?” 傅淮州声音冷冽,“和你有关系吗?” 蒋雁菡戳穿他,“莫不是追的很隐晦,别人都看不出来吧。” “当然可以。” 她应该能看出来吧。 蒋雁菡继续问:“那你表白了吗?” 傅淮州的表情给了她答案,显而易见,没有表白。 她说:“你不表白人家怎么知道,还以为就是夫妻感情,你尽到丈夫的责任而已。” 傅淮州乜向她,“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老婆似的。” “我也是女生好吧。” 蒋雁菡好心支招,“女孩子嘛,你说喜欢她,她都要每天验证,每天问一遍你喜不喜欢我你爱不爱我,更何况你都没说过。” 傅淮州当然知道,只是在筹划中。 不想随意开口说‘我喜欢你’,对她的不重视,他要给她盛大的仪式。 “我有我的计划。” 蒋雁菡好奇,“说来听听。” 傅淮州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哼,不说拉倒。”蒋雁菡瞪着他,“我找清语玩去。” 傅淮州微拧眉头,满打满算两个人认识不过一个小时,哪里来的友谊。 他出声警告她,“那是我老婆,你去找别人。” 蒋雁菡压低声音挑衅他,“怎么了?你不是还没追到吗?” 她装作刚起来,“忘了,不仅没追到,结婚就出国,还指望别人喜欢你吗?火葬场去吧。” 继续坏笑说:“清语估计更喜欢你出国,从而不在她的眼前晃悠。” 傅淮州嗓音冷硬,“她又不是你。” “不敢承认。”蒋雁菡油盐不进,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 傅淮州不解道:“你才认识我老婆多久,就缠着她。” 蒋雁菡说:“我喜欢温柔脾气好的大美女不行吗?这叫一见如故。” “行。”傅淮州转了话锋,“但不能喜欢我老婆。” 蒋雁菡揶揄他,“你连女生的醋都吃啊。” 傅淮州冷冷纠正她,“我从不吃醋。” 蒋雁菡:“你就装吧,回头老婆跑了有你哭的。” 面对美女,她自动开启夹子音,“清语,我回来了。” 越看叶清语越好看,也就是她取向为男。 唉,傅淮州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娶到温柔美女。 蒋雁菡八卦,“你怎么同意和傅总结婚啊?” 叶清语实话实说:“我让他做的试卷,他考了满分。” 外形身高固然优越,体检合格,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试卷。 蒋雁菡问:“什么试卷?” 叶清语小声说:“心理测试。” 蒋雁菡:“不错不错,回头发我一份,我相亲时也用。” “好呀。”叶清语当即转给她,附带还有两张表格,供男方和媒人填写。 男方保证所写非虚,签字盖手印。 媒人保证介绍信息准确,否则不退保证金。 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她始终认为,结婚应谨慎对待,而非随意处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5节 蒋雁菡夸赞她,“清语,你真漂亮。” 叶清语歪着头看她,“你也很漂亮啊,是我很喜欢的御姐范,有将军那英姿飒爽的范。” 蒋雁菡受用,“你也这样觉得哈,果然,美女眼光所见略同。” 叶清语和别人相谈甚欢,眉眼弯成月牙,不知在聊什么,嘴唇一翕一张,比和他聊天多。 傅淮州推开椅子,走到她面前,“老婆,去吃饭吗?” 叶清语微张嘴唇,“啊,可我不是很饿。” 傅淮州扯谎,“我饿了。” 叶清语不情不愿说:“好吧,雁菡我们一起啊。” “来了来了。”蒋雁菡欣然跟随。 她要做瓦数最亮的电灯泡,给傅淮州制造最大的障碍。 傅淮州黑眸扫过蒋雁菡,对方浑不在意,继续霸占他的老婆。 三个人坐在院中吃饭,欣赏灿烂的星空。 最大的电灯泡被一个电话喊走,蒋雁菡抱歉道:“清语,我有事先走了。” 叶清语叮嘱她,“你慢点,注意安全。” 球馆位于溪市城郊,植被茂密,夜晚蚊虫众多。 不多时,叶清语的手臂和小腿被咬出几个包,她没有带驱蚊液的习惯,只能干挠。 傅淮州弯下腰给她喷止痒液和驱蚊剂,冰凉的液体缓解了痒。 叶清语眉头轻蹙,“你怎么还带了驱蚊液?” “球馆提供的。”傅淮州幽幽道:“我去要的。” 同样穿了短袖,他的身上没有一个包,叶清语小声嘟囔,“蚊子都看脸吗?只咬我不咬你,不公平。” 傅淮州凑近她说:“嗯,蚊子看脸,蚊子比较色,就喜欢美女。” “噗嗤”,叶清语笑出了声,“蚊子知道吗?” 傅淮州一本正经说:“知道,刚才嗡嗡嗡告诉我的。” 叶清语搓搓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好冷的笑话,傅总,你去进修了吗?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傅淮州说:“那是你不了解,来日方长,你慢慢了解。” 断不会承认,因为她说他无趣,他特意学习。 叶清语:“好。” 玩偶戳在叶清语的心巴上,她搂在怀里,爱不释手。 回酒店路上,不枕在傅淮州肩膀补觉,对着玩偶笑。 有那么一瞬间,傅淮州后悔给她赢了玩偶。 到达酒店,男人抽出玩偶,扔到床上,伸出双臂将叶清语困在怀里。 一双黑眸深邃如海,“玩偶比我好看吗?看一晚上了。” 在球场看,在车上看,到酒店还看。 “嗯。”叶清语猛猛点头,“比你可爱,还不会欺负我。” 傅淮州玩她的马尾,在指尖打圈,“我那不算欺负。” 叶清语抬起眼重重强调,“我说是就是。” 傅淮州勾起唇角,“好,西西太可爱,我忍不住。” “闭嘴。” 叶清语嘀咕说:“我就不该来找你。” 傅淮州敏锐抓到重点,“所以不是路过?” “你真烦。”叶清语瞪着他,“你现在话有点多,你和别人话也这么多吗?” 男人语气悠然,“我只和你话多。” “不必。” 以前真不是这样,回复也是简单的单音节字。 熟悉之后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说。 叶清语不想和他扯东扯西,生硬岔开话题,“单单有这个不足以给聂东言定罪,你也只能开除他,他还会记恨上你。” “我有办法。”傅淮州安慰她,“曲线治罪也是治罪,经济方面不干净。” 男人说:“狗急会跳墙,破绽越多,越有利于我们。” 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至于康俊明,他也不会放过。 叶清语搂紧他,认真嘱托,“你不能以身犯险。” “你也是。”傅淮州说:“我说汪楚安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 私人律师给傅淮州打电话,“老板,我们监测到汪楚安正向海外转移财产,有些流回国内,有些存在金融机构。” “我知道了。” 叶清语疑惑,“难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吗?” “有可能。”傅淮州分析,“不过也不一定,非法所得要流转清洗一波。” 两个人紧紧相拥,和人拥抱感觉真好。 良久,叶清语闷声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恨他吗?” 傅淮州垂眸,“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叶清语声如蚊蝇,无意识捏他的衬衫,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你都不担心吗?万一我和他是那种关系。” 傅淮州溢出一声笑,“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昂起头,“万一我以前眼光就是这么差呢。” 傅淮州慵懒说道:“这不是治好了吗?” “你在自夸。”叶清语合理怀疑,且掌握了证据。 傅淮州敛了神色,正色道:“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如果他骗了你的感情。” 男人腔调认真,“我只会怪自己,来晚了。” 他怎么这么好啊,叶清语环紧他的腰身,低喃说:“傅淮州,你真好。” 傅淮州拉长尾音,“好人卡啊。” “不是,是赞美卡。”姑娘仰起脑袋,浅浅笑着,“可以兑换一个愿望。” 傅淮州吻她的额头,“好,那我收下。” 今晚刚收了赞美卡的傅淮州,转头被老婆赶出浴室,拒绝和他一起洗澡。 只好孤零零洗澡,打完球一个人洗了一次,回到酒店还是一个人。 傅淮州从浴室出来,姑娘穿着棉布睡衣,坐在窗边看月色。 皓月当空,背影清冷,她怔怔然,心事重重,不知想到了谁。 男人定睛一看,手边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米酒。 傅淮州坐在她的身旁,伸手将人揽在肩膀,“怎么不睡觉?” 叶清语轻声开口,“傅淮州,和汪楚安有关联的是我的学姐。” 她徐徐讲述,“她和汪楚安谈恋爱,两人分手,她不同意,最后汪楚安开车撞死了她。” 香甜的米酒在嘴里变了味,生出苦涩。 “当时我在实习,汪家借着有钱为所欲为,和思卉姐的父母私了,取得了谅解书,汪家周旋在警察法院检察院之间,没有超速,一条人命,只能按照交通肇事罪处理,在狱中他的刑期不断缩短。” 生命如草芥,脆弱不堪一击。 思卉姐的父母拿钱了事,不想追究,除了她,无人在意。 叶清语趴在傅淮州的肩头,眼泪浸湿睡衣,泣不成声,“傅淮州,她才24岁,我好没用,我做不了什么。” 