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小猫妖带球没跑掉》 第1章 《失忆小猫妖带球没跑掉》作者:蔷薇照雪【完结】 本书简介: 边承安,大学物理老师超级学霸,长得高且帅,却沉迷科研无法自拔,没有世俗的恋爱欲望。 大学课堂上出圈名言。“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 浦宁远,舞蹈学院大学生,真实身份是一只飞升失败的小猫妖。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只要待在边承安身边,就能维持人形。 为了吸收灵力,也为了成功渡劫,浦宁远只好以猫形碰瓷了边承安。小猫咪撒娇打滚儿,一路尾随,最终通过卖萌获得了一张长期饭票。 边承安发现他捡的小猫咪仿佛成精了,不管把它送走多少次,总能自己回家。 肚子饿的时候会不停地拨弄饭盆,会灵活使用按键骂人,甚至会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动漫……而且它不是很喜欢和自己接触的所有同性和异性,占有欲超强。 小剧场: 某次网课直播,学生们发现一脸严肃的边教授在讲述量子物理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忽然跳上了他的膝盖,边教授看着小猫咪莞尔一笑,猫咪还不时地抬头蹭着边承安的喉结…… 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后来这一幕的照片开始在网上疯传。 某一天清晨,边承安发现在他的床上出现了一个美貌的少年,没有穿衣服。 少年看着他,忽然“喵”了一声,接着伸出红艳的舌尖,像猫咪一样舔了舔他的喉结。 边承安:“……” 被按住做了一整天的浦宁远忍不住边哭边口吐芬芳:“说好的直男呢?说好的禁欲系男神呢?” …… 情到浓时,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冒出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到底多少岁?” 浦宁远低垂了眼眸:“我是你的小猫咪呀,只不过300多岁了。” 经历了混乱不堪的发情期,新世界被打开的边承安,给自己洗脑成功,人和妖精也可以试试? 然而如胶似漆没有多久,那只怎么都无法赶走的小猫妖,竟然消失不见了? 边承安用尽浑身解数最后终于找到浦宁远,却发现那个少年小腹微微凸起,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欢喜只有茫然。 高冷禁欲学霸攻x钓系猫咪受 内容标签:生子 都市 甜文 萌宠 轻松 主角视角边承安互动视角浦宁远 一句话简介:科研大佬攻x钓系猫咪受 立意:真爱可以疗愈伤痛,战胜暗夜 第1章 海陵市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没有太阳的冬日通常都很阴冷,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边承安凭借生物钟在六点钟的闹铃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 虽然边承安今年也不过只有27岁,但与现今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他从不熬夜,习惯了早起。天气状况好的时候,他甚至来得及在早晨去晨跑。 边承安在刷牙的过程中看了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预报说今天会有雨夹雪,于是他选择了衣柜中的一件纯黑色的大衣。 他的衣柜里没有几件衣服,稀疏又整齐地挂在那里,颜色也是基本的黑白灰,能称上有颜色的不过是几件深蓝色的衬衣。 边承安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穿行于海陵大学的校道上。尽管他穿着并不讲究,颜色也是淹没在人群中的大众色,但是因为他修长且挺拔的身高,且并不孱弱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身材,还是格外吸引着路人的注意力。 甚至还不时有人举起了手机偷拍他,但边承安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或是刻意忽视了这些行为,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物理系的一栋教学楼中。 边承安收了伞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大概有十来个物理学院的老师,边承安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但是资历并不浅。 边承安看着本来收拾得很整洁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精美的各式小礼物,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色,好像是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让他感到困扰了。 “唉,羡慕死了。我到底是啥时候能够像边教授一样那么受欢迎啊!”此时在电脑屏幕后面说话的男生叫乔北,是他们专业的博士研究生,与边承安同岁,同时也担任着边承安的助理工作。 受欢迎吗?看着自己桌上多到不知怎么处理的礼物,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是的,但是边承安的嘴角无意识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因为他想到上个星期,院长特别发给他看的一份有关学校师风师德调查的投票调查,因为自己以5%的满意率,“荣获”了学院最不满意的老师名号。 边承安这学期被领导安排给本科生上课,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并不是他觉得工作量大,而是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不是难在课程本身,而是难在他在上课时好像总是不自觉语速过快,确切地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把他个人觉得很简单的理论和现象,用很复杂的方式向这些本科生表述出来。 尽管他已经收到了多名学生向物理系院长传达的投诉,他的量子力学课程却依然没有难度变低或是讲解速度变慢的趋势。 边承安看着讲台下面乌泱泱的人群,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大家都吐槽自己的课堂难,为何却选他课的人数却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呢。 边承安整理了一下自己大衣的袖口,指着黑板上的板书总结道:“因为量子纠缠具有不可分离性,有些物理学家会认为纠缠粒子只是同一个粒子在高维空间的体现。” 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照葫芦画瓢拼命地抄写ppt和黑板上的内容。 “量子力学有两个重要特征,完全背离了传统物理学,同时也背离了日常经验。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告诉我们,没有任何观测仪器可以帮助你同时测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这个结论不仅对基本粒子成立,对任何物体都成立。” …… 一堂课下来,边承安在黑板上写满了干货满满的板书,而讲台下的学生,本来大冬天的早课就不太清醒,又被“双缝干涉实验”和“光的波粒二象性”等专业术语填满的课堂冲击得云里雾里,趁着下课铃声响起,大家赶紧去洗手间清醒下。 男洗手间里,等上厕所的人渐渐散去,两个刚才坐在一起的大二男生,边抽烟边聊起了天。 长发男生:“你说边教授的课程怎么可以那么难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天神和凡人的差距啊?为什么就不能说一点人类能够听懂的话啊。” 寸头男生:“难就算了,考核更难啊,你知道上次他出的试卷有多少学长不及格吗?” 长发男生问道:“多少?” 寸头男生:“及格率还不到10%呢!他改卷特别严格,考前又不给任何范围。” 长发男生听罢惊得手上的烟灰掉到了手上,手被烫了才反应过来,发出惊呼:“我靠!怪不得他师德师风的满意率那么低。” 片刻之后他又发出了灵魂质问:“那现在还这么多人选他的课,到底图什么啊?” 寸头男生此时露出有些暧昧的笑容,回答道:“还能图什么啊?你看他那张脸,你从小到大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真人吗?就算你真的有见过,你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真人,还当大学教授的吗?” 长发男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道:“那……倒也确实是没见过。” 寸头男生又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还有那帮犯花痴女生,不是物理系的也来旁听,害得我们越来越卷,明明是八点的课程,硬生生得七点半就要来占座位了。” 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个男生一转头,发现他们正在议论的那个人——边承安正在水池边洗手,于是立刻噤声了,并且如临大敌转身就往洗手间外走。 但是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是让边承安嗅到了他们身上的烟味,让他的眉头无意间蹙起。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教室的暖气太足,也有可能是因为教室里的学生人越来越多的原因,边承安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里面的一身深灰色的针织衫比较修身,让他爱好运动而训练出的好身材彰显无疑。 他的这个举动立刻引发了阶梯教室里一股不小的骚动。边承安推了一下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环顾了一下教室,发现举起手机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些无奈地再次强调了一遍上课的纪律。 “上课的时候不允许使用手机。” “好的好的,边教授。”学生们嘴里答应着,但是拍照的声音仍然此起彼伏,更有甚者还肆无忌惮地开了闪光灯。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边承安讲完了课件里所有的内容,竟然还有十五分钟的剩余时间。鉴于很多同学的眼神还是一脸茫然充满疑惑的样子,边承安很少见的主动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疑问,他可以现场解答。 台下的学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提问。沉默半响之后,终于有个一直坐在前排的女生勇敢地开了口。 第2章 “边教授,请问您真的像是传说中一样18岁本科毕业的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就比我们大几岁,可是学院教师栏对你的介绍却是已经工作五年了?” 边承安点头:“我确实工作五年了,但是不是18岁本科毕业。” 女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就说嘛,我们不都是18岁才上大一吗?怎么可能有人18岁就读完大学了呢?” 边承安继续一脸冷漠地回答道:“我是18岁读完硕士。” “……” 在众人内心山崩海啸,但是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中,边承安开始一脸淡定地收拾起他上课的教材和讲义,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可能是来自绝对学霸对于普通人的无视,一种绝对力量的压制下的降维打击。 终于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忍不住问道:“边教授,您这么优秀的人真的会有朋友吗?”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据我所知,现代人在无谓的社交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男生似乎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询问道:“边教授,那你有女朋友吗?” 边承安几乎不假思索道:“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在教室的角落里,另一个男生怯生生地开口问道。相对于其他同学,他的声音并不宏量,但是因为此时的阶梯教室很安静,所以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不同于刚才说话的同学那些戏谑调侃的口吻,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颤音。 他的问题成功让边承安停止了手中收拾讲义的动作,抬头打量了那个男生一眼,对方看起来是一个挺清秀挺斯文的男生,甚至还有一丝腼腆和紧张。 边承安不太明白这个世界最近怎么了,更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几年主动向他示好的男学生好像越来越多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他擅长的物理领域,所以他也不准备多耗费精力去研究,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边承安用修长的手指往上推了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对方的眼睛神情笃定地回答道:“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确认我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 后来某天,众学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说好的直男呢?” 因为三次元的关系,这篇文真的拖了太久,才开文。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设定呢,祝各位小天使看文愉快! 第2章 给本科生上完课之后,边承安又去另一栋物理系的教学楼给他带的九个硕士研究生开会,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指导研三的学生写毕业设计的论文。 岁月催人老,研究生们的脸孔明显要比本科生要成熟一圈,有些因为工作过又再考研,甚至比边承安年龄还要大。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边承安年龄再小,但是无人能在量子力学尤其是弦理论方面,比他更具权威性了。 研究生们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导师说的话,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研三学生的论文边承安早就在电脑上看过邮件了,他回复过的邮件,往往会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提示着学生论文存在的问题,从哪些方面进行修改。 但是有些改也改不了的,边承安就会毫不留情地让他们重写。 边承安的面色像是平常一般平静,高挺的鼻梁和优秀的下颌角轮廓如同古希腊的男神雕塑一般,然而此时被他点名的江小叶同学却完全无暇欣赏,只觉得瑟瑟发抖。 “江小叶,你论文这里的数据明显有问题,不要犯这么常识性的错误,肯定是要重写的。” “另外这个实验要自己做,抄袭别人论文上的数据肯定是不行的。这有违科研要真实严谨的精神,最好明天就开始重做。” …… 虽然研究生们都知道近些年研究生的论文注水严重,但是直接从导师的口中听到“抄袭”这个词,还是相当严重的。这个叫江小叶的女生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甚至被牙咬得有些发白了。 坐在她身旁的女生宋锦好像看不下去了,作为同门,也是她在班里最好的朋友,宋锦还是开了口。 “边教授,你知道吗?小叶最近去了好几个招聘会,还是坐飞机去了b市的招聘会,本来就旅途奔波劳累。再加上都是在面试的最后一栏被刷下来了。她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论文的问题能不能稍微缓几天。” 边承安反问:“为什么要去b市找工作呢?据我所知,海陵市对于我们专业人才的需求并不比b市差。” 搞物理研究的人都知道,虽然b市的经济确实是更发达的,但是海陵大学的物理系才是全国最强的,实验室的精密程度也是更先进的,这也是留学归来的边承安选择就职海陵大学的很大原因。 宋锦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因为她男朋友在b市工作啊,小叶和我们不一样,她是工作了几年才考研的,她今年已经29岁了,准备研究生毕业就和男友结婚的。” 边承安看了一眼眼中满含泪水的江小叶,不为所动,继续表达着他的困惑。“29岁不是很年轻的年龄吗?在我看来,与其结婚生子,我觉得更适合搞科研研究。” 众人:“……” 见无人回应,边承安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他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通知,于是开口道:“我最近通过了博士导师的考核,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报考我的博士生。” 众人:“……” 可能是因为想到按照边承安的标准,整个系的研究生可能没几个能达到合格的标准,博士生要求更高就更难毕业了,九个研究生都只露出了面有难色的苦笑,没一个人敢吱声的。 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嘤嘤嘤”的哭泣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原来是江小叶同学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打湿了她面前打印好的论文。 边承安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去哪里工作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是你的论文内容明显不合格,在我这里是无法网开一面通过的。” 众人都以为他最终会松松口,安慰一下哭泣的女生,没想到他说的话更有杀伤力了。 果然,江小叶的哭声明显更大声了,边承安又说:“不要哭。我个人认为,通过眼泪获取他人的同情的方式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明明边承安没有嘲讽的语气,只是客观说出了自己心内的想法。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江小叶却哭得更厉害了。 …… 散会之后,一群研究生离开了会议室就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为什么会有人长着这种英俊得像电影明星的脸,却还让人这么讨厌啊?” “智商奇高,情商奇低,甚至可以说是负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斯伯格综合症吗?” 虽然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但是研究生们讨论边承安的声音有些过于大了,很难让边承安和他的助理乔北听不到。 边承安那张英俊的脸总是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倒是乔北觉得有些尴尬,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着边承安那依然冷淡处之的一张脸,乔北好心地劝说道:“人是情绪化的产物,说的话你别介意。等到他们拿到优秀毕业论文的时候,会来感谢你的。” 边承安没有顺着他好心给予的台阶下,却是神情认真地反问道:“什么是情商?” 乔北顿时一愣。 不等乔北回答,边承安又自问自答道:“以我看来,所谓的情商不过就是昧着良心说假话罢了。我不喜欢这么不高效的交流方式。” 乔北是同物理专业的博士生,和边承安同岁,一向以卷王著称,但是他自从遇到边承安之后,他就感觉到与边承安相比在卷自己的方面,他甘拜下风。 但是因为两个人脾性相投,乔北已经是边承安心里默认还算“差强人意”的助理了。 因为即便是见识到边承安极高的天赋之后,乔北是极少数那种不把边承安当神仙或是怪物的人。而且他有着比较靠谱的专业能力,是少数那种边承安只说一次就能明白大多数指令的人。 对于边承安来说,处于科研工作的心流状态,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两人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天的绵绵细雨化为了此刻的漫天晶莹雪花。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洁白又圣洁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 这是今年的初雪,边承安自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只感到四周的空气在迅速地降温,他没有戴手套,鞋也不够保暖,所以手和脚都冻得有些僵。 两个人经过校道边的灌木从时,忽然掉光叶子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第3章 乔北走得比较快,他走进灌木丛中,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忽然回头对着边承安惊呼:“边教授,这里有一只小猫咪,好像受伤了哎。” 顺着他手指方向,边承安确实瞥到了灌木丛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确实是一只小猫咪,看起来挺瘦的,蜷缩在那里小小一团儿,好像还没成年。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它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浑身一动也不动,眼睛牢牢地闭着,好像是冻僵了一般沉睡着。 乔北发现它还有心跳,担心它这样露宿街头,熬不过这个雪夜,就赶紧给附近的宠物医院打了电话,但是宠物医院却已经关门了。 乔北是个毛绒控,抱着软乎乎的小猫咪不撒手,明显很喜欢。奈何他同住的另一个博士生室友却对猫毛过敏,于是他斟酌了片刻,只好把怀里的猫咪递给了边承安。 边承安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看我干什么?你知道我有洁癖,我不喜欢动物的。” 乔北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就将就一晚上嘛。等明天宠物医院开门了,我就把它送过去。” 边承安看着乔北手中的猫咪,白色的,看起来还挺干净。可是这么冷的天,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像是活不过今晚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还是没说话。 见边承安还在犹豫,乔北又赶紧补充道:“边教授,我保证就把它放在你家里一晚上。你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吧?” 第3章 人类作为地球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总是喜欢用因果律去试图解释一切的现象,但是即便是边承安这样科研天赋极高的科学家,也知道所谓的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笑。 因为人类存在于世界不过短短的100多万年,相对于地球存在的历史来说,不过是一天中的短短一秒而已。 牛顿的经典力学理论,一出现就被物理学界奉为圭臬好多年。可是后来的科学家很快发现,那套理论完全不适用于微观粒子的世界里,所以这才有了量子力学的研究。 然而,量子力学里也有许许多多悬而未决的难题,甚至有很多称之为玄学的现象。就像如今这寂静的黑夜里,有许多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就正在发生种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可能会远超科学家的认知。 事实上,边承安今晚抱回家来的猫咪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而是一只有名字会化人的精怪。 浦宁远是一只学艺不精,飞升失败的小猫妖,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并且还经常时灵时不灵,但是大部分的时候他是可以以人类的形态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的。 在大多数的时候,他是可以和身边的人类和谐相处的,但是因为他不会变老,所以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类的怀疑,把他抓起来作为长生研究的对象,和他一样的妖精们总是要不停地搬家。 这一次在首领郁明宣的的帮助和安排下,浦宁远的最新身份是海陵市音乐学院舞蹈系的一名大学生,浦宁远对于这个新身份适应得非常好,毕竟他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猫咪们都是天生的瑜伽高手。 只是今天晚上他吃完了宵夜,又怕长胖,在大学校园散步的时候,特别不巧,遇上了那个妖精管理局的新上任的副局长任星宇,一定要把他抓走。 妖精管理局虽然是体制内的机构,但是因为制裁和研究的对象都是不能对社会公开的,所以也是一般人并不知道的最神秘的机构,属于这个世界里普通人难以触及的灰色地带,但是这个机构却巧妙地维持着人类和妖精界的微妙平衡。 浦宁远过去认识的很多妖精朋友们都被妖精管理局收编了,特别是一些在人类世界里适应的不好的妖精们,还可以在管理局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相当于人类的低保制度,但作为代价,相应的就得遵守妖精管理局的种种规定。 浦宁远就亲眼见到过他们每到年终就要填一大堆表格,不仅现在所有的亲属配偶都要填,甚至连已故的亲属都不能幸免,看一眼就烦都烦死了。 浦宁远一向自由惯了,他不愿意进妖精管理局那种地方受到管制,所以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见那个最让他害怕的人——任星宇的高大身影,立刻撇下身边一起散步赏雪的舞蹈学院的同学,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但是今晚情况比较特殊,路上不仅下着雪,有些地方还结了薄薄的冰。浦宁远的鞋不够防滑,逃跑过程又过于紧张,一个不小心,就被马路上行驶的车辆蹭了一下,因此右手臂受了伤。 浦宁远一时灵力不支,就化了原形,躲进了公路旁边的灌木丛中。虽然他失血过多,环境又很冷,但是好在他摆脱了对方的追捕,只等着情况好点,看能不能联系到他的首领来救他。 于是他长时间以猫咪的形态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中,没想到却越来越困,眼皮耷拉着,怎么也睁不开,终于睡着了。 良好的睡眠其实也是灵力重新汇聚的过程,浦宁远做了一个冗长又很奇异的梦。 他梦见那个他最讨厌的任星宇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明显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但是究竟是哪个时代的衣服呢?记忆一直不好的浦宁远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那个年代的任星宇更加凶神恶煞了,他手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依然在锲而不舍地追逐着这只可怜的小猫咪。 浦宁远觉得这个人简直了,他压根就没有做什么迫害人类的事情,至于吗?他顶多就是在猫咪首领的示意下,为了筹措一点组织活动的经费,获取一点富二代的钱财而已。 再说了,他也没有骗人家,也没有硬要人家给钱啊,是那些人上赶着要给他们赞助的。所以任星宇干吗就逮着他一只猫死命地追杀,简直不可理喻! 猫好,人坏! 在任星宇的步步紧逼下,浦宁远因为体力不支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在他被追上的那一刻,很快化为原形。就在浦宁远准备认倒霉就地被正法的时候,一把凌厉的长剑忽然挡住了朝他挥向的刀。 咣当一声,电光火石,刀剑争鸣下,浦宁远忍住心里的极度恐惧,睁开了眼睛,一袭长发飘飘的白衣男子正伫立在他面前,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帮他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刹那间出现了一阵浓密的雾,神秘莫测,气氛又很诡异。 再后来,让人厌恶的任星宇不见了,那个白衣仙子不嫌弃他浑身是血,把他抱到了怀里救治,还给他喂了一些味道甘甜的水。 …… 浦宁远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觉得有点懊丧,因为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梦里那个救了他的人究竟相貌如何。 浦宁远记忆力不好,可是他是个超级颜控,总是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当然很多事都是他最尊敬的首领告诉他的。 浦宁远拼命地回忆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有一个细节却异常清晰。就是那个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好闻的味道,又干净又清冽,和他不染纤尘的白衣挺搭的。 如果硬要他形容的话,就好像他某年渡劫的时候,在一片没有被人类涉足的高原原始森林里,生长的一种云岭雪杉的味道。 浦宁远努力皱起鼻子嗅闻了一下,试图重新回味一下那个梦里让他眷恋的气味,没想到却因为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打了一个喷嚏。 浦宁远这才注意到他此时所处的环境,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个便利店赠送的纸箱里,怪不得他会觉得冷,因为把他捡回来的人,不仅没有给他在纸箱里铺点衣服毯子之类保暖的东西,甚至房间里连暖气都没有! 把他捡回来的人是谁啊?怎么一点爱心和常识都没有?今天的气温是零下四度!外面都下雪了!难道他不知道小猫咪是最怕冷的动物吗? 浦宁远舔了舔不再流血的右爪,感觉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就从那个简陋的纸箱里爬了出来,然后尽力地伸长前爪,弓起身子,然后又伸长后爪,做了一套标准的猫咪瑜伽动作。 舒展开筋骨之后,浦宁远就用他绿色的眼眸打量了一下这间不知是客厅还是书房的房间。 房间其实挺大的,但是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放满了书架,书架上也是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浦宁远,眯起眼睛远远地巡视了一眼,看见的书名都是《量子力学基础》、《量子场论》、《波动力学四讲》……诸如此类画风。 什么鬼?一看名字就是浦宁远一听就会打瞌睡的书,以此推断,这个房子的主人绝对是那种顶无聊的人!肯定比给他现在在大学里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那个地中海老头还要无聊! 想到这里,浦宁远对那间紧紧关着的卧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那个救他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呢?不管怎么样,那里因为有床,有被褥,肯定是比这里要暖和一些。 浦宁远打算去卧室的床上蹭睡一晚。 卧室门是锁着的,但是并未反锁,浦宁远跳了一下,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然后他蹑手捏脚地走进了卧室。 第4章 猫咪的夜视视力都很好,浦宁远发现卧室虽然没有什么书,但是整体的布置也是灰灰暗暗的——就是那种什么传说中的性冷淡风。虽然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是一点都不是浦宁远喜欢的风格。 浦宁远刚才开门时起跳有点猛,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有点头晕。但是那张床上却好像有什么致命吸引他的什么似的,让浦宁远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爬到床上去看看。 幸好床不是太高,浦宁远轻轻一跃跳上了床之后,整只猫忽然就愣住了。 他又再次闻到了梦中那种特别好闻的那种云岭雪杉的气味,为了确认他此时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又用鼻子猛嗅了一下,他几乎可以确认气味的来源就是面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的身体里。 浦宁远对这个人更好奇了,他优雅地踩着猫步,蹑手捏脚的从这个人的身体上爬了过去,想看看这个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人长什么样。 这一看,浦宁远又有点吃惊。虽然看的都是那种一听名字就想打瞌睡的书,房间的布置也无聊得要死,但是这个人竟然不是那种头发地中海的迂腐老学究的模样。 床上熟睡的人头发乌黑又茂密,眉毛也长得挺好,虽然此时闭着眼睛,但是依然能看出来是一个长相很优越的人类。 此时这个人的呼吸平稳,似乎正陷入睡熟之中,并不知道在黑暗中有一只小猫咪正在他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端详着他。 浦宁远的人类形态是出了名的好看,他经常会被形形色色的人夸,有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人,这也是他明明脾气不算太好,却人缘一直不错的重要原因。 但是眼前这个人的长相,让浦宁远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对方好像真的是比自己还好看呢。 然而还不止如此,更吸引他的还是来自对方身上那种奇异的香味。浦宁远忍不住越靠越近,他好像受到了什么魔鬼的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凑到对方的脖颈去嗅闻。 浦宁远甚至想伸出粉红色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去舔一舔对方脖颈处凸出的喉结,看看到底是什么滋味,然而他的舌尖还没来得及碰到什么,他嘴边长长的胡须就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 因为还有存稿,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日更,暂定每晚九点左右更吧。 对了段评已经开启,只要收藏就可以哦。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星星眼] 第4章 睡梦中的边承安,忽然觉得脸上很痒,他伸出手在右脸上轻轻地抓了下,原本以为是个什么小虫子,但是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有什么在黑夜中注视着他。 心中的一丝不安让边承安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有一双绿油油的又超级像远光灯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他! 眼前这样诡异的场景,让边承安整个肩膀都僵硬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以此来确认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边承安伸手拧亮了床头柜上夜读的台灯,直到发现身边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是他今晚抱回家的猫咪,边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场景有些许尴尬,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似乎都在认真观察着对方。 浦宁远:这个人的眼睛好好看啊!他睁开眼睛,比躺在那里还要好看哎! 刚才外面的天气太冷了,路灯也昏暗,边承安也没有看清这只猫咪的长相,他此时才发现这只捡回来的小猫的外形很不错。 它通体雪白,除了受伤的右臂,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只有额头上有一缕灰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很别致的刘海造型。 最引人注目的是猫咪有一双松石绿色的眼睛,又圆又大,幽深清澈的好像是深秋里未被污染的高原湖泊的颜色。即便是平日里对宠物和人类的外貌都不感兴趣的边承安,也承认这是一只颜值超高的小猫咪。 一直被注视和观察的小猫咪好像也知道自己很可爱,它踩着优雅的步伐向边承安又走近了一些。 见对方好像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小猫咪用毛绒绒的头颅往边承安的胸前蹭了蹭,向他示好的意思非常明显,表达的意图也更加明显——它想钻到被子里,和边承安一起睡。 “喵呜喵呜……”浦宁远又发出了那种猫咪吸引人类的特殊的夹子音,叫得又嗲又粘腻。 就在浦宁远觉得自己通过撒娇获取好感的计谋几乎又一次就要生效,准备开心庆祝今晚终于可以享受温暖的床褥的时候,他蓦然却感到后背一紧,接着就是四脚悬空了。 边承安单手拎起了他的整个猫身,并很快起身下床,把他抱出了卧室,依然放进了那个废弃的冰冷的纸箱里。 “嗷呜~~呜呜~~” 即便是完全不懂喵语的边承安,也能从猫咪此刻充满幽怨的呜咽声中听出它的不满与控诉。 边承安回头看了看它,猫咪也看着他。那碧绿色的眼眸圆睁着,好像对他进行无声的谴责一样。 在倾听了一会儿小猫咪的恶魔诅咒后,边承安最终随手拿起了一件他白天穿过的针织衫,把它垫进了那个临时猫窝里。这已经是他所能给予这个小猫咪最大的仁慈了,不能更多了。 小猫咪当然是继续发出“喵呜喵呜”的哭诉声,以示抗议。 但是抗议无效,边承安也不管猫咪听不听得懂,直接用手指了指入户大门,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再叫打扰我睡觉的话,我就会把你扔出去。” 浦宁远:“……”他嗷呜了一声,好像是认输了一般,低下头,把整个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到边承安的针织衫里去了。 边承安则回房间去继续睡觉,同时这一次他没忘记锁死了卧室的门,以防会开门的小猫故技重施。 浦宁远作为一只猫妖,想要穿门而入,这并不是件难事。但是他此时灵力受损,很多小法术都不方便使用,所以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猫卷”,蜷缩在这个人给他做的简易温暖小窝里,度过今晚了。 好在边承安今天穿着这件针织衫整整一天,所以衣服上残存了不少他的气息。 浦宁远嗅闻着这让他上头的干净又清新的木质香气,感觉到非常安心,甚至觉得右爪上的伤都好得快了一些,今晚受损的灵力也在好好地恢复中。 — “乔北,你不是说今天要过来把猫送走的吗?你的人呢?” 下班回家的边承安看着依然蜷缩在纸箱里的猫咪,打电话给乔北质问道。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边承安身为一个工作狂,依然早起去了实验室,忙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到家。 然而回到家后,他发现那只猫咪依然还在他的家里,并且好像一直在他那个临时纸箱做成的猫窝里一动也没有动。边承安又打开了门,发现放在门垫下面的备用钥匙也没有人动过。很显然某人没有做到他的承诺。 乔北虽然爽约了,但是接电话倒是很快,他有些心虚地解释道:“边教授,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女朋友没打招呼就突然过来了,她特别粘人,我们又很久没见了……我实在抽不开空啊。” 乔北的女朋友不在本市,但是节假日经常来看他,边承安在校园里都遇见过几次。 “……”边承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眉头习惯性的无意识蹙起,如果对面的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能感受到他情绪上微妙的不耐烦。 “你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这么着急?”电话那头忽然响起的声音不大的女生,似乎印证着乔北刚刚没有说谎。 紧接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信号似乎不太好。 边承安无奈只好挂掉了电话,然后用一种更加无奈的眼光观察着那只捡回来的小猫咪,而此时小猫咪也正圆睁着眼睛望着他。 那双很难形容的绿色眼眸,忽然一瞬间让边承安想起了什么,他无意识地松了松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 可能与大多数人都不同,边承安是那种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他心里清楚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真的把搞科研当成乐趣,但是最近的种种经历,还是让他在心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就是他以后如果再带研究生或是博士生的话,他一定会倾向于选择单身,最好是能够一直保持单身的学生。 因为道理很简单,从客观上来说,一个人每天的时间就只有那么多,在一方面花的太多,在其他方面自然就少了。 “喵呜喵呜~~”猫咪冲着他嗲嗲地喊了好几声,边承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只猫咪应该是饿了。 边承安对食物的要求是可以营养果腹就好,所以他一直是在食堂吃饭的人,家里也没有存下什么零食,打开冰箱翻了很久,才找出了一罐没有过期的牛奶。 第5章 接着他又从橱柜里找出了一个好久没有用过的盘子,把罐中的牛奶倒进盘子里,然后放到猫咪的面前。 但是猫咪闻了闻好像不是太感兴趣的样子,只舔了一口就不再吃了,然后它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起了爪子,接着认真地用爪子开始洗脸。 “你不饿吗?”边承安有些疑惑地问道。按照常识来说,这么久不吃东西,应该是感到饿了吧。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吧? 边承安拿出手机,准备用搜索引擎查询下猫咪不吃食物的答案,打了问题之后,他又想起了之前乔北是准备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治疗的,继而又想起了这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边承安蹲了下来,离猫咪又近了一点,猫咪感受到了边承安的靠近,停止了洗脸的可爱动作,它粉嫩的鼻尖又靠近了边承安一点。 边承安的视线停留在了猫咪干干净净的前爪上,为了看清楚一点,他伸手抓住了猫咪的两只爪爪,忽然发现了一些反常识的事情。 边承安虽然不记得昨晚猫咪的哪一只爪子受了伤,可是他清晰地记得有一只爪子确实是受伤了的,可是现在猫咪的身上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同样是哺乳动物,猫咪的修复能力比人类好那么多吗? 浦宁远本来正在认真地做着清洁工作,没想到被对方偷袭突然抓住了自己的爪爪,要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突然的接近,他肯定会毫无犹豫地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让对方当场见血。 毕竟本猫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浦宁远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在猫咖打工,完全被人类驯服没有一点求生和自救能力的打工猫咪。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好像有着天生的统治力,让他臣服,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上持续散发着的奇异香味,让他整只猫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一点也不想反抗。 猫咪形态的浦宁远,忽然又往前靠近了一点,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像是和同类打招呼一样的那种碰鼻礼。 救命啊!他真的好香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人类啊?我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喜欢上我!我一定要搞懂他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香水让我这么上头? 浦宁远眨巴眨巴他那如碧绿幽深湖水一般的圆眼睛,像是在对人wink,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魅惑和讨好。 正抱着猫咪的边承安眼神一滞,他似乎没有预想到猫咪忽然的亲近,一个没抱住,猫咪从他手中跌落下来。 还好浦宁远反应敏捷,在空中优雅地翻滚了一圈身体,落地的时候是四肢落地。浦宁远没有计较对方把他弄摔了,反而继续绕着边承安的裤管转来转去。 “喵~喵~”猫咪还一边围绕着他走着s形路线,一边发出粘腻的夹子音。 “……”边承安印象中自己好像并不是受小动物喜欢的类型,就连人也没遇上过这么热情似火的。 边承安开口道:“别跟着我,我会踩死你的。” “喵~喵~”猫咪却好像是认定了他一般,继续锲而不舍地绕着他的脚打转。 “……”边承安发现自己摆脱不了粘人的猫咪,有些无语,但是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虽然不喜欢宠物,但是也没残暴到那种程度,不可能真的把这个鲜活的小生命踩死。 “喵呜~喵呜~”猫咪继续坚持不懈地叫着。 好半天,直到感觉到猫咪的嗓子叫得有些哑了,边承安才说道:“别叫了,你不喝奶我也没有东西给你吃。” 猫咪不叫了,但是开始用额头轻轻地蹭边承安的腿,把他弄得有一点痒,依然做不了什么事。 边承安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猫咪的头,猫咪好像被点了什么穴位一样,立刻用头顶了顶边承安的手指,并且露出了眯眼享受的神情。 与其说是边承安抚摸着猫咪,好像更像是猫咪用自己的头主动摩挲着边承安的手指。在那一刻,边承安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很多人愿意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抚养宠物了。 边承安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喵呜~喵呜~”在边承安收回抚摸猫咪的手之后,猫咪在第一时间又开始叫了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边承安的房子是海陵大学为了引进高科技人才而提供的,整栋楼的邻居几乎都是学校的同事,边承安虽然平日与他们少有社交,但是他也不希望打扰他人给别人添麻烦。 边承安又打开手机,搜索为什么猫咪会一直叫的原因,首先就否定了饿了或是渴了的原因,毕竟猫咪对牛奶饼干和水都不感兴趣。 边承安看到了这样一个回答。“如果是幼猫的话,你把它抱在怀里,它可能就不会叫了。毕竟小猫咪是很恋母的,很渴望猫妈妈的怀抱的呢。” 边承安又观察了一下在他脚底打转试图扒拉他裤腿的猫咪,他觉得这只猫虽然体型不算大,但是貌似也不像是一个幼崽。但是他还是按照回答说的,试着把猫咪抱进了怀里,果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猫咪不仅在他怀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也立马不叫了,甚至舒服得在他的怀里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什么鬼?边承安身高187,体重75公斤,每周会固定三天骑行锻炼,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样训练有素的身体,和给猫崽子喂奶的猫妈妈有什么相通之处。 然而事实是,怀里的小猫咪不仅神情惬意地打起了呼噜,甚至还两只爪子节奏均匀地交互按摩着他结实的左胸!!!!?? 这个行为似乎挑战了到了边教授的底线,边承安立刻把这只小猫从怀中扔到了沙发上。这什么变态小猫! 正享受得宛如在云端的浦宁远,忽然这么冷不丁地被人给扔了下来,感情上一下子无法接受,开始冲着边承安委屈又凶乎乎地飚起了小猫脏话。 作者有话说: ---------------------- 我知道小猫是不能喝牛奶的,不过这都是猫妖了,浦宁远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哦。 第5章 边承安盯着猫咪正吹胡子瞪眼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明明猫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丰富的表情,但是似乎真实地感受到它的生气和愤怒呢。 不知为何,边承安的嘴角好像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微弧度。 然而边承安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黑色高领毛衣上面沾满了猫咪白色的毛发,这是让有着轻微洁癖的他完全不能容忍的。 他洗澡的时候习惯听些古典的音乐,比如古筝或琵琶的曲目,他选择了一首《云水禅心》后,他发现自己所住的这个叫星瀚书苑的小区群聊里突然弹出了一些信息。 1005王老师:【谁家养猫咪了啊?叫得好大声呀,怎么比孩子哭得还大声!】 1207miss苏:【是的,比我家的狗狗叫得还要大声呢!】 1005王老师:【猫咪是不是饿了啊?如果家里没有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养猫猫。小动物都是需要很多爱心陪伴的。】 1207miss苏:【是的呢,小动物其实都和孩子一样。要付出很多的耐心,有时还会生病,又不会说话,比小孩子还麻烦呢。】 平时边承安几乎是自动无视群里邻居的聊天的,但是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明显和自己有关,让他无法忽略不理。 1107边承安:【对不起,是我家的猫。我等会儿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它不叫。】 打完字发出去后边承安就走进淋浴间洗澡去了。 虽然淋浴期间他好像依稀听到有爪子扒拉浴室玻璃门的声音,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加快了洗头洗澡的速度。 边承安擦干头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听到门外有猫咪发出的声音,安下心来。 但是吹完头发之后,他扫了一眼手机。发现微信群聊里多了很多未读的信息。 就在边承安发了猫是他养的信息之后,星瀚书苑的群里炸开了锅。 有不少人开始刷屏,刚开始是觉得那个高冷的边教授竟然养了猫,这件事有点难以置信,怀疑边承安的微信号是不是被盗了。 再后来有人半开玩笑要边承安爆猫咪照片的。有些可能是想要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开始在群里晒起了自家猫咪或是狗子的照片。 边承安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不用备课,还是不用熬夜写论文啊,怎么个个都这么闲,但后来想想,这些人好歹都还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就又发了一句解释道:【这不是我养的,只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我很快就要把它送走了,今晚打扰大家了不好意思。】 边承安戴上眼镜,穿好了家居服睡衣,打开了浴室门,却发现猫咪并不在门外,也不在客厅的纸箱里。 正疑惑间,他打开了卧室门,发现猫咪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说实话,此时猫咪的姿势真的很不像一只猫咪,因为它像人一样枕着枕头,仰卧在床上,从被子里只露出它小小的猫猫头,并且神情安稳,睡得很香。 第6章 边承安想到刚才群聊里的那些宠物照片,宠物主人们觉得被自家孩子萌到不行的照片,也许就旁人的眼光看来,也就不过如此。 说不好什么心理,平日里极少拍照的边承安拿起手机冲着自己的床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很快发到了群聊里。 并且只有一张照片,什么附注文字都没有。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边教授,你是不是戒过毒,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你也舍得送走啊?】 【边教授,你快点承认吧,让猫主子凹造型了多久,才拍出这种照片?】 边承安:【……】 边承安有轻度的洁癖,他内心是接受不了猫咪上床的。边承安看着熟睡的又很乖的小猫,有点担心把它赶下去,它今晚又叫个没完。 边承安虽然也有点认床,但是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关上了房门去次卧睡了。 边承安到了次卧,拿出了研究生最近交给他的毕业论文,准备帮他们修改,发现他的手机有了新的信息。 发信息的人是12楼的苏凌寒——他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一位很年轻,今年刚招进来的新老师。 苏凌寒:【边教授,我也养了一只猫,养得还不错。如果你有养猫方面的问题,可以咨询我哦!】 【谢谢,不过应该没有了,我明天就准备把它送走了。】边承安很快回复过去。 不过,看了一会儿研究生论文的边承安,忽然想起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他似乎没有想到怎么解决猫咪的排泄问题。 看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了,他犹豫着打扰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一想到猫咪可能会把他的床和衣服弄脏,简直让他一刻也无法忍受了。 边承安试探着发了信息:【苏老师,睡了吗?能不能借个猫砂盆给我?】 苏凌寒的回复来的很快。【什么?你连猫砂盆都没有?就敢帮人养猫?】 二十分钟之后,苏凌寒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边承安的门口,巨大的塑料袋里装了猫沙盆,猫沙,还有猫咪的饭盆,一小袋猫粮,甚至她还贴心地附送了一个猫咪无法抗拒的玩具——一个布艺制作的小老鼠。 苏凌寒笑着问道:“需要教你使用吗?” “不用,这些东西我明天就还你。”边承安本想着明天就会把猫咪送走,只要有一个猫沙盆就好,但是想着人家女孩子这么热情送下来还不要,未免有点不近人情,就说道,“这么晚还麻烦你送下来,真的很感谢。” 苏凌寒立马摆手:“不用谢,要谢就谢你的猫咪实在太可爱了。” 边承安送走了苏凌寒,就去主卧里把猫砂盆放好,猫咪也没醒。边承安想了想,又用饭盆给它装了一些猫粮,放在了卧室的另一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床上的小猫依然没醒。 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之后,时间已经快凌晨了。边承安回到次卧关了灯,进入了梦乡。 本来换了个环境,是做好了失眠的准备的,但是事实上他比想象中睡得要好,一夜无梦就睡到了大天亮。 这两天寒潮天气,海陵市没有暖气,边承安好像也没有感觉到冻手冻脚,而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的温暖。 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比平常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更长,醒来的时候是被他设置六点多钟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中准备去关手机闹铃,却有些意外地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这无比真实的触感让边承安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此刻正躺在他怀中的那只小猫咪,猫咪明显和他一样也是刚刚清醒,神态慵懒地正打着哈欠。 他记得明明锁好了主卧和次卧的门,这是什么猫咪?连反锁的门也会开吗?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刚才他好像看到猫咪的爪子正按在闹钟上,为什么让他觉得这只小猫好像自己会关闹钟呢! 作者有话说: ---------------------- 浦宁远:嘿嘿嘿嘿,本喵选定的铲屎官,你想不到吧?我不仅会自己关闹钟,我肚子饿了还会点外卖呢! 第6章 对于一直笃信唯物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边承安来说,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未免有些过于魔幻了。 过于离奇到好像把这段经历放到网上,会被人质疑在搞创作写小说的程度。 星期天早上,在有些惊讶地发现了小猫会打开锁好的门,并且人和猫不可思议共度一夜之后,边承安又发现了一件不对劲儿的事。 那就是卧室的猫粮好像有被消灭了一点的痕迹,但是猫砂盆却没有动过的痕迹,边承安还特别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各个角落,发现确实没有出现一些可疑的痕迹,也没有闻到任何的可疑气味。 边承安习惯性地蹙起眉头,放心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 边承安最后决定不指望乔北了,自己把这只猫咪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他给猫咪又投喂了一些猫粮和水,就在准备出门的前一刻,门外有人按了门铃。 边承安开门,发现是乔北手里捧着一个挺大的纸箱站在门口。 乔北今天在送走了女朋友之后,终于想起了和边教授的约定,他见面第一句话就说了对不起。他态度诚恳地道完歉,接着就手脚麻利的把刚刚吃饱的的猫咪放进了纸箱里准备带走。 边承安观察着猫咪,它舔了舔嘴唇,没有太大的挣扎,但是眼神眷恋地看着自己,还冲着他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好像这个移动的纸箱并不能带给它安全感,而是焦虑不安。 边承安问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养?你一起住的室友不是对猫毛过敏吗?那准备把它怎么办?” “不愧是教授啊,您的记忆力可真好。”乔北用手轻轻摸着猫咪的头,回头解释道:“我是没法养,我准备把它寄养在一家宠物医院里。我之前在那里做过志愿者的,知道那里有给客人提供一些领养的猫咪。” 边承安没再说什么,他走到了乔北抱着的纸箱面前,猫咪见他走了过来,很有猫德的把头主动地凑了过来,边承安的手却迟疑了下来。 边承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觉得猫咪的眼眸里好像有点委屈。 乔北很快发现了边教授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主动询问道:“边教授你不会舍不得了吧?要不你就接着养吧?否则你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你一个人也怪浪费的。” 边承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猫咪的眼睛问道:“这只猫的眼睛怎么湿了?” 乔北也认真观察了一下,然后扶着下巴猜测道:“小东西肯定是舍不得你啊,所以难过的哭了吧?” 边承安:“……” 见边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乔北终于绷不住了,“噗嗤”笑了一声。“开玩笑呢。猫咪在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时是这样的,感觉泪腺有时像他们的唾液,控制不住。” 边承安此时看着乔北的眼神好像是将信将疑,不过这只猫咪刚刚确实吃了不少东西。 虽然周末不用去学校打卡上班,但是按照早就安排好的工作计划,边承安中午吃完饭就坐车去邻市开了一个学术会议,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洗漱完毕之后,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眼角瞥到了放在卧室里的猫饭盆和角落里的猫砂盆,神情有些惘然。 边承安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莫名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一个人。这个人他不能算熟悉,甚至连名字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却让他印象深刻。 边承安从小就是一个特别闷的人,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有人横冲直撞地走入他的世界,他的世界可以就只有自己和书籍就够了。 “边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边教授,那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是我是直男。” 不知为何,边承安有点看不下去手中的专业课书籍,耳边又响起了在课堂上和那些学生的对话。 边承安觉得这些年轻人虽然八卦了一点,但说的话并没有恶意,但此时听到却让他觉得有点嘈杂。 边承安虽然从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确实是有些经历让他明白了自己是个直男。有人曾经霸道又强势地走入了他的世界,让他明白了他的世界好像除了学业之外,还可以有一些其他东西存在的。 然而…… 边承安收起了书,又去洗了个澡。做完这一切,他已收拾好了心绪,打算明天赶紧把这些猫咪用具还给楼上的苏老师。 然后事情的发展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边承安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那只熟悉的猫咪又如约而至,仍然出现在他的怀里。 边承安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或是出现了幻觉,直到他确认那只堪称神奇的猫咪真的自己又回来了。因为它的毛发弄得他的下巴有点痒,肚子上柔软的触感又很有温度,如果是梦也未免太真实了。 第7章 虽然搞不明白它是怎么返回的,但是它的呼噜打得有点大声了,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模样,他醒了它都还在呼呼大睡。 边承安没有选择把它叫醒,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乔北,乔北也是一头雾水。 乔北:“昨天是我亲自送去宠物医院的啊。那医生给它检查完了,还说它很健康,就是吃得有点多,但是长得很好看,肯定能很快被领养出去的。” “关在笼子里面也能越狱的吗?”这件事儿仿佛超过了这位博士研究生的认知,乔北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困惑。 边承安:“……” 乔北:“我打电话给宠物医院的院长问问,确认一下。” 边承安认真观察了一下房间,注意到卧室明明关好的窗户,但是现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他想他大概明白了猫咪是怎么回来的了。 边承安推开了自己的主卧窗户,发现窗台上的灰尘上赫然印着一只猫咪的爪印。“犯罪痕迹”如此明显,正好印证了边承安的猜测。 11楼虽然不是绝对的高层,但是相对于一只猫咪还是挺高的。边承安看着依然在床上熟睡甚至打着呼噜的猫咪,很难不产生一丝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对它构成了如此致命的吸引力。 乔北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我刚才问过了,宠物医院调查了昨晚的监控录像,这只猫咪本来是关在笼子里的,但是昨晚给它们自由活动的时候,它趁人不注意就自己打开了笼子,跑了。” 乔北看着边承安毫不奇怪的表情,倒真的有些奇怪了。但是乔北知道边教授不是那种喜欢八卦和聊天的人,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好奇,继续询问道:“这猫简直成精了,要不,我今天再送一次?” 边承安点头。 于是第二天乔北又送了一次,这一次猫咪全程依然表现得很乖,虽然眼神幽怨地骂了他几声,但是依然没有什么反抗。 结果第三天一早,边承安醒来的时候,猫咪如约而至依然出现在他的怀里。 而且边承安头天晚上可是比平常睡觉的时间更晚了,差不多熬夜到一点半才入睡的,以此推断,猫咪回他家的时间只能更晚。 而且回想起来,边承安早上醒来的时候,当时的场景还有些旖旎。明明是一只不懂人事的动物,但是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蹭开了他的睡衣,整只猫都趴在他的胸膛上,毛茸茸的皮毛把他弄得很痒,胸膛还红得氤氲成了一片。 这种毫无隔阂的肌肤相亲,让边承安体温升高,莫名地焦灼,他下意识就有些粗暴地把整只猫咪都拎了起来,不太温柔的直接丢到了地上。 正在熟睡中的猫咪被这么冷不丁地扔下温暖的床,还来不及反应,被重重地摔了一下,有些可怜地呜咽了几声,还蜷缩起了身子,用惊恐不安的神情看着他。 猫好,人坏! 边承安看着这只猫此时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这句昨天他在网上看到的这句话。他好像能听懂猫语了。 边承安思考了片刻,鉴于自己物理学博士的身份,为了不被人当成精神异常,最终决定不向三次元的人求助,而是向猫咪论坛上询问有没有人曾经遇到过这种离奇的现象。 他随手注册了一个名为“云水禅心”的账号,然后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自己的经历。 虽然说起来好像有些过于离奇,但是他确实产生了一种——被一只猫咪调戏或是追求的感觉,没想到帖子一发出之后大家的回复还挺快。 【楼主你真的确认自己不是来炫耀的吗?】 【楼主的神经真的正常吗?最好去精神病院检查下是否有妄想症吧?】 【同意楼上的,怀疑楼主的精神状态,毕竟无图无真相。】 【我建议楼主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按照聊斋故事的发展,猫咪很快就要变成美娇娘了呢!】 边承安:…… 说不好什么心理,他真的拍了一张猫咪睡觉的照片发到了论坛里。评论一下子就多了很多。 【虽说睡觉像人的猫咪很多,但是这只怎么这么可爱啊。】 【啊啊啊啊,小可爱它会枕着自己的枕头哎!】 【一定是因为我太久没有恋爱了,看一只小猫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建议楼主如果觉得困扰的话,我不介意承受这样的困扰。可以把猫咪寄给我看看。】 一张照片让评论里的画风突变,网友们很快由刚才的调侃和嘲讽,转变为对猫咪颜值的赞美。 边承安还算是比较有耐心的,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彩虹屁里,终于找到了一条还算比较靠谱的建议。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其实猫咪不太喜欢宠物医院,也是比较正常。这种收容宠物的地方,空间狭小,往往一个人要照顾一大堆动物,我觉得猫咪要找你,可能是因为它想要有个真正的家吧。】 边承安回复了这条评论。【可是我个人不太喜欢动物,工作也很忙,没有办法照顾它。】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那你可以把它送到那种很有爱心的人呀,比如我呀。】 【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澳大利亚都听到了。】 【谁不是呢,我在南极也听得很清楚。】 很快就有个眼尖的网友发现了端倪。【咦,你们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id都一样吗?要不你们面个基?】 网友们的这些评论貌似让“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很不好意思。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楼主不用当真。话说那么依恋你的猫咪真是难得一见呢。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着特别的缘分,我的建议是试着好好和它再相处几天,也许没过几天就真香了呢。】 边承安不是太喜欢不确定的事,但是这个网友的建议貌似还算比较靠谱。边承安决定给自己和这只小猫两天的适应时间。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大学给老师提供的住房就算不是校内,一般提供的宿舍距离学校也不会太远。边承安住的小区星瀚书苑步行到学校也就十五分钟的距离,鉴于市中心拥堵的交通环境,边承安大部分时间是骑单车上下班的。 与一般的书呆子不同,边承安一直有运动的习惯,最喜欢的运动是长时间骑行。除了运动带来的荷尔蒙飙升的感觉,他也能在骑行中感觉到风吹过脸庞带来的自由感。他需要的是一种从紧张的工作中完全放空的感觉。 但是现在海陵市的冬天太冷了,不适合骑行。边承安走过那片市中心很繁华的区域,因为十二月有很多节日,街边的店铺都张灯结彩的,甚至早早就有种岁末年初迎接新年的气氛。 不过边承安身上好像有一种特别清冷的气质,天生和节日的热闹气氛很不搭。 边承安的手机收到母亲庄静兰发来的一条信息。庄静兰的微信名称很有他们那个年代人的气息,叫“兰草”。 兰草:【今天是你爸爸的忌日,有空的话去庙里给他上个香吧。】 边承安回复好。 庄静兰今年刚刚从国内某985高校退休,平时因为知道边承安工作忙到飞起,一般不太联系他。但是有几个日子,比如边承安的生日,父亲去世的忌日,她每年都不会忘记。 其实不用她提醒,边承安也会记得。 想到父亲,那个几乎已经遥远又模糊的形象,边承安的内心非常复杂。 父亲是核动力方面全国闻名的科研院士,学术成果方面比母亲高了很多,就是那种既有天分又很努力的人,边承安的高智商很大部分来自于他。 边承安从小就把父亲作为自己的榜样,因为他性格温文儒雅,学识渊博,却又为人谦虚低调,对人永远都很有礼貌,又对家庭很有责任心,就连对幼年的他讲故事都充满了耐心。 一切美好幻想的破灭都来自于十年前那场离奇的车祸……从此之后,十八岁的边承安一夜之间长大,对以往完美榜样一样的父亲观感复杂,连性格都阴沉了好几个度。 从庙里上香回来的边承安,明显和平日有些不同,他的嘴角抿得更紧,就连进门的步伐都变得更沉重了。 在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以老大爷的坐姿看了一天电视的浦宁远,听到开门声,猫耳朵迅速转动着,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第一时间关了电视机。 这几天他在边承安的家里过的非常舒服,吃得好睡得好,不仅受的伤完全恢复了,而且因为每天晚上和边承安睡在一起,灵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和提升。 照这样下去,他就能很快变成人类的形态了。 以它不短的猫生经验来说,猫咪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而且他特别相信相由心生。像边承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像猫薄荷一样吸引着他的味道——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简直不想走了! 但是,两天前浦宁远就已经从这片小区的流浪猫口中得到消息,组织首领郁明宣正在召唤他。不过流浪猫的信息不够清楚,不知道具体找他为了什么。就算他再怎么不舍得安乐窝,他也不得不离开了。 第8章 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的猫妖,浦宁远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不可能不清楚边承安是不喜欢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去,不得不说让浦宁远觉得很受打击。 撒娇卖萌都没有用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都没有用哎!这在他以前的猫生里似乎没有这样挫败的经历。 他一度觉得边承安以前可能真的成功戒过毒,否则没有人能在猫咪主动过来求摸摸的时候无动于衷的! 这简直在他的猫生是闻所未闻的,甚至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让浦宁远愿意放下自尊一次又一次去找他的原因,除了这个人身上有他深度眷恋的雪岭云杉的气味,还有一点就是那个人在他自己完全不清醒的状态里,总是会很用力地把他抱得很紧。 紧到让浦宁远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这温暖的怀抱是很熟悉的,是似曾相识的。 那一瞬间拥抱带来的热度,让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可能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厌恶自己吧。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起醒来时,边承安却又总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好像他并不喜欢和自己睡,自己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人过于割裂的状态一度让浦宁远觉得迷惑,也觉得受伤。 喵星人骨子里可都是很骄傲的,强扭的瓜毕竟不甜。浦宁远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打算今天晚上再好好地吸一下这个人类,明天就离开了。 然而,今天的边教授好像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他既没有打开电脑在那里批改论文,也没有看那些浦宁远一看名字就会打瞌睡的专业书。 边承安开了一瓶红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站在落地窗前,边喝酒边无意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然而窗外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都和他无关。 浦宁远看着那个伫立在窗边望着夜景的高大的背影,虽然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就是莫名觉得他好像看起来有一点孤单和可怜。 可能是最近靠吸人获取了不少的能量,浦宁远觉得不能装作看不见。 浦宁远四只爪优雅地踩着猫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落寞的身影。 不过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天,他的主动接近遭受的拒绝太多次了,让他有些害怕边承安把心内的不愉快迁怒到自己身上一般,犹豫了一会儿,才用前爪很轻很轻地搭在了边承安的裤脚。 浦宁远的眼睛又圆又大,松绿色的瞳孔亮晶晶的,目光清澈,又好像包含着整个宇宙。 他努力仰着头,看着边承安的眼神好像在说:“别难过,有我在呢。” 边承安低头看了看今天乖得出奇的小猫咪,它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低气压,与平常相比,整只猫都安静了不少。即使没有给它食物,也没有骂骂咧咧地飙小猫脏话。 边承安坐了下来,然后用几根手指敲了敲书桌。 猫咪立刻会意,一跃而上,也跳上了书桌。 这样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了一大截,边承安还微微低了头,人和猫鼻尖到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5公分。 边承安看着猫咪粉红色的鼻尖发了一会儿呆,无意识的把手放上了书桌,还没有碰到猫咪,猫咪却主动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猫咪的主动亲近让边承安的眼神有些变化,他的指尖轻微地颤动了下,但是手掌没有离开。 猫咪可能觉得边承安的手掌摩挲让自己的头顶很舒服,干脆更加放心的把整个头都枕在了边承安的右手掌上。 边承安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手指很长,手掌很大,但是因为经常进行体育锻炼,手腕上有很多若隐若现的青筋,并不孱弱。 猫咪小小的头颅在这只有力量感的手里轻轻地枕着,显得更小了,仿若没有重量似的。 边承安昨天逛猫咪论坛的时候,说有些猫咪其实并不喜欢人类的触碰,尤其是肚子。人类不要以为自己供养了猫咪,就可以对它为所欲为。 边承安看着对他如此亲昵的猫咪,决定挑战一下它的底线。他先用右手揉了揉它的头,猫咪露出了很享受很舒服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顺着猫咪的身体蜿蜒而下,很快就触摸到了它温暖的腹部。 猫咪的腹部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哎!猫咪果然是液体做的吧。 边承安有些放肆的动作让猫咪瞬间睁开了眼睛,边承安在心里做好了“它是准备挠我还是咬我”的准备后,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人一猫,有些不知所措的对视了两秒。 霎那间,猫咪竟然伸出了带有倒刺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 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让边承安几乎立刻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小猫咪满眼疑惑:喵喵喵喵?? 这反应好像有些过于大了,就连边承安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矫枉过正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边承安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他一本正经的对着猫咪问道:“喂,你有名字吗?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 “喵呜~喵呜~呜呜呜呜”浦宁远用喵语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我叫浦宁远,不过我不敢说人话,我怕我说了吓死你。” 一个敢问,一个就敢答。 这只小猫好像是句句有回应呢。 边承安为自己这种和猫对话的幼稚行为感到有些好笑,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羞耻感。毕竟现在的他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岁,而是马上二十八岁了。 浦宁远凭借着喵星人的直觉,他好像感知到边承安的心情在渐渐的变好,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他一鼓作气地跳到了他的大腿上,还不停用粉嫩的鼻尖磨蹭着他的手指。 边承安:!!! 这好像是猫咪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就爬上了他的腿。 “你是不是冷?”虽然边承安这样问道,可是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猫咪的身子比自己的手体感温度高多了。 但是海陵市的冬天确实没有暖气,为了让猫咪觉得暖和一点,边承安解开了自己的黑色大衣,猫咪立刻就心领神会地钻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当天晚上,与以往都不同,边承安第一次感受到和猫咪一起睡的不太好,与身旁正呼呼大睡的猫咪的没心没肺不太一样,边承安想得有点多。 现在的大数据推送很是厉害,智能算法好像是住在人的心里一样,你心里想看什么它就能推送什么,甚至还能比你先一步知道你想看什么。 最近算法就推送了很多萌宠的内容给他,除了彰显萌宠的古灵精怪与乖巧懂事的视频之外,其中不乏也有那种宠物年龄大了,主人在送它最后一程安乐死的视频。 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到达了78.2岁,以后的科技发展只会让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 想到这个层面,边承安又打消了给猫咪起名字的念头。 …… 就连边承安自己有时候觉得他不太像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像是个活了百岁的老人那样波澜不惊又心如止水。 第8章 边承安第二天去给本科生上课,上完两节课一下课就被守候多时的罗院长硬拉进院长办公室去了。 罗院长:“小边,这星期六在德国慕尼黑有个有关量子力学的交流研讨会议。你准备准备,明天出发吧?” “这么突然?”边承安倒不是不喜欢出门,也不是不愿意做这些事。他只不过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他原来计划的感觉。 罗院长解释道:“确实是突然了点,但是也没有办法啊。原来准备参会的刘老师刚刚怀孕,还在请假保胎呢。” 见边承安还没有开口答应,罗院长又补充说明道:“再加上我们学院的老师除了她之外,只有你会德语嘛。” “……”边承安在留学期间,确实在德国交流学习过一年时间。虽然语言长时间不用,是很容易遗忘,但是对于他来说,捡起来也并不是难事。所以虽然事出突然,边承安还是答应了下来。 订的机票是今晚凌晨起飞,边承安查了下明天慕尼黑的天气,就把几件为数不多的厚外套翻了出来放进了行李箱中。 边承安并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但是打包行李的时间却远超他的预计。 收拾行李最大的阻力来自于小猫咪,它见边承安不理它,总会鬼鬼祟祟地爬进箱子里,好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存在感。 边承安总感觉这只猫好像知道了什么,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把它一起打包带走。 边承安不得不把它肥硕的身体移来移去,还得时不时拿出滚刷清理它打滚带来的猫毛。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还是他的外套大多是深色系的,黑色的尤其多,很多都沾上了猫咪白色的毛发。想把这些毛发弄干净可是个大工程。 总算把出差的行李准备好,差不多也就到了要出发去机场的时间。边承安单手抱起猫咪,敲开了楼上苏老师家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苏凌寒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边承安会突然造访,额头上还戴着两个给刘海定型的卷发筒,身上穿着一套家居服睡衣,但是依然第一时间给他开门了。 第9章 可能因为这样的造型和学校著名的男神见面,苏凌寒不太敢和边承安对视,甚至脸颊还多了一丝红晕。 饶是如此,苏凌寒还是主动开口问道:“边教授是有什么事吗?” 边承安:“苏老师,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临时接到个通知要出差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几天猫咪吗?” 边承安是那种不喜欢社交的类型,本着不喜欢被他人麻烦的原则,他也是那种极少会麻烦他人的人。 但是想着之前乔北把猫咪送到宠物医院,它几次都会越狱逃回来,就觉得可能把它交给一个有对宠物有爱心的人来照顾会要好很多。 边承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楼上的苏老师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然,苏凌寒想也没有想就答应道:“没问题啊,我很乐意效劳。也可以和我们家的猫猫做个伴。” 苏凌寒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浦宁远的头,猫咪小声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转头往边承安的怀里又钻紧了一点,好像在无声地反抗着她的触摸。 不过苏凌寒觉得猫咪和狗狗不一样,有些高冷和认生都正常的。她继续夸奖着猫咪:“你的猫猫好可爱啊,是不是准备收养它了?名字起了吗?” 边承安摇头如实回答:“还没有想好。” 苏凌寒又询问道:“那这是只公猫还是母猫?” “……”边承安愣了片刻,他竟然好像从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呢。 苏凌寒从边承安手中接过猫咪,提起来看了一眼,笑道:“看来是个男孩子呢!” 然而可能是她的动作有点突兀了,猫咪对她完全不像在边承安手里那么温顺,不仅露出了獠牙,甚至还冲她哈了好几口气。 边承安轻轻地拍了拍喵咪的脑袋,数落道:“你怎么能这样呢?知不知道人家愿意照顾你,是在帮你?” “没事没事,它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适应下就好了。”苏凌寒赶紧说了几句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谁还会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生气呢?” 边承安点头:“那这几天就麻烦苏老师了。” 苏凌寒:“边教授,你放心去出差吧。我保证把它照顾得好好的,到时候完璧归赵。” 说完苏凌寒还用手轻轻捏了捏猫咪的右爪,示意它给边承安做拜拜的手势。 边承安的时间很紧,简单交代了下就要离开了。 边承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好像在猫咪那碧绿如湖水一般的眼眸里,发现了一丝哀怨又不舍的神情。 不过也极有可能是人类的自作多情,就好像人与人的交往中那样。边承安也觉得人类很擅长陷入自我感动的情绪当中。 飞机比原计划晚点了,边承安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利用网络做了许多交流会议的准备工作。 这几天的流程还有会议的主要内容浏览得差不多了,还顺便下载了一些德语单词准备在飞机上复习。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的眼睛感到了些许的干涩。他想起了他的眼科医生让他不要长时间疲劳用眼的提醒,打算让眼睛休息下。 边承安打算在机场里随便走走,运动一下,却一不小心走进了机场的书店里。在众多打发时间的畅销书里,一本名叫《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的作者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是边承安听说过还算喜欢的作家。他没多做考虑,就把这本书买了下来。边承安阅读的速度很快,去往德国的航程有整整十个小时,足够他看好几本类似的书。 边承安登机后,坐在靠窗的座位拿起书开始阅读了起来。即使身后的混血小朋友一直在不停地吵闹喧哗,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力。 这本书的引子确实讲的是村上春树关于猫的故事。在作家还是少年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母猫,但是后来母猫的肚子大了,父亲担心照顾不了它生的小崽,于是父子俩在夏日的午后骑着自行车准备把猫咪遗弃在海边。 海边距离村上春树的家有两公里那么远,但是在他回到家一把拉开玄关的门时,刚刚扔掉的猫“喵喵”地叫着,又竖起尾巴亲切地迎接他们了。原来它抢在他们前头,早就回到了家。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边承安读到这些句子时,手指拂过书页,他轻轻地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若有所思。 —— 其实今天晚上浦宁远之所以对苏凌寒这么凶,倒不是真的讨厌她,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边承安转交出去,感觉像是一件不受重视的东西被随意丢弃一样。 然而,让浦宁远不能接受的是,苏凌寒家里那只叫奶糕的金渐层母猫,对他一见钟情了,简直热情到让他没办法忍受。奶糕似乎对他十分满意,对他又蹭又舔,甚至还主动对他撅起了屁股,发出了又甜又腻的叫声。 作为一只已经成精的猫咪,浦宁远是有自己的审美的,他真的不太喜欢这么主动的小母猫。为了避免小母猫今晚又再度发情,浦宁远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趁夜深人静时,他就赶紧离开。 凌晨一点,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咪在高层楼房的外层飞檐走壁,很快就下了楼,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一看它做这些事已经完全轻车熟路了。 夜色朦胧中,猫咪逐渐变大变高,逐渐幻化成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人形象。年轻男孩在路边捡起了一条被风吹落的裤子,很快穿上了。尽管如此,他在寒冷冬夜穿这么少的衣物,十分奇怪也十分惹眼。 幸好,冬夜的路上因为气温足够低,所以人特别少。浦宁远似乎对他此次要去的地方路线十分熟悉,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进闪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内。 这里的别墅区也是海陵市的郊区,居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家里的书房里神情专注地阅读着一本书,还时而拿起笔勾画着什么。 突然出现的少年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性,他立刻合上了手上的书籍,但是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意识到了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浦宁远注意到他看的书名叫《君主论》,他莫名觉得郁明宣大概能和他最近认识的那个教授很谈得来,毕竟他们都喜欢读这种看起来既高大上又让人想打瞌睡的书。 知道了来者是浦宁远,郁明宣的神情又重新松弛了下来。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但是只要对上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成熟。 郁明宣是被未被收编的流浪猫们称为首领的猫妖,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了,他以渊博的学识,卓越的口才,还有长远的目光,赢得了组织内所有人的尊重。 每当流浪猫们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时,总会向这位足智多谋的首领求助。浦宁远是为数不多的见过郁明宣真身的人,知道他的原身是一只花纹非常漂亮的狸花猫。 本来浦宁远已经刻意蹑手捏脚,想偷偷地接近郁明宣,准备吓他一跳。 然而即使没有回头的郁明宣也好像后面长了眼睛,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宁远,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为了给你请假费了多少事吗?” “哥哥!这么多天没见,想我了没有?”浦宁远好像在刻意地转移着话题,他亲密地搂住了郁明宣的肩膀,像猫咪之间打招呼一样蹭了蹭他的额头。 浦宁远这些年来形单影只,一直都承蒙郁明宣的照顾,一直都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嗯,或者说是最重要的猫。 郁明宣一脸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讲话,眼神中却充满了看待晚辈的慈爱。 浦宁远又迫不及待地告状道:“都怪那个妖精管理局新上任的副局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浦宁远想起自己受伤的右爪,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伸到了嘴边。但是他抬眼望向郁明宣看向自己无奈摇头的样子,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是人形了,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不雅,就放下了手。 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这样的同类,浦宁远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人类身份。 浦宁远解释了自己的受伤原因。“姓任的坏蛋害我受伤了,我不得不躲起来休养了好几天。” 郁明宣:“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这种事历来都是如此。以后你做事还是要更小心才是。” 郁明宣的鼻子很尖,很快就嗅闻到了浦宁远身上陌生的气味,警觉道:“你不是普通的猫咪,你是有灵性的猫妖,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 浦宁远平生最怕听他的唠叨,立刻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身为一只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猫咪,绝对不能做出卖猫咪利益的事情。” 第10章 此后郁明宣又拿出一个看起很古朴小巧的楠木盒子,里面装着一些他最近研制的丹药。浦宁远放进裤子口袋里小心地收好了。 浦宁远作为一只灵力低微的猫妖,如果不定期服用这种药剂的话,很可能就和路边的那些小母猫一样,失去理智,甚至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发情。 不过因为郁明宣的监督,浦宁远一直把这些做的非常好。 陷入情|欲里的猫咪们太可怕了,脑子里除了交|配,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甚至会从楼上跳下来,冲到马路上,到处乱撞,浦宁远见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惨状,浦宁远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还有一件超级重要必须要记住的事。”郁明宣看着浦宁远还不谙世事的模样,又提醒道,“绝对不可以和人类产生感情。知道吗?” 虽然郁明宣的话浦宁远已经听他说过很多次,但是还是会觉得奇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人类产生感情呢?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我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呢?” 郁明宣没再解释什么,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每当郁明宣用这种眼神看着浦宁远的时候,浦宁远就觉得首领是一个又年轻又老的人。 而且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总是闪耀着一般人没有的沉稳又自信的光芒,总是脱口而出一些浦宁远难以理解的句子。浦宁远在崇拜他的同时,也感觉到首领好像更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哲学家。 但其实郁明宣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海陵师范大学的一名历史系的教授,他身上有很多东西真假难辨,但凭借他这么多年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这些年来他的真实身份都掩藏得极好,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破绽。 —— 终于结束了十个小时航程的边承安,在这段时间里,他整整看了三本书,还复习了很多的德语日常词汇,接着小憩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了德国慕尼黑。 飞机安全降落后,边承安和其他乘客一样,都打开了手机,给亲人报平安。边承安给母亲庄静兰报了平安之后,才发现了苏凌寒给他发的微信。 【怎么办啊?边教授,对不起,我没有看好猫咪。它逃走了。】 【我明明锁好了全部的门窗啊,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逃走的。】 【我已经在小区和附近贴了很多的找寻告示,但是都没有找到。】 作者有话说: ----------------------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这两段话引用自村上春树的《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 第9章 边承安本想直接给她打电话,但是一想到欧洲和中国有好几个小时时差,他就换了微信。 他编辑了好几次信息,但是后来都觉得语气有些不对,最后修改好了终于发了过去。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如果有缘分的话,它应该可以自己回来。】 然而,这一次和之前的情况好像都不太一样。一直到边承安参加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会议,那只猫咪都没有回来。 边承安在出差结束,回家开门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弃猫》中的那个情节,还在想着会不会有一只猫咪也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竖着尾巴向他走来,迎接远行回来的他。 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有出现。 边承安在得知猫咪失踪之前,就下单了一堆的猫咪用品,现在看着那些散乱地堆积在一起的快递包装,甚至连打开一下,把房间收拾干净的想法都没有了。 照理说,边承安应该把这些东西送给那些养猫的用户,比如住在他楼上的苏老师,但是不知为什么,边承安一直没有这么做。 工作的日子,日复一日过得特别快。边承安依然每天认真地备课,依然因为课程内容太难,讲课的语速太快,不时接收到学生的不良反馈。 然而与此同时,他收到的各式各样的示好也并不见少,依然让他困扰,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来自于陌生人释放的好意。 那几个快要毕业的研究生的论文,在他逐字逐句地批改下,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差强人意的程度。 如果不是有时在给家里做日常清洁工作的时候,会不经意看到那些还未拆封的快递箱,或者是在书架翻越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时,偶然看到一本叫《弃猫》的书,边承安觉得自己可能并不会经常想起那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小猫。 边承安觉得自己平静的心绪之所以会起了一点涟漪,是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对那只猫咪的嫌弃不是表现得那么明显,或者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出差,他们之间后续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可能是因为脑子足够好,边承安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过得十分顺遂。从小学就跳级,中学时可以读别人花钱也进不了实验学校,即使提前好几年参加高考,高考成绩依然让他拥有随意选大学和专业的自由。 边承安的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研究的方向也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除了父亲的突然去世带给家庭的变故,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之外,边承安可以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不过硬要说有点烦恼,也不能说没有。边承安觉得自己活到了快二十八岁,好像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了。 确切地说,从前两年开始,罗院长,还有办公室的很多年纪稍大的老师,会不厌其烦的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让边承安有些不堪其扰。 如果只是这些外人,边承安装作没有听见,或是随便敷衍一下,好像也能过得去。 可是就连他的母亲庄静兰女士,近来好像也开始焦虑起来了。边承安是真没有想到,这样一名高知女性,也不能免俗。 最近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通话,庄静兰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他除了忙工作,也应该多去交交朋友,一个人的生活不能只剩下工作。 还有就是,最近边承安还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儿。可能之前因为大家给他介绍相亲对象都没有下文,这件事儿引起了他们学院很多老师的怀疑,有人开始传言他是喜欢男生的。 当然这一点,还是边承安的助理乔北在某次和他吃饭时不小心说出来的。 据说同办公室林助教的原话是:“我侄女身高175,身材和模特一样,还是名校的硕士。这样的条件边教授不喜欢大概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女的呗。” 边承安倒没有达到生气的程度,他只是觉得林助教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事怎么能把臆想的话说得如此笃定的。 但是不妨碍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边承安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众人眼中的一个异类了。 “边教授,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确认我是直男。” …… 边承安忽然又想起了这段对话。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澄清谣言往往是无效的,因为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和他们不一样就是原罪。 —— 拜访完郁明宣之后,浦宁远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舞蹈学院,甚至还赶得及上他们舞蹈生早上的舞蹈课。 浦宁远在学校的人缘还算不错,一走进舞蹈室,就有不少同学上来询问寒暄,其中和他同寝室的同学最为关心。 一群围上来的人里面,跟他关系最好的室友叫宗任。 宗任问道:“浦宁远,你病好了啊?”郁明宣以家人的身份给浦宁远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浦宁远点头:“好了好了。” 宗任又从头到脚认真观察了下浦宁远,调侃道:“怎么几天不见,比之前长得更好看了啊?”然后又凑过来小声问道,“说句实话,是不是去做医美了啊?” 舞蹈学院大部分学生都是艺术生,有很多都是有个明星梦的,为了上镜,所以寒暑假去做医美整形的很多,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浦宁远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否认道:“够了啊。我只是之前右脚不小心扭伤了。我才没去整容呢。” 宗任笑了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了。”接着顺手揽过浦宁远的肩膀,“再说了,如果长成你这样还要去整容的话,我们这些还要不要活了?” 他的话让其他男生还有一些女生也一起跟着附和起哄起来。 浦宁远只好说:“够了啊。虽然大家都长得很好看,但是总这样商业互吹有点太假了吧。” 第11章 舞蹈课上。 穿着紧身衣的浦宁远正靠着墙很努力地在压着腿,他确实感觉到了有些吃力,正像他们舞蹈老师说的那样,这些基本功好像是要每天练才能保持不退步。 另外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边教授家吃得太多了,他总感觉身上的紧身舞蹈服,好像比之前更紧了。 看来他这段时间又没有资格吃宵夜了。 浦宁远的人生似乎很少有困扰,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如果说硬要有困扰的话,就是作为舞蹈生他有点太爱吃了。 做猫的时候他是一只小馋猫。人类很喜欢给猫咪投喂食物,把小猫咪养得胖胖的,好像是理所应当。 作为人类形态的时候,浦宁远也逃不过那些种类丰富的人类美食。可是,人类不喜欢肚子上有肉肉的人类,尤其对于舞蹈生更为严格。 浦宁远练完功之后,擦了下脸上不停流下的汗水,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宗任在和其他同学谈论这个周末的大学城联谊会。 一个男生说:“听说这是这几年规模最大的联谊会了。海陵的所有大学生论坛最近都讨论爆了。” 宗任回应道:“好几个学校参加呢,不仅有海陵大学的,还有体育学院还有我们舞蹈学院的。” 宗任说到“体育学院”就两眼放光,他的性取向是男一直都很明显,丝毫也没有在同学间掩饰过。 换好了衣服的宗任转过来对着浦宁远说道:“而且不止是大学生可以参加,甚至还有已经毕业的校友来参加。就算找不到心动的crush,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啊。” 他们寝室四个人,就宗任和浦宁远关系最好,平时在学校吃饭上课啥的都在一起。 看到浦宁远不搭话,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宗任又开口诱惑道:“联谊会的赞助商是大学城的美食中心,到时有很多免费试吃的小吃呢。” 浦宁远看了眼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就像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的思想斗争。他最终大眼睛眨了眨,说了句:“好的我去。” 宗任附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小远,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为啥我们班这么多男男女女和你表白,你一个都看不上呢?” 浦宁远没做声,停顿了一下。宗任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他看着宗任坦诚的眼神,确实是带着真心的。于是他也笑着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看谁魅力大吧。” 宗任立刻上手抓了一下浦宁远的手臂,一脸兴奋地问道:“那我有机会不?” 浦宁远飞也似地摇了摇头。虽然浦宁远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但是宗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心里很清楚。 浦宁远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其实很忙,除了正常的大学生生活,他有时还需要完成一些比较特别的任务。 因为郁明宣是那个组织的首领,组织在人类和妖精管理局的打压下,人员和经费越来越不足,浦宁远有时会需要完成老大安排的任务。 这些任务通常都不难完成。因为浦宁远的人类形态很好看,在人类世界,外貌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资本,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硬通货。 浦宁远有时候会衣着光鲜出现在一些觥筹交错的场合,老大甚至告诉他他不用说话。 他只需要在需要攻略对象的面前,露出小虎牙笑一下,然后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冲着他缓慢地眨眼睛,微微点点头,露出一脸崇拜的模样。 攻略对象不论男女,通常很快就会陷入一种被人类称为爱情的东西。浦宁远说实话其实不太理解这是一种什么东西。 不过依据过往的经验,他却很清楚,陷入爱情的人类,比发情期的小猫咪还要疯狂。 他们会变得很傻很傻,会不假思索地支付钱财购买那些很贵的食物,还会买一些价格虚高的礼物。 不过有时也会遇到一些麻烦的对象,他们穷追猛打,会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语言,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浦宁远通常会在他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去上一下卫生间,然后变成猫咪形态迅速地溜之大吉。 浦宁远每一次脱身时也很潇洒,因为郁明宣告诉他,这些有钱人都是通过剥削和压迫其他人才赚取那么多钱的。 他们拿到的钱除了维持组织的运行,就是用于流浪猫咪的救治工作。 通常情况下,浦宁远做这些事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但是在某些时刻也会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这些有钱人也挺可怜的,觉得他们像是得不到猫咪真心喜欢的野人。 人类的吸猫视频在网络世界像是病毒一样肆意传播流行开来,这件事在浦宁远看来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因为有点类似于人类的强制爱视频。人类怎么会这么喜欢看这么变态的视频? 人类果然都是变态的。 猫咪如果喜欢你,它自然会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你走来的,然后用它毛绒绒的尾巴尖轻轻地触碰你的手指,告诉你现在可以抚摸它了! 单相思和强制爱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应该就会以人类形态见面的! 第10章 星期六本来也是边承安上班的日子,毕竟对他这样的科研狂魔,是没有休息日这样一说的。 他的科研方向是关于通过量子力学来提高计算机的算力,每天要看大量的期刊论文,提出各种假设,然后加以论证,看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今天边承安又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不知度过了几个小时,就连助理乔北都已经去吃中饭了,他都浑然不觉,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重要的信息。 直到走进办公室的罗院长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从科研的世界中脱离开来。 “小边老师,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了。”罗院长是个很关心物理学院老师们生活的领导,特别是年轻老师的个人生活。 罗院长又瞟了一眼边承安那度数不菲的近视眼镜,又提醒道:“你看你这眼镜度数,就算你不吃饭,眼睛还要不要了?” 知识分子普遍都是近视眼,边承安的近视度数很深。他前些天确实因为眼睛干涩去了医院看眼睛,医生提醒他要注意休息,边承安还特意咨询了下关于近视飞秒手术的问题。 “我们学校的礼堂现在正在举办联谊舞会,很多别的学校的年轻人都来了。你这个万年单身的,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合眼缘的呢。” 最后在罗院长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边承安还是被他拽来了这个他从没有出现的场合。 联谊会场被志愿者们用气球和彩带布置得非常热闹,很符合边承安对联谊这种迷惑行为的刻板印象。此时正有一些年轻男女们成双结对的在舞台上玩着令观者尴尬,自己更加尴尬的游戏。 舞台下面的人则围坐在圆桌上,心猿意马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看对眼的人用最快的时间了解对方,在心里权衡对方与自身的条件是否匹配,然后在心里默默斟酌是否有必要留下联系方式。 不得不说,现代人追求感情的方式真的是又快又高效。 虽然边承安并没有经历过相亲,但他觉得参加这样的活动只会比相亲更加尴尬。 不过边承安出众的外形和气质,还是让他出现不久后就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边承安从小到大没少感受过这样示好的目光,他决定在真正的麻烦到来之前,赶紧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然而在他经过自助餐小食的区域时,惊鸿一瞥看到一个人时——立刻被一个端着盘子,正大快朵颐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不过,边承安驻足的同时,也注意到年轻人的人气似乎很高,以他为中心聚齐起了一堆同样年轻的男男女女。 大家殷切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让边承安第一时间想起的场景是中学家长会散会之后,一群家长簇拥着班主任渴望与之交流的殷勤模样。 这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生,脸上虽然有着一种大一新生的青涩,但是眼中闪闪发光的的样子完全没有受过多年应试教育荼毒的感觉。 他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配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极为普通的大学生装扮,但是也能透过简单的装扮中看出独属于少年人身形的纤细和单薄。 以边承安现在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面,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人和偶然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个人好像可以重合了起来。 虚无缥缈的梦境却在现实中找到了一张可以窥见实体的脸,让边承安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然而此刻来自身体的疼痛,和那人亚麻色的还有点微微蜷曲的头发,还有那微微翘起精致小巧的鼻尖,都在告诉此时呈现在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觉。 因为即便世间是有长得很像的人,但一个人的气质和神态应该是改变不了的。 边承安的记忆力从小就出奇的好,更何况是这些年来在他心里亦或是梦里,不断温习的那个形象,他不可能认错的。 第12章 可是……他少年时遇到的那个人明明是个女孩子,可是现在这个与他神态和身形极为相似的人,衣着和打扮应该,嗯,更像是个男生。 不过边承安很快又联想到这些年来和大学生们接触很多,也确实遇到过不少男生做女生打扮,或是女生留着比男生更短的头发的现象,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屡见不鲜了。 边承安整个人伫立不动,但是脑子高速运转,心里则走马灯一般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场景。 就在这时,那个只对食物感兴趣,但是对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兴趣的男生,似乎因为周围人越来越多,有些不堪其扰了。 就在那个年轻人吃完了最后一口草莓奶油蛋糕,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边承安仗着身高的优势快速掠过人群,径直走到他的面前。边承安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忽然很突兀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边承安,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那不是边承安吗?边教授也会来参加联谊?” “边教授不是直男吗?他不是对恋爱不敢兴趣吗?” “这神情不对啊?他难道是想打人吗?把人家小男孩儿抓得那么紧。” “我猜肯定是这个小男孩儿偷了他的东西吧,你看他眼神是不是像要吃人!还很生气!” 正沉迷于享用草莓奶油小蛋糕的浦宁远,冷不丁被人忽然逮住了,立刻被吓了一跳。如果此时他是猫咪形态的话,一定会整只猫跳起来,甚至来一个炫酷的后空翻。 浦宁远看着正用很大力气攥住他胳膊的男人,一瞬间愣住了,手上吃蛋糕的叉子也掉到地上。 浦宁远内心疑惑:难道他认出我的本体了吗?不至于吧。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猫耳朵也没有露出来啊。 “边……”在下意识准备喊出名字的瞬间,浦宁远发现了自己的致命错误。他不应该认识边承安的,于是他很快突兀地噤声。 “你认识我?”边承安似乎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是,那边我同学在叫我。”浦宁远摇头,朝着人群中宗任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与此同时,宗任也在人群中好不容易露了个头,朝着他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当一个严格的教授太久了的原因,边承安的目光如有实质,严厉又冷峻,犀利得好像是考场上发现有作弊苗头的考生。 浦宁远立刻低下了头,在脑海里拼命搜寻他是不是真的对边承安做过什么亏心事,奈何他的记忆力是出了名的差,他完全想不起来一丁点。 照理说,组织能够看上的人大多是非富即贵人又有点傻的二代,边教授哪一点都不沾边啊。 闻声而来簇拥着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可能因为边承安教过的学生比较多,这联谊会又正好开在他的学校,吃瓜看热闹不怕事大,只怕事小的人越来越多。 “边教授怎么欺负人啊?” “我看不像欺负人,倒像是这年轻男孩儿欠他的钱?你看他看人的眼神——啧啧啧” “这架势不太像骗钱,倒有点像是被骗了感情?果然人类最浓烈的感情还是恨啊。” “哦?边教授不是在课堂上说过对恋爱不感兴趣吗?他怎么……有点崩人设了啊。” 第11章 “小远,小远——”宗任怎么也挤不进最前面去,只好隔着人海大声呼喊浦宁远。 浦宁远的耳朵动了动,他的嗅觉和听觉比人类更加敏捷,其实他本来还想和边承安好好聊聊的,毕竟边承安对他的人类形态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是此时人群中正徘徊在宗任后面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浦宁远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 这个人三十岁左右,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这个人浦宁远和他交手过好几次,不过几次都幸运地逃脱了。他就是妖精管理局的副局长任星宇! 任星宇身材高大,比舞蹈生宗任有力气的多,很快就拨开人群,一看就知道他的目标就是浦宁远。 一想到被对方抓到会遭遇什么,浦宁远就恨不得变成小猫咪当场逃跑。 “疼,好疼。”浦宁远故意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向边承安小声抱怨道。 边承安并没有放手,但是感受到了被他抓住的人此刻正在发抖,攥住他胳膊的手力度明显松了几分。 见有机可乘,于是浦宁远一个灵活的闪身,被抓住的胳膊就从他的禁锢中溜走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快,完全不似人类的速度。 年轻男孩子的动作通常比成年人要敏捷伶俐许多,但浦宁远的动作却像是使用了加速键,让人没能看清他是怎么跑的。 跟着他身后快速追出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任星宇,一个是边承安。 浦宁远消失的方向路前面分别有两栋教学楼,两个人很默契地一个向左追,一个向右追。然而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带着同样失望的表情空手而归。 任星宇本来出现在这里并非为这只猫妖,而是有别的任务的。但是追踪失败后,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边承安,最后决定还是用两分钟时间提醒下这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教授。 任星宇递了一只烟给边承安,被边承安摆手拒绝了。 任星宇开口道:“听他们说你是大学的教授,应该文化程度很高啊。”言下之意是,智商这么高的人也被他骗了吗?并且还是一只灵力不怎么高的猫妖? 边承安想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找他?”任星宇好像从他的欲言又止中看出了什么,一副懂了什么的表情。“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原来也——” “那你为什么找他?”边承安用同样的问题打断了他的话。 任星宇注视了边承安好一会儿,确认他是一个不具备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于是说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妖精管理局虽然是隶属于国家的安全部门,但是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组织。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对于这类难以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能不对外公开当然不对外公开。 边承安:“那我也无可奉告。” “行吧。”任星宇自顾自地点了烟,并深吸了一口,边承安不习惯跟着吸二手烟,转头准备去这两栋教学楼附近再找找。 任星宇在他身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儿,你找到这个人不太简单,私生活应该是挺混乱的。他伤害过的人都可以组织成受害者联盟了。” 边承安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任星宇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不至于让对方跑了好几次了。毕竟出现在那个会所登记的人员,没人会用真实姓名。 他只知道对方只是一只低灵力猫妖,但是真的很狡猾,和那个组织首领有较为亲密的关系。 并且最近任星宇的下属对于首领的行踪调查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很快就能收网成功,把这个反人类的妖精同盟一网打尽。 边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在背后中伤一个人,不太好吧?” 任星宇:“……”他忍不住伸手扶额,他这人平常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所以第一次感受到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 扩大范围寻找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边承安没有照原计划一样去学校的食堂吃饭,而是在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罐咖啡就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有的在准备下午的课,有的在自己的桌子上趴着小憩片刻。 乔北刚刚在学校论坛上追更完有关边承安的最新帖子,靠着最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才没有去打扰边承安询问真相。 乔北偷偷地观察着边承安,心里则忍不住开始打鼓。 诶,怎么边教授好像神色如常啊?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难道刚刚那个被偷拍的是另有其人?哎呀,这人真没有意思,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只是乔北如果再认真观察下边承安的电脑,就会发现,他的电脑屏幕已经保持一个页面很久没有动过了。直到屏幕保护自动开启,屏幕都黑了下来,边承安才蓦然意识到自己走神有多离谱。 他看不下去期刊论文,于是开始回复学生的邮件。然而看了没有几分钟,他眼前又恍惚想起了那张笑意盈盈的没有正经的脸来。 那洁白的尖尖的虎牙,那双浅琥珀色幽深清澈的眼睛…… 十年前,发生在十八岁那年去蓝苍江夏令营的往事,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明明是熟悉的感觉,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年龄对不上,性别更是对不上。那个人应该是和自己同龄才对,但是眼前的男孩儿也太年轻了吧。 第13章 然而,边承安低头看了下自己刚才抓住对方胳膊的手指,总觉得那温润柔软的触感也是似曾相识的,甚至记忆也并不久远…… 边承安把近视眼镜拿了下来,捏了捏被眼镜压迫的鼻梁,然后滴了几滴缓解眼睛疲劳的眼药水。 边承安收拾心情,比平常下班的时间早一点回到家中。没有什么胃口,就用牛奶泡麦片,简单地吃了一点。营养足够,但是味道一般。不过他骨子里就对美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人。 边承安在睡觉之前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母子间的联系虽然不算少,但是母亲知道他工作很忙,很少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庄静兰:“承安,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事实上,明天是周末,但是众所周知边承安是没有周末的。但是母子连心,边承安仅仅从刚刚母亲说话的语气就推测到她情绪不太正常。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边承安索性直接问道。 庄静兰立刻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大城市的医疗条件更好嘛,就来检查一下。” “没事。”庄静兰虽然这么说,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却小了下去。 边承安:“妈,我在这世界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吗?” “……”犹豫了一会儿,庄静兰才支支吾吾地讲了她参加今年单位的体检,检查出了乳腺结节bi-rads4a级,她自己上网查了下,觉得有点不放心,就想着去大地方检查下。 听着电话,边承安的眉头蹙起,表情也更加严肃了。 “承安,你不用担心,听说4a级癌变的可能性很小的。”似乎是感受到了儿子沉默带来的低气压,庄静兰反而安慰起儿子来。 庄静兰:“明天我坐高铁过来,你能帮我找个海陵比较好的医院,挂个号吗?” “当然可以。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看。” “那太好了。”庄静兰在电话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打扰你工作吧?” 边承安:“不打扰。你明天坐哪一班高铁,我开车去接你。” 自从18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失去父亲之后,母亲成了边承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在感受到了母亲刚刚在电话里的隐忍和小心之后,边承安的心里一阵颤动。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上网查询有关医院的信息,比较海陵市各个医院所擅长的科目,确定下来挂哪个专家的门诊。 接着他又开始恶补有关乳腺癌的知识,并把一些认为重要的知识赶紧记录下来。 当他查到乳腺方面的疾病产生最大的原因就是心情苦闷,总是生气时,边承安立刻又开始进行了自我检讨,他这些年来对母亲的关心确实太少了。 第12章 猫咪是一种有自己的内心世界,极少内耗的动物,浦宁远作为人类时也通常有自己的节奏,很少陷入内卷的怪圈。 就算那天被拉去参加联谊会受了点小惊吓,不过他靠着自己溜之大吉的本领,让两个人想抓他的人都扑了个空,事后想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睡前,浦宁远还是不知为何,想起了边教授身上那种他非常喜欢的清新木质香气——那种味道他还是有一点想念的。 如果不是他的老大郁明宣一再说人类是多么可恶的生物,劝他不要和人类有过多的羁绊,他还是挺喜欢和边教授待在一起的。 毕竟他除了特别香,还长得那么好看,人虽然古板迂腐了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坏。 如果今天在联谊会场,没有遇到那个讨厌的任星宇就好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多和边承安说说话。 话说回来,边承安的那个眼神好像是以前认识他呢,可是——浦宁远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寻过往的记忆,就是压根想不起什么。 可是,想起今天的那一幕,浦宁远忍不住嘴角翘起,边承安今天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了,虽然看着有点生气,但是他生气的表情好生动啊,比平常好玩多了。 就是,这样才像个活人嘛,不管是做人做猫都不能无聊。 浦宁远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以原型的样子,和一个人一起在浩瀚无际的草原上狂奔,那天的夕阳和天空中的晚霞特别漂亮,小猫咪比人跑得快,等人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一人一猫,追追停停,小猫咪在梦里走得好累,越走越慢,于是那个人就把他一把抱在怀里。