傅淮州擦掉她的眼泪,温声说:“你做了很多事,你记得她,她没有被世间遗忘,你还记得给她报仇,我们家的小姑娘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 叶清语发泄完内心的情绪,她抹掉眼泪,声音格外坚定,“傅淮州,不只是这样,我真正无法释怀的是,我知道她谈恋爱不会这样,思卉姐肯定录到拍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杀人灭口呢。” 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估计被汪楚安察觉到了什么,策划了这起汽车谋杀案。 傅淮州问:“你找她的遗物了吗?” 叶清语“嗯”了一声,“她的父母嫌晦气,没要她的东西,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东西,我想不起来她会放在哪儿,或许,只是我的猜测,情杀也不少。” 这些事她从未和别人提起过,无凭无据的猜想怎么会让人信服,只会觉得她疯了。 傅淮州却说:“我相信你的判断,慢慢找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好。”叶清语说。 傅淮州又收到律师的信息,他告诉叶清语,“联系过钱建义的账号又行动了,仙人跳计策失败,实行备用计划,采用类似的加密方式,ip在国外。” 恐怕是聂东言亲自和对方沟通,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等他们露出马脚。” 叶清语贪杯,又喝了一杯酒。 她享受微醺飘飘然的感觉,米酒度数低,不会醉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傅淮州夺过她的杯子,“小酒鬼少喝一点。” 叶清语嗔怒道:“米酒不醉人的。”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6节 “是吗?我检验检验。”傅淮州注视姑娘的眼睛,“你亲我一下。” 叶清语别开脸,“不亲。”她才不会上当。 傅淮州佯装可惜,“看来真的没喝多。” 半晌,叶清语猛地坐正身体,她盯着傅淮州看,发出拷问,“傅淮州,你有兄弟吗?我看到两张一样的脸。” 这下是真的喝醉了,酒量太差偏要喝。 傅淮州说:“没有。” 叶清语喋喋不休,“你兄弟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高比你帅。” 薛定谔的兄弟就算了,还夸别人。 傅淮州黑眸晦暗,握住她的后颈,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只能喜欢我。” 叶清语对视,“我谁都不喜欢。” 忽而,她一一数落,“你是大坏蛋,你趁我睡着,你还一边走路一边,还有跪着,还有很多很多,你是变态,大变态。” 姑娘这是真的醉了,口出狂言。 傅淮州叹口气,“小酒鬼,你醉了。” “我没醉。”叶清语振振有词,继续骂他,“你还蒙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好黑,你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傅淮州意味深长问:“这么多怨言啊?嫌我照顾得不好。” 叶清语眼眸微动,“还好,还是很舒服的,傅总技术好,进步很大,比刚开始好。” 傅淮州追问:“刚开始怎么了?” 叶清语语出惊人,“你太太太太…了,呜呜呜,我感觉我要撑死了。” 这么多‘太’字,傅淮州不知该高兴还是高兴,血气不断上涌,“宝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清语点头,“我知道,我在吐槽你骂你。” “我觉得不是。”傅淮州拉住她的手,“宝宝,你摸摸。” 叶清语缩回手掌,以失败告终,“你看看,你就是变态。” 下一刻,姑娘爆发出虎狼之词,她贴在他的唇边,直直盯着他,“傅淮州,你要吗?” 傅淮州不明所以,“什么?” 叶清语启唇,“我。” 男人喉结滚动,喝醉的她反差感极强,“小酒鬼变贪吃鬼了。” 傅淮州克制住自己,“宝宝,你自己来。” “好,看我的。”叶清语露出狡黠的笑,她坐在他的怀里,长发甩到耳后,自己一点一点。 喟叹轻柔的女声灌入傅淮州的耳中。 生涩却磨人。 全程让她掌握主动权。 翌日,叶清语醒来,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袭来,清晰又准确,她埋进被子里,做一个鸵鸟算了。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她玩不过傅淮州,喝醉酒让傅淮州高兴了不说,还是她主动的。 说的什么话,做的什么事? 喝酒误事,真的误事。 隔着薄被子。 傅淮州发音清晰,“昨晚不是很勇敢吗?把我推倒在床上。” 叶清语:已死,有事烧纸。 男人徐徐开口,“在镜子面前胆子不是很大嘛,还喊我看。” 叶清语:孟婆汤在哪里?她要喝。 “是谁踩我的,踩完还自己放。” 叶清语:弱水在哪儿?跳进去腐化得了。 “不知是谁主动让我亲,床单湿透了。” 叶清语:天台在哪里?跳下去吧。 怎么还带复盘的,和鞭尸有什么区别。 叶清语紧紧捂住耳朵,她不想听,男人偏让她听。 “想翻脸不认人吗?”傅淮州掀开被子,姑娘不知是被捂热的,还是听他的话害羞。 脸颊绯红无比。 叶清语狠狠看着他,“傅淮州,你闭嘴。” 傅淮州微挑眉头,“只有一回吧,又不多。” 只是这一回巨巨巨巨巨巨巨漫长,打卡了房间每个角落。 能想到的全用到了,简直是过往经验的总结和升级版。 傅淮州花样多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这么多,内心深处住着一个陌生的叶清语。 “我不要理你了。” 傅淮州哄老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家宝宝晚上和白天两个样子。” 晚上给他无限惊喜,白天害羞到脸红。 反差萌,他喜欢。 为时已晚,傅淮州喜提老婆不搭理套餐,直到回到南城,套餐依旧生效。 他也很冤枉,明明主动的不是他。 每个都是叶清语提议,他只是配合。 唉,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 好喜欢她的脚。 — — 叶清语投入在工作中,借此忘记在溪市那晚的事。 她又翻了思卉姐留下的物品,认真仔细翻找,没找到u盘sd卡之类的东西。 难道不是藏在这里吗?还能在哪里? 老家的东西被她的父母处理干净。 这么多年,她执着于此。 这天,警局那边有了重大进展,汪楚安旗下的一家网吧被查。 涉嫌拐卖儿童妇女,以及组织女性从事不正当工作。 作为负责人,汪楚安被传讯问话。 叶清语作为负责的检察官,跟进这起案件。 汪楚安和她擦身而过,满脸不在乎,降低声音说:“叶检察官,你真觉得举报就能治我罪吗?你以为我做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意吗?回头还不是乖乖放我出去。” 直接明牌了吗? 靠山是谁?谁有这么大本领?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都是生意,都是利益。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他的生意多少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讽刺,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儿,就能立案侦查。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坏笑]傅总:美了美了 西西:不嘻嘻 第68章 梦蝶-两天 生个孩子就不冷清了…… 叶清语看着汪楚安走进审讯室, 他的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甚至提出要一杯水,慢悠悠喝起茶。 在他的律师到来之前,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无论是权力斗争的产物,还是有人尚存赤子之心。 在这件事上, 她们的目标一致, 有共同的敌人。 这个世界,论迹不论心。 汪楚安性格狡猾, 基本打不开他的话, 开口也是扯东扯西。 一下午的时间, 审讯基本没有进展。 网吧被查封,正在调查证据,没有发现实质性的证据,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不合规设施。 突然, 汪楚安转了个方向, 朝叶清语的方向看过来。 单面玻璃, 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只是这个动作, 叶清语右眼皮跳了一下。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7节 左眼跳财, 右眼跳灾, 她不迷信,但,第六感告诉她, 被举报的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叶清语惴惴不安, 过于顺利了。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奇怪。 叶清语摁开手机, 晚上七点。 耗了六个小时,汪楚安比她想象得更难审问,像是有备而来。 她驾车回检察院, 研究手上的资料。 夕阳落山,天空已经变暗,夏天即将过去,白昼变短,连风都多了凉爽。 路灯烘焙了夏末的夜,饭后许多人出来散步。 她们的职责是伸张正义,维护城市的美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叶清语从溪市回来忙得脚不沾地,傅淮州亦是,见面时间大大缩短。 她故意冷落他,让男人反思他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直到九点,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她刚打开玄关大门,男人和煤球一起站在门口。 俨然两个雕塑。 她假装看不见傅淮州,绕过他径直抱起猫。 傅淮州一把揽住她,双臂禁锢住她,不让她乱跑,沉沉控诉,“几天了,还不理我。” 叶清语挣扎不掉,“你活该,必须受着。” 没见过这么爱复盘的人,哪有人会这样调侃。 两人面对面,傅淮州的黑眸盯着她,请求道:“怎么才能消气?” 叶清语挽了浅淡的笑容,“我没生气啊。” 下一秒,男人掐住她的腰肢,抱在玄关柜上,双臂护在两侧。 脚底离地,叶清语失去了支撑和安全感。 她惊慌失措,“啊,你要干嘛?” 每次这样,都是亲她的前兆。 叶清语率先警告他,“傅淮州,不要耍流氓。”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 头,扣住后颈,“亲老婆怎么能是耍流氓。” 叶清语强硬说:“没经过我同意,都是一样的。” 傅淮州奉上双手手腕,“叶检察官要逮捕我吗?欺负老婆罪还是惹老婆不开心罪?” 叶清语睨向他,“都是,你知道就好。” “我一个罪一个罪哄。”男人打横抱起她,跨步走进客厅,放在沙发上,欺身而上。 煤球跟着他们的脚步,好奇打量。 叶清语猜出一二,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那件事是最好的和好手段。 为什么要在客厅? 煤球睁着圆不溜秋的大眼睛来来回回逛游,被猫盯着好似被人窥探,“煤球看着呢。” 傅淮州捂住猫的眼,“小色猫,喜欢看爸爸亲妈妈。” 每次接吻,猫都要在旁边捣乱,咬他的裤腿,仿佛在说,不要亲妈妈。 叶清语吐槽他,“你顶多是叔叔,还是老叔叔。”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屁股上被打了一巴掌,傅淮州扯开她的衣服,“你是欠收拾。” 雪纺衫被撕开一道口子,今年刚买的新衣服。 叶清语捶他,“你赔我衣服。” 不仅打她的臀部,还不放过她的衣服。 傅淮州吻在她白皙的肩头,“赔,把我赔你。” 叶清语斜乜他,“我不要,不稀罕。” 傅淮州说:“卡都给你,房车存款理财都给你。” 男人的唇一路而下,不亲她的唇,解不了心中的难耐。 叶清语仰起修长天鹅颈,“这还差不多。”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记得给我零花钱。” 叶清语眼波流转,“一个月就800。” 傅淮州果断点头同意,“够花了。”不能耽误他赎罪哄老婆。 灯光遥控关闭,昏暗光线下,四目相对,呼吸蓦然变得沉重。 两个人边亲边走进浴室,衣服散落一地,形成一条直线。 蓬头的水浇湿了他们的头发,呜呜咽咽的声音被水声遮住。 叶清语心理防线全线崩塌,她的手肘垫着毛巾,趴在窗台边,遮光帘挡住了夜景。 她的视线模糊,承受。 她和他的身高刚好。 沙发成了另一大打卡地,越来越熟练。 傅淮州命令她,“躺好。” 男人半跪在沙发前,品尝深夜的美食,他从不要求她用同样方式。 技术醇熟,叶清语向下望, 前三十年眼高于顶的一个人,每每低头哄他,更会低头亲她。 傅淮州将叶清语翻了个身,轮到她跪着。 从此,沙发多了一项大功能,傅淮州的道歉地,凡事亲两口就能解决。 男人抱她回卧室,在姑娘的强烈建议下,换好睡衣。 卧室床上摆了一排的玩偶,每一只萌萌的很可爱,谁能抵挡住萌物攻击。 原本昏昏欲睡的叶清语,陡然清醒。 男人将玩偶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土又俗,她想象傅淮州西装革履摆玩偶的模样,有些好笑。 在外不苟言笑的人,默默研究道歉方式。 “放我下来。”叶清语指着玩偶,问:“你在哄小孩吗?” 傅淮州颔首,“是。” 叶清语嘀咕道:“都是小朋友爱玩的。” 傅淮州语气宠溺,“也是我老婆喜欢的,我老婆就是小朋友。” 属于他一个人的小朋友,他会宠到老的小朋友。 越看越可爱,买这么多戳到她心上的玩偶,真是难为他了。 叶清语踮起脚吻在他的唇角,眉眼弯弯,“傅淮州,我好喜欢。” 傅淮州噙着笑,“不生我气了?” 生气是什么?早就不气了。 “不气了。” 叶清语小声解释,“我不是生气。” 傅淮州启唇,“我知道,是害羞。” 叶清语心底泛起感动,他总是能看穿她,化解她的小小拧巴。 下一刻,她听见男人说:“多听听就好了。” 感动收回,本性腹黑,就是喜欢逗她。 晚上运动了好几场,叶清语肚子饿了,指挥他,“我饿了,想吃馄饨。” 傅淮州毫不犹豫,“我去给你煮。” 男人卷起半截衣袖,搅动汤锅,个高腿长五官深邃的人,下厨都赏心悦目。 叶清语坐在餐桌边等吃饭。 傅淮州吹凉馄饨,亲自喂到她的嘴边,担心问:“烫吗?” 叶清语摇摇头,“不烫。” 好像一对恩爱夫妻,动作过于亲密,“我自己来吧。” 傅淮州没有如她的愿,逗她,“西西又害羞了。” “那你来吧。”为了防止他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叶清语提前截断。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喂她吃东西,温柔的光洒落在肩颈,静谧温馨。 晚上经历过暴风雨,此刻仿若雨后初晴。 叶清语望着隔壁的傅淮州,难以想象一年前他们不甚熟悉。 这一路上,他们慢慢靠近彼此。 不需要那句表白,有他在身边,足矣。 傅淮州笑说:“看呆了?” 叶清语猛猛点头,“嗯,看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取悦到傅淮州,一个称呼而已,魔力这么大。 — —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8节 警方查了几天,没有查到网吧非法经营的决定性证据,究竟是借此掩藏耳目还是调虎离山呢? 不得而知。 如汪楚安所料,他被成功释放,特意绕一圈见叶清语,她选择见他。 在检察院大门前,汪楚安笑得开心,“叶检察官,新鲜空气真好闻,我请你吃饭,庆祝我没事,我知道一家味道超好的私房菜。” 叶清语收起神色,冷漠拒绝,“不用,我没兴趣。” 汪楚安打量她,“叶检察官,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 这个女人勾的他心痒,她对他越排斥,他越想征服她。 叶清语忍住生理不适症,“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职责所在。” 她补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汪楚安问:“你喜欢傅淮州那种老男人啊。” “是。”叶清语没有隐瞒,她话里有话来了四个字,“后会有期。” 有朝一日,她要亲手提起诉讼,写他的诉状。 周末,傅淮州被贺烨泊喊去,叶清语独自在家,乐得自在,隐隐多了一点不舍。 明明没有谈恋爱,怎么会这样? 情感小白完全不懂。 两个人现在夫妻生活频率指数级增长,处在一个空间对视一眼,下一秒衣服被扒光。 之前她担忧100多枚什么时候用完,以现在的消耗速度,需要补货。 原来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身心格外愉悦。 突然,叶清语小腹坠痛,应是月经来了,她跑去卫生间垫卫生巾。 她出来看到男人悬挂在衣帽间的衬衫,陡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叶清语取下白色衬衫,穿在自己的身上,下摆刚刚遮住大腿。 有点羞涩。 她躺在被窝里,掐着时间拨通傅淮州的电话,嗓音甜美,“傅淮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被自己腻到。 姑娘从未这样撒娇,一句话傅淮州心痒难耐,他解开衬衫纽扣,装作平静,“怎么?想我了吗?” 叶清语攥紧拳头,“对,家里只有我。” 万事开头难,她现在也是会夹子音的人了。 傅淮州再也坐不住,“我马上回来。” 叶清语嗓音婉转,“我等你回来哦。”‘啪’一下,当即挂断电话。 她抖了抖肩膀,好瘆人,被自己吓到。 发了一张肩颈自拍照给傅淮州,掐着两分钟时间撤回。 【刚刚发错了。】 男人已经看到,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傅淮州低头嗅到身上沾染的酒味,他夺过贺烨泊的香水,“香水借我用一下。” 贺烨泊:…… 毫不留情打趣,“傅总春心萌动,春心荡漾。” 