就在它终于要看清那人的脸时,有人叫他的名字,把浦宁远从梦中唤醒了。 叫醒他的是除宗任外的另一个室友,叫蒋南。蒋南指了指宗任的床铺说道:“宗任好像病了,看着很不舒服。” 宗任今天确实很奇怪,平日里他起床很早,还会帮其他室友带早餐,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睡到快十点钟了,他还没有起来。 蒋南说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宗任下铺的时候,发现宗任的状态不太好。 浦宁远伸手摸了摸宗任通红的脸,发现他烧得很严重。最近大学城的流感非常严重,浦宁远决定不能再拖下去,要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本来他这个周末是计划好了的,准备睡了懒觉,再中午起床去郁明宣家里蹭饭的。 在那栋郊外的大别墅里时不时会有一些聚会,那里的一些动物(主要以猫咪居多)经常会说一些浦宁远听不懂的话,但是这些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每次的食物都是浦宁远喜欢的呢。 宗任对着浦宁远摇了摇头,但是喉咙吞刀片的状态,让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蒋南这时好心提醒浦宁远。“昨天晚上我就陪他去了校医室了,开了点药,没什么用。” 浦宁远于是决定带宗任去市里唯一的三甲医院去打吊水。 宗任已经难受得走不了路了,浦宁远便蹲下来把他背在了身上。 室友们都觉得很奇怪,平日里浦宁远看着没什么力气,甚至有点娇气,但是背着明显比自己重的宗任,走起路来竟然也稳稳当当。 虽然浦宁远知道,有些道行深厚的精怪,会各种各样的法术,有一些丹药可以给人或妖治病,比如他知道他的哥哥郁明宣就有。浦宁远有时不舒服了,就会去找他寻求帮助。 然而浦宁远是一只学艺不精的小猫妖,他甚至有时候没有办法一直控制幻化成人形,所以他对宗任的帮助也只能到送他去医院这个地步了。 打车到了医院,宗任很快被确诊为流感引发的肺炎,给宗任治疗的女医生还把浦宁远结结实实地夸奖了一顿。 女医生对着宗任说道:“你这朋友对你可真不错啊,看起来这么瘦,背起你走得那么快,真看不出这么有力气。现在这个年代很少见这么热心的人了。” 明显精神状态不在线的宗任,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浦宁远比了个大拇指。 浦宁远解释道:“我是舞蹈生,”说罢撩起袖子露出自己又细又白的胳膊,冲着女医生炫耀道,“别看我瘦,可全是肌肉。” 检查完之后,确认宗任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浦宁远用宗任的手机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幸好他父母就住在离海陵市车程不到一个小时的邻市,没多久就赶过来了。 宗任的父母看着孩子生病不免心疼,又把浦宁远表扬了一番,甚至还说要送一面锦旗给他,说得一向厚脸皮的浦宁远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着宗任的父母嘘寒问暖照顾宗任的样子,浦宁远却又暗暗生出一种很微妙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距离他的出生已经过了太久时间,他的记忆力又不好,总是忘事,他已经不知道有父母关心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在某个刹那,浦宁远觉得自己和这一家人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正好这时他的肚子开始饥肠辘辘,提醒他今天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而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了。 浦宁远想着医院食堂饭点已经过了,不如去医院附近的小店给他们打点饭。 半个小时后,浦宁远提着四盒盒饭,从电梯里出来,再沿着走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宗任所在的病房,这才发现好像走错了楼层。 他正要原路返回,忽然听见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了。从他经过的一间诊室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浦宁远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不可能听错。他后退了几步,往那个诊室里瞟了一眼。发现边承安正坐在里面,和一位白大褂指着一份检查报告在讨论什么。 浦宁远又留意了眼诊室门前的牌子,清楚的写着“乳腺外科”。 说不好什么心理,浦宁远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远离这个人,但是却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想离开,甚至为了能听得更清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挪动脚步,离他们更近了。 幸好今天在外面排队的人不多,浦宁远掏出手机,假装低头在回复信息的样子,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边承安问道:“医生,你觉得我妈患良性乳腺癌的概率有多大?” 第14章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她乳腺结节有好几十个,有些直径还挺大的,看样子结果不容乐观。”医生指了指检查报告单上的数据又补充道,“并且你妈妈已经五十六岁了,绝经期的妇女正是乳腺癌的高发年龄。” 边承安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钼靶检测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最快也要七天。” “那万一——”边承安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开口道,“如果是不好的结果,我希望医生你能先告诉我,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 …… 没过多久,浦宁远听见了拖拉椅子的声音,他立刻起来飞快地走到这层楼走廊拐弯的地方,隐藏起来。 边承安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款大衣,显得人比平常时更加清瘦一些。他的头发依然是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其他的病人家属在等待的过程看手机打发时间。明明医院走廊有很多供人休息的位子,他也一直没有坐下。 浦宁远看着那个伫立很久的身影,虽然仅仅是看见了一个侧脸,也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沉重。 最亲的人得了重病……浦宁远试想一下,如果是郁明宣得了重病,他肯定也会难受得要命吧。 浦宁远默默地观察了边承安很久,一直到等到他母亲做完了检查出来,边承安扶着她走进了另外一间诊室,他才提着盒饭最终离开了。 — 钼靶检测的结果不是很好,医生又建议再做个核磁共振,做完了核磁共振之后,又预约了时间做活体检查,等弄完了这些检查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边承安看见母亲已经累得不行了。 两个人在深夜来到了边承安的住处。要是换作平常,庄静兰来到儿子的住处,总是会忍不住唠叨:“你这里干净倒是很干净,就是没有什么活人气息。” 她主要指的是家里过于清冷,既没有鲜花植物之类的装饰性物品,甚至冰箱里连零食和饮料也没有。 而这几年随着边承安年纪渐长,她也不能免俗的开始拐弯抹角地提醒边承安,家里可能缺少一位女主人之类的,但是边承安每次都只读不回,从不接话。 不过今天庄静兰在医院一番折腾,是真的累了,简单洗漱之后,只说了句晚安,就去客房休息了。 边承安今天是不用上课的,但他想起明天是研究生论文定稿的日子,于是又打开电脑,批改了一会儿论文。 等他洗完澡,来到卧室,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等到了卧室就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之前他堆在角落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那几箱快递被人拆开了呀? 而且快递包装被拆得非常暴力,纸箱里的那些填充物泡沫啊,塑料袋啊还有碎碎的纸屑被扔得地上到处都是,房间里混乱到让边承安想直接报警。 家里遭了贼吗?这年头都没有现金了,连小偷都没有了,还有人入室盗窃? 边承安有些不安地用手指往上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决定还是先不报警了,毕竟家里没有丢什么重要东西。他决定先把此刻正凌乱不堪的卧室打扫一下。 打扫的过程中,他很快又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盯着还有不少猫粮的猫碗,放了猫砂的猫砂盆,甚至还有两个吃干净的猫罐头! 一切不寻常都指向—— 边承安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床。床一如既往的平,看起来丝毫没有异常。 轻轻地走近之后,他一把掀开了被子,果然发现了作案的始作俑者——一只小猫咪正蜷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呢。它甚至还像以前一样是靠着他的枕头睡的。 它似乎是睡得很安心,睡得也很熟,边承安突然掀开被子都没能让它彻底醒来,只是它的尾巴尖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两下,好像是在诉说着被打扰的不满。 第13章 一直到边承安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猫咪才在懵懵懂懂中醒来,眯着眼睛看到是他,就轻轻用头蹭了蹭他正在摸它的手,然后还亲昵地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猫咪的舌头有小小的倒刺,给边承安的手指带来一种很神奇的触感。 猫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着他嗲嗲的“喵呜”了两声,好像是在和他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边承安:“……” 见边承安没有回应,猫咪也没有感到尴尬,而是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了,接着又瞄了两声,好像在说:“快点睡觉吧。咪好困啊。” 和一个这么毛茸茸的生物一起同床共枕,边承安其实还是有点介意的。他犹豫了几秒钟,想着要不要给小猫擦擦爪子,或是用湿巾擦擦猫猫头之类的。 但是边承安试着靠近了它一点,看到猫咪的肚子正随着呼吸规律的一起一伏,听到猫咪的像是小发动机一般的呼噜声,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上了床。 边承安想起,他曾经看过这样一个常识,有些生病的婴儿在无菌病房里呆的时间太久了,医生会建议父母养些宠物和婴儿互动,否则婴儿会因为没有足够免疫力而生病的。 所以今天就权当提升免疫力训练,毕竟最近大学城的流感传播还是挺严重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边承安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和小猫在一张床上睡觉。 边承安的睡眠一直以来就不算太好,再加上今天一整天都在为母亲担心,在医院奔波,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失眠呢。 但是没想到这只小猫比想象中要乖,完全没有之前在宠物论坛上看到的,主人投诉猫咪半夜各种跑酷的操作,甚至都没有离他太近,只是和他共用着一个枕头,安安静静地打着小呼噜声在他身边安睡。 一度乖到边承安有点担心它是不是生病了?之前他也看到如果是生病的猫咪就会不活泼,很安静。 但是枕头旁的猫咪呼噜声好像有安眠的作用一样,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边承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又看着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陷入了沉思。他应该是睡得很香,以致于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怎么之前的场景好像又如约上演了? 有个毛茸茸的温热身体正在自己的怀中,甚至猫咪的两只前爪都伸进了自己的睡衣里!!!!?? 猫咪的肉垫碰触的位置,正是他胸前比较敏感的地方,真是想不乱想都难,另外猫咪肉垫带来的独特触感也很难让人忽视。 边承安的眉头又不知不觉间开始蹙起,一度想上宠物论坛再去询问下,猫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属于变态? 他把耍流氓的坏猫从自己睡衣里拿出来,把它重新放好,猫咪也没醒。小猫看起来对他很放心,对家里的环境也很安心。 边承安又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小猫咪的鼻子,小猫的鼻子是粉红色的,湿湿的,凑近一点,那呼吸声还带来温热的湿气,让他再次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猫咪就这么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这时边承安的起床闹钟醒了,猫咪像是嫌吵一样,一边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接着用两只前爪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继续沉沉睡去。 边承安按掉闹钟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之前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梗。 “小猫咪又不用上班,起那么早干什么?” 还有主人嫉妒猫咪睡眠自由,故意把它晃醒,让它“起来重睡”的。 他的嘴角不知何时有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边承安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之后,猫咪还没有醒。他看了看猫咪饭盆里还没有吃完的粮,想着它也应该饿不着,就准备去上班了。 然而,锁上门之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来把卧室的窗户全部关上了,甚至把家里全部的窗户都关上了。 母亲庄静兰这时也已经起床了,看见他特意回来关窗,有些奇怪地问他:“你关窗干吗?今天大太阳,透透气不好吗?” 边承安解释道:“我养了只猫,还没来得及封窗。” “你养猫啦?真的假的?”庄静兰睁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环顾四周,问道:“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下一秒钟,一只全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簇灰色毛发的猫咪,从边承安的卧室里迈着优雅的猫步出现在她眼前。时间准确的好像它的出现是为了特意给她回应似的。 它径直向边承安走了过来,当它看到庄静兰发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时,明显被吓了一跳。 庄静兰冲着它招了招手,它都没有理,而是加快了步伐走到了边承安的脚边,伸出前爪,做了一个弓背伸腰的动作,看起来姿态宛如在做猫咪瑜伽,接着冲着边承安“喵呜喵呜”的叫了两声。 庄静兰看看猫,又看看边承安,笑道:“儿子,这猫很聪明嘛,它在和你道别,你怎么不和它说话?” 第15章 边承安看了一眼母亲,好像是被她问住了,竟然一时语塞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真的准备和猫咪说两句话道别的边教授,忽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急事一样,他在蹲下来穿鞋的时候,伸出手迅速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就赶紧开门离开了。 —— 庄静兰虽然是个病人,但是也闲不住。她先是把本来已经很干净的家里又简单地打扫了一遍,给猫咪的碗里也加了粮和水,小猫似乎不是很饿,只吃了几口猫粮,就开始用猫爪洗脸了。 庄静兰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给儿子改善一下伙食,临走前还和猫咪交代了一下,让它不要乱跑。 她走后不久,浦宁远就很快变成了人类的形态。他之所以重新回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昨天在医院看到了边承安有些落寞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是知道对于人类来说,猫咪对他们的治愈能力的。现在网络上特别流行所谓的吸猫视频,虽然在猫咪的视角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据说这样真的很能给人类减压。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很喜欢边承安身上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只要每次和边承安一起睡觉之后,第二天就感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比在郁明宣那里修炼一天,灵力的增长效果还要好。 这样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浦宁远在下电梯的过程中,忍不住活动了下昨天晚上被禁锢到完全不能活动的胳膊和腿。 浦宁远虽然以人类形态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很久了,能够很好的伪装人类,但他有时还是不太能理解人类大脑思考的脑回路。 小动物的心思都是很直白地写在脸上的,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本能和直觉给它们带来了最大的指引,是不太会内耗自己的。 浦宁远不明白,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受伤的时候,边承安明明就是不太喜欢自己靠近的,特别是在他没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冷酷,之前都不准自己进他的卧室,更别说上他的床了。 然而他昨天不仅在清醒状态下就和他睡一个枕头,睡着了之后,就更过分了。浦宁远怕他在医院呆了一天,心情不好,自己的靠近会更让他嫌弃,本来都已经刻意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了。 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睡着的边承安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不由分说一把把他搂进了怀里。 猫咪形态的浦宁远本来就自带毛皮,还盖上厚被子,就更热了。再加上边承安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把浦宁远越搂越紧,挣扎也没用。 所以小猫咪一晚上真的没怎么睡好,幸好从边承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新的雪岭云杉的气味,好像有安眠的作用似的,浦宁远很是喜欢,才最终睡着了。 浦宁远不是不明白边承安关掉所有窗户的用意,他亲眼见到一些发情期的猫猫,为了寻求异性|,在二三十层的高楼上走钢丝,然后被摔成猫饼的。 可是自己又不是它们,他可是一只有自我意志有修为的小猫妖! 浦宁远又想起了边承安临走时明明想和他说话,却又仓促离开的样子。浦宁远忽然笑了,露出了一颗尖尖的白白的小虎牙。 “人类,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叫你嘴硬。” “迟早有一天,边教授也会像学校里其他小姐姐一样夹着嗓子和我说话。” …… 浦宁远笑着笑着就不困了,他来到了地铁站口,准备搭乘地铁去学校上课。 没办法啊,上学期期末考试没过,开学还要补考,又浪费脑细胞又浪费金钱,还被郁明宣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浦宁远这学期一开学,头号目标就是一定不能缺课,因为缺课也是计入平时分的,当然更不能补考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先白天去学校,晚上来边教授家里继续做他的小猫咪吧。反正边教授白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绝对不会发现的。 不过这段时间是多长呢,浦宁远倒没有想过。 老大郁明宣是个很有知识很有见解的人,他常常对浦宁远说,他们妖精比人类的寿命长太多了,所以他们和人类的缘分其实是很短暂的。 所以不管是遇到了投缘的知己,还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宿敌,也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里的匆匆过客而已。 这么一想,很多事根本不用想那么多。 第14章 边承安今天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竟然比乔北还要晚。虽然没有迟到,但是已经来到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边承安像平常一样放下包,开电脑,整理上课要用的课件和教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其他同事正盯着他看的目光。 即便是充满了钝感力的边承安,也感受到了这些同事眼中的八卦之魂。今天的他真的和平时有些许不同,别人看他他没有选择无感或无视,而是选择用同样的目光也盯回去。 可能是被人回看了,同事们手头一下子都同时忙碌起来。 可能因为平日里乔北和他打交道最多,胆子也最大。他觉得边承安今天的脸上虽然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边承安好像心情不错,最终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代表办公室其他同事问出了心内的疑问。 乔北问道:“边教授,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边承安闻言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此时时间还没到八点,意思是他并没有迟到。 乔北:“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你比平常要晚挺多呢。” 边承安:“我今天手机闹钟没响。”边承安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是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家里突然回来的小猫太粘人了吧。 “我说呢,原来边教授平常起床也是要定闹钟的,好接地气啊。”乔北说话的语气略微有些浮夸了,不过也很符合他一贯的说话风格。 边承安反问:“不然呢?” 乔北:“在我心里,边教授肯定是那种习惯早睡早起,每天天一亮就按照生物钟起床的自律代表呀!” 其实乔北的推断是没有什么错的,边承安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已经开启的电脑屏幕上,也不打算再和他接话了。 不过乔北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错了药,又继续追问道:“边教授,昨天联谊会上那个年轻的小男孩儿最后追到了吗?” 虽然乔北的声音真的一点都不大,也就比课堂上学生讲小话的音量大那么一丢丢。 然而——!!!办公室好几双眼睛又飞了过来,大家的耳朵都好像不约而同的都瞬间竖了起来。 提到这个,边承安眼神仿佛暗淡了一下,接着神情有点失望地摇了摇头。 正在大家都还想问他此时的摇头是想表示最后没有找到,还是对于这些无可奉告之时…… 边承安没有再给乔北开口的机会,他迅速的给乔北布置了今天的任务。 要看的期刊论文是前两天的三倍之多,乔北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演了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 中午休息的时候,边承安和乔北一起去食堂吃饭。乔北很快又有了新发现。 据他所知,边教授是个做什么事都很专注的人,他吃饭是从来不看手机的,手机真的就是他用来交流的工具,他的手机上甚至没有用来娱乐消遣的游戏功能。 边承安是乔北接触的同龄人里面最不像是年轻人的年轻人了。 然而今天的边教授,吃饭的时候不仅看了好几次手机,甚至还主动和乔北交流了他母亲过来这边的医院做检查的事。 乔北是个生活中很愿意观察他人生活的人,他立刻就想起他有个室友的哥哥好像是在海陵市做医生的,并当场表示愿意问问。 在他们讨论好了海陵市哪个医院治疗妇科疾病最靠谱之后,边承安也正好吃完了饭。 端着盘子准备离开的时候,边承安忽然又问了句:“乔北,你有没有靠谱的给家里封窗的师傅推荐一下?” “有是有,不过——”,乔北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封窗?为什么要封窗啊?家里阳台透透气不好吗?你又没有养宠物?” 乔北的话好像让边承安get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他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瞬间亮了亮,然后用一种看似无奈的语气回答道:“之前你一定要给我的那只猫,它又回来了。” 乔北愣了一下,忽然忍不住笑了。因为这是他做边承安的助理这么久了,为数不多的发现边承安像个活人的时刻。 而且,刚才边承安和他说话的时候,特别把“你一定要给我”加了重音。好像在说,他是有多不情愿养那只猫呀! 乔北也迅速收好了餐盘,很快跟上了边教授的走路步伐。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乔北故意问道:“边教授,我最近换了一个对猫毛不过敏的室友哦。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那只猫的话,不如还是给我养吧?” 第16章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喉结滑动了一下,竟然没有接话。 乔北又说:“还有我女朋友也挺喜欢小猫咪的,到时等我们毕业了,能找个更好的更大的房子,也可以给宠物更好的生活嘛。” 边承安:“……” 乔北再次补充道:“照顾宠物和照顾小孩儿一样麻烦,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的。边教授估计是没有这么多时间吧。毕竟你压根就不喜欢小动物——” “乔北,”这一次边承安很少见地主动打断了别人说话,他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是真的怕乔北要抢他的小猫似的,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我——想——养。” 三个字简直一字一顿一般,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无言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的乔北,简直憋笑憋得快要背过去一般。他紧跟着依然满脸一本正经的边教授的步伐,接着一刻不停的开始持续输出。 “边教授,小猫咪是不是特别可爱啊?” “它既然还知道回来,代表了它选择了你哦。” “哈哈哈哈,从此是同道中人了哦。” “我有好多性价比高的宠物用品网购店铺和你分享哦。”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虽然,今天有些话题确实是边承安主动开启的,但他仍然觉得乔北的话也未免太多了些。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可以做到话这么多的。 —— 打了电话之后,装防护窗的师傅动作挺快的,在边承安回到家之前就先到了他家的街区。边承安一边骑车,一边和他打着电话指挥他路怎么走。 路边有个快速奔跑一闪而过的身影,瞬间吸引了边承安的注意力,那个人的动作像是受到专业训练一样,十分迅速。 但是在眼前闪过的一刹那,边承安就莫名觉得那身影很熟悉,一下子就联想到那天联谊会没追到的那个少年。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前面的岔路口了。 边承安此时着急回家,又怀疑是自己一时眼花,毕竟这里已经很靠近自己住的小区了,如果那个少年住在这附近,不可能之前没有遇见。 等他一回到家,就看到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人在他家门口和他的母亲争执着些什么。 那个装护栏的师傅看见边承安回来,又确认他就是家主之后,就一脸焦急的要找他要个说法。 “你说个准话吧,防护窗到底是装不装?” “明明电话里说好的事,现在又说不装了。你当我们是什么啊,我们也很忙的,又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为什么不装呢?”边承安也不解地看向母亲。 庄静兰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时没敢接话。 片刻之后庄静兰才解释道:“我上午买完菜之后,想着时间还很多,就去了另一家医院,再做个检查确认一下。没想到那家医院病人特别多,我回来就也挺晚,回来就发现小猫不见了。” 果然,边承安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小猫咪的影子。 边承安的神情一如平常一般冷静自持,也没再说什么,庄静兰却觉得很不好受。 作为母亲,庄静兰非常清楚儿子从小到大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凡是留在身边的东西,都能用很久很久,也不会轻易更换。 既然儿子愿意为了这只猫装防护窗,那就是做好想要一直在身边的准备了。 庄静兰甚至为了弥补,想要主动提出去给他再买一只小猫,但是边承安很快就拒绝了,甚至还主动问起她今天做的检查结果如何,和之前做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边承安又和庄静兰讨论起今天从乔北口中得知的一些关于医院和主治大夫的信息,劝她不用过于忧虑,检查结果没出来,也不要太焦虑。 庄静兰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找熟人问了,就算真的是不好的结果,现在对于乳腺癌的治疗已经很成熟了,我身体一向都还不错,也注意锻炼。这个我倒是不担心。” 边承安点了点头。 “不过——”听到母亲又开了个头,边承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抬起头来。 庄静兰往边承安的碗里放进了一块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说道:“我就是觉得吧,有点担心你的以后。你看看你博士也毕业了,找的工作又很不错,也是时候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 边承安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他隐隐觉得母亲的话有些不对,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话题庄静兰可能是在心里想了很久了,所以今天特别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想说的都说了。 “说句实话,我身边的同事挺多人介绍他们的女儿或者亲戚给我的,我那天审核了一下,给你筛选了几个看起来还算适合的。你要不要加个微信,适当了解一下。” 边承安立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最近工作很忙,真的没有时间。” “你的工作怎么可能有做完的时候呢。”庄静兰叹了一口气,“唉,妈妈是不希望你以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毕竟你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边承安本来是不喜欢听这些催婚的话的,他本可以不卑不亢地举出一万个理由头头是道地证明她说的话是错的。 但是看着母亲一脸真诚的样子,又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再加上联想到母亲已经经不起折腾的身体,他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适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母子之间的尴尬气氛。 边承安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门外的敲门声还挺响的,让人感受到了敲门人此刻内心的焦灼。 边承安想来想去都猜不到这位看起来不太礼貌的不速之客是谁。一般情况下,他家极少来人,真来了什么人绝对是提前就和他约好了的。 毕竟边承安喜欢独处,又有点洁癖,更不喜欢把人往家里带。 打开门之后,边承安环顾左右发现没有人。正准备关门,想着是不是小区的小孩在搞恶作剧。 “喵呜喵呜~~”随着一声悠长的猫叫声响起,一只小猫咪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即将关闭的门缝,擦过边承安的裤脚,直接冲进了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 ---------------------- 装修师傅:有你们这样的吗?玩儿人呢?到底是装还是不装?重新上门加钱才行! 第15章 这只小猫不是第一次自己回家了,它既然认得路,当然有再次回来的可能。 今晚的小猫好像肚子真的很饿,它大口吃着庄静兰拿来的猫粮,有些狼吞虎咽的,但是吃相挺好,并没有弄得地上到处都是。 看它吃得差不多了,边承安又给它开了一个罐头,然后又给它把水盆装满了。 大快朵颐之后,猫咪跳上了沙发,开始用舌头舔舐起粉红色的猫爪,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做饭后清理。 沙发是浅灰色的,看着沙发上被猫咪的爪子刚踩出来的几个印子,庄静兰暗中观察边承安的表情,她好几次都担心边承安要生气了。 但是等待了好一会儿,边承安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把猫咪赶下去,而是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边承安拿出了手机,在某橙色购物软件上添置了一系列东西。不得不说乔北列的这张养猫购物清单,看起来还是有一点用的。 首先他需要一个猫包,还要带着猫咪去打疫苗,流浪猫的洗澡问题看起来也是迫在眉睫,不过第一次洗澡猫咪可能不太好适应,最好还是去宠物医院。 另外他还需要给猫刷牙的牙刷,毕竟这只猫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一如既往的……有点色色的…… 边承安在手机上点了又点,又想起还有猫咪的驱虫问题,还得准备一些宠物常用的药。毕竟这是一只总是喜欢出门的流浪猫。 买完了以上这一堆东西之后,网络强大的算法机制又给他推荐了一堆猫咪喜欢的玩具,还有给猫咪穿的可爱衣服之类。 边承安看着页面上一堆猫咪穿的粉色护士装,洛丽塔裙装,有点一言难尽的女仆装…… 边承安看着自家猫咪,此时正翘着一只后爪,用着绝对的高难度瑜伽姿势,费尽全力给自己认真舔毛的模样。它此时的姿势,让边承安正好正对着它又白又软的肚子,白色的毛毛里若隐若现一对粉红色…… 虽然是公猫,但是意外还挺明显。边承安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大对,忽然觉得嗓子有一点痒,轻轻咳嗽了一声。 正看着电视新闻联播的庄静兰立刻关心地询问他是不是感冒了,边承安失口否认了。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心里想的是如果给公猫穿女装,应该不算是心理变态吧。反正公猫母猫光看脸又看不出,是吧?再说了他买的也不是全部是女装,也有小王子的宫廷装,还有海军的水手服呢。 今天之前的边承安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会买一堆看起来花里胡哨但没什么实际作用的东西。毕竟他一直笃信的是极简主义,自己衣柜的衣服都没有几件。 第17章 在边承安又下单了一件给猫咪戴的红色新年围脖之后,“喵~喵~”两声听起来很嗲又很粘腻的夹子音,终于让边承安从沉迷购物中抬起头来。 猫咪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清洁,它夹着嗓子叫了两声,然后就绕过了在沙发中间坐着的庄静兰,直接冲着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边承安走了过来。 相对于边承安的高冷,小猫咪表现得十分的主动,在边承安刚伸出手,手指还没碰触到它的头顶上时,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已经主动蹭了上来,为了配合边承安的手掌高度,它甚至还垫了垫脚。 那一刻,一种难以描述的充盈感填满了边承安的内心。他先是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又伸手点了点它粉红色的湿漉漉的鼻尖,小猫好像是嗅到了什么让它感觉良好的气味,舒服得眯起眼睛,看起来非常享受。 然后猫咪好像还是不太满足,它很聪明地自己主动移动着身体,很快边承安的手指就从它的头顶移到了它的下巴。所以与其说是边承安在撸猫,不如说是猫咪自己在自助按摩。 边承安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立刻舒服得好像快要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边承安看着它此时乖巧又温顺的模样,抓紧机会,用没有香味的湿纸巾把猫咪全身都擦了一遍,重点是擦了它的头部和四只爪爪。 本来以为小猫会反抗的,没想到小猫咪竟然意外地配合。甚至在边承安摸他的爪爪的时候,它锋利的爪尖一直小心地藏在它的肉垫里,就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完全不会伤人的猫。 小猫乖到不禁让边承安有点担心,这猫是不是有点傻啊?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还成天到处乱跑,迟早被坏人拐跑吧。 这样看来封窗是迫在眉睫啊。看来今晚还要再催催。 按照以往的习惯,晚上睡觉之前,边承安会习惯看看书,或者再批改下学生最近交的作业,等有了困意再上床睡觉。 今天邮箱里存了不少学生交的论文,有一批研究生的,还有一些是本科生的。 可能是因为电脑有发热的原因,边承安自从打开电脑之后,猫咪一直靠在电脑的旁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没有走来走去,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好像知道自己不能打扰边承安工作,就那么一声不响地看着边承安改论文。 虽然迄今为止也没有给猫咪洗过澡,但是小猫把自己打扫的挺干净,毛色越是洁白,显得大大的眼眸越发的碧绿清澈。 因为猫咪没有打扰,边承安的工作效率很高,改完了两篇研究生论文后,他的余光扫到屏幕旁边乖乖坐着的小猫。 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小猫明明困得不行却又坚持不睡的样子。它的两只前爪好像都不能支持它身体的重量了,整个猫身都摇摇晃晃的,眼睛也已经困得完全闭上了。 可是当它的头真地低到一个角度的时候,它又整只猫瞬间清醒了,然后活动了下爪子,接着又意志坚定的继续陪着边承安改作业。 边承安瞄了几眼,一下就想到了他上课时底下学生打瞌睡的模样。学生打瞌睡是因为听不到他的物理课,然而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说,他现在做的真的是很无聊的事吧。 观察到小猫咪打瞌睡如此反复好几次,边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把小猫抓起,把它直接放进了猫窝里。 这个猫窝是用粉紫色的毛线手工编织的,看起来十分暖和,是边承安去德国出差之前就买的,但是还是第一次用。 但是没过了两分钟,猫咪又自己起来,重新跑到了他的脚边躺着。边承安怕木地板温度太低,就把猫咪一把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没想到猫咪是个天生就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主,它沿着他的大腿,动作迅速的三下两下爬进了他的衣服里,然后可能又嫌衣服里太闷,从他的领口钻出了一个猫猫头。 它的猫猫头老是转来转去,一直在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猫咪的胡子隔着打底羊毛衫都把边承安弄得非常痒,简直让他有点难以忍受。 边承安正要把它从衣服里弄出来,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庄静兰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圆走了进来,问他吃不吃。“刚刚觉得肚子有点饿,煮了一点宵夜。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拿一碗给你。” “黑芝麻花生馅儿的,不是太甜。你应该喜欢。” 边承安点头:“谢谢妈妈。”边承安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是亲妈煮的带有儿时记忆味道的食物也不是不能吃一点。 把碗递过去,庄静兰才发现儿子胸前有一只可爱的猫猫从领口探出头来。 可能是因为汤圆散发着香甜的气味,猫猫又把头探出来多一点,鼻子也一嗅一嗅的,好像对正冒着热气的汤圆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庄静兰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边承安拍了张照片。“这只猫咪真的和你好亲啊。”庄静兰边拍边感叹道。 照片放大,庄静兰很快发现边承安打底黑色羊毛衫上面全是猫咪白色的毛,她的眼睛不由地又睁大了些。 她又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下,自己没有看错吧?他儿子不是从小就有洁癖吗?这都能忍? 边承安看见猫咪真的很想要吃的样子,就把猫碗拿过来,真的分了三个小汤圆给它,没想到猫咪闻了闻,然后全吃了。 边承安试着问道:“这么喜欢汤圆,要不你就叫汤圆吧?” 吃完汤圆的浦宁远舔舔嘴,好像对他这个建议很感兴趣的样子,冲着他又叫了两声:“喵呜喵呜~~” 也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这一刻好像觉得自己真的能听懂猫语似的,他感觉猫咪好像喜欢这个很俗但是很可爱的名字。 为了确认真的是这样,边承安又问道:“本来你一身雪白,我还给你想了个很古风的名字,你叫沐雪怎么样?” 浦宁远:“喵呜喵呜~~~”小猫咪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长长的叫声。 浦宁远心里想得可多了。“什么啊,什么雪啊,我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叫女孩子的名字?” “不喜欢啊,”边承安又问道:“你的皮毛像是云朵一样白,眼睛像湖水一样碧绿,要不叫碧云怎么样?” 浦宁远直接一个无语住了。“什么,避孕?叫这个名字不太好吧。” “喵呜喵呜~~” “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边承安觉得小猫咪好像骂得挺脏的。他对着它认真解释道:“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北宋大词人范仲淹写的词啊,挺有意境的。” 但是猫咪在怀里的挣扎挺激烈的,小猫咪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呢。 边承安把“汤圆”、“碧云”、“沐雪”三个名字写在了本子上,然后示意猫咪自己去选。 很快猫爪就在“汤圆”这个词前面按住了。 没想到意志还挺坚定,边承安转念一想,和一只猫讲什么文学意境呢,它能理解食物的名称,能自己回家就已经很厉害了。 “汤圆”,边承安第一次叫了它给自己选的名字,然后把它一把抱起,“我已经改完作业了,你也别熬夜了,睡觉去吧。” 睡觉的时候,汤圆很快就放弃了那个看起来很舒适又很暖和的猫窝,很自然地在边承安的脖颈处躺倒了,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的,好像这段时间它压根就没有消失,一直每天陪伴着他入眠一样。 边承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猫咪睡在他的身旁,听着它像发动机一样的小呼噜声,好像也渐渐有了睡意。 黑暗中,边承安睁开了眼,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拧亮了床头灯,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听过东食西宿的故事?” 浦宁远一脸疑惑地吹了吹胡子:“什么意思?小猫咪没有文化,我听不懂。” 看着汤圆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边承安又用幼儿园老师带小孩的语气试图解释道:“就是你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别的家?你把我这当饭店旅馆了对不对?” 这一次浦宁远低下了头,他真的听懂了,甚至发出的喵声喵语都听起来有点惭愧。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边承安脱口而出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自己也有几分吃惊。 为什么不允许呢?边承安也没有想明白。只许主人养好几只猫或狗?宠物就只能有一个主人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也许,从一开始给它起名就是不对的,这只猫不应该是属于他的,他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而此时浦宁远想的却是,如果他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他一定会认边承安做唯一的主人,然而对于猫妖来说,不管他们再怎么投缘,都不过是漫长旅途中,偶尔同路的过客而已。 “外面很危险的。公路上有很多车,还有很多坏人。”边承安想了想,解释道。他其实也没想汤圆真的能听懂他说的话,就像每一个主人和宠物说话,说的话其实都是给自己听的一样。 第18章 作者有话说: ---------------------- 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第16章 等待了好几天,庄静兰的乳腺活检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两家医院得出的检查结果基本一致,就是她的乳腺确实发生了病变,但还好不是恶性的,而是良性纤维脉瘤。 边承安和母亲终于放下心来,因为她五十多岁的年龄有比较大的几率发生癌变,医生建议还是要做个微创手术,他们最后预约了一个乔北推荐的三甲医院的专家,在这个周末去做手术。 下午四点,边承安和庄静兰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在电梯口正好遇上了正抱着猫咪准备去小区玩儿的苏凌寒。 边承安看着抱在她怀里被养得肥嘟嘟的猫咪,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几天可能要一直在医院,家里的汤圆没有人照料。 照理说,短期内家里没有人,估计家里的猫咪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刚刚下单的监控快递也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边承安还是打算麻烦一下楼上的英语老师苏凌寒照看一下。 苏凌寒是那种既热心又细心的女生,再加上她本身也养猫,又是楼上的邻居,边承安觉得她不论从各个方面都是最佳人选。 两个人简单的点头寒暄过后,边承安就主动询问了下能否帮他照看一下家里的猫咪。 苏凌寒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似乎上次猫咪从她家跑掉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阴影。 和边承安不太一样,她是一点都不社恐的那种人,在庄静兰向她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时,她自然微笑着向长辈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是边教授在学校里的同事,我是教英语的。” 庄静兰也笑着问道:“小姑娘你这么年轻,也是教授吗?” 苏凌寒赶紧摇头否认:“这怎么可能啊?像边教授这样年轻有为的,连着跳级,能力还这么强的,整个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观察到庄静兰很难下压的嘴角,苏凌寒又继续补充道:“不瞒你说,我们学校好多年轻老师都把边教授当成人生偶像呢。” “……”被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当面表扬,边承安难免有点尴尬。 但庄静兰作为母亲,即便是高级知识分子,也难以免俗地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家儿子,不自觉地又对面前的姑娘印象又好了几分。 庄静兰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个姑娘,虽说是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是看起来十分清爽耐看,一身米白色的大衣衣着打扮也看起来特别温婉,于是多问了一句:“苏老师工作了几年,今年多少岁?” 向女孩儿直接询问年龄,好像不是特别妥帖。她的问题又问得生硬突兀,完全没有过渡。让边承安和苏凌寒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看向庄静兰。 不过苏凌寒倒是个挺大方的人,不会像有些女孩子在别人问到年龄问题的时候,故意扭捏反问别人“你猜我多大?”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读完研究生就二十五了,说起来只工作了两年。” 苏凌寒说完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她看了眼边承安,又对庄静兰说道:“你看我岁数和边教授差不多,可是我才刚过实习期呢。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庄静兰忙说道:“哪里哪里,苏老师正年轻呢,人又漂亮情商又高。哪像我这傻儿子除了会读书搞研究,没有任何的优点了。” 三个人在一楼的电梯口讲了许久话,这时注意到有其他的住户准备进电梯,因为这里住的大多是学校的老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打量,好像是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坐电梯。 边承安见庄静兰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手握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庄静兰还算是听劝,和小苏老师赶紧告别,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自从养猫之后,边承安的快递变得多了起来,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猫爬架已经组装起来,汤圆看起来很喜欢。不过那个圆圆的猫抓板,汤圆就好像不太喜欢,反正没有比布艺沙发和窗帘更喜欢。体积还那么大,眼看就成了闲置。 还有那一堆给猫咪穿的花里胡哨的女装,边承安实在是没好意思在他母亲在家的时候拆开,更没有可能让猫咪穿。 边承安把这些完全没有拆开的快递放进了一个带锁的行李箱里,再把行李箱放进了衣柜的最里层,才放了心。 最近边承安买到的最让他满意的一个物品,是他在一个宠物博主的视频里安利的东西——是那种可以让宠物语音说话的按钮,除了厂家提供的和宠物沟通的一些高频词汇,还可以自己录入你想录入的一些词汇作为补充。 “小鱼干,”“罐头,”“吃饭,”这些简单的词语,汤圆很快就学会了,能很清楚地表达自己想要的,特别是肚子饿的时候想吃什么,表达得特别清楚。 让边承安吃惊的是,汤圆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还可以理解一些看起来比较抽象的概念。比如“玩儿”、“出去”“主人”之类的词汇,再试验过几次之后,汤圆几乎都能够准备表达自己的想法。 边承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自己养的宠物有滤镜,他总觉得汤圆比网上很多猫咪甚至牧羊犬还要聪明,好像真的可以听懂人话。 他准备过段日子再加多一些比较抽象的词语,比如“喜欢”和“爱”之类的,虽然这些词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说,明显有些超纲了。 不过边承安平时的工作就挺忙,还要负责教学上课,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训练猫,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训练猫咪的专业驯兽师。 当庄静兰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发现儿子又在给猫咪做饭的时候,她不禁笑了。 看着边承安拿着一个专门量食物的秤在称牛肉,庄静兰吐槽道:“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认真啊,你自己都不在意吃什么,家里那么多速食,平时也吃食堂。怎么给猫咪做饭倒那么认真?” 边承安回答道:“这样比较健康。”即便是猫粮和猫罐头已经选了最贵的那种,他还是嫌弃猫粮里面有不健康的诱食剂,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自己制作猫饭。 有时是水煮牛肉再加一些胡萝卜补充纤维,有时候是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三文鱼,有时是市场上买的没加盐的小鱼,猫咪都是喜欢吃鱼的,他有时担心鱼刺太多,还会帮着把鱼刺剃干净。 今天给汤圆做的猫饭已经快要做好了,然而—— 庄静兰在厨房一边洗菜一边继续调侃儿子。 “承安,你难道是把汤圆当儿子养了?” “不过它倒是可能不止你一个主人哦。” “你看它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边承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觉得有些担心,因为平常这个时候,小猫咪早都回家了。然而今天,已经快六点了,小东西还连个影子都没呢。 是的,封窗没用,等真正封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这栋楼的这种户型封窗是封不严的,他家的小汤圆智商又实在太高,它想出去总有办法。 边承安甚至还去宠物论坛求助过有关散养猫咪的问题,然而得到的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绝育,另一个是用绳子拴住。 对于边承安来说,这两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未免太过简单粗暴了。他其实希望他养的猫咪是有着自由灵魂的生物,而不是像是那种只能锁在笼子里被人类豢养的金丝雀。 不过,鉴于他也承认自己自从决定养猫之后,思想上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他也不清楚未来会不会还和现在的想法一样。 小猫咪的牛肉拌胡萝卜饭已经做好了,汤圆还是不见踪影。边承安虽然在翻着专业书,但是没过多久还在不时地看表,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让边承安意识到母亲今天在厨房呆的时间好像有些过于长了。 “妈,医生不是说你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一点吗?”边承安看着刚刚炒好的木须肉,锅里正在煮着的红烧排骨,高压锅里还炖着一只三花鸡,有些不解地问道,“妈你做这么多菜,是要过年吗?” “你是不是傻,打电话叫楼上的苏老师过来吃饭啊!”庄静兰动作伶俐的把排骨盛了起来,又准备再炒个素菜。 边承安愣了一下,面露难色。“你这样不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不喜欢被搞突然袭击。” 庄静兰反问道:“你都没有问一下,你怎么知道呢?” “你叫不叫?不叫我来叫!” “再说了,听你们说话,你肯定已经麻烦人家小姑娘好多次了,远亲不如近邻的,请她吃个饭怎么了。” 这样说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然而边承安拿着手机就是开不了口。 想了想,他觉得直接打电话太突兀了,还是发微信比较好。 【苏老师你吃了饭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妈菜做得比较多。】 边承安想了下又补充了句。【她做菜味道还可以。】 第19章 没想到,刚刚发出去,对方秒回。【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家常菜了。】 过了片刻又补充道:【你们喝果酒吗?上次十一回家,带了两瓶我妈妈自己酿的梅子酒,特别好喝。】 五分钟之后,苏凌寒就穿着家里的拖鞋,穿着一身家居服,下楼来到了边承安的家里。 女人们聊天好像有着一种自来熟的能力,苏凌寒和庄静兰在厨房里一边烧菜,一边聊天,说说笑笑,好像自带结界。 边承安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插不上话。 时间越来越晚了,猫咪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边承安看着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现在正是城市下班的高峰期,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边承安没想多久,还是穿上了大衣,准备出门找找看。 星瀚小区虽然各方面条件还不错,但是它所在的位置属于海陵市的老城区了,附近有挺多七拐八拐的小巷子的,边承安有点担心猫咪是不是在这些小巷子里迷路了。 浦宁远其实今天下午早就放学了,他们的舞蹈课结束之后,他因为流了不少汗,甚至还洗了个澡。 舞蹈老师叶老师说他最近进步很大,还说他很有希望成为这次的舞剧表演的男主角,但是体重方面就一定还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男主角是不能太胖的。 浦宁远也没办法啊,他也不是很懂,边承安最近做的饭简直是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他每次本来只想吃一口的,但是他只要吃了一口,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必须得把最后一口吃完。 所以今天为了减肥,他回边承安家的时候,都没有坐地铁,而是选择了走路。所以时间比平常晚了不少。 更烦的是,他在回家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曾经的熟人——那是一个他忘记了叫什么的富二代。 他们是在蓝汐会所里认识的,那个人家里挺有钱的,为人非常大方,不过这个人做的很多事既不符合会所的规定,也违反了郁明宣给他下的禁令。 被明确拒绝之后,这个人还明里暗里纠缠过浦宁远很多次,每次都被他巧妙地逃走了。 本来今天浦宁远也有信心能够跑掉的,因为他的逃跑本领向来就很厉害,然而最近边承安家附近有些地方正在拆迁,有些路竟然走不通了。 现在那个人跟着浦宁远走进了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浦宁远看着冬日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空,内心有些焦急起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17章 “宁宁”,沈清叫着浦宁远在蓝汐会所里的名字,历数着浦宁远的种种罪行。“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能说拉黑就拉黑我?” 面对着沈清的步步逼近,浦宁远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了,然而现在的情形让他没有办法直接变成猫咪溜之大吉。 浦宁远没有直接接收过那些礼物,毕竟会所有会所的规矩。然而对方说的也确实不是谎话,浦宁远作为一只猫咪,对人类的情绪是有强烈的感知共情能力的。 此时的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真的在对自己追债,他只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因为被人欺骗而愤怒的感情。 浦宁远环顾四周,好像确实没什么人,他本可以用更省力的方式离开,然而……浦宁远接着对方开启的话题,想着能不能让对方软化一下。 浦宁远笑了一下,说道:“那些东西大不了我还你。多少钱啊?你开个数?” 浦宁远这话说得很顺口,实则十分没底气,他压根没什么钱。 沈清愣了下,问道:“你不是很缺钱吗?” 蓝汐会所里的小妖精们,大多被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想要引起人们的同情,浦宁远也不能免俗。只是他最近实在太忙,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报到了。 浦宁远看着沈清有些泛红的眼睛,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个被情欲煎熬的人也有点可怜,很像是一只被发情期折磨的猫咪。他思考着要不要和他说实话算了。 看着神情闪烁的浦宁远,沈清好像接收到了什么错误的信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了浦宁远的手。 沈清:“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很多钱。” 面对这样不体面的客人,浦宁远一向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浦宁远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还嫌弃地在卫衣外套上擦了擦,警告道:“我劝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否则你的后果会很严重。” 沈清刚刚明明把浦宁远的手握得很紧,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纤细柔弱的浦宁远力气这么大,他愣了片刻之后继续说服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看起来纯情处男的长相,和我好吧。”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浦宁远被他突然扑上来带来的刺鼻的香水味给熏到了,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浦宁远伸出右手推了他一下,把一米八多的沈清推了一个趔趄。 沈清被他推得直接破防,真的气急败坏了。“别给你脸不要脸啊?我到时候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发到你的朋友圈里,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只是看起来纯情,你又不是真的纯情,卖给谁不是卖,卖给我怎么了?” 这些污言秽语让浦宁远真的听不下去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下筋骨。看来眼下是避免不了一场争斗了,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 浦宁远的热身动作刚做完,这时一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这位同学,你需要帮助吗?”边承安从巷子口走进了巷子深处,问道。 那一刻,浦宁远直接看呆了。因为边承安那修长笔挺的身影从光明处走来,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冬日夕阳的柔和光线里,帅得简直像天神下凡一样。 其实在巷子外面边承安只模糊地听到一些很不入耳的话,远远地看到两个背影好像是起了什么冲突。 海陵市的这片地区学校很多,边承安以为自己正好遇上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当然也不排除是一起青少年性侵事件。 他的老师身份,让他责无旁贷。等到走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边承安也愣住了。 貌似这个被霸凌的年轻人是边承安熟悉的面孔,也是上次在联谊会边承安没有追上的人。 虽然边承安人长得很高大,但是气质斯文,在身体的健硕方面是完全比不上沈清的。 沈清自觉自己占了优势,警告道:“你少管闲事。” 边承安用毫不闪躲的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登徒子,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对这位同学性骚扰了。” 然后他的眼神扫过浦宁远,说道:“你现在立马报警。” 浦宁远很听话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有把电话打出去,沈清已经如一头饿狼一般扑了上来,一把将他的手机拍到了地上。 边承安迅速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松了松领带,他快步走上前,抓住了沈清刚刚肇事的胳膊。 沈清被他捏得很疼,用左手挥拳冲来。边承安侧身一闪,右腿迅速抬起,一记精准的侧踢直击对方肋骨。 沈清被踢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很快就怒吼着再次重新扑来。 边承安眼神一凛,一个回旋踢将匕首踢飞,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沈清应声倒地。 边承安调整呼吸,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服下摆,推了推眼镜,然后看向一边已经愣住的浦宁远。 边承安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就连向来见惯了大场面的浦宁远,都被斯文教授打架帅到。 这时,躺在地上的人不时发出的哀嚎声把浦宁远的心思叫了回来。 “还需要报警吗?”浦宁远看到已经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沈清,接着又问道:“要不还是叫救护车?” 边承安自己用电话叫了救护车,讲清楚地点之后,救护车来得还是比较及时。 救护车上执勤的医生,听他们简单说了经过,建议他们去最近的派出所报了个警,以证明自己打伤人是因为正当防卫。 在派出所等待警察来做笔录的时间里,浦宁远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边承安的英俊面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好斯文,应该是老师吧?” 边承安:“我是海陵大学的老师,姓边。”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边教授啊。”浦宁远笑了笑,然后伸出了右手,“我叫浦宁远。是海陵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 边承安看向浦宁远的眼神,让浦宁远瞬间想起上次联谊会仓皇逃跑的尴尬经历。 他眨了眨眼睛,立即转换话题:“没想到老师也这么能打。动作也太帅了吧,是不是练过?” 边承安:“我读研的时候为了锻炼身体,辅修过跆拳道。” “哇喔~~这也太酷了吧?”浦宁远想起了刚才边教授帅气的动作,就发自内心的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词表达他的赞赏。 第20章 边承安只是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其他人听到就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因为有点类似街头小混混,在路边看到了穿超短裙的小姑娘吹的口哨声。 然而现在却发生在两个成年男子之间,所以就连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辅警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坐的离他们远了一些。 浦宁远才不管这些,他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眼眶了。他又继续说道:“怪不得,你身材也看起来好好。是不是有定期地去健身?” “我每周会保持一次骑行,一次游泳。”边承安为了更好地做科研,有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其实除了眼睛的度数较深,他的身体各项素质都很不错。 这时办案的警察过来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并简单地询问了两人的个人信息。 在询问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时,浦宁远主动讲述道:“我遇到了一个小流氓纠缠我,这位边教授见义勇为,帮助我制服了图谋不轨的歹徒。” “谢谢边教授哦,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浦宁远用一种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他,两条眉毛很可怜地蹙在一起,好像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本来这话听起来有些肉麻,再加上浦宁远说话的声音声调比一般男生要高一些,无端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边承安向来是著名的反矫情达人,如果遇上这样的学生他不仅不会买账,还可能留更多的作业。然而现在对上浦宁远清澈又幽深的眼睛,这张脸毕竟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他喉结滑动,最终没说出什么。 浦宁远想了想,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继续说道:“边教授,我要送一面锦旗给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说罢又转头向着正在笔录的警察,甜甜地叫道:“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忙着用电脑做笔录,没空理他,浦宁远立刻伸出手紧抓住警察的手,警察终于抬起头来。 “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奖给边教授哦。现在这么热心的路人可不多了,这样乐于助人的老师更是少见。” “那是,那是。”警察对他点了点头。 浦宁远接着抓住了警察正在做笔录的手,说道:“我们这个社会就是要提倡正能量,你说是吧?” 这个中年警察,似乎是工作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话,情绪这么高涨的被害人,一边忍笑,一边点头。 被浦宁远一通“天上有,地上无”的夸奖,并没有让边承安迷失方向,甚至也没让这个平日里有轻微社恐的教授感到尴尬。 他只是有点不受控制地盯着浦宁远抓住警察胳膊的手。浦宁远的手不大,纤细的手指上面均匀覆盖着皮肉,看起来非常的细腻洁白。和中年警察黝黑的手放在一起,肤色对比更加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边承安非常的不适,他脑海里甚至一闪而过一些十指交叉紧扣的场景,进而是一些少儿不宜的镜头。 在蓝苍湖的湖边那个简陋的帐篷里发生的事,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带来的旖旎的温存……这些年来一直持续出现在边承安的摇曳梦境中。 这些情景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但从未真正的消失过。 在警察的询问下,浦宁远又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当时的打斗场景时,他为了更加形象地还愿当时的场景有多么的精彩,终于抽回了抓住警察的手。 看着浦宁远手舞足蹈的样子,边承安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弄完了笔录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边承安接到了母亲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的电话,这才猛然想起他依然没有找到他的猫。他在电话里询问了庄静兰猫咪有没有回家,结果当然是否定的。 边承安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几分,显得漆黑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了。 边承安挂掉了电话,他的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大衣下摆被某人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 小猫咪虽然有点话唠,但是全是发自真心呀。 第18章 边承安盯着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指,那眼神看起来有一点复杂。 在浦宁远看来,似乎是被冒犯的眼神,感受到对方的不悦,浦宁远渐渐松开了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其实浦宁远是能好好扮演人类角色的,他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着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和他太熟了,也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了,他容易拿捏不好尺度,不知不觉就靠过去了。 边承安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因为这个小男孩儿实在是很喜欢和所有的人都发生这样的肢体接触,虽然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也难怪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纠缠他。 这时,浦宁远笑了,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笑容里依然带着些许讨好,好像在试图化解刚刚被拒绝肢体接触的尴尬。 浦宁远说:“你的猫咪会自己回家的,它认得回家的路,你不用担心。” 对方一本正经的说胡话,边承安盯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特异功能,方圆十里的猫咪我全都认识,我能听懂它们说话。”虽然依然在说着童话世界的内容,浦宁远说话的表情认真,神情一点也不像说谎。 边承安内心有一点怀疑对方是精神错乱,还是故意在卖萌。他挑了下一边的眉毛,故意接着他的话说道:“那你让流浪猫带个话,叫汤圆早点回家。” 浦宁远点头回答:“当然可以,不过不需要,因为我都说了,它认得回家的路。” …… 四目相对一段不算少的时间后,边承安最终败下阵来,说道:“这位同学,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下精神科。” “啊?”边承安的话让浦宁远好像有点急了,但是还没有到生气的程度。 算了,不相信就算了,浦宁远不打算解释了,郁明宣一直和他说,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肯定越少越好。不过他本来以为,长得这么好看,人又那么聪明的边教授会是那种特别的人类的。 浦宁远虽然是个学艺不精的猫妖,但是最擅长的技能就是逃命,真的逃不了打斗起来,他其实能够在灵力维持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的战斗力很强,所以他根本就不害怕一两个人找他麻烦。 可是到了危急时刻,忽然有人真的站出来保护你,那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不同。 “边教授,今天真的谢谢你。”浦宁远看向对方眼神非常认真,而且还神情郑重地对他伸出右手。 边承安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不用往心里去,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 浦宁远的手比想象中还要软,小小的手却很有温度。 浦宁远点点头,又莫名其妙地说道:“很遗憾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知道。”刚刚警察向浦宁远询问个人信息的时候,边承安就已经想明白了,年龄和性别都对不上,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更大的可能这个世界上人真的太多了,长得像甚至就连性格和神态也很像的人,从概率上来说还是很有可能的。 “你刚刚问我有没有什么女性的亲戚?其实是没有的。”浦宁远:“虽然有不少人说我穿女装肯定好看,但是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他的话让边承安忍不住再去观察浦宁远的眉眼,其实一直到现在,边承安依然觉得他和她确实太像了。 看着对方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浦宁远猜他可能不是很相信自己,不过他的第六感让他感受到现在的边承安和平时很不一样,至少和与自己猫咪形态的相处时很不一样。 浦宁远想把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你要不相信的话,摸摸看?”浦宁远把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边承安用力看了他一眼,目光如有实质。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第19章 “你要不相信的话,摸摸看?”浦宁远把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用眼神示意边承安放手上来摸摸看。!!!??边承安看向浦宁远,发现对方好像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虽然言语之间充满了挑逗,但他觉得浦宁远的眼神单纯无比,坦荡无比,神态更像是一只求抚摸的小动物。 此时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那种清新的木质清香传到了浦宁远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味道随着自己的靠近好像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完了,有点上头,浦宁远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猫薄荷蛊惑了一样,好想再靠近一点,凑到他脖子上闻一下。 “行了。”觉察到对方的意图,边承安伸出手制止了,还往后退了两步。 他垂下眼眸,说道:“我没说不相信你。”但是,比起这个问题,边承安其实还有更想问的问题。 第21章 不知为何,话到嘴边,边承安还是没能开口。 眼前这个人,说话有时比自己还直白。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点头承认了,那自己准备怎么接下去呢? 难道像小说里写的,劝xx从良嘛。边承安想想都觉得尴尬,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刚才边承安说相信浦宁远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鼓励。浦宁远又说道:“边教授,虽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和你认识我很高兴。” 浦宁远想了想,甚至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边承安重新打量了口出狂言的对方,浦宁远一身学生打扮,黑色卫衣,牛仔裤配一双球鞋,看上去比自己现在教的学生还小。 边承安有点难以想象和自己的学生做朋友是一种什么状态,说句实话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 “……”所以边承安沉默了。 “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不太好吧?怎么能这样?”满怀期待却得不到对方的回答,浦宁远也不觉得尴尬,他只好少年老成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那个你想找的人,你懂吧?” “……”浦宁远的话让边承安更加疑惑了,哪有人愿意这样上赶着当替身的呢?这根本不符合人性。 见边承安还在疑惑,浦宁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感到寂寞了,就打我电话吧。” 然后浦宁远翻遍了衣服口袋还有书包,只找到一只笔,没找到纸,于是他在边承安的右手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一瞬间边承安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还有更多的疑问。诸如“你这是干什么?”“是想找下个金主或客人吗?”“那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人写完了电话号码之后一脸满意的表情,像是完成什么大作一般的露出了开心的小虎牙,边承安最终没有问出口。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啊。”年轻男孩儿对着他笑了笑,说道。 边承安问了句:“比如?” “比如你想去逛街吃好吃的?或者你想去爬山?或者是看电影?”浦宁远在脑海里历数了自己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去做的事情,“边教授不会觉得一个人做很多事情很无聊吗?” “从来没有。”这一次边承安露出礼貌的微笑着回答了他,同时也拒绝了他。 边承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很自然地联想起了之前那件事。大学联谊会上那个奇怪男人对自己提出的奇怪忠告。这样说来,那个纠缠他的男人也和今天那个一样,同样也是受害者吗? 不过,这个人确实很会蛊惑人心,边承安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直男,可能也很容易就上当了。 边承安看着手背上圆珠笔写的那个电话号码,越想越怪异,连带着整只手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边承安想到浦宁远说的话,觉得难以理解。我为什么会感到寂寞?我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和工作要做,我最近连和猫玩儿的时间都没有……我每天的生活都充实得很。 还有哪有人会这么问问题的呢?唉,难不成是职业病? 浦宁远目送着边承安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迅速地藏好衣服,变成了猫咪的形态,四条腿着地就是行动迅速,他准备要在边承安之前先回家。 人当然会感到寂寞啊。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看到边承安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去骑行,或是一个人去游泳,抑或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不说话的样子,总觉得他很寂寞。 可能是因为浦宁远自己不喜欢一个人,他喜欢上课的时候有人陪,练舞的时候有人陪,宿舍其他同学假期回家的时候,他就会去郁明宣那里蹭饭。 虽然老大有时讲的那些充满年代感的故事已经讲了很多遍,浦宁远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是也比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发呆或打游戏要好多了。 边承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然后他一进门就发现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咪,正蜷缩在沙发上舔毛。 一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小猫咪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一边叫一边去门口迎接他。 第20章 “你还知道回来?”边承安说话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是面对这个此刻绕着他裤腿不停打转,一直在撒娇的小动物,任谁都无法真的生起气来。 “它吃过了吗?”边承安问他的母亲。 庄静兰摇了摇头。“它也就在你前脚刚回来。除了你,谁喂都不吃。好像在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边承安把给小猫做的饭重新热上了,看到了蒸锅里放着的给他留的饭菜。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苏老师回去了?” 庄静兰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叹气道:“唉,人家小姑娘从六点多等到了八点多,我一直劝她先吃,最后才吃了。” 边承安解释道:“我路上遇到了青少年霸凌,不能不管啊。我毕竟是老师。” 庄静兰听言吃了一惊,了解了经过知道他并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了心。她感慨道:“你这什么运气,出去找个猫,竟然还能遇到霸凌。” 说罢,她又转头嘱咐边承安:“那你一定要记得和苏老师解释一下,免得人家多想。” 边承安点头:“知道了。” 后来庄静兰想了想,虽然明知说出来会引起儿子反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遇到这么好的姑娘要知道珍惜啊,否则我看以后有你后悔的。” 汤圆可能是真的饿了,在边承安把猫饭端出来之后,它简直像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边承安实在没办法,帮它吹了又吹,这才把猫饭端给它,自己也才开始吃饭。 边承安刚吃了一口饭,忽然心里想起什么,咯噔了一下,那个电话号码他刚才洗手的时候,没注意好像已经洗掉了。 边承安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下,果然发现那个蓝色圆珠笔印记确实洗掉了一些,但没完全洗掉。 他立刻把前面能够看清的前九位数存在了手机里,后面两位却怎么也看不清了。 不知为何,边承安看着这个不完整的号码内心难以描述。他本来其实也没有多想打的,但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打了,他却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人果然是种矛盾又复杂的奇怪生物啊。 边承安觉得今晚的汤圆有些不太正常。 平日里自己不管是看书还是玩手机,它都不感兴趣,还总是不时在旁边各种捣乱,恨不得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到它的身上才好。 可是今晚,只要他一拿起手机,汤圆就会好奇地凑个毛绒绒的猫猫头过来看,那执拗的样子好像它真的能看懂似的。 在小猫咪坚持不懈的骚扰下,边承安好像压根没空使用手机了,他干脆定了个明天早起的闹钟,就把手机放一边了,睡得比平常还早。 边承安关灯躺下之后,汤圆好像也瞬间来了困意,它趁机找了个没压那么实的被子缝隙就钻了进去,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不停的努力蠕动着,不一会儿就趴在了边承安结实的胸肌前。 毛绒绒的小脑袋还在边承安的脖颈间蹭了蹭,它尖尖的耳朵甚至顶了顶他的下巴,弄得他的脸有点痒,又有点想打喷嚏。 不过今晚边承安没像以前一样把它推开,还在感受到它凉凉的鼻尖后,猜测猫咪不会是大冬天的在外面疯玩着凉了吧? 边承安能很清晰地闻到汤圆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香气,有点像是以前经过面包店时,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味道。 不是那种加了很多糖的甜腻蛋糕气味,而是一种全麦面包的味道,可能是加了杏仁的关系,不是很甜,而是散发着微苦的清香。 虽然说早就在宠物医院预约了洗浴疫苗套餐,但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所以这只看起来似乎挺干净的猫咪,甚至都没真正洗过澡。 过去的边承安也很难想象,自己现在竟然可以容忍一只猫这么亲昵地和自己躺在一起,虽然每天都会简单地帮它擦拭下,但是严格说来,现在他正抱着的猫咪身上肯定有很多微生物,一点也不干净。 但是事实证明,人类的适应能力是比想象中更强的。边承安不仅睡着了,还睡得挺好。 第二天就是在医院预约手术的日子,边承安起了个大早,母亲早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餐,并收拾好了住院的行李。 边承安吃好了早餐,给客厅里的猫碗加满了猫粮,然后去房间里看小汤圆准备告别时,发现床上的小猫竟然还没有醒。 边承安的眼神停留在熟睡的小猫咪身上,嘴角微微勾起。此刻汤圆四肢舒展,像个大写的人一样躺在他的床上,甚至头都靠着他的枕头。都说猫咪是很警觉的动物,连睡觉都很有警惕性。然而,这警惕性在哪儿? 看了片刻的边承安,忽然产生了个想法,要是猫咪真的认字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给它留个字条,不用现在把它吵醒了。 第22章 确信汤圆并没有那么快醒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汤圆的脸颊。它也只是嘴巴动了动,似乎以为是在做梦,还是没醒。 边承安不得不用手指堵住了汤圆那粉红色的鼻孔,动作虽然略显幼稚,不过这一次很奏效,很快汤圆伸出有着粉红色肉垫的前爪用力地推了推他的手,终于醒过来了。 小猫咪用绿色的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迷茫和疑惑。 “我妈今天做手术,我们要在医院呆三天,所以这三天你要好好地待在家里,不准捣乱哦。”边承安看着一脸懵逼的猫咪,认真叮嘱道。 “喵呜喵呜~~”不知道猫咪是不是听懂了,边承安觉得今天汤圆的叫声听起来特别幽怨。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作为安抚。它不仅十分配合的主动用头顶他的手,甚至仰头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也不知道是此刻正好头痒,还是真的很喜欢主人的触碰。 猫咪刚醒来,鼻尖湿漉漉的,嘴角边好像还有点口水,很快就蹭到了边承安的手上。 于是边承安收回了手,但是依然耐心地解释道:“怎么了呀。我找了楼上的苏老师照顾你呀,她会定时过来给你喂食,清理猫砂的哦。不用担心。” “喵~~喵~~”不知道是不是边承安的错觉,他总感觉猫咪在听到苏老师的名字之后叫得声音更加大了,甚至更加凄厉了,音调可能高了不止几个分贝。 边承安摸了摸汤圆软乎乎的小肚子,想要把它抱进怀中安慰。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时间紧迫,庄静兰在门外催他了。 边承安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匆匆告别就走出了卧室,没想到汤圆立刻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边承安走到哪儿,猫咪就跟着他走到哪儿,一直绕着他的西装裤腿不停打转,搞得边承安每走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生怕把它踩死。 他养猫的时间尚短,还从来没有发现猫咪有这么焦躁的一面。 边承安说话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不耐烦。“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现在赶时间。又不是不要你了?” 庄静兰见状也附和着劝说道:“它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啊?要不你晚上还是回来吧。我看它好像状态不太好。” “那怎么行?”边承安总不可能为了照顾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猫咪,让做手术的母亲独自一人留在医院吧。 但是看着一直用眷恋不已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汤圆,边承安总觉得那松石绿色的瞳孔里好像下一秒就要潮湿得落下眼泪来。 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想起之前只要小猫每次闹的时候,他只要把猫咪抱起来,它就会静下来。 于是,边承安弯腰一把把猫咪搂进怀中,果然猫咪立刻就没有了躁动,乖乖得也不挣扎了,虽然依然轻轻地叫了一声,但是更像是那种撒娇的嗲嗲的声音。 下一秒钟,边承安忽然有一种冲动,他下意识地就低头亲了亲猫咪的头顶。 第21章 这个亲吻猫咪的动作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一旁的庄静兰都看呆了。原来她儿子不是洁癖,也不是情感缺失的天才,他是有感情的!他甚至可以亲一只还没有洗过澡的宠物! 庄静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甚至后悔刚才那一幕没有拍照记录下来。 庄静兰的猜测是这样的亲吻可能在私底下人和猫一起睡的时候已经发生很多次了。而实际上是,虽然这一人一猫最近每天都一起睡,但是这样的亲吻却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 所以一人一猫当时都愣住了,猫咪虽然依然很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但是边承安感到猫咪的身体特别是背部都僵直了,硬得像是一块木板一样。 要不是猫咪的身体依然温热,边承安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边承安,他有些认命地安慰自己试图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都已经给猫咪起了名字,也是真地准备养这只猫了。 现在的人不都特别流行吸猫吗?只是,边承安觉得给猫咪洗澡的任务一定是迫在眉睫了。 他把还背部僵硬的小猫咪轻轻地放在了新买的猫窝里,轻轻地咳了一声,说道:“你要听话,知道吗?回来给你买最喜欢吃的猫罐头好不好?” 边承安说完就头也不回就开门准备离开,庄静兰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拼命地追着喊:“承安,你不觉得看不清吗?你连眼镜都没带。” 边承安:“……” —— 浦宁远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万事不顺,首先是每天都坐的地铁竟然坐过了站,害得他舞蹈课又迟到了,被舞蹈专业课的叶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浦宁远,你最近怎么回事?体重现在越来越重,就快要突破120斤了。” “练舞时的动作也时不时划水,今天竟然还迟到了,你是不是不想竞争我们舞台剧的男主角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点名批评,谁都不好受。况且浦宁远也知道叶老师说得虽然有些严厉,但是也是实情,并不算特别针对他。 所以即便是脸皮厚如浦宁远,也觉得有点丢脸。 上完舞蹈课,大家都热得不行,一群男生去更衣室换衣服。浦宁远在换鞋子的时候,宗任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他生病好了之后,和浦宁远的关系更好了,简直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宗任故意用手碰了碰浦宁远的胳膊,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问道:“小远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浦宁远立刻摇头否认:“没有。” 宗任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天天晚上都不回来?” 浦宁远解释道:“都说了我是在本市有亲戚。”严格说来,浦宁远并未说谎,因为他之前也经常去郁明宣那里过夜,在浦宁远看来,郁明宣这个人就像亲人一样。 两人穿戴整齐之后,就一起去教学楼上英语课。英语是浦宁远最不喜欢的公共课,上课的女老师采取的是满堂灌的方式,缺少互动,所以经常是他补眠的课程。今天也是,清醒状态下没维持多久,浦宁远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浦宁远马上要和周公约会时,宗任猝不及防一个肘击,把他给彻底弄醒了。 为了提神,宗任邀请他一起玩儿五子棋,如果输了就要回答对方刁钻的问题。 浦宁远当即就问他什么算是刁钻的问题。 宗任笑了笑。“肯定是初吻,初夜之类劲爆的问题啦。” “你放心了,我绝对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宗任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他肯定会赢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平时他们俩玩儿游戏,确实是宗任赢得多。 结果浦宁远今天时来运转,没多久就赢了第一局。于是浦宁远很自然地问道:“你还有初吻吗?” 没想到宗任立刻露出了一脸委屈快要哭了表情,于是浦宁远也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宗任这样性格的人,会恋爱经历很丰富的,没想到竟然全是单恋。 浦宁远的反应好像在宗任的意料之外,他很不服气地反问:“你那是什么一脸同情的表情啊?难道你有啊?” 浦宁远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倒也不是要保守什么秘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说的是,如果他不是以人类身份被亲了,算是初吻吗?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宗任眼看着又要哭上了,他想到这些年持续暗恋,却一直到二十岁还没有初恋的事情,再加上他认为大学最好的朋友也对他有所隐瞒,就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他坚持不懈地骚扰浦宁远:“你初吻有没有你还想半天?” 浦宁远:“……” 宗任:“亲都亲了,你还不承认自己在恋爱?” 浦宁远任他怎么软磨硬泡,都没有松口,只是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宗任又问:“真的没有恋爱?” “当然。”浦宁远想了想今天早晨被亲亲的时候,除了四肢麻麻的,脸也有点烫之外,好像也没有一点很舒适的感觉。 真的不懂为什么人类为什么会沉醉于谈恋爱呢?不论是戏剧,电影,小说……几乎所有的主角都在感情上耗费大量的时间,未免太浪费了吧,也不理智。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宗任也没有从浦宁远口中套出一点话来。宗任最终气馁了,暂时相信了他没有恋爱的事实。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小远你能看上的人,肯定特别优秀吧?” 浦宁远想,边教授自然是很优秀的,然而……自己看上的似乎只有他吸引自己的气味。 宗任见他还在迟疑,又劝说道:“你不主动点,可能很快就被人抢走了哦。”!!!??浦宁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宗任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很有画面感——那是楼上苏老师的脸。 在经历了中午去食堂打饭又忘记刷饭卡,被食堂阿姨追杀,被一帮同学注目耻笑之后,浦宁远觉得今天真的是很不幸的一天,迷信的小猫咪认为自己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23章 也说不好为什么,明知道今天晚上边承安也不会回家,他却还是一不小心就来到了他的家里。 结果到家没多久,正好遇到了来照顾他的苏凌寒,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她进门之前迅速变成了猫咪形态。 苏凌寒环顾四周,发现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她效劳的,因为猫粮是满的,水也是满的,看起来今天的小猫咪好像对食物也没有什么兴趣呢。 苏凌寒给它重新换了水,猫咪也没有喝。叫了好几声汤圆,它也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像是礼貌性地摇了摇尾巴,也没有朝向她走过来的意思。 好家伙,这小猫看自己和看到边教授真的完全是两幅面孔呢! 相对于对苏凌寒本人的冷淡,汤圆倒是好像对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袋子很感兴趣,一下子跳到了椅子上。 苏凌寒怕猫把餐盒里的食物和汤弄洒了,迅速地提起了袋子。 苏凌寒摸了摸汤圆的小脑袋,安慰道:“这个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的主人吃的呢,小猫咪不能吃这些有盐的东西。” 浦宁远听了她的解释,好像更不高兴了。它看起来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绕了几个圈,最终爬上了飘窗的窗台。 作为弥补,苏凌寒找到猫咪的玩具,想要陪它玩儿一会儿,没想到猫咪理都不理她。 甚至当她使出了杀手锏,拿出了猫咪最喜欢的肉罐头,汤圆都没有理她,只是冷漠地留给她一个背影,一个劲儿地看着窗外。 最后苏凌寒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不想让医院的母子晚饭等太久,就赶紧提着袋子离开了。 其实浦宁远心里很明白,苏凌寒是个很好的姑娘,也很善待动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那么喜欢她。 并且在知道苏凌寒给他们做了好吃的,浦宁远非常生气,甚至还有一点难过,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她给的食物他一口都没吃,虽然他今天真的有点饿了。那罐已经开封的罐头一直散发着香气,闻起来似乎味道很不错。 浦宁远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要生病了,他感觉很没有胃口,并且身体觉得有些发热。对了,好像那个小木盒子的药已经快要吃完了。 他看看边承安只有他一只猫的寂寞的家。浦宁远决定去老大郁明宣家里,反正有不开心的事,或者是有什么痛苦要诉说的时候,找到哥哥倾诉总是对的。 然而这一次,浦宁远没有打通郁明宣的电话。除了郁明宣在大学上课,其他时候一般都会接电话呢。浦宁远觉得很奇怪,决定立即动身去找哥哥。 第22章 以喵咪的形态穿行于海陵市的大街小巷,是浦宁远最擅长的事情了,他记得很多难走的路,走得飞快。特别是堵车的时候,更是有可能比公车还快。 经过某个路口的花坛时,浦宁远惊鸿一瞥地看见几只自己的同类,正在聚众…… 好几只大橘猫,正在对一只看起来很美丽的三花猫,展开疯狂的追求。这样的场景本来也正常,然而现在还并不是万物都重新焕发生机的春天呢。 以浦宁远的经验看来,这几只橘猫为了交|配权,肯定要展开激烈的撕咬打斗,即便是有一只橘猫胜出了,这只小三花面对的更多的可能是,和一只又一只的大橘猫轮流交|配。 浦宁远甚至还在猜测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毕竟以现在的天气,两个月后,母猫就会产子,但是两个月后可并不是适合幼猫成长的温暖天气。 想到这里,浦宁远停住了急匆匆赶路的脚步,准备做些什么,保护那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母猫。 三下五除二打跑了那几只大肥橘之后,浦宁远才发现这只三花小母猫真的很好看。 小三花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泪水,一直不停的在马路上翻滚,嘴里不停地发出歇斯底里的类似小孩儿在夜里嚎哭的声音,一看就是被发情期折磨得不轻的小母猫。 浦宁远用了不少意志力才拒绝了这只漂亮小三花的热情邀请,为了救猫救到底,他还特别拨打了海陵市的动物救助中心的电话。 等到工作人员来了之后,已经很晚了。浦宁远赶紧幻化成猫型,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郁明宣地处郊外的家。 浦宁远站在门口,正准备像以往一样轻轻地敲三下门,作为暗号,却意外地听到别墅里面传来一群陌生人的声音。 “这个带头的猫妖真是狡猾,怎么跑得那么快!” “都说九尾狐才有心机,怎么一只狸花猫也狡猾成这样?” “听说这里是他们聚集的重要场合,明天再多派几个人过来加强监管。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 浦宁远听不出其他人的声音,但是其中有一个说话的人绝对是妖精管理局任星宇的声音。 “外面好像有点动静,要不出去看看?” 当听到里面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浦宁远的猫耳朵动了动,用最快的速度跑掉了。 浦宁远逃得远远的,直到他感觉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他才幻化成人形,找出藏在小树林里的衣物,从包包里拿出了郁明宣给他的组织人员联络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深夜静谧的公园里升起时,火焰的光芒特别显眼。很快就惊动了公园的管理人员,在对方的呵斥声中,浦宁远赶紧背着书包就跑掉了。 可是现在能去哪里呢?边承安也不在家,回去说不定还遇到那个女的,怪无聊的。宿舍十一点钟就锁大门了,那个看门的保安大叔连一秒钟也不会通融的。 唯一能去的老大郁明宣的家里,好像变成了非常恐怖的地方。浦宁远又打了个电话,郁明宣依然没有接。 虽然郁明宣已经是浦宁远见识过的最厉害的妖精了。他心思缜密,灵力又高,甚至已经能够战胜动物身上最本能的情欲。并且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住不是吗? 然而,说白了,这个世界还是属于人类的。再高阶的妖精也比不上人类的强大。浦宁远开始为哥哥的安危担心起来。 就在浦宁远胡思乱想之时,浦宁远的手机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本地号码,直觉告诉浦宁远这极有可能是诈骗或是推销的电话,之前他是绝不会接的。 然而,今天浦宁远有点担心是郁明宣打来的,就很快点了接听。 “喂?”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响起。“请问是浦宁远同学吗?” “对,是我。”当意识到对方是谁后,浦宁远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在明知电话号码少了两位,边教授又是做了多少弥补的工作,才找到自己时,浦宁远刚才沮丧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浦宁远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边教授,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给我了呢?” 边承安好像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什么,问道:“你声音怎么了?哭了吗?” 浦宁远立刻回答道:“没有,我刚刚看了一部虐心的电影。” 边承安继续说道:“我们学校图书馆缺一个整理书籍的工作人员,你要是真的缺钱,可以来应聘一下。” 浦宁远立即说道:“边教授,我非常感兴趣哦,能不能加个微信,把这个招聘信息发给我看下?” “自己查啊,在海陵大学的官方网就能查到。”可能边承安交往过的人,从来没有浦宁远这种死皮赖脸且见杆就往上爬的人,边承安很快挂断了电话。 浦宁远:???!!他觉得这个电话被挂得未免太生硬了些。 这时,黑暗的天空中有一簇明亮的焰火升起。浦宁远一下子就看懂了这是郁明宣的回应。 郁明宣告诉他他现在暂时安全,让浦宁远保护好自己,有机会会来找他的。 浦宁远暂时安下心来,他试着用手机搜索着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边承安的微信。他试着申请好友,没等多久,对方就通过了。 竟然就这么通过了?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呢!浦宁远以为他至少要被拒绝三次才能要到边承安的微信呢。 毕竟那人总是一副“我不需要朋友”的拽拽的样子。 虽然刚才电话挂得挺果断的,但是招聘信息的链接也甩过来挺快的。 浦宁远发了个表示弯腰鞠躬,感恩戴德的动图之后,就一脸兴奋地准备研究一下边教授的朋友圈。 边承安的朋友圈倒是没设置什么几天可见,可是依然能发现他是一个十分无趣的人。 除了几乎不发朋友圈之外,微信的名字就是本名,唯一能透露点他个人喜好的就是微信头像是一种蓝紫色的花。 浦宁远把图片点开放大,图片不是太清晰,一看就是那种有年头的图片了,浦宁远是用了好几个识图软件后,才鉴别出这种蓝紫色的野花叫鸢尾花。 这种花确实是挺漂亮的,只是没想到边承安这种性格的人会像女孩子一样喜欢花。 第24章 以浦宁远对人类的观察,年轻女孩儿也不会用花朵做微信头像,年轻男孩儿更不会。边承安真的是除了长相,任何特性都符合中老年特征的人啊。 研究完了边承安的微信之后,兴奋劲儿一过,浦宁远觉得公园里怎么越来越冷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发烧了原因,身体还软绵绵的。 浦宁远看着楠木盒子里空空如也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浦宁远最后决定还是去边承安的家里。而且要打车去,他现在头也晕,身体也很软,已经走不动了。 就算边承安不在家也没有关系,不为别的,闻到他屋子里,被子里残留的云岭雪杉气味,也能让现在的他稍微好过一点。 第23章 最近忙着给母亲治病的事,边承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度数好像增加得非常快,之前的镜片都有些模糊了。今天在医院陪母亲候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自己的眼科医生。 梁医生是个极少见的发自内心对病人充满了热情的医生,她看到边承安之后,主动告诉他她今天预约的近视飞秒手术病人爽约了,她今天下午很有空,问边承安要不要把预约的手术时间提前? 边承安本来想着母亲还在手术,需要人照顾,婉拒了。但是庄静兰这个乳腺微创手术非常成功,没多久就做完了,精神状态也特别好。她强烈要求边承安要做就赶紧做,免得过段时间又要特别请假,耽误工作。 一旁的护工一再打包票,说绝对没事。她一定能照顾好庄静兰。 于是边承安下午就抽空做了个飞秒手术。 关于眼睛的手术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做起来就几秒钟的事情。除了有一定的风险性,就是术后也是有点麻烦,大概有好几天不能使用眼睛。要缠着一块黑布,让自己的眼睛彻底休息。 边承安做完手术之后,是让乔北来接他回家的。毕竟在不能使用眼睛的情况下,还是在自己家里好一点,环境更熟悉些。 不过边承安也是个精力满满闲不住的人,平时工作时间总是满格,一下子闲下来反而不太适应。 边承安就让乔北给他的手机弄了个盲人模式,他天生就悟性很强,摸了没几下,就能熟练上手了。 乔北这下也就彻底放心了,帮他收拾了下家里容易误碰的危险物品,就回学校宿舍了。 给浦宁远的电话,正是那个时候盲打的。边承安的脑子里记得前面几位数字,排除了外地的电话,还有一些被网友标记为外卖和诈骗的电话,然后用排列组合的方式,列出可能性的号码,再一个个试。 其实电话倒也真的没有打几个。让人煎熬的是,对方接陌生电话时,那种非常不耐烦的语气。那是边承安在现实生活中从没感受过的语气,不过边承安倒也理解。 边承安甚至有点担心,过几天自己的电话号码会不会被很多人标记为诈骗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吧,浦宁远就接了电话。接电话的一瞬间,边承安竟然差点忘记了他打电话的初衷。 不过他好像有点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低气压,不过沮丧归沮丧,依然不妨碍浦宁远在后来对话中那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不过后来边承安想来想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微信申请。谁叫他是个大学老师呢。帮了一次,就索性帮人帮到底喽。 说不定人家会看不上这么廉价的大学生兼职呢。不过这些已经不关他的事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任谁都改变不了的。 边承安打完电话,就用手机的听书软件听了一会儿书,还是一本村上春树的书,叫《且听风吟》,没听一会儿,就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一些不太大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今晚不会回来的猫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怀中。 这只猫有自己的节奏,神出鬼没的,但是不会一直不回来。边承安虽然也很担心它一只小猫这样在城市里到处乱窜挺危险的,但是始终狠不下心把它关在笼子里。 边承安本来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起身给猫咪简单擦拭下爪子,但是想想自己现在都是盲人,于是作罢。 猫咪轻车熟路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躺下了。汤圆今天也不知去哪里鬼混到这么晚,可是神奇的是,它毛绒绒的皮毛依然闻起来香香的。 只是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今晚的汤圆好像格外的粘人。它好像有些焦躁不安,一直在边承安的勃颈处轻轻地蹭,好像在用力嗅闻着什么气息。 边承安被他闹得没法入睡了,只好用强力把它按住了,让它没法动弹。 然而下一刻,边承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能动了,像是鬼压床一般,脑子里是清醒的,却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状态好像是在清醒地做梦,绝对的黑暗中,有一个人正抱着他,在轻轻地吻着他。边承安很想挣扎,他想一把把蒙在眼中的布条扯掉,他想立即起身开灯看看这到底是谁。 可是此时的他却好像已经一具被禁锢住的躯体,无能为力,也完全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但是力气却出奇的大。 不过,边承安很快就不想再挣扎了,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身体在发热,是一种病态的热,对方正在亲吻他的嘴唇也是在轻轻地颤抖着。 好像亲吻自己是他能做出的世界上最需要勇气的事情。没有亲吻多久,两个人都开始呼吸急促,抱得越来越紧,紧到不能更紧,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一样。 边承安总觉得这样的亲吻似曾相识,他觉得对方亲他的这种亲法,好像自己的脸,自己的嘴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世界上他最宝贝的珍宝一样。 边承安忽然不想反抗了,如果这是现实,对方既然没有恶意,那么这就是一场成年人之间予取予求彼此都能获得享受的事,至少边承安承认在对方亲吻和触碰自己时,心跳得很快,生理上是喜欢的。 如果这只是一场春梦,那就好好享受这一场浪漫铸就的海市蜃楼。 亲昵缠绵之间,对方也好像从鼻息和唇齿之间感受到了边承安的想法。 “你能动吗?” “嗯。” “那你抱抱我?” “好。” “抱紧一点。” 边承安又抱紧了一点,紧到都担心会捏碎对方的骨头了。 可是对方还在说:“还能再紧一点吗?”声音听起来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下一秒钟,边承安翻身压了上去。 …… 十八岁那年发生在蓝苍湖边的那个帐篷里的某些往事,又在适时地攻击边承安。 这个正在他床上和他接吻缠绵的人到底是谁啊?边承安有点担心自己第二天醒来又变成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只是这一次,对方听起来好像是个男生? 第24章 十八岁那年的边承安遇到了很多事。有一件事对他的影响几乎和他父亲出车祸带来的打击同样大。 那年他参加了少年班组织的夏令营活动。夏令营的目的地是少数民族聚集区的蓝苍州的高原湖泊——蓝苍湖。 夏天的高山湖泊水源充沛,松石绿的湖面像是镜面一般,又有着玉石一般的澄澈。在蓝苍湖的湖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蓝紫色野花,这个季节其他地方的野花都凋谢了,但是八月份的高原正是野花烂漫的时节。 边承安和少年班的同学们就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搭帐篷露营,这本该是培养友情和班级凝聚力的好机会。 但这个年纪的小孩通常是性格别扭中二感爆棚,更何况是一群都智商超群又天赋异禀的少年,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骄傲,谁内心里都不服谁。 少年班一个班才三十多个人,女生就更少了,只有两个人。十八岁的边承安已经长得很高,走在人群中无疑是一眼就会被看见的存在。 在班上仅有的两个女生,甚至连隔壁班的女生都表示对他有好感后,边承安成了班级男生不约而同排挤的目标,说话间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对象。 即便他考进来的成绩一点也不比他们低,甚至物理和数学奥赛的成绩比他们还要高,但是不妨碍边承安成为他们集体霸凌的众矢之的。 边承安从小就不太爱说话,但是这段被排挤的经历,让他变得更沉默了一些。在毫无缘由的恶意面前,边承安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人类生而孤独,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然后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是因为夏令营组织的骑马活动开始的。 蓝苍州的少数民族因为居住地足够偏远,还过着较为原始的游牧民族的生活,养了很多很多的牦牛和马匹。 每年的春夏之际,是当地的旅游旺季。年轻的会说汉语的牧民们,就会带游客们骑马赚一些外快。收费并不贵,有些游客甚至会私自找牧民们多加一些钟,便可以收获在看不见尽头的草场上肆意驰骋的快乐。 第25章 不过让边承安不解的是,明明都是一个旅游团的,不知道为什么,马队分配给其他同学的队员都是健壮有力的小伙子,但是分配给边承安同行的却是一个穿着白裙子身形纤细的少女。 并且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少女,不过少女可以通过口哨声控制马匹的方向和前进,马儿显然是她养熟了的,十分聪明听话,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点调皮。 少女在马儿偷懒想要歪过头吃草的时候,会轻轻地拉拉缰绳,有时也会直接上手拍打马的头,但是动作十分温柔,没什么威慑力。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去高原,他虽然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是第一次骑马的紧张再加上第一次骑马翻越高山,让他难以避免的产生了高原反应。 高原的蓝天白云看起来都特别低,山上的树郁郁葱葱,草地上还散落着美丽的花朵,骑马散步在这样美的像仙境的地方,本该是一种身心难得的享受。 然而在马上的边承安,却因为高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甚至感觉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带的整个头都疼了起来,并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可是看着同学们骑着马各个有说有笑、兴高采烈的样子,强烈的自尊心让边承安不好意思和带队的老师说自己已经很不舒服了。 然而人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在翻越一个山脉垭口的时候,边承安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差一点就要吐了。 不过好在在前面帮他牵马的少女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不适,她走到边承安的身边,观察了一下他不太正常的脸色。 她没什么犹豫地一跃而上,跨上了马背,坐在了边承安的后面。 少女两手控制着缰绳,指挥着马儿逆着队伍的方向下山。边承安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驾驭着马匹,从山上冲下来了。 从山上往下冲的时候,因为重力的作用,坐在马上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往前冲的,所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亲密。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在马上驰骋,要不是亲身体验,他从不知道马可以在这么陡峭的山坡上以这么快的速度前行,难免心跳加速。他本来就因为高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再加上第一次和异性这么密切的身体接触…… 那是一种很难以描述的复杂状态,心理上好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吊桥效应。身体上头晕脑胀,听到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的,然而远处高空飞过老鹰的叫声却又好像异常清晰。 不过好在女孩儿骑马的技术比想象中还要好,他们很快就下山了。下马的那一刻,边承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还是吐了。 边承安的人生好像还没有经历过那么狼狈的时刻,他唯一感到庆幸的一点是没有吐到人家姑娘的白裙子上。否则他肯定连当场自我了断的心都有了。 少女脾气很好,好像没有多嫌弃他,反而一直坐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她在他吐过之后,一下一下用手安抚捋顺他的后背,还拿来干净的水给他漱口,后来又从他们家的帐篷里给他端来了奶茶给他喝。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喝少数民族的奶茶,是一种有着淡淡咸味带着奶香的茶。第一次喝觉得很奇怪,再喝就能品出那种淡淡的淳朴清新的红茶香。 喝了一碗奶茶之后,边承安觉得很神奇的是,他的高反好像瞬间就好了。不知是因为奶茶带来的能量,还是因为他下了山,海拔没有那么高了。 感到活过来的边承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大部队掉队了。他掏出手机给带队的老师打电话,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不过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焦虑。 边承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远远地望向对面的山坡,那里有一个骑着马正在放牧的少女,她挥舞着鞭子肆意奔跑在草原上,指挥着一群牛羊去往水草最丰美的方向。 边承安觉得自己之所以无法移开眼睛,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类可以和动物们如此打成一片的。 少女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片最为满意的放牧之处,翻身下了马。 她自然随意地躺在一片野花铺就的草地上,才出生不久浑身雪白的小羊羔们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不时的用羊角去拱拱她。她被骚扰得烦了,也会一把抓住小羊,一把按在怀里,笑着亲了又亲。 少女貌似还很喜欢花,她摘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野花,其中最多的就是那种蓝紫色的长在水边的野花。后来的边承安知道这种花叫鸢尾花。 边承安看着她和草原上的小动物嬉戏着,自然到好像她也是这美丽草原的一份子,少女和动物互动的时候,常常会无意识的露出一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边承安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近一点,把这笑容再看清一点。 边承安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近,近到少女也发现了他的到来。此时的她手上已经采集了一大束野花,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是干净又清澈的浅琥珀色,笑着露出了一双洁白的小虎牙。 当少女把这束鸢尾花递到边承安胸前的时候,他无意识的愣住了,他好像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女生也会给男生送花的吗? 鸢尾花蓝白相间,好像是眼前这个游牧民族少女洁白的裙子和头上戴着的蓝色头巾搭配的颜色,也很像此刻这片美丽草原天空中蓝天白云的颜色……再后来这束鸢尾花成了边承安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 —— 边承安找了很久,换了很多地方,手机才终于有信号,联系上了带队的老师。再回到大部队的那一刻,果然如边承安所预料的那样,那帮男生没少评价他的掉队。 有的人脸上挂着一种不那么善意的笑容,有的则挡也不挡,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他。 就连一贯严肃的带队老师都没忍住调侃他:“承安啊,我们一路上都在猜你是不是中了苗疆少女下的蛊了,否则怎么这么失魂落魄的,直接跟人家跑了?” “……”边承安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含糊地回答道:“没有,只是因为高反不太舒服。” 老师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要不要和人家小姑娘说一下,你是想住哪里?是回我们这边还是住他们那里呢?” “……”边承安绷着一张脸,耳根有些发红。 顺着众人的目光,一位牧羊少女正怀抱着一只奶乎乎的小羊羔,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充满异域风情又天真烂漫的牧羊少女身上。少女似乎胆子挺大,并不介意这么多人看。还特意抽出一只手来回应大家好奇的目光,和边承安的同学们打起招呼。 “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完全素颜,但是比我们系里所有的女生都好看吧?” “是的怎么长的,高原的太阳这么强烈,我来这几天都晒黑了,她怎么还白得和奶豆腐一样?”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马队带我们骑马的都是张飞一样的大汉,分给边承安的就是这种妙龄少女?” “虽然美是真的美,可惜却是个……” 任谁都知道这个男生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只有这位被品头论足的少女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依然冲着他们甜甜地笑着。 边承安不是很喜欢这样讨好意味太过明显的笑容,不知是什么别扭的心理,在大家都默认他应该去和这个女孩儿告别的时候,他不想满足众人的看戏心理,只远远冲女孩儿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走了。” 因为高原天气多变,他们一行人赶上了道路很难通行的雨季,原先定好的许多游览项目都被延后了。不过他们也得以在风景如画的蓝苍湖边露营好几天。 头脑灵活的少数民族会和他们做生意,卖一些土特产给他们。比如风干的牦牛肉,刚刚挤出来的鲜牛奶,还有一些妇女们手工制作的有着很多刺绣的布艺包。 那个拯救过边承安的少女可能因为长得好看,笑得也甜,更有可能是因为她不会说话,所以没法还价,他们很喜欢派她来做生意。 不论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美貌都是一种硬通货,才不管能不能听懂对方的语言。不管是与谁一同来卖东西,少女筐子里的东西总是最先卖完的。 有时男孩子们抢不到她篮子里的货品,甚至还会觉得有点遗憾。可能因为这些贴着手写标签的货品价格本来就不贵,所以也没人同她还价。 少年班的男生们不仅买她的东西,还会给她投喂各种食物。比如可乐,咖啡,还有各种年轻人喜欢的小零食。 少女不会说话,但是人并不矜持,对于别人释放的善意她每次都照单全收,不过会给一些等价物交换,还附赠一个眼睛亮晶晶,露出洁白虎牙的甜美笑容。 边承安的帐篷总是离大部队很远,像是一个离群索居的隐士。但是哪怕离得再远,他也能知道马队什么时候又来了,少女带来了什么东西,谁又买了她什么东西。 第26章 可能因为帐篷是很难隔音的,那些叽叽喳喳的调笑声总会闯进他的耳朵里,把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到最大也没有用。 边承安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不是很开心。他看不下去书,但是也不想走出自己的帐篷,更不想走入人群。 然而内心深处,他很难否认自己也是在期待着什么的。 少女在做完生意之后,总不会忘记在最后一刻光顾他的帐篷。她有时会给他带一罐味道浓郁的奶茶,就像是前几天治好他高反的奶茶味道一样。 有时是几个当季的水果——一种绿色的边承安从来没有见过的水果,后来他才知道这原来是新鲜的核桃。 有时是一碗简直酸到怀疑人生难以下咽的自制酸奶。边承安尝了一口,味蕾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过在少女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最终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没有吐出去一口。 边承安从小就不太喜欢吃零食,所以带来的食物不太多,几乎全部都留给她交换了。 总体来说两人除了交换喜欢的食物,并没有什么超越正常社交的行为发生。不过让其他男生都嫉妒的快要发疯的是,这个少女每次光顾边承安的帐篷,都会给他带一束自己亲手采摘的鸢尾花。 鸢尾花有时是偏蓝色的,有时是偏紫色的,颜色的不同取决于采摘它们的时间。有时鸢尾花的花瓣上还带有新鲜的露水,看上去鲜艳欲滴,闻起来也有一种淡淡的清新香气。 一天夜里,边承安在帐篷外看月亮的时候,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说这些牧民是逐水草而居的,这里的草被牛羊吃完了,就要去其他地方转场的。 边承安看了眼插在饮料瓶里的鸢尾花,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早上拿到的花朵现在还开得挺好的,在月光的照射下,他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花瓣的形状确实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啊。 然而牧民们还没有来得及转场,因为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夏令营的带队老师临时通知他们,今天要带他们去密宗古城和高山森林公园游玩。 确实是因为天气不好,才在蓝苍湖多逗留了好几天的,下雨在帐篷里等待的时光也真的有点无聊。 今天要去的这两个地方本来是边承安此行最期待的两个地方,画报上说这里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大巴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边承安看着玻璃窗外越来越美的景色,越来越心神不宁。 密宗古城有着许多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僧人,有着金光灿灿的,前面永远人满为患的巨大的转经筒,还有密密麻麻代表着人们祈福心愿的经幡…… 然而这里没有一个会每天送他鲜花的人。边承安看着自己今天早上收拾行李时,随手系在自己书包带子上的那朵蓝色鸢尾花。没有了土地的滋养,没有水分的滋润,它早就枯萎了。 十八岁的边承安,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留下来,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给对方留下一个可以联系的方式。 在人群熙熙攘攘的换乘中心,边承安看着他的同学们先后坐上了去森林公园的车。但是他却又一次掉队了,他坐上了不同方向的车。 坐在换乘的区间车上,边承安开始担心起来,万一牧民们就是今天转场怎么办,毕竟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边承安那天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自己一个人乘坐区间车和大巴,独自回去了露营地。 看到牧民们的帐篷还好好的在对面的山坡上,边承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边承安刚刚搭好了帐篷,少女就像早就看见了他一样,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一直知道对方是很美的,但不妨碍今天他仍然觉得眼前一亮。 少女没有穿白色的长袍,而是换成了红色的艳丽长裙,衣服很合身,腰间黑色的腰带让腰肢看起来更纤细了,整个人也更精神了。 石榴花一般的红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 边承安猜今天可能是他们民族的什么节日,因为对面山坡上开始了亮起了篝火,人们开始围绕起篝火载歌载舞。 少女这次到来除了带了鲜花,还带来了一壶米酒。她先是倒在碗里,自己喝了几口,没多久她白皙的脸上就泛起一抹绯红。 她笑着示意边承安也喝。理性告诉边承安不该喝酒,然而直觉却告诉他不应该拒绝。 边承安觉得酒很香也很甜,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有点血气上涌,怕自己等下真的醉了。他赶紧问她叫什么名字,拿出纸笔,对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笑了。 边承安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迟钝了,否则他不知怎么解释他好像看不懂眼前人的表情。 他很想知道他离开之后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她,她却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像是听不懂。可是又不知为什么,边承安觉得她的眼里满是悲伤。 如果两个人语言不通又不认识字,到底要怎么交流啊?谁能教教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试教室没有教给他,奥赛考试也没能带给他答案。 边承安那一刻恨不得干脆做她的小马和小羊,至少她和它们看起来一点沟通障碍都没有。 他没有办法了,只好把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只可以通过卫星系统全球定位的价值不菲的手表送给她。 不管怎么样,他希望以后可以找到她。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希望以后可以和她继续保持联系。 边承安突然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真的没有多想,只想给她戴上自己的手表。 但是肌肤接触带来的热度,好像让对方被电击一般,整个身体都颤动了一下。 她神情温柔的看着他给自己戴好手表,在边承安被她盯得眼神闪躲,准备放下握住的手腕时…… 下一秒钟,对方反手握住了边承安的手,并迅速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边承安脸上的震惊神色,一部分来自于少女的勇敢和大胆,还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一个看起来这么纤细瘦弱的少女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儿的? 不过,边承安前段日子确实听说过少数民族的少女,由于从小没受过什么四书五经的儒家洗脑,在某方面确实是开放又大胆的。 还有就是对方一系列动作好像有点过于行云流水了,让边承安难免怀疑对方是蓄谋已久或是个老手。 少女凑了过来,贴近了他的脸,和他鼻尖碰着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又越来越往下,好像在嗅闻他的脖子。 边承安被她这样的摩挲弄得痒得不行,但是试着推了一下,又没能推开。 对方甚至还继续试探着他的底线,伸出舌尖,在他的喉结处舔了一下。!!!边承安的呼吸一下变得很深很重,他的体温上升,感觉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冲向他的太阳穴…… 十八岁的边承安还没有喝醉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米酒喝多了,他喝醉了。 他整个人被推倒了,他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嘴唇覆到自己的嘴唇上,感受到对方的嘴唇竟然也在微微的颤抖——以及从这些微颤抖和战栗传达的小心翼翼。 边承安很想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顺顺对方的背,想告诉她别害怕。 然而他把自己的身体已经逼近了极限,依然无法动弹。也许他真的是醉了,也许他此时正在经历一场清醒的梦境。 …… 他们在蓝苍湖边的这个简陋的小帐篷里,热情如火地亲了很久,缱绻缠绵了很久。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需要语言的交流,也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的,甚至沟通的方式还更高效。 深夜的露营地没有电照明,是一种容易让现代人陷入绝望的黑暗,尤其是眼下其他人都没有回来的时候。 帐篷里的照明灯熄灭之后,整个世界都是陷入黑暗的寂静。 边承安觉得自己似乎完全动弹不了,又好像永远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也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那些黑暗里缠绵的亲吻和旖旎,也许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春梦而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边承安因为宿醉头疼欲裂,身上有一些可疑的痕迹,好像是做过什么,也好像是什么都做过了。 可是他手腕上的手表依然在那里,礼物并没有送出去。 浪漫又多情的少女不见了,只剩下用矿泉水瓶子装着的一束鲜花。花还香香的,好像是少女昨天晚上身上的香气。 边承安忍着头疼欲裂,去找之前有过交集的牧民。牧民们果然在准备转场的事情,每个都忙得脚不沾地,语言又不是很通,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是很想理他。 找来找去,边承安终于找到了马队的负责人。 马队的负责人一听说边承安在找这个少女,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种很值得玩味的笑容。让边承安不是很舒服。 不过后来他还是说了,这个少女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概半年前才来到这里的,和一个年长的哥哥一起来的,昨晚哥哥回来把她带走了。 第27章 负责人好心提醒他检查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像她这样没有根基的人,手脚通常不太干净,因为居无定所,也更方便作案。 边承安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样消失的没有痕迹,然而现实却不像小说,现实往往没有逻辑可讲。 再后来少年班的大部队回来之后,边承安难以避免地成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和笑柄。 第25章 边承安从荒淫不堪的梦境中醒来的第二天,他没有遵守医嘱,一把扯掉了他头上的那块纱布。 他找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一只猫也没有。就像他过去做的那场荒唐不堪的春梦一样。 边承安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这样的梦。他在清醒之后拼命地回忆梦里的每一个情节,这一次唯一能肯定的是,对方和他说了话。 并且好像是个男生的声音呢。但是想到那热情到好像不会停止的身体,边承安第一次审视了自己的性向……原来那句话性向是流动的,是真的吗? 但是,边承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有脖颈间蚊子包一样暧昧痕迹,这下子应该不是梦了吧。 然而他应该想找猫一样,贴一个寻人启事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边承安觉得很难不让人当成疯子。 边承安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能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楚了,只是真的能看清楚吗? 没过多久,边承安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吻痕都渐渐消失了,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几天之后,几乎没有什么意外的,浦宁远凭借着干净学生的乖巧外貌,和高超的语言沟通能力,很快就获得了这份图书馆书籍分拣员的工作。 唯一让面试官觉得费解的是,浦宁远竟然不是本校的大学生,但是浦宁远一方面竭尽可能地表明自己身世凄惨,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又一再诚恳地表示,两校间隔并不远,他以后单车通行,不会堵车,绝对不会迟到。 最后浦宁远终于顺利得到了这个校园兼职,工作不辛苦但是工资也不高。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五的下午,浦宁远就会踩着单车骑三个公交车站的距离,从音乐学院赶到海陵大学的图书馆做兼职。 浦宁远的兼职不知不觉地已经做了快两个星期,与此同时,海陵市的冬天也差不多到了最冷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里,浦宁远从来都没有在图书馆遇到过边承安,后来他才知道,边承安的工作时间往往安排得很紧,一般借书还书的工作,都是由助理乔北完成的。 与此同时,浦宁远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微信里早安和晚安,就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边承安好像自动屏蔽了这些无聊的信息,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不过,浦宁远一点都没有气馁。不小心发生了那种关系,让浦宁远十分羞愧。浦宁远在人类社会呆了很久,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叫强吻,或是性骚扰。 虽然不知道边承安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那天晚上很满意,可是浦宁远还是因为自己发情期的种种荒唐求偶行为觉得羞愧。他很希望边承安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用这样的关系绑架他。 虽然人类形态的浦宁远与边教授的疏离关系并未有什么改善,但是猫咪形态的汤圆好像越来越受到边承安的重视了呢。 浦宁远现在越来越享受这样的双面人生,每天来回奔波变身,因为心情非常好,所以一点也没有觉得累。反而因为每晚吸满了喜欢的味道,修为大为长进,人类形态稳定了非常多,极少出现情绪激动时就会时不时出现猫耳或尾巴的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包括边承安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那个用量子力学改变计算机计算方式的科研项目,进度也在很好的推进中,除了…… 边承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些好像不太科学的现象。首先是他家的汤圆,好像在成精的道路上突飞猛进。 他已经接受了这是一只聪明到可以自己开门的猫咪,但是这只猫咪展现出来的一些行为还是过于抽象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汤圆开始每天回家时都衔着一枝鸢尾花送给他。并且还不是偶然性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鸢尾花并不是那种特别常见的花,这不是玫瑰或者是百合——那种容易在路边捡到被人类丢弃的花,所以作为一只猫,它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花呢? 受到网络上某些宠物博主的视频启发,边承安甚至动了点心思,想让汤圆戴上那种小摄像头,看看它每天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度过的。 冬天的花不怎么容易凋谢,于是边承安的家里很快就变成了花的海洋,边承安甚至不得不网购了好几个花瓶。 好事当然也有,庄静兰的微创手术做得很成功,恢复得也很不错,就又继续回老家搞研究去了。 否则边承安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母亲还在这里,还不得掘地三尺找出是谁送的花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真是猫咪送他的花呢。 在与猫咪的朝夕相处中,边承安又发现,大部分的时候汤圆是一只非常可爱善解人意的猫咪,只是除了两次——汤圆用宠物按键按钮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边承安清楚地记得,一次是在他和苏凌寒一起看了庄静兰安排的拼盘歌手演唱会后,一次是在被乔北拉去做了海陵市的动物保护志愿者之后。 前面那次,汤圆竟然罕见地吃的很少,并且更加罕见的没有晚上钻他的被窝,而是第一次睡到了自己的猫窝里。 后者是那天边承安知道自己抱了不少的猫猫狗狗,不想让自己家的猫闻到了吃醋,特别去健身房洗了个澡才回家的。 结果回到家之后,汤圆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围着他转来又转去。然后用它粉红色的鼻子,在他的手上和西装上有些嗅了又嗅,看起来非常的焦虑。边承安心想这下完了。 果然汤圆一边开始歇斯底里地转圈,一边不停地用前爪不停地按着按钮,昭示着它的主权和不满。 “汤圆”“不要!” “汤圆”“不”“喜欢” “讨厌!”“讨厌!” …… 三句一样意思的话不停地翻来覆去重复了一晚上,即便是完全没有感情的ai女声,也能让人感到汤圆心中的巨大委屈和难过! 边承安不得已把发疯状态的小猫咪抱在怀里解释了好久,还特别把手机里拍的救助动物的视频放给它看,还告诉它动物保护志愿者是什么意思,就这样都没有哄好。 最后不得已他又去洗了一个澡,把所有衣服里里外外全部换洗一遍之后,小猫咪才终于像是累了,像是电量耗尽一般倒在床上睡着了。 就这样,当天晚上边承安依然感觉到汤圆明显没有像平时那么粘他了。边承安故意没有开空调,汤圆虽然因为怕冷,还是勉强钻进了被窝,但是也没有贴着他,而是只给它留了一个很不情愿的背影。 怎么说呢,那个猫咪毛绒绒的背影虽然也挺萌的,让边承安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但每次在手机相册看到这张照片,边承安都会忍不住想到,如果把这个委委屈屈的背影发到网上,多事的网友一定会想到这个主人不知怎么虐待宠物了呢。 —— 边承安的生日是1月1号,每年的生日总是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可能是因为这个日子实在太好记了,他收到的生日祝福也会比其他人多一些。 今年的元旦一过,就是边承安来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八岁了。虽然人生的二字头没有多久了,但边承安本人并未感觉到任何年龄焦虑,但是他的母亲庄静兰女士则不同,对他的催婚方式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对楼上苏老师的关心。 就连之前那张歌手拼盘演唱会的票也是母亲买的,边承安本来是个对流行音乐没什么兴趣的人,然而母亲的态度实在太过热情,他也只好去看了。 那天晚上的演唱会有哪些歌手,唱了哪些歌,边承安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的手机一刻不停地亮起。 音乐学院那个看起来像是没成年但是成长经历一言难尽的男孩子,总是给他发来一些有的没的信息。有时候是一些无聊且没有营养的天气预报,有时是一些没头没尾的大学生日常。 比如今天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好玩儿的笑话,比如今天食堂里有哪些菜做得很好吃,哪些菜做的很难吃…… 边承安已经确认那个人并不是他梦中的那个人了,鉴于老师的身份,和同校的大学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更没有什么不合乎道德伦理的幻想,所以他极少回复对方,更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之所以没有把对方删掉,只不过他一贯是个懂礼貌的人,从来没有在微信列表上主动删人的习惯。 如果没有那天在小区附近巷子里的偶然相遇,他们两条平行线是万无相交的可能。边承安迄今为止,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28章 然而,看演唱会当天晚上,浦宁远发过来的一段舞蹈彩排视频,却让边承安不小心点开看了两遍。 这是一段古典舞,浦宁远穿着一袭汉代的白衣,衣服合体的剪裁把他纤细的身材勾勒得非常好,特别是黑色的腰带让他的腰身看起来盈盈一握。 身材明明是很纤细修长的,但是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即便这个舞蹈并不是独舞,边承安也能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他,因为他的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感情,很能让人共情。 跳起舞来的浦宁远神情认真又专注,与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爱开玩笑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特别是眉宇之间的神情,总是让边承安每看一次都想到某位故人。 大概十年前,他也曾在蓝苍湖的篝火旁,看过穿着一袭红衣的多情少女,那让他惊艳了这么多年,至今难忘的舞蹈呢。 视频的下一秒钟,随着浦宁远一个有力的跃起,镜头给了他绷得紧紧的脚尖一个特写。浦宁远没有穿鞋袜的脚,白皙秀气,每一个脚趾甲都散发着粉红色的健康光泽…… 在演唱会上,台下的观众们正在声嘶力竭地和卖力演唱的明星在互动着,每个人都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动情绪中,包括坐在边承安身边的苏凌寒老师。 只有边承安一个人与世界格格不入,他的感官已经完全被其他事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看到浦宁远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稳稳停住的片断之后,边承安觉得他的姿态轻盈的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好像下一秒钟就要飞走了。 在演唱会的人声鼎沸中,边承安用手机回复了有关浦宁远的第一个信息。 【这是什么舞?】 很快,边承安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这支舞的名字叫《谪仙》,我跳得很好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联系着诗经《蒹葭》所配的歌词,边承安觉得这个视频里的舞蹈更有古典舞蹈的意境了。 从小到大边承安的记忆力就非常好,在记古典诗词方面几乎是过目不忘的水平。除此之外,他还格外喜欢古代的乐曲。 边承安知道有学生给他起“科研老古板”或者“老学究”之类的外号,他觉得好像也有不妥。他不关注娱乐圈,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又很有年代感。确实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了。 睡觉之前,边承安又不小心点开了这个舞蹈视频,明明舞台上有很多人,大家都在卖力的舞蹈,边承安却觉得只有一个人让他完全移不开眼。 看着他每一次随着音乐旋转跳跃,身上的肌肉线条既充满了一种阳刚健康的生命爆发力,同时每一次拂袖和转身又不乏温柔旖旎。 即便跳舞的场景不过是简陋的舞蹈教室,浦宁远一脸素净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妆造…… 边承安却也觉得他当之无愧于“谪仙”二字。这一刻边承安甚至明白了,浦宁远为什么会承受不少来自于男生的骚扰了。因为有些人身上的美人属性是跨越性别的。 当他把注意力再次放到那双纤纤玉足上时,边承安的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他喝了一口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来缓解口渴。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忽然觉得那只一直不停原地旋转的右脚脚踝上,好像是少了点什么。可是究竟是少了什么呢?边承安闭上了眼睛。 同样是一只白皙又纤细的,散发着年轻身体健康光泽的玉足,只不过纤细的脚踝处多了一条红绳穿成的黄金铃铛。 每当少女的脚步轻移,清脆的铃铛声便应声响起,脚踝间的花朵一样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在她的足边摇晃舞动,一步一摇,把她整个人也衬得更加灵动,更像是被贬下凡的仙子。 与其说是仙子,好像是妖精更为恰当,因为眉宇之间又多了一点魅惑的气质。不笑的时候便足以颠倒众生,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娇俏的虎牙,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明媚。 渐渐地,记忆中的梦境和今天看到的舞蹈视频,场景开始渐渐重合了起来。边承安的脑子里开始进行了左右脑的互搏。 当天晚上,边承安可能是今晚有些口干舌燥,水喝的有点多,所以睡得不好。 边承安这么多年好像是个欲望极其淡漠的人,但是今晚他又做了那个在他遥远的十八岁,在遥远的异域之地蓝苍州妖艳又旖旎的梦。 一晃十年已经过去了,梦中人雌雄莫辩的脸,本来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中已经不再清晰了,但是不知为何,今晚对方的五官,甚至水光潋滟的嘴唇还有侧脸清晰的下颌线,都好像逐渐清晰起来。 边承安甚至还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脖子上丝巾遮盖下小巧的喉结。 十八岁的边承安那晚是喝醉了的,他只隐约记得一些暧昧的情节,他当天晚上整个身体好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只能被动的承受。虽然这一切对于第一次初尝情|事的他,已经足够精彩和刺激。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边承安好像一个第一次拿到玩偶的小朋友,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触摸也触摸不够。 边承安平日里是那种看到小说里有关情欲部分的描写,就会直接跳过不看的人。然而这次不知怎么了…… 边承安活了二十八岁,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热情是可以毫无止境的。 以致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对着身边散发着某些暧昧气味的一片狼藉,边承安感受到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甚至夹杂着一丝害怕。 最近神秘事件过后,边承安好像开始频繁做这样的梦,幸好昨天猫咪没有睡在这里,否则即便是在一只猫面前边承安也会觉得万分尴尬。 边承安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昨晚发的【你肯定能通过】的信息,对方竟然没有回复。 边承安回复了一堆工作上的信息之后,去洗漱,并且还喝了一杯牛奶之后,边承安发现之前那个每天像个闹钟一样,定点报早安的家伙好像也没有继续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上午给本科生上完课之后,边承安在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浦宁远:【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能选上这个古典舞考试的男主角。】 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对方又急不可耐的继续问道:【如果我真的当上主角了,你愿意来看我的正式表演吗?】 边承安:【可以。】 浦宁远当时也正在食堂和宗任一起吃饭,在看到这个【可以】之后,手中夹着的鸡腿一不小心掉到了盘子外面。 不过他迅速的又把鸡腿夹到了自己盘子里,对宗任笑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宗任一看他那种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在和暧昧对象发信息,立即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要让母胎单身的人承受那么多! 浦宁远才不管这些,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手机上。 可能是浦宁远第一次看到边承安这么笃定地回答他了,让他感到很吃惊,于是本能地想再问问,看看边教授今天是特别有空还是吃错了药。 【边教授,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另一份兼职工资发了,你上次不是帮我忙了吗?我想请你吃一顿饭,请问你赏脸吗?】 【没空。】这一次边承安倒是毫不留情地明确拒绝了他。 【你是不是怕我是穷学生没什么钱啊?】 对方没有回复。 【虽说我确实是穷,但是请你在大学生消费的地方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边承安承认自己喜欢看浦宁远跳舞,不过那可能是因为浦宁远跳舞的时候,和他本人很不一样。 现实生活中,浦宁远就是这样一个毫无边界感的人,严格说来,除了长得实在像,和十八岁遇到的那个少数民族少女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 边承安心里明知,虽然浦宁远长着一张和他的个性完全不相符的,讨喜并且乖巧的面孔,然而本人那种死缠烂打,在私生活方面极其不检点的品性,实在很难让他产生想要进一步亲近的想法。 虽然最近频繁做梦的对象渐渐有了清晰的面孔,但是从小就成长于根正苗红的家庭中,对自我道德要求较高的边教授,不允许自己有那种对于未成年人所谓的“洛丽塔情节”。 梦中的场景是自己能力之外所不能控制的,但是现实中,毕竟不是肆无忌惮的梦境。这些年曝光的师生恋屡见不鲜,或多或少有着年长者对于弱势群体的剥削。而这些都是边承安所不耻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同性。 边承安真的很难想象,母亲知道他和一个甚至可能比自己学生年龄还小的男生陷入感情纠葛,她会不会气到直接晕过去。 边承安从记事以来就是个对于一切都有规划,循规蹈矩的一个人。直觉让他应该远离浦宁远,因为这个人某种程度上好像代表着失控和危险。 第29章 第26章 今年的元旦假期,连着周末两天假,又不用刻意去调休,是学生和老师们都非常期待的小长假。 周五的下午,是打工人,上学党最为期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好像恋情真谈上了也就那样了,最让人憧憬和上头的都是恋爱前的暧昧期。 然而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工作狂边教授,只因他坚持今天下午依然要带所带的硕士生去物理实验室做实验,害得他的学生们没有一个敢提前请假,又因为要承担第二天拥堵不堪的交通,而叫苦不迭。 物理实验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然而有个重要的数据却不知为何丢失了,本来边承安想让乔北去帮他在电脑上去取回备份的数据,后来想到这个资料放的地方实在过于隐秘不好找,边承安还是自己去了。 边承安的办公室人并不多,六个人里面除了还在读博士的乔北之外,每一个都是物理系的在职教师。办公室平时没人的时候也都是会锁门的,然而今天门却没锁,只是简单虚掩着。 边承安一进门就远远看见自己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 最近一个月来,乔北不止一次地向他吐槽过出现在他桌上的礼物越来越少。边教授的桌面上如此整洁,让他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没想到大学校园的办公室里竟然也有小偷,而且还正好让自己给遇上了。边承安下意识地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边承安再往里走,看见有一个人正在他的桌子上收着什么东西,手法娴熟的同时,口中还振振有词在念叨着什么。 当与浦宁远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浦宁远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和边承安打招呼。“边教授,你好呀!” 但是看着浦宁远眼中瞬间闪现的慌乱还有紧张,边承安好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就在前两天,圣诞节前夕,学校里开始风靡起手织围巾的复古潮流。有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正好遇到了苏凌寒。 苏老师红着脸问他,有没有看到她放在他桌面上一条自己编织的灰色围巾?边承安如实回答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颜色的围巾。 …… 看来这一切不寻常现象的制造者就在眼前,边承安鉴于前车之鉴,知道对方能跑多快,抢先一步紧紧地抓住了浦宁远的右手手腕。 边承安留意到桌上不属于自己的大号帆布袋,他本能想提起来想看看袋子里有什么,没想到浦宁远用没有被他抓住的左手死死按住了袋子。 因为整个人都扑上去了,弄出的动静又大,一下子把一旁放着的不知是谁送的蛋糕包装给按坏并打翻了,并且还顺便打翻了一瓶墨水,把边承安最近看的期刊论文资料给毁了。 本来非常整洁的桌面此时一片狼藉,让边承安不禁眉头皱起。 “对不起,对不起。”浦宁远自知理亏,口中开始不停道歉。“边教授别生气啊,大不了我等下帮你收拾干净。” 边承安向他伸出手,眼神落在他死死护住的那个帆布包。一直以来,边承安是个用眼神就能向别人施压的人,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更强。 浦宁远被他盯得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讪讪地把袋子递给边承安检查。 边承安把帆布包整个反着一提,包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就呼啦一下全部落在桌面上。 里面除了浦宁远的几本书,还有各种样式写满了祝福语的贺卡,各种五颜六色包装的小礼物,有些一看就是学生们之间流行送的糖果和小饼干。 和之前学生送给边承安的东西简直如初一撤。 “……”看着人赃并获的浦宁远,又看着满是奶油一片狼藉的办公桌,边承安气得几乎忘记了他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更不记得此时几个研究生还翘首以盼等着自己的数据呢。 边承安好像是怕浦宁远跑了一样,攥住浦宁远手腕的手抓得更紧了,浦宁远面色夸张的大声喊痛:“边教授,你干什么?我的手好痛,你快放手,你先放手好不好?” 边承安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坦然地恶人先告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随意占用他人财物,这是违法的行为。” 浦宁远瞪大眼睛,好像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懵懂无知的神态竟然像是自己课堂上听不懂物理公式推倒的大学生。 边承安继续问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浦宁远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反问道:“边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偷你东西吗?”声音里竟然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办公室从前段时间开始就有人开始丢东西了。不是你还有谁?”边承安平常说话很少这么大声的。这一次是他实在不理解,有人在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狡辩的。 浦宁远摇摇头,看向边承安的眼睛竟然有几分委屈,浦宁远的眼睛本来就很圆很大,所有的情绪在他的眼中好像都会被放大一般,会更加明显。 而且他的眼神湿漉漉的,让边承安觉得他有可能掉眼泪。然而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边承安不喜欢用眼泪博取同情的人。 浦宁远又看了看已经被捏红的手腕,再次抬起头来,问了句:“办公室丢了东西,你就可以这么确认是我干的吗?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坏啊。” 边承安并未真的松手,但是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边教授在内心说服自己是一名大学老师,学生就算犯的错误再离谱,也不能动用私刑体罚学生。 边承安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果然片刻之后,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之前的那些礼物,包括一条手工编织的灰色围巾也是你拿的吧?” 浦宁远问道:“什么围巾?” 边承安觉得不得不说浦宁远的演技真的挺好,此时他的眼中不仅有疑惑还有不解,好像自己还冤枉了他似的。怪不得总有人会在他身上上当受骗。 算了,一码归一码,边承安今天就事论事不提其他的。 边承安建议道:“你去学校保安室自首吧。你又是怎么进办公室的呢?” “自首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浦宁远低着头小声说道,看起来像是吵累了的样子,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这个角度让他刚好能清楚地看到桌面被打翻的奶油蛋糕,瞬间又有些底气不足。接着他又小小声地嘟囔道:“除了把你的蛋糕弄坏了,我会赔给你的,你放心。” 边承安:“那倒不必了。” 浦宁远看边承安还没有放手的意思,问了句:“边教授你是不是抓我抓上瘾了?不如你先放开我吧?你真的捏得我很疼。” “……”边承安没有回答他,但是力度又放松了一点。 浦宁远看着正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忽然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还冲边承安眨了眨左眼,说道:“你要想直接牵我手就直说,我又不会不给你牵。”!!!边承安整个人一怔,恨不得立刻把手甩开,但是他转念一想,好像明白了对方好像用的是激将法。 边承安:“你答应我不跑。” “我不跑。”浦宁远可能口干,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接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我看见你什么时候跑过?” 刚才浦宁远用舌尖舔嘴唇的动作,瞬间让边承安想起了昨晚梦中的一些不可言说的情节,他甚至下意识地也跟着抿了抿嘴唇。 他看了看对方已然发红的手腕,犹豫了下,最终松开了手。 两个人这样继续僵持着,好像除了等其他办公室的人来了,把事情闹大,也没有任何进展。 “边教授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你报警吧,让警察叔叔还我清白。”浦宁远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道。 边承安:“……”对方一看就很年轻,有着一张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脸。如果那些丢失的礼物真是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做的,真的闹这么大,档案留下记录,可能学位证就没了。 然而浦宁远却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一再催他报警,把边承安架在高台上了,让边承安好像不报警又没有办法下台。 浦宁远干脆找了个位子坐下了,继续说道:“你不打电话我来打,蛋糕刚刚确实是我不小心给你弄坏了,我会赔给你的,可是你冤枉我偷东西,我的名誉受损了。你要给我道歉。” 边承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浦宁远。他见过强词夺理的,但是没见过这种流氓逻辑,还这么理所应当说话这么硬气的。 见边承安一副明明吃了瘪,却没办法说理的模样,浦宁远莫名有了一丝暗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继续凑近问道:“边教授,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送蛋糕啊?难道你真的过生日啊?” 边承安对于他的问题不置可否,他不知对方又要打什么鬼主意。毕竟在边承安以往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 浦宁远却好像天生就有把话聊下去的本事,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 第30章 “原来你真的过生日啊。生日快乐啊,边教授。” “边教授今年多大了,二十八岁了吗是吗?那现在可整整比我大整整九岁哦。” “所以呢?”边承安反问道。 浦宁远:“如果我说我是被冤枉的,边教授有什么补偿?” 边承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浦宁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把刚刚塞进去帆布袋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全部倒了出来。 他拆开了那些贺卡,贺卡上的名字全部都是给浦宁远,有些则亲切地称呼着他的小名。!!!边承安这时才发现很多礼物上也都是写了名字的,但是刚才因为自己先入为主认定了什么,他的傲慢让他失去了观察力。 边承安:“……” 浦宁远欣赏完边承安说不出话但是却堪称精彩的表情,问道:“边教授,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能收到别人送你的礼物?我就不行啊。” 浦宁远满脸都是得意,让边承安有点怀疑今天遇到的这一切像是个恶作剧了。 不过,很快边承安就想明白了,庆幸还好没有真的报警,眉眼之间也渐渐舒展开来。 过了片刻,边承安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浦宁远立刻答道:“赏脸吃个饭呗。我想和边教授一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好了,今晚我请客。” 边承安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最近忙得很。” 但是看到浦宁远眼中的期待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下去,边承安沉默了片刻,试着问道:“要不改天?” 浦宁远立即追问:“究竟哪天?哪年哪月哪日?上午还是下午?” “……”边承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还是被对方不遵守成年人规则的横冲直撞,微微撞了一下。 —— 边承安带着备份数据,去辅导完研究生做物理实验之后,罗院长给他打来了电话,让他赶紧去到院长办公室。 边承安倒也没有对浦宁远说谎,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他最近在《naturephysics》上发表的一篇与量子力学应用物理有关的论文,引起了国家某个神秘部门的重视。 物理学院的罗院长在接到对方的电话之后,就开始态度毕恭毕敬起来。 罗院长一再叮嘱边承安要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一定要学会用最通俗易懂并且言简意赅的语言把他这篇论文的创新之处和可行性表达出来。 边承安被他整整骚扰了三天,才不得不妥协了,最终上交了一份罗院长能看懂60%的可行性方案,并对很多关键词添加了尽可能详细的批注和讲解。 边承安从小做数学题风格就非常简省,以致于有时某些大题目会因为跳过许多步骤,在得出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被阅卷老师扣分。 直到他上大学的时候,才被当时的微积分老师发现了他的异于常人之处。老师当时对他的评价一直被后来的学生流传了很久。老师说,有些人的数学能考150分,是他只能考150分,而边承安考150分,是因为数学试卷只有150分。 结果后来边承安硕士没有选数学相关,而是选了弦理论与量子力学,让这位老师大为惋惜。 边承安没想到这位空降学校的神秘人物,在和罗院长密聊了之后,仍不满足,还要特别点名要让他解释一下他这篇论文的精髓之处。 如果他的推断能够证明为真之后,可能会引发国内应用物理的革新。 边承安生平最怕的就是社交,更不擅长和这种来头巨大的神秘人物交谈,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明天就是小长假了,边承安回办公室拿自己的手机和公文包。与他臆想中不同,这个时间办公室的人还不少,甚至还有点吵。 好几个老师正围绕着乔北脑袋凑在一起,一起盯着乔北手中的手机屏幕。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停一下,停一下——”正说着话的是一个名叫蒋南的物理老师,他平时上完课就回家了,也不怎么来办公室,可是今天不仅不急着下班,还有些激动的在和其他人讨论着什么。 乔北拿着自己的手机一通操作。 蒋南又说:“你说海陵大学也不算什么差学校吧,没想到考上来的学生还有素质这么差的呢。” 另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师附和道:“其实一个人的品德不能和他的分数挂钩呢。” 蒋南点头:“说的也是,我说我手机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他顺走了。敢偷老师放在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胆子也是够大的?” 喝茶的老师接着他的话说道:“这学生不知是大几的,报上去,不知学校会怎么处理?会拿不到学位证吗?” 蒋南摇了摇头:“管他的呢,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边承安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了片刻。明明收拾好了公文包,手机也在手上,却没有着急离开。 这时乔北正摆弄着手机里拍下来的监控视频,辨认着那个趁人不备,在办公室偷拿东西的学生。 边承安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乔北的身边,和他一起确认监控录下的证据。在发现视频回放里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个人之后,边承安觉得肩膀没那么僵硬了。 乔北在确认自己不认识监控里拍到的这个学生之后,他把截图保存下来,准备发给各个班级的辅导员,让他们来辨认学生是谁。 做完这些之后,乔北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键盘上不知道什么键,接下来视频里播放的内容让他不小心发出了一句“嗯?”的疑问。 乔北抬眼正想寻找边承安,却发现边承安正以少见的默契站在了他的身后。 “边教授,这是那个很喜欢来找你的小朋友啊。”乔北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视频记录的是办公室中午两点的午休时间,老师们有些去吃饭了,有些上完课回家了。办公室是没有人的。没过一会儿,一个小男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十分显眼。 浦宁远一屁股坐在边承安的电脑桌前,随意地转了转座椅。然后就像个多动症一样,东看看西看看,随手翻了翻边承安桌面上的书籍和期刊资料。 可能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枯燥无聊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把这些书籍摞到了一起。 相对于那些书籍,可能更吸引他的是那些颜色鲜艳的糖果和充满了少女心包装的新年礼物。 他拿起了一个包装成水蜜桃形状的糖果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还在不经意间舔了一下嘴唇,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在乔北和边承安都以为他肯定要撕开包装时,他却又轻轻放下了。 他只是把这些礼物按照大小堆放在了一边,尽量地堆放整齐。然后把那个最显眼的手工制作的蛋糕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浦宁远接着就开始用抹布擦边承安的办公桌。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不能否认他擦得还挺认真。除了办公桌上那些没有放东西的空位,就连电脑屏幕,还有电脑显示器的卫生死角,他都兼顾到了。 擦完之后,他还找到了扫把和簸箕,把办公室的地面也顺便扫了一下,这才又满意地坐在了边承安的位置上。 视频不是特别清晰,但是还是能看见浦宁远翘着二郎腿,还摇晃着小腿的样子,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 不过小朋友此时好像看到了办公室挂着的钟,意识到有人快来上班了,他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有个穿黑色套头帽衫的学生出现在了监控之中,搜刮走了蒋南老师的备用手机,还有出现在边教授桌上的那些礼物。可能因为蛋糕太不好拿了,又太显眼,他最终放弃了。 他走之后,浦宁远又意外地出现在监控之中,这一次,他背着帆布包来好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但是他绕了一圈好像没有找到。 再后来,边承安也出现在监控之中。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浦宁远手忙脚乱之下,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把边承安最近研究的期刊论文给弄湿了,还两只手按在了那个手工制作的蛋糕上,把办公桌弄得一片狼藉。 乔北看着手机屏幕里,边承安乌云压顶的脸色,还有紧紧攥住浦宁远胳膊的那只手。 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一定被抓得很疼,乔北脱口而出道:“边教授,虽然……但是你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边承安没有回答他,而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这几天他确实是积压了很多信息没有回复。有些看了有些还没有来得及看。 他很快从这些信息里找到了浦宁远的。 【边教授,后天放假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最近拿到了工资,应该可以付得起。】那天的后天是元旦。 【明天一起吃饭吧?边教授,你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我都担心你对人这么冷漠,根本就没有朋友吧。】 第31章 【最后问你一次哦。你不要以为我是没有自尊心的,过期不候哦。】发信息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发的。 边承安正要回复,却看见对方正在编辑中,于是他等了等。 【今天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蛋糕,对不起。还把你的论文弄脏了,真不好意思。不过你不会真的这么讨厌我吧?】 边承安正要打字,对方又发过来。看来对方确实沉不住气。 【好吧,不见就不见。祝边教授生日快乐!】 这一次边承安迅速打了字回复道:【要不就今晚,你想去哪里吃?】 第27章 边承安走出教学楼,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心里想了想还是准备去图书馆转一圈。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星期五的下午是浦宁远在图书馆的上班时间。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一会儿了,边承安还是决定去碰一下运气。 长假的前夕,老师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也变得很稀少。边承安不知道浦宁远具体在哪个馆,不过他打算上去碰碰运气。 边承安一向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一楼、二楼没有找到,但是在三楼的文学馆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休闲装扮的浦宁远,正靠在窗边一本一本整理着推车里学生们弄乱的书籍,然后把这些书籍按照它们原来的位置摆放好。这个工作不难,但是需要一些耐心。 边承安看见他的时候,浦宁远离他还有几排书架的距离。图书馆落地窗淡蓝色的窗帘不时地被风吹起,浦宁远低头专注整理书籍,一张年轻又干净的脸在窗帘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长且浓密的睫毛,洁白无暇的皮肤,沉默着安静专注手上事情的神情……这一切都与平日里话又多又密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瞬间,竟让边承安有点不想打扰这片刻的静谧。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平日里未免也太吵了吧。 不知为何,边承安停下了脚步,在离他还尚远的书架前驻足。边承安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霍乱时期的爱情》,书名有一些奇怪,是一本他之前不怎么涉猎的外国小说。 边承安又远远地看了一眼浦宁远,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动了一下,可能有点痒也可能是挡住了眼睛,浦宁远用手背轻轻地撩了一下刘海。 边承安的目光又回到了书本上,他连故事的开头还没有看完,就听到有年轻女孩儿用很夸张的语气叫着“浦宁远”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圆脸姑娘,正站在浦宁远的身边。她边说着话,边手脚麻利地帮他一起整理书籍。她看起来也像是在图书馆做兼职的大学生。 女孩儿问道:“宁远,你人怎么这么好,又帮小月值班了吧?” 浦宁远没有否认,回答道:“她想回家,再晚走容易堵车。” “她每次都这样,就是占你便宜啊。你怎么这么好说话?”女孩儿的语气似乎是有些为浦宁远打抱不平。 浦宁远推车里的书似乎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着女孩儿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你也不要这么说她了。这也不是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今晚正好也没什么事。” 女孩儿好像从浦宁远的话中get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宁远,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听说一家最近开的泰国菜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去了。” 女孩儿说话的语速很快,说完之后还伸手拉住了浦宁远的胳膊随意地晃了晃。 浦宁远看了她一眼,拿着几本书走向了最近的书架。边放着书,边随口问道:“哪家泰国菜啊?会不会太辣?” “什么菜都有呢,我看网上好多好评呢。”女孩儿帮他扶着梯子,方便他把书放上最高的架子上。 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做的。 边承安的眉间微蹙,可能是正好今天和神秘人物说话太多,水又喝得太少,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此时已经几乎没人的空旷图书馆内,还是听得很清楚。 看到边承安的浦宁远一脸惊讶,站在梯子上差点没站稳,幸好女孩儿手很稳用力扶住了。 浦宁远动作敏捷的三下五除二就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还离得很远就朝着边承安张开了双臂打招呼,就像他每一次看到边承安一样。 边承安总觉得他这样的眼神真的很熟悉,却又不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浦宁远很快跑到边承安身边,问他:“边教授你来借书啊?负责借阅的老师下班了,我来帮你借。” “嗯。”边承安顺手把手中的书递给了浦宁远。 浦宁远扫描登记完书籍之后,边承安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把这本书放进了公文包里。浦宁远却觉得有点奇怪,边承安说完了谢谢之后也不走,而是就站在那里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这时刚刚和浦宁远说话的女生也走到借阅处,又轻轻问了一遍:“宁远,等下我们一起吧?” 浦宁远点头,说了句“好的”。 蓦地,浦宁远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虽然他一直知道边教授不喜欢人类形态的他,但是好像也从没感觉到今天这样的低气压啊。他今天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不会是自己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给对方发信息,边承安今天想找他算账吧。可是在女孩子面前,揭露自己骚扰一个大学教授,好像不是怎么有面子的事情。 浦宁远只好对着边承安露出一脸谄媚的假笑,提醒道:“边教授,你怎么现在还不走啊?” 边承安的神情一下有些意味深长。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他手中正拿着的手机。 浦宁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的虎牙都露出来了。“边教授,我知道我最近几天打扰你了,对不起,我不自量力,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边承安“……” 见边承安又不说话,浦宁远只好凑近到他面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在女孩子面前,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边教授?” 果然,边承安在他说完话之后用一副观察智障的神情看着他,浦宁远也不觉得他接下来能讲出什么好话,只好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赶紧跑开了,朝着那个小圆脸女生所在的方向。 边承安有些不知所措的留在那里站了几分钟,然后才走向了电梯。下电梯的时候,竟然又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按电梯。 按了电梯之后,他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果然和傻子待在一起智商就会显而易见的下降。 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后,跑得气喘吁吁的浦宁远正在电梯门口等着他。 浦宁远的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连着一个充电宝。 浦宁远举着手机,对他解释道:“哎呀,边教授。我刚才手机没电了,现在才看到信息。” 海陵市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今天又是没有太阳的阴天,大衣已经不够保暖了,一出图书馆,浦宁远就裹紧了自己的白色羽绒服。 没办法,就算是有皮毛的猫咪形态,浦宁远都很怕冷,更何况人类形态的他身上这么秃! 浦宁远看着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边承安,即便是在寒风中脊背依然挺得很直,真羡慕那种不怕冷的,发热机能良好的人类。 可能是为了贪恋一点来自人类的温暖,也有可能是因为喜欢边承安身上那种让他沉迷的木质清香,浦宁远走着走着,忍不住往边承安身边悄悄平移了几步。 在离边承安还有小半步距离的时候,边承安用警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浦宁远可能已经习惯了边承安这样冷淡的说话方式,说道:“你这话说的?边教授个子这么高,帮我挡下风不行吗?” 随即他又不知廉耻的往边承安身后又悄悄移动了一点。“边教授,我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吧。连这点交情也没有吗?” “没有。”边承安的回答依然冷冰冰的,和他上课时一样没有什么温度。 不过,边承安的眼神在浦宁远领口处露出的白皙脖颈停留了片刻,说道:“冷就把衣服拉链拉上啊。” 浦宁远伸手假装拉了拉,然后毫无压力地说了个小谎,“拉链坏了。”实则内心猛猛地吐槽,这个教授年龄不大,怎么这么老土,有哪个年轻人会穿外套拉拉链啊。真是个老古板! 不过,这一次边承安并没有像浦宁远臆想中那般他前进,他后退,也没有直接闪开,而是真的在浦宁远的正前方站住了。 有没有真的帮浦宁远挡住寒风是不知道,反正寒风带来边承安身上那种雪岭云杉的气味却是越来越清晰了,简直让浦宁远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灵力充沛,顺带着连他的记忆力也好起来,嘴巴也更加伶牙俐齿起来。 第32章 浦宁远问道:“边教授,你不是货真价实的教授吗?” 边承安:“嗯,所以呢?” 如果是浦宁远的室友和他这样讲话,他保证就要怼对方了。人家和你说话是想满足自己的分享欲的。“所以呢”所以个鬼啊,就不能讲一些没有目的性的话嘛,听到就想咬人!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边承安,嗯,那种欠欠的感觉就对了。 浦宁远:“边教授如果想和我吃饭,你直接在图书馆当面和我说不就好了吗?你说你是不是没长嘴?” 边承安立刻反驳道:“谁想和你吃饭?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吗?再说了——” 不知为何,边承安却选择了话说一半,不再继续了。 “再说什么?”浦宁远忍不住追问下去,见对方还是缄默不言,他干脆从后面抓住了边承安的衣服下摆,轻轻地晃了晃。 本来这个动作就有些过于亲密了,并且边承安还刚在图书馆看见那个小圆脸女生也和浦宁远做过这样的动作。 边承安用冷冷的眼神给浦宁远发射了一记眼刀,浦宁远只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不老实的爪子。 过了片刻,浦宁远后知后觉的自己想明白了,又说:“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你看到有女孩子约我,你就不和我吃饭了呢?” “我猜对了吧,我很聪明吧?” 边承安:“……” “边教授,你怎么不高兴啊?”以猫咪的形态陪伴了边承安那么久,浦宁远自然是知道边承安不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边承安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凶,但是真的不开心的时候反而看起来有点脆弱,虽然脸上都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边承安反问:“我哪有?” 浦宁远又道:“你是不是羡慕我受女孩子欢迎啊?说实话,其实喜欢和我一起玩儿的男生女生都很多啊——”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受不了对方太过得意的样子,开口道:“嗯,人人都喜欢你,所以呢?” “……”浦宁远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把对话接下去,他的笑容慢慢僵硬在了脸上。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好像不太喜欢自己,让他有一点点受伤。但是又想到边承安给自己买了那么多玩具,还有各种口味的好吃的罐头,浦宁远想了想,算了,又一次哄好了自己。 谁让他是浦宁远亲自选定的铲屎官呢?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停车场,边承安适时地指了指他那辆前两年购入的黑色座驾,也适时地结束了他觉得有些无聊的对话。 边承安拿出车钥匙开了锁。浦宁远自觉地上了副驾,还轻车熟路地系好了安全带,速度快到好像生怕边承安下一秒把他赶下去一样。 边承安把车内空调的温度打得挺高的,浦宁远顿时觉得温暖了起来,连羽绒服都有点穿不住了。 边承安专心开车,浦宁远又开始觉得无所事事起来。他是那种虽然没心没肺也不记仇,但是在口头上却一定要挣个输赢的个性。 他想起刚才上车之前讲到了哪里,还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浦宁远忍不住开口问道:“边教授,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朋友呢?” 边承安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再说了,我有没有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浦宁远撇了下嘴,忍不住说道:“你这个人也太冷漠了吧?” 边承安:“冷漠?” 浦宁远点头道:“对呀,我问了你那么多次吃饭的事,你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我。所以我今天刚好手机没电关机了,没看到你那条信息,我肯定也是默认你不回我啊。”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撅着嘴说话的样子,真的看起来有一点委屈。这样说来,好像他说的也确实有一点道理。 边承安又想到了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浦宁远在认真地帮他打扫办公桌。还有打扫完之后,坐在他转椅上不停晃动着的小腿…… 边承安解释道:“我这几天真的挺忙的,有一堆工作的信息都没回复。没看见你的信息也很正常吧。” 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边承安都感觉到了一丝讶异,一转头就看见了浦宁远笑得像喝了假酒一样的智障表情。 不过虽然看起来笑得很傻,但是露出的两个小虎牙,还有心形的嘴唇看起来……不算难看。 浦宁远继续问道:“所以,边教授你现在是在请求我的原谅吗?” 边承安的脸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一本正经道:“当我没说。” 边承安活了28年还没有见过这么会蹬鼻子上脸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要用心开车,他怀疑自己可以立刻把对方的微信当场拉黑。 看着对方还沉浸在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情绪里,边承安有些突兀地转移话题。“有这些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想想我们今晚要吃什么。” 这一招对吃货来说确实有用,浦宁远果然收敛起了笑容,拿起手机开始研究去哪里吃美食。 本来,浦宁远是做过一些有关美食的研究的,但是因为临近节日嘛,今天海陵市每个饭店的生意都格外好,因为之前也没有订位,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很难找到一个不用排队等很久的吃饭的地方了。 结果转了一圈,还真是图书馆那个女孩儿建议的那家新开的泰国菜,因为刚刚开张再加上交通不那么便利,所以才没有人满为患。 两个人还挺有默契地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浦宁远拿到菜单先让边承安点,边承安则示意让浦宁远先点。 浦宁远认真地想了想,记忆中边承安好像一直吃的都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没有谦让。除了招牌菜,还点了一些鱼和虾等自己喜欢的食物。 浦宁远好像肚子确实饿了,等菜的间隙先去拿了不少免费的花生米和小食,这些腌制的食物大多盐分较高,吃完了又很渴,接着又喝了一大杯杨梅汁。 喝完了自己的,眼睛又觊觎着边承安那边的玉米汁,边承安立刻给了他一个想都别的眼神。 浦宁远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明明是我请客啊,看他也不是很喜欢喝玉米汁的样子,分给我一点怎么了嘛。 边承安:“你一下喝那么多饮料的,胃会受不了的。再说了,等下上了菜,你还吃不吃了?” 浦宁远只好作罢。他眼巴巴地看着别家的餐桌不停上着热菜,吃得热火朝天,一脸羡慕的样子,像个不满三岁的孩子似的。 边承安觉得他那个样子就差马上流口水了,简直没眼看。 边承安其实也饿了,但是他是个不管什么耐受力都很强的人。他喝了几口玉米汁之后,觉得时间不能浪费,就把包里的手提电脑拿出来,把之前没有修改好的论文拿出来修改。 浦宁远看着他打开电脑就头疼。心想这人怎么能无聊成这样,连吃个饭都不好好吃。如果他现在是小猫咪的形态,肯定就顺势往他电脑键盘上一躺,给他捣乱。 可是他现在是人哎,一想到边承安肯定会露出那种无语的表情,浦宁远很少见的拥有了一个身为人类的包袱。 他见人家有正经事也不想理他,就也装模作样从帆布袋里,拿出了一叠大学英语四级的单词书,看了起来。 其实浦宁远包里的复习资料还有很多,马上不就要期末考试了嘛。他上学期补考花了不少钱和时间,所以这次一定要早做准备。这些资料都是宗任给他找来的,听说是从他们学院最厉害的学霸手里花重金买来的。 明明周围的环境是人声鼎沸的,对面的那个人却好像自带结界一样,一脸专注地正看着面前的电脑。 浦宁远故意把背单词的声音弄得很大声。 “abandon!”“abandon!”“abandon!”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在连着背了三次放弃的英文单词时,边承安终于抬起头来。“你不是大二吗?四级还没有过吗?” 浦宁远点头回答道:“对呀,单词记不住。” 边承安:“还有没多久就考试了,你现在背单词也来不及了。不如直接去做真题。” 浦宁远冲着他眨了眨又圆又大的眼睛,问道:“可是我看不懂单词,怎么做真题呀?” 边承安愣了一下,当他看见浦宁远说这句话的样子竟然是认真的,眼神也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时,才意识到对方真的没有开玩笑。 边承安虽然也会觉得他教的学生领悟力不行,但是好像还真没遇到这样的问题。不过,对于艺术生的文化课水平,确实是不应该有太大的指望。 边承安问道:“真想过吗?” “当然了,我上次考很低分,还被——”浦宁远想说的是还被哥哥骂了,但是鉴于郁明宣是首领的敏感身份,浦宁远不怎么敢说下去了。 边承安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浦宁远接着说下去:“还被室友嘲笑了。” 第33章 边承安:“每天看一部英语电影练听力,然后去做真题。你要喜欢听歌,听听英文歌也可以。” 浦宁远立刻摇头:“我现在时间这么紧,哪有时间看电影听歌啊?你这个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边承安:“那你背单词,能坚持住半个小时不睡觉再说吧。” 浦宁远想了想觉得也对,他刚刚没背三个单词,就打了几次瞌睡了,这确实是事实。 见边承安又开始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浦宁远继续坚持不懈地打扰他工作。“可是我直接做真题不会做怎么办啊?我肯定会睡得更快吧。” 边承安:“不会就看答案讲解啊。” 浦宁远直接笑了:“我要能看得懂讲解,我上学期不就过了吗?” 边承安第一次遇到这么无知,却又这么敢于直面自己无知的学生,竟然好像没法反驳,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浦宁远又说道:“边教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 边承安:“是什么?” 浦宁远:“是不是发现——” 边承安:“发现什么?” 浦宁远这次笑出了声:“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再愿意和你做朋友了?” “……” 边承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刚才没有修改好的论文上,决定不再说话了。刚刚还残存的一点因为错怪他而产生的愧疚之心也荡然无存了。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陆续把点的菜端上来了,吸引了多动症儿童浦宁远不少的注意力,才让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哇,这个薄荷柠檬鱼酸酸辣辣的,真的很好吃!” “这个虾也做得很不错哎!香香的,很入味!” 看着面前的人大快朵颐的样子,边承安尝了一口,确实鱼肉做得很不错,就是好像远没有对面的人所表现得那么夸张的好吃。 边承安甚至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一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一般这样真心赞叹食物的语言只会出现在儿童身上,而且还是那种不超过五岁的幼童。 而且吃饭简直没有一点礼仪,很喜欢边吃东西边讲话。 边承安提醒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小心卡鱼刺。” 说什么来什么,浦宁远虽然没有被鱼刺卡到,但是吃饭吃得太快,有点噎,他就一直喝水。他喝水的时候又忍不住说话,就被水呛了一下。 不过不太严重,他咳嗽了两声就好了。咳完之后还继续小声嘟囔道:“边教授,你说你为什么好话不说,偏偏要诅咒我。” 对于他这样喜欢胡搅蛮缠的行为,边承安已经不感到意外了。他决定对面的人不管做出什么不符合年龄的幼稚行为,他都不再白费力气开口提醒。 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只会无限制地降低自己的智商。 浦宁远似乎很享受边承安这种拿他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有服务员又把两个盘子端了上来。 是冒着热气的冬阴功汤,还有一盘卖相很好的咖喱蟹。 两个人面面相觑,确认过眼神,对方没有加菜,这时服务员解释道:“这是其他的客人给顾客您点的哦,尽情享用好了。”这时,她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了浦宁远。 “什么鬼?”浦宁远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把坐在最角落的客人都巡视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个认识的人。 浦宁远问道:“有留名字吗?” 女服务员摇摇头,但是下一秒钟,她凑近了浦宁远,在他的耳边说道:“他只说是一位仰慕你的客人。” 虽然是悄悄话,音量却又不够小,偏偏正好就是边承安可以听到的那种。 边承安本来准备夹菜的筷子放了下来。然后盯着浦宁远,看他打算把这两盘莫名其妙出现的菜怎么办。 他看他的眼神,让浦宁远本来已经吃热的身体好像瞬间冷飕飕的,立起了汗毛。 ----------------------- 作者有话说:虽然还没掉马,但是边教授已经很会吃醋了呢。 因为我这两天在修文,所以有重复购买的小可爱,对不起了。我发红包给你们做补偿! 再次鞠躬! 第28章 “既然有人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我们——”浦宁远看着这两个热气腾腾的新菜,忍不住想尝尝味道,舔了一下嘴唇。 “我吃饱了,去下洗手间。”边承安有些突兀地打断了浦宁远的话,他起身推开了椅子,转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浦宁远觉得边教授好像有些不开心。当然了,以浦宁远对边承安的了解,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都不怎么开心,不同的是换做平时他还是有耐心能够把别人说的话听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礼貌。 其实,浦宁远也已经吃饱了。但是就和女生吃饭后甜点一样,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遇到好吃的冰淇淋之类的,还是能勉为其难再多吃一点点呢。 “那个小帅哥你认识吗?就上赶着给人家献殷勤?” “我认识他,他也不一定认识我啊。而且那种会所认识的人,有几个会用真名的。” “说的也是。” “再说了,在那种地方,光线那么暗,看得又不太清楚,客人又多。他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盥洗室外面的大门本来就不怎么隔音,更何况还有一条足够大的缝隙。透过门缝,边承安能够看到有两个中年男人一边放着水,一边肆无忌惮地聊天。 两个人看身形都是不太年轻的中年人。其中一个人个子比较高,身材发福。另一个则个子比较矮,但是看起来稍微年轻点,三十出头的模样。 边承安是想立即离开的,却又不知为何还是驻足在门口没有动。 矮个男子又问:“长得这么水灵,肯定没有满十八岁吧!” 高个男子:“差不多吧。据我说知,做这种工作的都是小男孩儿,主打一个年轻。” 矮个男子:“那你不去和他打个照面吗?他知道是你给他点的菜吗?” 高个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没看他现在身边有人吗?正钓着人呢。” 矮个男子点点头:“也是。你还挺懂得成人之美。” 两个人已经放好了水,去洗手台那里洗手的时候又继续聊开了。 高个男子:“弄到他的地址,多送几次,他对你总会有点好奇心吧。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最爱慕虚荣,只要产生了好奇心,加上微信,温水煮青蛙,也就好办了。” 矮个男子笑道:“真有你的,一看就实战经验丰富啊。不过我听说那个沈家大少爷好像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高个男子也笑了,露出常年被香烟浸染的微黄牙齿,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他们这种年轻小孩儿哪有长久的心性啊。本来男的和男的这种关系,就不是能稳定的关系。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们,就算你真的遇到一个男孩儿动了几分真心,你能真找个男人结婚吗?” 矮个男子立刻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家三代单传,我妈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 …… 边承安回来的时候,发现浦宁远还没有吃完,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着虾。 不知是因为过于年轻,还是真的没吃饱,反正他的吃相不怎么讲究。整个嘴巴都看起来油亮发光了,可能因为菜还有些辣,连嘴角都嫣红了,微微肿起。 边承安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厌恶,甚至觉得有点反胃。 边承安问道:“你还没有吃完吗?我要回家了。” “啊,那我不吃了吧。”浦宁远好像感受到了边承安不耐烦的情绪,立刻说道。 边承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浦宁远,浦宁远擦干净了嘴巴,可是眼神还一直充满留恋地盯着这两盘没有怎么吃的菜。 其实浦宁远已经吃得超级饱了,只是他一方面真的不喜欢浪费,另一方面他有点想把这没吃完的菜打包给室友吃。 不过,看着边教授已然把肉眼可见的嫌弃写到了脸上,浦宁远没能说出口。 “那我去外面等你。”边承安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完全没有想要等他的样子。 浦宁远见他已经去了门外,没有办法,只好连蹦带跳地跑到了收银处去付款,却被收银员告知钱已经付过了。 浦宁远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边教授的车,他没有着急上车,而是隔着车窗问道:“不是说好了我请吗?怎么还要你给钱。” “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边承安没有回答他的话,很生硬地转移了一个话题。 “你刚才不是说要着急回家吗?要不,你直接回家吧。”浦宁远问道。 边承安想起刚刚在盥洗室遇到的那两个让他生理性不适的男子,觉得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于是人就站在那里,既不走,但也不说话。 浦宁远最终还是选择了上车。 第34章 “可是——”浦宁远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启动车的边承安,“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哎。” 边承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多,其实对于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大学生确实也不算晚。 但是,他还是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去什么会所去打工吗?” 浦宁远愣了片刻:“会所?什么会所?” 边承安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浦宁远觉得他看他的眼神,好像是那种监考的时候最严厉的老师看到了极有可能作弊的学生,浦宁远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行为,除了总在微信上烦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呀。 浦宁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最近又要准备练舞,又要去图书馆打工,还要抽空准备期末考试,那个地方已经很久不去了。” 见浦宁远依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眸也依然很清澈,好像这个人丝毫不认为做这种危险交易有什么不道德的,说到去会所出卖色相好像是讨论要不要逃公需课一般自然。 边承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人应该是没救了。 在这种封闭的车厢里,如果两个人都不说话,其实是有一点尴尬的。 不过好在浦宁远一向不怎么在意尴尬,而且他最擅长挑战无聊。 “那个,边教授。你今晚不高兴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没有。” “还没有?那你老是瞪我干什么?” “……” “都说了好多次了,我真的没有偷拿你的东西,那次把别人送你的蛋糕弄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边承安回想起了监控里看到的一切,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下来一丢丢。 边承安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问道:“刚才你说要去哪儿,我输下导航。” 浦宁远答道:“玫瑰园蛋糕店。” 边承安听到这个蛋糕店的名字,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他本人并没有吃甜食的爱好,但是他听乔北提起过不止一次,说是他女朋友非常喜欢吃那里的蛋糕,每次他女朋友过来看他的时候,他每次都要去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 不知眼前这个笨蛋到底提前预订了没有,鉴于他平常并不怎么灵光的表现,边承安觉得很可能他们此行会白跑一趟,不过边承安觉得自己也不太方便过问。 边承安最终轻飘飘地问了句:“你刚刚还没吃饱呢?还要吃蛋糕。” 浦宁远看着他笑了笑,也不辩解什么,刚才吃的菜太咸,他打开车内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边承安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会有人能笑得这么傻,这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手机正放在支架上导航,坐在副驾的浦宁远能很清晰地看见,电话是来自边承安的母亲庄静兰女士。 边承安用蓝牙耳机接听了电话。 庄静兰:“承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苏老师都等你好久了。” 边承安:“苏老师?有什么事吗?” 庄静兰:“你是不是忙忘了?明天不是你生日吗?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就没有提前通知你,没想到你今晚这么晚还不回来。是在加班吗?” 边承安:“是,今晚是工作得比较晚。但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庄静兰:“这样啊,那你还是赶紧回来,少吃点蛋糕吧。” 说完之后,还生怕边承安不明白,又补充道:“小苏老师听说之前送你的那个蛋糕被人弄坏了,这次又特别重新做了一个哦。她说她这次按照小红书上试验了好几次,用料也更新鲜,肯定比之前的那个蛋糕更好吃。” 边承安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一直在默默听自己打电话的浦宁远,而浦宁远此时也正认真地回看着他。 浦宁远看见了边承安眼里的犹豫,于是主动开口道:“边教授,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家里有这么多人等你呢。等太久了不太好。” 浦宁远伸手一指,说道:“要不你就放我在前面的那个路口下吧。我自己再打车去蛋糕店。” 玫瑰园蛋糕店和边承安的家,属于海陵市完全不同的方向。再加上今晚堵车严重,确实是会让家里自作主张给他过生日的人等很久。 边承安又看了看浦宁远,好像确实也没有从他的浅色眼眸中看到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边承安甚至还想到,如果今晚不是他们一起吃饭,浦宁远就和图书馆的那个女孩儿一起吃饭逛街了。一个男女通吃,夜生活又很丰富的大学生,感觉到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边承安真的把浦宁远在前面路口放了下来。 边承安调转方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浦宁远正在用力的和他挥手告别。 浦宁远的手长得不大,挥手的时候手指并没有很好的并拢,很像是动物纪录片里的小海豹一样。 今晚仿佛海陵市的所有年轻人都出来过节了一样,所以边承安的车子只能开得异常慢。没过多久,边承安的车窗外面开始有雨滴落了下来,并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雨滴打在边承安的车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冬天这么急的雨其实挺少见的。边承安看着正路过的露天广场上,准备迎接跨年的年轻人们四散躲雨的狼狈样子,觉得外面肯定很冷。 下雨天都很难打车,今晚肯定更难打。 边承安又想起了浦宁远今天背着的那个帆布包,一看就轻飘飘的,肯定不可能有伞。 边承安立即打电话给浦宁远,打通了但是没人接。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边承安犹豫了下,给庄静兰打了一个电话:“我今晚还有一点事,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快回来。” “过个生日的时间都没有吗?”庄静兰接电话的语气难掩失望。 边承安又说:“妈,你和苏老师说我心领了,让她多吃点菜,早点回去睡觉吧。” 庄静兰:“啊?你这孩子——” 边承安很快打断了她:“妈,开车打电话不安全,我先挂了哦。” 边承安其实从小人缘都不太好,没什么朋友,但却不妨碍他一直异性缘不错。本来对于苏老师,他印象还不错,人很热心,好几次都愿意帮他照顾自己的猫咪。 可是,他不是很明白,明明就是上下楼的邻居,却要把手工制作的蛋糕带到学校来,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有点难以理解。 大雨天的车挺难开的,好不容易到了放浦宁远下去的路口位置,边承安拿着伞到这附近转了一圈,却一个人也没有。 边承安又给浦宁远打电话,依然不接。 于是边承安又只好重新导航去玫瑰园蛋糕店,并且在这一路上留意每一个在路边躲雨的人,都没有他想找的身影。 边承安最后在离蛋糕店不远的一个转角处发现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身影。 浦宁远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儿,蹲坐在一个几乎挡不了雨的屋檐下。他的头发都打湿了,刘海变成一缕缕的,还不时的往下滴水。身上的白色羽绒服应该也打湿了不少,还被雨水弄脏了。 他没有用他的包挡住自己的头遮雨,而是选择把包包遮挡在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生日蛋糕上面。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作者发现自己是个弱智。 本来想给留评的宝贝发红包,换了两个电脑都不行。 然后我设置了抽奖,很好,抽奖弄成功了。然后发现中奖人数手滑设置成了0个! 最关键的是晋江没有修改的功能! 我想再弄一个抽奖,晋江告诉我要一个月以后! 第29章 在静静等雨停的浦宁远,忽然发现头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停了,抬头一看,边承安正举着一把伞站在他的面前。 浦宁远整个身体都瑟缩着,看起来很冷,他的头发和脸颊都在滴水,是边承安见过他最狼狈最不体面的样子。 但是在看到边承安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浦宁远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还露出了一个更为明媚的笑容。 上车之后,边承安找到一条他平时健身用的备用毛巾,让他把湿掉的羽绒服脱了。并把空调的温度打得更高。 被雨淋过的浦宁远,头上围着毛巾,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被浸透的皮肤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白皙通透,就连眼睛也因为有一点红红的,比平常更多一点点魅惑的气质。 边承安看着他微微翘起的鼻尖,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问道:“你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我手机没电了。那个充电宝是易安倩的,本来就没有充多少电。刚刚用手机付完蛋糕的尾款,就彻底关机了。”浦宁远用毛巾擦着头发,回答道。 边承安又问道:“那刚刚在车上怎么不充电呢?手机电都没有还打车?” 边承安的声音其实不大,只是他这个人只要不笑就会让人觉得很凶。 第35章 “我忘了呗。”浦宁远有点讪讪地解释道,“我又不是女孩子,怕什么呀,等雨停了,我去找个充电宝不就行了。” 只是他话未说完,就紧接着打了一个喷嚏。 边承安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递给他纸巾,又拿过了他的手机充上了电。 浦宁远接过了纸巾,道了谢。 浦宁远擦干净脸上的水之后,又问道:“倒是边教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完之后,浦宁远不经意间又凑近一点,好像是想把边承安脸上的细微表情看得更清楚些似的,笑着说道:“边教授,原来你这么担心我?” 边承安:“……” 过了片刻,边承安看了看浦宁远手中的蛋糕。“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虽然说这话题转换的着实突兀,浦宁远还是神情认真地回答道:“给你订做的生日蛋糕。” 边承安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浦宁远:“我怎么说啊?我这是花钱买的蛋糕,自然是比不上别人用心思亲手制作的。” 浦宁远没说出口的是,虽然这也是排了很久很久的队,才能买得到的蛋糕。 边承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笨蛋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浦宁远其实还想说,并且人家还特地做了两次。自己这个顶多是把人家做的蛋糕毁了,拿来道歉用的,这样一说就更显得自己没什么心意了。 浦宁远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你妈妈肯定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你这样放她们鸽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边承安沉吟片刻,看着他还湿漉漉的头发,说了句:“可是他们没有提前和我说啊,不像你约了我三次。” 边承安看着淋过雨,脸上笼着一种雾气,眼睛也红红的浦宁远,又补充道:“可能,还不止三次。” “那倒也是哈哈哈哈哈哈。”浦宁远立马笑了。 浦宁远是个非常爱笑的人,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非常有感染力。特别是大笑的时候,整个嘴巴会呈现出一个心形的形状,牙齿特别的白,看起来特别的傻。但是尖尖的虎牙,又让他透出一点狡黠机灵的气质。 浦宁远笑了很久很久,才指着自己手上提着的蛋糕,说道:“要不要尝尝看这个我选的蛋糕?” 边承安点头:“好的。” 浦宁远又问:“你喜欢蜂蜜栗子口味吗?” “还可以。” “你喜欢吃草莓吗?” “还可以。” 浦宁远不知道边承安喜欢吃什么,所以选的全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印象中,边承安好像是个对吃没有什么要求的人,只要营养足够,能填饱肚子,他应该都可以。 蛋糕是一个很普通的六寸栗子蜂蜜蛋糕,最上面点缀着一圈娇艳欲滴的红色草莓,不过特别的是,蛋糕上面的裱花是很好看的蓝紫色,如果边承安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花就是他微信头像上的鸢尾花。 在一大簇鸢尾花的中央,坐着一只白色卡通猫咪。边承安盯着这个猫咪端坐在那里的神态看了一会儿,还真挺像汤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就连背影也很像汤圆在飘窗上看窗外小鸟的样子。 浦宁远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边承安,好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小孩。也好像在等待边承安在询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猫,养了一只白色的猫咪? 不过边承安不会像他一样傻,这些问题倒是一个都没有问。 浦宁远好像天生有种既不社恐也不怕尴尬的能力,他拆开了蛋糕包装,给蛋糕上插上了蜡烛,又把蜡烛一根根的点燃,还插上了用白巧克力特别制作的28岁的生日小卡片。 做完了这充满了仪式感的一切,他又像是小海豹一样用力地拍着手掌,给边承安唱生日歌。 说实话,这一套过生日的流程,边承安自从过十岁之后,就嫌弃太幼稚,再也没有过过了。有时实在是父母要求要过的时候,边承安都会说一切从简。 边承安从小就是个无神论者,他从不相信许愿有什么用。所以在浦宁远让他闭上眼睛许个愿的时候,他也直接回答了没有什么愿望。 浦宁远看向边承安的眼神,好像是被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聊并且不解风情到如此的地步给震惊了。 不过在唱完了最后一遍生日快乐的歌曲时,浦宁远还是兴奋地叫了起来。 “边教授二十八岁生日快乐!”浦宁远笑得很灿烂,叫得也很大声。而且在边承安听起来,他特别把“二十八”读成了重音,是在刻意强调着他们的年龄差距。 边承安正要没好气地怼回去,没想到浦宁远忽然伸出食指,蘸了一朵蛋糕上蓝紫色的鸢尾花,快速向他的右脸袭来。 边承安从小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连他妈妈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他,长大之后,他的同学都是比他大上好几岁的,也没人会对他做这么幼稚的行为。读少年班的时候没人喜欢他,更不会有人这样对他。 浦宁远的食指在距离边承安又直又挺的鼻梁还有两公分时停了下来,他当然是明显感受到了边承安深色眼眸中饱含警告之意的杀伤力。 然而,浦宁远也就那么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就还是把奶油抹在了边承安的右脸颊上。 边承安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为非作歹的右手。 “……” 然而下一秒钟,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浦宁远做事一向是不管不顾的,想做的事先做了再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挡着。 这一次他甚至也都做好了被骂甚至被打的准备了,他甚至都想起自己猫咪形态打烂边承安家里盘子的时候,也没有少被教育。 但是这一次,边承安咬了好几次嘴唇,但是最终没有说出一句什么话。 浦宁远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边承安就放开了他攥得很紧的手。 浦宁远赶紧递给了他纸巾,然后又递给他切蛋糕的塑料刀,没想到就真的这样蒙混过关了。 不过好在边承安还是给了他不少面子,不仅在这样的深夜吃了宵夜,还是如此高热量的他其实并不喜欢的甜食。 浦宁远还想把剩下没有吃完的蛋糕给室友吃,浦宁远的宿舍是十一点就要关大门的,于是剩下的时间也就所剩无几了。 可能因为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晚虽然冷,又下了一场急雨,但是整个城市都灯火通明的,路边的树上都挂着闪闪发光的灯带,看起来有一种流光溢彩的美。 行驶在这样的路上,即便是面临大城市节假日里难以避免的堵车,也让人心情很不错。 虽然天空中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在市中心广场和临江大桥上都有很多人在迎接新年。 浦宁远看着窗外大桥上很多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大家彼此簇拥在一起,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大家一起准备倒数跨年的场景,浦宁远露出一脸向往的模样。 浦宁远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车窗外拍了两张照片。然后装作欣赏手机照片的样子,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正在开车的边教授的侧颜照。 浦宁远第一次偷拍,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所以把边教授的脸拍得有一点糊。不过依然拍出了边教授侧脸过于优异的面部折叠度,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 边承安把浦宁远送回学校,再返回家差不多已经十二点了。 苏老师已经离开了,只有母亲庄静兰还在沙发上边织着毛衣边等着他。 庄静兰本来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他今晚到底是和谁一起吃饭,但是她发现儿子有点不太想说的样子,于是起身去厨房给了煮了一碗长寿面。 面条很劲道,一看就是自己手工揉的面。长长一根面条占了半个汤碗,还有翠绿的青菜和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虽然边承安确实不饿,但是还是把面吃得很干净。 庄静兰一直坐在旁边盯着儿子吃面。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母亲,看着边承安由一个路还走不稳的小男孩儿,一转眼之间,都已经28了,真的成了一个优秀且成熟的大人了,心中有无限感慨。 然后又想到自己的乳腺癌虽然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唯一的儿子还是这么孑然一身,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承安——”庄静兰叫了他一声,她很少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他对话。 边承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她一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庄静兰接着如他想的那样说道:“苏老师年轻又漂亮,还很会做菜,和你还是同个职业。” 边承安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接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什么?”庄静兰愣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如果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边承安的眉间微微蹙起,尽量用听起来不会不耐烦的语气反问道:“就一定要找吗?” 庄静兰好像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儿子了,追问道:“什么意思?” 第36章 边承安低头沉默了,他把碗筷端进了厨房,快速地洗干净了。 这时庄静兰也追进了厨房。边承安只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个体的人类,其实也不用一定要像设计好的程序一样,循规蹈矩的完成那些基因为了繁衍自身,赋予你所谓的使命。” 庄静兰想了想,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其实并不是每一段婚姻都会像我和你爸爸那样,这世界上大部分恋爱结婚的人还是很幸福的。” 边承安摇摇头,表示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庄静兰想了想,还是说道:“即便我们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我不后悔和他结婚,更不后悔生下你。” 边承安的个子比母亲整整高一个头,他张开自己的臂膀拥抱了母亲,说道:“我知道。” 洗漱完毕之后,边承安回到卧室,他入寝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很多。可能因为打破了生物钟,他今晚反而不太困。 他本来想像之前一样看会儿书,视线下移却看着房间里的猫砂盆发了一会儿呆。 就算是真的在这个城市里有两个家,这个小猫咪也确实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边承安拿起手机,准备从手机里翻翻照片,看看要不要再打印一些寻猫启事了。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还挺多,红色未读标志闪了闪,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卡点给他发生日祝福的人还是挺多的,有些是学生,有些是同事。还有很多陌生的电话号码,以本地的居多。 边承安把所有有备注的人的信息都回复了。大部分都是很客套的“谢谢,也祝你快乐。”回复到浦宁远的生日祝福信息时,看到他还卡点附赠了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浦宁远的室友拍的。 照片里,浦宁远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英语试卷面露难色。边承安把照片放大一点,即便是没有正脸,看着浦宁远侧脸的鼻尖还微微翘起的嘴唇弧度,也能感觉到此时的浦宁远一定在口吐芬芳,骂出卷子的老师! 边承安的嘴角好像也在不经意之间微微上扬。 浦宁远:【边教授,我是不是特别棒?我是听劝的小朋友,真的开始做真题了。】 【就是实在是读不懂呀,感觉要是把所有单词都查完了今晚也不用睡了。】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有在努力,浦宁远还补充了一张用红色笔几乎画满了阅读理解。 边承安看着这张照片,简直快犯了密集恐惧症。他几乎当下就断定,这个小孩儿就算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不睡觉,四级考试也不可能过。 细看一两眼,就会发现他连有些高中一年级就应该掌握的单词都不认识。话说回来,如果这种水平考试也可以过的话,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放弃吧。】边承安都已经编辑好了,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那个小朋友拿着一个蛋糕,傻坐在挡不了雨的屋檐下在淋雨的样子。 他想了片刻,最终把编辑好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边承安:【今晚先勾画一下吧。明天有空的话就来图书馆找我吧。】 浦宁远回复得还挺快。【好呀,边教授这么有空啊?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边承安:【当然不是,我大概下午五点后才有空。】 边承安把手机关机,也关了夜读的台灯。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了这个信息之后却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挤不出时间,边承安知道学生们都吐槽自己有厌蠢症,而且一向以严格著称,但是边承安只觉得学生们哭得太多,是因为现在的学生太脆弱了。 边承安其实从没反思过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 浦宁远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就带着一碟卷子和复习资料,走进了海陵大学的图书馆。 没想到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立刻有个人站了起来,主动向他挥了挥手,并示意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还贴心地帮他占了位子。 乔北是个很细心的人,还因为做过多次家教,有丰富地带熊孩子的经验,并且他还是个很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很会逗人开心的人。 本来有点失望边承安本人没有来,而是派助理来应付自己的浦宁远,很快就真心接受了边承安的安排。 两个多小时,就在浦宁远做题,乔北讲解,再做题,再讲解的流程中,很快就过去了。 快五点的时候,边承安记录好了最新的实验数据,关上了电脑。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准备吃饭了,不知为何边承安却绕了一点路,去图书馆还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经过自习室的时候,可能因为是元旦假期,除了极个别留校备考的学生,自习室里只坐着稀稀拉拉很少的几个学生。 边承安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了自习室角落里的浦宁远和乔北。 边承安看见浦宁远正拿笔指着试卷上某一处,歪着头问着乔北什么。可能是因为怕影响自习室其他人,乔北凑在浦宁远的耳边回答他。 从边承安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就好像以前的电视剧里演员借位接吻一模一样。 边承安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因为乔北有女朋友,关系还很好。 然而,下一秒钟,浦宁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一句话看嘴型好像是“我懂了”之后,乔北立刻冲他伸出了大拇指,并说了句话表达对他的赞赏。 边承安知道这是乔北平日里惯用的口头禅。“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边承安觉得这句话假的要死,然而用来骗浦宁远这样的笨蛋一骗一个准。 果然,笨蛋立刻笑了,露出了记忆中洁白的小虎牙,还有心形的嘴唇。 原来浦宁远不是只会对他那样笑啊。边承安在产生这样想法的那一刻,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很荒谬。 他当然会对很多人笑啊,会对他的同学笑,会对他的老师笑,可能对之前会所的客人,也会露出一样的笑容吧。 边承安还了没有读懂的外国名著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学校南苑食堂。南苑食堂的二楼,有一些简单的自助餐,简单高效,环境还不错,边承安很喜欢来这吃饭。 没想到在排队的同一个窗口,他很快又遇到了刚才在图书馆聊得风声水起的两个人。 对面两个人很热情地冲着边承安打着招呼,但是不知为何此刻的边承安却好像回到了十八岁时候上的那个少年班,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了。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等下落座的时候不是很想和他们坐一起。 第30章 在自助餐窗口排队的时候,乔北一直和站在他身后的浦宁远聊着天,给他介绍自己的学校和这边食堂的特色菜。 乔北:“宁远,我告诉你你来这里吃饭就对了,我们学校食堂物美价廉。你看隔壁的音乐学院学生都经常来这里吃饭呢。” 浦宁远立即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那学长有什么好吃的介绍一下呗。” 乔北远远指着那些菜肴,介绍道:“好啊。你看这个糖醋排骨一份才六块钱,这个水煮鱼也很不错,就是有一点辣。宁远你能吃辣不?” 浦宁远:“可以的,不过不能吃太辣。” 边承安来的早,排在他们前面,他很快就选好了菜。他用饭卡刷好了卡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脸严肃地等候在那里。 边承安果然又看到浦宁远在一堆自助餐里迷失了自我的样子,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哪个也没办法舍弃,乔北就建议他:“我们可以点两个不一样的菜,到时坐一起分着吃不就好了。” 浦宁远立刻笑着伸出了大拇指,感叹道:“好主意啊。” 边承安不经意间撇了下嘴,这俩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幼师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很快,他们俩也点好了菜。先是乔北拿自己的饭卡结了账,轮到浦宁远结账的时候,边承安和乔北都同时把卡递到了他的面前。 浦宁远觉得接谁的都不好,他笑着看了看他们俩,然后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有卡。” 其实大学城各个学校的饭卡是可以通用的。只是浦宁远在裤子兜里翻了又翻,兜里放着的几个准备坐公交车的钢镚儿都被他翻到地上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饭卡。 浦宁远低头四处在地上捡钢镚儿的样子很狼狈,又耽误了后面排队的人一些时间。不过在乔北和其他同学的帮助下,终归还是很快都捡回来了。 看到边承安又露出看智障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浦宁远只好用眼神向乔北求助。这时排在后面的同学开始不耐烦地嘀嘀咕咕起来。 这时,边承安用眼神看了一眼乔北,乔北讪讪地笑了下,把自己的饭卡收回了包里,最终还是边承安刷了卡。 因为浦宁远后来又去打了一份食堂免费提供的胡萝卜汤,所以他又落在了那两个人的后面。 边承安和乔北坐在了一张桌子的对面,并且都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等到浦宁远走过来的时候,都同时望向他。 第37章 浦宁远想起了刚才和乔北约好说要一起分菜的,觉得还是坐他身边方便点,就靠着乔北坐下了。 “哇,这个水煮鱼真的很好吃哎。”浦宁远一脸真诚地赞美着刚从乔北盘子里分来的鱼,不知为何在边承安听起来语气有些夸张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浦宁远。 “边教授,你也想尝尝看吗?”说话间,浦宁远已经把夹着鱼肉的筷子,伸向了半空中。 “不必了。”边承安拒绝得很干脆,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浦宁远一眼。 一旁的乔北好像也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他立马打圆场道:“宁远,边教授经常在这里吃饭的,他什么没吃过啊。你多吃点就好。” 说话间,乔北又挑了一些糖醋小排送到浦宁远的盘子了。而浦宁远作为回礼,也夹了几块自己盘子里的牛腩给乔北。 边承安就一直默默坐在他们对面,专心地吃着饭,既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搭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浦宁远又看了看自己没送出去的这块鱼肉,以他多年吃鱼的经验,这是一块鱼嘴附近的肉,是一条鱼身上最嫩最肥美的位置。 要是别人,浦宁远还舍不得给呢。既然人家这样不领情,那就自己好好享用吧。是他没有口福。 不过想到这顿饭本来就是边承安请的,浦宁远就又释然了。 反正浦宁远这顿饭吃了不少菜,还是觉得挺香的。吃完之后,他摸了摸有些微凸的小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裤子都有点紧了。 这时他才有点后悔了。万一跳舞的时候,定制的衣服穿不上可怎么办? 浦宁远看着吃饭时一直一言不发的边承安,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他吃完了饭,远远离去的背影,都让浦宁远觉得有一点不开心。 他本来想今晚陪边承安一起的,当然是以小猫咪的形态陪陪他,可是一想起如果今晚真的回家了,他肯定会开罐头,大概率可能还不止一个罐头给他,就有一点头疼。 浦宁远这辈子都不可能浪费粮食的,为什么舞蹈演员要对身材管理这么严格啊?怎么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甜蜜的负担啊。 —— 元旦假期之后第一天上班,边承安就被办公室从未出现过的热烈气氛给吓了一跳。 “边教授,这面锦旗是送给您的呢。”边承安一出现,乔北立刻把引起群情激动的那面旗子展示给他看。 还真是一面火红的锦旗,上面的大字非常清楚。“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见义勇为,大爱无疆。” 还真是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呢。边承安记得当时在派出所时,浦宁远就说要送锦旗给他,他还多半以为是在搞怪,真没想到对方表达感谢的方式是如此老套。 边承安做大学老师也有好几年了,虽然科研成果很多,没人能和他比,可是每次学院调查的学生的满意度都偏低。没想到人生中,职业生涯收获的第一个锦旗竟然是靠打架得来的。想来也是讽刺。 边承安看着乔北和另一个老师合力把这锦旗真挂在墙上了。不禁有些疑惑:“你还真挂啊?” 乔北:“当然了。这么好,这么有正能量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宣扬一下?” 乔北下了梯子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边教授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呢。” “就是就是,边教授是面冷心热,我早就发现了。”旁边的蒋南老师也附和道。 边承安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问了下刚挂好旗子的乔北。“送旗来的人呢?” 乔北指着窗外,回答:“在物理系的1栋教学楼门口。” 边承安:“去那干什么?他能听懂物理课?” 乔北笑了笑:“边教授,你想什么呢。他在接受我们学校新闻系的学生采访呢。” 边承安:“……” 乔北想了想,又提醒了句:“对了,边教授你最好也稍微地准备一下,他们等下肯定也要采访你。你毕竟是主角,是当事人嘛。” 边承安立刻摇头拒绝了。 乔北又问:“你不想去看看吗?” 边承安回答得很快:“不想。” “那我去帮你拍一下,我去看看现场直播。边教授,你等着我哦。”乔北一这么说,办公室好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师立马响应,跟着他一起走了。 边承安:“……” 边承安是真没想到,就算是大学老师,要是八卦起来,也不会比未成年的学生好到哪去,一样沉不住气。 边承安开了电脑,准备看完昨晚没有看完的期刊文献,然而心思却静不下来。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眼睛又不经意间瞟到了刚刚挂上去的锦旗。没办法,火红色太显眼了,想注意不到都难。 边承安其实不用看现场,都知道浦宁远会在采访时说些什么。他那天在报案的时候在警察面前,那一套添油加醋、天马行空且不切实际的描述,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嘛。 这个笨蛋绝对是个表演型人格,人越多越疯,还不知道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什么让人社死的话呢。 想到这里,边承安决定改变计划,今天暂时先去实验室里做实验,躲一下。 —— 浦宁远可不是一只说话不算话的小猫咪,虽然边承安平日里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冲着他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浦宁远就知道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更是一个负责任的铲屎官。 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好看,身上的气味也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浦宁远不止一次在海陵论坛上,看到有人在讨论边承安,虽然大家都承认他的天赋,还有他优异于常人的外貌,但大部分都是吐槽听不懂他的课,还有说他情商低的。 浦宁远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边教授是个多么好的人,他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鲜花和赞美。如果可以的话,浦宁远愿意给他送一辈子鸢尾花。 不过接受这样的公开采访,浦宁远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最近他联系不上郁明宣,妖精管理局又在风声鹤唳地抓人,他本应该低调些,再低调些。 因此他强烈要求采访他的新闻系的大四学长,采访视频一定要给他打厚厚的码,才可以发出去。 新闻系学长拍着胸脯打了包票,浦宁远放心了。 采访时间,正是学生们上早课的时间,浦宁远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围观,都有点影响他发挥了。本来准备好的腹稿,好几处都忘词了。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参与讨论的女孩子更多。 “这个人为什么要接受采访?他是明星还是网红?” “听说是被霸凌的小可怜儿呢。被我们学校一个老师救了。特别做了个锦旗送过来了。” “这个人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应该不是吧,我们学校要是有颜值这么高的弟弟,我早就发现了。” “不管他是谁,我想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他好像是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我见过的。当时我就偷拍了他一张照片,拍糊了也好看。怎么有真人长得和bjd娃娃似的。” …… 就连浦宁远也没有想到,他就接受了一个短短五分钟的采访,很快教学楼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在众人的围观中,他这种不社恐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在把夸奖边承安的话表达出来之后,他就赶紧以上厕所为名,消失在围观人群的视野之中。 —— 浦宁远下午做完了兼职,就来到图书馆的自习室,拿出了一叠英语试卷还有期末考试的复习资料。 虽然浦宁远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天资聪慧的人,从他这些年来的灵力修为就可以看出来,但是郁明宣一直教导他不管是做人还是作妖,都必须要有始有终,再说他也不想辜负边承安和乔北的心意。 人家也是很忙的,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呢。 然而这些英语单词仿佛和浦宁远有仇似的,明明他最近已经很努力在用碎片化时间在背单词了,一旦放到阅读理解里,或者和其他选项放在一起做比较的时候,他就认不出了。 正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有个人正好坐在了他的旁边。 浦宁远像找到了救兵一样,立马抓住了他的胳膊,晃了晃对方的胳膊,求助道:“乔北,快给我讲讲这道题,我觉得——” “……”然而这一次,对方没理他。 浦宁远抬起头,惊讶得发现他抓的人不是乔北。他眨了眨眼睛,连嘴巴都瞬间忘了闭上,但是很快他就笑了。 “怎么了?”边承安冷着脸先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浦宁远立刻松了手,还讨好地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下一秒钟边承安又看向浦宁远的眼睛,问了句:“不是乔北,你很失望?” 浦宁远立刻摇了摇头。 本来辅导刚开始的时候,浦宁远是在心里默默做好了被边承安骂的准备的,毕竟他现在不是他的猫,边承安对身边的人不管是谁都要求很严格的,说话也不留情面。 第38章 没想到,今天的边承安好像脾气变好了一点,竟然能忍住一句伤人的话都没有说。 只不过在浦宁远问出过于简单的问题时,边承安会下意识地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是在说一个人怎么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不过他会很快收敛好这样的情绪,顶多轻微地叹一口气。 然后就会继续和他讲解下去。在浦宁远看来,已经算得上心平气和了。 不得不说,边承安和乔北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教学方式。乔北是那种启发式的,并且给学生的情绪价值很足,和这样的老师学习完全不会让人紧张。 但是边承安是会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那种人,他往往能用最便捷最高效的方式找到答案,一针见血的指出考题的考点在考什么。浦宁远惊讶的发现,好像在边承安的身边,一切题目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两个小时,好像过去也蛮快的,没有想象中难熬嘛。 边承安问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边教授。”浦宁远看了看自习室前方的挂钟,问道:“边教授,你这个周六下午有空吗?” “什么事?” 浦宁远笑道:“那个古典舞《谪仙》我选上男主角了。”说话间,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蓝白相间的邀请函。 邀请函放在桌上,边承安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先问道:“这个邀请函你给的人多吗?” 浦宁远摇头:“不多。音乐厅哪里坐得下那么多人啊。都是邀请最重要的人来观看啊。” “最重要的人”这几个字让边承安一怔,又问道:“那乔北呢?” 浦宁远眼中有些疑惑,他看了边承安一眼,想了想,然后反问道:“边教授你是不是没空啊?你要是没空的话,要不我问下乔北——” “我有空。”边承安回答得很快,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则更快。 他把邀请函夹在了带来的书本里,并在离开之前不经意间说了句:“乔北一般周末没有空的,他女朋友经常会在周末过来找他。” 浦宁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半天,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 第31章 海陵舞蹈学院不愧是在国内顶尖的舞蹈学院,它的音乐厅不管是音效还是舞美都做得很考究。边承安在台下坐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看着舞台上师生们精心准备的汇演,丝毫没有觉得无聊,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 只是边承安看了看时间,又瞄了眼开场之前学生给他发的表演节目单,当他看到按照表上的流程倒数第二个节目正是《谪仙》时,边承安从包里掏出了相机。相机是他上次去中亚旅游的时候买的,平时几乎没有用过。 边承安的座位是比较靠前的,他忽然觉得身边呼啦一下子多了不少人,他们手上都几乎拿了相机或手机。 这些学生都像浦宁远一样身形纤细修长,脸看起来无比青春,女生更多些。当然了,艺术学院本来女生就比较多。 “学长就要出来了!快来快来,这个位置好,能拍到最全的舞台!” 有个小姑娘看边承安身边正好有个空位,就赶紧坐了过来还招呼同伴一起。 看她们这么激动,边承安问道:“你要拍谁?” “学长啊。” 边承安又问:“学长是谁?” “大叔,你不知道是谁?那你在干什么?”小姑娘瞄了一眼边承安手中的相机,又补充道:“我叫你大叔别介意啊。我们这种看韩剧的,一般都是称呼长得特别好看的年长者才叫大叔呢。” 尽管如此,不过边承安好像也高兴不起来。 小姑娘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我们叶老师说,浦宁远学长的古典舞是这几届学生里最有专业水准和艺术水平的,让我们多观摩多学习呢。” 说话间,一束追光射向舞台,舞台的灯光瞬间亮起,大概有十几个白衣飘飘的少男少女站在舞台上亮相。其中站在最中间的就是浦宁远。 那是边承安第一次看到浦宁远做完了全套妆造的样子。他站在舞台中间,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下来,虽然全身都是素洁的白衣,但是因为腰带,还有袖口,裙边都有精致的蓝灰色刺绣,并不显得单调。 他和所有的同伴一样,出场的时候手上都拿着一把古代的油纸伞,看着浦宁远撑着油纸伞,从远处迈着舞步翩翩而来,有那么一刻,边承安真的觉得他好像是一个穿越而来的贵公子,也好像是从博物馆的古画中走出的画中仙。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边承安没想到浦宁远在拿着扇子悠扬起舞的同时,还能用耳麦唱歌。 他唱的这首歌,是边承安很熟悉的成为后来《楚辞》源头的《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塞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誉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边承安在心里默念了这两句。 没想到浦宁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体力还不错。在跳舞运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唱歌的声音又稳又清亮,一点也不飘。 这时,台下忽然响起潮起一样的尖叫声,边承安望向舞台,一片粉红色的花瓣雨从舞台上空慢慢落下。在浪漫的花瓣雨中,浦宁远优雅地转了两个圈,轻盈又稳地站住了,同时还把伞收好了。 少年立在飞扬的花瓣雨中,慢慢地抬起了头。上了妆的浦宁远比平时还要更艳丽更明媚一些,正好有一片粉红色的花瓣飘落在他的鬓间,好像在亲吻着他的头发,又为他平添了一丝温柔娇媚的气质。 在唱到第二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时候,浦宁远的水袖自腕间倾泻而出,又美又有力度。 众人本以为这支舞就这样完美结束了,没想到浦宁远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后,轻轻用右手摘下了落在头发上的桃花花瓣,放在指尖,轻轻地把它吹落了。 这时音乐声正好停止。 全场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掌声,绵延不绝。 边承安在查看自己是否有好好记录刚才这场视听盛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来自身边小朋友们的花式彩虹屁。 “最后那个吹花瓣简直绝了吧。怪不得叫《谪仙》呢,果然是男仙子下凡尘了!” “我也觉得虽然大家都拿着伞吧,可是就是宁远学长拿着伞的姿势最灵动最娇媚,怎么转个圈都这么妖娆好看啊,我是女的我都学不会呢。” “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住一边看,一边流口水,跪求学长开个班啊!” “学不会啊,只能学废,活该我单身!” “之前还听叶老师说,这是一首表达暗恋的舞蹈,可是谁会顶着这样一张脸搞暗恋啊?” “就是就是,我看这不叫神仙动心被贬下凡,明明是只有仙气的妖精动了凡心!” …… 边承安听着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堆年轻的大一新生,口无遮拦地评价着浦宁远。心内觉得有一点好笑,特别看了那个说“一边看,一边流口水”的女生一眼。 边承安又联想到元旦之前,浦宁远的包里收到的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应该就是这些小姑娘送的吧。浦宁远也确实在他面前说过大家都很喜欢他的话。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是假的。 边承安发了信息过去。【演出很成功。我看你又圈了不少粉丝。】 浦宁远很快回复:【真的吗?我刚才太紧张了,老是怕跳错。】 边承安:【吃饭了吗?】 浦宁远:【还没有呢。边教授想请我吃饭吗?】 边承安正要回复好。那边很快撤销了这条信息。 浦宁远:【我们专业课老师说我们表演得太好了,要带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呢。】 边承安很快回复:【那你去吧。】 浦宁远:【边教授今天特别抽空来看我演出,我超级开心的。】 边承安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原来是苏老师打来的电话。 苏凌寒在电话里声音都在颤抖:“边教授,为什么现在竟然还有小偷啊?我的门锁被撬了,我现在不敢回家。” 边承安听出了她的慌乱,安慰道:“你先别急,先不要乱动东西。先报警,我很快就回来。” 边承安和苏凌寒等警察来了,清点好了所有的遗失物品之后,然后又等安保公司过来给她换好了门锁,已经快要九点钟了。 苏凌寒自己也是又累又饿的,于是建议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她请客作为感谢。 边承安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但是苏凌寒一直小声哀求他,可能她现在确实被吓到了,不想一个人呆着,或单纯想找人说说话。 边承安虽然觉得自己不算合适的倾诉对象,但是也不怎么好一再拒绝。 