范纪尧附和,“史上嘴最硬的人。” 傅淮州喷好香水,得意道:“我回家了,我老婆说想我了。” 贺烨泊揶揄他,“我看是你想人家了吧,孔雀开屏了啊。” “是,走了。”傅淮州扔下朋友,果断离开。 范纪尧冲着他的背影喊,“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嘴不硬了。” 走到远处,听见朋友的吐槽,“我们傅总是不一样啊,愿意喷香水了。” 范纪尧:“不止,老婆一个电话,立刻抛下我们这些狐朋狗友。” 贺烨泊:“一直都是。” 晚上,傅淮州没有喝酒,踩着限速线回到家。 叶清语不在客厅,他径直走进卧室,定睛一看,气血上涌。 姑娘穿着他的衬衫,脸颊绯红,正望着他。 她本性是害羞的,眼睛闪动,戳得他想狠狠亲她吻她。 “啪嗒”,傅淮州解开手表,扔在床头柜,发出清脆的声音。 男人抬起长腿,缓缓走到床边,黑眸晦暗,“今天这么乖,穿好衬衫等我。” “你喜欢吗?”叶清语迎着他的目光,鼓起勇气对视,掀开被子,站在窗边。 她特意挑的白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清冷的锁骨肤如凝脂。 衬衫长度有限,笔直的长腿愈发诱惑他。 傅淮州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再解开一颗纽扣,“喜欢。” 衬衫对叶清语来说,尺码偏大,三颗纽扣看到黑色的内衣边,男人目光向下,探进下摆,摸到薄透的蕾丝花边,“只穿了内衣。” 叶清语咬住下唇,“对呀,家里又没有别人,我穿那么多做什么。” 再忍傅淮州就有问题了,他吻住她的唇,舌头狠狠伸进口腔,攻城略地。 叶清语配合他,搂紧他的脖子,舌尖纠缠勾在一起。 傅淮州不疑有他,黑眸深邃,嗓音喑哑,“宝宝,今天真乖。” 略施小计调动男人,叶清语腮帮发酸,“你不觉得我们次数有点多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傅淮州振振有词,“之前落下的,补上。” 这还能补吗? 叶清语挽起明媚的笑,语气柔和,“好,今天开始补。” 今晚她太会钓了,傅淮州失去了判断力,上手脱掉碍事的蕾丝内衣,却摸到厚厚的卫生巾,眉头紧锁,注视叶清语。 叶清语一脸无辜,“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忘了,晚上刚来了生理期。” 她眨巴眨巴纯澈的眼睛,“傅总,你只能靠自己了哦。”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腕不让人离开,凛声一字一句说:“叶清语,你最好祈祷你生理期长一点。” 男人黑眸越压越低,直至睫毛相碰,“回头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有生理期保护,叶清语无所顾忌,她的视线向下移动,啧啧啧好明显。 她缓缓伸出手掌,五指并拢,果然,男人溢出一声嘶哑。 “你还是先顾自己吧,这样很难受吧。” 叶清语佯装担忧,“傅总,你是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热,还冒汗了。” 傅淮州将人拉进怀里,在她耳边咬牙说:“你帮我。” 叶清语摇头,“我不会,帮不了你,无能为力。” 被她耍了一通,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傅淮州咬住她的唇,霸道又强势,左右无非是不能做,算什么大事。 男人啮咬她的脖子和耳垂,肯定会留下印子。 叶清语推不开他,“你这样也是折磨自己啊。” 傅淮州似笑非笑说:“不折磨,很好。” 男人语气冷冽,“自己解开衬衫,送我嘴里。” 叶清语骂他,“你变态。”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意味深长道:“宝宝,你不照做,七天之后你就出不了门,不做够七天你下不了床。” 叶清语瞪着他,“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斯文败类,禽兽。” 傅淮州扬起暧昧不明的笑,“接着骂。” 越骂他越兴奋,没天理。 为了七天后,叶清语在男人的目光下解开衬衫纽扣,亲自送到他的嘴边。 就像他喂她吃馄饨那般。 傅淮州说:“西西送的格外好吃。”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叶清语后悔报仇了,根本玩不过他,怎么都玩不过,他怎么能用那里,都磨红了。 她埋在枕头里轻声呜咽,呜呜。 傅淮州擦掉她的眼泪,“今天格外不错,下次继续。” “没有下次了。” 每次吃亏的都是她。 — — 傅淮州的表姐钟意带了自己五岁的儿子来南城玩,美其名曰带孩子见世面,实际是找人带孩子。 “旭旭交给你了。” 傅淮州抱起双臂,“我不会带。” 钟意将儿子推过去,“正好提前学习怎么带小孩,旭旭,拜拜。”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79节 儿子已然习惯,他是多余的,爸爸妈妈才是真爱。 叶清语下班回到家,看到小男孩,悄悄问:“哪里来的小朋友?你的私生子吗?” 傅淮州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姑娘甚至没有一丝难过,只有满满的八卦之心。 旭旭问:“小舅舅,这就是我的小舅妈吗?” “对。”傅淮州强调,“是我的。” 叶清语教训他,“和一小孩争什么?” 旭旭好奇问:“小舅妈,你喜欢小舅舅什么啊?小舅舅好凶,特别凶。” 傅淮州冷声说:“再说我坏话,送你十份小学生试卷,一周做完,否则没收遥控汽车。” 旭旭躲到叶清语身后,“小舅妈,救我。” 第一次见他老婆,就知道卖惨了,小小年纪不得了。 叶清语睇了傅淮州一眼。 男人老实听话,“好,听我老婆的,不和你一般计较。” 旭旭冲他做鬼脸,“略略略,我有小舅妈罩着。” 叶清语感叹,“傅总,你以后不能带孩子,动不动就送试卷,谁能受得了。” 旭旭附和,“就是就是。” 傅淮州说:“我们得先有孩子。” 旭旭人小鬼大,嘴甜,哄得叶清语很开心,“小舅妈你好漂亮”、“小舅妈你说故事好好听”、“小舅妈你别要我舅舅了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收到舅舅一记严厉的目光。 傅淮州只想赶紧送走他。 旭旭离开以后,家里变得冷清,两个人面对一幢大房子,空旷寂寥。 叶清语感慨,“家里好冷清,我还是换个环境吧。” 姨妈要结束了,她怕傅淮州记仇,万一让她帮忙就不好了。 冷清? 她想要孩子吗?她是挺喜欢旭旭的。 傅淮州却慌了神,整夜反思,得出结论,他们的确可以要孩子了。 老婆不能跑,冷清那就生孩子。 翌日清晨,叶清语在睡梦中,被傅淮州啄醒,她藏进被子里,躲不过他的攻击。 男人在她耳边耳语,“老婆,生个孩子就不冷清了。” 叶清语没有睡醒,她喃喃问:“什么啊?” 怎么就扯到生孩子了? 傅淮州不置可否,转而问,“生理期走了吗?” 叶清语回过神,“没有没有。” 在此事上,傅淮州不相信她,他选择亲自去摸,没有卫生巾,连护垫都没有。 男人眼神危险,“说谎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叶清语如临大敌,“什么惩罚?” 她的眼睛被领带蒙住,手腕被绑紧,动弹不得。 叶清语同时丧失了行动力和视觉,“傅淮州,我看不见了。” 她提醒他,“傅淮州,这还是白天。” 傅淮州不以为然,“白天怎么了?看得很清楚,我们有的是时间。” 叶清语终于知道时间是什么了,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全在做。 不对,吃饭也在,睡觉也在! 整整两天,她没有出门。 叶清语后知后觉发现,不是生孩子吗?怎么还在避孕。 男人就是在报仇。 周日晚上,叶清语得以休息。 不容易。 傅淮州定制了新的玩偶柜送到家中,家里玩偶越来越多,重新归纳。 叶清语疑惑道:“怎么要整理玩偶?” 傅淮州说:“分个类。” 悄悄把郁子琛送的玩偶放在柜子的最顶层,叶清语看不到也够不着。 叶清语皱眉,“这不是还挺好的吗?” 傅淮州一本正经说:“按照款式换一下。” “好。”叶清语和他一起整理。 真好,没有说乱花钱的人,没有扫兴的人,只有把她当小朋友宠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玩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清语捡起来,摸到一个硬片。 指腹按上去,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直觉告诉她,这个小方块不简单。 她慌忙找来一把剪刀,沿着线慢慢剪开,手指颤抖剪歪剪不断。 叶清语深呼吸,稳住手腕,沿着缝合线剪。 终于,千丝万缕的白线分成两边,露出内里的棉絮。 叶清语翻开布料,硬片被缝合在内侧,用一层布覆盖,针脚细腻,从外面看不出异样。 她屏住错乱的气息,小心翼翼划开细线。 被一张薄布包裹的是 一张黑色的sd卡。