第39章 只是边承安没想到真有这么巧的事,苏凌寒选的这家饭店正好也是浦宁远他们聚会的那家餐厅。 可能因为隔壁桌年轻人的聚会一直在那里觥筹交错,开着各种过火的玩笑,制造了太多的噪音,边承安总是会听不清苏老师说的话。 在某句话苏凌寒已经重复了第三次边承安还没有听清时,苏凌寒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下。“边教授,那边九点钟方向,那里到底坐着谁啊?要不直接过去看一下?” 边承安没有否认她的话,这次是真的回头看了会儿,在确认了那堆年轻人真的起了冲突之后,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就真的大步走了过去。 本来今晚因为演出非常成功,所以编舞的叶老师也特别开心,并告诉浦宁远这个舞蹈好好跳,再认真打磨一下,应该可以在省里拿奖。 大家卸完了妆都高高兴兴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的,特别是做伴舞的宗任很为浦宁远开心。 但是一个班上那么多人,想当主角的人又那么多,就很容易有矛盾。本来一直以为自己肯定是c位的林兆言就一直不服浦宁远,对于这次最后选浦宁远做《谪仙》的男主角颇多怨言。 老师们在的时候他还不敢那么嚣张,等老师们走了,他们进入下半场之后,林兆言仗着自己喝了几瓶啤酒,开始发起了酒疯,说话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飚出来了。 “浦宁远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经常夜不归宿。”他说这个浦宁远忍了,确实他有时不在学校住。 “浦宁远像电影学院的那些学生一样,背后肯定有金主的,否则怎么可能什么都那么顺利。” 讲到这里,浦宁远还没说话,但是宗任却坐不住了。“林兆言你怎么说话的?跳舞没人家好,就各种找茬是吧?” “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浦宁远在本市是有亲戚的,所以他经常不在宿舍住。” “还有,你怎么知道人家什么都那么顺利啊?你没看见他每次练功都很卖力吗?你没看见他为了减肥,看到喜欢的食物不能吃有多痛苦啊?” “你看看今天的舞台效果,就算你真地上台演了主角,就真有那么多人给你鼓掌吗?” 这话好像直接戳到了林兆言的软肋,他整个人一下子破防了,挥手摔碎了手上的一个啤酒杯。 其实浦宁远是真不想打架,因为这顿饭是叶老师请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全班的男生都要被批,很可能还会受处分,甚至连老师都会受影响。 然而,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不打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他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猫妖!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要动武的准备时,林兆言却像换了一个脸色,从桌上又拿了一杯新的酒。 林兆言皮笑肉不笑道:“浦宁远,我听说你从来不喝酒,如果你今天把这个戒破了,我以后就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我替他喝可以吗?”刚好赶到的边承安问道。 “你凭什么替他喝啊?”林兆言有些奇怪地看着边承安,问道。 围观的众人也都从头到脚打量着边承安,一头雾水。 然而,边承安并没有解释什么,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杯子,很快就一饮而尽。 众人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酒看起来好像是白酒啊,他怎么感觉和喝水一样?” “原来这个人就是浦宁远在本市的亲戚吗?看起来很有气质,长得很帅很体面啊。” 不过边承安好像没有体面多久,很快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歪靠到了浦宁远的身上。浦宁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住了。 众人再度跌破眼镜。 “本来以为他那么豪气的一口干掉是多能喝呢,怎么喝完就倒了啊,脸都红了,还巨上头。一般这样的人不是挺能喝的吗?” 一起吃饭的其他同学本来还想看看热闹,结果看到喝完就倒的边承安,都笑了,觉得有点乌龙。 虽然之后架是没打成,但是要把身高这么高,却身体不太灵活的边承安,搬来搬去,还真不是一件小工程。 浦宁远和苏凌寒两个人合力,把他弄上车,还累得够呛。最后把他成功弄回家,又是费了一番功夫。 苏凌寒本来还有点不放心,但是浦宁远打包票说照顾过醉酒的人,让她放心。 苏凌寒回家之后,浦宁远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边承安,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弄在床上去。 可是,他现在口渴得快冒烟了,他得先找杯水喝,才能想其他的。 然而他才刚离开一步,有人从身后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喝醉的人力气还挺大,浦宁远被拉得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边承安的身上,而且倒下去的位置还有点尴尬。 身为一个男孩子,浦宁远立刻感受到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边承安有些潮红的脸,问了句:“你醒了?” 边承安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嗯”,一颗汗珠正好从他的喉结滑动到领口,他可能是觉得热,用手把领口扯得更大了些。 浦宁远看着他脸上不停冒出的汗,真的有点夸张,毕竟浦宁远眼中,边承安好像是个对什么都淡淡的人。没想到对方流汗的样子竟然也好看,汗珠在他脸上闪闪发光,还跟他们舞台妆一样像打了高光似的。 并且随着边承安身上的热气蔓延,他身上那种一直让浦宁远着迷的雪岭云杉的气味更浓郁了。 浦宁远想找纸巾没找到,干脆上手直接帮他擦汗,但是他的手指很快被边承安抓住。 下一秒钟他又把浦宁远往他的怀里拉了拉,好像不能让他离开哪怕一秒。 两个人之间贴得更紧了,那里也就更明显了。 浦宁远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酒里有春药?” 浦宁远是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边承安对他露出这样的一面。怎么好像是只粘人的大狗狗啊?想想还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儿? 浦宁远觉得自己既没有办法拒绝边承安的气味,又特别喜欢边承安的长相,并且之前发热期好像还欠他一次,要不—— 第32章 边承安的眼睛长得很有特点,深黑的眼眸特别深邃。之前是因为近视常常都带着眼镜,遮挡了他眼睛的不少锋芒。 后来边承安做了近视手术,不戴眼镜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但是他平日里看人的眼神太过锋利,直视他的双眼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不管是他带的学生,还是和他算走得很近的浦宁远,都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但是喝醉酒的边承安和平日里真的很不一样,他整个人散发的气质还有他的眼神都柔和多了。 浦宁远像是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忍不住凑近了,看了又看。他发现边承安的眼裂真的很长,即便是现在半睁着眼睛的状态,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神采,而是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氛。 当然,配合他此刻被汗打湿的头发,勃颈处形状明显的喉结,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就不仅仅是慵懒了。 简直要命啊。浦宁远不仅看不够,他还拿出手机拍,拍了几张感觉还是不够,因为他觉得手机不足以记录下边承安此刻英俊又脆弱,让人很想忍不住狠狠欺负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拍了太多拍得太久,边承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此刻正搂住浦宁远腰的右手,在浦宁远的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 被突袭的浦宁远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跳了起来。他叫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夸张了,然而那里是他的敏感带。 下一秒钟,浦宁远看见边承安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唇角也微微勾起,那感觉好像在说对他刚才的反应非常满意。虽然他这个神态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但是那是浦宁远从没见过的模样,让浦宁远的心扑通扑通的开始狂跳! 上一次两人发生这样亲密的事,是因为浦宁远没有得到药物抑制的发情期,浦宁远整个晚上几乎都是不清醒的,整个过程只是觉得很舒服,但是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记忆缺失。但是现在想想,也不是完全是坏事。 因为想到清醒状态下,要和一直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边教授,做那些不知羞耻的事儿,简直要人命! 但是浦宁远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他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吃了豹子胆的小猫妖! 哪怕他现在依然灵力不精,也不知能不能用迷迭香粉末洗掉对方的记忆,但浦宁远凭直觉觉得他如果要是错过了今晚的边承安,未来的猫生他会后悔一辈子! 浦宁远先是伸手摸了摸边承安额头,热度确实不太正常,他的指尖接着轻抚过他又高又挺的鼻梁,一直蔓延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角,然后逡巡到浦宁远最感兴趣的喉结停留住了。 触摸到对方喉结的时候,浦宁远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 第40章 下一秒钟,边承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浦宁远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边承安酒醒了,瞬间做好了被边承安骂的准备。 他有点怂地想要收回手。然而,下一秒钟,他的食指被边承安一口咬住了! 并且还咬得很重,很疼!浦宁远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叫了之后,边承安似乎很满意,又咬了一口,浦宁远立刻闭嘴不再叫了,不想让边承安的小心思得逞。 浦宁远之前是觉得喝醉酒的边承安像是粘人的大狗狗,却没有想真让他变成一只咬人的狗啊! 为了在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关系里不落下风,他没有被边承安咬住的左手,往下重重地摸了一把!力度大到与其说是调情,更像是偷情! 被偷袭成功的边承安果然反应很大,瞬间就放开了浦宁远的手。然而让浦宁远没有想到的是,他很快就起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边承安脱衣服的速度很快表情又很坚决,甚至透着某种狠戾。浦宁远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这件衣服是那种不好脱的黏在身上的衣服,他甚至能当场把衣服给撕烂! 然而,很快浦宁远的脑子就想不了别的了。因为脱掉上衣的边承安好像解除了某种封印了一样,太犯规了。 那铺天盖地的来自他身上的雪岭云杉的气味,比之前那种离他很近才能闻到的淡淡气味不知浓郁了多少倍!而且掺杂着他此刻身上的白酒香气,更具有一种魅惑和性感的气息。 浦宁远算了算日子,今天也不是月圆之夜,自己明明不是在发情期啊。然而那凸出的滑动的喉结,那流畅又自然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因为流着汗像打了高光的闪闪发光的皮肤…… 眼前所看到的种种都让浦宁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体内的躁动不安难以平息。 对方好像没有一处不长在浦宁远的审美点上,边承安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着他的心弦,为了再看边承安笑一下,别说现在这样了,哪怕让他此刻去死也行啊! 边承安好像也感受到了浦宁远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满意的情绪,他因为对方能给他这样的反馈也感到满意。 然而,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他,一种陌生的失控感控制了他。本能驱使着他翻身扣住了浦宁远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可能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气息让浦宁远没有办法思考,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钟,黑暗中他感受到有温热又湿润的唇在亲吻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还是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把自己亲坏了一样。 但是没过多久,在唇齿之间的辗转反侧之中,不知是谁先伸了舌头,这亲吻一下子像变质了一样,像是有一把火在两人之间点燃了,瞬间就已燎原。 即便已经被亲得心如擂鼓,即便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灵力能不能很好控制迷迭香的释放,即便清楚知道不管怎么样的热情,燃烧到最后也会归于死亡一样的平静…… 但在这一刻,在这两人拥抱缠绵的当下,浦宁远还是希望两人之间的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烧得再久些才好,哪怕焚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 第二天早晨,边承安是在太阳的照射中醒过来的。这刺眼的阳光一看就早了。迄今为止,边承安也没有在八点多才醒来的人生经验。 边承安捏了捏不停突突猛跳的太阳穴,他不仅头疼,他还口干舌燥。最尴尬的是他竟然在工作日迟到了。并且今天还有给本科生的早课。 边承安赶紧给罗院长打了电话请假。罗院长第一次听到边承安请假,竟然有些难以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电话里先是安慰了边承安一番,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得知他只是因为睡过了没法正常上课的时候,立刻联系教导主任把他的课调到后面两节。 罗院长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小边,人生没有什么难过的坎。像你这么聪明的科研工作者,更应该以大局为重。” “……”这句心灵鸡汤把边承安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沉默了片刻,他谢谢了罗院长的好意。 边承安之所以不调课,而是请假,是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适合上课。缺乏理性,沉浸在过山车一般的巨大情绪波动里,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给讲台下的学生任何思维上的启发。 头没有那么疼了之后,边承安挺用力地搓了搓脸。他真的很难用现代科学去解释他最近遇到的一些东西,他坚信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不对的。 边承安明明记得他昨晚睡着的时候,是拥抱着一个柔软温热并且还香香的身体的。他快要入睡的时候,还一度想着,把人家抱得这么紧,对方会不会睡不好,会不会喘不过来气。 然而那时的边承安,好像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朋友,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生平第一次这么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 清醒过来的边承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的家里,一种激情过后不能不面对回归正常情绪的失落,席卷了他。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不得不面对这样诡异又熟悉的狗血情节。他又一次成了缠绵悱恻之后,被人丢失在帐篷外面的流浪小狗! 然后这一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除了床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他自己身上的一些暧昧痕迹之外…… 边承安用手扶着额头,这一次他是能确定一些事的。比如情到浓时,对方流着眼泪的眼睛是这样多情又眷恋地看着自己,还有他用颤抖的沙哑喉咙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闭上眼睛,边承安甚至能回忆起对方温柔缱绻亲吻自己的感觉…… 边承安匆匆忙忙洗漱之后,还是穿上大衣,里面内搭了一件高领毛衣去上班了。他想让自己暂时换个环境和思路。 不得不说边承安的心态还是很稳定的,在所有人第一次发现边承安竟然可以迟到,甚至因为没有按时起床而换课的时候,很难不向他投来一种怀疑的目光,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边承安还是能稳稳地坐在那里,平等地无视所有人八卦的目光。 这时,只有乔北走过来安慰他,展示了他惊人的同理心。“边教授,是人都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想当年我参加考研考试前一天晚上,还因为太过紧张失眠了,第二天睡到差点错过了考试呢。” 乔北看着他神情笃定地说道:“你这算什么呀,偶尔犯点小错误也就是更像个普通人了而已。” 边承安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说昨天晚上边承安唯一确定的事,那就是和他发生关系的真的是那个舞蹈学院的学生浦宁远。 这到底算什么呢?酒后乱性,还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夜情? 虽然边承安已经成年很久了,但是他的过往人生里没有这样的人生经历。 浦宁远一直以来是很喜欢和他发信息的,边承安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翻,就能翻到一堆毫无营养的天气预报。然而关键时刻,他总是这样—— 边承安看着自己安静一天悄无声息的手机。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去做一些自己不耻的事。去网上搜索这样的事后续应该怎么处理。 网上一堆乱七八糟什么样的答案都有,甚至还有借机写小黄文的,炫耀自己那里的尺寸异于常人的……让边承安又开始感慨人类这种生物的多样性了。 边承安扔掉了手机。 明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却不知该怎么联系。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太好。 他甚至开始在某个瞬间,觉得网友们猜得也有可能。可能是昨晚自己在床上的表现不好,让对方不太满意,所以跑了。并且跑得挺彻底。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一处废弃房产里,以小猫形态给一只狸花猫输送灵力的浦宁远,开始狂打喷嚏! 第33章 明明是那么冷的冬日的夜晚,浦宁远硬是被某人半夜抱出一身汗来了。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啊?活人又不是玩偶,怎么可以这样死死地抱住,还越抱越紧? 虽然被抱得很不舒服,但是浦宁远还是很喜欢边承安身上雪岭云杉的气味,那是一种来自雪山上长成的树木的清冽香味。 所以即便是被抱得一动也不能动,让浦宁远总是做着四肢像是被捆住往海底不停下沉的噩梦,他也舍不得离开。 这一夜睡得并不舒服,直到五点多钟的时候,阳台开始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传来了几声不大也不小,正好足以把浦宁远吵醒的猫叫声。 黑暗中浦宁远立马睁开了眼睛,对这个声音他实在太敏感了。 浦宁远一动,黏在他身上的边承安立马就感知到了,发出了清醒时绝对不会发出的很不耐烦的声音,不仅嘴上抱怨,身体也是力图想把浦宁远重新捆绑住。 浦宁远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释放了一点迷迭香粉末,这种粉末有安眠的作用,在灵力的控制下会让人记忆短暂缺失,但是不会强烈到伤害人健康的程度。 第41章 边承安果然又好好地睡熟了。 浦宁远打开玻璃门,来到阳台,终于看到了狸花猫形态的郁明宣。 平日了看惯了首领作为人类精英道貌岸然的模样,他作为人类的时候有张看不出年龄的脸,甚至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可是作为猫咪的形态,不得不说,即便是知道了他已经修炼了上千年,浦宁远也觉得狸花猫看起来萌萌的。 狸花猫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浦宁远身上一些不属于他的气息,为了确认什么,他还凑上来闻了闻。 浦宁远觉得有一点不太好意思,但是并不是为发生亲密关系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郁明宣一直以来对他的教育。 “小混蛋!你最近是不是经历了发情期?”郁明宣一想到没有清心丸的发情期,他就觉得恐怖至极,恶心至极。 郁明宣是修炼等级最高的那种妖精,据说已经战胜了最难战胜的情欲,当然也不允许淫|乱之事在他眼皮子下面发生。 “没有。”浦宁远没有说出口的是,发情期已经过去了,并且也一样发生了关系。 “没有发情期,你竟然还和人类上床?”郁明宣简直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浦宁远的眼神简直一副没出息没眼看的样子。 浦宁远摇摇头,不过他想来想去,也只能说出:“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无力的辩解。 郁明宣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方面,人类是最恐怖的动物了,因为人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能发情。” 听到郁明宣又开始一如既往地“诽谤”人类,浦宁远确实听过许多类似的话。有些他觉得过于夸张了,但是鉴于昨晚边承安的表现,好像这样说也没有太大错。 也不对,他昨晚是因为喝了有春药的酒呢。还是要另当别论。 然而,浦宁远看着眼前这只狸花猫正用猫语骂人的叫声越来越小,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对方渐渐说不出话来,干咳起来,最后竟然在他的面前吐出了一口血来! 浦宁远立刻把狸花猫抱了起来,天色现在还很暗,刚刚没注意到狸花猫的腹部有一个挺长的伤口。 浦宁远的心立刻被拧动了一下!是谁能让一只修炼千年的猫妖受伤呢?并且到现在还不能愈合,一定是很重的伤了! 浦宁远看看太阳马上就要出来,天马上就要大亮了,那时一定更不安全。他决定抱着狸花猫赶紧离开,一定要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先疗伤才行。 浦宁远走的是如此仓促,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睡梦中的边承安告别一下。 这些年来,浦宁远都深受郁明宣的照顾,从来没有见过郁明宣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神色匆匆地走了好远,最后才找到一处郊外废弃的房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地方被人类称之为烂尾楼。 这里虽然没有水也没有电,但是也没有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人。浦宁远打算带着郁明宣暂时住在这里,至少把他的伤治好再说。 吐过血之后的郁明宣看起来非常虚弱,好像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直在沉沉地睡着。浦宁远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想起来之前自己身体极不舒服的情况下,郁明宣和其他的妖精同类,会输送一些灵力给自己。 浦宁远觉得经过了昨夜,本来觉得神清气爽,灵力也很充沛。没想到输送灵力时间没持续多久,郁明宣还没有醒过来,自己却因为灵力不支变成小猫了。 然而,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同类一起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终于又坚持过了一段时间,浦宁远都觉得筋疲力尽了,郁明宣终于醒过来了。 郁明宣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用虚弱的声音问了浦宁远一句话。“浦宁远,你能不能为我做一件事?” 直觉告诉浦宁远郁明宣说的一定是非常严重非常重要的事。因为郁明宣很少叫他大名,一般是叫“宁远”或是“小远”。 浦宁远点点头:“当然可以。什么事?” 郁明宣用最平静的声音但却坚定的眼神说着最恐怖的话。“杀了边承安。” 在浦宁远的眼眸突然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大时,郁明宣继续道:“在下一次你和他上床的时候,很容易。他对你不会有防备的。” “什么?为什么?”浦宁远的眼中满是惧色,他大概率是认为郁明宣因为受伤太重开始说胡话了。对,一定是这样。 郁明宣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舍不得吗?浦宁远,你也修炼了三百多年了,也许你是时候做个选择了呢。” —— 工作时的边承安通常很专心,也很高效。极少出现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在工作日的白天,间歇性地胡思乱想。 然而白天至少还有工作可以忙,到了晚上,边承安在收拾一片狼藉房间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虽然昨晚的记忆不是线性连贯的,但是有些过于真实的画面太富有冲击性了,很难让边承安说服自己这是梦,或是自己的幻想。 鉴于对方离开时也没有打招呼,到现在也没有联系自己的表现,边承安甚至会离谱到开始怀疑,论坛里某些网友吐槽的那种“器大,活不好也会被嫌弃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 他在睡前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还是编辑信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还真地收到了回复。 浦宁远:【对不起,我昨晚遇到了一点急事。很着急,就先走了。】 【什么急事?处理好了吗?】边承安想了想,又加了句。【需要帮忙吗?】 浦宁远:【不用,不过还没有处理好,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沉默了片刻,边承安看到对方也在编辑信息。然而过了许久,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什么都没发。 过了许久之后,边承安还是成了那个打破沉默的人。【我手里有一份整理好的英语四级复习资料,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浦宁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是边教授整理的吗?】 同样边承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建议。【要不,明天下午五点半图书馆见吧。你正好明天上班吧?】 浦宁远:【边教授,我回老家了。这段时间都请假了。】 边承安:【这么不巧?请了多久?】 浦宁远:【是的,不知能不能参加期末考试了。】 再后来,边承安再也没有收到浦宁远的任何信息。他的电话也没有打通过。边承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浦宁远拉进了黑名单,然而他让乔北试着打他的电话,一样打不通。 边承安想起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他正在舞蹈学院做人事方面的工作,就厚着脸皮联系了对方。这个叫做宋峥的同学第一次被边承安主动联系了,还挺受宠若惊的。 他当天晚上给边承安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浦宁远确实向辅导员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辅导员告诉了宋峥一个信息,就是浦宁远虽然专业课确实挺优异的,但是日常生活作风好像不是很检点,经常夜不归宿什么的。 宋峥把这些辅导员对浦宁远的评价也全部如实告诉了边承安。直觉告诉他,能让边承安这样打听的人,应该是个对他挺重要的人。 宋峥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不好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神秘背景的人。” “什么意思?”边承安问道。 宋峥解释道:“他不是通过高考考上来的,也不是通过艺术生身份校招招过来的。老同学,你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边承安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除了高考和艺术院校自主招生,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在现有体制下上大学的方式。 宋峥又说道:“边教授,你在大学里也呆了这么多年,你见过上大学转学的学生吗?反正我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情况。” 从那一刻开始,边承安对于浦宁远的疑惑更多了。他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报警,可是人家确实是有请假的,所以警力资源这么紧缺的情况,估计也不会立案。 就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备战期末考试的时候,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边承安很难不想起他曾经的一段过往。 十八岁那年的暑假之后,他后来又遭遇了人生一些狗血淋头的事情,经历了这些之后,他还曾经选择在寒假假期故地重游过。人当然是找不到的,他也没想过能找到,他只是后悔在当时没有留有一张照片。 现在看来,这次好像也是一样的结局。 然而,谁的人生都不是小说,不管遭遇了什么,总得往前走,缝缝补补,继续过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海陵这样的南方城市会突然下了一场很多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大雪持续了好几天,纷纷扬扬极其美丽,却带来了冰冻和雪灾,高速封路,高铁停运。 第42章 在全海陵市人民忙着抗雪救灾,往家里囤各种生活物资的同时,海陵大学和其他的大学院校都不约而同地开启了网课模式。 更让边承安没想到的是,在第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浦宁远突然因为莫名其妙的急事消失了一个星期后,他消失许久不见的小猫汤圆却自己回来了。 它回来的那天是边承安见过它最脏的样子,浑身的毛都变灰了,像是从煤矿挖煤很多天回来一样,整只猫不再珠圆玉润,瘦了整整一圈。 边承安看着心里很不好受,在给它开了两个大罐头看它狼吞虎咽吃完后,终于把它带到浴室给它洗了第一个澡。 -----------------------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剧情线为感情线服务,经不起逻辑推敲啊。作者尽量圆。 第34章 这是边承安第一次给汤圆洗澡,也是他第一次给猫猫洗澡。之前在网上看到不少给猫咪洗澡如同案发现场的惨烈场面,甚至还有些铲屎官被猫主子又抓又咬还得去打狂犬疫苗,边承安其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没想到他的小猫咪一点也不怕水,全程都没有乱动,不知道是不是边承安看自家孩子的滤镜加持,边承安觉得汤圆甚至还会配合他,叫它闭眼就闭眼,叫它抬爪爪就抬爪爪,如果不是因为它实在太向往外面的世界了,时常乱跑,简直是一只天使猫咪。 奈何这只挖矿多天回来的矿工实在是太脏了,第一次用沐浴露不起任何泡沫,边承安甚至以为买到了假货,直到简单冲了水之后,又再次倒了很多沐浴露,才稍微能起点泡沫,用清水冲的时候,整个洗脸盆里的水都是黑的。 不过洗干净的猫咪真的好乖啊。它自己好像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干净很可爱似的。边承安去拿干毛巾时,它就头顶着一团泡泡,泡在水里面很安静的在那里等着,好像是一个心安理得享受仆人全套服务的贵公子。 它不乱跑,甚至不怎么动,只有漂亮的松石绿大眼睛有时会转一下,否则看起来简直是一只玩偶猫猫。 边承安赶紧找来手机,对准它拍了又拍,不论哪一张照糊了也不舍得删,又小心地保存好。然后再用干毛巾小心翼翼的把它擦干。 很快到了一般猫咪最害怕的吹干环节,然而勇敢猫猫也没有再怕的。 为了怕吹风机带来应激反应,边承安把吹风机调整了好几次风速,在自己的胳膊上试验了几次,终于调整好了适宜的风速和档位,他生怕把猫咪给烫了。 因为他总觉得汤圆好像乖得有点过分了,就算是自己真的烫了它,它也不会叫,只会逆来顺受地忍着。 好在吹风的时候,汤圆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整个身体都在他的怀中舒展开来,甚至还对着他的胸肌踩起了奶。 边承安:“……” 果然还是这只不正经的小猫咪,如假包换的,色色的,很安心。 不过这一次汤圆好像是真的累了,它没踩多久,就在边承安的怀里睡着了。边承安就把它轻轻的放在了卧室的床上。还给它盖好了被子,开了制暖。一整套流程下来,它也没醒。 雪灾期间的网课时间,不知道是哪个领导这样安排的,竟然把边承安的量子力学课安排到早上八点钟,刚刚从暖呼呼的被窝里爬出来,学生们说不定还脸都没洗牙都没刷呢,就要开始听边承安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讲波粒二象性,讲量子叠加与纠缠。 说句实话,听边承安在白板上演示那些艰深晦涩的物理公式的推导过程,就真的如同听催眠的咒语一般,让他们昏昏欲睡。 就在上课的一百来号人都几乎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忽然有人听见了从自己的电脑里好像传出了几声小猫咪的叫声。 网课过程中许久未动的公屏上立刻有人在发出了疑问。 【猫叫声?我刚刚是出现幻听了吗?】 【你没有,我确定我也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 冷清的公屏上立刻开始热闹起来,就在大家都在热烈讨论边老师家的猫咪在哪里时,边承安忽然低了一下头,好像在看着什么。眼尖的学生立刻发现了端倪。 【边教授你敢不敢展示一下,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是不是小猫咪跳到你腿上了呀?能不能把摄像头的位置压低一点呀?】 【你看看边老师的眼神!简直温柔得掐的出水啊!他究竟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人类啊?】 【猫猫,我要看猫!我要看猫猫!果然是猫猫教拯救世界!】 就在一帮人都在公屏上反复蹦迪乱发一气的时候,接下来的发生的场景更是让上网课的学生们直接发疯了! 好像边教授的抚摸已经不能满足猫咪了,它除了又甜又嗲地叫了两声之外,更是整只喵都站了起来,变成长长的一条猫,然后踮起脚尖,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边承安的下巴! 【请问这只猫咪是成精了吗?不是建国后动物都不能成精了吗?我怎么看它都是个穿着白衣的撒娇大美人!】 【边老师,你快亲亲它呀!你看人家美人都主动成什么样了!】 【真是服气!边老师,就你这意志力,你是不是戒过毒?】 下一秒钟,眼前看到的情景让上网课的学生们简直难以置信,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有一抹灰色刘海的小仙猫实在是太萌太可爱了,还是这帮不好好学习,只知道吸猫的学生太过搞笑了。总之,边承安浅浅低了下头,忽然莞尔一笑。 虽然也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但是眼神不仅温柔,甚至还带有一丝不好意思的尴尬和羞赧。学生们从来没有见过边承安如此像活人的瞬间,每个人都看呆了。 这时,一只长着粉色肉垫的毛绒绒的白色小爪子出现在了屏幕上,它摸了摸边承安的下巴。边承安低下头看了猫咪一眼。 一人一猫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整整一刻钟,电脑屏幕前的众学生被这对视甜得无法呼吸。 接着,猫咪好像在宣示主权一般,努力地抬起身子,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边承安的脖颈,还在他突出的喉结部分停留了片刻,好像在嗅闻着什么。 边承安终于不再容忍它的放肆,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轻声数落道:“汤圆,不要打扰我上课,去那边和你的小麻雀玩儿一会儿吧。” 【啊啊啊啊,我头这么痒,是不是我要长cp脑了?为啥这种跨种族的cp竟然这么好嗑啊!】 【妈蛋!我刚买的电脑是不是坏了,为啥我的电脑屏幕一直在不停地冒粉红泡泡!】 【边老师你以后直接换个赛道吧!不要再直播量子力学了!就直播下你和你家猫咪的日常吧!】 【没错没错,播多久我看多久!付费观看也行啊!】 …… 这场网课直播之后,很多视频和截图开始在本校师生之间,后来渐渐开始在海陵论坛上病毒一般疯狂传播,热度持续了很久。 很多不认识边承安的人,以为这是某个新晋流量明星的直播视频切片。而很多认识边承安的人,会因为边承安展示了少有的这样有活人感的一面,而忍不住把这视频和自己因为这个对他产生新的想法,发给本人。 殊不知,他们这样的行为,让边承安在熟人社会里,直接社死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还会有人突发奇想,想让他带猫咪一起出镜,做做明广和暗广什么的。最可笑的是他的直系领导罗院长,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让他带猫一起拍个他们物理学院的宣传片什么的。据说这件事已经提上了日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连宣传语都想好了。 边承安最近受到这样的关心和问候实在太多了,后来只好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置顶状态,“确实养猫了,但不接广告,勿扰。” 不过始作俑者的小猫咪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突然出镜,给边承安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呢。它不分日夜睡了好几天,几乎是处于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状态。 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就会像网课视频中一样,爬上边承安的大腿撒撒娇。它从没想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收获了一堆人类奴隶。 直到三天后,浦宁远终于清醒了过来。它叫唤了两声,家里没有人回应。浦宁远猜边承安可能外出购物去了。 经过这三天彻底的休养生息,他觉得身体状态真的好多了。他试着变化成人类形态,却不是很彻底。浦宁远看着镜子里头上那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朵,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他现在的灵力还没办法支持他完全的化人。 他又转过了身,看看屁股后面,他松了一口气,幸亏尾巴已经收起来了。在冬天的时候,猫耳朵戴个帽子还可以勉强遮一遮,长个长长的尾巴那可就难办了,会被人类当成怪物的。妖精管理局很快就会把他抓住正法的。 浦宁远有点口渴了,他走到客厅准备到饮水机那里倒一杯水给自己喝。然而这一次,他总觉得客厅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他甚至凭直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第43章 他在客厅慢慢踱步转了一圈,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摄像头!浦宁远其实知道边承安为什么要装摄像头的,他不舍得用笼子关住自己,所以自己自由得像是一阵来去自如的风一样,浦宁远是很感激的。 浦宁远说实话并不害怕这个东西,妖精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如果什么东西都能被拍到,妖精管理局在人类社会就不是个神秘机构了。然而,如果巧合出现太多次,边承安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猜出些什么的。 浦宁远觉得和边承安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珍贵,都值得记住,他不希望边承安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 —— 持续一个星期的雪灾终于过去了,随着寒潮过去,海陵市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一个在冬日冰雪初霁的好日子,也是海陵市的所有大学复课的日子。 因为之前的灾害,几乎所有的大学都延期一个星期期末考试。在这争分夺秒的一个星期,这些大学生们要把一个学期没怎么认真学的知识,全部装进自己的脑子里,这个过程十分艰难并且反人性。 海陵大学的图书馆和自习室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么多的学生。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堆时间管理达人型学生,趁着冰雪还没消融,有些在校道旁拍着雪天的唯美写真,有些在三五成群趁着雪还没消融打着雪仗。 边承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不管是回家还是去食堂,他都不走最短路线,而是从选择图书馆这边绕道。在这一路上,他总会忍不住开始观察路过的每一个学生,虽然心里也知道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今天,在那群打雪仗的学生里面,好像有个戴着绿色帽子的男生有点格外显眼。 人群中不时有人指着他笑着议论着。 “怎么这么好笑啊。竟然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人戴绿色的帽子!” “你别说,他戴着还挺好看的呢!很衬他的肤色!” “再好看也不能戴啊!除非脑子有点不灵光吧!” 浦宁远觉得好冤枉啊,谁规定这世上的人不能戴绿色的帽子呢?他今天好不容易觉得灵力恢复了很多,终于可以去上学了,下午还忍不住来上班,结果就因为自己戴了个绿色的帽子,下班路上就被几个打雪仗的学生活生生地拖入了战局! 不过打就打,他可不是一只会认怂的小猫咪!浦宁远的战斗力其实挺强的,因为他天生反应敏捷,跑得快躲得又快!奈何他的白色羽绒服和绿色的毛线帽,让他在一堆穿着清一色灰色黑色外套的男生们里面太过显眼。 就算他跑得再快,雪球投掷得再准,还能以一敌十对抗一堆人吗?在众人的围攻下,浦宁远很快帽子上,身上,甚至脸上都沾满了散落的雪花。 不过他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他不服气地一边撤退,一边回头不停用手用力地攒着雪团回击着。 没想到他顾前不顾后,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到了站在那里的一个人的怀里。 浦宁远头还没回就感受到自己撞到人,不过此时沉迷于战局的他,投掷完手上最后一个雪球,并确保真的箭无虚发之后,才满意地收了手,拍了拍手上散落的雪花。 做完了这些之后,浦宁远才想起了什么,连说两句对不起之后,他才转过了身。!!! 边承安正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神看得是如此专注,但是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不知为什么浦宁远依然觉得好悲伤。 “边教授?边老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巧啊?”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鼻子越是发酸,就越是喜欢多说些话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边承安走上前来,伸手拍掉了他衣领处落的很多雪花。浦宁远依然没有拉羽绒服的拉链,脖颈处的雪花被体温融化之后,就会钻到衣服里面去。浦宁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乖乖让他整理。 边承安又注意到浦宁远刚在奔跑中弄得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帽,想给他扶正。 然而,心里有鬼的浦宁远非常紧张,所以在边承安把手伸向他的头顶的一瞬间,头往一侧摆动的幅度非常夸张。 结果是,浦宁远如同应激一般的摆动,又被边承安的右手蹭了一下,绿色的毛线帽就从他头上掉下来了。 第35章 !!! 边承安从浦宁远的眼中看到震惊加慌乱,他还以为这个帽子有什么玄机,然而事实证明,这帽子除了颜色特别一点,并无异常。 浦宁远则看着边承安神色如常,眨了眨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咦?耳朵什么时候自己收回去了呢? 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边承安摸了摸他被帽子压塌的头发,最终还是忍住了吐槽,帮他戴上了那款绿色的帽子。 边承安先开口问道:“吃饭了吗?” “啊?刚刚吃过了。”浦宁远撒了个小谎,其实他并没有吃。因为他今晚有约好要和郁明宣见面的。 边承安又问:“那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边教授,有事吗?”浦宁远看着边承安问道。 边承安:“……” 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觉得,眼前的浦宁远从外表看上去好像只是比之前瘦了一些,却怎么和之前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边承安:“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吧。我有点事想问你。” 咖啡馆中,边承安点了一杯冰美式,浦宁远点了一杯热拿铁。 边承安问道:“你之前请假是回老家了?” 浦宁远点头:“对呀。家里老人生病了,你知道的,冬天老人都特别容易生病。” 边承安又问:“那现在好了吗?” 浦宁远:“好多了,谢谢边教授关心。” “不用谢。”边承安怔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那天……” 浦宁远抬起眼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还没有见过边承安这样支支吾吾地说话,让他很是好奇边承安接下来会说什么内容,竟能让他如此反常。 浦宁远问道:“边老师,你想说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似乎感受到了,浦宁远现在说的话,好像当初他总是说“所以呢?”的回旋镖。 边承安:“我喝醉了的那晚——” 看着边承安的样子,浦宁远大概明白了过来。鉴于过去边承安对他的态度,浦宁远猜他可能怕自己因为这件事缠上他,毕竟自己也没少干这种事不是吗? 见边承安似乎难以启齿,浦宁远索性帮他说了。“边教授,你那晚其实不是喝醉了,那个酒是被林兆言加了药的。” 边承安:“所以呢?” 浦宁远回答:“所以我们才会发生那种事啊。” 边承安又问:“真的就只是那样?” “对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缠着你的。”浦宁远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 浦宁远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在学院里名声不太好,就连跳舞选上主角,也被关系不好的同学各种造黄谣。边承安的耳边肯定听过不少这样的传言,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见边承安继续沉默不语,眉宇之间似乎还有些不高兴。浦宁远继续解释道:“对呀,本来就是我被算计了。你帮我喝了酒,照这样说,还是你帮了我呢。” “嗯。”边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有点不甘心地又问了句。“那——” 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浦宁远打断了。 “还是,边教授,”浦宁远忽然冲着他暧昧一笑,人也凑近了一点,贴着他的脸问了句:“你是希望我缠着你啊?” “每天晚上爬上你的床?做那种事?”浦宁远看了看咖啡馆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道,“你希望吗?” “……”边承安的喉头滑动了一下。 沉默代替了边承安的回答,但是他却不知不觉在两人眼神的对峙中败下阵来,浦宁远说的那些话语太具有蛊惑性,以致于边承安只要想到某些残存的记忆片段就开始觉得口渴。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不错这冰凉的苦味能够带给他清醒。 边承安还是开口问了句:“那你呢?你希望吗?” “还是不要了吧。我最近很忙的。那么多考试——”说到这里,浦宁远把脸侧向一边,看向玻璃窗外经过的学生们。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浦宁远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边教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当那天是互帮互助好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希望你也……” 不知为何,浦宁远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你别说了,我明白了。”边承安一口喝干净了杯中的咖啡,他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位感情玩家明明说着最无所谓的游戏人间的话,可是眼睛却完全不敢看自己。 然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多说一句也都没有必要了。 浦宁远像是很赶时间,看了看表,临走不忘问道:“对了,边教授之前不是说有给我准备英语的复习资料吗?” 第44章 边承安:“现在不在身上,明天来我办公室拿。” 浦宁远:“那就算了吧。我明天不来这里上班。反正时间这么赶,我也过不了。” 他的话让边承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说道:“那我明天让乔北去你的学校送给你。” 浦宁远:“好。” 边承安忽然看着他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特异功能的,你说你能和城市里的流浪猫交流,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浦宁远点点头。 边承安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猫好像今天又出门了,你知道它今晚会回来吗?” “会。”浦宁远说完,忽然自己也憋不住笑了。当然要回来啊,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微,想要维持人形也是不容易的,得回来充电啊! “好的。介意我每天问你吗?”边承安又问。 “不介意。不过,有时候信息也会延迟的。你懂吧?流浪猫之间的交流毕竟不能像人类那样实时通话。”浦宁远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边承安虽然点了点头,但是浦宁远觉得,边承安看他的眼神很难说真的相信了他,只感觉像是在看一个离谱的神棍。 不过,边承安接下来问的话,让浦宁远又忍不住笑了。“我的猫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是干什么去了?难道它真的是去找小母猫了吗?” 噗嗤一声,浦宁远刚喝下去的一口咖啡全部吐出来了。边承安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一本正经地搞笑了呢? 浦宁远笑道:“放心吧。猫咪只有发情期才有这样需求的,猫哪有人色啊?” 边承安对于这个回答挑了挑眉毛,表示持保留意见。 —— 从那天开始,边承安都会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会主动问一下浦宁远他的猫是否回家,浦宁远的回答很准,几乎没有失误。甚至有时候还会提前告诉它回来的具体时间。 之前一直还将信将疑的边承安,都开始相信浦宁远是不是真的有特异功能了。 然而今天,边承安看了看手机,好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浦宁远还是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这是之前都没有出现的情况。 边承安吃完了晚饭后,手机依然还是很安静,他拿起手机给浦宁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也没有人接。 再打,依然没有人接。边承安没多想,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之前他那个高中同学告诉过他浦宁远住哪间寝室,他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车还没有开到舞蹈学院,浦宁远就打来了电话。边承安立刻就接了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陌生人。“你好,请问你是边教授吗?” “是的,请问你是谁?” “我叫宗任,我是他的室友,也是他的好朋友。” “他人呢?” “他病了。现在躺在床上,我看好像还挺严重的。本来我是应该送他去医院的。可是我妈妈给我订的机票正好在今晚,怕赶不上了。” 宗任又说:“我看他手机上把你的微信信息置顶了。所以就打给你了,你会来吧?” 边承安赶到宿舍的时候,宗任正拿个大箱子收拾着行李。 宗任好像对于边承安能这么快到有些意外,他很快就和边承安讲述着浦宁远的病情。“我今天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他发烧了,但是他说什么都不去医院。下午还坚持去考了最后一门考试。” “回来的时候,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我刚量了一下温度,都三十九度了。” 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的脸,果然红扑扑的,热度极其不正常。他的手一伸过去,可能是因为手是凉凉的,浦宁远觉得贴得很舒服,闭着眼睛就蹭了蹭他的手。 这亲昵的动作,不仅让边承安尴尬,甚至让宗任觉得自己瞬间化身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不过浦宁远不觉得尴尬,尴尬的那就是别人。他在感受到边承安想要收回手时,立马还不乐意了,睡梦中还哼哼唧唧了两声表达着不满。甚至还上手抓住了边承安的手,不让他离开。 宗任说了句:“麻烦边教授好好照顾他了。我赶飞机。”就提着行李箱赶紧离开了。 他走得这么快,也不知真的是赶时间,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车底,得必须赶紧离开。 边承安觉得生病的浦宁远还不如他的小猫汤圆乖,明明已经烧成这样了,却口口声声坚持就是不去医院,就连边承安开车的时候,都不安生的在他的身上不老实地蹭来蹭去,一个人生病了怎么还能撩成这样? 如果不是边承安的定力实在强大,就险些酿成交通事故了。好不容易安全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确诊浦宁远确实是感染了流感。 这次大学城的流感还挺严重的,边承安身边不少人都中招了,先是发烧,烧个一两天,退烧了,就是长达一个星期的刀片嗓阶段。如果没有扛过去的,极容易引起更严重的肺炎甚至其他并发症。 边承安守着浦宁远打了一夜的点滴,浦宁远终于退烧了。还好医生说浦宁远现在状态稳定,暂时不用住院了。 否则浦宁远这种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只要边承安一靠近他,就像没长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的行为,边承安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因为持续性社死而应激,也会因为周边实在太多人偷拍,迟早会上社会新闻,最少也是海陵论坛的头条。 其实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也就意味着放寒假了。浦宁远其他的同学不是都回家了吗?不过浦宁远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看着浦宁远现在的样子,放在宿舍也照顾不了自己,边承安就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果然,浦宁远的流感流程十分符合预期。到了第二天,他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进入了说不了话的刀片嗓的阶段。边承安就把之前给汤圆用的宠物按钮拿给了浦宁远用。 浦宁远一开始拒绝使用,非要让边承安时刻不停地守在他的身边。对于这种有些病态的粘人法,边承安心内的想法是极其复杂的。 一方面,他甚至有点想把这样浦宁远这样嘟嘟囔囔讲话,缠着他不放的样子录下来,有一天放给对方看。清醒的时候,不是嘴很硬吗?“都是成年人了,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不过,浦宁远现在虽然现在没下线地乱说话,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但是现在人家毕竟病着,万一任其发展,自己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成了他嘴中说的要和他纠缠不清?说不定到时候又要说自己趁着他生病占他便宜。 边承安觉得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他不喜欢浦宁远那样看自己。 所以他和浦宁远交代好有事按按钮了之后,就去书房里做他之前没有做完的研究了。 之前那个空降的神秘人物最近又通过罗院长联系了他,说是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应用物理学的科学家,也许能把他之前设想的把量子力学应用到人工智能上的理论想法,付诸实践,如果那样真的可以的话—— “喝水!”“喝水!” 一阵听起来有些诡异的ai女声打断了边承安的论文研究思路。 边承安离开书房,倒了一杯水给浦宁远喝了。浦宁远甚至不愿意自己喝水,边承安只好拿个勺子一勺一勺喂给他喝了。 喂完水之后,浦宁远牢牢地搂住他的腰不撒手,整个脸都贴在他的左胸口上。好像还故意地蹭了蹭,想要验证此刻的他心跳有多快似的。 好不容易离开了卧室,边承安回到书房没多久,刚进入思路,宠物按钮又响了。 “饿饿!”“吃饭!”“吃饭!” 边承安走进厨房,从电饭煲里盛了一碗早上煮好的白粥。 喂完了一整碗白粥之后,边承安大冬天竟然流了一身汗。 他脱了外套,换了一件衬衣。刚换好衣服,宠物按钮果然又响了。 边承安注意听了听,这一次更加抽象了。“喜欢!”“喜欢!” 话说回来,边承安的猫咪汤圆好像是懂得“喜欢”是什么意思的,可是浦宁远真的懂得吗? 见把人又叫来了,仗着生病胡作非为的浦宁远好像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脸上荡漾着异样的红晕。 虽然害羞,但是手上的按钮却是一刻不停。“摸摸!”“摸摸!” 边承安真地伸手摸了摸他有点自然卷的刘海。因为这两天生病,老是流汗,都有点不蓬松了。 “摸摸!”“摸摸!” 边承安又摸了摸浦宁远的脸。 “喜欢!”“喜欢!” “你到底喜欢什么?”边承安忽然凑近了,亲了一下浦宁远的脸颊,亲了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着浦宁远发烫的脸颊和鼻尖,问道:“你喜欢这样吗?” 浦宁远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有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下一秒钟,按钮又响了。“喜欢!” 第45章 浦宁远又按了一下“喜欢”之后,边承安就立刻按住了他正在制造噪音的手,下一秒钟,他亲上了他柔软滚烫的嘴唇。 -----------------------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国庆节快乐哦!吃好喝好,玩好,看文快乐! 第36章 浦宁远在病的迷迷糊糊期间,回忆起上一次和郁明宣在废弃的烂尾房见面时对他说的一番话。 “宁远,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能再吃清心丸了。”郁明宣在给浦宁远把脉之后,有点担心地看着浦宁远说道,“或者说这种药已经对你没有作用了。” “那怎么办?”浦宁远问道。 “其实你只要离开边承安,我就有办法能帮你压制下来。宁远,离开他吧。和人类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郁明宣抓住了浦宁远的手,对于这段时间浦宁远对他的悉心照顾,他是感激的。所以他现在对浦宁远说的话,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劝告或是哀求。 浦宁远问道:“哥哥,你指的是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吗?” 郁明宣摇摇头说道:“不仅仅是,人类和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动物会把繁衍作为自己的本能。但不会赋予它更高的价值,也不会在发情期之外的时间滥交。” “但是人类就复杂多了。我看过所有伟大的文学作品都和爱情有关。他们会给爱情赋予太多不必有的光环和价值,甚至会当成毕生追求的信仰。背地里却做着最恶心最龌龊的事。他们心口不一,他们道貌岸然。” “他们和我们不同的是,他们明明没有发情期,却可以每天都在发情。他们可以今天和你说最甜蜜的语言,明天就做着出轨伤害你的事。这样说来,难道他们不可怕吗?” “你的边承安,他也是个普通男人,也是人类的一份子,逃不掉骨子里的劣根性,他迟早会让你受伤的。” 浦宁远觉得郁明宣讲的这些话有道理,但是对于他来说过于深奥了,很多东西他都不能理解。虽然知道不能改变什么,不过他还是试图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我觉得人类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坏的,我觉得边承安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冷,但他会救治流浪的小动物,还会去宠物救助所帮忙。” 郁明宣看着浦宁远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郁明宣问道:“这样说来,宁远,你已经做了选择对吗?” 浦宁远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一定要做选择吗?我有时候觉得哥哥你真的太极端了。” 郁明宣:“去看看所有国家的历史,任何能够成功的组织开端都是极端的,立场不坚定的中庸之道做不了任何事。” 浦宁远:“……” 郁明宣又问:“那你能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吗?” “帮我从边承安那里偷一点东西。” 浦宁远:“什么东西?” 郁明宣:“放心,这个任务对你来说,一定是相当简单的。我不会为难你的。” “不过,你最好和边承安说下,让他最近不要去人多的场合,少出门,因为最近一定会有人造访的。” —— 边承安亲着亲着,竟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心猿意马,立马停下了继续的动作,用无声的眼神谴责着浦宁远。 那眼神仿佛在说:明明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主动说“喜欢”,要“摸摸”和“亲亲”的,原来你只是负责撩,不负责灭火啊? 但是下一秒钟,浦宁远抓住了边承安的衬衣下摆,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了句:“别走。” “好。”边承安真的没有要离开了,只是他用双臂支撑在浦宁远上方的姿势,实在是太富有攻击性了。 可是他却偏偏一动不动,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浦宁远。浦宁远甚至在他的眼中都看不到一丝波澜,这个人明明刚刚还在热情似火地亲他,怎么现在能冷淡成这样啊? 真可恶!对方想让他主动的意图真是一点都不明显呢。 浦宁远看了看自己正抓住衬衣衣角的手,现在真的是……虽然亲密的事情做过不少,但是貌似不是在神智不太清楚的发情期,要么就是在对方醉酒的状态,感觉那个时候不管怎么丢脸都没关系…… 可是现在这个人明明就是很清醒的,而自己还病着,难道就因为按了下按钮撒撒娇还要负责啦?想到这里,浦宁远就有点委屈了。 不过他是个从不内耗的人。委屈了两秒就想通了,不管边承安怎么想自己,他就是很喜欢和他亲亲抱抱啊。而且他现在真的很虚弱啊,如果没有灵力,他现在连维持人形都难,更别说是完成什么任务了。 想到这里,浦宁远伸手扭灭了房间唯一的光源——床头灯。窗外灿烂的阳光被遮光性能良好的灰色窗帘遮挡在外,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边承安感到一双手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黑暗中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了。有人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他的鼻尖,顺着他的脸颊一路轻啄下去,最终停留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小动物一样不停嗅闻着什么,把他弄得很痒。 浦宁远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身上有一种他很喜欢的味道。边承安从没在其他人口中听说过,自己也从未闻到过。鉴于浦宁远过往的表现,边承安更倾向于他在信口开河地撩他。 但是从浦宁远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有点相信了,甚至自己也有点好奇这是一种什么味道,能让他着迷成这样。 生病状态的浦宁远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很可怜。还没亲多久,就好像累得气喘吁吁了。边承安甚至怀疑他,在继续下去会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 但是箭在弦上的边承安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突然脑海里闪过了浦宁远在跳《谪仙》的时候,他在舞台上的一颦一笑,每一个转身和跳跃,真的像是仙人之姿的样子,然而仙子终归是要下凡尘的。 边承安忽然一把伸手掐住了浦宁远的脖子。 在自己做出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动作时,边承安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也许,潜意识里,那时候还在台下看浦宁远翩翩起舞的时候早就想这么做了。 很快,浦宁远就因为短暂缺氧而心跳急速加快,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是一直到边承安保持了这样的姿势一段时间才松开了手,浦宁远都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 边承安一下就想起了那只在他给它洗澡的时候,乖得不像一只猫的小猫。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猫? 如果一个人虐待你也不会跑,不就赋予了他最大的伤害你的权利吗?怎么可以傻成这样? 听着对方剧烈的咳嗽声,边承安有点想开灯察看下,但是被浦宁远制止了。 下一秒钟,边承安感受到有湿热的嘴唇在亲吻自己的右手手指。对方亲的小心翼翼的,好像在黑暗中也在观察自己的反应,边承安甚至觉得对方简直像是一个生怕惹他不开心的顺从的奴隶。 而他此刻亲吻的这只手偏偏还是刚刚试图伤害他的手。 一想到这个,边承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又有什么东西好像瞬间被点燃了。他像是开启了什么封印似的,开始发疯一样地亲吻对方,蹂躏他的嘴唇,纠缠他的舌尖,所到之处攻城略地,想要占有他的一切…… 因为前提是他知道对方默许他的疯狂,接受他的一切。 情到浓时,浦宁远闻到了大量来自边承安血液里的那种让他着迷的气味——长在高山草原上成长了千年的雪岭云杉的味道。 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中,让他整个人飘飘欲仙,他贪婪地想把这每一缕气味都吸到自己的肺里,可是他越是大口呼吸,表现出来的感觉就越像是缺氧。浦宁远觉得像是一条上岸了鱼,哪里都不太对劲儿。 直到边承安在摸他脸的时候,摸到了一只毛绒绒的东西,他被吓了一跳,想要立即开灯。 可是企图开灯的手,再次被浦宁远按住了。 边承安用颤抖的手又试着摸了摸浦宁远的另一边耳朵,那毛绒绒的手感过于熟悉,边承安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汤圆的小猫耳朵! “这是什么?”边承安问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陷入情欲的萌动中,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耳朵收放的浦宁远,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你害怕什么?这是道具。” 边承安又问:“什么道具?”他的脑子此时只能联想到物理实验用具。 浦宁远哑着嗓子反问;“你说什么道具?”浦宁远平日里说话声音就是那种细声细气的温柔男声,现在哑着嗓子反而有了磁性,一种会让人觉得暧昧不清白的声音。 浦宁远见他还不理解,干脆说开了。“就是那种玩具嘛。增加情趣用的。” 边承安终于明白了。想了好一会儿,联想到浦宁远之前的过往,在那种会所干过,确实应该见多识广的。 第46章 边承安又试着摸了摸这手感过于逼真的猫耳朵,浦宁远立刻羞耻心爆棚,忍不住叫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他叫得是“喵~~” 边承安笑了,还想摸,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不开心了。 浦宁远感受到了他的心猿意马,又来逗他。“想什么呢。我上次在你家衣柜里看到了那个箱子,那里有什么女仆装啊,萝莉装啊。是受你启发,我才买的哦。” 言下之意是,浦宁远和其他人都没有用过,你是第一个。我之所以这么坏这么会玩儿,全是受你影响,你教的! 浦宁远又故意说道:“边教授,没想到你身为一个老师,这么会玩儿啊。” 被人发现自己此生最不愿意让人提及的秘密,边承安本来就非常难堪,没想到浦宁远还用这么沙哑这么暧昧地说出来,边承安咬牙启齿了一会儿,硬是没有说出一句回击的话。 他甚至感到某种庆幸,幸好刚才没有开灯。 不过,很快被以吻封缄的浦宁远,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好像是找到了浦宁远身上某种开关的边承安,像是找到了他此生最心仪最好奇的玩具,像是个小男孩儿一样摸个不停,玩个不停,完全没有厌倦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小猫形态下,正因为灵力不支,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浦宁远,看着边承安又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还是布料清凉的粉红色的女式睡裙时,忍不住小猫叹气。 这已经是今晚第几套了!边承安作为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还有完没完了?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虐待小猫咪! 第37章 浦宁远看着身边已经沉沉睡去,却还紧紧搂住自己的边承安,他就稍微活动了一下,想为自己寻求多一点呼吸生存的空间。但是马上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对方的两只手很快又缠上了他的腰。 浦宁远没有办法,只好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想去上厕所”,也不知道边承安是不是听清了,他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真地松开了些许对他的禁锢。 浦宁远顿时感觉人都活过来了,他赶紧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胳膊,然后觉得腿也有点疼。掀起睡裤一看,两个膝盖都通红的,还有好多地方都淤青了。 浦宁远很想对边承安说,抱人不是这种抱法,这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呢?还想说,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但是也没必要次次都那么用力吧?还是每次要给我留点伤,你才更有成就感啊? 但是很快浦宁远又很伤感地想到,也许,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算了,你喜欢就好。 想到这里,浦宁远帮边承安重新掖了一下被角,遮住了他裸露在外面的肩膀。边承安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又想趁机抓他的手。 浦宁远反应很快,躲开了。不过在边承安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之后,他还是摸了摸他的脸,并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边承安蹙起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浦宁远笑了笑,心想,这个人在做梦的时候怎么感觉也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呢。 浦宁远又用灵力使用了一点迷迭香粉末,看着边承安重新陷入沉沉的睡眠中,他从床上蹑手捏脚地爬了起来。 浦宁远从卧室踱步来到书房,之前浦宁远在猫咪形态的时候,经常来到这里。每当边承安对着电脑专心致志地工作时,浦宁远就往他的键盘上一躺,各种捣乱。 边承安总会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浦宁远知道他从没有真的生过气,更没有打过它,哪怕是那种最轻微程度的打骂都没有。他只会把它从键盘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相对于键盘,浦宁远显然更喜欢他的大腿了,又结实又温暖,重点是还很香,听着他催眠般的打字的声音,浦宁远很快就会进入了梦乡。 所以这间小小的书房,留给浦宁远的多是比较温馨的回忆。 后来郁明宣给他下达了任务之后,浦宁远就会暗暗留意边承安是怎么开电脑的,密码六位数字,浦宁远看了几次,也就记住了。 果然,今天他按照记忆中的密码,很快就开了电脑。 然后浦鸣远又打开了郁明宣给他发来的教程。按照郁明宣的说法是,依据这一套流程下来,对方就可以远程控制边承安的电脑,其他的浦宁远都不用管。郁明宣交给他最后的任务就完成了。 浦宁远是个电脑白痴,但是这个任务看起来并不难。他按照手机里的教程,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操作着。 但是,当电脑对话框显示他正在进行危险操作,可能涉及泄密,请他再次小心确认时,浦宁远忽然有点迟疑了,他的手指好像有点不灵敏了,就是按不下去。 这时,浦宁远的耳边又响起了郁明宣这两天说的话,这些话里难懂的词汇很多,但是浦宁远大概是听明白了。 “现在人类社会的科技发展已经进入了瓶颈期,已经很久没有类似信息技术爆炸之类的科技革命了。” “只有把量子力学的算法运用到ai和人工智能上,才能最大可能的解除算法的制约。然而一旦解除封印,那就太可怕了。” “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是地球的癌细胞,一旦解除制约,他们就会无限制繁殖,会让地球上的所有其他生物都没有立足之地。” 在浦宁远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时,郁明宣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你别的没有看过,你没去过海陵市的动物园吗?” “动物园里生活得最好的是谁?是那些傻乎乎的每天从早到晚只知道吃竹子的熊猫!它们的猫舍宽敞明亮,竹子甚至是空运的,只因为它们会卖萌,能给动物园带来流量和经济效益。” “而其他动物呢?老虎狮子瘦得皮包骨,每天在一平方不到的地方不停转圈做出刻板行为。爬宠类的鳄鱼和海龟,终日生活在一尺见方,永远不换水的臭水沟里……” 郁明宣讲的这些事情,别说是亲眼见过,哪怕是听到都很不舒服。但其实浦宁远还是想不通,郁明宣说的这些东西和边承安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边承安现在做的有关量子力学的研究怎么就关乎妖精们的未来了。 但是郁明宣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活了上千年的猫妖,选择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立场和道理的。 就在浦宁远正准备按下同意按键时,他的眼睛却一不小心瞟到了桌面上一个不太起眼的文件夹。 之所以他能一眼看到这个文件夹,是因为这个文件夹的起名方式和其他那种他根本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小笨蛋的考试秘笈”。 浦宁远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文件夹,才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子文档。每个文档的建立日期都是不一样的。分别是近些年来英语四级的高频词汇,还有英语作文最有用的模版范文。以及根据浦宁远做真题的失误情况,分析出的最需要恶补的哪些词汇和固定用法。 这样看来,边承安口中只提过一次的英语复习资料,实际上应该做了很久。浦宁远心想,怪不得宗任在看到自己正在看边承安给他的复习资料后,立刻问他能不能让他去复印一份。 没多久,边承安的这份复习资料就在他们班甚至整个学院都传开了。甚至有些同学还问浦宁远这是谁做的,说这个水平简直可以拿到网上去卖钱。 再次看到电脑屏幕上那个让人确认的对话框,浦宁远忽然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自己已经没经过边承安同意,就擅自把“小笨蛋的考试秘笈”给了那么多人,这已经不对了。他不能再随意乱动边承安写的东西,能让边承安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去做的事情,一定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浦宁远在对话框里按下了否的按键。然后他迅速地关了边承安的电脑。 一直在电脑屏幕前,等着进一步操作的郁明宣,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过来。“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多难得的时机?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够对妖精管理局提出反对意见。我们——” 浦宁远想了想,小声说道:“对不起,哥哥,我没有记住边承安的电脑密码。” 郁明宣愣了愣,他今天好不容易找来了一台可以用的电脑,却没想到浦宁远这么掉链子。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鬼?浦宁远,你是弱智吗?” 浦宁远:“……” 见浦宁远吓得大气也不敢说,郁明宣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劝说道:“那你现在立刻把电脑拿来给我,或者,等我过来找你。” “哥哥,边承安好像在叫我,我得挂电话了。”浦宁远说话间,就把手机放得离耳边越放越远,造成一种信号不好的假象。接着他在电话那头郁明宣歇斯底里的质问声中,挂掉了电话。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浦宁远心情沉重地重新回到了卧室,浦宁远看着床上的边承安,可能因为迷迭香的催眠作用,边承安睡得很沉。 第47章 一向睡眠很好的浦宁远,今晚却很难再入眠了。他一直留着一根神经盯着窗外,注意着阳台上有什么动静,生怕郁明宣又爬阳台来找他算账。 怎么办啊?如果郁明宣也不要他了,接下来这个寒假他可以去哪里呀。难道要一直赖在边承安这里吗? 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可能愿意容忍和一只猫一直生活在一起,未必能容忍一只会时不时变出猫耳朵和尾巴的猫妖,在他的身边。 如果真的对他说出实话的话,边承安应该会被吓到吧? 浦宁远就这么睁着眼睛等着天亮,等待边承安醒来。不过能在边承安的怀里,还能握着他的手,听着他强有力健康的心跳声,嗅闻着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木质清香,浦宁远就觉得很心安。 早晨六点,边承安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自己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正在自己怀抱中的浦宁远。他第一反应,就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他摸了摸浦宁远的后背,又接着摸了摸浦宁远的胳膊,这才有真地抱着一个人的实感了。 一夜没怎么睡的浦宁远,快天亮的时候才重新眯了一会儿,结果没睡两分钟,就被早起的边承安给摸醒了。 浦宁远嘟囔了两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想再睡一会儿。 不过边承安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浦宁远的不对劲儿,他从来没有发现浦宁远有这么重的黑眼圈,问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好吗?”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浦宁远倒彻底不困了。 “昨晚我干什么去了,你还不知道吗?” “你知道你昨晚把我抱得多么紧吗?简直像拿绳子五花大绑一样,我能睡好吗?” “还有你看看——”浦宁远掀开自己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大量或深或浅的淤青,一眼看下去还是挺触目惊心的,像是受到了某种虐待。 “……”眼前的证据是如此确凿,再结合浦宁远比昨天更加沙哑的嗓音,边承安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片刻之后,他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下次——” 边承安说的话好像引发了什么关键词,浦宁远也抬起头来,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对上了边承安的双眼。 这是边承安极少感觉到的心虚的时刻。他垂下了眼眸,没再看浦宁远,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昨晚上好像真的,边承安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的那么过分,甚至还掐对方脖子,也许可能没下次了呢? 为了防止浦宁远说出这种话来,边承安索性不说了。 可能是因为浦宁远刚才声泪俱下谴责边承安的话,说得太急太大声,他现在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边承安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了很久,还顺便把他露出了一点淤青的睡衣领口重新拉上去了。 浦宁远不矮,但是穿边承安的睡衣确实还是太大了。 边承安起身给浦宁远倒了一杯水,把昨天去医院给他开的药也拿给他吃了。 吃完药之后,见浦宁远又有点犯困,边承安问了句:“你饿不饿?” 浦宁远反问了句:“你会做饭?” 在长达一个小时时间里,浦宁远听见边承安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弄了很久,他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经过,顺便往厨房玻璃门里看了一眼。 他看着一片狼藉不再整洁的厨房,还有盘子里看起来黑乎乎的辨认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东西的“食物”,浦宁远这才发现,原来边承安是不会做饭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厨房里那个不再是自信满满,而是有点手足无措的边承安,浦宁远竟然有点想笑。 原来教授也不是什么都懂嘛。现在这样想想,他以前给自己煮的那些猫咪食物估计也试验了不少次才成功的吧。 忙活了一个小时,没等来什么大餐,等来的依然是白粥和麦片。好不容易外卖到了,但是今天不知走了什么运气,送来的三明治像是隔夜的一样,难吃无比。 边承安才吃了一口,就叫浦宁远不要吃了。他主动提出要出去重新再买早餐。 边承安想想浦宁远还在病着,就去附近的粥店打包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再配上一点清淡的小菜。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回来的路上好像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他回到家的时候,开门的时候,明明听到浦宁远好像在和人讲话。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浦宁远在讲电话。 然而进门之后,浦宁远矢口否认在和人讲话。 边承安在吃饭的过程中,决定了一件事儿。他决定在浦宁远病没好这段时间,自己都住在次卧。 可是边承安在家的这两天,他发现只要浦宁远在家,他依然还是做不了任何事情。别说看期刊论文搞研究了,甚至照着网上的教程连做饭也做不好。 边承安第三天就还是回了学校办公室,虽然寒假期间是不用上班的,但他还是觉得这里更适合自己。 然而,他这个工作狂在休息的间隙,还是时不时会忍不住点开家里的监控看看浦宁远在干吗? 今天浦宁远好像流感症状轻了不少,竟然起床之后,吃完面包和牛奶之后,会拿着扫把和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边承安第一反应是,没想到这个小笨蛋还挺有良心的,住在他家住久了还知道不好意思,做做保洁的工作。 然而,在他在监控里看到浦宁远在拖地过程中,顾首不顾尾,接连打烂了五个花瓶后,他开始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他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对方警告他不要再乱动了,然而,在看到浦宁远在捡花瓶碎片的时候,看那个甩手的样子,好像是手指割破了。 边承安立马挂掉了电话。他想了想,打开了手机上的某宝,立马下单买了五个怎么都打不碎的树脂花瓶。 然而,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花瓶呢?对了,是因为他有一只总是喜欢送他鸢尾花的小猫咪。 然而他的猫咪多久没有出现了呢? 边承安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才明白自己是个多么不负责任的铲屎官。 他把监控的日期往前倒,再往前倒。终于确认了汤圆最近一次出现在他的客厅监控里,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了。 边承安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实时监控,浦宁远不知从哪里又搞来一束鸢尾花。因为家里已经没有花瓶了,他就把这束花插在了装了水的大号矿泉水瓶里,还认真给枝叶做了修剪。 看着浦宁远手都弄伤了还在努力插花的样子,边承安觉得他还算有点良心,就不追究他连着打碎五个花瓶的过错了。 然而——边承安忽然又意识到了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他反复看那些监控,然后又联想到了浦宁远对于猫咪汤圆的行为预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为什么只要他遇见浦宁远的时候,他的猫就不会出现了呢?难道这一人一猫真的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会因为有没有人观察就出现了量子态的变化? 还有那天晚上,那个手感过于逼真的猫耳朵,真的是玩具吗? ----------------------- 作者有话说:掉马也许快了呢,但也没那么快。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呢,祝看文的宝宝们中秋快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哦![粉心][粉心] 第38章 这样细想一下,浦宁远身上真的有很多可疑的地方,除了有时候会一本正经讲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他之前那个转学的经历也很可疑,甚至于他与当初那个少数民族少女过于相似的长相也是疑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呢? 但是边承安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面询问浦宁远,一方面他也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另一方面是自从浦宁远流感渐渐好了之后,好像渐渐呈现出比边承安还要忙的趋势。 边承安打开家里的监控,好像很久也没有见过浦宁远白天在家的场面了。浦宁远也没有再主动搞过家里的卫生了,可能上次一连打烂五个花瓶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也有点大。 就像今天傍晚,边承安不到六点钟,就已经回到了家,但是依然没有看到浦宁远的身影。边承安看了看窗外冬日傍晚渐渐阴沉下来的光线,决定给浦宁远打个电话。 没想到,他原本无意识地望向窗外的景色,竟然发现小区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有一个的身形看起来就是浦宁远,他身边的那一个一看就是个身形魁梧的年轻男性。 可能是这个人的发型看起来十分怪异,不仅比普通男性的短发长很多,还是那种特别扎眼的黄色,让边承安的眼睛看着十分不适。 边承安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他发现两个人站在那里说得很起劲,好像一时还不想分别。 —— 浦宁远虽然上次单方面拒绝了郁明宣的要求,后来他就联系不上郁明宣了,但他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危,通过参加这个城市的流浪猫聚会,他还是探听到了郁明宣的一些消息。 第48章 今天他正好遇上了郁明宣手下的一员得力大将大黄,大黄最近躲妖精管理局的抓捕躲得十分辛苦,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认识的老相识,难免诉苦一番。他们俩就找了个小饭馆,吃了一顿,聊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 吃完饭之后,大黄还是不舍得他走,他说什么都一定要送浦宁远回家。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妖精们的未来要怎么办,忍不住又开始叹气。浦宁远有些委屈地说道:“不知道哥哥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他把我的手机号码都拉黑了。” 大黄摇摇头,马上安慰道:“不会的,老大一直最心疼的就是你。他现在应该是为了逃避追捕,又换了新的号码了。” “等他稳定下来,他就会主动联系我们的,就像我们之前每次面对危机那样。” “话说回来,老大都已经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上千年了,他一定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在他的安慰下,浦宁远终于点了点头,心情也稍微好转了点。 最后他们两人来到了星瀚书苑小区楼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真的要告别了,浦宁远主动张开双臂,要和大黄拥抱告别。 大黄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脸上呈现出一种略带尴尬的神色。 浦宁远一下就明白了。看着大黄现在毛躁不堪的头发,还有他身上一看就穿了很久没洗的衣服,他一定过了好多天流离失所没法好好打理自己的生活。 猫咪本来就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即便没有洗澡,也会每天花很多时间清理自己的美丽皮毛。更何况是一只有灵力的猫妖呢,浦宁远不顾大黄的拒绝,又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抱了抱他。 浦宁远确实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浦宁远看了看表,想着边承安一般没有那么早回家,当即决定要把大黄带回家,让他好好洗个澡,顺便把衣服也洗一洗,再给他打包几个猫罐头带走。 大黄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里又不是你的家,万一你的主人回来了,怎么办。”说完他还是有点想走。 浦宁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是个工作狂,没有可能那么早下班的。而且他人非常好,他愿意收留我肯定也愿意帮助你呀。” 两个人上了电梯还在讨论着,一直走到1107号房门前,浦宁远按了房门的密码锁,门开了,就看见边承安双手交叉抱着胸靠着墙站在那里。 看这姿势一看就站在那里挺久了,再看边承安的脸色,十分严肃,甚至看起来有一丝阴沉。 边承安先是迅速扫视了一秒浦宁远,然后又把目光定格在了浦宁远和黄毛青年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很会察言观色的大黄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立即就甩开了浦宁远的手。“宁远,我刚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大黄转身就走,却搞得浦宁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叫住了大黄。“等我拿点东西给你吧。” 见浦宁远还舍不得起来了,边承安冷冷开口道:“你还真是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往回带。” 这句话让浦宁远和大黄都愣了一下。大黄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像他深谙作为一只宠物寄人篱下确实不好做的感受,他冲着浦宁远摆了摆手,说道:“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这句话好像又触发了边承安的什么雷点,他神情冷漠地继续说道:“你还真是不挑啊,也不怕得什么病。” 此时大黄好像已经走进了电梯,没有听见边承安的话。但是目送他离开的浦宁远却听得非常清楚。 他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边承安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要讲这么伤人的话,为什么要在朋友面前让自己拼命打脸,没给自己留一点情面。 但是浦宁远在回头的那一秒,还是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带着笑递给边承安特意给他打包的菜。 “边教授,今晚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一点秋刀鱼烧烤。” 边承安立即摇头拒绝了,问道:“你们吃剩的吗?” “……”浦宁远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不见,他有些尴尬的把带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 边承安:“这个味道也太大了吧,就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难闻。” 浦宁远看了边承安一眼,没再说话了。 其实边承安说完之后,也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边承安也觉得自己今晚不是很正常,也许他从刚刚看到浦宁远主动和那个黄毛拥抱的场景,开始第一次后悔不应该做近视手术,否则他就不会看那么清楚时,他的不正常就开始了。 其实边承安心里想的全是浦宁远和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黄毛拥抱了,他不喜欢浦宁远的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他一直强调有味道就是想让浦宁远现在立刻去洗澡。 可是在浦宁远听来却全不是这样。他不是没有听出边承安口中的阴阳怪气和嫌弃,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浪费食物的可惜。 今天大黄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看就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他现在想立刻联系大黄,看他有没有走远,把这份食物给他才不会浪费。 他联系好大黄,把这打包回来的食物,连同几个猫罐头都放在了门外,这才又回到了餐桌前坐着。 忙完这一切,浦宁远这才注意到边承安还一直保持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姿势,始终注视着自己。 浦宁远不知道边承安怎么想的,但是今天一天在外面浦宁远已经很累了。他先是在花店老板那里做了一上午的兼职,接着又参加了流浪猫咪们的聚会,最近大家都活得很不好,所以他吸收了不少的负能量。 所以,现在已经筋疲力尽的他,只想钻到边承安的怀里,好好抱抱他,闻闻他身上能让他重新恢复勇气和力气的味道。 见浦宁远故意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位子上,边承安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果然,浦宁远装作不经意间就抬起了手,小心翼翼地用手背轻轻地蹭了蹭边承安正抱在胸前的手背,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边承安的心跳顿时乱了一拍,一下子竟然忘记了刚才已经想了好久要问他的问题。 见边承安整个人好像都僵硬了,也没有像臆想中那样过来主动抱抱他。浦宁远的心里满是疑惑,明明是小猫咪的时候都会抱抱我亲亲我的呀?浦宁远意识到自己貌似在吃自己的醋时,顿时也觉得有点无语。 他还是压抑不住心内的委屈,主动说道:“边教授,你不能抱抱我吗?” 边承安怔了怔,他压抑住内心想要去回应对方的冲动,他想到刚刚浦宁远还主动去抱了那个非主流,他不能因为对方撒个娇就完了,想到这里他说道:“你……你先去洗澡。” 被拒绝了两次的浦宁远,好像心真的累了,整个人都像泄了气一样,趴在了桌子上。他甚至特意把脸趴向不朝着边承安的那一边,拒绝道:“我不去,我累了,我过一会儿再去洗澡。” 虽然心里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没有问出来。但是边承安看着浦宁远现在的样子,好像也没法继续正常谈话了。 边承安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拿了睡衣,进洗手间先去洗澡了。 边承安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虽然他和浦宁远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发生过几次亲密的关系,但他可能从来没有了解过浦宁远。他知道浦宁远是个人缘很好的人,认识的人多,朋友也很多。 有时候边承安看到浦宁远用手机和人聊天聊得很开心,他其实很想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是浦宁远好像就从来不会关心自己,当然边承安不会和其他人这么愉快这么频繁的聊天,客观来说这也是一个原因。 毕竟浦宁远是个还没有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是学艺术学跳舞的人。听说搞艺术的人,一定要情感非常充沛才能把歌唱好,把舞跳好,所以浦宁远对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距离的理解,很有可能和自己的理解有所不同。 想到这里,边承安觉得想通了一点,他决定洗完澡出去之后,要和浦宁远心平气和的好好聊一聊。 这时,边承安好像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浦宁远拿着手机,敲了敲浴室门,问道:“边教授,你要接电话吗?” 边承安问道:“谁打的?”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浦宁远读完这个长长的名字,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个网名。 这个网友是之前边承安在猫咪论坛上认识的,人特别的热心,边承安很多有关猫咪的问题,都是向她咨询的。最近偶然的机会,才得知她就是楼上的苏凌寒老师。 苏老师最近家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边承安和她的联系比以往多了一些。 边承安本来想着马上就洗完了,出来再说。但是他又转念想了想,还是让浦宁远把手机拿进来接听了电话。 边承安故意把讲电话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明天中午是吧?好的,明天见面再说。” 第49章 等边承安穿好衣服吹干了头发,走出来之后,发现浦宁远已经在电视探索频道的伴奏音下,靠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浦宁远是不是因为最近病了的原因,整个身形又瘦了不少。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累,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嫣红的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又傻又天真,整个身体又软乎乎的,看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 边承安看他睡成这样,都有点想把他抱回房间里,直接让他睡到天亮算了。 然而双手刚刚碰到他的身体,浦宁远就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醒过来了。 不过他一把抓住了边承安想要迅速离开的手。 浦宁远的眼神还没有睁开的样子,他就摸了摸边承安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嘟囔道:“边老师,你怎么这么香啊。” 蹭了一会儿,浦宁远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他微微睁着眼睛,问道:“等下我洗完澡之后,能不能睡在你的房间啊?” “……”边承安好像被这过于直白的求欢语言给弄得应激了,他说不出什么,只是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这样,油盐不进的,说什么都不听,成天脑子里只想着这些。看他这么精于此道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对了,他今天就是主动抱那个黄毛了。 见浦宁远好像在认真等待自己的回答,边承安最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不太好吧。我们很多话都没有讲清楚呢。” 浦宁远好像对他那套说辞已经厌烦了一样,又问道:“真的不吗?可是我已经和我父母说好了,明天回家哦。” “明天吗?这么突然?”他的话让边承安愣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生病期间,打扰了边老师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觉得是时候应该回家了。” 看着已经完全清醒的浦宁远,在很客气又很认真的和自己道谢,实则是在告别。边承安很快就开始后悔今天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过分了,然而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我明天送你去车站。” 第39章 在沙发上浅睡了一觉的浦宁远,终于觉得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他终于听从了边承安的建议,拿着边承安的一套旧睡衣,走进了洗手间。 因为边承安刚刚洗过澡,所以洗手间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湿润空气中沐浴露的香味也掩盖不了的边承安身上的气息。浦宁远深呼吸了一口,深深地嗅闻着。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甚至快到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忘记这一切。怎么会这样呢?浦宁远把头发打湿了,无意识地搓着头发,洗发露随着花洒里的水一直顺着他的脸流到他的嘴里,他觉得特别苦。 浦宁远其实一直都知道边承安是一个多么好多么优秀的人,所以即便是从今天他的眼睛里,从他的脸上,从他的话语中,浦宁远感受到赤裸裸的厌恶和嫌弃,他还是很舍不得离开这里。 然而一直赖在边承安的家里,又能做些什么呢?浦宁远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的过程中,泡泡一直不停往他的眼睛里钻,被辣得好疼啊,都流出眼泪来了。 冲干净泡沫之后,浦宁远的眼睛终于不疼了,但是红通通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啊,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浦宁远又觉得边承安给他文件上的备注确实没有错,自己的确是个笨蛋。 想到自己打扫卫生不小心打烂的五个花瓶,在边承安看来,很难说不是故意在捣乱吧?想到这里,浦宁远自己都有点想笑。 浦宁远一直以来都很需要边承安,但是呢,他不太确定边承安有没有一点需要自己。因为清醒的时候,边承安看起来真的是个很冷漠的人,好像除了他热爱的物理学,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和事。 但是在极少数不太清醒的时候,边承安会把他抱得很紧,甚至会紧到骨头都有点疼的程度,会让浦宁远误以为他也是需要他的。 但是,浦宁远想到今天他想要边承安抱一抱他,他脸上露出的那种迟疑又犹豫的神色,浦宁远很难不想到郁明宣那天说的话“你的边教授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让你受伤”,原来人类的厌倦,真的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呢。 浦宁远洗完了澡,看着镜中自己的身体,明明就有一个很年轻又很漂亮的皮囊,可是即便是这样,边承安也不需要他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浦宁远用毛巾擦干了身体,想把头发吹干,却发现吹风机好像坏了。他有点想问一下边承安,但是又有点怕边承安又用那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他,就索性不吹了。 浦宁远就这样头发湿漉漉地走出了洗手间,他发现边承安依然保持着他洗澡前的姿势,一直端坐在餐桌前,连位置都没有换一下。 浦宁远发现今晚的边承安有点奇怪,因为他面前既没有电脑,也没有摊开一本书,甚至连手机都不在身边。今晚的边承安竟然不忙了。 而且,据浦宁远的观察,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边承安竟然在发呆哎。 “你怎么不吹头发?不是病才好吗?又想感冒了吗?”边承安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他一眼就看见了浦宁远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语气不太友善地问道。 “吹风机好像坏了。”浦宁远小声回答道。 边承安去洗手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可能是浦宁远刚刚洗澡的时候把水弄到发动机上面去了,所以确实坏了。 看到边承安一言不发的样子,浦宁远立即摆手解释道:“边教授,这个应该不是我弄坏的,你不要骂我。” 边承安看了看他,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边承安走进主卧,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吹风机,是上次他母亲去商场购物满了一定的数额赠送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边承安手里拿着新的吹风机,却又不给浦宁远,过了好半天,浦宁远才意识到边承安这是想要给他吹头发。怎么的,是怕自己的智商不够使用吹风机吗? 不管边承安是怎么想的,浦宁远还是乖乖地坐到了边承安的身边。赠送的吹风机并不好用,最大功率的风不大,但是温度却很高,边承安好几次都差点把浦宁远烫到想叫。不过浦宁远还是挺能忍的,和他做小猫咪时一样乖。 但是冷风模式又太冷了,调试了几次,边承安还是坚持不放弃,最好只好折中,用不大不小的风,离浦宁远的头顶也要大概一尺的距离,这样浦宁远倒是不会烫到,副作用就是要吹很久,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久过。 不过浦宁远会不时地透过刘海的间隙偷看边承安的脸,还会不停嗅闻从他身上不时散发的雪岭云杉的气味。可能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的原因,这气味比平时还要浓烈。 这气味总在不停地撩拨着浦宁远的神经,总让他想情不自禁地想去触碰边承安。 浦宁远怀疑是因为自己说了明天要走,边承安想刻意捉弄他,刻意表现得温柔,比平时对他更好,等他改变主意说他不想走了,再笑话他的打脸和善变。 可是即便如此,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还是好想抱他,要不现在就变成一只小猫咪吧,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钻进他的怀里了。 不知吹了多久,浦宁远厚重的头发终于吹干了,刚刚洗完的头发卷度比平常更加卷更加蓬松,边承安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发,问道:“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实际上,边承安从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浦宁远好像哭过了。 “没有,刚刚洗发水进眼睛里了。”浦宁远声音闷闷地解释道。 边承安不置可否,又问道:“你老家在哪里?” 浦宁远:“在t城。” 边承安又问:“你买的车票是几点的?我明天去送你。” 浦宁远想到边承安在洗手间还要接的电话,他想着边承安明天中午还要和人一起出去约会,就回答道:“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票。” 边承安:“好的,那明天吃完晚饭我再送你去火车站。” 浦宁远点点头:“好,谢谢边教授。” “我有点累了,那我去睡了。”浦宁远正要起身离开,却被边承安一把拉住了胳膊。???对上浦宁远一脸疑惑的眼睛,边承安解释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想和你分享一下。” 浦宁远不知自己能解决边承安什么疑惑,但他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边承安开口道:“首先是我最近出门,觉得好像总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浦宁远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在猜跟踪边承安的人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呢。到底是谁先下手的呢?还是两边的人都有呢? “接着就是,”边承安先是看了浦宁远一眼,又看了一眼家里装在客厅的摄像头,“我发现家里的监控有点问题。” 第50章 浦宁远心内强装镇定,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他还是假装很感兴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呢?” 边承安:“我发现它会莫名其妙地丢失一些监控素材,而后来我发现丢失素材的时间呈现某种规律性。” 浦宁远的心里开始砰砰砰砰的狂跳,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什么规律?” 边承安回答道:“要么就是在我的小猫汤圆出现或离开的时间,要么就是在你出现或离开的时刻。” “……” 沉默了片刻,浦宁远脸上露出略带夸张的笑容,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边教授,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就是你家的监控可能真的是坏了呢。” 边承安盯着浦宁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浦宁远被他盯得好像自己瞬间又长出了猫耳朵。 边承安又继续道:“也许吧。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对于我家猫咪行程的预测几乎全部准确,所以是真的很熟吧,所以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呢?” 边承安说着说着,捏着浦宁远手腕的手就越来越紧,浦宁远挣扎了一下,边承安反而加大力度,抓得更紧了。 “边老师,我说是心电感应你会相信吗?”浦宁远忍着胳膊的疼,硬着头皮说道。 浦宁远的回答好像把边承安气笑了,他说道:“浦宁远,我的专业是研究物理学的,即便是量子力学在某些人的眼里呈现出某种玄学的特征,但是我是不信神学的,你懂吗?” “我觉得那么多奇怪的地方,最让人难以解释的就是,为什么汤圆出现的时候,你就不在?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同一时间出现过?” 这一次,让边承安没想到的是,浦宁远竟然也笑了。他笑着说道:“边教授,你都说你不相信神学了,所以这只能用巧合来解释啊。” 有的时候谜底就在谜面上,他这个回答好像真的把边承安给绕进去了。也许,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这样吗? 边承安还在疑惑,浦宁远又说道:“不过,你的这个问题挺有趣的。假如我和你的小猫咪真的只能出现一个的话,那你是想和它在一起,还是想和我在一起啊?” 可能是遇到了从未设想的问题,边承安竟然默默地放下了攥着他胳膊的手,浦宁远看着他一脸沉默为难的样子,心里立刻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要命的问题。 浦宁远主动道歉道:“边教授,对不起。” 边承安皱眉:“对不起?” 浦宁远点点头:“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好像没有给你想要的答案。”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小猫咪,他现在过得真的挺好的。他只是——只是被一些事拖住了,没法立即来看你。” 边承安:“真的吗?” “对呀。”浦宁远重新抓住了边承安刚刚松开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呢喃道,“如果你想把我当我你的猫,那我就做你的猫。” 说完之后,浦宁远觉得这样的表达程度还是不够,真的像猫咪一样,用鼻尖闻了闻边承安的指尖,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 “今晚做我的主人,好不好?” 这些过于露骨直白的话就被浦宁远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让边承安整个人一滞。 浦宁远的眼睛很大,因为之前哭过,所以看着不再像之前那么清澈了,但是也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魅惑了。 见边承安没有抽回他的手,也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浦宁远的胆子又大了一些,他整个人慢慢地靠过来,从后面靠到边承安的颈侧。 浦宁远就那么静静地把头放在边承安的一侧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好像不是在勾引边承安,而是只是单纯的在休息。 边承安整个人也一动也不动的,任他靠着,只是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 浦宁远的共情能力很强,他知道边承安现在还在生气,但是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是浦宁远觉得自己确实是边承安想的那个样子,可能他再怎么专注于修炼,当妖精也只能当那种沉迷酒色,让人不齿的妖精。 否则,他怎么解释自己,今天已经明明被人拒绝和嫌弃那么多次了。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离开以后,再也见不到边承安的每个日日夜夜要怎么过啊? 所以浦宁远有些不顾廉耻的大着胆子又去亲了边承安的耳垂,甚至还用牙齿轻轻地咬了咬对方的喉结。 下一秒钟,他的肩膀立刻被牢牢地钳制住了。 “对不起,我错了。”浦宁远刚道完歉,他想离开,可是铺天盖地的带有情欲的吻让他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如果今天晚上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后悔,那么绝不可能是浦宁远。事实上,边承安在得知浦宁远明天就要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重话。第二次后悔则是因为浦宁远在问他能不能抱一抱他的时候,拒绝了他。 他生气是因为今天貌似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出来,但是又好像有了答案。还有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边承安甚至不想再问了。他不想听到更多的谎言,不想为难对方,也不想让自己难过。 一个人像是流星一样闯入了他的世界,没打任何招呼。他有着不太光彩的过去,喜欢有意无意的去撩拨别人,甚至他连性别都不对……他也不符合他对于幻想配偶的任何一个条件。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边承安不想推开他,推开或拒绝他只会让边承安自己后悔。 第40章 边承安盯着在他怀中正安睡的浦宁远,看着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观察他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可能因为昨晚亲吻过多而过度嫣红的嘴唇……边承安生平第一次在清醒后不想起床。 浦宁远可能是因为昨晚太累的原因,一直睡到了九点钟,好像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在一旁用笔记本守着他工作的边承安可能怕他饿坏了,就在他耳边问道:“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叫外卖也可以。” 浦宁远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吃,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十点钟的时候,浦宁远听到边承安的手机好像响了,边承安很快按了接听键,然后到阳台上去接听了。 浦宁远立刻想起了边承安今天中午还有约会,整个人好像瞬间清醒过来了,他确实也感觉到了肚子有点饿了,他决定起床了。 边承安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浦宁远正脱掉睡衣,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边承安看到浦宁远清瘦的上半身,上面有不少深深浅浅的痕迹,由于浦宁远的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了,所以这些自己造成的痕迹简直是触目惊心的。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浦宁远脖颈处的一处青紫色的痕迹,问道:“疼吗?” 浦宁远立刻摇头道:“一点也不疼。” 感受到边承安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脊骨蜿蜒而下,开始缓慢摩挲起他的后背。浦宁远转过头来,笑着对边承安说道:“怎么了,边教授昨晚上做四次还没有做够啊?” “……”浦宁远过于直白露骨的语言,让边承安怔了下,也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否,只是默默收回了好像有自己想法的手。 浦宁远朝着边承安凑近了一点,他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能是因为浦宁远靠得过于近了,以致于让边承安有一种他想要过来亲吻他的感觉。 之前边承安没有真的相信过浦宁远说的,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喜欢的气味。 但现在这一刻,他好像也真的闻到了从浦宁远身上散发出来一种甜蜜馥郁的花香。可能是想要闻得更清楚一些,边承安的头也更靠近了他一些,两人的鼻尖简直抵着鼻尖。 见边承安好像真的开始考虑这种白日宣淫的想法了,浦宁远觉得有些过于好笑了。不过他很快就收敛起了轻浮的笑容,好心提醒道:“可是边老师你不要忘记了,你今天还要和苏老师约会呢。” 边承安认真观察浦宁远的表情,好像真的没有强颜欢笑的意思,浦宁远真的在提醒自己今天应该和其他女孩儿约会这件事,态度自然的好像是在提醒他今天应该上班一样自然,好像昨天晚上和他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是另一个人。 边承安话到嘴边的“不是约会”,在想到浦宁远昨天也和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非主流见面之后,也就不太能说出口了。因为有些东西,越是解释,越是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浦宁远穿好了衣服,又补充说了句:“和女孩子约会迟到可不好。” 边承安穿上大衣准备离开的时候,浦宁远正坐在餐桌旁认真吃早餐。边承安觉得他看着眼前的几份不同口味的粥和煎饺,好像看起来没什么胃口。话说回来,他好像确实不知道浦宁远喜欢吃什么早餐。 边承安打开了防盗门,浦宁远问道:“边教授,你今晚会回来吗?” “当然。” “大概几点回来?” 第51章 边承安迟疑了下,问道:“怎么,你今天也要出去?” “怎么会呢?我今天出去不了了,现在走路都困难,昨晚——”浦宁远说话的语气越说越夸张,但是又会在某些时刻戛然而止。 边承安问道:“真的吗?” 见边承安一脸认真,甚至皱起了眉头,浦宁远立刻否认道:“当然是假的了。我还这么年轻。骗你的。” 边承安最近和苏凌寒走得比较近,是因为苏老师最近想让他帮一个忙。苏凌寒的奶奶最近被检查出肺癌晚期,现在正在海陵市最好的医院治疗。 因为苏凌寒的奶奶一直非常疼爱这个有出息又懂事的小孙女,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苏凌寒能够在她还在世的时候,觅得一个如意郎君。这是老一辈人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愿望。 当苏凌寒把这个烦恼和边承安的母亲庄静兰女士分享之后,庄静兰很自然的就出了这个主意,让边承安最近这段时间在家人面前假扮苏老师的男友。 边承安刚得知这个安排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他也说不出具体的不妥之处。还有一点就是母亲对这件事儿的态度有些过于积极了,还特别买了一份据说来自长白山的人参寄过来,给老人滋补身体。 载着苏老师,边承安把车快开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他才想起这个长白山人参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浦宁远走得太近了,边承安的记忆力比之前差了非常多。 边承安当下的第一反应是让浦宁远送过来,可是当他想起浦宁远早上说的“我现在走路都困难”,觉得让他现在送过来好像确实是太残忍了。 边承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好像既希望浦宁远能够稍微误会一下,不要再那么云淡风轻对什么都无所谓,轻飘飘的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便来一阵风就能让他消失不见一样。 可是他又不希望浦宁远亲眼看着他和其他人出双入对,哪怕是以假扮男友的身份,因为换做是自己他也不喜欢对方这样。 边承安想了想,最近看见乔北发的朋友圈,应该还在海陵市,应该还没有离开。于是,他立刻给乔北打了电话。 当时,乔北正因为女朋友追星花了太多钱的事,正在和他女朋友吵架。边承安给他打电话,他倒是立刻接了,他本来也想去,他的想法是正好让两人彼此冷静一下,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他女朋友正在气头上,见他还想跑,立马崩溃大哭起来,并甩出所有情侣吵架时都容易飙出的狠话:“乔北,你今天敢走出房门一步,我就立马和你分手。” 乔北明知道他女朋友现在讲的是气话,但是他不想这么伤她的心,所以他犹豫了。他忽然想起了前两天和浦宁远聊天,浦宁远好像最近也没有回家。他就准备打电话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让浦宁远去边教授家里去取人参。 当乔北打给浦宁远,问他方不方便帮他和边教授做一点事时,浦宁远答应得很快,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乔北顿时放下心来,同时又觉得浦宁远真是应该人缘好。 但是乔北刚接电话的时候,脑子里兼顾的事情太多了,他把边承安说的第一人民医院听成了第三人民医院,所以匆匆打车赶过来的浦宁远在三院的住院部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 再打电话给乔北,乔北又不接电话了。浦宁远当时在寒风中站着,天气又冷,身上又很疼,他的脸上露出非常迷茫的表情,甚至觉得有点沮丧。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废物,什么也干不好的感觉。 甚至医院的保安都注意到了他,主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最后浦宁远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打电话给边承安。 边承安很快就接了电话,只是在得知是浦宁远来送东西的时候,浦宁远好像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边承安生气了。 “乔北呢?他怎么这么会给人安排任务?”边承安说话的声音很冷。 “他和女朋友吵架了,他女朋友正和他闹分手呢。”浦宁远觉得平日里乔北对他挺好的,所以他在电话里尽量地打着圆场。“再说,我不是正好在你家吗?我又正好没什么事。” 边承安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 浦宁远:“三院住院部前面。” 边承安:“……” “乔北这个白痴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的?”边承安骂完乔北之后,“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刚来到这边时堵车特别严重,你在哪里?可能我走过去都比开车快。”浦宁远知道这片地区有好几个医院,可能距离并不远。 边承安:“一院住院部。” 浦宁远用手机导航查了一下,果然走过去大概只要十五分钟。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可能大概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因为昨晚上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被使用太多次,再加上他现在不仅屁股疼,大腿也疼,膝盖也疼。所以浦宁远即便是紧赶慢赶,也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等边承安远远看到浦宁远的时候,第一眼就会发现浦宁远看起来有些怪异的走路姿势,边承安知道是为什么,那是因为走路的时候双脚不敢发力造成的。 然后他又注意到浦宁远大冬天的竟然把羽绒服拿在手上,里面穿的卫衣领子也不够高,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留下的浅紫色的“蚊子包”,再往上看去浦宁远的额头全是汗,把他的刘海都打湿了。 即便浦宁远看起来走的这么辛苦,甚至有点狼狈。但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边承安很难不发现,浦宁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立刻伸手和边承安打着招呼,脸上甚至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当浦宁远炫耀似地举着他手上包装精美的长白山人参,他此时脸上那种求夸奖的表情特别明显。边承安会忍不住想,如果他此时是一只小猫或小狗的话,那么他的尾巴一定已经摇成无敌风火轮了。 边承安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个人怎么能傻成这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啊?之前边承安是不太相信有人能真做出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傻事的,而现在有人上赶着在他眼前给他具象化呢。 见边教授接过了手中的人参,浦宁远好像完成了一件完美的任务,笑着和他说道:“边教授,快去找苏老师吧。人家应该已经等急了。” 见浦宁远急着要走,边承安却一把拉住了他。 浦宁远疑惑地看着他,边承安实则也不知要拉住他说什么,但是看着他满头的汗珠,边承安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了两张纸巾,帮他把额头的汗给擦干净了。 “等下你不热了,记得把羽绒服穿上,否则很容易再感冒的。不是病才好吗?” 浦宁远点头:“知道了。” “那你等下去哪儿?”边承安又问道。 看着浦宁远又露出那种茫然无知的表情,边承安有些无语。“你晚上回老家,现在不应该回宿舍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吗?” “哦,对。”惨了,浦宁远第一次意识到,不管是人还是妖精都不能撒谎,因为撒一个谎确实需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算了,”边承安又想到了浦宁远那怪异的走路姿势,他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你去附近找个咖啡馆休息下,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陪你一起去。” “好的。”浦宁远答应道。 边承安觉得浦宁远虽然身上有很多缺点,诸如傻和笨,还有对待他人不合时宜的天真,但是有些时刻,比如现在——即便是知道自己在和别人约会,仍然愿意扛着不舒服的身体,来给他送准备给别人的礼物。 比如昨天晚上对他种种要求的予取予求的时刻,真的会乖得让人心疼。 他这样对自己,会让边承安产生一种感觉——浦宁远离开了他就好像活不下去的感觉。 边承安因为自身过往的一些算不上好的经历,再加上他曾经亲身经历因为父亲出轨导致的让他母亲难以承担的痛苦,在过往的人生他都严格信奉智者不入爱河的人生信条。 可是,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喜欢他到像浦宁远这样的程度,也许…… 想到这里,边承安趁着现在走廊没有什么人的当下,忽然走上前一步,抱住了浦宁远。 浦宁远只经历了一秒钟的慌乱和震惊,很快就伸出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当意识到对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好像是在诉说不舍时,浦宁远说:“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不是那种兄弟拥抱的方式,也不是朋友间告别的那种拥抱。 与此同时,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的乔北,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企图控制住自己的尖叫声。 第41章 乔北是在他的女朋友情绪稳定了之后,才看到来自边承安对于他智商质疑的信息的。他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给浦宁远指错了地址,心里非常愧疚。于是想想,还是快速赶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第52章 他打算给浦宁远道个歉,也要给边承安道个歉。 却没想到,他一赶到这里,竟然在长廊前面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其实乔北早就发现了边承安对浦宁远好像比对一般人更关心,但是因为浦宁远确实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乔北本人也挺喜欢他的,就没有想太多。 可是这一幕极富有冲击性的画面,还是让乔北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印象中,边承安虽然一直说自己是直男,但是整个人都淡淡的,除了他热爱的工作,好像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如果硬要说边承安和谁走的比较近的话,乔北倒是在学期末看见了他和苏老师好几次一起出现在学校的食堂。办公室的好几个老师都私下问过乔北,这俩人是不是最近处对象了? 当时乔北还觉得边教授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窍了,还挺不容易的,还挺为他开心的。这几天放假了没有上班,乔北也就没来得问边承安他和苏老师的关系进展如何。却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他撞上这一幕! 乔北本身挺喜欢运动的,不管是篮球场还是足球场上,男生和男生之间的对抗冲突多,肢体接触都挺频繁的,但乔北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眼前这两个人拥抱的那种感觉!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乔北想起了边承安在课堂上讲过的流传甚广的“名言”。 这什么直男啊,简直直不了一点!乔北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了一记重创,甚至感觉三观都要重塑了。 不过很快,边承安接了个电话,就提着那盒浦宁远送来的人参很快离开了。 边承安离开后,浦宁远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在医院一个长廊附近的小花圃前面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很快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 边承安和苏凌寒一起来到的这层楼是住院部的肿瘤科,住在这里的病人病情都挺重。 特别是他们走进的这间病房,住在这里的几个病人,要么形容枯槁,要么骨瘦如柴,面色苍白。让人顿时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苏凌寒是家里的独女,她的父母亲和爷爷都在病房里陪护着。病房里正好有主治医师在检查病患,医生和苏凌寒的父母讨论着是给奶奶做手术,还是做保守治疗。 因为边承安是第一次出现在医院里,也是第一次和苏凌寒的父母见面,所以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落在边承安身上。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审视和打量,甚至包括来自躺在床上的病人苏凌寒奶奶的注视,显然让边承安这个假男友很不自在。边承安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在苏凌寒奶奶面前演戏就好了,没想到的是还要在一大家子人面前飙演技。 可能大家都默认边承安的学历最高,智商也应该最高。所以在苏凌寒的家人投来向他问询的目光时,他觉得有点尴尬,因为医学和物理学真的隔行如隔山。他作为一个外人,更不应该发表这么重要的意见。 最终还是苏凌寒和她的父亲拍板了保守治疗的方法。不过为了给家里人减少一些体力上的负担,他们决定找一个晚上照看病人的护工。 边承安想起来之前乔北在他母亲住院时找的那个护工还是挺靠谱的,就打了乔北的电话。乔北在某些方面简直是个百事通,有着成为金牌助理的潜质。 乔北来的比边承安想象中更快,边承安想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了,为了弥补今天推卸责任,并告诉浦宁远错误地址的失误。 乔北因为曾经有过在医院照顾病人的经历,人又很会交际,说话也懂察言观色,他很快就搞定了找护工这件事,甚至在他到来之后,病房里的气氛都没有那么沉闷了。 可能所有人都不喜欢过于沉闷压抑的气氛,哪怕是在癌症病房里。隔壁床意味照顾母亲的三十多岁的女儿,人看起来很活泼。她一边给母亲喂饭,一边倾听着这边一家人的动静。 从边承安出现在病房里,她就断断续续地观察了他很久。只是因为边承安这个人气质过于冷淡,她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这次遇到乔北,她就终于找到了搭上话的好机会。 “小伙子你做事真麻利,又有礼貌,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她可能想起自己家里还没有出嫁的妹妹,多问了句:“你有女朋友了吗?” 乔北笑道:“谢谢姐姐夸奖,我和我女朋友感情还挺稳定的。”虽然刚刚才和女朋友狠狠吵了一架,乔北对外倒是不含糊。 “果然,优秀的男生就是抢手货。”她收拾着小桌上的碗筷,又转过头来对着苏凌寒说道:“苏老师,原来你的男朋友长得这么帅气啊?长得这么高,还一表人才的,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过来演戏了呢。” 被这么一夸,病房里所有人都朝着边承安看。苏凌寒害羞得脸都红了,她的父母也觉得脸上有光。整个病房觉得有些无措的似乎只有边承安一个人。 苏凌寒的母亲接话道:“其实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凌寒的男朋友呢,也真是没想到一个物理学教授,还能长得这么好看。” “哇,还是大学教授,您贵姓啊?”中年女性转向边承安问道。 边承安:“免贵姓边。” “边教授,您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能不能介绍给我妹妹认识一下?” “不好意思我是独子。” 中年女性还是不想放弃,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堂兄弟,表兄弟呢?” 边承安:“……” 这时苏凌寒的母亲走了过来,似乎是想给他解围一般,她手拿着一个袋子,给在场所有的人发橙子吃。发到自己女儿时,装作不经意间问了句:“你也真是厉害,藏了这么好的女婿这么久都不带给我们看看?” 她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一眼边承安,越看越觉得满意,又说道:“你们俩也都不小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今年年底就结婚。”苏老师回答道。 这时苏凌寒的父亲也看着边承安问道:“小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的父母啊?” 边承安答道:“我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我母亲最近有点忙。” 苏凌寒的父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再忙还能有孩子的终身大事重要吗?” 这时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奶奶动了动手指,看她的神情好像也有话要说。原来她看起来不太清醒,其实一直都有在认真听大家说话。 她用干枯的手指抓住了孙女的手,又指了指边承安,边承安会意走到了奶奶的身边。奶奶的力气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大,她竟然把两个人的手牵到一起了。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也是早就答应别人的事,当然不能反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被人按头营业带来的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尤其是看到他和苏凌寒两只手被硬牵到一起时,苏凌寒脸上不正常的一抹绯红,还有病房里所有人异常兴奋的状态。 边承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好像被这个世界算计了,但是却有苦说不出。而想到算计他的人里面可能还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就更增添了一丝不爽。 而同样和他有强烈不适感的还有乔北,他回想起边承安和浦宁远那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场景,而此刻边承安又在这里成为另一个女生完美无缺的男友,就觉得异常讽刺。 乔北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边承安身上,就偷偷地离开了病房。 乔北走到病房门口,却看见浦宁远此时正坐在走廊靠近病房的座位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已经在这里坐了挺久的。 病房的门为了方便医生护士查看,有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应该没有什么隔音的效果。 乔北觉得浦宁远最近好像瘦的有点多,之前他以为是舞蹈演员为了舞台效果刻意减肥的。现在看他的神态,明明没有哭,却又比哭了还难受。估计是受伤有点严重。 边承安算是乔北的顶头上司,他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是他的心里是有杆秤的。 乔北刚刚和浦宁远一起时,接到边承安叫他过去的电话,他就问浦宁远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很多事情,就算掩耳盗铃,也骗不了自己不是吗? 浦宁远当时就摇头说他不想去,没想到后来还是一个人偷偷过来了。 乔北确信浦宁远肯定是听到了不少的内容了,虽然他和浦宁远只有短暂的接触,但是他对浦宁远印象挺不错的。人年轻的时候很容易陷入极端情绪里出不来,浦宁远现在的状态让他有点担心。 乔北一把揽过了浦宁远的肩膀,强行拉着他走出了住院部。两个人还是来到了刚刚在医院住院部前面向花圃的那个长廊。 冬天的花圃也没什么好看的,仅有几朵零星的菊花还在坚强地开着。但是还是有一些顽强的绿植还在抵抗着寒冬。 “宁远,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乔北发现浦宁远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他摸了摸他的手是冰的,可是额头却在冒汗。“要不,我陪你挂个号,你也看一下病?” 第53章 浦宁远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乔北就给他找了个座位扶着他坐下了。 之前一直和他说话,没注意到,现在和浦宁远坐得近,才发现浦宁远脖颈处的几个“蚊子包”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乔北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脖子上他女朋友给他织的蓝色围巾取下来,绕在浦宁远脖子上,给他戴上了。 “乔北,谢谢你。”浦宁远把脸缩进温暖的围巾里,笑着对乔北道谢。 乔北摆摆手,他想起浦宁远冰冷的手,他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医院对面的马路上有家奶茶店,就起身去给浦宁远买点喝的。留下浦宁远一个人对着小花圃发呆。 “你们俩也都不小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今年年底就结婚。” “小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的父母啊?” …… 虽然并不想回忆,但有些声音在浦宁远的耳边无限次的循环播放,让他的耳朵很疼,连带着整个头都开始疼起来。太阳穴那里总是突突地跳,一站起来整个人就眩晕得要命,那是一种他在舞台上一连转十个圈也没有的感觉。 猫咪的听力比人类要灵敏很多,浦宁远的听力很好,即使隔两层门也能听到病房里的人们在聊些什么。浦宁远生平第一次希望,要是他没有那么好的听力就好了。 他果然不应该有那么强的好奇心。本来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了吗?今晚离开他家,两个人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呀。 乔北回来的很快,没有给浦宁远多少单独瞎想的时间,他手上拿着一盒热气腾腾的蓝莓蛋挞,还有两杯温热的奶茶。 虽然浦宁远完全没有胃口,但是他感激乔北的体贴和好心,勉强自己喝了几口热饮,竟然也感觉真的好了一些。 只是因为感受到有人真的关心自己时,让他更有点想哭了。但是还好,浦宁远这个人一向很擅长忍耐。 乔北还是忍不住问道:“宁远你和我说实话,你和边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都不问问他最近在干吗吗?我告诉你,他最近和苏老师走得非常近。可能——”想到浦宁远刚刚该听的应该都听到了,乔北都不忍心说下去了。 乔北又问道:“还是说你的下线那么低,你容忍他三心二意,你也能接受?” 浦宁远终于开口了。“乔北,你别这样说他。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喜欢他吗?” “……”浦宁远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乔北又问:“我搞不懂了,你不喜欢他你们抱成那样?你不喜欢他你们还上床?” “我觉得边承安可能没有谈过恋爱,他可能心里也没想清楚。要不我去帮你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他天天道貌岸然的,没想到内在这么渣。” 虽然在郁明宣的口中浦宁远也听到了对于边承安类似的评价,但是浦宁远还是不愿意有人说边承安的不好。 “乔北你别这么说他。”浦宁远解释道,“我是喜欢和他上床,但是我们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不是你和你女朋友的那种关系。” “啊?”乔北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他今天接受了他身边的两个很亲近的人喜欢同性已经消化不少力气了。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一夜……炮……”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全。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想这么前卫。你们搞艺术的还真是……” “搞不懂哎。那你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你没什么感觉吗?” 浦宁远又喝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然后语气平静地对乔北说道:“我觉得苏老师挺好的,又会做饭还会做蛋糕,人也温柔漂亮。再说了,他妈妈也很喜欢她。” 其实浦宁远在想,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在一个不能预期的日子里把他忘记,在自己离开之后,边承安也许就不用那么孤单了。!!!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在一个足以遮挡视线的巨大石柱后面,边承安已经伫立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 边承安觉得心内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他一直以为浦宁远喜欢自己喜欢到不行了。然而,如果在一个人都已经听到喜欢的人要和别人快结婚了是这种反应的话,边承安很难说服自己浦宁远曾经真地喜欢过他。 如果那样的话,解释还有什么必要呢?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只会让自己对于自尊和底线的放弃,看起来更像是个笑话罢了。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口口声声地说“乔北你不要那么说他。”好像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看起来无辜又善良,但其实他对所有的暧昧对象都没有心的。 边承安想到浦宁远会对其他人也露出一样的笑容,一样会用沙哑的声音问出那句:“你可以抱我一下吗?”也许还会用天真无害的眼神把对方搞得心神荡漾之后,转头就是一句“虽然我们上床了,但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边承安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比十八岁那年与游牧民族少女春风一度之后第二天就被抛弃更难过,也比他后来知道一直崇拜的父亲长期婚内出轨还要难过。 可能是因为出去透气时间太久了,边承安之前答应要和苏凌寒一家吃饭的时间到了,苏老师打了电话过来,边承安挂了,过了没两分钟苏老师又打来,边承安很快又挂了电话。 边承安决定开车出去兜兜风,刚上车母亲庄静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边承安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如果可以的话,边承安希望他可以成为和这个世界毫无联系的人。 他所在的城市永远灯火通明的,路边遇上的每一个行人都行色匆匆,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的目的地在那里,这个城市里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在等着他。 而边承安却不属于他们中的一员,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儿散心。 边承安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才能忘记浦宁远带给他的那种掺杂着不甘和屈辱的长久的钝痛。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有点虐虐的,我会尽快写完的![摸头][摸头] 第42章 冬天的太阳下山特别快,空气中的寒冷也来得特别快。边承安看着华灯初上,渐渐亮起的路灯,他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即便是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仍然记得浦宁远晚上八点要去火车站坐火车。 边承安打开了手机,发现除了那个惹他生气的人,有一大堆未读信息在等着他,他把手机随意丢在一边,开车重新回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边承安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树下,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浦宁远围着乔北的围巾,依然还是坐在小花圃的前面,感觉坐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乔北的陪伴,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边依然放着那盒乔北买的蛋挞,看起来压根也没有打开。边承安在想他应该没有吃晚饭,或许连中餐也没有吃。 虽然边承安自己也没有吃,因为他真的一点也不觉得饿。但是他却理所当然地觉得浦宁远应该会很饿。不能否认的是,某些人真的很会装可怜,很懂得怎么让人心软。 因为即便是现在这样,边承安仍然想去送他,之所以犹豫到现在,是因为他不知道看见他该说些什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边承安觉得火车上除了泡面应该没有什么吃的,就临时决定还是去买点吃的给浦宁远,也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买好食物的边承安,再次把车停到树下的时候,发现浦宁远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天那个送浦宁远回小区的看起来非主流一头黄毛的年轻人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他的打扮比之前稍微体面了一点点。边承安坐在车上默默地看着两个人,虽然明明已经知道了浦宁远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仍然心情很复杂。 在看到一头黄毛的年轻人递给浦宁远一个便利店买的饭团时,边承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餐盒,当时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怎么又送晚了。 当边承安以为浦宁远应该不会吃那个饭团时,因为那个饭团一看就不怎么好吃,今天早上自己给他买的粥他也没怎么吃……没想到浦宁远竟然吃了,而且还是两个人分享着吃了,一人一半。 他们边吃边聊着什么,很快饭团就吃完了,浦宁远又打开了乔北买的那盒蓝莓蛋挞,黄毛没怎么客气,很快就把蛋挞消灭光了。 —— 大黄今天是特别来找浦宁远道别的,最近妖精管理局已经获得了他和郁明宣的行踪,风声这么紧,他们准备去到一个更寒冷,但是妖精管理局的势力还没有渗透那么严重的城市。 大黄转述给浦宁远首领郁明宣的意思。“老大说,只要你这次和我们一起走,他可以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第54章 这明显是郁明宣给浦宁远一个台阶下,浦宁远只字不提他和郁明宣三观不合的事,而是找了个很牵强的借口拒绝了他。“海陵市的冬天已经够冷了,我不想去更加寒冷的地方了。” 大黄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楠木盒子,这个盒子里的药丸浦宁远很熟悉。 浦宁远婉拒道:“哥哥已经说过这个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别给我浪费了。” 大黄说道:“这是老大最新研制出来的清心丸的升级版本,药效更强了。不过,老大也说什么事情都是物极必反,月满则亏的,这个药不能多吃,否则可能会被反噬。” 浦宁远于是点点头,收下了大黄的好意。 在两个人都站起来准备拥抱告别的时候,边承安给浦宁远打来了电话。 浦宁远很快接了电话,边承安告诉他车停好的位置。 时间还来得及,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宿舍先拿了行李。行李倒是收拾得非常快,只是舞蹈学院的宿舍楼比较老旧了,没有电梯。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瘦弱的身体,还有他身边巨大的箱子。边承安帮他提了箱子下楼,但是两个人之间依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浦宁远小声地说了“谢谢”之后,边承安很客气地回答他“不用。” 在封闭的车内空间里,两个人各自都心怀鬼胎,空气中有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就好像昨天晚上在床上亲密缠绵,做了那么多次身体负距离接触的人,不是他们。 在开车去火车站的路上,浦宁远一直在用手机和人聊天,两只手打字速度快得飞起。 浦宁远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似乎越来越低,抬眼一看,果然边承安又肉眼可见地挂脸了。边承安就是这样,他的开心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就肯定一猜一个准。 浦宁远看着导航,距离火车站的里程越来越短了,也就意味着最终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浦宁远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海陵市的夜景,终于还是决定先打破沉默。 “边老师,我寒假期间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边承安用眼神迅速扫了浦宁远一眼,问道:“打电话干什么?” “……”边承安的话让浦宁远怔了一下,浦宁远知道边承安是那种想考多少分就能考多少分的学霸,按照常理来说,他肯定能够在语文或是英语的阅读理解中,轻松地选出正确的答案。 可是现实中的边承安是不能按照常理来说的,他通常会在一堆答案里选择一个最直白最残忍最能伤人心的答案。 可能是感受到浦宁远的沉默时间太长了,边承安小声补充道:“我没空。” 浦宁远的神情好像是接受了什么现实一样,他点点头,继续追问道:“哦,那我可以发信息给你吗?” 边承安刚刚正好偷偷瞟到了浦宁远的微信聊天界面,和谁聊天没有看清楚,但是他清晰地看到了“我会想你的”这样的字眼。 边承安此刻的脑海里有些绝望地想到:我知道你人缘很好,可能有很多的男朋友,女朋友,甚至还会有一些动物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我只是你其中一个可以想聊骚的对象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还是别发了。 边承安想要说的话真的很多,然而这些话未免都太不体面了。边承安想到浦宁远那句轻飘飘的“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迎上正看着自己的浦宁远,他漂亮的瞳孔里满怀着期待和憧憬,边承安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眸,只说了句“没必要可以不发。” “好吧。”听到这句话之后,浦宁远竟然觉得有点想笑,果然还是那个口头禅喜欢说那句“所以呢?”的边承安,凡事都要讲个效率和重点的人,真的很能扼杀一个人的分享欲。 好像没有什么征兆似的,浦宁远的头又开始疼了,有点像是晕车的症状一样。边承安怀疑浦宁远是闻到了刚才放在车里餐盒的味道,虽然他已经快速地把它们处理掉了,但可能气味还没来得及消散。 边承安就把车窗往下打开了一点点。凛冽的寒风吹得浦宁远瞬间清醒了,整个身体吹了一个透心凉。 然而比身体更冷的是浦宁远的心。平日里的边承安,说话都有可能冷漠伤人。更何况是现在正在生气的边承安呢,每一句简短的回答,都很扎他的心。 让浦宁远想不通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边承安为什么生气。明明是边承安要结婚了,他都没有生气呢,怎么感觉好像是他要结婚一样? 浦宁远甚至觉得现在这个浑身都是刺的边承安,好像和今天早上紧紧拥抱着他的是另外一个人。 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浦宁远又一次想起了郁明宣的话,不愧是道行有上千年的老妖精,在看人方面眼睛还是要毒辣些。 实际上,看起来像是用刺猬的铠甲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边承安,他心内的疑问和困惑也许比浦宁远更多。 “好吧。”他又把浦宁远回答的这两个字在心内重复了一遍。什么叫好吧?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忽然就结婚了?乔北把我说成那样,你都不问问我吗?连确认一下都没有必要吗? 虽然心里都有千言万语,但是诡异的是,这倔强的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最关键的是,因为浦宁远平日里不是个沉默的人,现在这样的时刻浦宁远选择一句话也不问,一句话也不说,更加剧了边承安内心的愤懑程度。 本来今天在医院里被所有人按头营业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在得知浦宁远其实并不喜欢他之后,边承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不知所措。 他好像一个考生,自以为已经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准备好了,准备自信的上考场。但是却连夜被通知考试内容全换了,他没有任何答案可以借鉴,只能硬着头皮交白卷。这是边承安的人生从没有过的糟糕体验。 因为心思过于混乱,在不到十分钟的车程里,边承安硬是在导航的指引下,连着两次走错了路。 当第二次听到那个熟悉的ai女声温柔又毫无感情地提醒道:“您已偏航,导航已重新为您规划路线。”浦宁远转过了头,一脸担心地看着边承安。 然而接下来,边承安更加离谱地在众人的注视下开车逆行了。甚至把道路旁边的司机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有人在醉驾,都准备报警了。 虽然过程各种艰难,但是结果还是不错的。在列车发车之前,边承安还是安全的把浦宁远送到了火车站。 因为这些年高铁发展得太好太快,火车站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多人了。选择火车慢行的要么就是没钱想要性价比的年轻人,或者是压根不缺时间的老年人。 浦宁远推着个箱子,在人群中排着队等待安检。他很早就注意到隔壁队伍里,有一对看起来特别恩爱的年轻情侣。两个人在满是人的火车站里,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聊着天,肆无忌惮地说着悄悄话。 浦宁远可能是看他们看得太入神了,以致于一个快迟到的赶路的行人快要撞上了他都没发现。然而,就在他就要被撞倒的那一刻,不知从哪里出现在他身边的边承安适时地抱住了他。 以为边承安已经离开了的浦宁远,再次看到边承安的时候,眼睛眨了眨,眼神又开始重新闪耀了起来。 他冲着边承安露出甜蜜的笑容,就像每一次他们重新相遇时那样,他说道:“谢谢你。” 边承安盯着浦宁远笑成心形的嘴唇,还有洁白的小虎牙,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 此时火车站提醒检票的广播声开始响起,排队的人群开始缓慢往前移动。 边承安又想起刚刚浦宁远看着那一对情侣一脸羡慕的神情,边承安决定还是说点什么。“你要是想打电话就打吧。” 此时的火车站声音特别嘈杂,边承安说话的声音又不大,不过边承安还是确认浦宁远肯定听到了。 这时,隔壁队伍的那对高调的小情侣正在情难自禁的当众吻别,排队的人们缓慢前进的同时也都不忘看热闹,起哄着,甚至还有人在吹着口哨。 浦宁远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边承安说道:“谢谢。不过还是算了吧。” 边承安:“……??” 看着边承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浦宁远就快走到检票口了,他不得不语速很快的和边承安解释道:“苏老师挺好的,如果决定结婚的话,就还是要对人家好一些。毕竟她和我不一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贱的,能够容忍你的反复无常和忽冷忽热。容忍你在每一次说出伤人的话之后,还能接受你的拥抱。】 边承安远远地看着浦宁远很快过了安检,在离开他的视线之前,浦宁远扶着行李箱站住了。浦宁远回过头来,努力的朝他挥着手,好像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而边承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第55章 边承安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的。 浦宁远究竟知不知道他刚才在说些什么啊?还有离开自己就那么开心吗?为什么笑得和一朵花一样? 而边承安知道,自己那些想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应该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第43章 年关将近,海陵市除了温度越来越冷,就连人也越来越少了。最近就连海陵大学的食堂也因为学生大多回家已经关闭了。边承安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在家做饭,无奈的是,好像明明是一步步都严格按照网上的教程,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边承安没有办法只好买了一堆速食放在冰箱里屯起来。他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在这里过年的心理准备。 在书房研究一篇刚刚发表的论文时,有个不认识的电话打了进来,打乱了他的思路。边承安本来还以为又是快递的电话,接了才知道原来是金店的电话。 边承安一直以来都想给浦宁远送一件礼物。之所以会产生这个想法,大概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浦宁远在舞台上《谪仙》的表演,看着他光着脚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总会让他联想起他曾经在蓝苍湖边看过的那支舞。 那场年少时的邂逅让边承安印象最深刻的有两件事,除了游牧民族少女让人惊艳的红裙,就是对方白皙的脚踝上挂着的一条黄金做的链子。 时隔多年,边承安仍然记得这条链子是什么样子,甚至连许多细节都能想起来。金链子上还有许多制作精美的小铃铛,中间的连接处点缀着些许红色的宝石。 后来边承安每当路过金店的时候,都会走进去看一眼。直到海陵市所有的金店都被他陆陆续续地逛完了,也没有发现有和他记忆中很接近的款式。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如果买不到那就自己做一个的时候,是在浦宁远因为回老家消失很久,再回来之后。 失而复得和破镜重圆的故事,往往最能带给人惊喜,边承安也不能免俗。 那天戴着绿色帽子,红着脸把半边脸颊都埋在被子里的浦宁远实在太可爱了,因为刀片嗓说不出话使用汤圆的宠物按钮要“抱抱”和“亲亲”的他,更是萌到让所有人都没法抗拒。 所以是即便是知道这样欺负一个重感冒的病人,是不对的,边承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什么该做不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一个遍。并且这一次,边承安既没有喝醉,也不是被人下蛊,他没有任何借口,完全在清醒状态下就沉沦了。 那天之后,边承安就按照记忆中的那个脚链,开始亲手画草图。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己参与设计的金店,然后和店家商量制作的工艺,还改了几次草图的细节。 等了许久,现在链子终于制作好了,然而人也已经不在这里了,难免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边承安有些伤感地想到,似乎有关浦宁远的事,他总是会晚一步呢。 边承安来到了那家金店,老板拿出了那款边承安自己设计的链子。黄金金灿灿的非常闪耀,来自中东的红宝石点缀其中,光亮交相辉映,金铃铛里面加了一点合金,所以只要用手一摇,就能发出清脆的铃声。 金链的完成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边承安已经能够想象浦宁远带着这只脚链跳舞或是在某些更为私密的场合使用的场景,然而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自从边承安最后一次送浦宁远去火车站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原因无他,浦宁远虽然在离开时表现出对他各种眷恋的样子,甚至主动提问“能不能打电话给你?”“能不能发信息给你?”可是在自己真地答应下来之后,人家说的是“还是算了吧,这样不好。” 边承安有时甚至会有些阴暗地揣度,浦宁远之所以这么对自己,是想看到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如此反复无常,并借此获得某种看人打脸的快感。 边承安从商场出来,遇到了一个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曾经见过他。这个人还劝告过自己,让自己远离浦宁远。 边承安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极为看重权力,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然而他好像知道一些有关浦宁远不为人知的秘密。边承安也想知道最近在偷偷监视他的是些什么人。 任星宇带着边承安来到了一家没有什么顾客的咖啡馆。任星宇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对边承安最近核心期刊上发表的那篇文章的肯定,这篇文章详细论述了有关量子力学应用在人工智能算法上的可能性。 任星宇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疑问,不是很具备专业性,但是边承安能够听出他看文章看得很认真。之后,边承安尽量用最通俗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比如量子计算机在进行分子模拟时具有的巨大优势。 边承安说:“十九世纪之所以能产生技术爆炸,是因为电力工作的盒子带来的革命,而量子计算就好像是能使用光工作的盒子。量子计算机的优势在于粒子的叠加与纠缠,但这也是其很难控制的地方。”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顶头上司特别点名要争取的人,任星宇觉得边承安值得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来认真对待。 任星宇先是表达了边承安一直以来科研工作的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听到有些人调侃量子力学在微观世界有时会呈现很难解释的现象,也有些人会把这种现象归因成为玄学。” 说到这里任星宇冲着边承安嘴角勾起有些玩味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知道边教授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有接触到一些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边承安想起当初,浦宁远一看到眼前这个人就要偷偷逃跑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然而,任星宇显然是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原来当初浦宁远给边承安送锦旗时,接受了新闻系学长的采访,人家还挺负责的,确实给他打码了。 然而当时用手机实时记录采访的乔北,却觉得接受采访的浦宁远实在太可爱了,再加上宣扬边承安见义勇为也是一件有正能量的好事,于是他就匿名把这段采访偷偷放到了海陵论坛上。 没想到一发上网,就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当时在舞蹈学院期末汇演,那个引起轰动的男主角,之后舞蹈学院的学生立马就认出了他就是浦宁远。 本来任星宇找到浦宁远,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的,他想通过浦宁远找到他们的首领郁明宣。 然而在监视的过程中,却发现了浦宁远和这位天赋异禀最近受到各方重视的大学教授,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关系,令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起来。 “边教授,我所在的部门是国家明面上比较少提起,但是却不能没有的组织。我局的全称是超自然现象管理局。” 任星宇说到这里,忽然向边承安伸出了手,神情很严肃地说道:“也许你现在还没有听说过我局,但是你以后一定会经常听说的,我代表我们局长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科学顾问。” 边承安和他握了手,但是婉拒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太高看我了。” 任星宇摇摇头:“就像现代战争中,士兵的体力早已经不是决定战争成败的核心因素。可以这么说吧,”任星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任何年代任何社会,脑子好用的人都是社会里最顶级稀缺的资源。” 边承安比想象中冷静许多,他对别人给他戴的高帽完全不感兴趣。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问了句:“我有拒绝合作的权利吗?” 任星宇摇了摇头,并把手中的名片递给了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好好留着,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你就这么自信吗?”边承安说实话并不想接。 任星宇笑着问道:“难道你对浦宁远这个人不感兴趣吗?你对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感兴趣吗?” 边承安深色的瞳孔倏忽一滞,问道“你们想把他怎么样?” 边承安的反应好像让任星宇很满意。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不能怎么样啊,我现在也在找他。” 边承安又问:“那找到之后呢?” 这一次任星宇笑了。“边教授,那可是答应和我们合作之后,作为科学顾问,才有资格问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边承安默默收好了那张名片,垂下眼眸说道:“我考虑一下。” ——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被跟踪和监控的感觉不是错觉,在现代社会,遍布角落的摄像头组成了一个天罗地网,如果是有人有心要找你,不被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边承安倒是不担心自己,倒不是觉得自己真的能强大到对抗某种组织,而是看任星宇的态度,自己至少对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觉得浦宁远现在应该处于一种很不安全的环境里。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为什么神秘组织要追着浦宁远不放,浦宁远之前对于他很多疑问过于暧昧的回答态度,都值得细想。 第56章 然而边承安不愿意细想。边承安利用暗网,在城市里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买了一些被人遗失的假|证件,还买了几张新的电话卡。 边承安回家之后,迫不及待地用手机装上了新的电话卡,给浦宁远打了电话。打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 边承安心中的担心又加剧了一些,他只能够默默祈祷,浦宁远现在在老家过得很好,他只是觉得陌生的电话肯定是骚扰电话不想接。 边承安刚把自己的原来的卡装回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他立即接了,却有点失望地发现是他母亲庄静兰打来的电话。 前几天,边承安后来还是在苏凌寒奶奶住院的病房里又出现过一次,但是在接下来除了奶奶之外全家人一起聚餐的活动中,他直接把自己的假男友身份,在全家人的面前说了出来,苏凌寒当场就崩溃了,哭得很惨很惨。 后来边承安的母亲庄静兰那天晚上给他打了很久的电话,一直和他解释这件事情是自己出的主意,和苏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听着母亲讲话的边承安,突然开口道:“妈,我最近好像才发现了一件事,我好像喜欢男的。”!!!??庄静兰吓得在那边手机都拿不稳了,她当天就决定要来海陵找他。在边承安一再保证他真的没有和男的谈恋爱,并且也已经没有联系后,她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从那之后,庄静兰就和边承安的联系比之前频繁多了,几乎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各种小心翼翼地试探,看看能不能把独生子岌岌可危的性取向给拉回来。 虽然庄静兰和他说话那种过于谨慎的态度,边承安有点不太适应。但是庄静兰从此再也没有提过任何有关催婚的话题,这是边承安这段时间里唯一庆幸的事情。 今天庄静兰的主要目的还是劝说边承安让他还是要回老家过年,她年货都准备好了,也非常想他。 边承安想了想,毕竟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就答应了她。他不知道假|证件能不能乘坐高铁和飞机,为了安全保证,他最后决定多转几趟汽车,麻烦点也总能回家的。 然而,就在边承安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老家过年的前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是本地号码,但是很奇怪的是,接听了之后,那边一直都没有说话声。 但是也不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边承安贴近了手机,他听见了一些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些偶尔会出现在他梦里的呻吟声。 只用了仅仅一秒钟,边承安就听出了对面是谁,是在什么情境下发出的声音。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某人甜腻还带着喘息的声音。 “对不起,边承安,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现在太难受了,我吃了好多清心丸,一点用都没有,我……我……” 因为害怕监听,边承安迅速地挂了他的电话,用另一个旧手机给这个号码打了过去,浦宁远很快就接听了。 浦宁远先是很累地喘息了两声,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就算没有视频,边承安也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此时脸上一定带着娇憨的笑。边承安立即问道:“你在哪里?” 在浦宁远报出了一个本地的地址之后,边承安已经光速开始收拾证件和行李了。 浦宁远:“你可以来快一点吗?我现在浑身都好烫……”说话间,浦宁远好像连拿住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再也没有捡起来。 第44章 那天边承安把浦宁远送到火车站之后,浦宁远确实真地上车了,但是他就仅仅坐了两站路,就搭乘反方向的火车回来了。 因为浦宁远的票买的很晚,春运的火车上没有座位,浦宁远站在两节火车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摇摇晃晃的,很难站得稳,但是这是车厢里唯一人少的地方。 浦宁远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但是是没有焦点的。事实上他一直在想刚刚边承安伫立在检票口时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真的是冷漠又不开心,好像有人欠了他很多钱没有还一样。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这个人未免有点太真实太不近人情了,明明知道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告别的时候竟然都舍不得露个笑脸让他以后怀念一下。 可是浦宁远又觉得边承安还是心软的,毕竟他甚至改了口,当浦宁远听到边承安说“你要是想打电话就打吧。”他当时太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但是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一只猫,大概都不能那么自私。浦宁远看着隔壁队伍里的那对小情侣,他们年轻到肆无忌惮疯狂给其他人发狗粮,浦宁远心里真的非常羡慕。 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最近越来越容易产生后悔的情绪。他后悔不该听到乔北说的那些话,就真的偷偷跟到住院部听到他们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之前的他,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不在乎,毕竟他作为一只猫妖,是没有被人类给自己规定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的。 可是当他清楚地听到那些关于边承安男朋友的调侃,还有那些关于以后结婚的打算时,浦宁远才真地意识到,这些人类才有的一些奇怪的观念会真的能够伤害到他。 浦宁远可以毫无顾忌地戴绿色的帽子,但是他不希望看到边承安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 如果他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话,浦宁远觉得那个消失的人应该是自己。毕竟在他和苏凌寒之间做选择的话,不管是谁都知道应该选谁。 毕竟对于边承安来说,他甚至连同类都不是。虽然也有了几百年的寿命,却依然灵力欠缺,还有着记忆力经常丢失的毛病。说不定哪天就变人变不回去了,边承安肯定要被吓坏的。 可是如果边承安和苏凌寒在一起的话,不说苏老师真的是个挺好挺温柔的人,两个人就连寒暑假都是同步的,还可以一起出去旅游。 甚至还可以和现在这对总在虐狗的小情侣一样,也许那时候浦宁远会变成小猫咪去看看他们,那偶尔给他发些猫粮也是不错的。 胡乱瞎想了一会儿,浦宁远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来到了他做兼职的那家花店。 这家花店其实规模不大,是一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妻开的,因为花店生意也不景气,所以他们平日里没有雇佣其他人。浦宁远只在周末和一些特殊的节假日来帮忙。 花店营业总会有一些定期报废的花,这也是每次浦宁远回家都能给边承安带一支鸢尾花送他的原因。 老板娘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在得知浦宁远寒假期间没有地方可以住之后,主动提出可以把花店上面的小阁楼借给他住。 阁楼真的是非常的小,还在角落里堆着很多杂物,并且没有暖气,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透气。不过浦宁远还是觉得这是他在海陵市,为数不多的让他感受到非常温暖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陵市最近的天气太冷了,浦宁远最近总是感觉睡不够,每次早上的闹钟把他叫醒的时候,他都觉得生不如死。 而且他总是会觉得累。其实花店的工作,不过是帮花换水,护理花,在有客人的时候,给客人提供建议,等客人选好花了之后,就给鲜花打包。严格说来,这真的不算一份特别劳累的工作。 然而现在真的不一样,浦宁远先是发现他好像不能长时间站着,即便是来了客人,他也必须坐在那里,和客人谈生意。这真的很不对,看起来很不尊重客人,然而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腰部酸软到没有办法一直站着了。 老板娘对他挺好的,有时自己做饭就会多做一点,不见外的也让浦宁远一起吃。但是这几天浦宁远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就连老板娘都看出他最近虚弱了不少,强烈建议他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板娘边吃饭边劝说道:“宁远,我知道你是跳舞的,对身材要求严格,但是也不能一点都不吃啊?” 浦宁远对她笑了一下,摇头道:“姐,我是真的一点都吃不下。” 老板娘认真观察了一下浦宁远的脸,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瘦是瘦了点,怎么这张脸比之前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精致,还要好看了呢。果然人还是得要瘦啊。可是为什么我减肥就是减不下来。” “是的,感觉比小姑娘化了妆还要好看一些呢。”对于这一点,就连老板都忍不住点头夸奖道,随即又开始吐糟起自己老婆的身材,“就你这种一天恨不得吃四顿的,还想着减肥?做梦吧你。” 两个夫妻虽然看似在拌嘴,其实恩爱着呢。不过回味着他们的话,浦宁远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一惊。 他摸了摸自己过于发烫的脸颊,然后拿出小镜子偷偷照了一下,他看着镜子里像是画了腮红的脸,嘴唇的颜色也不正常的艳丽,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第57章 “动物在求偶期,会因为身体内产生更多的荷尔蒙,会让外貌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美丽。”浦宁远忽然想起了他看探索频道的动物记录片里,有听过这么一句。 可是发情期大多是在春天啊,并且现在也不是月圆之夜,这不符合常理啊。浦宁远有些害怕了,郁明宣早就和他说过,清心丸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他现在的症状可能已经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了。 怪不得他这两天晚上做梦总是会梦到边承安,梦到两个人总是抱在一起做那些羞羞的事情。醒来之后,往往是汗把床单都打湿了。浦宁远还以为是最近自己太想他了,原来不仅仅是脑子,是他的身体比他的精神先想他了。 浦宁远如坐针毡地度日如年地过了两天,他吃不下也睡不好,稍微一清醒脑海里就全部都是和边承安亲吻缠绵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工作了,甚至准备再重新找个地方,独自度过这个一看就来势汹汹的发情期。 不过幸好的是,快过年了,夫妻两人在老家小朋友的三天两头的催促下,归心似箭,他们嘱咐好浦宁远在这里好好看店,两个人提前开车回老家了。 除夕夜的前夜,已经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下床的浦宁远,整个人都因为过度泛滥的情欲而处于一种巨大的折磨和煎熬之中。 几乎神智不清的浦宁远左手拿着大黄给他的那个楠木盒子,里面放着据说是升级版的清心丸,右手则拿着手机。 为了不让自己联系边承安,也不让边承安联系自己,浦宁远特别换了一张电话卡,然而记忆力一直不好的他却竟然还记得边承安的电话。 呼吸渐渐急促的浦宁远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始终做不了决定。此时完全把自己裹在被单里的他,想边承安想得快要发疯了,他真的好想给他打电话啊,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闻一闻他身上让他心旷神怡的雪岭云杉的味道…… 他一想起这些整个人都因为不能真的得到这些,而感到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他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然而不管怎样,不管试过任何纾解的方法都没有用,好像发情期拥抱边承安才是他唯一的解药。 浦宁远握着手机,可是——他用尽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思考到,万一,边承安不愿意来怎么办?他说不定现在正在和苏凌寒谈恋爱呢,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上床呢。 可是已经精神分裂的另一半脑子却告诉浦宁远,不会的,边承安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别的不知道,但是在床上,边承安一直把他抱得很紧,予取予求,并且展现出极大的热情。他肯定会来的。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呢?浦宁远,你不能这样,特地换了电话卡是为了什么呢?你不能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嘴上说一套,到头来,你还是要去勾引他。 想到这里,浦宁远狠了下心,打开了楠木盒子,按照他平时的药量,服下了五颗药丸。 这个升级版本的药物确实见效很快,他没过多久就觉得身体的焦躁平息了不少。他甚至在觉得自己状态好了一些之后,起床给自己热了一点牛奶,还稍微洗漱了一下。 然而不知是不是洗澡水太热了,很快那种来自身体深处的焦躁不安又重头再来了。浦宁远没有办法,只好又再吃了一些清心丸,为了巩固药效,比上次吃的还要多。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药吃了没多久,浦宁远就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即便是经历过不少次发情期,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他终于理解了那些被情欲折磨的猫咪们,为什么要从几十层的高楼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在冒着被马路上极速行驶的车辆撞死的风险,也要疯子一样地寻求交|配了。 大概不止是人,是这世间所有的生物都是基因繁衍的奴隶。 浦宁远不停地流着眼泪,嗓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沙哑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然后他还是想活下去,哪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狼狈不堪,可能会让边承安嘲笑一辈子。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不顾廉耻地打了那个电话。 迷迷糊糊地说完地址,浦宁远的力气似乎是连手机都拿不住了。手机从他的指尖里滑落下来,他胳膊垂下来摸了好几次都没有摸到手机,却一不小心整个人连着被子都掉到了床下。 —— 四十分钟后,只带了一个背包的边承安来到了这家花店。对方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边承安没有多做思考,他看了看并不高的阁楼,他沿着阳台的空调外机,翻墙从窗户爬了进去。 本来是准备破窗而入的,没想到运气挺好的,窗户竟然没有关。 阁楼比边承安想象中还要小,还要矮,他甚至不能站直,否则他的头就会碰到天花板。他弯着腰没走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凝神一看,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裹着被子躺在地上的浦宁远。 浦宁远闭着眼睛,眼睫毛上全是湿漉漉的眼泪,边承安不太懂,为什么此刻这个人明明看起来这么的狼狈不堪,还特别的虚弱,可是整张脸却这么妖艳,特别是嘴唇的颜色,简直是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嫣红色,看上去特别的垂涎欲滴。 边承安蹲下来,想把浦宁远抱起来。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感觉到他烫到不正常的体温,浦宁远浑身都在颤抖。 边承安一碰到他,怀中的身体就好像碰触到什么开关一样,立马醒了过来。 浦宁远睁开了眼睛,当发现抱他的人是边承安的时候,他就像是在撒哈拉沙漠中穿行的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的泉水一样,他没有犹豫一秒,立马抬头吻上了边承安的嘴唇。 此时的浦宁远真的就像汲取要救他性命的甘泉一样,在边承安的脸上,嘴唇上,脖颈上胡乱亲着,弄得边承安都有点抱不住他。他这种亲法,好像是晚亲了一秒,他就会在沙漠里渴死一样。 边承安没有办法,换了个抱他的姿势,缠在浦宁远身上的被子掉下来一个角,边承安这才发现被子下面的人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穿。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和怀中的人一样快要渴死了。 与此同时,边承安确信自己真地闻到了一种甜腻异常的花香,并且很快充斥这狭小的房间,这香味好像是迷魂药一样,能瞬间让人丧失理智。 第45章 边承安好不容易把一直在他身上不断乱摸的浦宁远放到了床上,下一秒钟,浦宁远用手把边承安的领带轻轻一拉,边承安整个人都压到了他的身上。 边承安的鼻尖简直快要碰到浦宁远的鼻尖,浦宁远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的亲吻了,边承安却屏住呼吸,贴在他的脸颊问道:“你不是说回老家了吗?怎么现在却在这里?” 边承安之所以要屏住呼吸,是因为大量甜蜜又馥郁的香气正试图通过他的鼻腔,企图占据他的大脑,让他没办法思考。 边承安伸出手指,摸了摸浦宁远绯红发烫的脸颊,沿着他光滑的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细腻的触感似乎是摸不够,他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浦宁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满眼幽怨地看着边承安,好像在无声地谴责着他的明知故问。 边承安有些恶趣味地凑到浦宁远的锁骨附近,像是很感兴趣地嗅闻了一下,但是始终浅尝辄止,见浦宁远一直不做声,他又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之前不是很能说的吗?还说什么最好不要联系了?”边承安说罢又用手指碰了碰浦宁远的手背,就那么短暂地滑过,也能感觉到浦宁远身体的战栗。边承安回忆着浦宁远说过的话,其实边承安最介意的还是浦宁远竟然还希望他和别人在一起。 “你来都来了。”过了好久,浦宁远才从喉间挤出了一句话。 浦宁远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所以明明是带着怨怒的一句话,也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边承安盯着他湿润的粉红色的嘴唇,眼神停滞了片刻,好像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不俯下身去吻他,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用双手抓住浦宁远的双手,十指缠绕紧紧相扣。 虽然边承安与浦宁远的身体隔着被子,并且也没有真正地压在他的身上。可是边承安的肩膀很宽厚,把浦宁远遮了个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墙上的天花板。浦宁远两只胳膊又完全被边承安控制着,一动也动不了,只好用脚踢了踢边承安的腿。 觉察到浦宁远还在反抗,边承安加大了控制的力度,直到浦宁远发出了吃痛的声音,边承安才继续说道:“我是来了。可是你骗我那么多次,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吗?” 明明浦宁远都听到了边承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就快要把浦宁远淹没的云岭雪杉的香味……这一切都证明了边承安的情动是那么明显,而此刻他却只执着于拷问自己。 第58章 浦宁远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晚点再解释可以吗?”浦宁远说完抬起头来,像讨好一般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边承安的脸,见他没有扭头也没有不高兴,又得寸进尺亲了亲边承安的嘴唇。 不过,在他伸出舌尖去试探的时候,边承安把头扭开了,有些艰难地说道:“不行,我还在生你的气。” 浦宁远觉得自己快被边承安逼疯了,他真的觉得此刻他除了想和他做恨,再没有什么好说的,好做的。这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吃不到的感觉,让浦宁远恨不得让边承安把自己打晕算了。 不过浦宁远此刻所承受的痛苦,边承安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他还继续说道:“你快说,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前,到底有没有找过别人?”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好像让浦宁远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不再像刚才一样浑浑噩噩了。是的,大概在边承安的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意和人上床的人,他压根不会相信浦宁远只对他本人,和他身上的气味感兴趣。 浦宁远的心被刺痛了,他的头偏向了一边,整个人都往被子里缩了缩,之后从被子里传来了一句闷闷的声音。“要不你走吧。”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边承安怔了怔,他立刻质问道:“我走了,你会再给谁打电话?” “……”在那之后,边承安不管再问什么问题,浦宁远都不再回答了。 浦宁远整个人往被褥里越藏越深,边承安怕他为了赌气把自己给闷坏了,于是和他一直争抢着被子的归属权。终于,边承安还是占据了上风,他一把掀开了被子,猛然发现床褥竟然是湿漉漉的。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浦宁远的眼睛里滑落下来,原来他躲在被子里这样无声的哭泣不知道多久了。 边承安急忙用手擦了擦浦宁远脸上的眼泪,然而很快又有泪珠冒了出来,根本擦不干。床单和被褥很快就湿了一大片,边承安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眼泪的。多到边承安想去给他倒杯水,他怕浦宁远会因此脱水。 “你走……你走……别管我……”浦宁远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边承安则在一旁不停的给他递着纸巾,擦着随着眼泪而流下来的鼻涕。 浦宁远的眼睛更加红肿了,就连鼻尖也是红肿的,然而整张脸却依然像是雨后的梨花一样,娇艳欲滴,美得惊人。 边承安一下一下轻抚着浦宁远的后背,帮他顺着背。有人在温柔地关心,浦宁远终于愿意倾诉一下心里的委屈了。他继续哭诉道:“我太难受了……我吃了好多好多的清心丸,一点用也没有……怎么感觉好像是吃了春药一样?” 浦宁远越想越生气,又说道:“春药你知道吗?上次你喝了那种酒我是怎么对你的?” “对不起。”边承安这一次没有任何辩解,很快就承认了错误。事实上,就在他亲眼看到浦宁远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反正看到浦宁远伤心,不管对方做的对不对,对自己来说都是更大的惩罚。 边承安找来一杯水,喂给浦宁远喝了。浦宁远真的渴了,喝了好几口都不够,最后一口喝的快了点,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微微红肿张开的嘴唇,配上同样红通通的眼睛,看起来天真又色情。 这一次边承安没有犹豫,他凑上前去,双手捧起浦宁远的下巴,亲吻浦宁远湿润柔软的嘴唇,品尝着他早就应该品尝的甜蜜。 唇舌交缠间,浦宁远觉得刚刚因为情绪的激荡被短暂压制的情欲,再一次在体内重新汹涌而来。浦宁远觉得太热了,又被抱得那么紧,一度觉得自己快被闷死了,他双手捶了好几下边承安的胸口,边承安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亲得也更凶了。 浦宁远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来势汹汹的发情期,信息素紊乱让他没有办法理智的思考,整个人情绪极度脆弱,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喜怒无常。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好处的,他的所有感官都更灵敏了,快感也是成倍的放大。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的技术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一样的有些急躁和粗暴,但是因为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反而能更加适应了。 很快浦宁远就感受那种像是飘在云端一样的感受,就在他感受到自己真的就要飘飘欲仙的时候,很快又会被边承安在耳边说话的声音把自己给拉回来。 几次下来,浦宁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的灵力渐渐地失控了,他像是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不知能飞到哪儿去。这一次,神志不清的浦宁远忘了干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忘记了拉灯。 边承安这一晚除了体力上极大的消耗,精神上也遭遇了好几次足以算得上让他震惊的场面。 亲眼目睹着床上缠绵的对象,就在他眼皮底下长出了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朵。边承安在震惊之余,竟然还觉得长着猫耳朵的浦宁远真的很可爱,当他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时,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成长了。 边承安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其中的一只,只是轻轻地碰触一下,已经在他身下累到几乎昏睡过去的浦宁远,立刻小声地叫了一声。边承安忍不住又摸了另一边,浦宁远叫得更大声了。 这看得见毛细血管的耳朵,还有极好的皮肤触感,根本不可能是浦宁远说的道具。而且这里很明显是浦宁远的敏感带,因为他的叫声听起来又痛苦又舒服,能够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那种让人立马兴奋的声音。 边承安不知道浦宁远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或惊吓在等待着他,也可能就好像是今晚的情事一样,根本就没办法停下来。 半夜时分,可能是因为这边房子的隔音不够好,床板的震动,还有来自不太清醒的浦宁远肆无忌惮的叫声,因为扰民,被人敲门委婉警告了。 边承安看着长着猫耳朵,一脸懵懵懂懂,丧失理智,完全被情欲萌动所控制的浦宁远,只想把他好好地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严格来说,这里确实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们今天还通话了,边承安的手机肯定也被监听了,要不是刚才浦宁远实在要的太急,边承安也不可能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理智分析之后,边承安的行动力很强。他很快就把浦宁远的重要物品收拾好了,没过多久就把浦宁远和行李一起弄上了车。 这辆车也是最近他租来的,比之前自己的车小了一些。他想把浦宁远放在后座,觉得这样可以让他躺的舒服一些。 没想到浦宁远人还没醒过来,睡梦里也不妨碍他对自己撒娇。浦宁远就像是个不听话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对他又是上手袭胸,又是胡乱在他脸上亲吻,弄得边承安的脸上全是口水。 边承安竟然看着胡作非为的浦宁远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逼仄的汽车里,那种来自浦宁远身上的甜腻气味实在太浓烈了,这种气味让边承安上头到没有办法开车。 边承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也中了什么春药,然而实则他本人还是清醒的,他是在清醒地陪着他胡闹。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在车内真地做点什么时,边承安发现刚刚给浦宁远穿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松散了。 那是什么?边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浦宁远的屁股后面,真的有一条蓬松漂亮的白色尾巴!甚至还会因为边承安摸了摸它,它的尾巴尖还会很有节奏感的一甩一甩的和他打着招呼! 那一刻,边承安揉了揉眼睛,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46章 为了躲避任星宇在海陵布下的天罗地网的监控,边承安决定暂时把落脚点放到邻市珉市,珉市距离海陵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但是因为靠近海洋,气候要稍微温暖一些,另外珉市还是个风景较好的旅游城市,边承安觉得浦宁远应该更喜欢这里。 只是这一路上,三个小时对于边承安来说确实有些过于煎熬了。发情期的浦宁远一切行为逻辑都是以本能为先,他必须无时无刻不满足浦宁远的需求。否则他就会用自己的尾巴一直缠绕住自己,不停地撩拨他,让他根本就没法开车。 所以三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五六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边承安订的酒店是是靠近海边能听见海浪声的独栋小别墅。因为冬天真的很少有人来这里旅游度假,所以周边也都很安静。 还好入住酒店的时候,浦宁远短暂清醒了一段时间,耳朵和尾巴也收起来了。否则办理入住的前台工作人员,肯定会以为边承安是个拐带小男孩儿图谋不轨的坏人。 酒店的房间很大,非常宽敞,还有很漂亮的落地窗,蓝白相间的窗帘后面,封闭的小阳台种满了鲜花,被人工打理得很好,散发着浓郁的花香。 入住后不久,酒店的工作人员就送来了预定的中餐,不过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浦宁远看起来好像还是没什么胃口。 第59章 边承安试着叫了几次,浦宁远只是嘟囔了几声,好像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边承安只好暂时放弃了。边承安把食物放在了餐桌上,打算一个人去另一个露天的阳台吹吹冷风,透透气。 边承安独自站在阳台上,倚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没有抽烟习惯的他,点燃了一支烟。 此时的海面还算平静,然而他的心却很难平静。接受自己的上床对象是一个男人都需要花一些时间,更何况是现在呢。他得接受自己的交往对象,大概率不是一个人。 如果浦宁远不是一个人,怎么用人类公认的一些公序良俗去要求他?他大概率理解不了,更不要说去遵循了。 边承安想起那个看起来还挺可爱又或多或少有些色情意味的耳朵和尾巴,又想起了浦宁远戴过的那顶绿色的帽子,还有浦宁远经常很跳脱的脑回路和说话方式…… 也许浦宁远甚至不懂什么是交往,他的行为逻辑应该就是遵循着他们的生物本能。那浦宁远还有同类吗?大概率是有的,看任星宇他们那个管理局那种兴师动众紧张的态度就可以猜得到。 烟雾缭绕中,边承安的思路还在蔓延。他昨天没有按照母亲的要求回老家,她现在应该是很着急了。他要赶紧想个既能联系她,又不泄露自己行踪的办法。 还有现在是寒假期间,他暂时不用上班。可是他不可能总这样在外漂泊,一旦回到海陵市,他们就能立刻被任星宇布下的人抓住。 太多的事情困扰着边承安,以致于点燃的烟都快烧到了他的手指,他都还没有发现。 这时,有一双手悄悄地搂住了边承安的腰,接着,身后有人渐渐地靠了过来,把头轻轻地倚靠在了边承安的右边肩膀上。 不过浦宁远很快被边承安手中的烟给呛到了,他轻咳了一声,边承安立马熄灭了手中的烟。 边承安转过头来,想要亲浦宁远,但是浦宁远好像是嫌弃他身上的烟味,很快把脸扭向了一边。 见边承安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谴责他怎么可以这样卸磨杀驴,浦宁远又把他抱紧了一点,好像是靠着他近一点可以取暖似的,浦宁远有点委屈地说道:“我刚刚醒来,看你不在身边,我就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悄悄地跑了。” 边承安捏了捏浦宁远的脸,又刮了刮他被海风吹红的鼻子,说了句:“傻瓜。我要是真要跑,我昨晚就跑了。” 边承安觉察到浦宁远冷得直发抖,就拉着他往屋里走。刚好中餐还没有吃,边承安把餐盒打开,浦宁远却和往常不太一样,依然表现出对食物兴致缺缺的样子。 边承安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菜?要不我再打电话给你叫新的。” 浦宁远摇头道:“不用了。我就是现在没什么胃口。可能过一会儿就想吃了。你要是饿了,你先吃。” 边承安有些狐疑地拿起了筷子,独自先进食。他确实从昨晚到现在体力消耗极大,再不吃东西,他都要担心自己能否随时随地满足对方的需求了。 看着浦宁远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边承安示意他开口。 似乎是犹豫了好半天,浦宁远才开口问道:“边教授,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个奇怪法?”边承安喝了一口水,明知故问道。 浦宁远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地试探道:“就是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有啊,我昨晚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咪。长得和汤圆一模一样。”边承安看到浦宁远明显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故意不说完。 “然后呢?”果然浦宁远忍不住问道,甚至还上手摇了摇他的胳膊,想让他赶紧告诉他。 四目相对对峙下,边承安继续说道:“我正想抓住它好好看一看,可是它一眨眼就不见了。” 看着浦宁远像是放下心来却又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边承安忽然问了句:“你就是我养的那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猫咪吧?浦宁远?” 心里的秘密忽然就被边承安这样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浦宁远先是因为震惊而瞪大了双眼,而后低下了头,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再次抬头的时候,他眼神柔和地问道:“你昨晚被我吓坏了吧?这样都没有把我丢下,谢谢你。” 边承安表面上装得还很淡定,实则心一直在扑通扑通狂跳。他安慰着自己应该没有比浦宁远不是人这件事儿更让人震惊的了,于是开口道:“昨天晚上没有回答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什么话?”浦宁远反问道。 边承安:“……” 意识到边承安认为自己在装傻,浦宁远立刻解释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记忆力本来就不怎么好,再加上昨晚那样……” 好像怕边承安还是怀疑自己,浦宁远一手捧着胸口,一手伸出三根手指赌咒发誓道:“如果我再对你说谎,就让我不得——” 赌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边承安用手指挡住了嘴唇。“好了,我相信你。现在我问你什么,你都能回答我对吧?” “嗯。”被挡住嘴唇的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眼神很亮,点了点头。 边承安问道:“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你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浦宁远低垂了眼眸,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不过他还是开口回答道:“我就是主人的小猫咪呀,不过我今年不是十九岁,我已经三百多岁了。” 即便是已经控制了自己,有些信息量还是大到边承安难以负荷。消化了片刻,他才接着问道:“对于你们来说,三百岁大概算是一个什么样的寿命?” 他会不会是嫌弃我有点老?浦宁远忍不住想到,心里微微有点不太开心。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认识的猫妖,数我的哥哥郁明宣最长寿了,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了,但是看起来依然很年轻。” 边承安点点头,继续问道:“在这个世界上,像你们这样的妖精多吗?” 浦宁远:“以前是很多的,但是现在很多已经被妖精管理局收编了。因为我们这一支和他们的观念不一样,不愿意被收编,最近和管理局越闹越僵,所以才总是被抓。” “你之前不是说要回t城老家吗?为什么却一直在海陵市?为什么要骗我?” 【非要让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嘛。我感觉到你不是很喜欢我了,你不想让我继续住在你家,我就找个借口离开呗。】浦宁远有些委屈地想到,可是看到边承安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了。 浦宁远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没有父母,太久以前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但是我看你们过年所有人都要回老家,我不想让自己在你眼里是个奇怪的人。就说了谎,对不起。” 边承安看向浦宁远的眼神很深邃,好像在验证浦宁远有没有说谎。 边承安抓住了浦宁远的第一句话,问道:“是吗?你不是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 边承安的话让浦宁远瞬间脸红了。他口口声声说让边承安和苏老师一心一意地交往,甚至不让对方联系自己,也不敢联系对方。可是一遇到难以度过的时期,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给边承安打电话。 浦宁远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谴责边承安的三心二意,毕竟自己才是个劣迹斑斑的撒谎精,并且态度反复无常,利用边承安对自己的好做了一些很任性的事。 “你昨晚那样是怎么了?你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边承安觉得此刻的心情格外忐忑。然而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怕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对方可以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 浦宁远有些不礼貌地打了一个哈欠,他觉得自己又有点犯困了,看边承安的样子都有点模模糊糊的,他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的神智恢复一些清明,然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有些难耐地移动了一下椅子,然后用自己的右脚轻轻地踢了踢边承安的小腿。 “你这是怎么了?”边承安有所警觉地问道。 “发情期——”浦宁远亮晶晶的眼眸里好像藏着一汪秋水,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很快就绵软无力地靠在了边承安的肩膀上,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浦宁远心满意足地闻到了他最想闻到的气味,露出了有点天真的笑容。他回答他:“昨晚也是,现在依然没有过。” 边承安右手扶住浦宁远的后背,想把他抱得更稳一点。可是浦宁远整个人就和没长骨头一样,很难抱得住。更何况怀里的人还在一刻不停地乱动,笨手笨脚地企图扒开他的衣服。 “你可以对我好一点吗?还能不能像昨晚那样对我?”浦宁远整个人都坐到了边承安的大腿上,两手环绕着边承安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脸问道。 “……”边承安没有回答,可是鼻息之间灼热的呼吸就是回答。边承安早已不记得自己还要问什么问题了,昨天晚上某些事情食髓知味之后,他更不可能抗拒来自发情期的浦宁远这么明显的求欢。 第60章 边承安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很深很重的欲念,两人之间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就算关掉了暖气,两个人依然流了很多的汗。 热情好像是永不停歇似的,似梦非梦间,浦宁远觉得自己快溺死在雪岭云杉的香气里了。他真的不明白明明是那么一种清冷挺拔又高傲的树,怎么动起情来,也能让自己深陷其中这么不可自拔。 “人类这种生物可怕就可怕在他们虽然不像动物一样有发情期,他们却可以一年四季都处于发情期。”浦宁远忽然就想起了郁明宣曾经评价人类的一句话。 但是,这个事情在浦宁远看来,一点都不是人类的黑点,更不是边承安的黑点。浦宁远觉得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他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正在浦宁远沉浸在幸福的巅峰时,边承安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在浦宁远的耳边问道:“你们妖精是不管什么性别都能怀孕吗?”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问题,是因为边承安小时候看过文言志怪小说《聊斋志异》,那里面好像确实是有男狐狸精怀孕生子的事情。 “嗯。”浦宁远回答了之后,他清楚地在边承安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浦宁远的心忽然就痛得颤动了一下,即使他们现在如此的亲密无间,边承安看起来对自己这么好,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他依然不愿意和自己有一个小宝宝。 可能是因为发情期情绪过于敏感的关系,浦宁远的眼泪忽然就掉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边承安皱着眉头,给浦宁远擦着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接触太多了,两人之间交换了太多的信息素,最近浦宁远的情绪越来越能牵动他的情绪。 不过,结合刚才自己问的问题,边承安好像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虽然对方没有要求什么,但是边承安觉得过去不知道就算了,自己现在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快速地研究了一番,摆在床头的那些人类发明的某些橡胶制品的使用方法。虽然不是很喜欢,尺寸也不是很合适,他还是勉为其难地使用上了。 没想到这一次,浦宁远哭得更厉害了。 边承安摸他的猫耳朵,他也哭。摸摸他的尾巴,他边叫边哭。碰他他会哭得更厉害了,可是不碰他,他又主动过来缠着自己求抱。 边承安活到了二十八岁,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哭而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变成了一个一无所知的小男孩儿,不知道该怎么笨拙地表达出自己想对另一个人好。 第47章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使用,边承安的使用方法没有掌握好,还是因为这个橡胶制品尺寸实在太小了,边承安觉得实在太不舒服了,他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没有了人类为了阻隔生育繁衍而生产的伟大发明,边承安有些惊讶地发现,浦宁远好像瞬间活过来了,他不哭也不闹了,甚至还更加兴奋了,原来浦宁远和他的感受是一样的,都一样不喜欢这工业文明的产物。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浦宁远的真实身份,边承安还是觉得对方真的是个矛盾的结合体。有时候柔软无骨一样,说每一句话都像在撒娇,脆弱到碰一下就会哭。 有时却又那么勇敢,特别是发情期的他,行事作风真的很大胆,有时边承安都担心自己会把他弄碎了,他却反而要求自己可以再抱紧点,一副完全不怕痛也不怕死的样子。 自从知道浦宁远也可能怀孕之后,边承安在享受没有阻隔的带来的强烈快感后,总会伴随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这样真的可以吗?”边承安看着浦宁远非常平坦的小腹,有点担心地问道:“你会生出一个人还是一只猫,还是一个半人半妖的小怪物呀?” 浦宁远很想说出一些安慰边承安的话,然而想起之前说过不再对他撒谎了,他只好直白地回答:“不知道。” 边承安又问道:“那你可以去做产检吗?” 浦宁远:“……” 边承安也联想到大概率是不行的,万一b超照出了什么超自然现象的照片,可能又要被某局抓去做科学研究了。 “那生产的时候怎么办?我可以把你送去宠物医院吗?”边承安一直以来都是都是对自己人生有超强规划的人,然而他却从没想过,他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物理学知识储备量依然不够,可能还要买一些相关书籍研究一下怎么样才可以在家安全帮人接生。!!!??这一切未免也太魔幻了吧,边承安眼中的焦虑已经满溢到浦宁远已经感受到了。 “你不要害怕。”浦宁远伸手摸了摸边承安不知不觉皱在一起的眉头,好像想要帮他抚平一般。 “再说了,我们之间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肯定是不会有宝宝的了。”浦宁一脸镇定地说道。 “真的吗?”边承安确认道,不过他心里还是不大相信的,总觉得浦宁远在安慰他。因为最近他亲眼目睹了太多超出他固有认知的事情,让他觉得在浦宁远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换句话说,就算浦宁远说他下一秒钟就要像《一千零一夜》中的仙女一样乘着毯子飞走了,他可能也会相信,甚至还一把把他抓住,让他不要飞。 …… 因为浦宁远信息素紊乱的关系,对于清心丸又产生了抗药性,浦宁远这一次的发情期时间格外的长,竟然维持了长达一星期左右。 在这七天里,他们两个人几乎没有出过门,在酒店的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在明亮的可以看到海岸线还有美丽鲜花的落地窗前……这套房子的任何地方,都曾经留有他们欢爱的痕迹。 七天之后的清晨,浦宁远在潮水拍打礁石的海浪声中醒了过来,他竖起耳朵注意听了一下,好像还有鸟鸣声。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了边承安的侧脸上,明暗交接的光线让他的脸部轮廓更清晰了,让浦宁远看的目不转晴的,甚至觉得就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 浦宁远掏出手机开始偷拍熟睡中的边承安,拍了好几张都不是很满意,觉得都没有他本人好看。他在边承安身边蹭来蹭去搞出的动静不小,把边承安给弄醒了。 边承安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一把把乱动不好好睡觉的人搂入怀里,压得他不能再动了。 浦宁远本来还假意反抗了两下,但是一闻到边承安身上那种浓重的雪岭云杉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明明以前在他眼中代表着清冷,现在竟然可以象征着性感和欲望,可是不管是什么浦宁远都很喜欢。 所以他就不打算反抗了,还顺着往边承安的怀里又钻了钻。 觉察到有一只小手又在自己身上乱摸,边承安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亲了一下浦宁远的脸,问道:“怎么了,你昨晚还没有要够吗?” 昨天晚上边承安几乎一晚上没怎么睡,即便浦宁远已经累得睡着了,他也依然在好好履行他的义务,虽然他也不知道不知是谁给他规定的义务。 边承安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他上手轻轻碰了碰浦宁远身上的睡衣带子,带子就很听话地松散了,露出了一小片腰间,白皙得耀眼。 明明边承安没怎么直接碰自己,却又把浦宁远弄得浑身都痒起来了,他扭动了一下身体,想离边承安远一点,还想把自己的睡衣重新系好。 可能是受不了浦宁远这么假正经的样子,边承安的嘴角明显有些翘起。很快,他就玩心四起,做了生平最幼稚的一件事,他用生长了一夜还没来得及刮的胡渣,一刻不停地蹭着浦宁远那光滑的脸,然后再接着一路下滑摩擦着他白皙的脖颈。 浦宁远本来就很爱笑,被弄得太痒了笑个不停,最终败下阵来,不停求饶。“边承安,你停下,我快不行了。” 见浦宁远一直按着肚子,好像是笑得肚子疼。边承安终于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说了句:“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神志不清时说了什么,浦宁远有些记得,有些压根不记得。然而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他大概知道边承安是在捉弄自己,很快就脸颊绯红。 边承安认真观察着浦宁远,好像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 这时,从浦宁远的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浦宁远这一次有点尴尬地笑了。“我饿了,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酒店倒是有自助早餐,但是早餐没有送餐服务。边承安准备起床去帮他拿一点回来吃,浦宁远却说要和他一起去。 “你可以走路了吗?万一在餐厅里你又突然想要了怎么办?”边承安一脸认真地问道。 浦宁远摇摇头,回答道:“不会的,发情期已经过了。” “嗯?”边承安先是疑惑了一下,很快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这么快?” 浦宁远:“……” 第61章 浦宁远想到,一个月才三十天,这都已经占到了四分之一了还快,边承安眼中的失望这么明显,他到底在想什么可真是一点都不难猜啊。 两个人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来到了酒店的自助餐厅。餐厅的环境很干净,餐食的种类也很丰富。终于平安度过发情期,神清气爽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食欲的浦宁远,看这个也想吃,那个也很有胃口,不知不觉手中的盘子就装满了。 浦宁远吃东西算不上有吃相,但是看他吃东西真的很让人有食欲。而他对面的边承安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时候,只是喝了几口咖啡,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问题。 “那你的发情期会多久一次?”终于,边承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浦宁远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吃着最后一口可颂小面包。他听到这个话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虽说现在是旅游淡季,但是还是有人就餐的,当然还有不少的工作人员。 浦宁远对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可是边教授真是不怕社死吗?鉴于浦宁远对于人类的了解,人类是很忌讳在人多的地方谈论有关性的话题的。 “我也说不清楚。”浦宁远知道边承安肯定以为自己在骗他,可是他只有近十年来的记忆,在这十年里,他一直定期服用抑制发情的药物,经历这样汹涌的发情期,好像确实也是第一次。至于下一次什么时候,可能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浦宁远不像郁明宣那样在人类社会混久了精于算计,他有时会听不懂别人的言下之意,但是他能读懂人的眼神和情绪。就像现在,他明显感受到边承安的不高兴,按照以往的经验,边承安可能又要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了。 浦宁远垂下了眼眸,端坐在那里,好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没想到,下一刻,边承安往他的盘子里夹了一点东西,打破了沉默。 边承安:“你不要总是吃那些甜食。你也吃点粗粮,营养均衡一点。” 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给他夹的一小块红薯和玉米,他很快抬起头来,冲着对方充满感激地点点头。 浦宁远一边吃,一边偷偷地观察着边承安。他觉得边承安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可能因为他们是上过床的关系,所以刚刚那一个瞬间,他竟然觉得边承安对自己竟然比对他的女朋友苏老师还要温柔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妖精身份,既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怪物而害怕自己,也没有像任星远一样天天想抓住他研究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和他度过每一个发情期。浦宁远希望自己可以永远记住这七天边承安给予他的所有温柔,至少,他希望可以记得更久一点。 后来边承安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他把浦宁远送回酒店房间后,找了一个邮局,写了一封信,找了个靠谱的工作人员,让他过几天再寄这封信给他的母亲。 忙完这一切之后,边承安回到酒店房间,发现浦宁远正在小阳台上和一只绿色的鹦鹉交流。 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出来他们确实是有来有回在交流。 等走近一些,绿毛鹦鹉立马发现了什么危机似的,拍打了两下翅膀,很快就飞走了。 “打扰你和新朋友交流了是吗?”边承安刚才见浦宁远的衣服实在太单薄,就拿来一块毯子披在了他的身上。 “谢谢。”浦宁远看着远去的鹦鹉招了招手,好像在告别,又冲着边承安解释道:“不算是新朋友吧。我们经常通过鹦鹉和鸽子这样的鸟类朋友传递信息。” “那它告诉你什么信息了?” “它告诉我大黄和郁明宣在那边适应得很好,还建立了新的组织,非常需要人员管理,大黄还说他很想我。” 郁明宣边承安还有印象知道是谁,那个大黄,边承安搜索了脑海的记忆,一下子想起了那个送浦宁远到他家门口还恋恋不舍的黄头发精神小伙。 边承安立刻问道:“那你要去吗?” 浦宁远回答道:“有一点想去,但是那边的天气有点冷。”刚好这时,有一阵潮湿的海风吹过,浦宁远把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一些。 形似壁炉的暖气打开了,红通通的火焰颜色,让浦宁远真的感觉在烤火。他刚才在阳台上待久了,吹海风吹得真的有点冷,脚都有点冻僵了。于是他就悄悄地把两只脚从拖鞋里偷偷拿出来,放在暖气旁边烤一下。 边承安本来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有关量子力学的书的,刚看进去,却用余光看见了浦宁远翘着两只脚烤火的样子,一下子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些视频里,小猫咪烤火把自己的小爪子烤糊的样子,顿时唇角勾起,书被他放到一边。 为了怕眼前这个笨蛋和那些笨蛋小猫一样重蹈覆辙,边承安一把把浦宁远两只脚都搂在怀里,浦宁远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但是当边承安突然脱掉了他的白袜子,一直挠他的脚心时,他又忍不住边笑边求饶。 不过,没过多久,浦宁远就不笑了,因为边承安摸着他脚的手法有点太色情了。 就在浦宁远以为边承安又要对他做一些有的没的时,他忽然感受到了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在了他的右脚脚踝上。 这是一只看起来很漂亮很精致的脚链,黄金制作的链子,花纹很特别,仔细看一下这花纹好像还是鸢尾花。链子中间镶嵌着石榴花颜色的红宝石,很闪很亮。 浦宁远动了动脚踝,脚链上的一串金铃铛就发出了清脆的铃声,像是风铃声一样好听。 “喜欢吗?”边承安问道。 浦宁远诚实地点点头。 边承安:“但是人类的链子可不是毫无寓意的哦。你知道猫咪和狗的脖颈上为什么要有个项圈吗?” “代表他们有了主人?”浦宁远问道。 边承安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不是一只简单的猫咪,我并不想做你的主人。我希望你以后的发情期,都只能和我一起度过。不能给其他人打电话。”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又露出那种非常天真又懵懂无知的眼神,觉得还是索性说得更明白些。 “你戴着这个链子的时候,就只能想起我,给我一个人跳舞。你能做到吗?” “你听明白了吗?” “嗯。”浦宁远眼睛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边承安又问:“你愿意接受这个约定吗?” 浦宁远低下头,抚摸着这条美丽的链子露出好像是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在边承安以为他肯定会答应自己,准备让他在这里再把《谪仙》为他一个人跳一遍的时候…… 浦宁远忽然动作很迅速的把这条链子从脚踝上摘了下来。他双手捧着这条金光闪闪的链子,把他还给了边承安,他说:“对不起。”说话间,他眼睛里晶莹的泪珠应声而落。 边承安:“……”这完全意料之外的情节让边承安的脸色倏忽一滞。 第48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过了好半天,嘴唇几乎已经发白的边承安,从浦宁远的手中扯过了那条链子,颤声质问道。 “……”浦宁远点了点头。 “我确实不了解你们这类——”脱口而出的“人”字被边承安生生咽了下去,他垂下了眼眸,继续说道:“你们这类妖精的想法,难道你们对未来就没有什么规划吗?” “短期的有。”【长期的规划了也没有用。】为了避免无谓的争吵,浦宁远有些话选择没有说。 “那你短期的规划里有我吗?”边承安盯着浦宁远的眼睛,问道。【你的短期就短到连下一次发情期都没有规划吗?】同样有些想问的话他也没能说出口。 “……”浦宁远不敢看边承安的眼睛,一眼都不敢看。他知道边承安是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所以他更不能骗他,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必须要做到。他不想给了边承安希望,再让他失望,这样多不好。 “原来没有我。”等了好半天,只等来了空气中尴尬的沉默,边承安眼中的光都黯淡了,他怅然若失地说道。 浦宁远这时候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压抑住自己的眼泪,不过他还是难过得都几乎站不住了,最后只好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瑟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样子看起来还特别委屈,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想要发泄出来。 下一刻,边承安也坐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浦宁远的手腕,问道:“快点告诉我,下次发情期,你准备找谁一起过? “是不是那个大黄?” “我上次就看见你和他在我家小区门口拉拉扯扯好几次。” “还有你和之前纠缠你的沈青是不是也有过这种关系?怪不得这些人总会忘记不了你。” “也对,你们妖精界应该是没有道德更没有忠诚这种概念的。是不是只要给钱,你和谁上床都可以?发情期是不是更是不要钱都可以?” 第62章 “……”浦宁远看着自己被抓得生疼的发红手腕,听着边承安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的恶言,他是第一次见到情绪这么激动这么不体面的边承安,浦宁远像是被震慑到了,与其说是惊吓,更多的其实是心疼。 浦宁远不知道要怎么和边承安解释,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它也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喜好,并不会和每一只前来求偶的猫咪交|配的,更何况他还是一只有灵性的猫妖呢。 浦宁远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边承安才能让他好受一点,而自己又不能撒谎。他只好用暂时解决的办法,用灵力释放了一点让边承安能冷静镇静一点的迷迭香。 果然,随着迷迭香的气味弥漫开来,等边承安抓他的手腕没有那么紧了,浦宁远转动了一下手腕,终于抽出来了。 看着手上被抓握的明显淤青痕迹,还有刚才那些攻击性极强句句扎心的话,浦宁远一点没有生气也是不可能的。 “你把我讲成这样,你自己不是也是在和苏老师谈恋爱?还来——” 不知为什么,一对上边承安那红通通的眼睛,浦宁远就再也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了。浦宁远反省到,这事确实是自己不对。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按照人类的规则,当然不能在发情期打他的电话,还和他不清不楚地做了一大堆不该做的事。 其实,边承安今天晚上准备把这条链子送给浦宁远,就是想和他好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的,顺便也把苏凌寒让他假扮男友的事情解释清楚。 然而让边承安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板上钉钉没问题的事情竟然能谈成现在这个样子。人家既然都没有打算解释那些不清白过往,甚至也不打算保证下次发情期和自己一起过,他还上杆子要解释清楚,更显得自己像个毫无自尊的智障了。 ……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生气了?”浦宁远靠近了他一点,用自己的手背轻轻地蹭了蹭边承安的手背,接着又用灵力释放了一点迷迭香。 边承安其实大概知道每一次浦宁远想要逃避什么时,都是用这招蒙混过关的。不过,对方讨好和亲近自己的态度确实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点点。 浦宁远观察了一下边承安的神色,试探着把两只胳膊搭在了边承安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脸柔声问道:“边教授,你可以抱抱我吗?” “不要,让你的大黄抱你去。”面对对方使出的美男计,边承安不为所动,拒绝道。 难得看到边承安有这么幼稚的语言行为,让浦宁远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继续厚着脸皮说道:“我也不要,大黄身上也没有我喜欢的气味,我不喜欢和他拥抱。” “那沈青呢,还有其他人呢?”边承安的眼神一转,好像刚刚心如死灰的人又活过来了。 “都不喜欢啊。”浦宁远摸了摸边承安的脸,又说道:“还有啊,我之前一直都有吃抑制发情期的药的,我没有和其他人度过发情期哦。” “真的?”像是不太相信一样,边承安反问道。过了片刻,边承安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那我也没有和苏凌寒上过床。” “啊?”浦宁远有些惊讶,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边承安在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边承安又说了一遍。 浦宁远眨了眨眼睛,他其实还想问一些细节,比如你们作为男女朋友,进行到哪一步啊?不是说年底要结婚吗?…… 然而这时,有鸟类撞击玻璃窗的声音打扰了房间中两个人的谈话。 是浦宁远先反应过来的,应该是刚刚和他交流的鹦鹉回来了,可能带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想要立即告诉他。 果然,这一次绿毛鹦鹉朋友带来的消息是,妖精管理局的人已经收到了线报,很快就要来到珉市了。 浦宁远谢别了鹦鹉朋友,却不知道该如何向盛怒之下的边承安开口。他没有收边承安的礼物,边承安很生气,还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事实上他全都明白是为什么。 可是现在,他还能用什么理由说服边承安和自己一起呢?边承安是个世俗意义上很厉害的人,他应该有他自己的选择和方向,不应该为自己改变。即便边承安的人生没有自己,他也有足够精彩的人生。 见浦宁远立刻拿了个包在收拾行李,边承安也拿来了行李箱,一边动作迅速地收拾着重要物品,一边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浦宁远告诉了他原因,边承安第一时间就推测可能是邮局的工作人员泄露了信息,并开始反省自己不应该和母亲联系。 浦宁远看见边承安把两个人的物品混放在他的行李箱里,突然问了一句:“你又不是逃犯,没必要……你确定还要和我一起吗?” 照理说,人类的过年期间应该是要回家的,边承安的母亲肯定在等他回家,没必要跟着浦宁远一起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如果说之前,边承安是为了帮他平安度过发情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发情期也已经过了。浦宁远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要求边承安和他一起走了。 “你不愿意带我一起?”边承安的注意力从行李箱中短暂脱离,看着他问道。 他的回答好像让浦宁远有些意外,他好像眼睛又有点不舒服了。他眨了眨眼睛,问道:“不是,你都还没问我要去哪里呢?” “好的,你想去哪里?”边承安态度很自然地问道。 浦宁远:“我要去楚安市。”楚安市是郁明宣和大黄现在所在的城市,既然首领选择了那里作为东山再起的地方,一定有他的道理。 边承安点头:“好,那我们就去楚安市。” 见浦宁远捂着嘴,好像有些难以置信,眼睛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边承安此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下:“我也不是一直这么有空的。寒假期间,我反正也没有什么工作,就当换个地方去度假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正好在这附近巡视。浦宁远一眼就认出这是任星宇手下曾经和他交过手的熟人,他在边承安的眼皮子底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伸手捏住对方颈骨,一个漂亮的飞踢,就把两个人放倒了。 浦宁远这些格斗动作的完美,力度之大,就连跆拳道最厉害的黑带都完成不了,简直是在边承安的眼前上演了一部武打动作篇。 就在边承安还因为眼前的一幕信息量太大,还没有完全消化时,浦宁远又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休息,说道:“好累啊。” 眨眼之间,浦宁远又变成了那个柔弱无骨的小猫咪样子,丝毫让人想不起他刚才能把人骨头捏碎的样子。 此时的边承安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也许浦宁远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他也能在世界上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毕竟,人家已经在这世上活了三百多年了,比自己的十倍寿命还多。自己还要这么上杆子的要陪着他,会不会在浦宁远的眼里压根像个笑话。 两个人争分夺秒地上了车,在输入导航“目的地楚安市”的时候,边承安脑中还在回放着关于刚才两人的争吵一幕幕场面,因为分神,他的手有一点抖。 浦宁远忽然按住了边承安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边教授,你想好了吗?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嗯。”边承安发动了汽车的引擎,说道:“我怕你假如怀孕了,没人给你接生,到时候骂我渣男。” “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啊?”浦宁远虽然立马反驳了他,但是也被他这个回答给可爱到了,忍不住笑了。边承安这样平日里严肃的人,一本正经地讲笑话,才是真的效果翻倍。 浦宁远望向窗外,此时路边正好有几只流窜的流浪猫,在给彼此舔毛。浦宁远把它们指给边承安看,说道:“看到没有,生命总有自己的出路。真的有了,我肯定也能生下来。” ----------------------- 作者有话说:只是吵架了,但是大事还是能分得清啊。边承安不是那种拎不清的男人。 第49章 楚安市是一个很冷清的北方城市,纬度比海陵市要高很多,冬天也冷得多。只要下过雪,就会维持冰天雪地的天气很久很久,冬天几乎不能在室外呆上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否则就会冻伤。 不过除了冷还是有一些优点的,比如整座城市在每年的十月份之后,就会启动供暖系统,所以只要在室内就能享受恒定的持久的温暖。 浦宁远好像比之前更怕冷了,整个人好像进入了冬眠的状态,一天中能保持清醒的状态不是很多。最近让边承安感觉到最困扰的难题莫过于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这个城市非常寒冷,又是一年中的过年期间,几乎不能叫外卖,因为所有的饭店也几乎都打烊过年了。鉴于浦宁远不是很靠谱的精神状态,所以做饭的工作就责无旁贷落到了边承安的身上。 过往的边承安只有做白人饭的经验,他自己对吃东西没有追求,也不挑剔,导致他制作的食物往往只能满足营养需求。不过他之前也给浦宁远做过猫饭,小猫咪也吃得很香,当然主要原因是小猫咪不挑食。 第63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浦宁远的胃口变得很不好,如果边承安花了两个小时费劲心思做了一顿饭,浦宁远却只吃了两口,就再也提不起兴趣的话,做饭这件事就变得很没有意义,并且让人煎熬了。 比如今天,边承安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然后又花了很多时间在某书上查阅具体的做法,还在做菜的过程中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才做出来一菜一汤——分别是板栗烧鸡,还有蘑菇肉丸汤。 肉丸不是从市场上买的那种现成的肉丸,而是自己把肉切好,加上生姜和去腥的调料,人工在菜板上剁碎的。为了增加粘度和韧性,边承安加的是卖肉老板一再强调的红薯粉,因为第一次做,掌握不好该加多少粉和水,所以只好一点点加,再增加比例,导致这道汤的制作时间无限拉长。 因为之前对鸡肉的品种没有什么研究,所以边承安选了那种最有营养的走地鸡,结果做好之后才发现肉质太过紧实,很难咬得动,只好再放到锅里重新返工,最后鸡肉倒是能咬动了,但是一块块完整的板栗都变成了糊状,看起来不大能入口。 这几天浦宁远的精神很不好,状态好像是晕碳一样,每天吃一点东西,就开始懒洋洋地打盹,有时陪着边承安看电视或是看书,都能直接在沙发上睡着。看着浦宁远在沙发上缩手缩脚睡得很局促的样子,边承安干脆把他抱回卧室的床上睡了。 这座城市因为人口不多,所以即便是装修还很不错的新房,租金也并不贵。因为是新房,所以暖气的供应很不错,这是浦宁远很喜欢这套房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个优点就是采光很好,每一个房间特别是卧室,只要拉开窗帘,就可以享受冬日的暖阳。 午饭做得差不多了,边承安就去卧室叫浦宁远起床。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边承安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房间立刻亮堂起来。看着床上平整到几乎没有褶皱的被褥,边承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睛,不会是看错了吧? 这床上完全不像有躺一个人的样子啊?浦宁远不会又偷偷跑出去了吧,他都没有和他打招呼呢,就又到处乱跑? 边承安怀着疑心一把掀开了被褥,心放了下来。被子里面虽然没有一个人,但是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睡得很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小猫咪把身体蜷缩成一个毛线团,因为睡得很熟,靠近之后甚至还能听到打着小呼噜。 边承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猫咪形态的浦宁远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小猫咪熟睡的样子,默默观察了一会儿,才上手摸了摸猫咪的耳朵,在他的耳边说道:“起来吃饭了。” 很快,猫咪抖了抖耳朵,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浦宁远的样子。就是没有穿衣服,白皙到明晃晃的皮肤在冬天里看起来实在太扎眼了,边承安赶紧把窗户重新拉上,用低沉的声音警告道:“赶紧把衣服穿上。” 因为有地暖,浦宁远不用担心冷的问题。所以解放天性的他喜欢光着脚在房子里走,穿衣服也没有个正行,经常是衣冠不整的。这段时间边承安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快把鞋穿上”和“快把衣服穿好”。 而每次这个时候,浦宁远都会露出娇憨的笑容,看起死皮赖脸的样子,明显就是“这有啥?又不是没有见过”满不在乎的意思。不过今天,好像不是这样,浦宁远抓了抓头发,想了很久,硬是想不起来他的衣服放到哪里去了。 边承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衣柜前面,给他拿了一套新的衣服。浦宁远一边穿着衣服,嘴里还在嘟囔着衣服到底去了哪里。他穿好了家居服之后,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说道:“对了,我把睡衣放到洗衣机里了。” “那你洗了吗?”边承安随口问道。 浦宁远摇头说道:“没有。就一两件衣服,多浪费啊。等晚上再一起洗吧。” 边承安凭直觉感觉到有点不妙,他走向阳台的洗衣机。果然,浦宁远的睡衣就在洗衣机里,但是,今天早上边承安明明在离开时嘱咐过,让浦宁远把洗好的衣服晾了。 然而,这些洗好的衣服不仅在洗衣机里放了好几个小时,并且还和脏衣服又放在了一起。边承安重新放了洗衣液,重新按下了洗涤模式,并在脑海里把可以让浦宁远做的家务里默默地删除掉了晾衣服这一条。 边承安确实一直都知道浦宁远记忆力不怎么好,但是真的会差到这种地步吗?边承安不得不在自己心里给自己洗脑,浦宁远是一只猫妖,人家已经好好地活了三百多年了,不能用人类的生存标准去衡量一只妖精。 浦宁远穿好了衣服,又重新刷了个牙。最近浦宁远对气味变得非常敏感,他不止一次地和边承安说他觉得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太香了,简直香到发臭,边承安只好把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完全无香的婴幼儿款。 但是今天,浦宁远对气味的敏感好像又升级了,今天的早餐是鸡蛋配白粥,浦宁远竟然说自己吃不了蛋黄,说蛋黄实在太腥了。在边承安的严格监督下,他用整整一个小时才吃完了两只鸡蛋的蛋白,喝了一点点米汤。 一直都信仰不婚主义的边承安,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还能体会一个监督婴幼儿吃饭的母亲的心情。要不是见过浦宁远曾经是个吃什么都很香的小吃货的样子,边承安心里清楚浦宁远现在看着食物像是在吞中药一样的样子也不是装的,他大概就要发火了。 好不容易上了餐桌,看着浦宁远看着桌上的菜,又露出没有食欲的样子,边承安觉得比花了好长时间写的论文被核心期刊拒绝了还要受打击。 浦宁远也明显看到了边承安的脸色,他在睡梦中一直有留意到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动静。他看着桌上的这一菜一汤,虽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他知道这肉丸是边承安亲手做的,而边承安一直以来是一个不会做菜的人。 浦宁远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用筷子夹起了一个肉丸,在边承安满怀期待地注视下,浦宁远尝了一口,随即伸出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哇,第一次做真的很不错了。一点也不腥,还很有弹性。蘑菇也很好吃,很香。” “蘑菇是炒过的,大家都说这样会香一点。你再吃一点这个鸡肉,老板说走地鸡很有营养的。”边承安说着,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了浦宁远的碗里。 “谢谢。”浦宁远也夹了另一个鸡腿放到了边承安的碗里,说道:“边教授辛苦了。这么大冷天还要去买菜。明天换我来吧。” 边承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算了吧。换你去买菜,人丢了我还得去找你。我可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还要麻烦警察。” 浦宁远又露出了心形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注意到,边承安虽然嘴上说着吐槽他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真的明媚了很多,于是浦宁远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然而萦绕在浦宁远鼻尖的那种难闻到几乎恶心的气味却始终压不下去。 为了不让边承安发现自己的不舒服又担心,他只好把自己的座位搬得又离边承安近了一点。他想闻一闻边承安身上让他喜欢的味道,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见浦宁远吃个饭都要吃到自己身上了,边承安看了他一眼。边承安倒不是介意这样会影响他吃饭,毕竟有这么一个随时随地粘着自己的人——哦不,是一只妖精,对他来说顶多算是个甜蜜的负担。但是对方不好好吃饭,真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你怎么了?又想要啊?”边承安问道。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是这样的了。”浦宁远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回答道。说完之后,又把头靠到了边承安的肩膀上。 “那也要吃完饭才能做,别给你不想吃饭找借口。”看着像没长骨头一样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浦宁远,边承安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最后只好用肉汤泡了浦宁远碗里的白饭,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浦宁远一眨不眨地看着边承安,眼睛亮晶晶的。边承安有点意外地发现,浦宁远好像挺吃这套的,他好像设置了什么程序一样,无法拒绝自己的投喂,很快一碗汤泡饭就吃完了。 于是边承安心满意足的去洗碗了,就算有洗碗机,一片狼藉的厨房也够他收拾半天的。收拾东西的过程中,边承安发现厨房的湿纸巾用完了,去客厅的柜子取纸巾的路上刚好经过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着,但是能很清晰地听到里面有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边承安皱了皱眉头,他不能装作没听见,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然后就看见了对着马桶疯狂呕吐的浦宁远,他吐得太厉害了,好像刚刚吃下去的所有食物都吐出来了,两个眼睛红通通的,整张脸上都是眼泪。 鼻尖也是红的,整张脸好像受到什么虐待一样,让刚刚监督他吃饭的边承安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第64章 边承安陪他一起蹲了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浦宁远的后背,帮他顺着背。他看浦宁远好像是终于吐完了,就用杯子接了水让他漱口。 浦宁远很听话地照做了。 边承安问道:“好点了吗?” 浦宁远点了点头。 边承安忽然好像生气了一样,语气严厉地数落道:“好什么好?你这样吃不下去东西多久了,都不和我说。我们一起——” 想了想,边承安又觉得说得不对,于是祈使句变成了疑问句:“我们真的不能去医院吗?” 浦宁远摇摇头,说道:“医院肯定到处都是妖精管理局的眼线。” 边承安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边承安眼中的焦虑都要满溢了。浦宁远只好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是妖精,一段时间不吃东西都没有关系。靠灵力可以撑一段时间。” 【只是我的灵力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浦宁远想到最近好像已经不受控制,越来越频繁地变成本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生平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总是学艺不精,假如可以像郁明宣一样就好了。 边承安又问:“那我可以怎么办?” “把我抱紧一点。”浦宁远忽然扑进了边承安的怀里,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地蹭了蹭,嗅闻了一下。“我太难受了。但是多闻闻你的味道就会好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欢爱真的变得很频繁,边承安不知道浦宁远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怎么可以表现的和发情期差不多。 不过他现在几乎可以相信人类也可以有发情期,既然他作为一个物理学家,都可以和一只小猫妖谈恋爱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第50章 边承安最近好像和他长久以来扮演的所有社会人的角色都彻底切割了,甚至和他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他,第一次知道人生可以脱轨癫狂到这种地步。 边承安想起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工作和生活都很平静,好像生活唯一的烦恼来自于母亲的催婚。而现在呢,边承安都有点担心一直联系不上他的母亲会不会去报警了。果然想要满足开一扇窗的诉求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把房顶掀了。催婚什么的,见鬼去吧。 浦宁远变得比之前的小猫咪形态还要粘人,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好像只要清醒的时候,就不能让他离开一秒钟。有时候边承安因为一些事要短暂离开家里,都必须趁浦宁远还在睡觉的时候,否则就必须要把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以保证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遗留的一些气味。 再加上浦宁远记忆力又不好,有的时候边承安和他说了什么,转头就忘了,有时候边承安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在照顾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宝宝。 