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清语:难得支棱一下,兔子也会咬人的 傅总:咬的很好[坏笑] 强烈安利朋友一枚柚的《婚后余生》,男暗恋成真的先婚后爱,开篇都市久别重逢,清冷乖乖女遇上痞帅矜贵科技新贵,巨好看! 一枚柚还有许多本先婚后爱完结文,涵盖陌生人、女暗恋,芒果认证,都好看! 应该猜到了哈[狗头叼玫瑰]尾声了,ps外面雪下很大[菜狗] 第69章 雾夜梦蝶 叶清语,我爱你…… 傅淮州装好玩偶, 看到叶清语呆坐在地上,他蹲在她的面前,“怎么了?愣在这里。” 姑娘没有回他的话,游离在思绪之外。 他上手检查, “我看看, 是不是那里痛?” 这两天他的确过分了,无所顾忌。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 “不是。”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什么清心寡欲, 只有第四个字符合他。 傅淮州无辜, “那你一直不说话?” 叶清语摊开手心,“我在玩偶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家里有读卡器吗?” 傅淮州警觉,“没有, 我来买。”男人收起剪刀, 以防划伤。 小小的sd卡刻意藏在玩偶内壁, 一不留神便会丢失, 玩偶也会遗失。 叶清语握住卡片, 生怕掉了, 或者汗液浸湿导致失灵。 傅淮州抱起她,温柔放在沙发上,“你和煤球玩一会, 我把玩偶收好。” “好。”叶清语蹲在地上,塞到茶几的抽屉中。 夜幕降临, 仅剩的日光被大地吞噬, 取而代之的人造灯光。 人为改变了黑夜,不会迷失方向。 刚开始的冲击结束,叶清语比刚才平静, 她等待外卖员的到来。 良久,‘叮咚’、‘叮咚’,有人叩响房门。 “我去开门。” “我去开电脑。” 傅淮州前去开门,叶清语拿着sd卡,进屋开电脑,两个人没有分工明确,在书房集合。 sd卡放进读卡器中,缓缓插进电脑的usb孔。 叶清语坐在书桌前面,呼吸凝住,心脏没有秩序乱跳。 傅淮州站在她侧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sd卡顺利加载出来,文件夹显示有语音、视频还有word和excel文件,被人标好了顺序。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80节 叶清语逐一点开,是录制的对话,汪家父子和一个人在聊天,什么替换劣质材料、调查组下来检查等等。 后面还有怎么拐卖妇女儿童,怎么勾搭女生让他们自愿为他们赚钱,涉及到境外的杀猪盘、诈骗等等。 不得不说,汪家赚黑心钱方面与时俱进,从倒卖文物到下海贸易,赶上房地产黄金时期,与诈骗园区合作,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两个人越看越触目惊心,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原来做的是这种生意。 肮脏至极,踩在别人的苦难之上挣钱。 难怪思卉姐被灭口,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实,极大概率不是分手,而是她察觉到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匆匆忙忙拷贝到sd卡中。 最后一条是她的自诉,当思卉姐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唰’一下,叶清语的眼泪夺眶而出。 陌生又熟悉,是她记忆中的思卉姐,温柔贴心,却永远定格在24岁。 傅淮州伸手揽住叶清语,任她发泄心底的难过,轻轻抚拍她的背。 叶清语哭完,抹了抹眼泪,“税务局的一把手是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对。” 一个他们难以抗衡的人物,对方在南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复杂,想要撼动何其艰难。 傅淮州直视她,黑眸深邃,语气坚定,“叶清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叶清语眼眶发红,“你都不劝我吗?万一连累了你。” 这是一条注定坎坷充满荆棘的路,她不舍得他陪着她一起犯险。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非他的。 傅淮州蹲下身,“我会护你周全,也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继续说:“我可舍不得你单打独斗。” 轻松的语气过后,他正色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分工合作,你想做的事,我无条件支持你。” 叶清语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脖颈,脸颊缓缓向下吻了他的眼睛,莞尔道:“傅淮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对老婆好,是我们家的家训。” 傅淮州吻住她的唇,截断她想说的客气的话,男人微挑眉头,“叶检察官,加油。” 叶清语又亲了他的另一只眼,“好。” 卡和读卡器被收进保险柜,这张卡是证据,是最锋利的刀刃,要保存好。 现在不是公之于众的绝佳时机,稍有不慎,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知不觉,风转了方向,没有了燥热。 一场冷空气过后,套上了外套,叶子旋转降落,秋天悄然而至。 那份偶然得到的证据,被傅淮州和叶清语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 这天,傅淮州在公司开会,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里,司机没有找到,他询问叶清语,“老婆,我有个文件是不是在你那里?下午开会要用。” 叶清语翻她的托特包,看到牛皮纸袋,“我说怎么多了个袋子,正好我出去调查,顺便给你送过去,大概十分钟到。” 傅淮州叮嘱她,“好,你慢点。” 男人看着时间下去一楼大厅,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两眼,窃窃私语,“老板在楼下做什么?” “不知道啊。” “总不至于在等人吧。” “咱们老板除了别人等他,他等过谁。” 八卦的两个人持续观察现场情况,枯燥的上班生活, 叶清语和肖云溪一起,车子停在路边,她走进写字楼一楼大厅,远远看到傅淮州。 男人正在打电话,表情冷淡,“这个数据代表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和前文对不上,逻辑不对,核实后再发我。” 口吻平静,但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叶清语仿佛看到刚回国的他,表情没有一丝温度,口吻亦如此。 傅淮州和她对视,交代两句挂了电话。 男人抬起长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打量她单薄的衣服,“冷不冷?” 周围还有他的同事,有些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叶清语和他拉开距离,“不冷,文件给你,我走了。”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臂,“这么快就走?”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要忙工作的,傅总你快去工作。”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原本想着接近午时可以一起吃饭,不能如愿。 百川八卦小群,日常摸鱼。 【老板亲自下去接老板娘。】 【老板依依不舍老板娘,还不舍得放老板娘离开呢。】 【谁懂,老板上一秒不知道在教训谁,下一秒看到老板娘,那个转变啊,我以为我看花了眼。】 【老板这辈子的笑脸都给了老板娘。】 【那还是给老板娘吧,给我们感觉是裁员的前兆。】 【确实。】 全程观摩聊天记录的许博简,对此深有同感。 傍晚,天早早变黑。 傅淮州抱了两只猫回家,一只全身雪白,一只身上相间黑色橘色和白色。 看着甚是可爱。 叶清语欢喜得紧,她逗两只猫玩,黑黢黢的煤球赶来凑热闹,挤到最前面。 三只美女猫猫,可爱到犯规。 她声音雀跃,“你从哪抱的猫?” 傅淮州如实回答:“买的。” 顿了顿,他说:“我养它们,你陪它们玩也不冷清了。” 和白天在公司见到的他判若两人,白天冷声训斥下属的人,此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她一起逗猫。 叶清语觉得‘冷清’二字好熟悉,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旭旭离开后,家里少了吵吵闹闹,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傅淮州记在了心上。