现在边承安已经自我洗脑到这样的程度了,边承安离开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有点担心。忍不住查看房屋的监控,或是打电话确认一下浦宁远是不是好好待在家里。 除此之外,浦宁远还变得很爱亲他抱他,很爱贴贴。就连有时候边承安想用电脑查看下文献,或是坐在沙发上看看书,浦宁远哪怕觉得很困了,也会变成小猫咪,睡在边承安的怀里。 不过浦宁远现在和以前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他现在能乖乖地睡觉或是安静地打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打扰他干扰他的工作了。 鉴于浦宁远的性格和习性变化真的很多,边承安上网搜了非常多的资料,还是有一些收获的。“怀孕会改变人身体内的激素水平,会让孕妇对气味更加敏感。”“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有些人的妊娠反应会非常严重,可能会吐到胃出血,甚至吐到生产的最后一天。” 当看到这样的字眼之后,再加上联想到浦宁远最近的嗜睡反应,边承安很难不把这一系列奇怪的现象联系到浦宁远可能怀孕这件事上。 如果真的不能去医院的话,那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呗,边承安今天出门采购的时候去了一趟药店,买了好几种验孕的试纸。 这几天楚安市又迎来了一轮来自西伯利亚寒流的大降温,外面天气真的很恶劣,寒风刺骨,即便是只在户外带了一小会儿,边承安的长款羽绒服和他的帽子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最夸张的是他的眉毛和睫毛上还挂上了冰晶。 边承安一进门就被正站在门口等候许久的浦宁远扑了个满怀。他看着穿着厚厚羽绒服还戴着毛线帽的浦宁远,疑惑道:“你这是要干吗?要出去吗?” 边承安说话间,一把扯掉了浦宁远那个绿色的毛线帽,他应该早就和浦宁远坦白,他对这个颜色非常不满意了。 “我一醒过来,就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想出去找你。”浦宁远看着他,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边承安把浦宁远整个人抱了起来,就这么抱着他一直走到了冰箱前面,指着他走之前留下的便利贴,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先看看冰箱上有没有留言,实在不行,打电话也行啊。” 看着冰箱上贴着的外出留言,浦宁远好像有些惊讶,很快就有些羞赧地垂下了眼眸,说道:“我刚刚忘记了,对不起,我错了。” 边承安摇了摇头,他知道让浦宁远认错很容易,但是他不会改的,然而对此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实在不行就把房门锁起来?可是,边承安有些无奈得想到过往,事实上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锁住一只猫妖。 不过浦宁远虽然记忆力出现了偏差,但是依然不妨碍他依然是一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妖精。当他注意到边承安眉毛上的冰霜时,他立即伸手帮他拭去了,浦宁远的手很温暖,眉毛上的冰晶很快就融化了。浦宁远还帮边承安把羽绒服上落的雪拍得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他对边承安买来的东西也非常好奇,边承安甚至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仰慕,好像是妻子在看打猎归来满载而归的丈夫。 现在边承安每天会给浦宁远带一种不同的水果,并且不会提前告诉他要买什么,以防他吃厌并能保持一种惊喜感。今天买的是草莓,在冰天雪地的地方,新鲜水果贵自是理所当然,边承安最怕的还是买来不好吃。 他自从知道了浦宁远会强迫自己吃吃不下去的食物时,他就再也不逼浦宁远吃任何东西了,他不希望浦宁远因为勉强自己而受罪。 不过今天的草莓好像真的是又大又红,浦宁远洗好了草莓,把它们一个个放到了透明的水晶碗里,看起来真的很好看。边承安看到浦宁远一个接一个吃的很香的样子,觉得他好像真的没有在演戏。不过边承安还是忍不住想,天天就吃这些没营养的水果怎么行。 浦宁远催他一起吃了好几次,边承安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没有吃一个草莓。于是下一刻,浦宁远凑到他的前面,垫着脚和他接了一个草莓味儿的吻。边承安觉得今天的草莓确实买的很正确,因为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浦宁远的甜蜜。 不过浦宁远这个吻亲着亲着就有点变质了,不仅伸了舌头,还开始上手在边承安的腹肌上乱摸,被亲得心如擂鼓的边承安,好容易才用理智压抑住自己的欲望,他抓住了正在做坏事的手,喉结滑动说道:“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吗?” 看着浦宁远脸上疑惑的神情,边承安拿出了袋子里的试纸,把浦宁远推到了洗手间。按照边承安这段时间恶补的一些孕期知识,孕早期是应该坚决避免性生活的。因为那时胎儿刚刚着床,极为容易流产。 边承安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然后内心却忐忑到他完全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即便是已经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比如浦宁远不仅是妖精,还是个男妖精,给人类女性研究的试纸可能没有办法适用,所以结果很可能不太准。可是他依然焦灼不安。 以致于短短的五分钟,好像是五个小时那么漫长。边承安在浦宁远出来的那一刻,像是产生了膝跳反应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这是边承安人生中极少的紧张时刻,因为一张小小的试纸就能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如何发展,人生中这样充满戏剧性的时刻确实不怎么多。 浦宁远观察着手中的试纸,问道:“一条杠是什么意思啊?” “阴性。”边承安回答道,他好像稍微放下心来,手中接过了浦宁远递过来的试纸。 “阴性是什么意思呢?”浦宁远又问道。 边承安观察了一眼手中的试纸,确实是一条线,他沉默了片刻,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回答了他:“没有怀孕。” “这个东西准吗?”浦宁远摸了摸自己还非常平坦的小腹,问道。 “说不好。”然而说话间,边承安竟然发现了他手中的试纸在他的眼皮底下,渐渐地又多了一条线,并且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啊?这个怎么还会变啊?”浦宁远不解地问道。 下一刻,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边承安已经把浦宁远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个圈。要不是浦宁远说他头晕,转的圈只会更多。 第65章 边承安心里很明白,这种试纸的测试原理,如果是阴性的话还有可能不准,但是如果是阳性的话,十拿九稳是准确的。 边承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这一刻他内心的复杂感受。他从没有想过,在真的确认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担心竟然被一瞬间冲进脑海的喜悦和感动给取代了。 刚刚浦宁远说被转的头晕,边承安怕他把刚刚好不容易吃进去的草莓又给吐出来,就赶紧把他就近放在了沙发上。 与边承安的紧张和不一样,浦宁远好像很自然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着看起来很忙,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边承安,觉得有一点好笑。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边承安坐过来。 浦宁远用手撑着自己的头问道:“边教授,你真的很开心吗?不是装的吗?” “……”边承安愣了一下,不得不说,对于浦宁远要生子这件事儿他肯定是有过担心的。但是在得知这一消息的那一刻,肯定还是快乐和惊喜站了上风。 浦宁远的记忆力一瞬间好像又变好了,他想起了边承安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浦宁远问道:“你不担心会生出一个小怪物吗?半人半妖那种?也许是个人,但是浑身都是毛那种?你知道的,不是所有的人鱼都是美人鱼呢。也有可能是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腿的怪物呢。” 他的话让边承安沉默了片刻,不过他经过思考之后,还是说道:“不担心,只要是你生的,长个猪尾巴也认了。” 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说这句话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硬是让浦宁远读出了一种颇为豪迈的气势。他一下子被这种气势给感染了。 边承安把浦宁远拉得和自己又近了一些,他伸出了右手好像想要摸他的肚子,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是怕伤害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似的,竟然迟疑了一直在上方徘徊不敢下手。 浦宁远抓过了边承安颤抖不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他小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又摸不坏。” 边承安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感慨了句:“这么平坦的肚子,真的可以生吗?” 还没等浦宁远回答,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问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是发情期还是之前呢?你有感觉吗?” 浦宁远认真思考了下,说道:“大概是发情期?” “我要确认一下预产期,做一些准备。”边承安立刻开始掏出手机,确认发情期的具体日期。 浦宁远没想到,边承安的准备是真的认真到从早忙到晚废寝忘食的那种。他现在阅读的书籍从之前的量子力学相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向,开始转变为孕期护理和育儿方面。 他制作表格,列满各种孕期禁忌的食物还有生活习惯,还会做大量的笔记,并能举一反三还会辩证思考,和他写科研论文一样严谨。 果然认真的人做什么都认真,并且也都能做好。就像边承安现在的厨艺已经大为长进,即便是浦宁远胃口再不好,也能勉强吃进一些东西了。不得不说,边承安做父亲,肯定不是那种甩手掌柜,而是非常称职负责的那种。 浦宁远现在的胃口变得刁钻且奇怪,过去非常喜欢吃的鱼虾肉类,现在完全连味道都不能闻到。他现在喜欢吃加了很多香菜的面条,面条必须是自己手擀出来的湿面条,费时又费工。 有时半夜三更的时候,浦宁远会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说想吃葱油饼,他说想吃豆沙包,他说想吃荠菜馄饨…… 边承安就会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做不了的就叫外卖或是出去买,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浦宁远甚至没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一点不耐烦的神色。他好像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为了一个小生命的出生要做出让步这件事。 边承安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唯一让浦宁远不满的竟然是边承安现在竟然不愿意和他同房了。虽然边承安说的头头是道,他说按照书上的理论,孕期的前三个月是不能同房的,可是浦宁远却接受不了,依然想时刻粘着他。 当两个都对对方的身体有生理性喜欢的人,只是在床上相拥而眠不做点什么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于是边承安主动提出了分房而睡。在浦宁远表达了强烈反对之后,仍然坚持了一段时间。 但是边承安忘了,简单的门锁根本挡不住浦宁远,所以半夜之后,边承安的床上总会再多出一个人来。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总是不厌其烦的往他的怀里钻,持续性的释放大量甜蜜的气息,让边承安不能拒绝。 甚至不能仅仅通过亲吻和拥抱浅尝辄止获得满足,毕竟对方的这种强烈的皮肤饥渴症,现在看起来好像的确能够传染。然而第二天清醒过来的边承安,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自责和后悔的情绪之中。 边承安十分无奈,并且感觉到这样的戏码好像还十分熟悉呢。果然,时间不是线性向前的,它是循环往复的。不过好在浦宁远的身体并没出现什么不适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天气预报说寒流终于过去,楚安市迎来了久违已久的一个冰雪初霁的大晴天。浦宁远这一天起的比平常都要早,他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大太阳一下子晃得边承安有些睁不开眼。 边承安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外面好像有鸟类的叫声,睁眼一看,发现浦宁远确实好像一直望着窗外。 “我们今天出去玩儿吧,好久都没有呼吸新鲜的空气了。”浦宁远望着窗外,满眼好像都是向往的神色。 “你的身体——”边承安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的身体今天感觉特别好。我要出去吃好吃的,我还要去打雪仗!”浦宁远见对方还是不改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嘟囔道:“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 边承安刮了一下浦宁远的鼻子,顺带捏了一下他因为生气而撅起来的嘴,说道:“那你要穿上最厚的那件羽绒服,还要戴上口罩和帽子。” 第51章 浦宁远真的已经挺久没有出门了,今天显得格外的兴奋,他确实穿了一件最厚的那件蓝色羽绒服,在边承安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舍弃了那个绿色的帽子,而是换成了一顶蓝灰色的毛线帽。 在走出楼道之前,边承安忽然叫住了他,浦宁远就乖乖地站住不动。边承安半蹲下来,伸手把他的长款羽绒服拉链给拉上了。 看着浦宁远戴着围巾、帽子还有手套,全副武装的样子,边承安这才满意地放他走了出去。虽然已经升温了,但是室外依然很冷,但是冰天雪地的世界看起来特别的干净,看起来也很浪漫。因为纬度高,太阳特别大的挂在天空中,红通通的,很美却让人感受不到温暖。 两个人没有吃早饭,就先去逛了早市,虽然已经不算早了,但是因为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天亮的也晚,摆摊的小商小贩都出来的比较晚,所以现在还正是热闹的时候。 浦宁远好像看每一样食物都很感兴趣,到哪儿都走不动路。卖早点的老板都特别的热情,他们一旦和你眼神相对说起话来,就不太好意思不买了。没多一会儿,浦宁远就吃到了香喷喷的红心烤红薯,还喝了小米粥,还有里面夹了油条和白糖还有各种料的糯米饭…… 因为种类太多,他每样东西都只吃一两口就吃不下去了,然后边承安就接过来吃了,实在吃不下就先放在盒子里装着。没过多久,边承安竟然比浦宁远还要先吃饱,而浦宁远眼波流转,显然又发现了新的目标。 边承安提醒他不能一下吃太多,可能会不消化,也可能会再吐,浦宁远好像听进去了,于是不再说什么。 可是当浦宁远站在煎饼摊前面不走,眼睁睁地看着老板制作煎饼的眼神,让边承安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又给他买了一个煎饼。当老板问浦宁远想在煎饼里夹什么菜时,浦宁远很开心地选择了土豆丝和豆芽。 煎饼是那种发酵过的饼皮制作成的,有一定韧性又软软的,浦宁远很喜欢中间的部分,但是外面那一层感觉火候有点老了,他就想让边承安先把外面那层先吃了。 边承安理解了他的意思,还是坚持让他先吃,他觉得露天广场天气太冷,不想让浦宁远吃冷的食物。 结果还是边承安获胜了,浦宁远吃完了软乎乎的煎饼内部,边承安则收获了有嚼劲的饼皮。两个人吃完都觉得喉咙有点干,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家粥铺,人满为患的,一看味道就应该不错,于是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这家店除了有各种不同的粥之外,还卖具有当地特色的豆腐脑。两个人之前都只吃过海陵市甜口的豆腐脑,还没有吃过咸口豆腐脑,于是各叫了一碗。 豆腐脑很嫩很香,加上咸菜和肉沫,还配上绿色的小葱花,竟然意外地让人很有食欲。浦宁远吃完热热的豆腐脑之后,摸了摸吃到鼓起来的小肚子,感觉到不能再多吃一口了。 第66章 就在边承安去买单,两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忽然拍了拍浦宁远的肩膀,并且从后面一把把他抱住了。 边承安几乎下意识的就把手放在这个人的肩膀上了,并且还使了不小的力气,这人立刻惊呼了一声,放下了那只手,因为吃痛而甩了甩。 边承安有些应激反应,总觉得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充满危险,不过他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是浦宁远的老熟人——大黄。 “大黄,你没事吧?”浦宁远摸了摸黄毛青年的胳膊,关心地问道。 “宁远,我太想你了。你来楚安怎么不过来找我?”说完之后,大黄转头看了边承安一眼,翻了一个白眼。边承安则默不作声。 浦宁远回答道:“我也是刚来不久,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还没来得及找你。” “不舒服啊?现在好了吗?怪不得瘦了这么多。脸上都没什么肉了。”说着大黄就伸手在浦宁远的脸颊上捏了捏。 “……”边承安的脸色倏忽之间就变了,嘴角下撇得弧度非常明显。 “你吃好了吧?等下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江边的雾凇,可漂亮了。”大黄说着,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包,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样子。 “……”边承安没说什么,只是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差了。他从学生时代就知道,有些搞摄影的男生的泡妞手段就是从帮对方拍好看的照片开始的。甚至有些男生搞摄影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浦宁远看了一眼边承安,眼神软软的,好像在征求边承安的同意。 边承安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不希望浦宁远在这么冷的室外呆太久,更不希望和那个大黄在一起呆太久。于是边承安摇了摇头。 浦宁远看起来有点失望,但是并没有反驳什么。大黄看了一眼边承安,和他点头示意之后,就把浦宁远拉到了这家店一个没什么顾客的角落。 两个人有来有回地交流着什么,浦宁远时而皱眉,时而又握拳,时而又大笑,简直是给足了对方需要的情绪价值。 大黄说的比较多,浦宁远后来边听边摆弄着大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相机,按来按去,不时地问着大黄什么,两个人头靠在一起一起研究相机的样子看起来关系十分的亲密。 边承安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浦宁远的世界好像也不只有自己而已,现在看起来,他和别人甚至更有共同语言。 边承安低头看手腕上的表,心里默默计算着两个人聊了多久。心想这个大黄怎么这么讨厌,怎么哪儿都有他? 忽然他整个人一怔,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呢,如果巧合多了就不可能是巧合。楚安市是浦宁远提出要来的,他和组织看来一直以来是还有联系的。 当边承安知道浦宁远可能还有自己不了解的许多面时,一时心情非常复杂。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黄可能是和人约好了时间,看了看手表,先告辞了。看着浦宁远目送着大黄的背影,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边承安开口道:“你要是真的很想去看雾凇,就和他一起去吧。” 浦宁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试探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边承安点了点头。 浦宁远又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边承安:“我想先去买点东西,晚点过去找你。” 浦宁远:“那你快点来。” 边承安在浦宁远离开之后,去到卖数码产品的商场,他直奔卖相机的地方,买了一款重量相对比较轻便的,适合日常拍照的相机。 之所以这么紧急要买,并不是仅仅因为刚刚浦宁远好像很羡慕大黄有相机的神情,也是想到以后两个人出去玩儿,还有小宝宝出生后,肯定需要相机记录生命中一些重要的时刻。 大黄开着一辆很破的二手车,载着浦宁远来到了江边。果然,第一次亲眼见到雾凇的人,都会被眼前梦幻的景色惊艳。江边雾气缭绕的,松树上面全部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塑造的童话世界,远远胜过任何精美绝伦的冰雕。 “可真漂亮啊!”浦宁远忍不住感叹道,喊了两声。 大黄利用相机,在网上接单了好几个独自旅游需要跟拍的游客。没办法,最近组织还处于最花钱的筹备阶段,组织的成员都尽量在筹措经费,就连郁明宣都接了很多帮人线上代写论文的工作。 大黄招呼浦宁远先自己玩儿一会儿,等他忙完了再给他拍照。 浦宁远先是用手机给眼前的美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自拍了几张,挑了最好看的几张发给了边承安。 边承安很快回复道:【很美】 浦宁远正想问是人美还是景美呢?边承安又问道【手套怎么不戴上?】 【边教授,手套戴上怎么拍照和发信息啊。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戴好了。】浦宁远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边承安好像还是不放心,于是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检查浦宁远是不是有全副武装,见他确实戴好了,这才放心。 这时,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打着雪仗,经过这里。浦宁远恰好被误伤,被一个男生扔过来的雪球正好砸到了头上。 讲句实话,疼倒是不疼,但是浦宁远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愣了一下。 浦宁远这个人是吃什么都不能吃亏的人,他反应又很迅速,在对方的“对不起”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他手搓了两个雪球,已经瞬间回击了对方。 “可以啊,这反应力可以的。”有围观的女生感叹道。 被浦宁远正好用雪球砸中鼻子的男生,摸着自己的鼻梁骨面目狰狞地说道:“何止反应力啊,这力道更是可以哦。” 这帮年轻人可能是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班的高中生,在偶然遇到浦宁远这么一个很强的外人时,当然是选择是团结一致对外。 五六个人开始对浦宁远左右夹击,而浦宁远也不弱,他看中时机,弹无虚发,很多人甚至都看不出他是什么时候团的雪球,但是总感觉他的雪球就是源源不绝的发射过来。所以在绝对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浦宁远竟然也没有落下风。 这五六个人见没有占什么便宜,竟然又打电话寻求外援,很快就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比之前的同学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都强了很多,而以一敌十的浦宁远虽然很强,但是明显已经气喘吁吁有些累了。 就在围观记录的群众觉得浦宁远就要输了的时候,没想到又来了转机。已经给顾客拍完了雪地写真的大黄,强势加入战斗…… 在所有人都玩得精疲力竭之后,大黄拉着浦宁远来到了一处供游人休息的小亭子。 “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两张?” “等我休息一会儿。”浦宁远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好动的人,只是最近真的很久没有户外运动了,一时有点不太适应,他用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全都是汗,现在不动了,好像真的有点冷,于是就向大黄提议可以去旁边的小咖啡馆喝点热的东西取暖。 他们选了咖啡馆靠窗的座位,浦宁远点了一杯热可可,大黄点了一杯摩卡。 大黄问道:“老大给你的药最近吃完了吗?” 浦宁远摇头:“还没有呢。帮我谢谢他,我最近真的好多了。” “好。”大黄点点头,又说道:“不得不说,老大最心疼的还是你。你看他上次让你帮忙找边承安电脑上的论文资料都已经失败了,而且你还那种态度。换做别人,老大才不会理你呢。” 浦宁远:“……” 大黄又说:“也不枉你叫哥哥叫了这么多年,他确实没亏待你。所以宁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归呢?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应该……快了。”浦宁远声音很轻地回答道。 大黄拉住了浦宁远的手,又接着说道:“我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讲,但是却不得不讲。不管是几千年前,还是几百年前,还是现在,有一个道理其实真的没错的。” “那就是——人妖殊途。有些东西不仅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就连首领也改变不了。” …… 与此同时,正好赶到江边雾凇景点的边承安,在听到手机里那些实时对话之后,心里开始五味杂陈。后来大黄和浦宁远又说了些什么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早知道他们会说这些,也许边承安会选择在发现浦宁远在忘记关掉视频通话的时候,主动按掉通话。 可是边承安当时想的是,也许听一下浦宁远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喜欢说些什么话,玩些什么也很不错。弥补一下自己不够了解他的另一面。 结果,听到浦宁远在气喘吁吁的奔跑还和人激烈的打雪仗时,边承安差点就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人了。这人是真不记得自己已经怀孕了啊。 然而,计程车的司机告诉他很快就到了,于是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没想到就等来了大黄和浦宁远的这些对话。 第67章 边承安其实是想过,他们应该是一直有联系的。但是没有想到原来还有这种可能,浦宁远可能一直在从事着间谍活动,他的攻略对象可能真是自己。 也对,他们之前那个会所,好像是一直利用年轻男孩的色相从事某些活动,算是一脉相承了。 其实通话的信号有些不好,有些话听得很清楚,有些又没那么清楚。但是边承安不能欺骗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边承安看着美丽的像仙境一样的雾凇林,却没有一点心思欣赏,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他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异常荒诞的世界。 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浦宁远了。他很想当面质问浦宁远,对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呢?有一句是真的吗? 说不定怀孕也可能是假的吧。边承安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怎么能相信男的会怀孕?即便他是一个妖精,依然很荒谬。 可是那些他和他之间的拥抱和亲吻,那些耳鬓厮磨,那些抵死缠绵,还有他看他的那些亮晶晶的眼神,全部都是假的吗? 当旁边拍照的游客发现伫立在江边很久一动不动的边承安,明明面无表情脸上却有大量的泪水时,这位善良的游客有点担心地问道:“这位先生,你不会是想不开了吧?你看冬天的江水都结冰了,跳下去是很冷的。” 第52章 有那么一瞬间,边承安忽然很想打电话给他的母亲,在电话就要拨出去的那一刻,他却又放下了手机。他究竟要和庄静兰说些什么呢?说他和一只三百多岁的猫妖暧昧纠缠不清了很久,甚至没有一个名分,还被对方骗得团团转吗? 边承安觉得要么他母亲会觉得他疯了,要么以为这是什么脑洞大开的电影情节,而且还是那种没有逻辑的烂片。 边承安忽然觉得过去那种循规蹈矩的人生倒是也很不错,虽然没有什么惊喜,但至少也没有什么惊吓。 自从认识了浦宁远之后,他的人生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他过去坚持很多东西都不复存在。在对方的身体的诱惑和巧言令色之下,他一再刷新自己的底线,好像所谓底线的存在就是为了放弃似的。 在明知道对方是个约不到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找到一个新的约会对象的人,自己却还是一再地沦陷。浦宁远好像和谁都可以拥抱,和谁都可以聊得很好,他倾诉谈心的对象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现在看来还可能是任何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妖精。 因为浦宁远一贯以来都只遵从动物性,没有什么忠诚的观念,所以他也并不介意边承安和其他女生约会,甚至明知边承安有女朋友也还是愿意和他保持暧昧的关系。边承安甚至没有机会和他解释女朋友是假的这件事,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边承安拿出了一直放在皮夹里的那条亲自设计,但是却没有送出去的链子,越发觉得自己可笑。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是自己主动的,实则不然,主动权全在浦宁远手上。他说他们不应该联系了,他们就不能联系了。他说发情期希望他来,他就会放下自尊排除万难去找他。 然而,就算自己底线无限拉低,说服自己接受他所有的缺点,浦宁远却不愿意接受自己带有表白意味的礼物,现在想来,浦宁远可能早就想好了,他就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不愿意为谁停留。 然而现在,即便是已经得知某些真相的边承安仍然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坚决地离开。他现在身体的感觉,好像是若干年前在蓝苍湖边的高原反应一样,太阳穴一刻不停地跳动,胃里也有东西不停地翻滚,边承安只好用手不停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在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而,那天得知浦宁远怀孕,他们之间即将有一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宝宝,这件事给边承安带来的冲击和震撼实在太大了。 如果是真的呢?边承安不知道该怎么拿这件事去赌博。 这时,有人从后面用围巾一把绕住了边承安的脖子,边承安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正在身后偷袭自己,然而这围巾上面有他熟悉的气味还有温热的体温。 “……”边承安整个人一怔,竟然有些不敢回头。 “你不冷吗?怎么在这里傻站的?怎么脸和耳朵都红红的,不会生冻疮了吧?”浦宁远摸了摸边承安的耳朵,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和边承安不一样,他刚刚一直待在室温很高的咖啡馆里,他的手很温暖,好像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在把热量传导给边承安。 “还好。”边承安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但是依然不看他。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有一些奇怪。不过在天气这么冷的室外待久了,冻得发抖自然也是正常的。直到他注意到边承安的眼睛也红通通的,才意识到事情真的很不对劲儿。 浦宁远抓住了边承安的手,用灵力释放了一些迷迭香,想让边承安的精神稍微镇定一点。 果然在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之后,边承安整个人情绪冷静了不少。然而此时他更清醒地明白了浦宁远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在他身上有非常多的超自然现象,而且有的时候他有办法让自己的一些记忆选择性的消失,就像那些永远缺失不完整的监控一样。 冷静下来的边承安内心坚定了一个想法,他不能正面质问什么。因为前车之鉴,浦宁远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是不会说的。而是要装作不知道,静静地观察看浦宁远做了一些什么,而不是说了一些什么。而这个道理,还是他去世很久的父亲曾经告诉他的。 因为怀孕,浦宁远的身体消耗极大,灵力本来就不怎么够用,所以刚刚释放迷迭香所耗费的灵力,一下就让浦宁远觉得很疲惫,他下意识地靠在了边承安的肩上,不知道是不是浦宁远的错觉,他觉得边承安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僵硬了。 不过下一刻,边承安注意到浦宁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他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浦宁远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笑得有一些勉强。他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了。边老师我们回家吧。” 然而这个时间点,正是一天中游客们出行的高峰时期,很难打车。美丽的雾凇林让很多爱美的年轻人舍弃了保暖的羽绒服,穿着红色或蓝色的时髦大衣,在冰天雪地里摆着各种姿势,然后让恋人或朋友拿相机或手机记录下自己最美的一刻。 浦宁远很认真地看着那些沉迷照相的年轻人,又露出了很向往的样子。明明刚刚是他自己建议的要回家,可是现在想留下来拍几张照片也是他。 “边老师,你能不能给我拍几张照片?” “刚才大黄没有给你拍吗?”边承安反问道。 “……”浦宁远没解释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边承安很奇怪,不过边承安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大黄他是知道的。 浦宁远又满怀期待地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 “……”边承安摸了摸自己包里的相机,他想起了大黄和浦宁远说的那些对话,边承安摇了摇头。 浦宁远的眼神忽然一下子睁得很大,看起来有些震惊。有的时候边承安过于直白的拒绝真是让人很受伤。 沉吟片刻,边承安说了句:“不是说很累了吗?等下次再照吧。” 因为现在景区游客很多,又是交通高峰期,为了尽快回家,两个人乘坐的是地铁。确实坐地铁回家是很方便的,不存在堵车的可能。可是对现在的浦宁远来说,还是有一些缺点。就是去地铁站,还加上要中途换乘,要走的路实在太多了。 浦宁远不太明白,今天的边承安为什么走得那么快,而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牵着他的手,他其实也很想走快一点,如果是过去的自己,边承安走得再快他肯定也能跟得上。 可是他现在,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小腹部位就会一扯一扯的痛,他好几次都想叫住边承安,然而边承安急匆匆的好像在赶路一样,又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也可能是地铁上人太多,非常喧哗,总之边承安没有听到。 后来浦宁远赶不上索性不赶了,他找了个给乘客休息的座位坐下了,坐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一点,肚子那种闷闷的痛才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浦宁远的脸色实在有些过于惨白了,经过他身边的好几个人乘客都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甚至还有热心的小姑娘主动给他投喂了一点吃的,还有水。她担心他可能是没吃早餐低血糖了,这在地铁上非常常见。 虽然此时的浦宁远既不渴也不饿,但他对于这些主动散发的善意非常的感动,他也给对方露出最真诚的笑容,他也接受了这些好意,他收下了投喂的小饼干还有水。 这时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地铁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浦宁远,他牵着一只工作犬,向浦宁远走了过来。工作犬是一只年龄不大的边牧,看到浦宁远表现出平常工作时没有的兴奋,总是想蹭浦宁远的小腿。 工作人员有张很年轻的脸,相貌英俊,他先是摸了摸边牧的头,让它安静下来坐好,自己则走到浦宁远的身边,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第68章 浦宁远摇头说了谢谢之后,他还是多问了几句,问浦宁远准备去哪儿,是否有同伴同行。后来还给浦宁远留了一张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小纸片。 浦宁远见对方实在是太热情了,就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原来这是个刚刚参工作还在实习期的警察,浦宁远说了几句鼓励他的场面话,这个小警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然后在对讲机里说了什么就离开了。 警察走了之后,消失许久的边承安忽然出现了,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浦宁远,整个人的气质冷若冰霜。 他一言不发地向浦宁远伸出手,浦宁远还以为他终于想起来要牵着自己了。结果他拉住了边承安的手,却很快被边承安甩开了。 看着浦宁远一脸惊讶的眼神,边承安语气冷漠地说道:“你装什么?拿来。” “拿什么?”浦宁远不解地问道。 边承安叹了一口气,只得自己动手,他有些突兀地伸手从浦宁远的裤子兜里翻出了那张小警察给他留的电话号码,没有一秒迟疑,立刻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扔完之后,丝毫没有顾及一头雾水的浦宁远,边承安可能还是觉得不解气,把刚刚其他乘客投喂给浦宁远的小饼干和水全都给扔了。 “边承安,你在干什么?”浦宁远似乎实在忍不下去了,质问道。 这个称呼,这个说话的语气,让边承安整个人愣了一下,印象中,浦宁远几乎不会对他直呼其名。 边承安:“你这人有没有常识?陌生人给的食物和水是能随便要的吗?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办?” “……”说的好像也是,浦宁远自知理亏,为了避免争吵,就不再说话。 “哦,我忘了你不是人,你没有常识。”边承安又看了一眼浦宁远,显然没有接受浦宁远想息事宁人的渴望,而是用一种很怪的语气继续问道:“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我没有——” 浦宁远话未说完,就被边承安脱口而出的下一句打断了。“难道你是看上了那个年轻的小警察?想勾搭他是吧?” “……”见边承安越说越离谱,浦宁远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的耳朵关闭起来。 “有也没有用。不知道你们动物界是怎么样的,反正按照我们人类的逻辑,是不会喜欢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对象的。” 用恶言恶语杀疯了的边承安,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小警察巡视了一圈又牵着狗回来了。这一次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在持续输出的边承安,并且发现了两人之间情绪的异常。 “这位乘客,你是否需要帮助?”这一次,他依然是牵住了想要扑向浦宁远的边牧,冲着浦宁远使了个眼色。 浦宁远立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朋友只是脾气有点不好,没什么事的。” 小警察走向浦宁远身边,在他耳边说道:“那行吧。不过你男朋友既然对你这么凶,估计也没有多爱你。我很喜欢你的长相,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你看就连我养的警犬都很喜欢你。我很少见到它这么兴奋的。”说罢小警察冲着浦宁远眨了眨眼睛。 这时已经冲上来准备冲着警察挥拳的边承安,经过浦宁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被拉住了,没有造成一起恶性袭警事件。 一直到他们上了地铁,盛怒之下的边承安还在后悔刚才不应该扔掉那个警察的电话号码,应该去相关部门投诉他。 地铁上人很多没有什么座位,浦宁远可能也在生边承安的气,和他站得距离有点远。 其实此时的边承安更生气,不过在一个换乘站上了不少人之后,他看到浦宁远被挤得有点可怜,甚至连个抓握的把手都没有。 看着浦宁远在人群中被人蹭来蹭去,看起来很无助的样子。边承安穿过人群硬是挤了过去,把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浦宁远捞了起来,示意他抓着自己。 浦宁远最近对气味非常敏感,刚刚身边人有些人没有洗澡的汗臭味,有些甚至浓重到像是狐臭的气味,让他难受得差点吐了。他现在被边承安整个人虚虚地环抱起来,整个人都浸透在雪岭云杉的清新气味中,浦宁远感觉终于可以呼吸了,活了过来。 周围太多人了,不方便真地拥抱对方,于是浦宁远用食指轻轻地蹭了蹭边承安的手背,说道:“谢谢你。” 果然边承安身上的戾气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重了。浦宁远知道两个人能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挺珍贵的,所以他不想一直吵架。有些事情,先低头他也觉得没关系。 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的眼睛,说道:“刚刚对不起。我没有看上那个小警察,之所以留下那张小纸条,还有其他人给的食物和水,是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要了。”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边承安觉得此时对他说话的浦宁远看起来非常真诚,让他每一句话都很想相信。边承安今天在经历了一系列欺骗,还有在看到自己不在的五分钟之内,浦宁远就受到了不下五个人的搭讪之后,边承安明明已经生气到了极点了。 可是现在看到他眼神柔软地看着自己主动求和的样子,仍然想低下头亲吻他。 完了,边承安以前一直是个智者不入爱河的那种极度冷静的人,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成一个恋爱脑。而且可能还是个重度的宠爱妲己那样的昏君。 浦宁远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有些站都站不住,还好边承安站得很稳,牢牢地扶住了他。后来有人下了车,浦宁远终于有了座位之后,立刻放松下来沉沉地睡过去了。 直到最后一个站,边承安才把浦宁远叫醒了。经过出口的时候,两个人路过了一家装修很漂亮的文具店,浦宁远忽然走不动路了,说要去买个本子。 他站在一大堆琳琅满目的本子面前,像是有选择困难症一样,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因为他听说粉红色是一种很浪漫的颜色。 回到家之后,早已经过了饭点时间了。边承安去做饭,浦宁远在车上还没有睡够,又去补眠了。 边承安刚把面条放进煮好沸水的锅里,就听到浦宁远忽然尖叫了一声,边承安立刻把火关了,飞奔过去卧室。 边承安看着浦宁远好好地躺在床上,好像并没有什么突发事件。 边承安问道:“怎么了?” 浦宁远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宝宝动了。” 边承安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发情期才过了几个月?”这不符合他在书上看到的那些孕期知识,那么小的胚胎即使动了,也不可能感受得到。 浦宁远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有一点隆起的肚子上,笑着解释道:“我不是人啊,可能我生宝宝不用九个月?” 下一秒,边承安的眉毛跳动了下,因为他确实感受到了胎动。刚开始还只是轻轻地动,可能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很快就动静很大了,那一刻边承安感受到了一种强有力的代表生命的心跳。 不知为什么,边承安明明想笑,但是却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你今天在江边的时候怎么哭了?”浦宁远轻轻地靠过去吻边承安的脸,又吻他的眼睛。边承安的眼睛现在依然还有点红。 他吻得特别的温柔缱绻,像是小心翼翼在试探讨好他的小动物,边承安几乎看到了浦宁远冒出猫耳朵,在冲着自己摇尾巴的样子,边承安不知不觉就开始回应起来,把他压在床上亲,并且越吻越凶狠,在唇舌交缠之间带有汹涌澎湃的情欲和霸道的占有欲。 很快浦宁远就被吻得喘不过来气了,不过在接吻的间隙,他还是气喘吁吁的问道:“我发现……今天的通话时间有点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浦宁远此时被亲得眼神迷离,整个人都香香软软的,散发着一种随时等待被占有的气息,让边承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边承安觉得自己好像又掉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了。只不过这一次可能是无比清醒地沉沦。 第53章 虽然即便是浦宁远主动问了,但是边承安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大概应该是今天确实是生气了,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这一次边承安显然没有平时那么温柔体贴了,甚至有点不顾及浦宁远的感受。 他半强制性地用左手固定住浦宁远的头,有些蛮横地攻占着他的唇和舌,亲得又霸道又色情,好几个瞬间,浦宁远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快要晕过去了。不过每次不太清醒的时候,那一抹云岭雪杉的木质清香总会给他的脑海唤起一丝清明来。 两个人本来是坐在床上相拥着接吻,可是亲着亲着,浦宁远觉得腰一阵一阵的酸软无力,像得了什么软骨症一样绵软,觉察到了什么的边承安立刻用右手从后面撑扶住浦宁远的腰,很快浦宁远感觉自己的腰部好像有电流通过一般,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地蔓延到自己的天灵盖,最终让整个头皮都发麻。 第69章 浦宁远不知道人类怀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最近确实感觉除了对气味变得更敏感了之外,整个人也变得更容易疲惫了,灵力的大量缺失导致他的身体现在越来越需要边承安身上信息素的安抚,甚至变得比当猫咪的时候还需要他的拥抱和安慰。 有的时候浦宁远甚至感觉到不止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比他还要需要边承安。今天吃完了大黄拿来的郁明宣的药之后,他确实整个人的精神好了不少。然而很多东西是治标不治本的,浦宁远对于这一点心里是清楚的。 可能知道离别已经提上了日程,浦宁远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边承安的身边,即使被嫌烦推开也没有关系,因为边承安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要他不顾廉耻地再贴上去一次,他就不会再舍得推开了。 有些时候浦宁远已经没有办法顾及猫咪与生俱来带有的自尊心了,因为他和他之间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了。但是眼前的边承安显然还不明白这一点。 这一次边承安给的亲吻和拥抱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好像丝毫没有顾及到他现在已经有点隆起的肚子,但是因为这一次确实是浦宁远自己主动的,他咬着嘴唇硬是忍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那种熟悉的雪岭云杉的清新气味浓郁起来也好像也有催情的作用一般,铺天盖地萦绕着他,让浦宁远呼吸不畅,好像要溺死在边承安所建造的海洋里。 在亲眼见到浦宁远因为情动猫咪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时,他明知道那是他的敏感带,还总是上手毫不留情地蹂躏他的耳朵。不仅上手摸,甚至还直接用嘴叼住他毛绒绒的耳朵一角,含在嘴里慢慢品尝起来,好像他的耳朵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在浦宁远忍不住开始小声求他别这样时,冒出嗓子眼儿的语言全部变成了细碎的呻吟声。浦宁远都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自己了,企图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一下,咽了咽口水,很快控制住了浦宁远的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把他按在了床上。另一只手则很快掏出了手机,用摄像头对准了浦宁远的脸部,快速地照了两张相,在浦宁远用另一只手伸手遮挡镜头的时候,边承安仍然没有放弃,开启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叫啊,怎么不叫了,继续叫……” “……”这样的边承安让浦宁远有些陌生,一度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和其他人做的时候,也会叫得这么贱吗?” “……”浦宁远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边承安,像是祈求他别再说了。 然而边承安对于这样求救的信号置若罔闻,继续追问道:“嗯,是那个大黄,还是沈清?看他们看着你那一副喝醉酒不值钱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不简单。你和他们亲过吗?还是上过床?”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忍无可忍的浦宁远眼睛含着眼泪问道。 看到浦宁远眼中马上就要涌出的泪水,边承安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 “所以宁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归呢?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应该……快了。” “人妖殊途。有些东西不仅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就连首领也改变不了。” …… 边承安的脑海里又回想起浦宁远和大黄这段让他心碎的对话。让他对浦宁远的眼泪视而不见,说出了比刚才还要恶劣的一些语言。 “不是快要离开我了吗?那你离开之后,又发情了怎么办?” “你会给谁打电话?是大黄,还是沈清,还是那个今天给你留电话号码的小警察?” 边承安的话让浦宁远的目光一滞,没想到边承安听到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浦宁远把眼泪强忍下来,整理好了情绪,心里想着“刚让你问的时候不问,在这里等着我呢。” “你是不是吃醋了啊?”浦宁远眼神亮亮地看着边承安,问道。说罢还抬起头亲昵地用脸蹭了蹭边承安的脸。 “……”边承安没有说话,但是相比刚刚被夺舍的样子好像瞬间恢复了不少理智,一直举着手机的手好像也累了,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浦宁远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怀孕是要耗费大量灵力的,你看我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好了很多了吗?是因为郁明宣还在给我吃一些药的关系。所以我必须要和他们联系啊。” “郁明宣让我帮忙,我当然要帮忙啊,毕竟他也帮过我很多次。” “说离开也是缓兵之计啊,毕竟郁明宣那么讨厌你,还要我杀了你呢,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至于你最后问的那个问题,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回答过你。”浦宁远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好像又回忆不起来什么了。“猫咪们在发情期确实存在你说的那种来者不拒的情况,但是我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首先,我是一只有灵力有主体意识的猫妖,其次我只喜欢你身上的气味,还没有发现其他人身上有更吸引我的气味。不过,也不排除你说的那种我会去找别人的情况。” “什么情况?怎么说?”边承安语气有些急促地追问道,灼热的目光中还有一闪而过的凶狠,极其不符合他平日里一副冷静自持大学教授的模样。 浦宁远想到刚刚表现恶劣的边承安,故意说道:“如果我觉得你没有办法满足我的时候,如果你总是带给我那种器大却活不够好感觉的时候——” 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钟,边承安已经用压倒性的优势重新把他按回了床上。边承安的肩膀很宽,背也很结实,因为还顾及着浦宁远的肚子,只是虚虚地压在他的上方,但是仍然让浦宁远感觉到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还有他身上那种富有侵略性的气息。 边承安又亲了亲他毛绒绒的猫咪耳朵,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会有那种可能。” 接下来,边承安没有给浦宁远再说话的机会。雪岭云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简直快要把浦宁远淹没了。他觉得快要被亲的窒息而死了,但是心里却又是喜欢的。 这种充满矛盾的极致快乐和濒死感并存的感受,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让他同时体验着失重和超重的感受,让他心跳加速,充满刺激又让人欲罢不能。 就算是再激烈的亲吻显然也是不能解决他们心中对于彼此的渴望,边承安仿佛是为了印证浦宁远的那句“如果我觉得你没有办法满足我”是完全错误的,边承安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粗鲁蛮横的暴君,浦宁远感觉到时间是如此漫长,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不得不小声求饶。 后来边承安抱着浦宁远去浴室里洗澡时,浦宁远昏睡在浴缸里,半梦半醒之间,两个人抱在一起很快亲着亲着就天雷勾动地火,亲吻逐渐变了质。 这一次的肌肤相亲边承安不再那么急躁,较为顾及浦宁远的感受,极其的温柔体贴,浦宁远很快获得了那种漂浮在云端的感受,直到再没有一点力气,沉沉地睡去。 浦宁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边承安不在家里,不过这一次浦宁远没有担心边承安因为还在生气而离开,他看到了在床头柜上边承安留给他的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他出去的时间和推算的大概回来的时间。压着便利贴的是浦宁远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款小巧又精致的微单相机。 浦宁远拿起相机摆弄了一下,发现这款相机比大黄那款型号还要更新,像素也更高,机型也因为更小巧变得更适合日常携带,并且还配好了一款很漂亮的咖啡色相机包。 浦宁远对着家里的物品拍了几张,又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几张,越看越满意。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他和边承安几乎是一直形影不离的,边承安能去买相机的时间大概就只有昨天了吧。 边承安特意去给他买礼物,但是却在手机里听到自己要离开的那种话,肯定特别生气。仅仅是一瞬间,浦宁远就原谅了昨天边承安在情事上的粗暴,那些留在身上的淤青痕迹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浦宁远又想起了自己明明发过誓说再也不对边承安说谎了,可是昨天却又说了新的谎言。即便是知道圆谎很难,但是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浦宁远甚至想如果可以欺骗边承安一辈子就好了。毕竟人类的一辈子,也没有那么的长。 边承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有一条已经被店家清理好的鱼。浦宁远最近的口味和刚怀孕的时候又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不喜欢吃荤腥和肉类了。胃口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甚至有时还主动要求边承安给他买冰淇淋吃。 边承安开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浦宁远正趴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地在他那个粉红色的笔记本上认真写着什么。他一走近,浦宁远就有些慌乱地收起了本子,好像非常介意自己会看。 实则边承安并没有想看的意思。他现在有更棘手的问题,虽然他最近已经挑战做了许多菜,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做过鱼。他简单地在某书上搜索了鱼怎么做好吃,最后在几种做法之间选了红烧。 第70章 然而这条鱼不知为何生命力如此顽强,已经开膛破肚了并且已经刮了鱼鳞,却还是如此生龙活虎的在袋子里摆动着身体。边承安皱起了眉头,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怪不得古人会说“君子远庖厨”呢,虽然明明知道这条鱼已经没有了生命,只不过是残存了一些神经反射控制身体在动而已,仍然对边承安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 锅里的油已经烧好了,边承安放进去了葱姜蒜一些去腥的配料,等他把塑料袋里的鱼用颤抖的手放进锅里的时候,就像墨菲定律一样,怕什么来什么,那条鱼好像恢复了生命力一样,纵身一跃,眼看就要从锅里跳出来了—— 就在边承安的心跳到嗓子眼里的那一瞬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浦宁远,非常镇定地一把拿起锅盖盖住了那条鱼。 不得不说,在那一瞬间,边承安确实看到了一种小猫在水里抓鱼,伸出一爪子一击即中的灵敏和果断。 在意识到边承安好像在害怕什么时,浦宁远主动提出要做这道菜,最后在边承安口述的教导下,浦宁远拿起了锅铲,在打开锅盖后,一把用锅铲按住了鱼,很快鱼也没有了残存的神经意识,不再挣扎了,边承安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在两个人天衣无缝的合作配合下,浦宁远笨手笨脚地煎好了鱼,整条鱼竟然还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形态。然后加了沸水,鱼汤白白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很快厨房里就香气四溢。最后出锅的时候又加了很多的香菜,还挤了一点柠檬汁调味。 最后鱼被盛到盘子里,竟然还挺有卖相的。边承安看浦宁远都快要流口水了,就叫浦宁远可以先吃,自己还要去炒一个素菜。可是他炒好青菜出来的时候,发现浦宁远也没有吃鱼,而是摆弄着相机在拍照呢。 浦宁远一边研究着相机怎么拍食物,一边和边承安小声抱怨着:“你昨天买了相机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那么美的雾凇,以后都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当然有,天气这么冷,又没有那么快融化,我们明天再去。”边承安说完就按住了浦宁远正在拍照的手,“先吃饭吧。” 两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吃完了饭,浦宁远很少见的在吃完饭之后没有产生困意,于是他拿来了边承安的电脑,想在电脑上看看今天拍的照片,看看和手机上看有什么区别。他研究了一番,发现相机拍的照片真的要比手机照片多了很多细节。 浦宁远决定把这些照片找一个平台发布保存下来,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用微博吧。这上面几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认识自己的人,并且自己是个没什么粉丝的小透明,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结果他登录了好几次,才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密码,好不容易找回密码之后,刚登录上,他就被好多私信内容给轰炸了。 浦宁远终于想起了一件事,他曾经和宗任一起合作过一个网络上针对大学生是否做兼职的社会调查工作,所以宗任是知道自己的微博账号的。这些私信内容也几乎都来自宗任。 “宁远,你到哪里去了?手机丢了吗?怎么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这条信息是半个月之前发的。 “怎么开学了也不回学校?你不念书了,还是你亲戚又给你请假了?” 这条信息是一个星期前发的。 “宁远,你是不是和边承安在一起?要是在一起的话,一定要联系我。” “宁远,边承安的母亲乳腺癌复发了,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现在他们单位的领导,还有他母亲,还有苏老师,每个人都在找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吧。” “快点告诉他,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可能你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浦宁远看了下这两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发的。 浦宁远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同时伴随着一种心脏绞痛的感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他却像是个掩耳盗铃的人,每天都在期盼着发生什么奇迹也许还可以挽回,他想能粘在边承安身边多一天是一天,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让宝宝出生见见边承安,然而却没有想到倒计时来的这么快,这么决绝。 一直以来,浦宁远觉得楚安市就好像他和边承安的世外桃源,这个地方虽然天寒地冻,冬天格外的漫长,但是谁也不能打扰他们,他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就像大学老师讲的乌托邦一样。 虽然偶尔也有争吵,但是浦宁远还是觉得有边承安的陪伴,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现在看到宗任发给他的这几封私信,就像是当头一棒一样,一下子就把他拉回了沉重的现实之中。 第54章 边承安母亲的乳腺癌已经治好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复发呢?有些东西经不起细想,浦宁远觉得这事情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 他知道前段时间边承安曾经试着联系过他的母亲,但是因为泄露了行踪被妖精管理局知晓了,所以边承安为这事儿很后悔,之后没有再联系过他的母亲。 听说乳腺癌这个病的产生和人的心情不好很有关系,他一想到庄静兰那么善良又坚强的女性,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了边承安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刚刚步入社会,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他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妖精给拐跑了…… 别说结婚了,连个人都见不到了,电话也没一个,整个人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真的是一件让人悲伤欲绝也很难想通的事情。 浦宁远又想,不知道郁明宣那里有没有治疗癌症的偏方?但是就算是有,自己已经欠郁明宣很多人情了,他还可以拿什么与他交换呢? 浦宁远又用电脑打开了自己学校的网页,发现这个学期的开学报道日期是3月2日,时间早过了。他又搜索了海陵大学的网页,发现开学的日期是一样的。 好家伙,他旷课,边承安旷工。也许,他们在离开海陵市的那一刻,他们的生活就脱离了原有的秩序,就像一辆火车脱轨了,而这通常代表着危险和意外。 但是,浦宁远看着电脑又陷入了沉思,如果自己的命运是注定是要陷入循环不能改变的话,可是边承安的人生明显不应该是这样。对他来说,人生中的最高选项本来就不是感情,而是量子力学不是吗? 其实自从知道他腹中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时,浦宁远就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和边承安分别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浦宁远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拖延症,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呢。 他想拍更多照片记录他们的生活,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好这款相机,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雾凇林拍照,估计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那个刚刚买的粉红色的本子,浦宁远本来想写日记的,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日记应该怎么写。他只会写一些简单的句子,就是人们说的那种小学生写的流水账。他只能把回忆起来的一些记忆碎片记录下来,因为他总有一天会忘记。 浦宁远深呼吸了一口,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任性一点,再给自己三天时间,不,两天时间吧,不能再多了,浦宁远忽然鼻子有些发酸,反正给他再多的时间,他也没有办法学会要怎么和边承安告别的,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边承安收拾好了厨房,回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浦宁远正对着电脑一脸愁云密布的样子,等他走过去,浦宁远立马关掉了页面。 边承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想起了手机通话里听到的那些内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郁明宣曾经让浦宁远盗取他的研究论文,据说是没有成功。 但是这一次边承安学聪明了,虽然怀疑但他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在浦宁远主动解释是用他的电脑看相机拍的照片时,点了点头。 等到晚上浦宁远去洗澡的时候,边承安查看了他电脑的浏览记录,发现只有自己学校和舞蹈学院的官网浏览记录。当看到官网上的开学日期时,边承安承认自己有些许的失落,但是他并不后悔。 不过,边承安蓦然间抬了下头,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看来,浦宁远想上学的程度竟然胜过自己想上班,这个事情还是挺让他震惊的。 至于其他,边承安电脑里那些比较重要的论文打开都需要密码,也确实没有打开过或是复制过的痕迹,边承安想起浦宁远说过不再对他撒谎的话,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错怪他了? 楚安市的冬天很冷,天黑得也很早,所以人们形成的习惯就是早点洗漱,通过睡眠来度过漫长的黑夜。边承安帮浦宁远吹好头发之后,自己也去洗澡了。 等边承安洗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浦宁远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卧室,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边承安觉得他现在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真的和卷成一个毛线球的猫咪没有区别。边承安坐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他蓬松的带着一点自来卷的头发,不解风情地说道:“等我也没用,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睡。” 第71章 “为什么?”浦宁远问道,嘟着嘴明显带着些情绪。 边承安反问道:“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这只小色猫。” “我保证绝不乱动。”浦宁远瞬间伸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就要赌咒发誓。 然而,这一招在边承安这里显然已经失去了信用,见边承安依然要走,浦宁远立刻改变计划,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行了,是我忍不住行了吧。你不是都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怎么还没长大啊,这么任性。”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的脸,有些无奈地说道。 “……”浦宁远不知怎么了,比平常还要执拗,依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边承安。 “不能再做了,再做的话,宝宝都要抗议了。”不管浦宁远怎么软硬兼施,今晚的边承安俨然已经变成了柳下惠,宛如成功戒过毒一般,油盐不进,坚持一个人睡在次卧。 边承安在次卧整理好了被褥,刚躺上床,就听见窗外传来几声巨响的打雷声。真奇怪,冬天怎么会有打雷的呢。这预示着接下来还有强烈的降温和雨雪天气,边承安想着也许真的不能去雾凇林拍照了。 下一秒,他已经锁好的门开了,浦宁远又像以前一样拿着枕头自己跑过来了,而且又像以前一样没穿鞋,看着对方白皙的脚直接踩在地板上,边承安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涟漪。 自知理亏的浦宁远主动开口道:“这一次不一样,是宝宝需要你,不是我。他刚刚告诉我的。”甚至还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上,看起来十分的做作。 边承安问道:“那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打雷声音好大,他害怕。”说话间,浦宁远已经连人带枕头迅速地爬上了床。 为了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被浦宁远直接压在身上,边承安不得不往墙那边挪动了些许位置。 次卧的床没有主卧的宽敞,所以更方便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不掉下去,其实浦宁远更喜欢小床。 浦宁远看着边承安又说道:“我没有骗你,宝宝真的和我说话了。你要不要听听看?边承安,你和他说几句吧?” “说什么?”虽然说边承安其实并不太相信浦宁远说的话,但是他还是依然把头轻轻地放在了浦宁远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不过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听见,甚至也没有感觉到胎动。“他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啊,刚才还动了呢,他和我一样是夜猫子,睡得很晚的。”浦宁远还指了指刚刚有动静的位置。不知为什么,边承安觉得浦宁远今晚有些过于兴奋了,话多且密,好像今晚不打算睡了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浦宁远又问道:“边老师,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边承安回答:“都喜欢啊。只要健康就好了,男女都挺好的。” “这样啊,”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似的,浦宁远笑了。“那边老师能不能给男孩儿和女孩儿各取一个名字啊?你那么有文化,能不能在明天取好?” “明天?你是不是在做梦?”边承安捏了下浦宁远的鼻子,摇了摇头。 “那最迟后天。”浦宁远试探地问道。 边承安继续摇头:“后天也不可能啊,取名字是大事哎,肯定是要查遍《诗经》、《离骚》、《史记》,再定下来啊。我之前看育儿方面的书,你还笑我着急,你肚子还那么小,你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等快生了再起名也来得及。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来,从长计议。就算是生下来,也要过一个月才上户口呢。” 虽然浦宁远脸上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但是边承安说得确实有道理,浦宁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他只能在心里说,可是他没有慢慢来,从长计议的时间啊。 见浦宁远好像还不太满意,边承安只能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别瞎想了,赶紧休息吧。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你现在身体这么特殊,不能老是熬夜。” 浦宁远又问:“那你能抱着我睡吗?我不乱动,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心跳声。” 见浦宁远的眼神实在很真诚,边承安对他敞开了环抱,浦宁远立刻贴上去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真的靠着他左边的胸膛,乖乖的也不乱动了。 浦宁远其实想做的事真的很多,心里也有很多想法,可是倾听着边承安胸口传递而来的平稳又强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自己非常喜欢的味道,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就算此刻的窗外又打了几声惊雷,浦宁远有点担心地看了看窗外,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可是下一秒钟,边承安用双手堵住了他的耳朵,还把他又抱紧了一些,浦宁远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很快就真地进入了梦乡。 不过等怀里的人睡着了,这一次难熬的却是边承安,难以避免地起了反应,但是又不得真正的纾解,这种感受让人很不爽,然而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睡着的浦宁远有点没有睡相,比清醒的时候还要放飞自我,他很喜欢在边承安身上胡乱地蹭来蹭去……边承安本来就在血气方刚的年龄,这一切简直是把边承安架在火上烤,这一晚上他不知道过了几点才真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雷震震的异兆给边承安带来了一种心理暗示,他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他先是来到了蓝苍湖边的那个帐篷里,和那个少数民族的牧羊少女春风一度,和浦宁远几乎有一样长相的少女在男女关系方面作风非常大胆,彻底拿捏了一枚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十八岁小处男。 然而和过去的记忆中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少女”不是哑巴,他是会说话的,他会在亲吻缠绵的同时,让自己再把他抱紧一点。 他还会教自己接吻的时候可以伸舌头,还告诉他大家都说草原上的汉子们特别帅,但是他见到边承安的第一天就觉得他才是最帅的。还说特别喜欢边承安身上的味道,他之前很喜欢鸢尾花的香味,但是他身上的味道比鸢尾花还要好闻。他说他愿意送一辈子鸢尾花给他……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是个实打实的话唠,是十八岁的边承安最不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又好像特别不一样,他说的每一句好像都说到了边承安的心坎里,还挺受用的,是怎么回事儿? 天雷勾动地火,抵死缠绵的一夜过后,边承安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亲眼看着牧羊少女脱掉所有衣服,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只猫咪,那只猫咪和他的汤圆长得一模一样。 猫咪还轻轻地蹭了蹭边承安的脸,边承安想伸手抓住它,然而猫咪很灵巧地跳开了。它离开帐篷时,还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和电影里的特效镜头一样,猫咪松石绿的眼睛和浦宁远浅琥珀色眼眸逐渐重叠在一起…… 这个场景既诡异又带有一种特别的魅惑,让边承安极为震惊,很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再后来,边承安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十八岁的少年模样了,而是二十八岁现在的自己。他走在海陵市最熟悉的每天都要穿行的街道上,他在上班的路上远远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并排在走,其中一个少年身形的特别像浦宁远,他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紧赶慢赶,他这才追上了他们。他立马抓住了浦宁远的胳膊。 浦宁远转过身来,边承安这才注意他穿着一件很单薄的衬衣,衬衣已经被他长到很大的肚子完全撑开了。少年身形单薄的四肢,却长着一个圆滚滚的像是吹满了气的气球的肚子,搭配在一起说不上难看,但是看上去确实违和。 让边承安觉得最恐怖的是,浦宁远看向他的眼神完全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了。不管边承安和他说什么,浦宁远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这是我的妻子,我们今年结婚的。”直到浦宁远身边的那个男人开口说了这一句,边承安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脸。这一次边承安的脸都白了,因为这个人正是在地铁站对浦宁远很感兴趣的实习小警察。 “怎么可能?你的妻子为什么和我爱人长得一模一样?”边承安说完,就立刻使尽全力抡起拳头朝对方挥了过去—— “边承安,你怎么了?”浦宁远喊了一声,还拍了拍边承安的脸,边承安终于清醒了过来。 从连续剧一般的噩梦中醒来的边承安,觉得心有余悸,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了浦宁远,那个梦境太可怕了。只有拥抱眼前的实体才能让他感受到踏实,驱散他心中的不安。 并且他还越抱越紧,在浦宁远抱怨到肚子有点挤,喘不过气来,边承安才松开了。 浦宁远即便是在睡梦中都觉察到了边承安的不安,而且他身上的某些执念太严重了,令浦宁远很是担心。 浦宁远一把抱住了边承安的头,像是母亲抱着小宝宝一样安抚着他,还同时用灵力释放了一些迷迭香的镇静信息素。 在边承安情绪稍微稳定了之后,浦宁远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但是边承安要求他喂给他喝,浦宁远用勺子喂了两勺之后,嫌太麻烦,直接用嘴喂给他喝了。 第72章 两个人亲来亲去玩够了,眼见再玩儿就要走火了,浦宁远这才喊了停。他觉得边承安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多云转晴了,才问道:“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想到这个边承安的脸色又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他没好气地开口道:“你挺着个超级大的肚子,嫁给了别人。你知道是谁吗?”这个事情显然对他打击很大,甚至即便知道是梦境,他也依然很生气,说话都带着愠色。 “……”浦宁远心中警报狂响,立刻摇了摇头。 边承安后槽牙明显咬得有点重,说道:“那个在地铁站看上你的小警察。” 浦宁远听完立马求饶,就差直接在床上给他跪下了。“你怎么还在吃醋啊?你快饶了我吧,我压根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其实还梦到了另一件事。”虽然边承安很不想提,但是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提了。 “你完全不记得我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边承安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他看了他一眼,“浦宁远,你会吗?” “……”浦宁远浅琥珀色的瞳孔在地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5章 边承安看到一个话唠一样的人竟然沉默了,更反衬出这件事的不平常。 不仅如此,浦宁远的眼神还躲闪起来,根本不敢正眼看边承安。边承安咄咄逼人的目光让他十分不安,让他更不忍心的是,看着他眼中的光渐渐一点点消失,变成满载失望的黯淡。 一瞬间,浦宁远就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打开私信。就算看见了,能不能装作不知道?或者能不能装作是一个月之后再知道。 可是一个月之后呢,他就能做好准备离开边承安了吗?他可能永远也学不会离别。反而还会耽误别的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浦宁远只好使用自己很拙劣的演技,安慰道:“梦是相反的,你别瞎担心。”并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但其实浦宁远的心里却在想,边教授不愧是智商高到一路跳级的人,就连他的梦都不是一般人做的那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梦,而是有某种预见性的。 而实际上,边承安会因为梦里的浦宁远不记得自己而生气,会因为现在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更恼怒。但是现实是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说,毕竟一个成年人会因为一个离奇的梦而迁怒于人,这事听起来有些过于离谱了,甚至超出一个初中生的认知。 其实边承安是知道怎么让这只小色猫开口说话的,毕竟某些神志不清的时刻浦宁远几乎问什么答什么,乖得不得了。 他先是伸手整理了一下浦宁远有点遮盖眼睛的刘海,然而好像不经意间碰了下浦宁远的领口,浦宁远的睡衣本来就不太合身,松松垮垮的,被碰了一下大半个肩膀就滑出来了。 浦宁远那舞者的肩颈线条非常优越,像是一只美丽优雅白天鹅的一样。不过,没等边承安的视线在他白皙的肩颈和锁骨处停留多久,下一秒钟,浦宁远就把衣领又给拉上去了。 但是刚拉好上面,不知为何腰间的带子又莫名其妙开了,边承安好像并没有在看他,浦宁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弄的。浦宁远想着今天晚上边承安一本正经要睡客卧的样子,自己还发了誓绝不做坏事,就默默的把带子又重新系上了。!!!??边承安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他故意装作很热的样子用手扇了扇风,说道:“今晚的地暖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 “热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浦宁远很疑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钟,边承安伸手脱掉了他的上衣,边承安的身材是浦宁远最喜欢且最向往的薄肌身材。宽肩,细腰,整个身体充满力量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每一块肌肉都长在它该长的地方。 还有这扑鼻而入的雪岭云杉的浓郁香味,瞬间冲击着浦宁远的感官和大脑,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实在没有办法不在边承安的身上停留。 边承安斜睨了一眼,观看着浦宁远的反应,小色猫眼睛都亮了,果然是色令智昏。边承安终于感受到姣好容貌带给自己的便利,而不是麻烦。 边承安又凑近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浦宁远。两个人几乎鼻尖相抵,只要能再靠近一点,边承安就能亲到浦宁远微微张开的嘴唇。 浦宁远的嘴唇之所以会微张,是因为那种压倒性的信息素的味道缠绕着他,让他有点没办法呼吸了,心跳加速让他血液循环也加速,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绯红发烫的脸颊,嘴唇也变成了樱花一样的粉红色。 边承安又俯身向浦宁远靠近了一点,近到几乎贴着浦宁远的脸,通过呼吸就能感受到他此时脸颊异于常人的体温,浦宁远甚至以为他马上就要吻他了,已经像以往一样很乖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然而这次他选择了克制。他看着浦宁远紧闭着的双眼,注意到他因为紧张而不停颤动的浓密睫毛,不过他没有亲他,而是上手摸了摸他一直很留恋的嘴唇。浦宁远的嘴唇就像花瓣一样柔软芳香,不过边承安的手指也没有多做停留。 边承安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梦里也不回答我。你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不过下一秒钟,早已经忍耐不了的浦宁远,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他睁开了眼睛,急不可耐地吻了上来。 两个人碰到一起的嘴唇立刻像是有万有引力一般,紧紧地黏在了一起,边承安费了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推开了浦宁远。 浦宁远好像十分不理解边承安的行为,用茫然又无措的眼神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微妙,好像在无声的进行着某种对峙。 就在边承安意识到浦宁远可能快要真的生气的时候,他决定不逗他了。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没感觉到胎动,问道:“睡着了吗?我做什么会打扰到他吗?” “不会。宝宝很乖的。”浦宁远摇了摇头,又不知矜持地亲了上来,俨然一只处于发情期的粘人小动物。 这一次边承安让他亲到了,但是也只是浅尝辄止。这不是那种能调动浦宁远所有热情恨不得把他揉碎的吻。 果然,在接吻的间隙,边承安又开始问道:“你为什么会忘记我?”【梦里也不认识我。】 这个问题,让浦宁远的呼吸一滞,做这种事儿的时候都还在问这种问题,足以见得边承安真的很在意这个。但这个问题,他真的没法回答。浦宁远的心开始抽痛起来。果然还没有离别,但是已经开始想念了。 意识到浦宁远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却还是不愿意回答他。边承安心中的不安又加剧了一点,他希望浦宁远能给他更大的回应。 边承安的吻渐渐在他身上游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再落到他敏感的耳朵。他亲了亲浦宁远的耳朵,含着他小巧的耳垂,像戏谑一样,故意在他耳边问道:“真地忘记了那个警察长什么样子了吗?长得挺帅的。” 不知是被边承安亲的,还是边承安说的话刺激了浦宁远,一直闭着眼睛享受的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像是装着一潭潋滟春水的眼眸看着他,回答道:“我就记得他看着也就二十岁,很年轻。” 问了他那么多问题,都不回答。随口问了那个小警察,浦宁远就回答了。还有“年轻”这个词不知怎么的,今天也是触碰了边承安的逆鳞。 边承安的脸色都变了,咬牙质问道:“你嫌我老?你一个三百多岁的妖精敢嫌我老?” 浦宁远:“……” 其实浦宁远很想和他解释一下,他想说他已经不记得小警察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很年轻。然而接下来的边承安带给他的不再是那种蜻蜓点水似的温柔的亲吻,而完全是那种暴风骤雨似的激烈热吻,他像是个打败了仗的小兵,完全被人攻城略地,予取予求。 他的所有感官,他的所有感受只能跟着边承安走,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再思考什么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只听到边承安在他耳边说着一些带着怒气的话。 “不管你有什么瞒着我不能说的,不管你有没有忘记我,我想说我记忆力很好,我会帮你记住的。” “记住这种感觉,我觉得就算你有一天真地忘记我了,你的身体也会记住我的。” 此时的玻璃窗外狂风大作,大雪纷飞,还不时有雷声响起,房间里却春色满园,香气四溢。每当惊雷响起的时候,他们只会抱得更紧,抵死缠绵。 因为两个人都实在太热了,边承安甚至不得不把暖气的温度调低了一点。本来这应该是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不乖不诚实,进行的一场单方面的惩罚,可是不知为什么,边承安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越来越在意对方的感受,每一次到后来都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果然失忆症也是可以传染的。 …… 情到最浓时,浦宁远红着脸,摸着自己不断起伏的肚子:“宝宝动了。” 第73章 边承安把手叠放在了浦宁远的手上,果然隔着薄薄的肚皮,确实能感受到胎动。而且动静有点大,好像是宝宝在伸展着小手和小脚在羊水里游泳的感觉。 浦宁远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办?平时这个点他早睡了,好像今天确实打扰到他了。” 边承安虽然心脏也在狂跳,但是他还是很镇定地亲了一下浦宁远红扑扑的脸颊,一脸淡定地安慰道:“没关系,他知道爸爸妈妈很恩爱。会很开心的。” “……”有的时候,知道边教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也是能让浦宁远震惊得说不出话的。 一场酣畅淋漓又完美的欢爱之后,两个人总算能抱在一起好好聊天了。 然而,在他们现在最幸福快乐的时候,浦宁远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边承安的母亲,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抽痛。不过他好像从没有听过边承安提起过他的父亲。不知他父亲是过世了,还是因为离婚了就不再联系了。 浦宁远就随口问了一下,没想到今天晚上的边承安竟然愿意和他谈论这些过去的事。 边承安甚至还把十八岁那年和父亲的合照,从相册里翻出来给浦宁远看。 照片上那个穿着黑白配色运动服,头发上戴着黑色发带的十八岁少年,身高已经非常高了,已经有了现在玉树临风的模样。 只是脸部的轮廓线条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但是那种只属于少年的青涩感和羞涩气质,年少边承安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一下子就好像击中了浦宁远的灵魂,让浦宁远想抢过手机好好再欣赏下。 “你以前怎么这么帅?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浦宁远说完之后,甚至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准看了。”边承安把手机越举越高,从左手换到右手,让浦宁远够不着,不想再给浦宁远看了。 “再给我看一眼嘛。我还没有看清楚呢。”浦宁远显然是真地想看照片,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哄好的边承安已经又开始生气了。 “以前帅,现在不帅是吧?”边承安没好气地问道,不过他看浦宁远和他抢手机抢得又开始大口喘气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又重新递到他手上。 浦宁远如实回答道:“现在当然也帅,但是是不一样的帅。” 边承安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拿着手机正仔细看照片的浦宁远,这一次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以致于完全没有听见刚刚边承安的问题。刚才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边承安的身上,现在他才注意到了照片上边承安的父亲。 父子两个几乎一样高。他的父亲看起来非常的儒雅并且英俊,是人群中几乎一眼就会发现的亮眼存在,并且还有那种科学家身上的高知气质。 浦宁远就差没有尖叫了。“边老师,你爸爸长得和你好像,他怎么也这么帅?” 边承安脸色更差了,反问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是人话吗?” 虽然浦宁远并不理解边承安这种异于常人生气的点,但后来他还是用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方式,最终哄好了易燃易爆炸的边教授。 不过哄好之后的边承安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能浦宁远心里还是喜欢小鲜肉,就和那些喜欢追星的未成年少女一样肤浅。 浦宁远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边承安就简单地和他讲了多年以前发生在蓝苍湖边的夏令营,那个有关十八岁的边承安和一个游牧民族少女的故事。 浦宁远一听,就竖起了耳朵,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边承安:“你知道吗?那个少女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不会说话。” 浦宁远点点头,想到:嗯,郁明宣在不确定安全的环境里,确实很喜欢让自己装哑巴,因为这样最省事也最安全。 “她平常非常喜欢穿白色的裙子。但是篝火晚会那天晚上,她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比石榴花的颜色还要红。脚踝上还戴着一条挂着铃铛的链子,一步一摇,真的很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回忆年少时的往事,所以边承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一点少年的天真和幼稚,浦宁远觉得非常可爱。 “那天晚上,她就穿成这样,在我面前跳舞,还一直不停地转圈。” “后来呢?”浦宁远问道。 “什么后来?”边承安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浦宁远索性直白地问道:“你们没发生点什么?” “嗯。”边承安竟然心虚地有点不敢看他。 “嗯?”浦宁远忽然意味很分明地笑了,还挑了下眉毛。 “你怎么一点都不吃醋?还这么开心?”边承安心中简直恨死了浦宁远此刻的淡定,还能气定神闲地调戏自己。恨不得跳起来直接掐上浦宁远的脖子。 “滋味挺不错的吧,让边老师怀念至今。” “……” 嗯,有的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浦宁远觉得不能再调侃边承安了,再调侃下去对方可能会应激。于是问道:“你送我的那条链子是照着之前记忆中做得对不对?” “她穿的那条红色的裙子是什么样的?能详细地描述下吗?” 浦宁远问了很多关于那个神秘的少数民族少女的细节,他心里无比清楚边承安的性癖,他很爱他穿女装。边承安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并不爱女人,但是他就是喜欢他穿女装。 浦宁远觉得时间大概也对得上,那个不会说话的少女肯定也是自己。算是前世的自己,但是他暂时选择闭了嘴,他怕说漏嘴,边承安以后还会去找他。 当边承安略过了那些浦宁远感兴趣的香艳情节,讲到从湖边的帐篷里醒来时,发现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他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变成了一条被人丢在路边,在路边淋雨的小狗。 对于这种感觉,浦宁远显然是感同身受的,他立刻张开怀抱拥抱了他。 边承安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讲述了他十八岁那年承受的又一个打击。 “其实我父亲也是一个物理学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核物理学家,全国顶尖的那种。从小到大,他都是我崇拜的偶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从蓝苍湖回来不久,我父亲就在国外出车祸了。当时他的车上有一个女人,是他的情妇,怀孕八个多月肚子已经很大了。两个人都是当场身亡。” “而当时我父亲和我说的是他要出国出差一段时间,回来还会给我带礼物。实则是带着情妇出国度假了。” “这件事对我打击非常大。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爱情存在。因为我的父母,真的是所有人都称赞的堪称典范的那种夫妻。他们门当户对,相敬如宾,就连职业都一样是大学老师。我从没有见过他们吵架,在我面前也都是非常恩爱的样子。” 浦宁远把边承安抱得更紧了,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他觉得现在不止拥抱的是二十八岁的边承安,也是在穿越时空,在拥抱那个在十八岁那年那个因为备受打击一直在雨季淋雨的单薄又敏感的少年。 “后来,我就不太相信感情了。总觉得什么都很假。” “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啊?反正最后要么离,要么就是背叛。”二十八岁的边承安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细碎又温柔的吻不停落在边承安的脸上,安抚着边承安。“你是因为爱才来到这世上的,而不是因为别的。” 他的话让边承安怔了一下。 边承安想了想,伸手抚摸了一下浦宁远的小腹,问了句:“他也是因为爱来到这世界上的对不对?” 浦宁远腼腆地笑了笑。 边承安忽然低头非常轻柔地亲了亲浦宁远的肚子,说道:“我会让他成为最幸福的小孩,当然也可能是小妖精。” 这个话题忽然让浦宁远鼻子发酸,很想要流泪。为了不让眼泪太突兀地掉下来,他只能非常生硬地转换话题。 “明天我要出去一下,我有点事。” “这么大的雪,还寒潮降温?”可是边承安看到浦宁远的眼神如此坚决,他还是让步道:“好,我开车陪你一起去。” 浦宁远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不,我要单独出去。我们妖精有些聚会你不能去。” ----------------------- 作者有话说:浦宁远夸边承安以前好帅,边承安会吃醋。 夸他爸爸长得帅,边承安也吃醋。 边承安会为一切浦宁远和别人有发展一段感情的可能而吃醋,哪怕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他并不是真的觉得浦宁远会出轨,他就是想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第56章 三月份的楚安市没有像其他城市一样迎来春暖花开,而是迎来了新一轮的大风寒潮预警,不过市民们都清楚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寒潮降温了,很快这个高纬度的北方城市也能迎来它短暂但是珍贵的春天。 第74章 浦宁远在边承安充满怀疑眼神的注视下,最终顶着压力还是出门了。虽然他一再向边承安保证有非常靠谱的人开车来接他,并且离开全程一定会接听他的电话,时刻保持联络,边承安看着他离开的眼神里却依然写满了满满的担心。 不过让浦宁远很感动的是,他确实感受到了边承安的不悦,可是边承安没有说一句不准他离开,或是一定要跟着他来的话来,更没有无缘无故发脾气。 昨天晚上,浦宁远已经把《谪仙》舞蹈表演的剧照和视频发给了大黄,让他尽可能的找到相同款式的古装汉服妆造,但是时间这么赶,大黄和他说了实话,这几乎是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其实浦宁远的心里也接受了,只让他尽力找就好。 但是让大黄没有想到的是,临到半夜,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还翻倍了。浦宁远用他那三脚猫的画功,画了一幅可以在抽象赛道一骑绝尘的简笔画,告诉他要找一条图画上这样的红色长裙。并且时间期限依然是那么急。 看着这副火柴人画风的简笔画,衣服的颜色还是手动备注的,大黄看了好几眼,硬是没有确定这件衣服的款式。如果不是因为浦宁远和他一直以来关系真的挺好,大黄立马翻脸绝交的心都有了。 因为没有妖精管理局的干涉和围剿,他们的组织最近发展得很好,甚至很多附近或是更远地方的妖精都慕名而来。他们名下的妖精们按照修炼时间和修炼技艺的精湛程度分门别类编成不同的部门,妖精们加在一起竟然也有了几百名之多,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以猫妖为主。 首领郁明宣的伤势也养好了,他很快又恢复了以往高精力人士的活力,满满的时间管理达人,他是那种日子过得越忙,反而心情越好的人。现在唯一让他感到担心的就是浦宁远了。但是介于浦宁远之前做过不服他管的事情,还公然顶撞过他,真实地伤过他的心,郁明宣虽然担心,但是心里对他也还是存有芥蒂。 今天早晨,郁明宣接到一个消息,临时派了一个任务给大黄去做,他说了两遍,大黄头也没抬,而是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大黄看得是如此专心,就连郁明宣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发现。郁明宣不动声色地瞟了两眼他正在看着的手机上的画,不知为何,这么抽象的画风却让他莫名觉得很熟悉。 郁明宣开口问道:“这件衣服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有没有什么文字说明?” “有倒是有,”大黄找到了浦宁远发过来的一段文字说明,照着念道,“长裙的颜色是石榴花的火红色,衣服的款式是收腰的,适合游牧民族骑马穿,并且还能够跳舞,裙摆要大,这样跳舞旋转起来才好看。” 要求还挺多,郁明宣忍不住在心中开始吐槽。不过他已经get了要点,立刻在电脑上打开了画图软件,按照记忆中浦宁远在蓝苍湖边穿过的那条红裙子作为蓝本,没过二十分钟,就画好了这条裙子的详细设计图。 郁明宣看了看电脑上的成品,感觉有点不太满意,又加了一条黑色的腰带作为点缀。这才点了点头,对大黄吩咐道:“就按照这件去找吧。实在找不到就去做。” 最近组织里新收编的有几个妖精,好几个都曾经在人类的服装厂上过班,现在也在负责给其他妖精们修补衣服,做一些裁缝的工作。其中有个特别心灵手巧的狐狸精,这些工作做得又快又好,大家都很乐意找她改衣服。 大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一直觉得首领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他好像什么都没问,但是他又好像什么都知道,对一切都了然于心。他的眼神深沉好像总是让人看不透,果然不愧修炼了上千年的猫妖。 大黄正准备离开去办事的时候,却又被郁明宣叫住了。郁明宣开口道:“你最近住的那间公寓打扫一下吧,把房子腾出来。” “为什么呀?住的好好的为啥要搬?”大黄的神情明显很不满。他最近一个月刚申请到一间单人公寓,都还没住几天,他并不想搬。之前都是俩个人合住,或是一群人住集体宿舍,条件显然没有单人公寓好。 “宁远就要回来了。你忍心看他心情不好,还和一堆人挤一起睡吗?”郁明宣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些,却让大黄彻底沉默了。 “……” 过了很久,大黄才神情严肃地问道:“确定吗?怎么这一次这么快?” …… 这一天,浦宁远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确定晚上什么时候能回来,除了含糊地讲了是参加和其他妖精们地聚会,边承安完全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直接给浦宁远打电话,他会挂掉。但是信息又会回,虽然也没有那么及时。 边承安只能安慰自己,往事情最好的方向去猜想,按照浦宁远对于帮助他人和参与公共事物一贯热心的程度,他很有可能是聚会里真正做事的那种人,那么忙一点确实是理所应当的。 浦宁远不在的时候,边承安就看着窗外的风雪,守着屋子里看着像真实火焰一样的暖炉,想象着自己好像是在一座在深山里的小木屋里烤火围炉取暖。他和浦宁远是正在山上隐居的古人,然后边承安带入了浦宁远在舞蹈剧《谪仙》里面的扮相,边承安忽然觉得浦宁远这样的长相,做一个古人也好像自然得很。 而边承安自己呢,他有点想像不出自己一个研究物理学的人在古代应该做些什么。难道去做个书生或是道士吗? 他看着自己手中正在看着的一堆怀孕育儿的书籍,又想着自己现在在家里做的最多的事情,竟然是打扫卫生和同一日三餐做斗争,边承安不得不承认,虽然怀孕的是浦宁远,也许自己才正扮演着那个普世意义上面妻的角色。 就像现在他有时会在某书上面发一些有关食物的问题,评论里回答他的,和他共情的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家庭里的全职主妇。 在认识浦宁远的三个月前,边承安肯定想不到自己以后的人生会有如此重大的变化。不过要说后悔那倒也没有,毕竟人生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轻重缓急。人甚至不能和过去的自己共情,边承安打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这种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明天又要做什么事,这种失去对生活的掌控感,是最不能让边承安接受的。 又看了一会儿婴幼儿的护理心理学,边承安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某些时刻他甚至开始共情那些古诗文里的怨妇了。 他好像了解了封建社会的古诗文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弃妇文学。因为在这样封闭且不与外界交流的环境下,一个人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会把那个男人当成自己人生中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工作和搞科学研究,一直是边承安以为最重要的事情,而现在……不知道母亲知道现在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会怎么想。想到母亲庄静兰,边承安的心又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重起来。过年前夕,是他们母子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流。之后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客观原因彻底断联了。 边承安最后一次了解到母亲的消息,是在庄静兰大学的公众号上面,看到了一篇关于春节前学校工会代表去慰问已退休老师的推文。推文的内容很陈旧,格式一看就是机关单位写公文的那种模版,但是珍贵的信息来自于照片。 边承安看到了一张母亲拿着慰问礼物坐在家中沙发上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庄静兰明明笑得很开心,边承安却觉得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他当即把这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现在又忍不住开始翻看。 正在这时,楼道下面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边承安有些反射性的立即起身跑到客厅的窗户往外张望,此时天已经很黑了,楚安市这时华灯初上,正是一天中最美的蓝调时间。 外面仍然在下雪,雪花纷纷扬扬的,雪景带来了浪漫和美,也让能见度极低,边承安只能模糊看见有辆车停在了小区楼下,辨认不出是不是早上接走浦宁远的那辆车。 不过,边承安还是决定立即起身准备下楼去接他,因为走得急,走到楼道才想起自己没有戴帽子和围巾,然而他现在也不想回去拿了,因为他好像已经隐约听到了浦宁远说话的声音。 出了小区门口,边承安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在车上说着什么,大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边承安不认识的人。边承安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浦宁远打个电话。 不过很快大黄下车给浦宁远开了门,全副武装的浦宁远就从车上下来了。等他们两个人都下车后,车上的那个人拿出了一个包递给浦宁远。 浦宁远拿到之后,看了看立刻露出了很惊喜的模样,他向那个人道了谢,还主动拥抱了大黄。 大黄很亲昵地拍了拍浦宁远的后背,接着又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还用手擦了擦浦宁远被围巾裹得几乎没露出多少的脸。 边承安凭直觉感觉浦宁远可能在哭。两个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在边承安的眼中,跟开了特效慢镜头似的,很难不让他对浦宁远过于丰富的私生活和情史浮想联翩。 第75章 边承安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接人的兴奋和惊喜,取而代之的是下撇的嘴角和瞬间阴沉的脸色。而这一切心理情绪的急剧转变,竟然让一直在寒风中裸露着脖颈和手的他,甚至忘记了身体的寒冷。 直到大黄重新上车,浦宁远用戴着防风手套像是海豹一样向他挥手告别,目送着黑色汽车嘶吼着引擎启动的离开,浦宁远转身才发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伫立的边承安。 在确认那个身影真的是边承安之后,浦宁远的眼中又惊又喜。但是看到边承安裸露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红的脸和脖颈,他又开始心疼了。 浦宁远立即快步向边承安跑过去,想快点把他拉回温暖的屋内,不再让他吹冷风。因为心内太过焦急,以致于浦宁远完全忘了现在是雨雪冰冻天气,他此时脚下踩的马路上覆盖着一层被行人和车行走轧成的冰层,非常的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 再加上他现在灵力大失,就连平衡能力没有以往那么好了,没跑两步,他就滑倒了。不过在滑倒的那一刻,浦宁远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猫咪身手矫健的灵活属性,出于对于腹中孩子的保护本能,他改变了着地的姿势,本来是应该肚子着地的姿势硬生生的被他在半空中改成了屁股着地的姿势。 说句实话他摔得并不重,再加上浦宁远这件蓝色的羽绒服超级厚实,所以浦宁远的屁股也没有多疼。但是浦宁远刚刚整个人在空中差不多转了半圈,他还是感觉到腰好像有一点扯着疼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的侧腰,这时边承安三步并成了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整个人扶了起来。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疼?”边承安喘着粗气,说话的速度极快,语气还有点凶。 浦宁远几乎没有见过这么焦灼不安的样子,他都有点害怕了。他立刻摇头道:“衣服厚,一点事都没有。” 尽管如此,边承安还是不放心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羽绒服后面弄脏了之外,好像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有擦伤的地方,不过他还是很快发现了端倪。 边承安指着他脚上的那双雪地靴质问道:“你怎么没有穿防滑鞋?你早上不是穿着防滑鞋出门的吗?” “外面马路上全是冰你不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体是可以随意摔跤的身体吗?” 这话说来又长,浦宁远不想在这么冷的室外和他解释,于是他一把抱住了焦躁不堪的边承安,安慰道:“我没事,宝宝也很好。别担心,猫有九条命呢,我很耐摔的。” 于是在楚安市并不太明亮的昏黄路灯下,在冰天雪地的夜里,有两个人在风雪之中并肩而行,两个人靠得很近,手牵着手,虽然走的很慢,但是他们的每一步都迈得非常坚定。他们的手牵得很紧,好像紧到在人海中永远也不会走散一样。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浦宁远就搓了搓边承安冰凉的耳朵和脸。边搓还不够,还心疼地不停吹着气,只想让边承安赶紧升温,不会长冻疮。 边承安好像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甚至微微弯了一点腰,让浦宁远一直举着双手的胳膊不用太累。直到浦宁远搓的自己的手都有点红了,他才停了下来,把边承安推进洗手间赶紧洗个热水澡。 边承安却拉住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什么不一起洗?” 浦宁远笑了,有些嗔怪地讲道:“边承安你想什么呢?我们不是有两个洗手间吗?这样效率更高。” “一起洗不是更暖和吗?”边承安好像还是不愿意放手,坚持道,“我要检查检查看你刚刚有没有摔坏。” 最后在浦宁远的一再坚持下,他们还是分开洗了澡。 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洗澡效率很高的浦宁远,却在边承安已经洗好很久之后却还是迟迟没有出来。 边承安在等待的时间里,显然没有他平日里的好脾气和耐性。他差不多每隔五分钟都要去敲一下门,确认浦宁远是不是被热气蒸晕了,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一氧化碳中毒。 浦宁远刚开始在里面回答他的态度还很好,后来就越来越敷衍,声音也越来越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时候粘人劲儿上来的边教授真是比最喜欢跟着人的狗还要烦。 就在边承安觉得他不能再这样干等着,准备要靠暴力破门而入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的红衣装扮实在是太过惊艳,让边承安的眼前一亮。 一直从边承安的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只出现在边承安春梦里的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游牧民族少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出现在边承安现实中的家里…… 当意识到梦中的场景,从那个高原湖泊蓝苍湖边相隔几千里,忽然来到了现实的场景中,这个事实让边承安忍不住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他确实感觉到疼了啊。 可是人怎么可以清醒地在做梦呢? 不得不说,浦宁远真的非常适合穿这种极端明艳的红色,衬得他的皮肤比雪还要白,浴室里的热气腾腾又让他的脸颊染上三月桃花一样的红晕……边承安甚至觉得他比梦中还要娇艳好看。 边承安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灼热,如此直白,让浦宁远都很少见地有点害羞了。他伸手摸了摸少数民族华丽帽子下面带的长发辫子,笑着问道:“像吗?” “嗯?”边承安好像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此时眼睛有自己的想法,耳朵也有自己的想法,边承安只想立刻把眼前秀色可餐的人抱住。 浦宁远忽然闪了一下,没让他抓住,而是原地转了一个圈,除了飞扬起来的极其魅惑的裙角,边承安一下就注意到浦宁远那双白皙的脚没有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 他的脚骨肉均匀,长得特别秀气,就连脚踝和小腿的连接处的弧度都特别好看,在石榴花颜色的长裙覆盖下,他腿上的皮肤也白皙得像在发光一样。 注意到边承安注视着自己脚的视线好像如有实质,浦宁远却好像觉得还是不够,他伸出右腿,做了一个舞者绷直脚尖的动作,他的脚抬得很高,几乎就要碰到边承安的大腿了,再高一点可能就要碰到……果然边承安立刻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的右脚。 感受到了边承安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浦宁远不得不把事情的走向往回拉了一点。“笨蛋,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边承安这时才恍然大悟,他找来那条亲自设计的链子,亲手帮浦宁远戴到了右脚的脚踝上。不得不说,这条红裙再加上这条链子,真是相得益彰,充分发挥出浦宁远身上魅魔一样的气质。怪不得边承安这么多年都能念念不忘。 刚刚戴好,浦宁远就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用一种非常娇嗔并且乖顺的语气说道:“主人,你想让我跳什么舞都可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57章 浦宁远穿着石榴红的艳丽长裙,自己哼着歌,跳了一段他之前在舞蹈课上学过的少数民族舞蹈,他每走一步,脚上链子的铃铛都会跟着一起晃动,一步一摇,像是风铃声一样悦耳动听。 浦宁远每原地旋转一次,他的红色裙角飞扬起来,都让边承安觉得心神荡漾,仿佛浦宁远是一只懂得摄人心魄的妖精,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不像是在认真跳舞,倒像是在上演什么迷魂的阵法。 眼前浦宁远翩翩起舞的形象,和记忆中在美丽的蓝苍湖边在篝火旁跳舞的那个少女形象逐渐交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边承安几乎可以毫无疑问地认定,当年的那个作风大胆但是不会说话的牧羊少女就是浦宁远本人。 因为眼前的浦宁远穿着和出现在边承安这些年春梦中那个身影几乎一样的衣服装扮,除了这里没有草原和帐篷,场景几乎是完全复刻还原,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仅仅就是现在浦宁远的腰虽然依然很纤细,但是那条黑色的宽松腰带,也掩盖不了浦宁远现在日渐长大的肚子了。 然而想到这里正在孕育着有他们共同血液的小生命,边承安心内就有着难以言说的温情和感动,甚至觉得现在这个用有些笨拙的身体为他跳舞的浦宁远,比十年前那个浪漫多情的少女更让他心动了。 浦宁远在跳舞的过程中,难免会动用到腰的力量,他右边的腰渐渐越来越痛,终于他在连转了两个圈之后,整个身体晃动了一下,没有站稳,不过他立即被冲上来的边承安牢牢地抱住了。 边承安的右手有力地支撑着浦宁远的腰,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一动不动让浦宁远倚靠着,让浦宁远觉得很放心。 边承安看着他说道:“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 浦宁远喘着气说好。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浦宁远的衣服,又摸了摸他的脸,再次证明了衣服和十年前一样,人也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年龄都没有改变,浦宁远依然充满了少年感,依然是少年人的单薄身形。改变的似乎只有自己,边承安第一次对于人和妖之间的巨大差距有了具体的认知。 第76章 边承安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你就是她对不对?” “你是妖精,你都不会老的。” “……”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的脸,眼神中全是一言难尽。他其实很想回答他是的,但是又解释不清他确实已经不记得那些往事了。说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的。他没有这个能力,更不想骗他。 边承安明知道他不会回答,还是继续执拗地追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吗?我后来过了很久之后还去找过你。你为什么撩完就跑?” “……”这些话更让浦宁远无言以对,他很想安慰边承安,却又知道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是徒劳无效的。幸好此时门外适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解救了他。 他们在这里既没有熟识的人,更没有交到可以串门的朋友,然而这阵敲门声很响也很笃定,既不像是敲错了门,也不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边承安有些怀疑的在门内的猫眼里观看了一番,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边承安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妖精管理局的人来抓他们了,他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壮胆,才把门打开了。这下他发现来的人确实已经走了,但是门口摆放着一束特别美丽的鲜花还有两瓶米酒。 边承安看着这两样东西,想了想,心里明白过来这可能也是浦宁远的礼物。 边承安抱着这一大束蓝紫相间的鸢尾花,特别选用的是粉红色包装纸包装得还很精美,在楚安市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里,鲜花特别的珍贵,一看浦宁远就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 但是不得不说,这香气馥郁的一束花,瞬间让让整个房子都飘满了醉人的花香,好像让整个环境都春意盎然了。鲜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当年边承安在十八岁夏令营的夏天,那个陪伴他度过高反的牧羊少女,也是每天拿着一束这样的花,笑意盈盈地送给他。 后来边承安阴差阳错地养了一只叫汤圆的小猫咪,它也是每天在外面鬼混回来,都会用嘴衔着这样一只花,小心翼翼地走很远的路,把这支花带回来送给他。 不得不说就像小猫咪一样,浦宁远的心思真的也很好懂,虽然他身上依然有太多谜团未解,但是边承安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一只小猫咪坚定选择并偏爱的感觉,真的很难不让人上头。 而浦宁远好像已经等待了很久这一刻一样,他脖子上挂着相机,咔擦一声,又一声,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记录下边承安手捧着鲜花这个珍贵的画面。 “边老师,笑一下嘛,你刚刚笑起来明明很好看。怎么一照相就这么严肃。”浦宁远翻看了下照片,有些不满地吐槽道。 “我们明天再去江边的雾凇林吧。明天天气很好。”边承安想了想补救道,果然浦宁远又重新开心起来。 浦宁远从厨房里拿了两个杯子,开了一瓶米酒,给边承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边承安明知道这是在复刻当年那个游牧民族少女用米酒把自己灌醉的情境,还是忍不住故意调侃道:“你又想把我灌醉吗?这一次你有什么目的?” 浦宁远对他眨了一下右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做坏事。” 那些春梦里不可描述的情节,瞬间在边承安的脑海里一幕接着一幕自动上演,他开始口干舌燥,喉结滑动了一下,竟然忍不住开始有点期待起来,边承安扬起头一口喝下了那杯米酒。 不过他很双标,在看到浦宁远不是做个样子,而是真的打算喝那杯酒的时候,他立即出手阻止,质问道:“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喝酒?你疯了?” 浦宁远很想解释这米酒度数不高,就和饮料似的很甜,他就想喝一小口,解解馋就行。 边承安却不等浦宁远辩解,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并且一饮而尽了。但是这米酒看着度数不高,还挺上头,他很快就进入了有点微醺的状态。 酒精是会放大人身上的所有感官和情绪的,而且放大的都是人在冰山之下最原始的欲望和情绪。二十八岁的边承安因为职业的关系,已经很习惯扮演一个长者一样的大人了。但是在某些时刻,他也可以比八岁幼童还要幼稚。 边承安忽然不说一言一把把浦宁远抱了起来,还转了一个圈,然后就近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他整个人虚虚地笼罩在浦宁远的上方,他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浦宁远,但是眼神又好像是没有聚焦的。 边承安先用食指戳了一下浦宁远的脸蛋,看着他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陷下去又重新弹起来,反复几次下来,边承安的表情看起来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浦宁远终于明白过来,现在面前这位其实不是边教授,这是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儿在逗弄他最新养的小猫。 玩够了脸颊,边承安又醉眼朦胧的顺着浦宁远的身体往下看,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浦宁远腰间那条黑色的腰带上,他动作迅速地一把扯开了腰带,随手往地上狠狠一扔,好像在帮浦宁远出着腰带系得太紧,让宝宝和他都不舒服的恶气。 边承安用手轻轻地摩挲了浦宁远有些显形的小腹上,最近宝宝成长得很快,浦宁远常常会觉得肚子被涨得很不舒服,还会半夜的时候忽然觉得很饿,很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让边承安也体会到一些怀孕的不易和艰辛。 浦宁远忽然闻到了空气中大量云岭雪杉的信息素味道,他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忍不住深呼吸了两口。很显然肚子里的宝宝也感受到了。他好像睡醒了翻了一个身,伸了一个懒腰,伸展着胳膊小手把浦宁远的肚子顶出了一个形状。 边承安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胎动,他也对不知是在不确定是小手还是小脚的地方又轻轻地按了按,使了点力,浦宁远的手很快按住了边承安的手,企图制止道:“别玩了,他会兴奋个没完,整晚不睡的。” 要是平日里的边承安会很听话,但是今晚的边承安可不能当平常那样看。他似乎很不满浦宁远的制止,他把手很快抽走,但是下一秒他的头就靠上了浦宁远的肚子,侧耳倾听着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声。 浦宁远被任性的边承安压得完全动弹不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胎宝宝的心跳声,只觉得边承安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狗一样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但是边承安嘴巴嘟嘟囔囔和宝宝讲着不知什么鸟语的样子,又莫名地让浦宁远的心很软,让他不忍心把这分量有些过重的大狗推开。 虽然大部分话语听不清,但是有几句浦宁远还是竖着耳朵勉强听清了。 边承安说:“不管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叫慕鸢这个名字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一听就知道是这两个字,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鸢”肯定是“鸢尾花”的“鸢”。 边承安又问:“那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就动一下告诉我。”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肚子里的宝宝很用力地踢了一下边承安的脸。 浦宁远也不得不承认,这父子之间的交流真的很神奇。“好的,爸爸知道了,慕鸢你睡吧。” 边承安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浦宁远的肚子,浦宁远闻到了更多的雪岭云杉的气味,小宝宝像是闻到了迷迭香的镇静迷雾一样,很快有了困意,在他肚子里减少了运动。 竟然可以这么听边承安的话,不得不说,让浦宁远都有点心生妒意。 边承安哄睡了宝宝之后,又恢复了成了之前那个不太设防的幼稚模样,他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浦宁远都差点以为他是醉倒,摔到了地上。实则不然,边承安是蹲到了沙发的旁边,这样的角度能让他更方便观察浦宁远没穿袜子的双脚。 边承安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和灼热,简直如有实质,浦宁远其实觉得能够理解毛绒控的人类会忍不住亲小猫咪粉红色的肉垫,但是作为人类形态,被人这样用看什么美味食物一样的目光盯着双脚,会让一直厚脸皮的他也莫名觉得有点羞耻,当然也会隐隐觉得很刺激。 此时浦宁远右脚上边承安亲手戴上的那条链子,随着边承安的碰触,黄金和红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实在太过耀眼,更别提随着他的脚踝轻微的晃动,还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简直每一声都荡漾在边承安的心上。 边承安忍不住上手抓住了浦宁远的脚踝,浦宁远没有来得及躲闪,下一刻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了他的左脚脚腕。 这是边承安十八岁的时候送给那个游牧民族少女的手表,这个手表是边承安的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有卫星定位的功能,瑞士手工制作的机械表质量非常过硬,这么多年边承安虽然没怎么戴过,但是没有任何问题,连时间都没校对过。 边承安是个有些执念的人,十八岁没有送出去的礼物,二十八岁的时候也要送出去。这个手表当年没有套住那个人,但他相信现在肯定可以。 浦宁远的脚踝非常纤细,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给他戴在脚踝上,也不违和,反而像是某种不可描述情景中的道具。边承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像是欣赏一件自己完成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显然非常满意。 第77章 不过下一秒钟,浦宁远忽然动作迅速地翻了一个身,三下五除二,就翻身坐在了边承安的身上,还迅速地控制住了边承安的双手。两人之间的攻守之势瞬间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浦宁远就用一只左手松松地抓着边承安的两只手,可是任凭边承安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边承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妖精对人绝对的降维打击,也同时恍然大悟,原来浦宁远过去的挣扎也就真的是欲擒故纵。 边承安还是心有不甘,他回忆起刚才浦宁远对他说的话。“不是叫我主人吗?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浦宁远耳朵动了动,没回答他,似乎现在正忙着,没有空理他。他右手上正拿着一根刚刚从包装鸢尾花的包装纸上拆下来的粉红色包装绳,正在认真地绑着边承安的两只胳膊,越绑越紧,甚至还打了个死结。 边承安稍微活动了下胳膊,浦宁远真的没有在客气的,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给他留,甚至在他极为震惊目光注视下,浦宁远继续用剩下的绳子绑着边承安的两只脚。 边承安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主人,你不喜欢吗?”迅速绑好了绳子的浦宁远很快坐到了边承安的身上,非常有礼貌地回答道。 语言有礼貌,行为却完全是另一套逻辑。浦宁远忽然整个人俯下身,嘴唇勾起露出了一边的小虎牙,笑道:“你不是说你那时候不能动吗?让我来。” 不得不说浦宁远的服务意识真的很强,这个时候还不忘要还原某种场景呢。确实,边承安在那个蓝苍湖边的帐篷里,当时整个人像鬼压床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浦宁远观察了下此时不再反抗,眉宇之间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边承安,好像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为了模拟当年在山区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灭了火把就是漆黑一片的场景,浦宁远捡起了刚刚被边承安丢掉的黑色腰带,蒙在了边承安的眼睛上,绕了好几圈,系好了。 然后浦宁远把房间里的灯也关了。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先是亲了亲边承安非常明显的喉结,还用他尖尖的虎牙有些用力地咬了咬他的脖子。空气中雪岭云杉的香味更浓郁了,边承安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他在黑暗中等待着什么。但是,浦宁远却又迟迟不和他真地接吻。 边承安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总是在不停地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停地蹭着自己脖颈,好像在努力嗅闻着什么,简直像是要过肺一样,然而,撩拨起他全部的热情,却又不进行下一步。 这只小坏猫,真的很可恶。边承安在心里暗暗地骂道,但是在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就是喜欢这样的浦宁远这样对待他。不过他自有对策。 黑暗中年边承安故意冷冷地说道:“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不要再勾引我。” 浦宁远果然不应激,被勾起了胜负欲,反问道:“是吗?可是你身上的味道不是这么说的。它在说它很想。” 果然浦宁远炙热的吻很快落了下来,两人之间好像瞬间起了什么激烈的化学反应似的,唇齿交缠之间,雪岭云杉的木质清香也像是催情的药剂一般,和鸢尾花的甜腻香气缠绕在一起,瞬间让整个房间弥漫着春意阑珊的气氛。 这个晚上,即便是知道浦宁远有身孕,有些激烈的活动并不适宜,但是有可能是因为边承安喝醉了,更有可能是两人之间还原了他们第一次的场景,事情的发展很快就失控了。 原来人的热情可以永无止尽,边承安从不知道他还可以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边承安是被一阵自己手机的电话铃声吵醒的。边承安看着这个来自海陵市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很想接。 在一阵喧闹的电话铃声里,边承安首先注意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他看着手腕上和脚腕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只是上面留着淡淡的被绑过的瘀痕。边承安深呼吸了一口,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的心脏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边承安忍痛捂着自己的左胸口,去卫生间去厨房,都找了一遍,哪里也没有找到昨晚还说他是主人的那个人。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忽然觉得整个房子都空旷了起来,与此同时,手机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又开始不停地响起。 边承安用颤动不止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当苏凌寒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的时候,边承安的脑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想着,那只妖精不会又不打招呼出去玩儿了吧?是去雾凇林照相了吧?还是真地坐着一条毯子飞走了? 苏凌寒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边承安每一句话都听见了,但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好像他的脑子在试图欺骗他,现在是在做梦,刚刚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边承安接完电话好久脑海里都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做什么,直到他看到了在浦宁远很喜欢的那个电视前的小茶几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本粉红色的笔记本。 边承安一下子就想起了浦宁远很喜欢趴在这里,拿着笔写着一些什么,又用手牢牢地捂住不给他看的场景。 边承安用尽全力才拿起了这个小本子,他却迟迟不敢打开。他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被审判成死刑的犯人在等着被凌迟,他不太明白,明明上次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一个人怎么可以被判两次死刑? 这个妖精怎么可以这样,每次都在感情处在最浓烈激荡的高潮时,单方面让它戛然而止,然后就消失不见? 第58章 与其说是日记本,这个本子上记录的东西更像是浦宁远一些日常的碎碎念。没有什么文章的起承转合,只有一些生活中的只言片语。 边承安还发现浦宁远开始记录的日期比买这个本子的时间要早很多,很有可能是把以前手机备忘录的东西给誊录下来了。怪不得那段时间看他一有时间就趴在小茶几那里偷偷地写着什么。 边承安拿着本子,一页一页慢慢翻下去,好像翻开了一本打开他们过往回忆的记事本。浦宁远最早记录的时间是在过年前夕。 “抑制的药还是失效了,我以为我要度过一个很可怕的发情期,就像那些发情的猫猫狗狗一样,从几十层的高楼上往下跳,胡乱发情,然后生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小猫崽……然而没有,因为边承安,我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毕生难忘的发情期。” “可是看他带着我离开了海陵市,也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也没有办法和他的母亲联系了。我开始有点后悔了,也许不应该给他打电话。” 【不然呢,那你还想给谁打电话?】边承安的眉头不由又微微蹙起。 “我今天发现边承安也不是完美的,他不会做饭,板栗烧鸡和蘑菇肉丸汤怎么能做的那么难吃啊。”边承安读到这里,脑海里突然呈现出浦宁远蹲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的场景,心里依然在后悔不应该让他吃不喜欢的食物。 “啊,好像不太对,我现在闻什么食物都很想吐,闻到沐浴露的香味现在也觉得很臭,明明之前还觉得很好闻呢。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是这么可怕的吗?” “讨厌,好像现在灵力越来越差了,变成猫咪的时间越来越多,记忆力也越来越差了。边承安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废物啊,什么都不会做。出个门,还要把贴身的外套留给我。” “边承安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个试纸,当他看到这个小纸条从一条杠变成两条杠的时候,怎么那么激动啊!还抱着我转圈圈哎,人类可真是奇怪啊。之前还担心我生出半人半猫的小妖怪,现在又说什么长个猪尾巴也认了。” “不过,今天的草莓真好吃。”边承安立刻想到了那个草莓味道的吻,他不得不承认冬天暖气房里的草莓真的是甘甜又解渴。 “放了很多香菜的手工面条真好吃。葱油饼,豆沙包,荠菜馄饨都好好吃……”此时那页的本子上竟然出现了浦宁远画的几笔特别抽象的食物简笔画,就像是几岁大的小朋友画的那样,透露着浦宁远本人说话时的可爱。边承安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些画。 “天气终于晴了,终于可以出门了。原来咸豆腐脑比甜豆腐脑还要好吃,在粥铺遇到了大黄,他给了我一些新的药,希望有用。江边的雾凇林也太美了吧。” “边承安真可恶,明明买了相机,却不愿意给我们拍一张合照。找他照张照片真难了,白瞎了长了张那么好看的脸。”看到这里,边承安的后悔症又开始发作了,心里觉得特别闷,喘不过气,感觉好像他又一次来到了高原还要爬山产生了高反。 “肚子里的宝宝竟然会动了,原来那个试纸真的没有骗人。” “边承安做鱼竟然害怕鱼会动,胆子还没有我大,哈哈哈哈,不过最后在本喵的帮助下,这道红烧柠檬鱼还做得挺好吃的。” 第78章 “我不该上微博,也不该看私信的,唉……我能不能当作没看见?或者我能不能当作一个月以后再看见?可是……已经没有几天了,边承安还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太难了吧。” “想让他给宝宝起个名字,也不愿意。这个笨蛋。”边承安的眉头皱起,现在看来那天晚上浦宁远已经不是暗示,已经在疯狂明示了,自己真的太笨了,怎么就听不懂呢。 “十八岁的边承安真可爱真帅气啊,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不对,是我忘记了。”边承安当时沉浸在疯狂吃自己的醋,吃自己父亲的醋的情绪中,完全没有留意到真正的症结是在浦宁远是真的不记得那些事上。 …… 边承安一页一页地翻阅过去,直到看到了倒数第二页的内容。 “好贵呀,定制衣服和买鸢尾花把做兼职的钱全部都用完了。不过那个狐狸精做的红裙子真的做得又快又好,鸢尾花好香好漂亮。” “摔跤的时候不小心扭到右边腰了,有点痛。跳舞的时候更痛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现在不跳的话,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跳了。大概以后也没有什么能为边承安做的事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里,边承安想到的是小时候庄静兰给他讲的睡前童话《美人鱼》,小美人鱼用美妙的歌声换来双腿,她整夜整夜的都忍着剧痛在给王子跳舞,还祝福王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最后在王子的婚礼祝福曲中变成大海的泡沫。 幼时的边承安就觉得这个故事很不合理,不喜欢这个故事。他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个故事能在自己身上上演。 昨天晚上浦宁远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忍着腰疼为自己跳舞的呢?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转跳跃的动作看起来竟然还那么轻盈……边承安鼻子开始发酸,他再一次确认自己不喜欢《美人鱼》这个童话故事。 “慕鸢这个名字真的太好听了,谢谢你。” 【如果你怀孕不用九个月的话,你什么时候会生,谁帮你接生?什么“谢谢你”?你特么就是说的好听而已,你这一次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边承安很想立刻就找到浦宁远,抓住他的衣领当面质问他才行。他立即拿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听。又打了一个依然没有人接听,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对面的手机关机了。迎接他的永远只有毫无温度和感情的ai女声。 不知过了多久,边承安才从崩溃的情绪中抬起头来。 边承安终于翻到日记里最后一页的内容,此时他的心情就好像小说读到了最后一页大结局。 “不要去找我了,首先你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苏老师真的很适合你,虽然我之前不太喜欢她,但是她确实心地善良,为人体贴。你母亲也很喜欢她,你们真的很般配。”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这么大度?你真的喜欢过我吗?我母亲很喜欢她?你怎么不问问我本人喜不喜欢她?】 不过,当边承安意识到浦宁远从未对他真的做出过什么认真的表白和承诺时,边承安整个人都怔住了。确实,他认真回忆过往,浦宁远最多只说过“你是我的主人,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或者类似于“我只喜欢你身上的气味”之类的话。 甚至之前自己送给他那条链子他都不愿意收,现在想来不过都是给自己日后留有退路的借口罢了。想到这一层,边承安更不能接受了,在这段感情里,他既不甘心同时又觉得憋屈。 “退一万步说,找到我的结果只会让你伤心。因为我的记忆力很差,我会不记得你的。所以忘记我吧,像从来没有遇见过我那样生活。” 【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主人吗?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你倒是过来啊,快点过来教教我怎么忘记你。】 但是在意识到即便浦宁远满嘴跑火车,私生活方面更是让他防男又防女,甚至还有各种妖精狐媚,时不时说些让他生气无语的话,时不时就要碰触他的底线和逆鳞,却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懵懂无知的模样过来拥抱他…… 可是他现在还是好想浦宁远能够立即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愿意因为这个原谅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边承安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下来的眼泪,他忽然觉得这篇小说结尾简直烂透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烂尾的结局。 小茶几上除了有这个本子,还有边承安前不久买的那个微单相机。边承安打开了相机,里面有一些浦宁远最近拍的食物照片,有一些浦宁远对着镜头微笑着的自拍照,剩下的全都是浦宁远偷拍自己的照片。 这些照片呈现的场景大都很日常,有的时候自己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或侧脸,有的时候是自己在洗手间刷牙刮胡子,甚至还有几张自己在熟睡中的照片。 翻完了照片,边承安才好像忽然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好像真的没有一张合照。边承安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喜欢拍照的人,之前又总是有些阴差阳错的原因导致两人没有合照,他之前总觉得以后还很长,没想到…… 边承安去找了小区的物业,问了最近两天的监控录像,想确定下浦宁远最后消失的时间和路线。小区物业管理人员先是让他报警,后来在他的一再坚持之下,才语焉不详地说到刚好监控这两天坏了。 边承安最终没有为难这些工作人员,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凭空消失的监控录像,浦宁远这样的人如果想要你找不到,你是不可能找到的。就像之前他一直以为浦宁远力气很小,后来才知道在武力方面人家是个王者,他的力气大小取决于他当下想不想用力用几成力而已。 苏凌寒又给边承安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动身。边承安在挂了电话后,买好了今晚回海陵市的机票。 在离开之前,他一个人带着相机去了江边的雾凇林,在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黄昏时的雾凇林简直美得不可思,像是来自于另一个次元世界。边承安觉得如果浦宁远还在这里,一定会把现在美丽的景色记录到小本子里。 边承安像上次一样一个人默默在江边坐了很久很久。他吹着寒风甚至没觉得多寒冷,只觉得冷风能让他清醒。有的时候,来自生理的痛能暂时让人忘记心理的痛。 因为黄昏之后,温度下降得非常厉害,边承安身边就连游客都越来越少了。当然毫无意外的他没有等到昨天说想再来这里的那个人。 浦宁远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照相。边承安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上次来的时候,不帮浦宁远多拍一些照片。 其实每次回想到浦宁远脸上那种失望的神情,都让边承安很不好受。现在的他甚至开始反省,如果自己做饭再好吃点,让浦宁远的失望再少一点,浦宁远时不时就能对自己更坦诚一些?他们之间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其实只是短短隔了几天,但是已经物是人非,边承安只能照了很多白雪笼罩的童话世界里景物的照片。照片和文字都同样诚实地反映着创作者的心情。边承安拍的每一张照片景物都极美,底色却全都诉说着苍凉和孤寂。 边承安不知照了多久,直到裸露在寒风里的双手失去了知觉。他买了晚上回海陵市的机票,在回去收拾东西的过程中,他发现浦宁远把相机和日记本留给自己,这一次他带走了自己送给他的链子和手表。 边承安还是不太甘心,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手机,企图寻找浦宁远带着的手表定位,这才发现手表卫星定位的功能应该是被关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风尘仆仆的边承安赶到了给庄静兰曾经做过乳腺癌手术的那个医院。在病房外陪护母亲的有好久不见的舅舅,还有一直在试图联系他的苏凌寒老师。 边承安和他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就来到了母亲的病房内。当边承安看着母亲庄静兰躺在病床上,因为承受着化疗的痛苦,整个人像是被风干了一样,至少比他上次见面瘦了二十斤的模样。帽子下面是非常稀疏的头发,整张脸都苍白不堪,毫无血色。 边承安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原来乳腺癌治疗好了之后,也可以这么迅速地复发,并且可以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里持续恶化。原来一向那么坚强的母亲,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像被生活击垮了一样,瞬间变得憔悴不堪,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衰老的人。 在这段与母亲失联的时间里,不难想象庄静兰承受了怎么样的压力与痛苦。边承安觉得他确实是个不孝的儿子,表面上循规蹈矩,实际上不仅喜欢男人,在各种意义上离经叛道,所以这才是母亲乳腺癌复发,并且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发展这么快的原因吧。 可能是真的有所谓的心电感应,边承安回来了没多久,庄静兰就从昏睡很久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她醒来之后,在看到边承安之后,立刻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还摸了摸他的脸。眼泪瞬间就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第79章 边承安知道她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此时的他其实希望母亲能够像其他父母那样,在孩子犯错的时候痛骂他一顿,甚至痛打他一顿,也许现在他的心会好受一点。 然而,过去的边承安从不犯错,他过往总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是单亲母亲永远的骄傲。庄静兰似乎也没有面对犯了大错的儿子的经验,她最终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在拥抱他的时候,轻轻地用拳头捶打了两下他的后背。 母子两个人在病房里抱头痛哭了一番。边承安放任自己的眼泪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那样肆意地流淌出来。 不过,哭完之后,边承安决定暂时关闭自己的心灵,至少作为独子,就算遭遇了再大的打击,也不应该逃避现在应该承担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擦干了眼泪,开始询问现在母亲的主治医师,聊母亲的治疗方案,然后又夜以继日地寻找人脉里面靠谱的人,竭尽全力地研究更好的更适合母亲现在病情的治疗方案。 自从边承安出现在医院后,有代表各方利益的好几拨人都来找过边承安。边承安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事,了解了几方争斗下,自己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然而只要他们还想要边承安的大脑为他们服务,就没有办法对他用完全强硬的手段。就连妖精管理局也拿他没有办法了,因为边承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两个人,浦宁远已经不知去向,而他的母亲也已经处于癌症晚期。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一只兔子逼急了,它还会咬人呢。而这只兔子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物理学家,精通量子力学,是即使在战争年代所有国家都必须要极力争取的那种人。 即便是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乳腺癌治疗专家,讨论出了目前最稳妥和周全的治疗方案,庄静兰还是在边承安的注视下日渐消瘦。 这个世界上最难过的事,大概就是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每一天都消失一点生命力,然而自己却不管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在送走庄静兰之后的第二个月,消失许久不见的边承安忽然又重新出现在海陵大学的校园里。很快在大学校园里出现了各种各样关于他的传说,大家在学校论坛里疯狂传播他的偷拍照。 有人说他消失的几个月里去国外度假了,有人说是去参加学术交流了,又即将有新的学术成果将要面世。其中最离谱的版本是说他去德国结婚了,说他娶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老婆。 论坛里的照片里的边承安比之前清瘦了不少,整个人气质比之前还要更冷酷一些。眉宇之间不时皱着,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湿润的雾气。他比过去还要不爱笑,好像整个人是过去的升级版本,他似乎关闭了自己感知这个世界快乐与悲伤的能力,变得对这个世界更加无感了。 很快海陵大学的同学就发现了,选修边教授课的同学比之前还容易挂科,但不妨碍永远有不怕死的新生们跃跃欲试。 第59章 一天,边承安像平常一样神色匆匆地走在海陵大学的林荫大道上,他准备去给本科生上课,忽然走着走着,觉得特别的热,他看了看周边的学生们早都换上了单衣,有些怕热的甚至穿上了短袖,而自己还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大衣。 边承安脱掉了大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周围又有人鬼鬼祟祟地拿手机偷拍着他。边承安立刻故意转头斜睨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胆小的几乎都战战兢兢地放下了手机。 如果有人在看自己当事人是很难不发现的,更何况还是在照相。边承安想起了之前有个很喜欢偷拍他的人,其实他一直也是知道的。 边承安抬头看着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枝繁叶茂的高大树木,花圃里的鲜花也开得非常繁茂,学校里的树木已经绿意盎然,这浓郁的绿色意味着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原来海陵市的冬天早就过去了,他甚至不知不觉地错过了海陵市风景最美但是极为短暂的春天。 给本科生的两节课上完了之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同学们陆续离开了阶梯教室,边承安在整理好书本和教案后,被坐在教室里的一个人叫住了。 当边承安抬头认出这个人时,神色一滞,这人是熟人——超自然现象管理局又称妖精管理局的副局长任星宇。之前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任星宇其实已经派下属来找过他,并再次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然而当时的边承安显而易见没有心情和他谈那些,不想接触的原因更是让浦宁远那么讨厌的人,他直觉上也不想有任何联系。 任星宇还是像他们上次见面那样,开场白就是那套说服让边承安加入超自然现象管理局,告诉他做组织的科学顾问有什么好处之类的。 然而今天的边承安比之前更沉默了,他似乎对于任星宇说的那些完全没有兴趣,也没有接他的任何话。 见边承安收拾好了东西,背上了公文包,一副急着离开完全不想理他的样子,任星宇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任星宇问道:“你不想找到那个小猫妖了吗?我有他的消息。” 终于边承安整个人似乎怔住了,左脚往前迈出的步伐也停住了。不过,就在任星宇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得意表情,他却听到边承安冷冷地回答道:“我不想。” 边承安回过头来,看到对方因为惊讶连嘴都快合不上的表情,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任星宇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只能在脑海中极力搜索planb的方案。 边承安的音量又大了些。“你听懂了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在意识到了边承安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之后,任星宇觉得这事还是有戏,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们不是——他不是肚子还大了吗?不是你的孩子吗?” 边承安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过了片刻回答道:“你如果已经了解得够清楚的话,还来问我干什么。他一门心思要离开我,大概……”他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毕竟他们妖精之间的混乱关系我不是很懂。” “边教授,你很可以嘛。这么快就想开了?往前看了?但是——”说了这里,任星宇卖了个关子,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电子烟,故意把语调拉长,任谁都能听出语气中的阴阳怪气。 接着他故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浦宁远就没有你这么想得开。” 边承安感觉到他手机里有什么秘密,他的眼神动了动,终于正视了他,还是问道:“他现在怎么了?” “不是不关心他了吗?边教授。”嘲讽完了之后,任星宇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正事,“可以给你看,不过要给我做一些小事。” 边承安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付出了一些代价,才得以看到了任星宇的手机上他感兴趣的内容。这是一段录下来的视频,可能不是最近的,因为浦宁远还穿着一件很厚的毛衣,不过再厚的毛衣也掩盖不住他此时已经隆起很大的肚子了。 他看起来不是很舒服,有些坐不住,不时地用手摸着小腹,有时还用手撑着右边的腰。边承安立刻想起日记本上记录的内容,浦宁远曾经摔了一跤,弄伤了右腰,却还坚持为自己跳舞。 视频里浦宁远坐在桌子旁,有一个边承安不认识的男生在给他喂饭。虽然视频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浦宁远的状态很不正常,因为他的眼神非常茫然,完全没有聚焦,既没有看眼前的人,也没有看任何东西,而且就连吃饭咀嚼的动作都完全是无意识在进食的感觉。 而且,边承安很自然地联想到,浦宁远为什么连吃饭都需要喂了呢?难道他现在……边承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愿再想下去了。 “现在他在哪里?身边照顾他的人靠谱吗?”边承安忍不住问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肯定也不能那么轻易告诉你。你能知道多少消息,取决于你作为科学顾问贡献有多大。”任星宇话音刚落,就递上了一份事先打印好的协议。他做事一向以铁血手腕和高效著称,哪怕被人称为做事不计代价的魔鬼也毫不在意。 —— 边承安回到家中,没有像以往一样吃掉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食物,然后继续工作。实际上,他现在既没有办法自己做饭,也不能一个人在食堂吃饭。触景生情这个词语时不时攻击着边承安,甚至让他一度没办法正常工作。 有些不怎么好的习惯,一旦养成,就非常难改变。包括习惯身边有一个人一起吃饭那个人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包括做饭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不时冒出来打扰一下他。 不过今天晚上的边承安似乎是完全忘记了吃饭这回事,他一遍一遍地点开任星宇传给他的视频,看到最后,几乎能默默背出浦宁远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可是还是忍不住像强迫症一般反复观看。 第80章 一想到浦宁远现在的状态就连吃饭都要人喂,就很难不让他担心。而且他的肚子都那么大了,感觉都快生了。这样的神智状态真的可以顺利生产吗? 而却就算真的能把宝宝顺利生下来,谁来帮他带呢?宝宝会不会也跟着被欺负,甚至有可能活下来都很艰难。对于浦宁远又一次突然离开,边承安一开始肯定是气愤和生气的情绪占据了上峰,甚至还赌气地觉得以后就一别两宽好了,但是现在看他真的过得不好,他还是…… 想到这些边承安不仅吃饭没有胃口,甚至还预感今晚肯定又要失眠了。自从母亲去世以来,边承安的失眠问题变得非常的严重,有时为了第二天的工作,他不得不睡前服用一颗安眠药。 今天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服下了一颗安眠药。然而每天服用这种药,副作用就是很快身体就产生了抗药性,他依然还是睡不着。边承安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他没有办法,只好从怀中拿出了那条送给浦宁远黄金链子。 实际上,几天之前,之前那个隶属于国家最高等级的神秘组织曾经找过他的吴先生,已经在任星宇之前就找过他了。这一次,吴先生不是一个人来的,陪他一起来做说客的不仅有一位业内闻名的应用物理学家,还有一个边承安的熟人——他硕士期间的导师姚老师。 这几个本来应该互不认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知因为什么共同的目标组合在一起,在他们七嘴八舌的劝说中,边承安大概明白了一些事。原来妖精管理局近些年来管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权力也越来越大。特别是副局长任星宇,野心极大,这些年来持续地打击异己,拉帮结派,几乎把正局长都架空了。 最近这几年,任星宇的行事越来越嚣张,惊动了上层的核心领导。统治的艺术正是制约平衡的艺术,神秘组织正是为了制衡妖精管理局而产生的。吴先生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不仅主动表达了为他们做事,能让边承安日后在政界寻求到一席之地,并且能够得到组织最好的庇护。 边承安在听了这些之后,好像并不为所动,他还是决定远离政治,只专心搞科研。 不过他的硕士导师姚老师却劝说道:“承安你听过二战时期科学家的故事吗?不管是海森堡还是奥本海默,说起来,他们算是物理学界的巨擘了吧。就连我们现在学的这些物理学定律,都是他们当年发现的。他们都代表了自己的国家还有立场,科学家怎么可能没有立场呢?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过去导师语重心长的劝导,似乎让边承安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这时吴先生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适时拿出了那条链子。 在看到那条链子的那一秒,边承安眼中的震惊是很难掩饰的。他立刻接过了这条链子,放在手中观察着。这是边承安亲手设计参与制作的,他一眼就能认定这是浦宁远离开时贴身带着的那条链子。 吴先生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我们组织不会随随便便招人的,在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几乎是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 “我们知道你在乎些什么,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如果边教授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你在意的人,并且尽可能地早点安排你们早点见面。但是如果你不照做的话——” 吴先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其实吴先生说话一点也没有大人物身上的架子,并且说话还慢条斯理的,感觉很有条理,但是边承安还是注意到他刚刚说话时的眼神却一下子阴郁起来。虽然仅仅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又神色恢复如常。 边承安觉得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却又比说了什么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 边承安看似有选择的机会,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个简单的搞科研的科学家,没有办法得罪任何一方。边承安从小对自己的未来有过很多的构想,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一个单纯的物理学家,变成了一个双面间谍,变成一个那种在小说中刀尖舔血的人。 从吴先生和任星宇的谈话就可以看出,二者其实实力相当,并没有谁有着决定性的优势,否则也不会抓着他一个独苗使劲薅,费那么大的劲儿。 而且这个视频能够流出,这条链子能被拿到的事实推断,他们两方在郁明宣那里,几乎毫无疑问都有自己的内应。看来妖精们也不是真的都像浦宁远那么忠诚啊。 这样一想,浦宁远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啊。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一样,随时等着被人拿来献祭。 边承安手中的链子在黑暗中依然闪着光,他想着浦宁远那天晚上戴着它翩翩起舞的样子,他吻了吻链子上的铃铛,然后放在手心里攥得更紧了。 当下最着急的事,还是要找到郁明宣他们落脚的地方,先找到浦宁远再说。边承安靠着这样的信仰,决定即便是如履薄冰,也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住两方面的平衡。 所以这只总喜欢到处乱跑的小猫咪到底在哪儿呢? 第60章 边承安的工作比之前要忙了许多,他除了日常的教学工作之外,为了完成这立场敌对双方的任务,还不能引起任何一方的怀疑,简直要疲于奔命。 在这些棘手的工作中,他既不能亮出自己的底牌,还要真的做一些对对方有用的事,并且需要尽可能找出他们工作中的漏洞和破绽,记录下来,为自己日后万一被发现给敌方提供服务留一点保护自己的证据。这本就是世界上最难做的工作,更何况是从没有做过这种工作的边承安,他也只能决定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边承安最近和吴先生带来的那位叫尤伟的物理学家联系很紧密,因为想要把自己曾经发表的那篇论文,把推动量子力学在提升计算机算力方面的科学理念,再往前推动一点点,必须找到应用物理学家一起配合协作。 幸好尤伟虽然有些过于喜欢说话,但是足够聪明,他能够理解边承安的论文思路,学术上的沟通也完全没问题。不过大方向几乎全世界的物理学家全都知道,但是能把理论付诸于行动,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人类社会的每一次巨大进步,都是源自于科学技术带来的对生产力的解放。而每一次技术爆炸的时代,都起源于那些横空出世结伴而来的天才科学家,是作家茨威格口中的人类群星闪耀时。 而在科研的道路上,不管是理论物理学还是应用物理学,能够往前推进的一点点,都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一大步。但是又谈何容易呢? 不过,边承安有的时候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间隙,也会忍不住思考,他现在做的事究竟是在真正推动了文明的进步,还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不过关于这个让他困惑的问题,他硕士时的导师姚锦元曾找他好好聊过一次。 这段时间边承安经历的事情很多,足以让他一直信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一些动摇,往大了说,边承安甚至觉得他处于类似于奥本海默当年的道德困境。 “奥本海默当年领导着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脑的一群顶尖科学家创造出原子弹,当然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然而,当这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杀伤性武器真的在地球上爆炸,在一秒钟杀死成千上万的人类,并瞬间让人气化时……他又承受了作为一个有着最朴素同情心的人类,长达几十年良心的谴责。” 姚锦元点点头,肯定道:“你说得没错。但是你也要明白,正是因为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出现了,人类因为忌惮彼此才整体大趋势上维持和平了这么多年,否则可能三战早就爆发了。” “虽然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是武器带来了和平,但它确实做到了不是吗?”姚锦元拍了拍边承安的后背,宽慰道:“你要放轻松,武器之所以能杀人,是因为拿着武器的人,而不是发明武器的人。” 这段时间,吴先生在和边承安的交谈中有意无意透露了一些有关任星宇的信息。包括任星宇这些年来是怎么一步步的把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管理局,做大做强,放到明面上来,一直发展到现在这个上面都难以忽视的地步。 边承安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方式,在查询了相关信息之后,几乎都印证了吴先生的这些说法是真实的。边承安还发现,任星宇这个人在私德方面也挺被人诟病的,网络上有不少手持身份证的实名举报他的信息。据说是他曾经徇私舞弊,收受过不少的贿赂。 但是这个人离婚之后娶了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女儿,很多过去对他不利的消息都被压下去了。当然网上也有不少的知情人士爆料任星宇这个人曾经抛弃了青梅竹马的发妻,离婚原因正是因为出轨。 边承安这个人平时完全不八卦,他几乎屏蔽了这个世界上他觉得不值得关心的所有信息。所以,当他第一次做这样事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怀疑,他是否陷入了所谓的大数据推送所给他营造的信息茧房中。 第81章 但是,边承安闭上眼睛想起,他父亲在他十八岁生日说过的那句话——“你不要去想一个人怎么说的,你要去看一个人是怎么做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说谎。” 边承安回忆起了他所接触过的妖精们,比如浦宁远,比如他一直不怎么喜欢的那个大黄还有那个神经兮兮的妖精们的首领郁明宣,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们的存在,真的可以威胁到强大的人类吗? 就因为没有编制,没有成为体质内的妖精,就必须被不停的追杀围剿,就不得不背井离乡,去一个遥远又不熟悉的苦寒之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算不算就是历史上每一次上位者的排除异己,算不算是“非我族类,虽远必诛”的再一次上演?边承安想起了浦宁远每一次在提到任星宇的时候,眼中根本掩饰不了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边承安试图通过同样的方式查一点吴先生的消息,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到达他这个等级的人物,在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的网络信息中,他竟然是隐形的。边承安甚至觉得他可能也不一定姓吴。 不过,尽管如此,他心中的天平还是更多的向吴先生倾斜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有可能仅仅是他知道浦宁远更讨厌任星宇。 众所周知,近些年来,人工智能的发展如火如荼,在全世界几乎所有领域都引起了巨大的震荡。ai大模型对算力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但受到物理制程约束,算力的提升却是有限的。人工智能想要走向未来,提高算力是亟待解决的问题,量子计算成为大幅提高算力的重要突破口。 量子计算机在进行分子模拟时具有巨大的优势,但是要怎么最大程度的运用这种优势再加以推广呢?这就是像边承安和尤伟这样的物理学家,每天朝思夜想都想解决的问题。 终于,承受着来自各方面巨大的压力,边承安所领导的这个科研团队,在夜以继日地不停做实验,失败推翻重做无数次之后,这件事儿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在一次实验终于成功之后,当他们终于记录下满意的数据,极端兴奋的情绪开始影响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除边承安之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开心地尖叫起来。 尤伟和姚锦元开始像其他年轻人一样跳起来拥抱彼此,乔北看到他们拥抱之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边承安,感觉到他好像有点过于冷静了,就放弃了要和他拥抱的想法,转头去拥抱了其他人。 但是乔北还是注意到,边承安在众人没有留意的角落里,转过身去,往上轻轻地拉了一下自己长袖衬衫的袖子,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露出的链子,可能觉得这样还是不够,他甚至低头亲吻了一下那条链子。 这条金光闪闪的链子是谁的,乔北觉得大概也不用问了。 因为这一次的实验成功,边承安发挥了无可争议的巨大作用,吴先生履行了他之前的承诺,他主动告诉了边承安最想知道的信息——浦宁远现在在哪里。 吴先生给了一个边承安具体的地址。和边承安猜想的一样,浦宁远确实没有离开楚安市,他肯定还和郁明宣大黄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这两个人不会伤害浦宁远,边承安还是觉得很不安。从昨天开始他的左眼皮就一直开始狂跳,而这方面的预感他一向都是很准的。 边承安几乎立刻就在手机软件上下单买了机票,乔北则自告奋勇要和他一起去,他说自己已经好久没见浦宁远了,超级想他。 于是边承安就加多了一张机票。而这时吴先生对身边一直陪伴的保镖使了个颜色,这个身高190的黑衣男立刻心领神会,站到了边承安身边。 乔北看了看这个保镖,又看了看吴先生,心中还是很不解。他偷偷问了问吴先生,吴先生本来不想理他,但是看着边承安也看着自己。于是还是语焉不详地说了句:“试过了,他不走。” 说罢,吴先生还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虽然越说越让人疑惑担心,不过,因为反正马上就要亲眼见到浦宁远了,还是让人很兴奋。乔北试图安慰着边承安:“先不要着急,至少现在能找到人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不是吗?” 他们一行人当天下午就乘坐飞机,三个小时后,当天晚上就来到了楚安市。对于边承安来说,这个地方既承载了他很多美好的回忆,同时也是他的伤心之地,所以又踏上这片土地,内心有些微妙。 他们一行人按照吴先生给的详细地址,打车来到一个郊区的疗养院,还没进去就看见疗养院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一堆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绳子设警戒线不让人进去,有些警察则拿着纸笔在询问着证人。 边承安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绕过警察的封锁,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着上楼找到了那个六楼的房号,他的速度快到那个专业保镖邵波都没有赶上。 然而,即便是这样,当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还有地上和墙上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墙上甚至还有刚留下的新鲜血液时,边承安的心紧张到了极致,双腿也开始不停地发抖,好像一直以来支撑他来到这里的最后一丝力量,轰然倒塌了一样。 邵波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房间内部,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时办案的刑警了也走了进来,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迅速地从警察那里探听了一些消息。 比如确认了,在今天这个意外事件之前,浦宁远确实是住在这里。只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边承安立刻联想到在视频里那个给浦宁远喂饭的陌生男人。 但是遗憾的是,除此之外,警察们并没有比他们一行人得到更多的信息。涉及到超自然现象,监控就不再灵敏了,这样的现象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又这样失之交臂,三个人都很沮丧。 尤其是边承安,他心里非常着急,这种很想立刻去找人,却又不知该往哪儿找的感觉,简直让他陷入快要崩溃的情绪之中。 不过幸好还有乔北和邵波,一直在极力地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他们先是搀扶着他来到了一个饭店,劝说着边承安一定得好好吃饭。然而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谁都懂,但是此时的边承安确实一点胃口也没有。 在他们两个人狼吞虎咽吃饭的时候,边承安一直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手上那条链子,看着他这种无意识的状态,乔北觉得此刻的边承安就好像是动物园里不停转着圈重复刻板行为的东北虎一样,让人心疼。 不过就在两个人吃完了之后,准备要去酒店开房先住下来,再从长计议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边承安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我不住酒店,我要回家。” 虽然边承安连说了两遍,乔北却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他不解地问道:“回家啊?你要回海陵市吗?我们不找宁远了吗?” 边承安却摇了摇头,他向他们展示了自己手中的一把钥匙。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这里也有个家。” 确实,当时浦宁远不告而别,边承安因为母亲的病情紧急离开了楚安市,一直到现在他租住的房子都没有退房呢。当时他租房时租住了整整两年时间,现在离到期还远着呢。 三个人来到边承安家楼下的时候,边承安怔怔地看着楼上忽然整张脸都变了神色。乔北问他怎么了,边承安用颤抖的声音回答他卧室和客厅都亮着灯。 乔北疑惑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走的时候忘记了关灯。” 边承安摇头道:“不可能,我走的时候是关了电闸和水阀的。” 确实,边承安的记忆力一直是出了名的好,于是乔北又问:“那是不是你的房东回来了?” 边承安立刻否定道:“我的房东一直在澳洲。”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边承安租住的房子门口,边承安已经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邵波却劝他们不要出声,显然作为专业保镖的他,一定是听到了房间里有什么声音。接着邵波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 就在大家的心都在狂跳,边承安不知接下来迎接他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时……咔擦一声,防盗门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打开了。 门缓缓打开,门后面站着一个半裸着上身,身上缠绕着纱布的男人。当认出这个人就是大黄的时候,边承安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 他示意邵波不要开枪,紧接着立刻冲进了房间,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果然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动画片。 浦宁远穿着一件大号的棉质t恤,因为很宽松,所以领口露出的很多,甚至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但是即便是衣服如此宽松,也掩盖不住他已经大到快要足月的肚子。 没有给自己一秒思考的时间,边承安立刻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他把头埋在浦宁远的肩膀上,喜极而泣的泪水很快就把浦宁远的白色t恤打湿了一片。 第82章 相爱的恋人破镜重圆的场面放在电影里也是名场面,当然值得被好好记录,乔北掏出手机,真的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很快乔北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面对边承安的拥抱,浦宁远虽然没有反抗,但是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边承安一眼。甚至,一向以冷静著称的边承安都哭得这么狼狈,而浦宁远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乔北把手放到了浦宁远眼前晃了晃,浦宁远的眼睛眨了眨。还好没有失明,乔北想到。不过乔北很快还是发现浦宁远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他虽然看得见,但是他平等的不在意在他眼前的所有人,包括他曾经最在意的边承安。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精神状态。所以,浦宁远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61章 边承安从大黄的口中说出的一些有限的信息大概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边承安之前给任星宇提供的一组实验结果数据是有错误的,任星宇拿着这组错误的数据去找了一些别的专家核实,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检查出来数据的失误。 任星宇以为自己在这场与吴先生的争斗中胜利在即,他充分发挥了他一贯以来的赌徒本性,倾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研究量子人工智能的投入成本巨大,成本一旦投入,为了不受损失,只能追加更大,等到他后来发现数据有问题的时候,已经积重难返,妖精管理局以及他个人都要承担难以承受的损失。 任星宇一气之下就打算撕票了,他下令让他安排在郁明宣身边的内应,把浦宁远给杀了。而这个内应正好是一直以来在疗养院照顾浦宁远的那个小裁缝狐狸精。 巧的是狐狸精准备在疗养院行动的时候,正好被过来看望浦宁远的大黄发现了。大黄和狐狸精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搏斗,边承安在房间里看见的那些血液和打斗痕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别的不说,大黄的体力和搏斗技能是很好的,所以两人经过一番殊死较量,最终狐狸精身受重伤落荒而逃,大黄身上也中了几刀,流了不少血,但是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内脏。更幸运的是,浦宁远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当说到狐狸精竟然就是他们队伍中的叛徒时,大黄气愤得双手握拳,恨不得立刻找到她当场把她撕成碎片。 边承安立即想到了吴先生那边应该也是有内应的,就适时地提醒了一句:“应该还不止一个。” 见大黄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边承安解释道:“人有好人坏人,妖精自然也有。” 大黄:“……” 边承安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是怎么想到带他来这里的呢?你和他之前一直都有联系对吧?” 大黄承认道:“首领之前让我给他送过药,所以我知道这里的地址。疗养院发生了那种事,当然不安全了。我感觉宁远应该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地方,毕竟环境是他熟悉的。” 边承安点点头,看着一旁的乔北和邵波,他们今天也跟着他奔波了一天,现在也晚了,而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应该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宿。毕竟这里虽然什么都有,但是已经好久没有住人了。 但是边承安一动想要起来,在他怀里的浦宁远就哼了一声,不太愿意了。从边承安一进门拥抱了浦宁远,浦宁远就没有反抗开始,两个人就一直维持着这样腻腻歪歪的拥抱着的状态。 浦宁远虽然已经不认识边承安了,但是可能因为身体却还是顽固地记得喜欢边承安的气味,所以不会抗拒和边承安的接触。 浦宁远像个认主的小动物一样,两只胳膊亲热地搂着边承安的脖颈,不让他动,还在他的锁骨附近嗅来嗅去。这一副妖精撒娇的模样,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飙升。乔北和邵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电灯泡,而且是超大超亮的那种。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立刻心领神会,乔北和边承安说道:“我们自己去洗漱就行了,有什么用什么,就和家里一样。你就别管我们了。” 说罢两人就消失在了客厅里,只有大黄没有什么眼色,还一直待在这里。 边承安又问道:“他这个样子多久了?真的是谁都不认识了吗?也不会说话?” 大黄看了看边承安,又看了眼浦宁远,好像陷入了回忆,片刻之后回答道:“很久很久之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状态。首领说浦宁远的失忆症是定期发病的,但他没说过发病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发展的有些过快了,他之前还能说些简单的话呢,偶尔还能认出我和郁明宣,但是现在这几天是连话都不会说了,不知道再过几天会不会变成一个婴儿的状态。” 大黄的话让边承安联想起他刚进门的时候,浦宁远确实是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在看。但其实他并没有看懂,而是那种婴幼儿看到鲜艳会动的物体视觉追随的一种本能反应。边承安接着问道:“为什么这一次比之前还要严重?” 大黄回答道:“因为灵力缺失啊。边教授,难道你不知道怀孕生子对普通人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吗?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灵力缺损的猫妖呢。” 他的话让边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直以来他只以为浦宁远能怀孕是因为他是妖精,他的身体和人类不同。却从没有想过这件事对他会有这么大的伤害。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那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 “我和首领已经在尽可能地给他输送灵力了,但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唉……”大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边承安的眼神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道:“如果现在不要孩子呢?他会好一些吗?能恢复一点吗?” 大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好像被边承安吓到似的。“边承安你是认真的吗?你看他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这小孩估计打下来都是活的。” “这是他宁远丢掉性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他肯定也是要把小孩生下来的,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毛绒绒的头发,他的头发现在长得很长了,额头的刘海甚至已经遮挡眼睛了,边承安轻轻的把他的刘海拨到一边,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大黄说道:“你帮我约下你的首领吧。我想问下一些不太清楚的事情。既然他都是修炼千年的猫妖了,他知道的肯定多一些。” “那倒是。只是——”大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首领给浦宁远下的第一个关于你的命令就是杀掉你,你不知道吗?” 边承安眼中的震惊转瞬即逝,并没有持续很久,倒是浦宁远好像感受到了边承安的不安,在他怀中也不安地动了动,边承安亲了亲浦宁远的头发,又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浦宁远重新安静下来,又抱住了他。 大黄看着他们的状态,忽然露出了有点羡慕的表情,没来由地说了句:“你知道吗?我和首领有时候给他输送灵力,都没有你刚才安抚他效果好。” 不过,很快大黄就言归正传和边承安解释道:“首领他是很有文化的人,他与我和宁远不一样。他看过你出的书和论文,他觉得你是人类社会能够推动技术爆炸的那种人,他希望浦宁远能在你还没有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就把你结果了。” 边承安看着怀中像个洋娃娃一样安静的浦宁远,没想到他竟然还接到过这样的任务。其实说起来,浦宁远要真的想结果自己,那可是有太多机会了。边承安甚至有想到在自己熟睡的时候,躺在他身边浦宁远有没有经历过内心的挣扎,产生过一丝内心的动摇?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在自己和首领的命令之间,浦宁远选择了自己。 边承安问道:“失败了之后呢,他为什么又重新接受了浦宁远?” 大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首领虽然看起来非常冷静不近人情,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把浦宁远当成弟弟看的。” 边承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帮我和他约个时间吧。” 大黄立刻摇头:“他是把浦宁远当弟弟,可没有把你当弟弟。边教授,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边承安还是坚持道:“我想试试。” 大黄想了想,说道:“想让他帮浦宁远恢复记忆吗?那几乎不可能。” “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不怕死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约约看。可是,你的谈判条件是什么呢?” 边承安神色平静地回答道:“你和他说,如果可以让浦宁远恢复记忆的话,那么我可以不计代价。” 边承安这句话说的淡淡的,但让大黄震惊了很久,他已经很久很久在妖精界或是人类中流传的故事里,没有见过这样视死如归的人了。上古传说里可能有一些。 现在的人大都精于计算,生怕受一点伤,在感情里更是如此,他也没想到边承安这样一个平日里看起来这么冷漠的人,在感情里竟然是个赌徒,并且是敢一把梭|哈那种,还挺有种的。 第83章 边承安说完之后,觉得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也不再说话了。这时在他怀中的浦宁远打了一个哈欠,边承安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虽然浦宁远怀孕之后体重增加了不少,但是他本身还是瘦,边承安抱得毫不费力。 边承安稳稳地抱着浦宁远来到了他们之前住过很久的卧室。边承安先是给他打了盆水,给他擦了脸和手,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刚刚抱着浦宁远时,哭得太厉害把浦宁远脖子附近的衣服都打湿了,浦宁远穿着这样的衣服肯定不舒服。 于是边承安又把浦宁远抱到浴室,给他洗头洗澡。边承安给他脱衣服时,他不会反抗但是也不会配合,既不会羞耻也不会觉得快乐享受。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边承安给他洗头,因为之前没有这样的经验,洗发水弄到了浦宁远的眼睛里,甚至顺着脸颊流到了浦宁远的嘴里,大概是觉得苦,他咳得很厉害,边承安甚至担心他会不会有水进到了气管里。 边承安赶紧用毛巾给他擦干净了脸,浦宁远不再皱着脸了,但是又恢复了之前眼前没有任何聚焦的平静神情。边承安和他道歉说对不起,他也不理他。边承安问他浴缸的水温可以吗?浦宁远同样也置若罔闻。 虽然之前看那个任星宇传给他的视频时,边承安就清楚地推断出浦宁远的状态可能就是眼前这个样子。然而,真的亲眼看见,亲身体会到,边承安的心还是难以避免地体会到一种用钝刀一刀一刀切割心脏的感受。 一个人如果丢失了他过往所有的记忆,那么他还是他吗? 边承安在帮浦宁远擦干身体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浦宁远日记里留给他的话。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而浦宁远却在走之前把日记留给了他。 原来浦宁远大概是早就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才叫自己不要去找他。浦宁远不想让他以现在这个失忆又失智的状态出现在边承安面前,所以就算没有母亲复发乳腺癌的事,浦宁远也还是会走的。他其实是不想让自己伤心。 边承安给浦宁远吹头发的时候,这一次真的是小心翼翼了,他不敢用太烫的风,还要离得比较远。浦宁远不再像之前那么乖了,他好像非常讨厌吹风机带来的噪音,每当边承安举起吹风机,他就很抗拒地抱住自己的头,捂住耳朵。 试过几次之后,边承安才明白过来了,没有了灵力,现在的浦宁远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小猫咪都是很讨厌吹风机的声音的。 好不容易吹干了浦宁远的头发,边承安竟然累得流了一身的汗。他迅速地冲进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了,回到房间,发现浦宁远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边承安终于找到了浦宁远,如愿以偿地躺在他的身边,却好像有点睡不着。他没有辗转反侧,因为他不想把浦宁远弄醒,惊扰他的美梦。他只是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在思考着他在承担着双面间谍的工作之后,再加上照顾现在这样的浦宁远,是否还可以加码一些别的…… 当然边承安想的更多的还是要拿现在这样的浦宁远怎么办,他现在对浦宁远的作用甚至可能不如大黄,更不如他们的首领郁明宣。毕竟他不是妖精,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灵力可以输送给他。 忽然黑暗中有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衣服伸进来并且开始不客气地摸他的腹肌。边承安的心一颤,心想浦宁远不会是醒过来了吧?他叫了他一声,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下一秒钟有温热的嘴唇开始吻了上来,开始胡乱的没有章法地亲他。 平日里,浦宁远求欢的时候就是这么亲他的,确实是给边承安造成了一种浦宁远并没有变还是那只小色猫的错觉。边承安几乎没有办法应对这样的撩拨,然而现在不比从前,他的肚子真的很大了,他怕弄不好孩子就早产了,边承安违心地拒绝了他。 然而边承安不管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怎么说也不听,浦宁远总是胡搅蛮缠地贴上来,比之前的小猫咪形态还不听话。两个人在床上几乎是像打架一样折腾到了半夜,浦宁远因为体力不支才终于累得睡着了。 不过睡着的浦宁远,又像一个小天使一样,真的很乖很安静。边承安忍不住开了床头灯,在柔和的灯光下,边承安撑着头,看着他熟睡的眉眼,他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因为刚刚激烈的亲吻有一点红肿,如同花瓣儿一样的嫣红嘴唇。 边承安注意到浦宁远的手腕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自己送给他的那块手表。边承安还是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东西,于是把那条链子重新给浦宁远戴在脚腕上了。 可能戴链子的动作把浦宁远弄得有点痒,他动了动小腿,然后很快就把那只腿不客气地压到了边承安的身上。 边承安只好又抱着他睡,这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也最折磨的负担。而且浦宁远现在的肚子很大了,边承安又怕压着他,只好用非常别扭的姿势睡着,严格来说,有点像在练体操动作。 不过,因为距离浦宁远的肚子实在贴着他太近了,边承安很快发现了正在练体操动作的好像不是他一个人。 边承安轻轻地摸了摸浦宁远的肚子,胎动更明显了,虽然边承安自己闻不到,但是刚刚动情时雪岭云杉信息素的释放明显被宝宝感受到了。快要足月的宝宝,身体力量更大了,边承安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很健康并且很聪明的小朋友。 边承安亲了一下胎宝宝的小手或是小脚,悄悄地说道:“慕鸢,就算万一我真的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以后也会照顾好妈妈吧。” 边承安很清楚不计代价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不管怎样也没有关系。浦宁远都愿意付出所有给他生一个孩子,边承安相信他肯定想清醒地陪着宝宝一起长大吧。 第62章 虽然大黄答应了边承安愿意在他和郁明宣之间传话,但是因为大黄之前因为在对待人类的问题上,他和郁明宣产生了分歧,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任星宇的势力已经找到了郁明宣,反正他没有联系上郁明宣。 不过大黄还是做了一件特别厉害的事,他成功联系到了一位在人类的医院工作多年的猫妖夏白枫医生,并且她还是一位产科的医生。 当边承安得知他真的可以陪着浦宁远一起去做产检的时候,他竟然因为紧张而有一丝忐忑。他明明已经看过那么多书,查阅了那么多资料,也知道该准备哪些东西,就还是莫名有些兴奋,去医院的头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不过浦宁远这天精神倒是挺好的,很早就醒过来了。为了在医院里,不引人注目,边承安特意给他戴了假发,这段时间浦宁远没有出门,人也白嫩了不少,脸也稍稍圆了一点,女式假发戴上去没有一点违和,穿着较为中性衣服的浦宁远,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年轻人类女性,只是不会说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妖精都不会老的关系,虽然医院关于夏医生的介绍上写着的是妇产科的主治医师,并且已经工作多年,可是她看起来真的有点太年轻了,年轻到让边承安有点怀疑她的资历是否造假。 可能是因为大黄提前给她打过招呼的原因,所以排队到他们广播念到浦宁远的名字的时候,边承安带着浦宁远一起走进了诊室,夏医生有对他们表现出格外的热情。 不过她还是看着边承安劝说道:“请这位丈夫留步,你放心好了,就让他一个人在这接受检查吧。” 当时的状态浦宁远几乎是半缩在边承安怀里的,当边承安展现出想要离开的企图时,立刻被浦宁远牢牢地抓住了,不让他离开一步。 “哎呦,小夫妻感情这么好啊。”夏医生还微笑着调侃道。 不过当她开始询问浦宁远的姓名,和他开始谈话之后,她立即就明白了这事不那么简单。她看了看边承安,眼神复杂到让边承安开始忍不住审视自己。好像自己真的有拐带未成年失智少女,并且还让人怀孕生子一样。 毕竟夏医生打量他的眼神真的很锐利,好像她下一秒钟就要向警局报警一样。 夏医生又认真观察了一下浦宁远的精神状态,再次确认了他不止是不会说话那么简单。不过她也看到浦宁远衣着很干净,一看就被照料得挺好,也是真的很粘边承安,而不像是被胁迫,就网开一面默认了边承安继续陪伴他一起检查了。 在医生的要求下,浦宁远被边承安扶到了做b超检查的病床上,检查金属仪器本来就很冰,并且上面还涂了黏糊糊的液体,在浦宁远的肚子上弄来弄去,浦宁远被弄得很不舒服,本能地开始反抗。 边承安只好用强力把他的两只胳膊按住,夏医生则用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双腿。然而浦宁远今天的力气出奇的大,边承安在对抗过程中,不自觉地流了一点汗,浦宁远可能是闻到了他身上雪岭云杉信息素的味道,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边承安注意到此时医生也皱了皱鼻子,他猜测医生大概也闻到了。不过接下来的检查并不顺利,平时这个宝宝是很活泼的,白天大人和他说话什么的经常都有动静回应他们,有时晚上大人都睡了,他也能一个小人动来动去,像是有多动症一样,一个人也能玩得很起劲儿。 第84章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不管医生和边承安怎么哄他,他就是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自始至终都用一个屁股背对着大家,小手小脚也蜷缩在一起,好像忽然害羞了,就是不想和大家见面似的。 浦宁远也被弄得很不舒服,看表情好像是快哭了一样。夏医生只好让边承安去买一些甜食过来,看能不能唤醒一下小宝宝。让他们先暂时休息一下。 浦宁远吃掉整整两块巧克力之后,边承安又牵着浦宁远的手爬了两个十层楼,边承安终于觉得浦宁远的肚子有了动静,于是两个人赶紧气喘吁吁地赶回了检查的诊室。 这一次的检查很顺利,夏医生拿着仪器在浦宁远隆起的肚子上不停地画着圈,说道:“这个宝宝看身体发育,大概还有两周就要出生了。看体型大概有七斤重,不能给你太太吃太多了哦。” 边承安点头:“好的。那他健康吗?” 夏医生回答:“手脚都是全的,心跳也很有力。挺健康的。” 边承安还是忍不住问道:“夏医生,我想问的是他会不会有猫耳朵或是猫尾巴?” 这个问题让夏医生笑出了声,她看了他一眼,随即建议道:“先生,你要不要自己过来看一下?” 边承安一下子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快步来到了电脑的显示器前面。在屏幕上,他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很可爱的小脸,脸型非常像浦宁远,鼻子和嘴巴又很像自己。他闭着眼睛在用力允吸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刚刚浦宁远吃的巧克力,他现在也能通过脐带传输吸到甜味似的。 小孩子还真是都爱吃糖。出生之后,不能给他吃太多糖,否则会蛀牙。边承安这样想着。 夏医生又说道:“本来是不应该说性别的,但是你们确实比较特殊,还是告诉你好了,这是个男宝宝哦。” “特殊,特殊在哪里?”边承安有自己格外关注的点,让他暂时忽略了对宝宝性别的关心。 夏医生回答:“因为你们都是妖精,而且是跨种族的妖精,如果是男宝宝的话,容易在智商方面呈现两极分化的极端。” “???”边承安十分不解,接着问道:“如果是女孩子就不会有这些问题吗?” “女孩子的概率会小一点。” 边承安这时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医生刚刚说的话有哪里不对,说道:“医生,我不是妖精,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的话让夏医生整个人愣了一下,她本来在认真地写着病历,但是她现在抬起头来,为了把边承安看得更清楚,她甚至摘掉了眼镜,她眯着眼睛再次从头到脚地打量边承安,最终说道:“可能你气质太特殊了,又能释放信息素,信息素的能量等级还挺高,所以我看走眼了。” 之后,边承安就浦宁远是应该剖腹产还是顺产的问题和医生讨论了一番,夏医生想也没有想就说要剖腹产,“他这种精神状态,生孩子怎么用力都不知道,怎么自己生啊?” 虽然边承安认可夏医生作为医生的专业性,但是他觉得夏医生好像和自己天生犯冲,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谴责的以为,就和说了“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怀孕”一样效果。 边承安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但是想想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临走前,边承安又被她叫住,“我刚刚检查的时候注意到他身体还有性生活的痕迹,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他这段时间身体因为激素的变化,会变得欲望很强烈。但是他现在身体的状态不适合性生活了,否则容易提前生的,对宝宝不太好。” “还有就是生产后的哺乳期也可以怀孕的,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想了想,夏医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边承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他其实很想辩驳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他在书上早都看到了并且能够倒背如流,不过他看到后面排队已久的人正准备进来,又想想人家医生也是负责并且好心,最终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边承安很快就从这样的尴尬情绪中走了出来,离开医院的时候,边承安通过医院的自助打印得到了一张宝宝的四维彩超照片。虽然照片说不上清晰,但是认真地观看,宝宝的眉目和小脸,甚至小手小脚,在照片上都能看见。 还有今天从医生口说听到的那些称呼,“丈夫”、“太太”甚至“哺乳期”这样的字眼都会让边承安的心变得更加柔软了一点,他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总是看不够。甚至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出,宝宝出生后,浦宁远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喂奶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愿意陪他们更久一点。好想看着慕鸢长大啊。 这段时间,乔北和大黄发现边承安家里简直快变成了一个堆各种快递仓库了。如果仅仅是准备一些临产包,准备一下婴儿车,或是婴儿的尿不湿或是宝宝的衣服,他们还觉得能够理解。 只是乔北发现边承安买的儿童衣服似乎大到他也能穿的时候,他觉得这事似乎不太简单了。他从来没想到边承安这么一个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人,有朝一日他的父爱可以泛滥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不得不作为一个朋友好心提醒他:“边教授,衣服也是能放坏放旧的。最关键的是你应该设身处地想一下,当你十八岁的时候,能够看得上你父亲十八年前给你选的衣服款式吗?” 其实乔北的语言表达还是比较克制,实际上他内心在不停的在吐槽“边承安你别太离谱”,不过在看到边承安又再一次把那团黑乎乎的四维彩超照片拿出来欣赏的时候,他就知道边承安不可能听得下去。 最后在乔北得知那快把房间淹没,堆成小山一样的快递里面还有一些是浦宁远每年的生日礼物时,他觉得边承安简直是不可救药了。 当乔北问他是怎么确定浦宁远的生日时,边承安诚实地回答他不知道,所以就把在蓝苍湖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当成他们纪念日,作为他的生日时,乔北终于确认了过去那个工作狂边承安现在已经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恋爱脑。 乔北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前几天上网看到的那个王宝钏的挖野菜梗,边承安肯定连挖野菜也是浦宁远喜欢吃的。不过乔北后来想想也觉得不对,就他对浦宁远的了解,他现在如果清醒的话,就他那个傻乎乎的劲儿,肯定也会挖边承安喜欢吃的野菜。 这样看来,两个人确实是势均力敌的绝配了。原来这就是双向奔赴。 乔北很快发现,大黄和边承安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大黄之前忽然消失了两天,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地和边承安交流了什么,再之后边承安好像比之前更忙了。 除了每天收快递,边承安还会去实体店买一些东西,他还认真地给各种东西分门别类,甚至还神情专注的在一个粉红色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粉红色,那可是从来没有在边承安的世界里出现过的颜色,恋爱脑的大脑可能确实能被粉色泡泡侵蚀吧。 一天晚上,边承安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不少菜。乔北和邵波从没有想过边教授竟然会做菜,还能做这么好吃。还要多亏浦宁远,他们才能沾光,毕竟说出去给其他同事听,谁能信呢。 边承安在盘子里细心地挑掉了鱼肉里的鱼刺,把虾剥掉了壳,然后和饭拌在一起一勺一勺地喂给浦宁远吃。浦宁远可能是觉得很好吃,吃相挺着急的,边承安不时的用纸巾给他擦着嘴。等碗里的全部都吃完了,浦宁远好像还没有吃饱,用舌头舔着嘴唇看起来还想吃。 而这时边承安想起了医生说过这段时间要控制饮食,他摸了摸浦宁远的肚子,告诉他不能再吃了。不过看着浦宁远看着食物的渴望眼神,还是忍不住又给他剥了一只虾。 乔北和邵波看着浦宁远吃着虾非常幸福的样子,不禁感叹道,如果浦宁远是和边承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估计他会以为所有的鱼肉都是天生没有刺的,所有的虾都是天生没有壳的。并且他还会理直气壮的和其他小朋友争吵,“怎么会,我们家的鱼肉就是没有刺的!” 吃完饭之后,乔北和邵波主动去洗了碗,回来后看到边承安在拿着一个泡脚桶在给浦宁远泡脚。孕晚期特别容易水肿,泡脚能很好的缓解这种不适。果然,舒适的水温和有人恰到好处的按摩,让浦宁远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泡完脚之后,边承安找来一个指甲钳,小心翼翼地帮浦宁远剪指甲,先是手上的指甲,然后蹲在地上,把浦宁远的脚搂在怀里,一丝不苟地剪着脚趾甲。浦宁远的脚本来很瘦,现在肿了之后,像是个白白嫩嫩的水萝卜。 边承安每剪一下,浦宁远脚上的那条黄金链子上的铃铛就会跟着轻轻响一下,这个场景看起来真的很岁月静好,乔北忽然又开始手痒,忍不住用手机开始记录起来,打算以后自己要是在工作上犯了什么错事,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说不定能要挟下边承安。 边承安把浦宁远送回卧室睡觉之后,却把准备同样准备睡觉的乔北给叫了起来。当时乔北困得不行,都想要抱怨了,没想到边承安直接拿了两张银行卡给他。乔北一下子神情凝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学校发工资的两张卡。 第85章 边承安把密码告诉了乔北,然后说道:“明天我要去见他们妖精的首领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给浦宁远写了一封信。在这里面。”边承安递过来的正是那个粉红色的充满少女心的记事本。 边承安又说:“本来我也准备给慕鸢写一封信的。慕鸢是宝宝的名字。不过想想,他可能从没见过我的样子,所以录了一段视频给他。” 然后边承安清楚的向乔北交代了自己什么时候不回来,就把那封信给浦宁远看。又在什么时候,可以把视频给慕鸢看。 边承安神色平静,说话的条理特别清晰,就好像是他之前每一次向乔北交代工作上的事一样。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谁劝都没有用了,乔北也想表现得像边承安一样克制又冷静,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边承安给他递了纸巾,说道:“哭什么,我还没怎么样呢。”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那么聪明,快想想啊!”乔北一边擦眼泪,一边哭诉道。 边承安没有回答他,而是露出了一个乔北很少见的微笑,一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人笑起来竟然意外的阳光,让即便是这样状态下的乔北也看呆了,让他忽然想起其实边承安也不过和他一样都还不到三十岁。 边承安笑着说道:“乔北,大黄说他愿意做宝宝的干爹,他可以教他怎么样做一个好的妖精。” 乔北听完之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消化了一会儿情绪,他才抽泣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愿意做他人类的干爹,我可以给他辅导功课,教他物理学总行了吧。” 边承安终于放下了心,有了一个人类的干爹,又有了一个妖精的干爹,还有一个全世界最爱他的妈妈,这个宝宝即便是没有亲生父亲在身边陪伴他成长,应该也会成为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幸福小孩吧。 ----------------------- 作者有话说:最近真的降温好厉害啊,大家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哦。 另外,解释一下,在我这里生宝宝的就是妈妈哦。 第63章 也不管乔北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记住,边承安和乔北交代好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事之后,就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 之前在这套房子里,边承安和浦宁远两个人度过了楚安市寒冷的冬天,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但是现在这里的天气也炎热起来,需要开空调才能入睡。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床头灯,边承安能看到浦宁远睡得并不老实。 浦宁远闭着眼睛,在睡梦中不时的把身上的空调凉被给拉了下来,还用手在脖颈处不住地挠着。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脖子,前胸还有小腿处,都长有许多细小的疹子,还有许多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有些甚至都破了。一看就知道浦宁远的身体现在过得很辛苦。 边承安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因为怀孕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身体长出的荨麻疹。今天去医院也看了,虽然知道病因但是医生也没有办法,孕期没有办法用药,浦宁远现在的灵力更是低微到维持人形都很勉强。所以身上再痒也只能硬生生地熬过去。 边承安伸手抓住了浦宁远正在身上乱抓的手,怕他又没轻没重的把自己抓出血来。不过,看着浦宁远在床上煎熬难以忍受的样子,边承安也有点看不下去。其实严格说来,能够暂时让他忘记身上瘙痒的方法不是没有,但这件事对于边承安本人来说也是个折磨,毕竟……他又想起了今天夏医生的嘱托。 不过,在今天,不管做什么事,大概都可以另当别论。想到这里,边承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浦宁远花瓣一样的柔软嘴唇,下一秒钟就没什么犹豫地低头亲吻了下去。果然,小色猫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睡梦中也依然会伸出舌尖给他回应,甚至还伸出两只胳膊亲热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浦宁远可能因为神志不清的关系,过分遵循本能,行事作风反而比平日里更加直白大胆,也更能轻易地撩拨起边承安的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生宝宝的关系,浦宁远由之前过于清瘦清冷的舞者形象,气质变化很大,他整个人稍微丰满了一点。前胸和屁股都比之前多了一些肉,再加上他现在几乎不说话了,整个人比之前多了一些温柔和恬静的气质。 单纯从长相上来说,其实现在浦宁远的长相比之前还要更对边承安的胃口。而且只要一想到他隆起的肚子,还有身形上的一些微妙变化,是因为给自己孕育生命的原因而带来的,边承安的心中就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熨帖过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边承安有的时候在帮浦宁远换衣服的时候,虽然他压根也闻不到所谓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他确实好几次都能闻到一股奶香味——一种吃奶的宝宝身上才有的味道。 边承安一方面因为孕育生命给身体带来的神奇改变而惊奇,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发育健全的男性,又不可避免被这些改变深深吸引着……那个医生说得很不错,因为荷尔蒙的影响,这段时间浦宁远对于那方面的需求变得比之前还要强烈。 但是神志清醒的边承安不能跟着浦宁远瞎闹,他几乎是全程都是恪守本分地帮对方纾解着欲望,但是自己……不管怎样也没有关系了。 陷入情欲之中的浦宁远非常缠人,不过边承安还是尽可能的冷静又克制地服侍着对方。在浦宁远暂时忘记了身上长满荨麻疹带来的瘙痒,也满足了生理上的需求之后,他神态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带着倦意沉沉地睡去了。 边承安希望他今晚可以做一个好梦,睡久一点,那样他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就不会太艰难。 不过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哄好了浦宁远,边承安正要拧灭床头灯,却发现浦宁远的肚子起伏的太过明显,这个动静已经不太像是日常的胎动了,倒是像是有人此时正在他肚子里打太极拳。 边承安观察了一阵,都有点担心宝宝是不是想提前出生和他们见面了。如果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那就一切都提前一点。也许父子俩还可以提前见一面。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浦宁远的胸口起伏非常剧烈,面部表情也很痛苦,边承安觉得他可能是在做噩梦,于是边承安一把搂住了他,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头和脸颊,试图安慰着他。 与此同时,边承安的脑海里却一直在想,如果浦宁远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梦见什么场景会让他觉得是噩梦呢? 有些问题是注定无解的。但幸运的是雪岭云杉的信息素味道还是很有用,浦宁远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边承安帮他擦完额角的汗之后,舒了一口气。 为了继续安慰还在浦宁远肚子里打拳的宝宝,边承安环顾四周,从那一堆儿童启蒙书籍里随手拿了一本童话书,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是会在睡前给他读童话故事的,就想试试能不能让宝宝安静下来。 边承安翻开书的扉页,用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真地阅读起了童话书。他读了灰姑娘坐上了女巫用南瓜变成的马车,参加了王子举行的舞会,在午夜十二点拒绝了王子的挽留,但是留下了她的水晶鞋……边承安看了一眼浦宁远的肚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似乎没有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 “好吧,你不喜欢这个故事,那么我换一个。”边承安读到小美人鱼用美妙的歌声换来双腿,忍着剧痛,在王子面前不停地旋转跳舞……小宝宝好像比之前更加激动了,边承安摸了摸浦宁远像个吹满气的气球一样浑圆的肚子,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又在心里犹豫要不要立即送医院。 可是也没有破羊水,也不像真的发动了啊。正在纠结的时候,边承安忽然看到了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的浦宁远,从眼角流淌下了一滴眼泪。 刚开始边承安以为是光线太暗了,自己看错了,可是等他眨了眨眼睛再看,他发现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浦宁远的脸上非常明显。 边承安心里一动,整个人都愣住了。浦宁远为什么会哭?难道他只是不会说话,但是心里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明白的吗? 而母子连心,所以今天肚子里的宝宝才这么反常这么不乖的吗? 想到这里,边承安先是俯身吻干了浦宁远的眼泪,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浦宁远隆起的腹部上,和里面的宝宝打着招呼。 “边慕鸢,你是个男孩子,要勇敢一点。遇到事不能慌乱,要冷静才能抗住大事知道吗?” “你这个样子,以后要怎么保护妈妈呀?” 边承安观察到肚子里的动静好像真的小了一点,于是用没有牵手的另一只手轻按住了他的肚子。然后说道:“我现在要和你妈妈说几句话。宝贝,你要乖一点,安静一点好不好?” 不知是否真的刚好碰巧,还是边承安的那句“宝贝”真的有蛊惑人心的效果,宝宝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了。 第86章 边承安十指交叉牵着浦宁远的手,重新躺回他的身边。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走之后,也不要哭。” 浦宁远还有些湿润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反应了。既没有睁眼,也没有再流泪了。 浦宁远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边承安有点怀疑刚刚那一滴眼泪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今晚经过这一番折腾,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忽然像个玩心四起的小男孩儿一样,凑到浦宁远身上闻了闻,除了有点奶香味,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闻到。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边承安用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今天那个医生说我也是妖精,他也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所以雪岭云杉到底是什么味道?你们都闻得到,怎么就我闻不到?难不成我还真的要爬一趟雪山?” 虽然他说的是自己,但是明显更让他觉得遗憾的还是他闻不到浦宁远身上的味道。 边承安摩挲了一下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浦宁远也依然没有回应。他只能听见他有节奏的呼吸声。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虽然明知道答案,边承安也觉得自己很无聊,但是他还是想听到从浦宁远的口中亲自说出来某些话来。 现在回想起来,浦宁远每一次看他的眼神,和他的每一次拥抱,几乎都在说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控的地步,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从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是不是傻?”边承安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不管是小猫咪形态的你,还是人类形态的你,感觉没有我你都不能活。怎么就嘴这么硬呢?还说什么让我接受其他人,和苏老师很配。你这个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让边承安有些无法忍受。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浦宁远右脚踝上戴着的那条脚链,企图制造一些噪音。他用手碰一下,铃铛就响一下。这声音好像有致幻的作用,在边承安的眼前,不断闪现的是浦宁远穿着白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 “什么时候再给我跳一支舞呢?”想到这个可能确实没有办法实现了,边承安的心内确实有那么一丝不爽。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觉得人就是应该及时行乐的,不要把一切都等到以后。而他过去都是极度信仰延迟满足的那种人,果然现世报来了。 “我爱你。”边承安附在浦宁远耳边说道。虽然他说了,他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所以没什么用,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了。 这时,边承安从窗帘中透露出的一丝阳光中得知,现在天已经亮了。边承安最后一次拥抱了熟睡中的浦宁远,在亲吻了他的头发和嘴唇之后,边承安离开了。 —— 三天之后,边承安没有回来,并且没有任何消息。这段时间里,浦宁远的入睡变得很困难,因为他身上的荨麻疹发作起来奇痒无比,但是麻烦的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止痒的办法。 而且他现在变得茶饭不思,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大黄只好不停地给他输送灵力维持他的精神不垮掉,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脸还是瘦了一圈。 七天之后,边承安没有回来,但是他们等来了郁明宣。郁明宣像是收了什么人的封口费一样,不管其他人怎么问他,他只字不提有关边承安的事。他拒绝了乔北和大黄还有所有人的观看,把浦宁远和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 其间,乔北和大黄好几次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但是都被设置的结界巨大的反弹力击倒在地,并且一度昏迷。 所有人都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这一场神秘的法式之后,浦宁远竟然在沉睡了很久一觉醒来之后,神奇地恢复了神智。 而郁明宣则像是在黑煤窑挖了一个月煤矿一样,所有的力气完全耗尽了。他在卧室里整整睡了超过四十个小时,大黄一度担心他是不是圆寂了,不过他这一次不敢硬闯房门了。 不过还好,两天之后,郁明宣完整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是脸色真的非常苍白。他观察了一下浦宁远的状况,可能是觉得恢复得还不错,他像是有什么急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大黄当时还感叹道,他身体这么虚弱竟然还能走得那么快。 浦宁远从梦魇一般的失忆状态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追问身边的所有人边承安去哪里了。虽然所有人都只能回答他“不知道”三个字,可是他没过多久,还是会问重复的问题。 乔北觉得浦宁远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每天守着手机,每时每刻都在等待某人给他打电话。而且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变得反复无常,一会儿要乔北陪着他回海陵市去找边承安,他觉得边承安可能是回家了。 在乔北以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坐飞机了言辞拒绝之后,他又想让大黄帮他联系郁明宣,大黄连忙摆手拒绝道:“我要有那本事,首领就不会这么看我不顺眼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他要不想让人找到,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 浦宁远总是被拒绝,终于开始闷闷不乐起来。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就好像一枝没有人灌溉的玫瑰花的一样,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了。他的食欲也差,甚至比不上他之前失忆状态下吃的多,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快要生产马上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精神状态。 乔北心里特别的着急,他终于等到了和边承安约定好的第七天,而遗憾的是边承安还是杳无音信。为了不让眼前这支玫瑰花继续枯萎下去,乔北按照边承安的嘱咐把边承安的信交给浦宁远。 “这是什么?”浦宁远颤声问道,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写过的粉红色的本子,却不伸手去接。 在看到一向语言流利的乔北此时却吞吞吐吐的样子,浦宁远的心抽动了一下,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他摆摆手拒绝了乔北,把本子推开到了一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看。” 浦宁远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生气,他的表情好像在说“遗书”这么晦气的东西,谁要看啊?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好像他只要态度坚决地不看,边承安就肯定能回来似的。 然而,他可以等,他肚子里的宝宝却不能再等了。他的预产期已经到了,虽然依然没有一点想要发动的迹象,但是和医院约定的剖腹产的日期也已经到了。 夏医生的助理还特别打来了电话询问他明天是否过来。浦宁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无奈的接受了也许边承安会永远不能回来的这个事实。 因为浦宁远觉得这个日子是边承安和医生约定的,他一个记忆力那么好的人不可能忘记这个日子。在他的心里是很在乎这个宝宝的,如果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赶不回来,那他大概是可能—— 浦宁远只能一直仰着头,这样他的眼泪应该就不会掉下来。他想为自己找点事做,他想起刚刚医院的工作人员问他待产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好,他准备收拾下去医院的行李。 可是乔北却好像事先知道他想干什么似的,拿来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乔北说道:“他早就收拾好了。” 乔北把行李箱打开,果然箱子里什么都有,边承安早就把能准备好的都准备好了,能想到的东西都想到了。 浦宁远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他再怎么仰着头也没有用。这是他从清醒过来的这些天第一次掉了眼泪。 第64章 就在和医院约定剖腹产的前一天,小宝宝好像有感知一样,决定离开妈妈温暖的子宫,准备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看。 当天晚上浦宁远感到一股热流从自己体内流了出来,他觉得很害怕,但是第一反应仍然是给边承安的电话,当然依然没有打通。 浦宁远叫醒了大黄和乔北,大黄当即开车把他送去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浦宁远已经感觉到了肚子先是一阵阵地发紧,过一会儿又恢复平静,他猜测这个就是宫缩了。 从凌晨开始,宫缩的时间间隔变得越来越短,疼痛的等级也越来越强,不过浦宁远忍痛的能力真的很强,没有像其他生孩子的产妇一样大喊大叫,即便是疼的额头全是汗,他都始终默默忍受着,一声都不吭,就连查房的护士都被他忍痛的能力惊呆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夏医生过来上班了,检查了浦宁远的状况,她发现现在的浦宁远神志清醒,身体条件也可以,应该可以自己生了,夏医生就让护士给他注射了无痛。 随着装有麻药的粗大针剂通过脊椎注射一点点输入浦宁远的身体,他渐渐觉得没有那么痛了。浦宁远的眉间也渐渐地舒展开来。夏医生一边夸他勇敢,不大喊大叫节约体力,又在心里隐隐觉得很奇怪,边承安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没有出现。 在宫缩的间隙里,夏医生建议浦宁远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她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个帅气的老公今天怎么没来呢?他的信息素挺好闻的,肯定能给你和宝宝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 第87章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浦宁远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纠结在一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不过他摸了摸肚子,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小声回答道:“他大概不会来了。” 这个回答让夏医生都愣住了。就算是再渣的男人,应该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离婚吧。那浦宁远的意思是—— 下一秒钟,浦宁远用力地拉住了夏医生的胳膊。“医生,请答应我一定要让宝宝平安出生。这是他爸爸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原来这个孩子竟然还是个遗腹子吗夏医生的胳膊被浦宁远抓得很疼,她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她安慰他不要太过担心,毕竟现代医学关于生产的技术还是很成熟的。 浦宁远的生产过程整体还算顺利,但是他毕竟怀的是一个人类的婴儿,不是一只小猫崽,人类婴儿最大的特征就是有一个巨大的头。即便是打了无痛,浦宁远还是付出了巨大的力气走完这一系列让人生不如死的流程,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折腾,小宝宝终于出生了。 夏医生的手正拍打着一个婴儿的屁股,婴儿浑身湿漉漉的,不停地摆动着小手和小脚,随着医生一记有力的拍打,他发出了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而此时浦宁远已经筋疲力尽,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此时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缕地黏在头上,他用极度沙哑虚弱的声音对夏医生说道:“能让我看一下我的宝宝吗?” “当然可以。我们先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就会抱给你喂奶的。”夏医生回答道。 浦宁远远远地看着那个毛茸茸小脑袋的后脑勺,心想边慕鸢的头发怎么这么多呀,而且不是小卷毛哎,不过边承安的头发也是那么多,要是也像他那么聪明就好了,不要像自己那么笨。 他这样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但是当护士把包裹好的小宝宝抱到他身边的时候,浦宁远却不管怎么强打起精神,就是睁不开眼睛,他的脑子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宝宝的样子,可是眼皮却有它自己的想法。 浦宁远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本人也越来越困。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听到护士在很慌乱地喊着:“医生!医生!你快过来看看。我现在按住的地方,我一放手就会不停流血,快点拿止血钳来!” 紧接着就是病房里开始不停有人在跑来跑去,病房里越来越吵。然而浦宁远因为实在太累了,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灵力也几乎全部耗尽了。他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边承安,这些天夜以继日的不停忙着郁明宣下达的工作,就是为了赶在浦宁远生产的日子能够回来。在赶回来之前,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然而,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回到家的边承安竟然发现家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边承安打了浦宁远的电话,他没有接。边承安看着手机,这段他不能与外界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浦宁远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还有每天若干条信息。迅速地翻看了这些信息之后,边承安清楚地感受到浦宁远由最初的担心到紧张,到焦虑到几乎无法正常生活,直至最后希望破灭,接受他已经离开人世陷入绝望情绪的过程。 边承安接着打了乔北的电话,乔北很快接了。“边教授你竟然还活着吗?你怎么现在才出现?”乔北在电话里说话声音带着哭腔,情绪也似乎快崩溃了。“边承安你快点来医院吧。浦宁远流了好多血,现在状况很不好。” 边承安在开车的过程中,因为心里实在太着急了,生平第一次不遵守交通规则,就一下连闯了两个红灯,硬生生的把普通私家车开成了赛车的效果。等他停好车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医院的产科,他看到乔北和大黄正在病房外面焦急地等待着,而此时一个护士拿着一张病危通知单从里面走了出来。 护士看着他们三个人问道:“谁是浦宁远的家属?” 气喘吁吁的边承安点头,答道:“我是。” “他产后大出血,现在已经流了800ml的血了。现在医生们正在全力抢救他,麻烦你签下字。”护士语速极快地说完浦宁远的情况后,递了一支笔给他。 边承安看着病危通知单上赫然印着的浦宁远的名字,一瞬间又恍神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在清醒的做梦。他当然希望眼前这一切不是真实的。 边承安在心内默念了好几遍要冷静,才用颤抖地手在通知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名字之后,一把抓住年轻护士的胳膊,开口问道:“为什么会产后出血,他身体一向都很好的。那现在血库里的血充足吗?夏医生在吗?浦宁远和一般人的体质不太一样,要综合考虑到很多问题。” 边承安话说得又急又快,连环炮一般的问题让护士也没有办法一一回答。她明显胳膊被边承安攥得很疼,但是边承安失魂落魄的模样唤起了她的同情心,她最终只是小声地解释了几句:“产后大出血有很多原因的,生孩子本来就是有一定风险的,但是抢救的医生里面有夏医生,我们会努力救他的。” 这时,另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产房里走了出来,小婴儿的脸皱皱的,两只小手在襁褓里动来动去,还不时发出婴儿呀呀的哭声。护士看了看三个人,不知道该把婴儿递给谁。 此时边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浦宁远已经生命垂危的事实,整个人都是僵住的,也不看宝宝,眼神一直无意识地注视着急救室的病房方向。 乔北看到边承安这个反应,只好从护士的手中接过了这个小婴儿。然而他并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新生儿的骨头都没有长好,软软的比一般小孩更难抱。乔北看了一眼大黄,明显是在向他求救,而大黄只有带小猫崽子的经验,他冲着乔北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怀里的宝宝好像是被乔北抱得很不舒服,细瘦的胳膊不停地动来动去,然后很快委屈地哭了起来。乔北换了个姿势抱他,依然不行,哭声越来越嘹亮。 不过,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好像终于把自己短暂封闭起来的边承安拉回了现实。他好像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他还有个吃奶的宝宝要照顾。就算天塌了,自己也要为他顶着。 边承安向乔北伸出两只胳膊。“给我。” 不知道边承安是不是真的提前学习过怎么抱婴儿,他一只手托着宝宝的脑袋和颈椎,一只手托着宝宝的屁股,在他稳当又牢固的臂弯里,宝宝真的渐渐不哭了。 边承安以往从没有注意过一个新生儿的样子,不过他确信这个宝宝确实是那种长得很好看的婴儿。虽然刚刚从羊水里来到这个世界,皮肤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发黄或是发红,而是特别白皙,头发也很茂密。 边承安又细看婴儿的五官,眉毛和鼻子很像自己,眼睛和嘴唇像浦宁远,脸部的轮廓像自己,皮肤的颜色像浦宁远。边承安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父母看自己的孩子都有这样的错觉,他反正觉得这孩子比之前在四维b超的照片里还要好看很多。 边承安又看了看宝宝的手指和脚趾。特别特别的纤细和小巧,白里透红的指尖看起来又干净又可爱,边承安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宝宝立刻用手指抓住了边承安的手指。并且还抓得很牢,好像怕他会跑一样。 乔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还真别说,亲爹就是不一样啊,你一抱上就不哭了,小手抓得这么牢,宝宝超级喜欢你啊。” 大黄这时候注意到宝宝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做着吮吸的动作,就问道:“他是不是饿了?我们去给他准备点奶粉吧。” 于是两个干爹笨手笨脚地开始研究怎么冲泡奶粉,边承安说既不能太热也不能冷了,要用手背的温度来试奶瓶的温度。 等冲好奶粉之后,边承安拿了奶瓶把奶嘴放到边慕鸢的嘴边,宝宝立刻含住了奶嘴,开始吮吸起来。 “哇,这也太聪明了吧。都不用教就会哎。”大黄忽然惊叹道。 “那可不是,他爹毕竟是少年班出身的科研天才嘛,不过我看这小伙子颜值可能比你还帅,智商也可能在你之上。”乔北冲着边承安笑着说道。 大黄接着说道:“到时候又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万千少女呢。” “还有少男。”乔北想了想,补充道。 …… 边承安不知道这两人唱双簧一直在夸宝宝,是不是想让他减轻一些为浦宁远担心的焦虑。不过,他此时此刻还是有一点欣慰,在这时有这样两个人陪他一起。 他之前时担心边慕鸢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下长大,会不会心智不太健全。他现在却反而有点担心,给的宠爱太多,就会变成溺爱,也会阻碍孩子健康成长。 半瓶奶很快就被宝宝吸光了,宝宝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边承安用纸巾帮他擦嘴的时候,宝宝忽然就冲着他笑了一下。 第88章 边承安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书上说这么小的孩子压根看不清,真的会笑吗?他又用手试着碰了碰他的小脸,这下三个人都清楚地看见小宝宝甜甜的笑容了。 “哇,这是个天才吧。刚出生就会笑。” “对呀对呀,他的眼神还会追着人看哎。吃饱了就笑的宝贝真是小天使。” 两个人又一唱一和地夸起了宝宝,殊不知小朋友生下来天生会哭,那么会笑也很正常是不是?边承安还是觉得更有可能是婴儿神经的条件反射。 —— 宝宝奶吃饱了,又在大黄和乔北的共同逗弄下,笑得很开心,玩累了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边承安把他放进了医院小小的婴儿床里,他也睡得很乖很好。 在急救室等待的三个小时,是让边承安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的三个小时,在心中设想了无数个可能之后,终于有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夏医生出来的时候,也累得接近虚脱。 边承安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夏医生简短地回答道:“虽然全身的血几乎全部换了一遍,但是人总算救过来了。” 边承安终于舒了一口气,问道:“我现在能去看他吗?” 夏医生点头:“可以,不过要全身消毒才能进去,他现在虚弱的很,人还没有清醒。” 浦宁远醒来的时候,先是模模糊糊地看到头顶上吊着好几根输液的管子,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庆幸自己还没有死。 他懵懵懂懂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之前硕大的肚子不见了。宝宝已经生下来对不对,那么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环顾病房的四周,没有看见任何小孩儿的踪影,但是他注意到他的脚边好像趴着一个人。 浦宁远的身体太虚弱了,导致他眼睛根本看不清。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人虽然头发很长,整个人都邋里邋遢的,照理来说,这绝对不是边承安过往的风格。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脏开始突突地跳,根本抑制不住一样,他强按住自己的胸口,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边承安抬起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竟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浦宁远向他伸出了手,边承安怕他把输液的管子扯到,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浦宁远把他抱得很紧,好像是怕他再跑了一样。他哭诉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边承安一直不停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用安慰的亲吻想要吻干浦宁远的眼泪。可是浦宁远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怎么都擦不干净。 边承安:“不哭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浦宁远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他边哭边摸边承安的脸颊,这粗糙的触感显然超乎了浦宁远的想象。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连胡子都不刮了……都不帅了……还这么扎人。”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浦宁远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似的,直到他哭得没有力气了。他就在边承安的怀中,闻着雪岭云杉的熟悉气味,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睡着睡着,浦宁远会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会忽然醒来,摸摸边承安的脸或是脖子胳膊,好像在确认他真的没走,还要认真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好像以此来确认此刻的他真的没有在做梦。 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又重新升起,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照射进来,边承安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他忽然想起了浦宁远嫌弃他邋遢的话,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浦宁远,轻手轻脚地去医院的洗漱间洗漱了。 直到边承安洗完了脸,也刮完了胡子,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还用一次性梳子给自己梳理了头发,虽然只是蘸着水往后随意地抓了抓,边承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这下应该不会被嫌弃了吧。 等边承安回到病房里,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可能是上早班的护士把宝宝送过来了。浦宁远好像无师自通一样,他天然就知道应该怎么抱小婴儿,才会让他更舒服。婴儿白嫩的胳膊在浦宁远的胸前抓了抓,浦宁远好像整个人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他背对着门的方向,把衣服轻轻地撩开,宝宝依循着本能就凑了过去。 当时的阳光正好打在浦宁远的侧脸上,边承安觉得此时抱着孩子喂奶的浦宁远好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自然的光影,神态温柔的像是他曾经在意大利的教堂看到的拉斐尔画的西斯廷圣母似的。 这一幕让边承安看得目不转睛,那一刻边承安忽然很羡慕自己的儿子,甚至有点嫉妒。他竟然可以被浦宁远抱在怀里喂奶。 第65章 虽然很喜欢浦宁远给宝宝喂奶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温柔光芒的样子,但是边承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医生的话。“全身的血几乎全部换了一遍”,边承安念完之后当即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让浦宁远生孩子了。 再喜欢小孩也不生了,边承安发誓。 虽然生产时失血过多让浦宁远身体变得非常虚弱,总是觉得冷,又容易犯困,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恢复得非常不错,脸颊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可能是怕小宝宝吃不上奶,不管是吃食堂打来的饭,还是边承安亲手做的饭菜,他总是吃的很香也很干净。 有一天,大黄拿来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据说这是郁明宣送给浦宁远的一根生长了好几百年的灵芝,当天就被炖了鸡汤给浦宁远喝了。之后浦宁远的奶水就变得很足,有时小宝宝吃不完甚至还会溢奶。 因为吃得特别好,宝宝也长得特别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很快脸颊就变得肉鼓鼓的,身高发育的水平也比一般的婴儿也高上许多。 只要能在边承安或者是浦宁远的怀中,边慕鸢都表现得很乖,像是一个小天使,不仅会追着人们的表情看,甚至会对照顾他的大人们露出甜甜的笑容,在医院的时候,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抢着抱他,一个星期从医院出院回家之后,大黄和乔北也抢着抱他。 不过边慕鸢显而易见最喜欢的还是边承安和浦宁远。有了孩子之后,边承安更深刻地理解了“一碗水是很难真的端平的”这句话。 虽然边慕鸢还只是个月子里的宝宝,他已经能够明显展现出自己的喜欢和偏爱了,事实上他也很喜欢边承安抱着他亲他,但是只要浦宁远还清醒的状态下,他总是更倾向于去看去找浦宁远。 刚开始的时候,边承安还以为是宝宝饿了,后来发现即便吃饱了之后,他也爱在浦宁远的身上爬来爬去,边承安有点担心他这样乱爬会影响浦宁远休息,就强行地把他捞了起来。 结果小宝宝被他抱到怀里的那一刻,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始不高兴地挣扎,嘴角下撇得也非常的明显,看他的眼神都透露出几分委屈。但是边承安还是坚持着没有放手,没过两秒,边慕鸢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本来已经进入浅睡状态的浦宁远,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坐了起来。他看到边承安正抱着宝宝,对宝宝的大哭一脸束手无策,脸上还露出了一点不悦的神情,立刻向他伸出了双手。浦宁远说道:“给我吧,他还小呢,你别气。” “这么小的宝宝哭两声是很正常的。”浦宁远这样说着,安慰着边承安过于强的自尊心。很快,宝宝到了他的手里,忽然就变了一副面孔,不仅停止了哭泣,还在浦宁远的逗弄下,张着嘴露出了没有牙的甜的发腻的笑容。 一点不夸张地说,此时宝宝看着浦宁远的眼神,真的是满心满眼都是妈妈的样子,简直和“舔狗”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并且他现在是不饿的,但是他就是那么明显地表现出了在爸爸和妈妈之间对于妈妈的偏爱。 边承安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不平衡,他甚至难以确定自己到底是嫉妒哪一方。 “他总这样粘着你也不行,你夜里还要起来喂奶,现在需要休息。”边承安还是坚持到,他还是企图浦宁远的怀里抱走宝宝。 “没事,我再抱一会儿吧。”浦宁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宝贝,没有松手。 不过,下一秒钟,眼前出现的一幕场景让边承安睁大了双眼,没法再说什么了。边慕鸢可能是因为在母亲的怀抱里,觉得太安全太舒服了。他的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边承安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曾经见过,他确认此时出现在宝宝头上的是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朵! 而且随着浦宁远在和他说话,宝宝的两只小耳朵还会一动一动地回应他,看起来超级的萌。这是宝宝第一次展现出他和一个人类婴儿的不同,边承安知道他以后大概率还会展现出更多妖精的特征。 也许这种特质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也许他的出现本身就能给人类和妖精之间长久对峙的僵局带来一些松动……边承安又想到了帮浦宁远产检的夏医生说过,男孩子的性别决定了他可能成为天才或是智商低下的几率都会更高。 第89章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未来会怎么样谁知道呢。生育一个生命本来就是世上最有风险的一件事,边承安想到。 看着边承安陷入沉思的表情,浦宁远解释道:“他现在还太小,控制不好自己的形态。可能太开心了或是太难过,这样容易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露出一点猫咪的形态。” 边承安点点头,掏出一张手机想给此时的他们拍一张照片,却发现怎么拍照片都是糊的,就和那些总是缺失的监控录像一样,边承安只好作罢放下了手机。 浦宁远轻轻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唱了一首最近学会的儿歌,随着浦宁远身体有节奏的晃动,边慕鸢越听越困,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妈妈的羊水里,很快眼睛就闭上了,浦宁远就轻轻把他放进了身边的摇篮里。 虽然边承安一直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浦宁远已经意识到了这段时间他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在照顾月子里的宝宝,可能确实冷落了边承安。 浦宁远向边承安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的身边。浦宁远看着边承安越发棱角分明的侧脸,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都累瘦了?你要多吃点东西。” 边承安点头:“好。” 浦宁远又问道:“你最近都不用上班吗?你们大学的罗院长没有打电话催你吗?”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回答道:“配偶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还不能请几天假了。不用瞎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从边承安的口中自然地说出“配偶”和“爱人”之类的字眼,还是会让浦宁远的心里轻轻地颤动一下,就像被羽毛轻柔地拂过一般。 