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生孩子是假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玩不过他。 叶清语说:“那家里就有三只猫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三只不够吗?我再买。”总之不可能让老婆换环境。 “够了。”叶清语想了想,“叫什么名字呢?” 傅淮州扬起眉峰,“听你的,你是妈妈。” 叶清语皱眉,看着三只猫,黑色的叫‘煤球’,既然这样,她有了主意,“白色的叫雪球,三花叫彩球。” “就这个。” 是她起名字的方式,傅淮州第一次见到‘煤球’时,生动又形象。 男人说:“公司报警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叶清语放下猫咪,敛了神色,“怎么了?” 傅淮州说:“聂东言和康俊明,私自挪用公司财物,围标损害公司利益,不正当采购,公司汽车功能质量受损,出言造谣、诽谤公司声誉等。” 叶清语感叹,“还真是坏事做尽啊,傅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也冷落了老婆。” 出国一年这件事过不去了,他不如自己调侃。 过了几天,傅淮州带来最新的消息,“有一个意外收获,调查聂东言和康俊明的时候,查到他们的转账,与之前钱建义收到的刚好对上,是他们怂恿的他。” 又多了一项,买凶杀人。 男人补充,“警方正在审讯,现在两个人互相推诿。” 叶清语毫不意外,“狗咬狗,很正常。” 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因利益绑在一起,最终会分崩离析。 她主动搂紧他,“这样也能安心,害怕你再出意外。” 傅淮州问:“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嗯,很担心,舍不得你。” 现在的她,比之前会撒娇,动不动就抱他亲他,傅淮州十分受用。 做他老婆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开开心心就好。 男人箍住她,不让她逃离。 突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熟悉有备注的号码,她眼睛亮了起来,“子琛哥电话,我接一下。” 傅淮州的脸色沉了下去。 叶清语滑动接听,听筒对面的人喊她,“西西。” 是他,“子琛哥,你回来了吗?” “对。”郁子琛说:“我完好无损回来了。” 叶清语问:“你还走吗?” 郁子琛:“没有特殊要求,应该不会走了。”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81节 叶清语眉眼弯弯,“太好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聚聚。” 对朋友的担忧,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郁子琛:“我要先归队,等我找你,喊上傅淮州。” 叶清语:“好。” 挂了电话,姑娘明显语气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轻快鲜活。 傅淮州佯装无意,说:“郁警官回来了。” 叶清语丝毫未察觉到男人口吻中的醋意,“嗯嗯嗯。” “好。” 郁子琛回来,傅淮州表示非常好,最怕他牺牲,一个不在的人往往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应当好好活着。 对方没有越距,能多一个人关心叶清语,挺好。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乱吃醋。 临近年底,市里轰轰烈烈进行一场深度检查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整治城市中的乱象怪象。 力度空前,明显有大人物从中推动,决心除掉藏在城市中的最大毒瘤。 作为二线的头部城市,在南城做出业绩,有利于向上爬。 这一次,汪家产业没那么好运,没有幸免于难,在机场抓住汪家父子。 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几个部门联合办案,叶清语再次看到汪楚安,主动开口,“好巧,汪少,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汪楚安的脸色没有上次的好,表面装作没事,“是很巧,叶检察官。” 在此次查处中,叶清语看到了赵之槐同学的名字,上次找她帮忙。 “之槐,你同学找到了。” 赵之槐急忙问:“清语姐,她怎么样?” “没有人身安全,放心。” 关于其他,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叶清语不能说。 说是被迫其实不尽然,还是自己愿意。 别人开了一道口子,用金钱引诱,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诱惑。 女生由女检察官和女警负责安顿开导,她问能不能出庭作证,好将功折罪。 叶清语实话实说:“出庭做证会很难,这起案子牵连甚广,会面对质疑,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论。” 她说:“你要想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在另一间审讯室,叶清语知道了纳尔森的原名,高文成,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他说:“我愿意做证。” 叶清语微张嘴唇,“啊?” 高文成意味深长盯着她,“身为南城的一份子,做好事不行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叶清语面不改色,“是吗?大众脸。” 半晌,高文成应声,“是,的确大众脸。” 或许吧,他也不确定。 在汪 家父子接受审问的过程中,汪家投资的一个项目合作伙伴撤销投资,他们多年的积累付之一炬。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之前受他们欺凌的民众纷纷站出来。 终于有地说他们受到的伤害。 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背后的保护伞被揪出,上层做出指示。 在事实面前,不容他们狡辩。 在押解的过程中,还是出了意外。 汪楚安寻到机会逃跑,在路上蹲守叶清语,劫持了她。 叶清语强装镇定,“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汪楚安手持水果刀,“叶检察官,走吧。” 现在他成了亡命之徒,无所谓多不多一个罪名,都是叶清语和傅淮州害得他。 “目前找不到汪楚安,出城的关口一一查询,没有他的踪迹,电话查不到定位。” 警局那边震怒,嫌疑人竟然能逃脱。 天彻底黑透,叶清语眼睛被蒙上,只能依靠职业素养判断大致方向,她好心说:“汪楚安,天很晚了,我要打个电话给傅淮州,我不回去他会怀疑。” 汪楚安警惕道:“别想耍花招。” 叶清语说:“你肯定有话想和我说,不想那么早被人知道吧。” 汪楚安细想同意了,“好,开免提,我听着。” 他找出她的手机,拨通傅淮州的电话,‘嘟’声被被人接起。 “老婆,你还没下班吗?” 叶清语稳住声线,“老公,我晚上加班,晚点回去。” 她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家里的小狗记得去遛。” 傅淮州迅速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吃饭,加班结束我去接你。” 汪楚安撞了一下叶清语,以示警告。 叶清语说:“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也许会通宵。”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唉,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叶清语笑意盈盈,“老公,想你哦,拜拜,我去忙了。” 手机关机,sim卡被汪楚安卸掉,扔在窗外。 车子一直向西行驶,道路平坦宽阔,没有听见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声音,没有上高速,恐怕还在南城。 汪楚安不屑道:“还老公,喊的这么亲密。” 叶清语笑着回他,“我和他结婚了啊,不喊老公喊什么。” 傅淮州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说:“郁警官,西西不见了。” 家里根本没有养狗,她一定是出事了。 郁子琛不再瞒他,“汪楚安逃了,我现在查他们的定位。”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 郁子琛略一思考,“好,警察局见。” 傅淮州和叶清语相处了一年,比他了解她的习惯。 夜色融融,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开始爬坡。 环山公路绕了几圈,应当停在半山腰。 叶清语始终被蒙着眼睛,听觉异常灵敏,周围万籁俱寂,没有嘈杂声。 她被汪楚安牵着上到二楼,紧紧绑在椅子上,眼罩才被摘下。 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判断不出地点。 在路上长按手机发出的求救信号,希望能派上用场。 汪楚安憔悴了些,没有之前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说:“你的好老公害得我好惨。” 叶清语佯装不懂,“他做什么了?” 汪楚安:“做局让我投资项目,现在全赔进去了,他够狠,那些人能是好人,一个二个利用手里的权力敛财,现在倒装好人。” 他真的气急了,说了一堆官员的名字。 叶清语问:“你就不怕我录音吗?” 汪楚安哪会在意这些,“我现在还怕你录音吗?不过,叶检察官,能活着走出去再说。” 他又问:“我不太懂,希望叶检察官帮我解疑答惑,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还记得白思卉吗?” 汪楚安说:“谁?”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多讽刺,凶手都记不得自己杀了谁。 叶清语哼笑道:“汪少哪里会记得,被你弄死的女孩何止一个,不过我不会忘,是你撞死了她。” 汪楚安有一点点印象,“那个女孩啊,本来好聚好散玩玩算了,结果,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当然只能送她去死了,也是她活该,还想着去报案,哪那么容易,你知道吗?我撞过去的时候可嗨了,她死的可惨了,狠狠瞪着我就是不闭眼。” 叶清语忍不住骂他,“你个畜生。” 汪楚安摸她的脸,被她躲了过去,“骂我啊,叶检察官这股劲劲的感觉,我喜欢,可惜啊,便宜了傅淮州。” 他说:“不过我不介意,人妻更有趣,放心,我没有病,技术也还可以。 “我下地狱,也不让傅淮州好过。” 他恨死了傅淮州,从小到大压他一头,害得他家破人亡。 “不知道傅总会不会嫌弃你被我玩了,不过,我都不嫌弃,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 叶清语环顾四周,“你都不嫌这里脏吗?” “凑合一下。”汪楚安解开皮带,“我们来算算,傅淮州找到你之前我们能做多少次。” 他恶劣笑道:“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更有趣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养孩子?” 叶清语怒斥他,“你做梦。” 她骂的越凶,汪楚安越来劲,“一会有你骂的时候。”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82节 他将皮带扔到一边,开始脱裤子。 冬天穿得厚,就是麻烦。 叶清语趁他脱裤子的功夫,抓住机会挣脱被她解开的绳索,毫不犹豫拉开窗户,从二楼跳下。 顾不上腿疼脚疼,她只有一个念头。 跑。 “草。”汪楚安爆了粗口,这个女人比他想得狠多了,根本不要命。 特意掐准时机,脱了一半的窗口期。 另外一边,郁子琛和傅淮州已到达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 这周围没有建筑,只有一座座丘陵。 郁子琛翻阅手机地图,“周围有没有建筑?” 傅淮州说:“前面山上有一片烂尾楼,之前盖好的别墅,荒废了。” 郁子琛:“先去看看。” 谢思允通知郁子琛。“郁队,刚刚清语打了110的紧急电话,她说她在山里,我把定位发你” 没有sim卡,只能拨打110和120。 “好,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 傅淮州望着山,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独自在山区里跑,汪楚安还在追她。 男人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手刃汪楚安。 车子停在山麓,郁子琛建议,“信号不好,山里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们不要分开。” “好。”傅淮州赞同他的提议。 天太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照明。 叶清语找不到大路的方向,只能穿梭在丛林之中,她不敢停下,害怕被汪楚安追上。 突然,她踩到一个软的东西,不确定是什么动物,“啊”,紧急捂住嘴巴。 她一直跑啊跑,没有找到大路,也没有跑到山下,好像迷路了。 身后没有追赶的声音,她停下歇歇,还是朝前走,边走边重重喘气。 郁子琛和傅淮州进山寻找,两个男人在此刻达成一致。 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同,似乎是人的呼吸声,傅淮州问:“西西,是你吗?” 叶清语扒开荆棘,看到握住手电筒的男人,她奔向傅淮州,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 傅淮州上前紧紧抱住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清语摇头,“没有。” 郁子琛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他转开视线,“你照顾好西西,先带她回去,我进去找人。” 叶清语嘱咐道:“子琛哥,你要注意安全,他有凶器。” 郁子琛:“放心。” 傅淮州安抚她,“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背你回家。” 叶清语爬上他的背。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抱住傅淮州不撒手,她惊惶未定,大声哭了出来,“傅淮州,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 傅淮州吻掉她的眼泪,目光灼灼,“叶清语,我爱你。” 叶清语抬起手背抹去眼泪,“你抢我的话,而且你对我不是责任吗?” 傅淮州抱紧她,“是我不好,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 总想着要有仪式感,要等定做的宝石做好。 男人温声说:“叶清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都是你,无时无刻想见到你。” 傅淮州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他找来药箱。 “你想对我说什么?” 叶清语的手和脸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她乖乖坐着消毒,“你都知道还问我。” 傅淮州温柔处理伤口,“我不知道。” 暖白色的灯光,男人半蹲在她的面前,他一如既往给她消毒。 叶清语鼓起勇气,脸颊绯红,“傅淮州,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不好意思,低头看向地面,瞥到自己的衣服,“脸好脏衣服好脏,呜呜,你的表白我的表白一点也浪漫。” “很浪漫,很可爱。”姑娘的脸上抹出几道印子,好像hellokitty,跟着叶清语,傅淮州认识了一堆玩偶的名字。 男人心疼说:“很疼吧。” 叶清语坦然承认,“嗯,很疼很疼。” 整晚,傅淮州拥住叶清语,生怕她再出事,姑娘比往日抱他更紧。 翌日一早,男人被姑娘亲醒,结婚后头一遭。 叶清语撒娇,眼睛迷蒙,“你亲亲我。” “好。” 傅淮州亲了她的唇,不敢太用力,她身上有淤痕。 叶清语牵住他的手塞进衣服中,“你摸摸我。” “好。” 对她的所有要求,傅淮州有求必应。 在更进一步时,他拒绝了她,“不行,你有伤。” 叶清语摸他,“没关系的,又不是大的伤口。”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傅淮州缴械投降,难得她主动。 他吻她的耳垂,“今天怎么了?” 叶清语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汪楚安被郁子琛当场抓住,彼时他要自杀,哪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去。 之前的罪名之外,涉嫌绑架罪,被严加看管。 叶清语提交了思卉姐留下的sd卡,这份证据得见天日。 她在心里说:“思卉姐,你看见了吗?” 接下来,等待开庭。 又是一年春节,时间过得真快。 开庭日定在下个月。 傅淮州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锁,叶清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名员工外出途中被绑架。” 叶清语心一惊,“那你要过去吗?” 傅淮州做下决定,“我要过去,还要和当地新组建的政府沟通以后的发展。” 叶清语担心,“那会有危险吗?” 傅淮州安慰她,“不会,他们想执政久一点,不会希望发生战乱,保障招商引资的安全,否则没人愿意来投资,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更何况我们还有国家背书。” 叶清语环抱住他,“我还是担心。” 傅淮州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就是我陪不了你开庭。” 绑架的事之后,姑娘性子变了一些,经常撒娇、经常要抱。 他乐得看她这样。 “没关系,你一定要安全。”叶清语仰起头说:“我会等你回来。” 她吸了吸鼻头,“你出发那天我不去送你,我怕我舍不得,哭出来太丢人。” “好,不用送。” 傅淮州又飞去了a国,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叶清语躲在机场角落,看着他登机。 男人也看到了她,依依不舍走进去。 【等我回来。】 【西西,我爱你。】 叶清语握住手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屏幕上。 【我爱你,傅淮州。】 日子仿佛回到了刚领证的时候,傅淮州不在家,她一个人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多出来的两只猫提醒她,是不一样的。 傅淮州早已占据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春节后,南城落了一场雪,很快消融。 没有几天,玉兰花悄然盛放,春天来到。 叶清语天天和傅淮州聊天,有时差,经常遇不到一起。 有一天,她接到律师的电话,以为是诈骗,柴双告诉她,说是傅淮州的私人律师。 律师和她沟通遗嘱的事宜,按照老板交代,如果三天没有他的消息,着手进行财产交接。 所以律师三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吗? 那每天和她对话的是谁?所以,傅淮州怕她担心,找别人假装和她聊天。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183节 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消失三天。 叶清语如坠冰窟,被绑架她没有害怕,刀在她脖子上她没有怕,可现在她四肢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去了国外也只能添乱。 唯有不断祈祷他平安。 谁稀罕他的钱,叶清语拒绝签字,“我不签,让傅淮州亲自和我说。” 她知道,她不能为难律师,可她怎么可能能签字。 许博简的电话同样拨打不通,她询问大使馆,得到傅淮州还活着的消息,他们正在努力营救。 叶清语瘫坐在地上,努力营救,那他是被别人抓了吗? 她屈起膝盖,不受控地想到新闻中的画面。 三只猫似乎有灵性,安安静静窝在她的蜕变,“爸爸会回来的对不对?” “喵喵喵。” “一定会回来的。” 连做梦都是傅淮州浑身是血的场景。 新闻没有关于他们的报道,叶清语浏览外交部网站,试图寻找一丁点有关傅淮州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外交部每天要处理许多事情。 深夜,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接通,傅淮州的声音传来,“老婆。” 她泣不成声,“傅淮州。” “我在。” 只能喊他的名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怎么样?” “你有没有事?” “能不能打视频?” 一连几个问题,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可以。”傅淮州切换视频通话,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看到他受了伤,叶清语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边哭边质问他,“你为什么要立遗嘱?你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去养别人吗?” 傅淮州安慰她,“老婆,你别哭,很多人都会提前立遗嘱,形式而已。” 叶清语无理取闹,“我不管,傅淮州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平安回来,你会安然无恙回来。”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叶清语盯着屏幕,眼眶通红,“傅淮州,你哪里受伤了?” 傅淮州实话实说:“胳膊,做好手术了,放心。” “我才不担心。”叶清语控诉他,“傅淮州,你个大骗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淮州逗她,“我不在,成爱哭鬼了。” “我没哭。”叶清语嘴硬道。 开庭日定在春天,傅淮州没有处理完海外业务,留下当地进行后续收尾。 叶清语戴好党徽整理好衣服,踏进法院。 汪君承和汪楚安父子坐在被告席,等待法律的判决。 她不疾不徐开口,“最早的一起拐卖是20年前,最近的一起拐卖是去年12月,横跨超过20年,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来呢,她们原本可以有美好的生活。” 谁能想到追踪已久的0222案件和汪家脱不了干系,他们的保护伞源源不断。 在完整的证据链和人证下,他们俯首认罪。 他们低着头,从来不是悔恨,而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判罚。 这是叶清语检察官生涯中的一起案件,未来,还有许多桩许多起。 奋斗的历程没有结束。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法官落锤,宣布择日宣判。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叶清语走出法院,回头看到大厅里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谨记自己的座右铭,法律永远服务于人民,她们是她们的后盾。 叶清语拾级而下,听到有个男人喊她,“叶检察官。” 她定睛一看,“傅淮州。” 阳光下,男人扬起唇角,身形修长,怀里抱着花。 他的头发好像长了。 傅淮州跨步向前,送给她一束红色鲜花,“老婆,我回来了。” 碍于身上的工作服,叶清语抬手拒绝了傅淮州的拥抱,“不可以。” 她小声说:“等我回家。” 傅淮州听她的话,“好的,老婆。” 春暖花开之际,电视里播放新闻,是汪家父子案件的审判结果。 “查处违法所得上亿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 “汪楚安涉嫌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叶清语瞥向落地窗外,盛阳春日,杨柳抽出了新芽,随风摇曳。 三只小猫围绕她和傅淮州转圈,嬉戏打闹。 她看着傅淮州,未来要和她携手一生的男人,曾经觉得会浑浑噩噩度过的婚姻生活。 现在成了美好的日子。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愿每个女孩被世界温柔以待,不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愿每个小孩不会被拐卖,在爸爸妈妈身边平安长大。 愿每个人都能安稳走在路上,不用日防夜防。 无论逆境顺境,叶清语会好好爱自己。 先爱己,方能好好爱人。 这场因长辈关系而开始的婚姻,在雾夜航行,或有偏差,浓雾散去,遇见最灿烂的花,破茧成蝶,展翅高飞。 雾起时,她站在他的面前,陌生疏离。 雾散时,他走到她的面前,余生美好。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200红包[狗头叼玫瑰] [爆哭][爆哭]终于终于终于,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写,放番外吧,记得点餐,没人点我就随便写[化了] 或许会觉得他们慢热,他们婚前不认识啊,感情要慢慢来[抱抱]一直想写的都是,爱自己才能爱人,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共同努力的事。 啊啊啊啊突然不知道说啥了,打个广告,三月开《昼夜情书》,求个收藏[爆哭] *来自《奋斗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