边承安用手背轻轻地蹭了下浦宁远的手背,虽然很快就又离开了,浦宁远还是感受到了那种触电般的感受。 想想也对,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两个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发生那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浦宁远的鼻尖又闻到了大量雪岭云杉的气味,浓郁的好像把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前段时间,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用怎样的心情在照顾自己的。他究竟是以怎么绝望的心情,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完全没办法给任何回应的傻子? 有些事真的不能细想,细想就会让人增添许多的忧伤。有些事也不太敢问,比如浦宁远就不敢问边承安,在消失不见也联系不上的这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以致于再见面的时候,他会邋遢成这个样子,自己都有点认不出了。 看着浦宁远又用那种既崇拜又缱绻眷恋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为何,边承安又与以往的感受有些不一样了,却总觉得有一丝难以描述出来的悲伤。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包括身边的大黄和乔北,好像都不约而同地遵守了一个约定,那就是决口不提边承安是以什么样的代价从郁明宣那里换回了浦宁远的记忆。 即便如此,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个足够让郁明宣心动的代价,才说服了他可以用自己损失上千年的修为来换回浦宁远的记忆。 浦宁远看向边承安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着“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而被这样温柔缱绻地对待过,边承安会觉得哪怕就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不愿意说起某些事,是因为他不想让浦宁远从今以后对他的感情只有恩情。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碎的爱与被爱的关系,他不想用这些东西绑架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他爱的人。 两个人之间就像有着万有引力一般,他们的脸离得越来越近,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个人的嘴唇很快就自动粘到了一起。 刚开始还只是轻柔的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但是很快就在黏黏糊糊的唇舌交缠间,这个本来单纯的吻很快就变了味道。边承安这个人平日里为人处世都很淡漠,但是只在做某些事的时候,就像被夺舍了一般,热情又霸道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就像此刻他带给浦宁远的吻,就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情欲。浦宁远被吻得无法呼吸,也没有办法思考,只能沉溺在对方的唇舌给他所带来的感官愉悦中。 此时房间里是非常安静的,只有空调偶尔工作的声音,还有他们两个人交颈缠绵的亲吻声,两个人正亲得难舍难分沉溺其中时,这时摇篮里的宝宝忽然“嗯”了一声,好像是要醒了,但是眼睛又没有睁开,像是梦到了什么在说梦话。 两个人都僵住了,特别是浦宁远,他要立刻就下床去抱宝宝时,却被边承安一把按住了。他看了一眼摇篮,判断道:“没醒,他在做梦。”不过,边承安说话时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浦宁远觉得就算此时宝宝醒了,他也有办法让他不敢醒过来。 刚刚被儿子说梦话的声音打扰而意外中断的亲吻,这个事实让这两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尤其是浦宁远,他的脸颊绯红一片,一直红到耳根。边承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下一秒毛绒绒的白色猫耳一下就钻了出来。 边承安不太客气地立刻上手摸了摸,他每摸一下,浦宁远都忍不住叫一声,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但是又不敢叫太大声,让浦宁远十分痛苦。不过边承安却觉得对他的折磨还是不够,他还重新压上来亲吻了他。 刚刚的小意外,让浦宁远有一种被自己儿子围观做坏事的感觉,在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同时又意外觉得很刺激。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亲热过了,两个人抱着耳鬓厮磨亲了许久,都没有办法熄灭心中的火。严格说来,浦宁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事实上边承安也没有想过真做点什么。 可是这段时间浦宁远要给宝宝喂奶,又是在家休息,所以他穿的很随意。两个人刚才在激烈的亲吻中,他的睡衣带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开了。 对方有些身体上的变化,让边承安很难移开目光。 …… 半个小时之后,摇篮里的小宝宝又哼唧了一下,把心如擂鼓的浦宁远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中。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红着脸哀求道:“吃完了小宝宝就没有了,给他留一点吧。” 边承安:“他可以喝牛奶。” 浦宁远一脸无奈地问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边承安这个时候好像已经不是那个成熟又稳重的大学教授了,而是一个会和自己儿子吃醋的大男孩儿。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刚才还说我瘦了呢。浦宁远你是不是厚此薄彼有点太明显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次边慕鸢是真的醒了,醒来之后他不知是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冷落,还是饿了,这一次哭得挺大声。边承安没有办法了,只好把小宝宝抱到浦宁远的怀里。 小宝宝这次却因为吃不到奶而饿得嚎啕大哭。浦宁远用一脸谴责的目光看着边承安,然后边承安一声不吭起身去给宝宝冲泡牛奶了。 还好边慕鸢不是那种极端挑食的宝宝,他非常喜欢妈妈的母乳,可是实在饿了,牛奶也是可以喝的。只是小宝宝比大人更加怕热,所以空调的温度被打得有点低。 空调的冷风吹得浦宁远有点疼,不知什么时候,浦宁远又翻出了那个绿色的毛线帽。边承安和他解释了好几次,他都始终不能理解他自己戴绿色的帽子和边承安会不会出轨有什么逻辑关系。不过他是那种愿意听劝的人,最终在边承安的建议下换成了一顶蓝色的帽子。 边承安当即决定要把这顶绿帽子迅速地处理掉,他知道浦宁远是不会想太多的人。但他总觉得这个帽子代表某个象征。象征着浦宁远和自己接受的文化教育有多么不同,甚至他们连种族都不同。 他不知道浦宁远以后会把小宝宝教育成什么样子,可能会精于捉老鼠和麻雀,擅长捕猎。想到这里,边承安觉得自己有点笑不出来。 等边慕鸢满月之后,浦宁远和边承安一起回到了他们相遇的海陵市。边承安依然还是那个会去给大学生上课,但是更多精力放在科研上面的物理学家,擅长研究量子力学的大学教授。 在吴先生的大力帮助下,浦宁远向舞蹈学院提交了重新复学的书面申请。最终,舞蹈学院同意他继续学习,只是他复学之后,和学弟学妹们成了一个年级,而比他曾经的同学小了一个年级。不过他的复学,还是让他的同班同学,特别是宗任高兴了好久。 宗任真的是个神奇的人,他好像没有经过什么挣扎就自然接受了浦宁远不是人而是猫妖的事实,可能浦宁远作为好朋友的分量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加的重。在得知浦宁远有了一个自己生的宝宝时,他没有感觉到一点奇怪,而是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开心。 但是最近有一件事,还是让浦宁远隐隐觉得有些担心。他外出的时候,不管是去上学,还是回家过程中,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踪着他,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特别强烈。 他有点想把这件事儿和边承安说,但是又怕让他过分担心,给他增加烦恼。毕竟边承安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忙的人了。虽然浦宁远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是边承安确实比之前的日程表安排得更加紧了,拿乔北的话来说,就算是娱乐圈刚刚爆红的当红炸子鸡,可能赶的通告也没有边教授那么多。 第90章 宗任来家里看浦宁远和宝宝的时候,浦宁远有小小地向他吐槽过这一点,心直口快的宗任立刻就表达了“男人如果对你表现出很忙,那么绝对外面有情况”的意思。 浦宁远其实挺想为边承安辩解几句的,他忍不住说道:“可是他就算很忙,一有时间就会给我做饭哎。” 宗任又说:“那么勤快,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情况,所以心里内疚在补偿呢。” 宗任可能是因为总是遇人不淑,所以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男人的。浦宁远都有点生气了,他很想反驳,可是他最近确实有几次闻到过边承安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让他有点说不出口了。 即便是边承安一回家就洗了澡,浦宁远依然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些陌生的香水味,还有烟草的味道,夹杂着一些来历不明的信息素味道……说明他曾经处于人很多很复杂的环境里。 想到这些,让浦宁远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宗任。 不管边承安最近在忙些什么,他确实是有些东西在瞒着自己。 第66章 宗任的话,说句实话浦宁远其实是不信的,可是……浦宁远给宝宝喂完了奶之后,他看着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最近边承安回家的时间真是越来越晚了,而且刚刚他又没有打通边承安的电话,让浦宁远难免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小宝宝有两个干爹,对他都非常好,但是两个干爹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要忙,浦宁远虽然一有空就回家,但是也要兼顾自己的学业,所以边承安就给宝宝请了一个很负责的保姆。 保姆姓林,做过很多次新生儿的月嫂,照顾婴幼儿很有经验。就连她也产生了一些怀疑,因为自从她住进这个家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边承安的身影。 浦宁远在给宝宝拍奶嗝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林姨就从他怀中接过了宝宝,方便浦宁远接听电话。 当电话那边大黄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浦宁远接听电话的声音隐约透露出失望的情绪。大黄像是没有什么正事一样,在电话那头和他寒暄客套了一会儿,甚至问他晚饭吃了什么,一下子就让浦宁远觉得不大对劲儿。因为大黄一向都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性格直率的人。 “大黄,你是被夺舍了吗?想说什么就说吧。”浦宁远忍不住问道。 大黄沉默了,好像犹豫了片刻,才决定说道:“我昨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那只想害你的小狐狸精。她被抓住了之后,说了一些有关边教授的话。” 浦宁远的眼眸忽然间睁大了一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立刻问道:“什么话?” “她说边承安当时和首领签订的契约,是用自己的寿命换来的。她还说——”大黄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却又欲言又止了。 浦宁远急切地问道:“到底说了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啊!”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大黄还是开口道:“她说边承安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命了。不过,她这种小角色说的话不足为道,她很可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浦宁远知道大黄后面找补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前面这句显然对他的打击还是更大,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如果,如果这个不到两年的寿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浦宁远要怎么和边承安一起度过呢?这种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感受,就算给再怎么心大的人来面对,也会一样难以接受吧。 接完电话之后,浦宁远的脑子里被这个问题完全占据了,躺在床上也没有一点睡意,他就干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边承安回家。 等边承安真地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平时这个点,浦宁远早就睡了。然而今天似乎有点特别,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边承安本来以为是儿子哭闹,浦宁远在哄孩子。但是却发现客厅里只有浦宁远一个人端坐着,神情茫然,看起来在发呆,很明显是在等自己回家。 浦宁远还没有开口,先皱了皱鼻子,边承安立刻心虚的就要第一时间去洗澡。但这个时候浦宁远早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他身上除了有陌生信息素的味道,烟草的味道,浦宁远还清楚地闻到了酒精的味道,确切地说是白酒的味道。 浦宁远一直都知道边承安酒量不太行,特别是酒精浓度比较高的白酒,几乎一杯就倒。可是边承安的眼神看起来还很清明,不太像被灌醉的模样,那他身上的酒精味道是来自于哪里?浦宁远忍不住想到。 边承安洗完澡之后,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浦宁远依然还在那里坐着等他。边承安问道:“你今天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上早课吗?” 浦宁远点头,说道:“嗯,睡不着。” 边承安看了一眼浦宁远,觉得他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浦宁远是很难失眠的人,最近因为宝宝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所以他总是睡不够。 边承安问道:“是不是宝宝吵到你了?你不用一直惯着他,晚上不想起就不起,让林姨晚上带他睡,可以给他喂奶粉的。” 浦宁远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我有什么让你好担心的?”边承安说完这句话,然而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迎接浦宁远此时看他的眼神。 浦宁远皱着眉头说道:“宗任说男人如果说很忙,就肯定是因为在外面有了情况。” “……”边承安没有想到之前还说他和苏老师很配的浦宁远,有一天也会吃醋。然而他真的吃醋了,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边承安问道:“宗任就是你那个总是遇见渣男的好朋友吗?他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刻板印象?” “边承安,你知道我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陌生。”浦宁远自从生了宝宝之后,可能因为激素的影响,变得比之前更加患得患失。 浦宁远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不敢讲下你今天去了什么样的环境,为什么一个大学教授,每天在大学教室和实验室里穿梭的人,身上会有这么浓的烟草的味道,浓郁的酒精的味道。还有你身上甚至还有——” 其实浦宁远想说的是,我清楚地闻到你身上有陌生人信息素的味道,而且连续几天都是同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浦宁远甚至凭直觉能感觉到这个人大概率是个女人。并且非常年轻,正是很有性魅力的年龄。 然而,不知为何话到嘴边,浦宁远却又说不出来了。他可能害怕自己真地说出来了,边承安会没有办法回答自己。他不想看到边承安说谎骗他,那样会比边承安变心更让他难过。 想到这里,浦宁远忽然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用什么和郁明宣交换回我的记忆呢?” “……”边承安愣了一下,他其实有预想过浦宁远可能总有一天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想用预先设想过的答案那样敷衍一下他,或是想方设法把这个问题绕过去。可是对上浦宁远此刻正直视着他的坦诚目光,边承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好的,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爱人,是你的配偶,可是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成爱人和配偶吗?” 边承安点头回答道:“当然。” “今天有人和我说你只剩两年的寿命了,是真的吗?”浦宁远颤声问道。等真的问出这个问题,他的手心都攥紧了,整颗心也提到了胸口。 边承安觉得浦宁远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了,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谁和你说的?”边承安说话的时候眉毛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然而却始终不敢看浦宁远的眼睛。 边承安好像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然而殊不知,某些问题如果不回答也会是一种答案。 浦宁远想到,他甚至没有反驳那个“两年的寿命”,而是在纠结“谁和你说的?”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可以这么离谱,边承安还不到三十岁呢,在一个人均寿命都七八十岁的社会里,一个正值生命中最好的时间的青年人,是什么原因让他没有先反驳这个?足以见得那个狐狸精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 浦宁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又开始仰起头,他一点也不想在边承安面前掉眼泪,但是却一点用也没有,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秒边承安抱住了他,还抱得挺紧。好像在无声地劝慰着他,让浦宁远不要哭。 浦宁远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问道:“你本来可以长命百岁的……就为了换回我的记忆,值得吗?” 边承安很温柔地亲了亲他为自己哭泣的眼睛,又亲了亲浦宁远红通通的鼻尖,贴着他的脸颊说道:“其实比我预计得还要好一点,毕竟我之前的打算可能是压根回不来。” 浦宁远的眼泪比之前少了一些,还是有些哽咽地说道:“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想不到一个挽回的办法吗?” 第91章 “可能有。”边承安说完他看到浦宁远红肿的眼睛里立马亮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那么残忍,给人家希望,又再让他失望。这样的话是个人都接受不了。于是边承安迅速地找补道:“只是我还暂时没有想到。” 果然浦宁远的眼神很快就重新暗淡下去,沉默了半天他又问道:“为什么是两年?” 边承安想了想,避重就轻地回答道:“郁明宣说一只猫成年只需要一年,作为一个人和猫妖生的宝宝,大概两岁的年龄就能懂得许多了。” 郁明宣确实很不喜欢边承安,从他之前就给浦宁远下达过杀掉他的命令就能看出来。如果照大黄说的,郁明宣损失了上千年的修炼的灵力才换回自己的记忆,而且主动提出交换条件的还是边承安,这么一想还能给他两年的时间来让他和他们告别,已经算是郁明宣的格外开恩了。 “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边承安发现浦宁远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他那薄薄的丝质睡衣都洇得近乎透明了。他摸了摸浦宁远的脸颊,说道:“不要哭了,就算只有一天也要好好过。” “……”事实上,浦宁远刚刚已经没有哭得那么厉害了,他顶多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胸前的水渍,其实是……他今天突然得知边承安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这个消息非常的震惊,完全忘记了给宝宝喂奶。现在边承安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胸口非常涨,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浦宁远此时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都让边承安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要不要去给边慕鸢喂奶?”边承安尽量不去看浦宁远衣服打湿的部位,主动询问道。 “不了吧。他今天和林姨一起睡。”浦宁远今天坐在那里想了挺多的,他觉得宝宝出生之后,他确实在边承安的身上花的时间太少了,也许这才是他每天回家越来越晚的原因。他不应该觉得边承安是一个成年人,理所当然能照顾自己,就忽略了对他的关心。 浦宁远的回答让边承安整个人怔了一下,显然出乎于他的意料。宝宝出生已经几个月了,浦宁远某些部位再度发育比之前丰腴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加的温婉柔和,虽然脸还是小小的,依然那么年轻,但是却变成了边承安更喜欢的样子。 不过在边承安每一次忍不住和浦宁远贴近时,浦宁远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他,边承安虽然也觉得很不满,但是他每次只要一想到医生说的那句“他全身的血几乎都换过一遍。”就会轻易地原谅他,还会说服自己是浦宁远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健康,要耐心地等待。 所以当今天晚上浦宁远不仅主动让宝宝和保姆睡,还没有给宝宝喂奶……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见边承安还没有靠过来,浦宁远甚至主动向他伸出了两只胳膊,亲热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如果是过去的边承安,可能早就抱他回房间了。可是今天的边承安明显还在迟疑,浦宁远又想起了他回家时身上残存的别人的信息素,他都有点想急切地检查一下,边承安到底有没有做出过分到他不能接受的举动了。 浦宁远的睡衣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他那清晰又漂亮的锁骨,舞者优越的肩颈线条,简直让边承安移不开眼。 边承安的喉结滑动,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嗯。”浦宁远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下一秒钟,他就凑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边承安的嘴唇,还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仅仅是这么轻轻地吻了一下,却像是起了什么化学反应一样。边承安立马感觉到之前那个喜欢勾引人的小妖精又回来了。已经克制欲望许久的边承安,根本没有办法抵挡此刻妖精的诱惑。更何况现在的浦宁远还是升级版本,浑身上下不仅有一种甜蜜的香气,更是增添了一种醇厚的奶香味,魅惑等级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两个人很快就在沙发上亲吻得难舍难分起来,缠绵悱恻间很快他们就嫌沙发的位置太小,不够他们施展功力。于是边承安一下把浦宁远公主抱起,然后稳稳地走向主卧。 浦宁远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害羞地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变重了?今天我去学校跳了舞,我的专业课老师都让减肥呢。” 边承安立刻摇头道:“完全没有,你轻得像一片羽毛一样。” 第67章 可能因为太久没有亲热了,昨天晚上边承安没有控制住自己,两人犹如新婚燕尔一般,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根本分不开,昨晚做了太多次了,浦宁远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好,他昨晚的体力消耗非常大,一直到早上十点也没有醒来。 虽然今天是难得的周末,但是边承安手头没做完的工作太多,他没打算给自己放假。他虽然昨晚也没有怎么睡,但是依然起得像平时一样早,唯一和平日里不同的是,他是在给浦宁远做好了他喜欢的早餐和豆浆才离开的。 浦宁远是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边慕鸢的啼哭声才醒过来的,他一醒过来,看到大亮的天色就知道时间肯定不早了,一看闹钟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了,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好了,宝宝肯定早就醒了,他醒来看不见妈妈,就有起床气要闹的。 但是浦宁远想要下床却觉得腰肢一阵发酸,腿也特别的没力,他这才想起昨晚发生在这房间里的种种,不自觉间他的脸颊又染上了一片绯红。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做了,昨天晚上边承安的表现简直就像是动物进入了发情期一般,热情好像是海边的潮汐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永无止尽。浦宁远觉得边承安对他身体表现出来的热情态度,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他不太相信边承安会做出与别人有亲密行为的事。 而且浦宁远也非常信任边承安的人品,边承安不可能是宗任口中的那种普通男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绝对做不出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浦宁远记忆的事情。可是——浦宁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皱着眉头回想着昨晚自己在和边承安抵死缠绵的时候,确实在他身上闻到了陌生女子信息素的味道。 这气味像是一种很浓郁的花香,极有穿透性。即便边承安洗完了澡之后,浦宁远依然能闻到。浦宁远想破头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如果硬要解释,只可能是经历过怀孕和哺乳的浦宁远,嗅觉确实比之前还要灵敏许多。 可是就算是自己嗅觉再灵敏,有些事细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对劲儿。浦宁远伸手闻了闻自己的手和胳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甚至觉得他现在身上都能隐约闻到那种甜到发腻的花香,一定是因为昨晚和边承安做了太多深入交流的原因。 浦宁远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憋屈,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疼起来。浦宁远正生着闷气,沉迷在自己的内心小剧场中间无法自拔时,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信息提示音。 【醒了吗?早餐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手抓饼,配着豆浆喝就不会太干。】 【刚醒,谢谢你。】浦宁远回复了信息,嘴角不自觉间就带着笑意。没有办法,边教授就是能够那么轻易地把他哄好。浦宁远按了按还有些疼的太阳穴,他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毕竟边承安都只剩两年——不对,现在算起来就只有一年半的寿命了,浦宁远不想剩下的这么宝贵的日子每一天都在患得患失的猜忌中度过。 就在浦宁远再次试图下床,想去看看边承安给他做的早餐时,他的耳朵不自觉间动了动,因为他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钟,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奶猫蹑手蹑脚地跑了进来。它因为还对自己的身体不太熟悉,每一只腿都有它自己的想法,所以即便是从门口到浦宁远的床前,这么短短几步的距离,它都走得跌跌撞撞时刻都要摔倒的模样。 小奶猫还真的太小了,小到他的瞳孔还是清澈的蓝色,就像是地中海沿岸的干净的海水颜色那样蓝。浦宁远知道这是奶猫还没有褪去的蓝膜。仅仅就是一眼,浦宁远立刻就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在此之前,边慕鸢虽然有时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会露出猫咪的耳朵,偶尔会露出一条猫尾巴。但是完全以猫咪的形态出现,这的确是第一次。 浦宁远猜测变成猫咪的原因可能是昨天晚上自己没有和边慕鸢一起睡,今天早上自己又睡到日上三竿的,没有照顾他起床。他都能想象出边慕鸢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一看身边没有妈妈,那满脸委屈的模样。 宝宝一定是太想自己了。他现在只有五个月,作为人类小孩儿的他还不能直立行走,但是作为一只猫咪,他是完全可以的。所以他就迫不及待地变成猫咪的形态,来找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浦宁远的心就变得软软的,他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用深情又眷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猫咪,他拍了拍自己的床,鼓励它自己跳上来。 第92章 然而小猫咪虽然有很好的跳跃能力,但是它是第一次使用它毛绒绒的身体和四肢,明显它和它的这幅身体还不太熟,没有很好的控制能力,它接连试着跳了几次,因为腿还是有些太短了,都没有成功。 最后一次,它退后了几步助跑,对着浦宁远奋力一跃,终于成功跳入了妈妈的怀里。妈妈的怀抱对于婴儿来说,是他觉得这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在一瞬间小猫咪就变成了一个人类胖乎乎的婴儿。 “啊——啊——嗯——嗯”边慕鸢来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妈妈的怀抱里,立刻发出了一种婴儿特有的呢喃声。最近边慕鸢开始长牙了,他的嘴巴一张,就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小的乳牙。浦宁远快要被牙牙学语的模样萌死了,立刻抱住他亲个不停。 “宝宝是不是想妈妈,才变成小猫咪来找妈妈的呀。”浦宁远边亲边问道。宝宝咿咿呀呀地继续说着话,浦宁远每说一句,他就回应一句,虽然完全是鸡同鸭讲,但是句句有回应,无缝衔接,母子两人之间聊得挺好的。 然而,聊着聊着,边慕鸢好像是饿了,他无意识地伸手在浦宁远胸前抓了一把,浦宁远就立刻解开了衣服。然而,这一次,不管宝宝怎么吮吸,都吸不出一点奶来,小娃娃在妈妈的怀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急得哇哇大哭…… 两个月后。 边承安不知道这段时间在边慕鸢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变成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奶猫,在家里的各个房间满场飞奔,他可以出现在家里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 他的身上像是装了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电动小马达,在他的这种游戏过程中,不知打烂了多少个花瓶和碗盘,损失暂且不论,边承安更担心的是他会在打烂东西的过程中不小心伤害自己,更害怕他一不小心脱离大人的视线,跑到外面去了,会被当成怪物被人抓起来。 其实一直以来边慕鸢都特别喜欢浦宁远,也最愿意听他的话。然而在管教孩子方面,浦宁远显然是那种毫无原则的父母,他总是觉得孩子还小呢,不应该对他那么凶。每当宝宝冲他一撒娇,甚至只要他瘪起嘴角,露出一点不开心的样子,浦宁远立马就会心软。 然而,孩子是不能溺爱的,父母两个里面总有个人需要唱白脸。为了边慕鸢日后的成长,边承安只能硬着头皮批评教育他,没有办法,恶人只能由他来扮演。 结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小宝宝确实怕他了,只要边承安在家的时候,小朋友都不敢造次了,但是后果影响也非常深远。首先体现在边慕鸢的语言表达上,他只会叫妈妈却从来不叫爸爸。 其实,边承安在看到小朋友在能够走路之后,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浦宁远的身边,不停喊着“妈妈,妈妈……”要他抱的模样,还是偶尔在心里会有一点羡慕的。 然而,父子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随着边慕鸢的飞速成长而有所改善,事情好像开始往奇怪的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甚至一度让边承安有些困扰了。 因为边慕鸢在叫妈妈之后的两个月后,好不容易学会了叫爸爸,却只会叫“坏爸爸”。而且只要有浦宁远在的场合,他几乎不让边承安抱他。每一次看到边承安试图靠近他,他都好像一幅心惊胆战随时想要准备逃跑的样子。 出于对边慕鸢的保护,他们出门玩儿的机会并不多,也很少有亲戚朋友到访来逗弄宝宝。可是有次林姨在和宝宝一起玩积木游戏时,林姨不小心问出了那个让所有的小孩都曾经困扰的傻问题。“宝贝,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哪一个啊?” 当时边承安刚下班回到家,当他听到边慕鸢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毫无犹豫地回答出:“更喜欢妈妈”时,即便是知道孩子年龄还小,边承安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落寞。 这时正在厨房给宝宝弄米粉辅食的浦宁远,在听到了边慕鸢和林姨的对话之后,立刻指责了林姨这样发问是不对的,还非常严肃地批评了边慕鸢。“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地工作,非常辛苦你知道吗?否则你怎么有那么多玩具?那么多好吃的?” “可是,爸爸凶。”边慕鸢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浦宁远的脸色立马变了,他继续冷冰冰地数落道:“爸爸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可能是第一次在浦宁远的脸上看到这么严厉的表情,没见过世面的边慕鸢被吓哭了。他哇啦哇啦地哭得很大声,实际上是雷声大雨点小,眼泪流得并不多。而且在哭泣的间隙里,时不时地观察着浦宁远的反应。 但是这一次浦宁远很有原则地坚持没有去抱他,任由他哭,浦宁远也不去看他,反而忙起了自己的事。 见妈妈没有像以往一样来抱自己哄自己,边慕鸢真的委屈起来,这一次彻底从假哭变成真哭了,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很快就变成了一只邋里邋遢的小花猫。 但是这一次浦宁远铁了心不理他,反而是一直在玄关听着他们对话的边承安,看到儿子哭得这么厉害,有些看不过去了,他迅速地换好鞋,走进客厅,把哇哇大哭的宝宝一把抱了起来,笨拙地哄着他,用纸巾帮他擦鼻涕,叫他别哭了。 至此之后,父子之间的冰冷关系有了些许的松动迹象,但是小孩子的喜欢是非常简单又炽热的,虽然浦宁远凶了他,他却完全没有记仇,还是一如既往地偏爱浦宁远,就像是他的头号小粉丝一样,每天粘着他。 边慕鸢粘着浦宁远的程度,会时常让下班回家之后的边承安,觉得自己好像是二人世界里那个可有可无的第三个人。 可能因为有一半基因是猫妖,一半基因是人类的关系,边慕鸢的身体发育远远优于同年龄的小朋友。他不仅说话早,走路也早,很早就可以吃辅食了。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浦宁远却迟迟不给他断奶。 边承安对于这件事,其实已经在浦宁远面前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但是浦宁远却总是下不了决心。虽然喂奶的次数在明显减少了,但是每天还是有固定的时间是属于母子二人的独处时间,每当这个时候,边承安都会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打扰他们的第三者。 边慕鸢很明显是那种高能量并且高需求的宝宝,他本来就因为外形超级可爱的关系,能够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要浦宁远在家,他就理所当然地霸占着浦宁远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时间。 在边慕鸢更小的时候,他还睡觉比较多,边承安和浦宁远还会在他熟睡的时候,偷偷的见缝插针地亲热一下。在他会走之后,他们俩人更没有二人世界了。 有时明明宝宝已经困得不行了,边承安把他抱去了次卧,让林姨陪着他睡。可是几次之后,边慕鸢竟然学会了半夜来敲他们的门。 两人那个时候本来正耳鬓厮磨地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有些亲密行为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但是一阵敲门声,让两个人都直接愣住了。四目相对之下,即便是再不愿意,在宝宝锲而不舍的敲门声里,浦宁远最终还是去开了门。 从此以后,边承安开始打听起有没有可以接收妖精幼崽的特殊幼儿园。并且下定决心,以后再和浦宁远亲热,一定要去酒店开房,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即便是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小插曲,在看到边慕鸢一天比一天更高了,走路走得越来越稳了,跑得越来越快了,掌握的词汇一天比一天更丰富了,边承安还是很欣慰的。 有了孩子之后,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更快。边慕鸢马上就要一周岁了。别的小孩一周岁的时候,才刚开始学说话学走路。而边慕鸢宝宝一周岁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恶作剧了。 边慕鸢知道自己那个当大学教授的爸爸虽然每天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却有个怕虫子的致命弱点。他会徒手抓虫子放到边承安杯子里,趁其不备,吓他一大跳。还会在边承安生气佯装要打他的时候,躲在浦宁远的背后寻求庇护。 在边慕鸢过生日的当天,浦宁远带着宝宝和林姨一起去超市购物,为宝宝的周岁生日宴做准备。他们去超市采购了非常多的东西,然后又去玫瑰园蛋糕店拿提前预订的大蛋糕。 这是宝宝第一次来到蛋糕店,这里的水晶灯灯光璀璨,色彩丰富得像是童话世界,还有蛋糕店里甜甜香香的气息简直让他兴奋得像喝醉了一样,甚至激动地拉着浦宁远的手吗,原地转起了圈圈。 浦宁远也开心地陪他玩了一会儿,但是忽然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气味,闯入了浦宁远的鼻尖。浦宁远在满屋子蛋糕甜品的甜蜜气息中,闻到了一股花香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在这一年中,浦宁远会时不时的从边承安的身上闻到这种气味。陌生则是因为他闻到的一直是一种残存的气息,他这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新鲜又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浦宁远后来特别去花店对着各种花朵一一验证过,确认这是一种长在高原的深山幽谷里的铃兰的特殊香气。 第93章 这种气味简直成了浦宁远幸福日常中的一根总也忘不了的刺,总在自己最不设防的时候把他扎的生疼。 像是被铃兰的气味蛊惑了一般,浦宁远暂时放下了宝宝的手,循着气味绕着蛋糕店走了一圈,当他意识到这气味正来自他面前这位长发女生时,他驻足站住了。而下一刻,他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跟着这位年轻女性的背影走出了蛋糕店。 第68章 这个长发飘飘的女士走路的速度非常快,浦宁远必须要动作很快才能赶得上她,就这样还一度差点跟丢了。在过人行横道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她的长发随风飘扬,那股铃兰的香气更浓郁了,简直快要扑到浦宁远的脸上。 为了能更好地跟踪这位女士,浦宁远觉得幻化成猫咪的形态更方便一些,也不容易被她发现。在偷偷地跟着这位女士穿大街走小巷之后,浦宁远发现这个女子见的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帮他接生的夏白枫医生。 两个人在路上寒暄了一阵,就一起走进了一家街边的咖啡馆,这家咖啡馆挺大的,人又很少,浦宁远不太方便钻进去,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浦宁远觉得不能从正门进去,但是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这家咖啡馆是开在一家大型商场里面的,浦宁远飞快地绕着这个商场走了一圈,最终选择在一家电影院那边的侧门偷偷溜了进去。他从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钻出来,正好就是商场的二楼。 而在二楼往下看去,正好能看见咖啡厅大部分的桌子。浦宁远看见了有一张方桌上,坐着四个人。当看到其中一个人的面孔时,浦宁远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因为那个人正是边承安。 边承安在那里正襟危坐,依然是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模样。但是他看其他人的神态很自然,而且时不时地和其他人在交谈着,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确切地说是应该还挺熟悉的人。 边承安的对面坐着的就是浦宁远刚刚一直跟踪的那位女士。浦宁远一路上注意力都全放在不跟丢她,当时只注意到她的头发很长,长发及腰,并且发质很好。再就是从背影看上去身材很纤细。 现在这样看着正面,浦宁远发现对方确实是年轻又漂亮的美女,并且面部折叠度很高,身材纤细,脸特别小,看起来甚至有些异域风情。 桌上与他们同座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夏医生,一个是浦宁远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浦宁远忍不住睁大了双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医生拿起那个女生的一只手,然后又牵起了边承安的一只手,接着就把两个人的手牵到了一起! 浦宁远的心跳得非常快,虽然因为商场人员嘈杂,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的视力非常好,在楼上也能够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边承安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个女孩子明显就是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并且脸上还泛着害羞的红晕。 两个人之间的牵手还不止简单的牵手,因为桌上的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对着他们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牵着手的姿势就变了,变成了更加暧昧的十指交叉的姿势。 最让浦宁远不能接受的其实是,此刻在边承安的脸上没有看见一点厌恶的表情,按照浦宁远对他的一贯了解,他是有情感洁癖的人,他是不愿意和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就算对乔北他们都不行。 可是现在呢?浦宁远不由自主地默念了句宗任平日里最喜欢说的口头禅。“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时,浦宁远看到那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对着夏医生说了一句话,夏医生就和他一起起身先离开了。浦宁远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是要给这两个狗男女制造二人世界啊。 果然,另外两人走了之后,浦宁远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看起来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边承安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个女孩子就露出了特别灿烂的甜蜜笑容,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其实已经不用问了,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觉得这是一对刚刚陷入热恋期的小情侣,浦宁远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在心里设想了关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到底要不要和边承安摊牌呢?摊牌之后呢?他会离开自己吗? 那么,在没有边承安的世界,自己能接受吗?边慕鸢能接受吗? 如果按照边承安所说的,他到现在只有短短一年的寿命了,本来这一年,如果能够好好的过,浦宁远和宝宝还是能够靠着珍贵的回忆,在未来撑很久很久的。可是如果现在就戳破了,边慕鸢是不是连这仅有的一年和父亲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浦宁远看着楼下正在约会的两个人发着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只猫在一个商场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发着呆,这件事在人类的世界里有多诡异。 其实这个时候,有个人已经在浦宁远的身后逗留了很久。然而,浦宁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人类世界有很多人喜欢猫咪,就自然有一些人不喜欢。那个人似乎很有抓猫的经验,他趁着浦宁远不注意,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在他背后准备偷袭他,很快他发起致命一击,准备掐住猫咪的脖子! 在对方扑过来的一瞬间,浦宁远首先感觉到了风,他凭借直觉迅速往旁边闪了一下身子,即便这样依然被抓伤了右耳。不过幸好他身手还是挺敏捷的,反应过来之后,躲过了对方接下来发起的第二轮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一人一猫这样一来一回地打仗,终于开始有人意识到这事情好像有点反常,很快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很多人都开始了行动。有人在批评偷袭猫咪的人,有人去找了商场的保安来处理,有人则直接报了警,说有人在商场虐待猫咪。 当浦宁远发现身边聚集的人开始越来越多时,浦宁远也不方便使用任何超自然的能力,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浦宁远又钻进了漆黑一片的电影院,他已经好久没有打斗了,刚才一些激烈的动作都让他过度拉伸的肌肉酸疼得很,这时他被抓伤的右耳朵还在流血。然而这些身体的疼痛他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了,因为此时在他的脑海里还在上演着刚刚那对他冲击力很大的那一幕。 那个身上有铃兰香味的年轻女生,坐在边承安的对面,害羞地闭着眼睛……浦宁远下意识地用爪子不停挠着地面,不一会儿爪子都挠出了血,他也没感觉到疼。 浦宁远就这样猫在电影院没人的角落里,心急如焚地等了一会儿,趁着电影散场前,人们等着最后彩蛋的混乱时间里,他恢复成了人形。这下就没有人注意到那只会逛商场的奇怪小猫了。 浦宁远这次跟着人潮乘坐电梯上了二楼,他发现对面下楼的人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正在往下滴着血。浦宁远看着自己已经磨秃的手指甲,一瞬间忽然觉得好疼啊。 浦宁远赶紧把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让人类不要再觉得他很奇怪了。浦宁远很快回到了刚刚观察他们的位置,这时他发现边承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下刚才和他牵手的那个女生,正坐在原来的位置,很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玩着自己的手机,悠闲地喝着咖啡吃着小蛋糕。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忙,还是手机游戏玩输了,没过两分钟,那个女孩子咖啡还没有喝完,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那个女生似乎时间很充裕,她走得步速正常,浦宁远没有跟丢。他远远地尾随着她,大概走了十分钟,穿过了两条马路,来到了一家成人舞蹈培训机构的门前。 浦宁远跟着她也在后面走了进去,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面孔,立马和他寒暄起来。浦宁远说他看到了街上发的传单,过来体验一次课程再决定办不办卡。 浦宁远以前做兼职的时候曾经干过在这种培训机构教人跳舞的活,所以对这种培训机构的环境很熟悉。果然没有人怀疑他的说辞,浦宁远从一间间的舞蹈教室门口走了过去,很快就锁定了一间教古典舞的舞蹈室。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下午的时间,舞蹈室里来上课的人不多。大概只有十来个人的学员里,浦宁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边承安的出轨对象。确切地说,其实是她身上铃兰信息素的气味给他指引了方向。 她已经换好了练舞的舞蹈服,这套衣服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非常的贴身,让她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玲珑有致。一个人的审美果然没有那么快改变的。浦宁愿记得边承安曾经和他说过,他十五六岁青春期喜欢的那些歌曲和小说,现在依然很喜欢。 浦宁远猜边承安喜欢的人类型应该也是固定的,少年身形,会跳古典舞,还有脚和腿要长得很好看,大概是他的癖好。 浦宁远一直以为边承安要是喜欢一个人,对他就会像他对物理学的热爱一样深情并且专注。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边承安喜欢的应该是一类人。也对,谁会数十年如一日喜欢听一首歌呢,再好听的歌也得听吐了吧? 第94章 舞蹈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老师在最前面清点着人数,这十来个女学员则自发地站成两排。浦宁远是舞蹈室里唯一的一个男生,从他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学员包括老师的目光。 虽然浦宁远没有穿舞蹈服,但是他全身这一套灰色的休闲运动服,与其他同学的跳舞服相比也不突兀。这几年社会上风气变了,培训中心多了很多男学员,就连瑜伽课上也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男性的面孔。浦宁远清秀的长相很有艺术气息,很快这群女孩子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好的,我们四点准时开始。”老师说完之后,舞蹈室就播放起了一段很悠扬的古风音乐,“我们先把昨天学的舞蹈动作复习一遍。” 浦宁远是曾经被选为男主角演过舞蹈剧的专业舞者,老师教的这点动作对他来说很简单,自然不在话下。虽然他这是第一次来上舞蹈课,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他几乎是看一遍就能把动作完全做出来。 并且浦宁远的每一个舞蹈动作之间的衔接非常自然,一点都没有初学者的僵硬,脸上也完全没有刚学跳舞的人常出现的害羞表情。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跳着每一个动作,在舞蹈老师带着所有人复习第二遍动作的时候,很多人都惊讶地发现浦宁远很多动作都做得比老师还要好了。 “喂,这位小帅哥,你真的是第一次跳这个舞蹈吗?你怎么跳的这么好?”身上有铃兰味道的那个女生,在跳舞休息的间隙,主动给浦宁远递了一瓶矿泉水,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浦宁远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水,他的眼眸动了一动,感觉来这里跳舞的目的达到了。他喝了一口水,回答道:“是的,不过我是舞蹈学院的。我来这里是想应聘舞蹈老师的,先看下这边是怎么上课的。” 女生继续说道:“怪不得,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果你需要做兼职的话,有没有兴趣做私教啊?古典舞太难了,我正好想找个私教老师一对一教我。” 见浦宁远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女生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浦宁远接过了名片,原来她的名字叫“程蕾莎”,职业则是海陵市某心理咨询室的一名心理咨询师。 “你是心理咨询师吗?”浦宁远问道。 程蕾莎点头:“对呀。如果你来找我咨询,给你打八折。” “不过你这么年轻,看起来又这么健康、帅气,应该没有什么烦恼是吧?” “……”程蕾莎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并无恶意,但是对于此时的浦宁远来说无异于讽刺,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但是,程蕾莎却好像发现了浦宁远身上的不对劲儿,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不是,小帅哥你怎么耳朵破了,手也受伤了?” 浦宁远心里想说的是,不正是拜你所赐吗?他神情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试图掩饰着此刻内心的尴尬。他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回答道:“昨天下楼的时候玩手机,不小心摔的。” 这时,刚刚一同跳舞的一个学员拿着两瓶运动饮料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浦宁远记得刚刚跳舞的时候她一直在程蕾莎的身边,一直在看她,两个人不时说着小话,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蕾莎,你怎么又在搭讪小帅哥?”邹琳把手中的饮料递了一瓶给程蕾莎。 程蕾莎不客气地接过了饮料,否认道:“没有啊,我只是看他舞蹈跳得挺好,让他教教我。” 她喝了一口饮料,又继续说道:“虽然弟弟长得很帅,但是我不喜欢姐弟恋。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邹琳和浦宁远的脸色都变了。 “……”沉默了片刻,邹琳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问了句:“真的假的?” 在众人的注视中,程蕾莎露出爽朗的笑容。“当然是真的,骗你们是小狗。” 说着她还指着手中的手机,继续说道:“要是不信的话,我这里还有他的照片呢,人特别帅,还是大学教授呢。” 邹琳真地伸手接过了她的手机,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员们也一起围了上来。众人簇拥着看完照片,开始喧哗起来。 “哇,真的帅!” “真的是大学教授吗?我看怎么那么像电影明星呢。” “脑子又好,外表又好看,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浦宁远的心简直快要提到嗓子眼儿里,但是他始终不敢坐到那边去和大家一起看照片。浦宁远已经在极力地控制自己了,但是他的胳膊还是在不停地抽搐着,手心也在不停地冒汗。 和其他人的反应相比,邹琳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她看完了照片,把手机还给了程蕾莎,全程不发一言。 “小帅哥,你要不要也看一下?我想看看男生对男生的评价,会不会与女生对男生的评价有所偏差?”说罢,程蕾莎没商量就把手机怼到了浦宁远的脸上。 本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浦宁远,不得不近距离地欣赏来自出轨对象手机里自己老公的照片,此时浦宁远内心的复杂程度足以写一篇几万字的论文加以论述。 这是一张边承安在学校里上课被下面的学生偷拍的照片,不得不说确实很帅,就算照片很糊,五官有点看不清,却让他更有一种出尘的氛围感。 后来音乐伴奏再度响起的时候,浦宁远整个人好像是被洗脑失忆了一样,刚刚明明学过的那些动作忽然莫名奇妙地忘记了很多,跳舞的时候频频出错,因为此刻的他只想落荒而逃。 就在浦宁远头痛欲裂,再也跳不下去舞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那个人的声音浦宁远从来没有听过。对方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还想见你儿子的话,就来滨海大厦的停车场找我。” 浦宁远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然而对方说完之后,就立刻关机了。浦宁远再也打不通了。 浦宁远不顾一切地往外跑,他先是给林姨打电话,手机一样是关机的,打不通。他现在的位置离蛋糕店比较近,浦宁远连打车都来不及了,他只好以百米冲刺的最快速度跑到了玫瑰园蛋糕店。 这时蛋糕店的员工正在收拾东西,摆好桌椅,很明显准备打烊了,看着气喘吁吁又脸色极为难看的浦宁远,好心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浦宁远摇了摇头。林姨应该早就带着宝宝回家了吧。浦宁远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然而真的回到家,看到空空如也甚至连灯都没有打开的家里,那一刻浦宁远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他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好像再多一秒钟都支撑不了了。 浦宁远竟然因为吃醋去跟踪边承安的出轨对象,把自己的宝贝弄丢了。他把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第69章 边承安下班之后去给儿子买生日礼物,他在商场琳琅满目的儿童玩具区逗留了片刻,竟然生平第一次出现了选择困难症。他看到这个也想买,看到那个也觉得边慕鸢会喜欢,他本来想打个电话直接问他,但是又觉得这样就没有惊喜感了。 半个小时之后,边承安离开商场的时候,最终收获了一套乐高积木,一个电动摩托车,一个风筝,一个电动小麻雀和一个玩具小老鼠。 买最后两个小玩具完全出于是边承安的私心,因为小奶猫形态的边慕鸢实在是太能闹腾了,满屋飞奔,也许小猫咪的玩具能够分散掉一些他的精力。退一万步说,他玩这些也比他抓了个真老鼠要强太多了,毕竟他那么爱抓虫子,抓老鼠是迟早的事。 其实边承安很早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儿子每年的生日礼物,可是他现在仍然想重新再买。虽然他也清楚自己不是边慕鸢偏爱的那一个,但是他还是很享受每次回家时给他带了东西时,边慕鸢看他好像是看一个狩猎成功的英雄的目光。 要不是浦宁远总在说他不要再给边慕鸢买玩具了,否则家里就要被玩具淹没,没有地方落脚了,他还能买更多。 果然,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边承安,在经过路边的一家实体书店时,还是没有忍住,进去又买了一本儿童科学启蒙书籍《十万个为什么》,之所以买这本,是因为他小时候也是看着父亲给他买的这本书,才对物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的。 刚付完钱,边承安就接到了浦宁远的电话。浦宁远在电话里哭得已经泣不成声。边承安听完他带着抽泣声的诉说之后,他手中装着书籍的袋子也瞬间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一下秒钟,边承安动作迅速地上车,发车一气呵成。等回到家之后,发现大黄也在,浦宁远靠在大黄的肩膀上,眼睛又红又肿,不时地擦着眼泪。 大黄好像在询问宝宝是怎么丢的,浦宁远回答自己不应该去跟踪别人,要是他一直在宝宝身边,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这件事不怪你,抓走他们的人肯定计划好久了。”边承安在进门之前就深吸了两口气,劝自己一定要冷静,否则做不了任何事,这么多人还需要自己出主意呢,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能被他们看出来,否则大家都会崩溃的。 第95章 边承安向浦宁远伸出手,让他把手机给他看,他把浦宁远的通话记录翻看了一下,发现抓走宝宝的人是先给自己打电话的,只是那个时候他正在开会,没有接。很明显,劫匪的目的应该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大黄刚刚联系了郁明宣,现在则和浦宁远商量要不要报警。边承安却说他已经联系了吴先生,因为涉及超自然现象的事件,现在都由吴先生所在的机构管理了。 果然,没过多久,边承安就收到了吴先生给他发来的信息。【那个电话号码的定位找到了,确实是在滨海大厦里。不过对方打电话的时间太短,不好定位具体的位置。下次劫匪再打电话过来,你们想办法拖久点。】 三个人上了车,边承安故意让大黄去前面开车,自己和浦宁远则坐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担心宝宝的原因,浦宁远面如死灰,一个眼神都不给边承安,他茫然地看着窗外,眼神却完全没有焦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边承安想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一下,浦宁远却好像非常抗拒他的接近。其实浦宁远是非常想被他抱在怀里的,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真的非常沮丧,他非常渴望能够得到边承安身上信息素的安抚。 可是现在边承安身上雪岭云杉的气味不再纯粹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觉得他身上那种掺杂了铃兰的香味特别的恶心。很神奇的是,明明两种都是很好闻的气味,但是混合在一起,就能引发浦宁远的生理性不适。 果然,这一次边承安又想靠过来的时候,浦宁远忍不住开始干呕了起来。幸好大黄的车窗开的及,玻璃窗刚摇下的那一刻,浦宁远哗啦一声冲着路边全部吐了出来。 他本来今天就奔波了一天,没有怎么吃东西。很快就吐不出什么了,直接吐的都是胃里的酸水。不过吐完之后,他还是觉得舒服多了。 边承安递给浦宁远一瓶开了瓶盖的矿泉水让他漱口,帮他顺着后背,说道:“我们一定会把宝宝救回来的,你放心吧。” 浦宁远漱了口,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边承安神情笃定地说道:“当然了。就只有你骗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浦宁远罕见地沉默了,心里想的却是那是以前吧。他此时极力把今天看到边承安和其他女人手牵手的画面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过了片刻,浦宁远才继续说道:“宝宝才只有一岁啊。到底是谁这么歹毒啊。” 边承安:“我猜是任星宇。自从东窗事发之后,他就不接受也不配合组织对他的调查。还几次试图以伤害自己的方式逃脱制裁。而且——”边承安看了一眼浦宁远,“他非常恨我。” 这时边承安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了,并且开了外放。果然电话那头的声音真的是任星宇。 任星宇大声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再不来你儿子还要不要了?” 边承安回答:“马上就到。我总要听听我儿子的声音吧。否则怎么证明他就在你手上。” 那边没有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几分钟。大家都秉着呼吸静静等待着,这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难熬。 “爸爸,爸爸!”边承安没想到边慕鸢第一次没有叫他“坏爸爸”,是在这样的场景里,一下子心中五味杂陈。 “宝贝,你现在还好吗?受伤了吗?”浦宁远立刻冲着电话喊道,他的声音都完全沙哑了。 慕鸢稚嫩的声音继续响起。“爸爸,妈妈,你们都不要过来!” “说什么呢?你个兔崽子!”接着手机外放的声音里响起的是很明显是响亮的耳光声。 “别打他!”浦宁远立刻冲着手机叫得撕心裂肺的,边承安一把抱住了他。这时任星宇挂掉了电话。 在他们的车来到滨海大厦的停车场时,边承安接到了吴先生打来的电话。 吴先生:“定位已经查到了,任星宇现在在滨海大厦a栋102的独栋别墅里,这里曾经是妖精管理局名义上的疗养中心。” “名义上?”边承安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里是软禁那些体制外不听话妖精的地牢。”吴先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这里有一种特殊的设备,可以制造一种磁场,一切超自然能力在这里都没有办法施展,或者能力极度衰减。” “边教授,我已经联系了军方的人,邵波带人马上就到了。你们先冷静一下,不要进去。任星宇之所以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在这里他有绝对的主导权,他比你们都熟悉这里。” 边承安问道:“邵波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吴先生问了下身边的人,回答道:“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吧。他们赶来的地方离那里有点远。” 边承安:“那还是我先上去吧。等他们到了,我儿子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吴先生:“你这不是去找死吗?” 边承安:“没办法,你调查了任星宇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吗?他就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可是——” 边承安听出了吴先生语气中的犹豫,说道:“有天分的科学家以后还会有的,可是我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在我面前却不去救他,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浦宁远看见边承安接完电话之后,去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那个盒子里放着一把手枪。 浦宁远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你还偷偷练过了吗?” 边承安回答道:“从感觉自己被监视和跟踪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找邵波教过我几次,业余水平,没想过真的能用上。” 边承安说完之后,忽然猝不及防地凑到浦宁远的面前,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虽然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但是他吻得很是珍重,片刻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从浦宁远的嘴唇离开。 边承安又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哪里也不准去。我肯定能把慕鸢救出来的。” 下一秒,浦宁远却拉住了边承安的衣角,好像不舍得他离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然而他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我只要你活着。” 二十分钟后,浦宁远在车里听到了几声枪声,声音非常的大,感觉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震动。浦宁远不知道是邵波的人到了与任星宇的人发生了冲突,还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 浦宁远现在急得如坐针毡,连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他不停地哀求着大黄,放他出去看一眼。因为大黄答应了边承安,看着浦宁远不准他离开。 浦宁远问道:“如果边承安或者边慕鸢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说我以后会活得开心吗?” 大黄反问他:“你没有听到吗?在那里所有的妖力都没有作用的,就连郁明宣都没有办法!你去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浦宁远又说道:“大黄,难道你想让我去之前还要先和你打一架吗?” 大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松了口。“好吧,我放你走。” 浦宁远下了车之后大黄不放心很快也跟了上来。 —— 任星宇看着自己的几个死忠手下,正在给边承安五花大绑,最终捆得和粽子一样,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 任星宇看了看被绑住的小朋友,又看了一眼边承安,说道:“你儿子还挺有种的,他刚才变成小猫完全是能够跑掉的,可是他竟然回来救你们家的那个保姆。” “你说他是不是傻?”任星宇看着边承安狞笑道。 边承安的心里一动,儿子在家里就有那种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能力,确实不像是容易被人类抓住的妖精。这样看来,他在电话里会和自己说“爸爸妈妈,不要过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能够跑出去。 不过边慕鸢虽然心智和身体都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成熟,但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坏人,更不知道有些人因为心理的扭曲阴暗做事会残忍到什么地步。 看着边慕鸢正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边承安立马神情镇定地冲着他摇了摇头。 任星宇:“也对啊,你们一家人都有英雄病。他不愧是你儿子。不过你和那只小猫妖到底怎么生出来他来的?这个小杂种怎么才一岁就和两三岁的小孩儿似的?跑得那么快?” 对于任星宇那些不留口德的挑衅语言,边承安置若罔闻,而是转过头冲着边慕鸢说道:“宝贝,你很勇敢,做得非常对。” 边慕鸢头一次听到来自一向严厉的父亲口中这么正式的夸奖,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好像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边承安已经反手被捆上了,他依然挣扎地坐了起来,最终慢慢移动坐到了边慕鸢的身边。即便是衣服和头发都弄得很脏,他依然坐得很笔挺,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点让人觉得不体面的感觉。 边承安近距离看着儿子粉雕玉琢一张白嫩的小脸上,赫然印着一张巴掌印,整张脸都红肿了,好像还流了鼻血,嘴角也破了。边承安颤声问道:“你的脸痛不痛?” 第96章 边慕鸢想起爸爸刚才夸自己勇敢,他很想对爸爸说一点也不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这么一问,他本来就快忘记被打这件事儿了,现在脸却又莫名开始疼起来了,他一瞬间好想哭。 不过边慕鸢最终还是忍住了眼泪。边承安发现儿子和浦宁远就连忍住眼泪的神态都一样。 边慕鸢忽然很想亲近爸爸,他努力地仰起头,用头顶蹭了蹭边承安的脖子,把边承安弄得很痒,边承安当然知道这是小猫咪之间展现亲昵的碰面礼,以前浦宁远就很喜欢这样蹭他。 边承安此刻的心变得很柔软又很充盈,他越发地觉得他就是应该先上来陪儿子,否则边慕鸢在这里会有多害怕啊。就算他天性再勇敢,他也还是一只还没有长大的小猫咪啊。 这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随着机械钟报时的那一声响起,边承安冲着边慕鸢微笑地说道:“宝贝,生日快乐。” 边慕鸢第一次看到爸爸竟然也会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嘴巴张开过了好久都没有合上。可能是因为父子连心,他也无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些和生日有关的重要的事情,那些浦宁远之前一直强调好多遍的仪式感,一下子又变得无比伤感。 边慕鸢撅着嘴说道:“爸爸,我想要回家吃生日蛋糕。妈妈买了蜂蜜栗子口味的蛋糕,上面还有好多我喜欢吃的草莓。” 边承安立刻安慰道:“你马上就可以回家吃。我还给你买了好多生日礼物,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大概是嫌这父子俩人有点太吵了,任星宇手下其中的一个马仔咳嗽了一声。“你们有完没完啊?这里又不是幼儿园的亲子时间。” 这时任星宇却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们说吧,再不说以后也就没有机会了。我管了这么多年超自然现象的事情,只见过妖精,却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鬼,一次也没有见过” “你什么意思?”边承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 任星宇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意思就是今天不仅是你儿子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 边承安对于别人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是说诅咒自己儿子的话,让他气得咬紧了牙根,他质问道:“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只要我不带其他人过来,就可以交换我儿子,让他平安回家吗?” 任星宇:“说了,你录音了吗?” “就算你录了又怎么样呢,出尔反尔的事难道边教授你没有做过吗?我怎么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一件没有做到呢。给个实验数据,你特么给我的都是错误的数据!” “如果没有你来这一出,那个吴先生根本就不足为患,我不仅很快就能转正了,甚至还可能一下子在政治上平步青云。” 见任星宇越说越离谱,边承安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行的,就靠你那个续弦的老婆,门都没有。” 他的话好像一下子触碰了任星宇的逆鳞,他一下子面部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这个时候,邵波拿个大喇叭开始了声音循环播放。“里面的人,请不要伤害人质。你们已经被军方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自首才能宽大处理。” 任星宇立刻开始暴怒,他几乎是歇斯底里般的吼道:“这就是你说的没带任何人?边承安你真的有学过礼义廉耻吗?” 边承安丝毫没有畏惧,反问道:“一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的人还好意思和我讲礼义廉耻?” 任星宇狞笑道:“对,没错,我今天就算是要死也要让你们一家子人来给我陪葬。” 正在这时,另外有一个马仔,在任星宇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任星宇立马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激动。“我说是一家人吧,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的,哪能少了他呢?不是连保姆都在吗?” 边承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此刻恨不得开始信仰玄学了,在心里都开始祈祷了。不过上帝肯定没有接收到他的祈祷,因为很快就有三个人被带了进来。 其中两个就是浦宁远和大黄,还有一个边承安没有想到,这么些天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郁明宣,竟然也来了。 第70章 “妈妈!妈妈!”边慕鸢看到浦宁远一下子就激动地扑了上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妈妈,我好想你!” “他们怎么还打你了?”浦宁远看着儿子红肿的小脸,心疼地问道。 林姨充满歉意地解释道:“都怪我,他是因为我才没有走掉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保姆林姨刚才一度被吓晕了,现在刚刚清醒不久。 当时他们都被绑着手,行动不便,但是边慕鸢还是在浦宁远的怀里蹭来蹭去。虽然他非常讨厌现在的环境,但是妈妈的气息还是让他很有安全感,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边慕鸢一激动就控制不好力度,一下子蹭到了自己被打伤的右脸上,他立刻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浦宁远立刻察觉到了,问道:“宝宝疼不疼呀?” 边慕鸢把受伤的脸对着浦宁远,用小奶音说道:“妈妈帮我吹吹。” 浦宁远真的对着他被打的地方吹了吹。边慕鸢立刻说道:“好舒服,谢谢妈妈,一点也不疼了。” 而在他们身边全程注视着这一切的边承安,觉得眼前这一幕明明这么日常又这么温馨,本应该发生在他们家的卧室里,现在却……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把任星宇千刀万剐。 因为邵波带的军方的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住了,外面不时有枪声传进来,任星宇带着人出去查看情况,只留下两个人留下来看守着他们。 本来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但是浦宁远试着发动灵力,确实是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力量,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别白费力气了,我都没有办法,更别提你了。”郁明宣自从损失了千年道行之后,人看起来都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他盘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明明没有睁眼,却又好像洞悉周围发生的一切。 “哥哥——”浦宁远开口道。 “别叫我哥哥,我可没有你这么笨的弟弟。”郁明宣忽然睁开了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浦宁远愣了一下,还真的听话地改了口。“首领,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郁明宣用一种恨铁不成刚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们这群笨蛋的吗?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掉任星宇的。你忘了吗?在他手上沾有我们妖族多少鲜血?他这段时间躲得哪里都找不到,好不容易出现,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也是时候该我们报仇雪恨了。” 浦宁远冲着他点点头,说道:“首领,你说得对。我确实太笨了,对不起您这么多年的教诲。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付出千年修炼的灵力,换回我的记忆。” “谢你老公吧。他比你更笨,愿意用命来换这个。”郁明宣继续冷冰冰地说道。 浦宁远看了一眼边承安,此时边承安也正在看他,浦宁远却迅速的把眼神移开了。浦宁远现在确实不想与他对视,可能是因为人人都默认边承安是他的老公,而他本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一个出轨的老公。 然而就事论事,浦宁远又不能否认边承安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儿子,这又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边承安。 边承安当然也感觉到了浦宁远的奇怪,他似乎从今天开始就很抗拒和自己的接触,但是他还是说道:“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这个。” 浦宁远低着头看着儿子,“嗯”了一声。 边慕鸢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好像感受到了爸爸妈妈今天没有平常那么黏糊了。边慕鸢对浦宁远说道:“妈妈,爸爸不坏了。他今天对我说生日快乐,还对我笑了,笑得我都热了。” 边慕鸢最近正是语言飞速发展学习的阶段,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每到这个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又会觉得他特别可爱,都要先亲亲他,再去纠正他。 果然今天浦宁远也露出了笑意,他也低头蹭了蹭儿子的头发,还亲了他一口,然后纠正道:“人类一般会说,觉得他的笑很温暖。虽然和热也差不多。” 边慕鸢看着浦宁远说道:“妈妈的怀抱也很温暖。” 这时边慕鸢的肚子开始咕咕咕的叫了,他这才想起他们中午吃完饭后就出来逛街,一直到现在深更半夜都没有吃饭。而且本来边慕鸢就想着晚上要吃生日蛋糕,所以中午本就没怎么吃饱,这样一来就更饿了。 当边慕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浦宁远时,浦宁远明白过来他是想吃奶了。他看着这满屋都是人的环境,觉得有些为难。 虽然边承安一直在监督儿子戒奶这件事,经常提醒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缠着妈妈吃奶了,不过边承安知道每天晚上睡觉前,浦宁远在给边慕鸢讲完睡前故事后,还是会喂一下他,这样他能睡得更快更安稳一些。毕竟边慕鸢也就是看着长得比较快,但其实他也就刚刚满一岁。 第97章 边承安冲着那个一直看守他们的马仔喊了一声:“有吃的吗?我儿子饿了。” 马仔立刻摇头,大声呵斥道:“没有。你当这是来度假呢?” 边承安给边慕鸢使了个眼色,边慕鸢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声音吵到了旁边那个一直在闭目养神,年龄更大的马仔。 他往这边看了看,发现小朋友一直在浦宁远胸前拱来拱去,他起身朝边慕鸢走了过来,浦宁远以为是又要打他的宝贝,准备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边承安忽然开口道:“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我儿子可以吃奶。但是他现在双手被捆住了,很不舒服。这么小的孩子松一会儿绑,给他吃个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吧?” 话刚说完,那边那个年轻马仔就投来了八卦又猎奇的目光。“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男人可以当妈妈,并且还能喂奶的。” 这个年纪偏大的马仔蹲了下来,盯着边慕鸢看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他确实太小了,不足为患。于是他伸手解开了边慕鸢手上的绳子,边解开还边说道:“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不过等会儿我还是要捆上。” “谢谢。”边承安冲着他点点头,然后他很自然地坐到了浦宁远的前方,利用自己宽大的肩膀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外面枪战的声响越发激烈,这两个马仔完全被吸引住了,脸上不时露出惶恐和担心的神色,边承安甚至觉得他们甚至吓得都可能准备随时跑路了。 边承安用反绑住的手冲着边慕鸢做了个手势,可能因为父子连心,边慕鸢很快理解了他的意图。边慕鸢一边解着浦宁远胸口的衣服,故意把摩挲布料的声音弄得很大,一边则用小手偷偷地解着边承安手上的绳子。 其实绳子绑得相当专业,绑得也很牢固。不过手越小越适合做这种工作,再加上边慕鸢继承了浦宁远一个天赋,那就是力气特别大。没过多久,边承安的绳子就被解开了。 为了不引起看守他们的那两个人的怀疑,边承安继续把两只手像刚才一样背在后面。边慕鸢则解绳子越解越顺手,一边吃着奶,就把浦宁远手上的绳子也给解开了。 这时其中那个年轻的马仔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往这边看了看。他走过来察看时,边承安趁其不备一个肘击,他就晕倒在地。 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马仔看到这种情况,正准备去通风报信,很快也被边承安制服,不过边承安顾念到他刚才愿意给边慕鸢松开绳子的事情,没有下狠手,只是用刚刚的绳子把他绑了起来,嘴里塞了东西。 亲眼目睹边承安怎么制服两个歹徒过程的边慕鸢,觉得好像是现场看了一部武打电影短片一样,像是个捧场的小粉丝一样拍手喊道:“爸爸好帅!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 大黄和郁明宣手上的绳索也很快被解开,不过大家都还是按照原样坐好,头顶的监控很明显,虽然任星宇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无暇顾及看他们了,不过让他们放松下警惕也是好的。 随着外面的枪击声和打斗声越来越近,浦宁远尽量把边慕鸢搂得更紧一点,还用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他知道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小朋友其实很害怕。 任星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上和身上都多了很多血,乍看上去很狰狞,但其实并不是他的血。 此时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已经被重重包围,任星宇包括他手下的那群死忠粉,大概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已经是穷途末路,很难活着离开了。当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开始受到威胁的时候,再多的钱也可能没有命花的时候,死忠粉也不再死忠了。 任星宇走过来查看他们思考要如何处理他们的时候,大家等这一刻其实已经等了很久,等他一靠近,边承安和大黄瞬间就跳起来,把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任星宇长得很壮,刚开始还挣扎得很厉害,不过边承安和大黄压制的力量显然更大,他后来也知道是白费力气,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个时候,他原本身边还靠着丰厚的报仇吸引愿意给他卖命的十来个人,大都四散而逃,至少走了一大半。 边承安先是冲着他的脸挥动了两拳,说道:“这是为我儿子打的!” 大黄也冲着他的胸口拼尽全力打出了两拳,大吼道:“这是为在这个房子里,被你欺负被你折磨的那些妖精打的!” 两个人的拳头落得都很重,很快任星宇的鼻子和嘴巴都开始流血,整张脸也肿得像个猪头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又狼狈。边承安用刚刚从他手下获得的一把尖刀指着他,当锋利的刀尖轻轻地滑过任星宇的脖颈,很快就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任星宇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出现了一瞬间的紧张,不过这紧张很快就被他脸上的狞笑代替了。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忽然出现这样的笑容,实在太过诡异了,还让人觉得瘆得慌。 边承安把他按得更紧了一些,问道:“你笑什么?” 任星宇清了一口痰,然后说道:“你以为你们逃得出去吗?我早就说了今天是你儿子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 “特么的你还敢说!我看是你的忌日还差不多!”见他还是这么嘴硬,大黄都听不下去了,冲着任星宇的右脸又是一顿重拳出击。 任星宇被打得往旁边吐了一口老血,不过吐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继续挑衅道:“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呗,我倒是看看你们谁能逃得出去?” 说罢他把眼神投向了自己右手腕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手环上,满脸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到了吧?当这个手环监视到我没有心跳的时候,我埋在这里的足以把这栋楼炸翻五次的炸药就会瞬间爆炸。” “……”任星宇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刚刚没有离开的那些任星宇的弟兄们,内心极度复杂,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任星宇冲着边承安问道:“你确定你们真的能够跑得出去?我们不过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罢了,你说是吧?边教授?” 边承安怔住了,好像在判定任星宇这话的真实性,不过这种同归于尽的疯子一样的做法,确实又符合他做事的一贯作风。 边承安先是给邵波打了电话。“带着你的那些兄弟先尽量撤退。” “撤退?”电话那头的邵波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以他的判断,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胜利即将在望,现在撤退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边承安沉声说道:“这里可能有炸弹,而且还是那种杀伤力极强的那种,我们现在需要拆弹专家。” 很快,外面的喧哗的声音渐渐远离,在所有的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时,只有边慕鸢的小奶音响起。他问浦宁远:“妈妈,什么叫炸弹?什么叫拆弹专家?” “宝宝,现在不要说话,不要妨碍爸爸思考。”浦宁远说完把边慕鸢抱得更紧了。 浦宁远又说:“妈妈,我想吃蛋糕。我还想吃小零食。”浦宁远知道儿子这是真的紧张了,他一紧张就喜欢吃甜食缓解。 这时,边承安开口说道:“蛋糕我放到冰箱里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应该还能吃。” 浦宁远不知道边承安说这种话是不是让他们安心,不过他还是冲着边承安点了点头。 此刻任星宇浑身都血肉模糊,躺在那里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不知是血流得太多了,还是实在太累了,他闭上了眼睛。 边承安甚至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挂了,没有了心跳,忽然引发爆炸。他把手放在了他的鼻子下方,发现他还是有呼吸的。 这时有马仔递过来一瓶没喝完的水,边承安接过来,喂给断了两条肋骨,气息奄奄的任星宇喝了。 喝完水之后,任星宇的状态好像好了一点。 边承安忽然冲着任星宇问道:“任星宇,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任星宇立刻露出那种很鄙夷的神情,说道:“出尔反尔,没人会待见三姓家奴。” 他说的话让浦宁远不太理解。不过,边承安也没有反驳。 任星宇:“我最恨你的就是,你作为一个人类,竟然背叛我们人类的身份。就遇见一个妖精,就让你心动得找不到北了。我知道你在答应做我顾问的同时,也在为吴先生做事,可是你怎么可以连妖精的卧底都做呢?你还是不是一个人了?” 任星宇用手指了指郁明宣,又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控制住妖族在人类世界的渗入,你倒好!简直认贼作父!” 任星宇又转过头指着边承安控诉道:“就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就成功了!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一直在混乱中闭目眼神的郁明宣,这时忽然开了口。 “在人类出现之前的世界,世间万物遵循自然的丛林法则,动物们活得很好,妖族也在稳定发展。” 第98章 “就连在两百年前,还没有出现技术爆炸的年代里,人类虽然已经深刻影响了动物们的生存和发展,自然也深刻地影响了妖族,可是彼此之间依然能维持着某种制约和平衡。” “可是这两百年来,你不觉得你们人类已经像是地球的癌细胞一样,无限繁殖失去制约了吗?你们强占了其他动物休养生息的森林和土地,让他们的种群越来越小,等他们快要灭绝的时候,又把他们抓起来关在监狱里,美其名曰这是动物园和水族馆,表面上是在保护他们,实际是彰显你们的同情心。” 郁明宣指了指大黄,又指了指浦宁远,继续对着任星宇说道:“仅仅因为我们的身份是妖精,并且是不愿意加入你门下为你卖命的妖精,我们就应该被赶尽杀绝,流离失所?” “我倒是觉得这个屋子里,除了你,没有人应该死。因为如果说人类是整个地球的癌细胞,你就是最先癌变最应该被清除的那一粒。” 任星宇终于忍不住,插话为自己辩解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类当然要为自己打算,作为万物之灵,我们当然可以享受优先支配资源的特权。我们拼尽全力,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特权吗?” 边承安听不下去了,他开口道:“你别再代表所有人类了,作为你的同类我都觉得丢脸。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你不就是想通过妖精管理局的政绩,作为你向上爬的筹码吗?” “和得渐冻症的老婆离婚,续弦娶的是政要女儿,多次贿赂政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明年的选举造势。” 现在边承安说的这些显然是踩到了任星宇的逆鳞,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他的左手迅速地放在他右手腕的手环上,好像是要碰触什么机关。 边承安一把抓住了任星宇的左手,牢牢地攥在手里,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可以要挟我,我就不能要挟你吗?你的儿子地址很难查吗?你的母亲地址很难查吗?” “永乐市曲吴镇星湖名苑5栋168号。”当边承安清楚地把任星宇母亲和儿子现在所在的详细地址报了出来时,他清楚地在任星宇的眼中那种自信和嚣张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其实有些东西就算再怎么费力隐藏,聪明的人或者是有心之人,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边承安通过自己的经历,就推己及人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一个人总有在意的人或事,对不对?那么他就会有破绽。 见任星宇还在犹豫,边承安准备再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他当即打电话给乔北。这时已经凌晨两点钟了,乔北从睡梦里被电话铃声吵醒,不清醒地接听了电话。 边承安忽然开始一字一句的把刚刚的地址又报了一遍,然后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假如今天我们一家人有什么意外,就把这个地址的家给炸了。” 乔北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边承安在讲什么,但是他还是很专业地回答道:“好。” 过了片刻,任星宇好像在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他的双手都不停在颤抖,他最后终于咬牙切齿地说道:“边承安,你赢了。” 边承安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任星宇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你要留下来陪我。” 边承安点头:“可以,成交。”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似的,他答应的爽快程度甚至让任星宇有点意外。 任星宇又问道:“可是我怎么能确保你的人不再报复我家人?” 边承安看着他说道:“你只能信任我和我朋友的人品。不过,恭喜你,我们的人品一向不错。” 不过在边承安让大黄在组织所有人都疏散离开的时候,一直云里雾里什么也听不懂的边慕鸢,这一次终于听懂了指令,他忽然扑到了边承安的怀里。“爸爸,我不走!我要陪你一起!” 第71章 印象中,这是边慕鸢第一次主动扑到边承安的怀里,尽管边承安已经在打斗中把自己弄得满脸满身都是血污,小朋友依然丝毫不嫌弃的用小脸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第一次享受到这样待遇的边承安,一向很深沉的眼眸都睁大了,很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觉得现在不是很适合做这样的事,他还是低下头亲吻了儿子粉雕玉琢一般的小脸蛋。 在大黄组织在场的人逐个撤退时,浦宁远却逆着人群的方向,跑到边承安和边慕鸢身边。浦宁远紧紧倚靠在边承安的身边坐下,把手放在边慕鸢的后背上。 “你别跟着一岁的孩子一起发疯了,趁着他还没有改变主意——”边承安看了一边已经奄奄一息躺在旁边的任星宇,转头又对着浦宁远说道,“你赶紧抱着儿子离开吧。” 可是浦宁远却像是没有听懂一般依然一动不动,他甚至还摇了摇头。 边承安显然有些急了,他问道:“你是想陪我一起死吗?你让宝宝怎么办?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童年,他能怎么长大?” 说话的语气虽然很硬,但是当浦宁远像平常一样伸手拥抱他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搂住了他。当浦宁远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毫无犹豫地亲吻了他的嘴唇。 可能是彼此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亲吻了,所以这个吻格外沉重也格外珍贵,足够余生来怀念。 “我可以代替边承安留在这里陪你。”浦宁远冲着任星宇说到。此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个恶魔是浦宁远生平最讨厌的人,可是他现在依然愿意低下头来,因为他不想让边承安一次次的靠牺牲自己来拯救自己。 所以浦宁远继续说道:“求你了。” “……”躺在那里好久没有出声的任星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右手的指尖动了动,很显然听到了浦宁远对他说的话。 “你傻不傻?他恨的是我,又不是你。”一旁的边承安推了推浦宁远,简直要被浦宁远的话气笑了。 “现在还上演这样的偶像剧戏码?要不你们一家三口在黄泉相遇也很不错。”任星宇作势就要用另一只手碰手环。 边承安立刻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阻止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我也有办法让你所有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的。” 听到他这么说任星宇忽然笑了,露出了满嘴是血的牙齿,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我当然没有忘记。我只是检查一下,看看等会儿能不能一次引爆所有炸弹,把这里完全夷为平地。也让我们死痛快点。” “知道你们伉俪情深,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告别一下吧。”说罢任星宇忽然狠狠地咬了一口边承安抓住他的手,边承安立刻甩开了他,任星宇趁机在自己的手环上快速地按了两下按钮。 虽然一切都是无声的,但是在所有人的耳边好像都同时响起了炸弹爆炸前计时的滴答声。这声音好像让每个人的生命都进入了可怕的倒计时。 边承安的心跳简直快到了极点,几乎让他没有办法冷静思考。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浦宁远说道:“你知道的,当初郁明宣能够让我多活两年,我就已经是赚到了。现在最坏的结局,也就是把这日期提前了一点嘛。” 听到这个,浦宁远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无声的眼泪,很快就像雨中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掉落下来,打湿了边慕鸢的衣服。 边慕鸢看着妈妈忧伤的眼睛,马上就跟着一起哭了,他虽然还不明白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但是好像瞬间明白了,这是让妈妈都接受不了的事情。因为他自从出生以来,从来也没有见过浦宁远哭,这一定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边慕鸢死死地抓住边承安的手不放,可是他同样也放下不浦宁远,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住浦宁远。好像只要他的小手抓得够紧,他们一家人就算天塌了也不会走散似的。 边承安把自己沾了血污的手在身上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手把浦宁远因为眼泪打湿的刘海整理了一下,看着浦宁远哭红的眼睛,说道:“我觉得能够看到慕鸢出生,还能和你们一起幸福地生活一年,已经赚到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浦宁远,不要哭了,给儿子做个榜样。”边承安的话好像浦宁远真的听进去了,抽泣声逐渐变小。 边承安又对着边慕鸢郑重地伸出了右手,边慕鸢也立刻伸出了右手,大手拉着小手,却像是平辈兄弟间一本正经地握了手,两个人甚至还按了按大拇指,看起来非常有仪式感。 边承安用非常正式的语气和边慕鸢说道:“边慕鸢,虽然你年龄还小,但是你很聪明,体力又好,从今以后就是小男子汉了,要好好照顾保护妈妈哦。” “好。”作为一个婴幼儿,从来没有人这么正式的和边慕鸢说这样的话,他立刻答应了爸爸的要求。可是答应完了之后,又有点想哭,他奶声奶气地说了声:“爸爸,可是我还是想让你保护妈妈。” 第99章 儿子的童言无忌让边承安有点想笑,他其实还想交代一些边慕鸢别的事,但是时间实在是太赶了,他不能再冒险了。 下一秒钟,边承安不由分说地抱起了浦宁远和边慕鸢,手抱肩扛,不顾他们的挣扎,用爆发力把他们弄到了屋子的门口。 这时疏散完其他人的大黄正好赶了过来,用强力把依然恋恋不舍的浦宁远和边慕鸢从边承安的身边硬拉了出来。 就在边承安准备把门关上的一霎那,一只手忽然抓住了门。原来是刚刚已经离开的郁明宣竟然又回来了。 大概是知道时间紧迫,郁明宣把一条由一块绿色的石头做成的项链,挂到了边承安的脖子上。 郁明宣解释道:“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一块石头,叫碧落星。” 边承安问道:“有什么用?” 郁明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个东西时灵时不灵的,能不能发挥作用全凭它的心情。我有时会用它帮我历经天劫,但是它好像有自由意志似的,总之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郁明宣模棱两可说完和没说一样的废话显然让边承安有些无语,他还是问道:“不是说这里因为磁场的原因,所有超自然现象的力量都使用不了吗?” 郁明宣:“它不是来自于我们这个世界的。” “这是一块来自天上的陨石啊?”边承安认真观察了一下手中的石头,确实是碧绿又清透的颜色,质地介于玻璃与玉石之间,又像是浦宁远猫咪形态时瞳孔的颜色。 郁明宣点头道:“边承安,你多保重,我要走了。” 边承安也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郁明宣怔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你就可以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郁明宣说完就走了,没有给边承安留下任何的解释。然而他的话却让边承安已经平静接受即将死亡的心情忽然起了波澜,并且这波澜很快逐渐扩大,好像产生了某种蝴蝶效应! 不用兑现生命只有两年的契约了吗?边承安一下子被勾起了求生的意志。他还那么年轻,有这么好的爱人还有那么可爱的儿子!他还有他挚爱一生的事业量子力学要研究! 这时,从边承安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一把抓住了他脖子上的石头项链,并且越拉越紧! 边承安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艰难地转头看着任星宇,简直难以相信一个人在弥留之际回光返照的时刻,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任星宇一边下着狠手,一边狞笑着说道:“不是说好了和我同归于尽吗?边教授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边承安眼见着脸色越来越紫,明显出现了窒息缺氧的症状,他攥着绳子的力量也逐渐越来越小,明显被任星宇占了上风。 就在任星宇觉得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优势时,心中已经开始庆幸自己最后终于还是取得成功的时候,忽然一股巨大的拖拽力量,把他整个人拖出了一米开外。 边承安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迅速地把那条项链挂到了脖子上,并在心里做了一番祈祷。最后他像拉着一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拖拽着任星宇往前移动着。 见到了边承安手上拿着的东西,任星宇的脸上出现了惊恐不堪的狰狞表情,就像是恐怖片里那些人看到最可怕的厉鬼的表情。原来不管是多不拿别人生命当命的人,当自己的生命来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依然会紧张到生理性颤抖,甚至会失禁…… 大黄一手抱着边慕鸢,一手拉着浦宁远一路上拼命地奔跑,直到跑到一处假山的后面,他们先是远远地听到了两声枪响,然后就是震耳欲聋足以让整个城市听到的巨大的爆炸声。 事发之后,据新闻媒体报道,以爆炸的别墅为圆心,距离那里一公里远之内的人们听力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当时在场的所有的人因为跑得不够远,都没有幸免于难,耳膜都受损了,不过边慕鸢因为被浦宁远捂住了耳朵,保护得好,再加上小孩子的修复能力本来就很强,很快就恢复了。其他人则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医生的干预下也陆陆续续地恢复了听力。 军方和警方还有海陵市的消防大队组成了一个临时搜救队,在爆炸引起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之后,出动了上千名人员,把这栋几乎被爆炸炸成废墟的别墅,里外里搜查了上百遍,经过多天的搜救,依然没有找到一具全尸。 虽然法医从一些人体组织碎片里,搜查出了据说是任星宇和边承安的dna信息。甚至就连吴先生主持的有关边承安的追悼会上,还特意邀请了浦宁远出席。 但是浦宁远拒绝出席,他也同样拒绝去参加边承安在陵园的下葬仪式。 因为浦宁远始终不相信边承安已经死了。事发之后,他也没有在儿子面前流下一滴眼泪,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极度的痛苦中,产生了幻觉,得了癔症,都劝他要去看心理医生。 但是没有人相信,浦宁远是真的相信边承安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儿子边慕鸢。 有一次在浦宁远带他去游乐园玩游戏的时候,被结识几天的小朋友笑话他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时候,边慕鸢立刻生气了,毫不犹豫地出手把小朋友推倒了,因此被工作人员告状,最后被浦宁远打了屁股。 不过,在最后得知边慕鸢为什么打架之后,浦宁远忍不住抱住儿子,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开始嚎啕大哭。 但是哭着哭着,边慕鸢忽然想起了之前爸爸交代他的话,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先是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用肉呼呼的小手笨拙地擦掉了浦宁远的眼泪。 “妈妈,不哭。我的屁股一点也不疼了。” “妈妈,以后我乖,我听话,再也不打架了。” “妈妈,以后我会像爸爸一样保护你。” ……不知为什么,看着眼睛下面还挂着泪痕的边慕鸢,明明说着这么懂事的话,浦宁远帮边慕鸢擦掉了跟着眼泪一起流出来的鼻涕,却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半个月后,浦宁远和林姨带着边慕鸢去医院打疫苗。这明明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边慕鸢在面对让他害怕的长长的针头的时候,也表现得特别勇敢,还被打针的医生夸奖了。 可不知为何,浦宁远却在来到医院后觉得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直到浦宁远抱着边慕鸢在医院的走廊座位上等待打针后的过敏反应时,他竟然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一只一闪而过的黑猫。 浦宁远眨了眨眼睛,他问了问林姨,又问了问怀里的边慕鸢,他们都说什么也没有看见,让浦宁远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是浦宁远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他把边慕鸢交给林姨暂时照看,就去寻找那只黑猫的踪迹了。 那只猫好像真的很有灵性,可能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它很快又出现了。虽然它一次都没有回应浦宁远的问话,但是每一次在浦宁远找不到路的时候,它都精确地出现在前方,但是距离总是把握得那么好,不远也不近,既不能让浦宁远完全追上自己,也不会远到让他跟丢。 最后这只黑猫把浦宁远引进的病房,竟然是一件icu重症监护室。 在这间硕大的病房里,依次整齐摆放着差不多十来个床位,每一个床位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病床旁边则连接着各种管子,打着各种各样的药水,不时有监视心脏跳动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浦宁远的目光在这所有昏迷不醒的病人的脸上逐一扫过,直到他辨认出最后一个靠墙角躺着的那个人,那张熟悉的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面孔。 浦宁远一下子激动起来,连瞳孔都震动了,他加快脚步,飞奔到边承安的身边。 边承安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也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了,任凭浦宁远不管怎么叫他呼唤他,他都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好像他的肉身虽然停留在这里,但他的灵魂正处于另一个世界里。 浦宁远注意到边承安的脸色很苍白,他掀开盖着他身体的被子,可能是因为只能打营养液没吃东西的原因,他整个身体的肌肉都掉了不少,人瘦了很多。 浦宁远的手在拂过边承安胸膛的时候,他的手被一个坚硬的东西咯了一下,他解开了边承安的病号服,发现是一块碧绿的小石头正躺在边承安的胸前,神奇的是它好像星星一样在他的胸口一刻不停闪烁着。 浦宁远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能量,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震动了。 他感受到了这块石头有着强烈的灵力,他甚至感受到了它好像一个人,正在急切地想和他对话。 ----------------------- 作者有话说:大概就这两章完结吧,感谢小天使陪伴到这里哦。 第100章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说好的日更没有做到,年底社畜实在是太忙了! 不过接下来还是有几章番外的。 第72章 虽然浦宁远整个人被这颗美丽又奇异似乎有自己意志的石头,给震动得不轻,但是他还是不停地呼叫着边承安,强迫自己试图再和这块石头接触,看能不能做一些能量的交换,或是进行某种对话。 这时,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她手上端着装着各种医疗器械的托盘,看到浦宁远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可能是从来没想过icu病房还能有人硬闯进来,她吓得手中的托盘都掉在了地上,医疗器械散落一地。 浦宁远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那个护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不过没过两分钟,过来了好几个更年长的医生和几个一看就是医院保安的人员,他们和那个护士一起回来了。其中有个年长的医生可能是医院的负责人员,大家都在等他先开口说话。 他看到浦宁远一直紧拉着边承安的手,观察到浦宁远也没有表现出慌乱想要逃跑的样子,就问道:“你闯进我们重症监护室干什么?这个人你认识啊?” 浦宁远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他的家属。”随后又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对不起。” 浦宁远在回答那个和边承安关系问题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个人要是问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的关系,要是看结婚证他拿不出来怎么办。没想到,他的话一说完,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浦宁远觉得眼前这些人好像变得比较开心,并且好像不太希望自己离开。 没过多久,刚刚那个落荒而逃的护士小姐姐拿来了一堆医院的收费依据,递给他,浦宁远看着这一叠厚厚的单据,知道费用不菲。他当即拿出了边承安给他的银行卡副卡,没问多少钱,就买了单。 所有人包括刚刚质问他的医生,态度一下子就和善起来了。浦宁远也理解,毕竟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毕竟他们在关键时刻对来历不明很可能交不起医疗费用的病人都认真救治了,是边承安的救命恩人。而且,从他们的口中,浦宁远大概拼凑出边承安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一些碎片化信息。 三甲医院的医生们都特别忙,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只有之前那个撞见浦宁远的护士小姐姐留下来解答浦宁远的疑问。 她熟悉的为边承安换好了今天要打的点滴药水,说道:“这个奇怪的病人是十天前送过来的,送过来的人把他丢在了医院急诊的门口,转头就走了。可能也就是个路人捡到他,不想付医药费吧。” “那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昏迷不醒吗?”浦宁远询问道。 护士点头:“是的,从来没醒过。医学上说的就是所谓的植物人状态。” 浦宁远颤声问道:“那还有希望醒过来吗?” 护士小姐姐如实回答道:“这个嘛,谁也说不准。成为植物人,如果家属照顾得好的话呢,醒过来的也有。但是呢,机率和彩票中奖似的,你懂的。” 不过,话刚说完,当她拿起纱布和消毒的高锰酸钾棉球,准备处理边承安左手臂上的伤口时,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非常疑惑的神色。 “怎么了?”浦宁远看着边承安胳膊上那个并不怎么大的伤口,还是很担心地问道。 护士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我记得前几天刚送来的时候,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整个人血肉模糊的,特别是这条胳膊上的伤口特别大,都能看见骨头那种,我记得医生还缝了好几针呢。如果不是我记错的话,他的修复能力也太强了吧。” 护士小姐姐给边承安处理完伤口,简单收拾了一下,临走前对浦宁远说道:“这也太奇怪了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多在他面前说些他爱听的话,他说不定真能醒来。” 虽然是护士小姐姐随口说的一句话,但是却让浦宁远眼前一亮,给了他深刻的启发。从那天开始浦宁远带着边慕鸢,还有大黄和乔北都轮番来看望边承安,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甚至就连边承安学校的罗院长,还有边承安一直暗中服务的新上线人物——吴先生都来过这里。 然而,让浦宁远失望的是,自从他第一天在重症监护室看到边承安的时候,他脖子上那颗绿色的石头发过光,之后它就好像讨厌被打扰一样,再没有亮过闪烁过,变成了挂在边承安脖子上的一颗普通的石头。 浦宁远把这颗石头的事情和大黄提起过,大黄毕竟参加过边承安的葬礼,他从压根不信边承安还活着,到最后被浦宁远说服,愿意找人帮浦宁远打听这颗石头的来历。 而乔北虽然亲眼见到了边承安几次,可是他一直都不太相信经历过那样的大爆炸,还有人能活下来。他不止一次的对浦宁远说,他怀疑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大概率已经不是边承安了。 乔北甚至一度去打听吴先生那边是不是有基因复制的技术,直到确认现今的技术还没有利用dna信息,就可以复制一个完整人的技术,才相信边承安是真的活下来了。 唯一一个自始至终相信边承安肯定没有死,并且一直相信眼前的边承安依然就是边承安的人就只有浦宁远了。 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刚刚重新开始不久的学业,他一有时间就会泡在医院里,因为边承安的生命特征比较稳定,吴先生找了院长,给边承安特别安排了一间条件很好的病房,方便浦宁远照顾他。 这间病房是一个很宽敞的单间,有很明亮的窗户,窗户外面可以看见医院的小花园,看起来和疗养院似的。浦宁远每天来的时候都会给边承安带一束鲜花,当然只要花店里有鸢尾花,出现在房间里的就会是一束美丽的鸢尾花,让整个房间都变得非常温馨,并且有生气。 浦宁远嫌弃护工照顾边承安的方式太粗暴了,所以很多事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不得不说这是一件非常累并且辛苦的工作。他会非常细心地帮边承安擦身,细心地帮他修剪手指甲和脚趾甲,然后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他翻一次身,因为卧床的病人非常容易长褥疮,所以就算是晚上浦宁远也不能睡整觉。 为了防止边承安完全静止不动的肌肉进一步萎缩,浦宁远还要给他定时按摩腿和脚,浦宁远每天都会花非常多的时间陪伴边承安,他几乎完全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了,也几乎只能分给边慕鸢非常可怜的时间陪伴他。 乔北有次来医院看望边承安的时候,注意到浦宁远现在瘦了太多,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提醒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以把一些简单的工作交给护工。他和大黄也能帮他监督分担一些,不要什么都亲自去做。 可是浦宁远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当时我失去记忆的时候,边承安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吧?”这句话成功把乔北还没说出口的劝说之词给噎了回去。 那一刻,乔北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网络上会有那么多人,自己不谈恋爱却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嗑别人谈恋爱了。不得不说,恋爱还是看两个都是顶级的恋爱脑谈有意思啊。 即便浦宁远再怎么忙,身体再怎么累,他都觉得没有什么,然而最让浦宁远不能接受的是,他每天如此精心地护理边承安,每天在他耳边快把他们过去所有相处的细节都说烂了…… 边承安却永远都只会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完全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那颗挂在他脖子上的绿色石头也没有再亮过。 就好像浦宁远已经如此精心地布置这个病房了,这里仍然不是家,摆再多的花瓶,放满再多的鸢尾花,也掩盖不了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霉变腐败的气息。 说句实话,浦宁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觉得自己每天就好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般那样活着,之前他对食物总是很有热情,而现在每天吃了什么都不知道,而过去一向很在意外在形象的他,有时候甚至会忙得忘记洗脸。 他现在好像已经变成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边承安活着。 直到有一天,浦宁远在边慕鸢给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终于回了一趟家陪边慕鸢睡觉,但是等儿子睡着后,他又偷偷地溜回了医院病房。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早已经过了医院规定的探病时间,浦宁远没想到边承安的病房竟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说话的人声音浦宁远很熟悉,是很久不见的苏凌寒老师。 浦宁远伫立在病房门口,从虚掩着的房门缝隙处,能够清楚地看见苏凌寒正坐在边承安的床前,在边承安的耳边一直诉说着什么。 因为苏凌寒一直在哭,所以有些含糊的声音浦宁远听不清。但是有些话他却即便不想听也听得非常清楚。 “边教授,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伯母的生日。” 浦宁远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难免咯噔一下。边承安母亲的生日他都不记得,苏凌寒竟然记得。浦宁远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恋人。 第101章 苏凌寒握着边承安的手,又继续说道:“我今天去陵园看过她了,你不用谢我。她确实对我挺好的,没有你的关系,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说着说着,苏凌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开始有点崩溃了。她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在边承安耳边吼道:“边承安,你当时那么坚定地选择了那只猫妖,没有选择我,为什么现在没有继续幸福下去啊?快来我面前继续秀恩爱啊?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 “……”病房诡异的安静,边承安依然静静躺在那里,丝毫没有一点能回应她的样子。 苏凌寒又继续哭诉道:“你当初要是和我在一起,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现在肯定还是海陵大学,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的高冷教授!说不定你妈妈到现在都不会死呢。”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这一切都是自找的知道吗?你活该!” ……直到苏凌寒走了很久之后,浦宁远才踏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边承安的病房。 后来苏凌寒还说了些什么,浦宁远已经没有办法听进去了。他只知道苏凌寒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刀在切割他的心脏。因为苏凌寒的话,正好映照了他心里某些难以言说的潜意识,他确实觉得苏凌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苏凌寒的出现好像一下子提醒了浦宁远心中一些之前刻意忘记的事。也许,边承安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因为边慕鸢的关系,所以他愿意为了责任义无反顾的选择牺牲生命。可是这么多天任谁都叫不醒他,也许只是因为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边承安已经不再爱他了。 一个人自然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也许换一个人就能叫醒呢。浦宁远忽然想起那个护士小姐姐说的话,她让他在边承安耳边说些他爱听的话。 对了,边承安之前那个出轨的对象叫什么来着。浦宁远几乎心里滴着血,又慢慢地陷入让他痛苦不堪的回忆。终于,他还是拿出了那个装个书包夹层里的名片。 那个叫程蕾莎的很会跳舞的心理咨询师,之前是曾经加过浦宁远的微信的,还说要找浦宁远教她跳舞。只是浦宁远压根还没有来得及通过,后来就发生太多太多事了,让他无暇顾及这些了。 浦宁远拿着这张名片的时候,力气一向都很大的他,却因为手拿着这么一张又小又轻的纸片而不停地颤抖,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此时去找她是意味着什么。 浦宁远看着花瓶里因为忘记换水,而不再新鲜花朵已经开始凋谢的鸢尾花,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与其让边承安像这束花一样在他的怀中枯萎,浦宁远宁愿成全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哪怕不和自己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他希望边承安活着,作为一个人那样活着。 想到这里,浦宁远当即拨通了程蕾莎的电话,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有些话虽然电话里也能说,但是浦宁远觉得,还是当面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和表情,更加正式一点。 第二天上午,在程蕾莎的心理咨询室里,浦宁远问道:“你和边承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蕾莎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几个月前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浦宁远:“他已经失联很久了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蕾莎回答:“我当然知道了,他最近是出国了,正在执行一些特别的任务。夏医生说的,做到他们这个级别的物理学家,是涉及一些国家机密的,不能随意和人联系的。” “这样吗?”浦宁远不无讽刺地冷笑一声,“那你跟着我来一趟吧。” 程蕾莎有些警觉地问道:“干什么?去哪里?” 浦宁远想到程蕾莎之前在舞蹈室里,拿着手机里边承安的照片向别人炫耀这是她男朋友的样子,他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去见你男朋友。” 将信将疑的程蕾莎跟着浦宁远来到医院里边承安的特殊单人病房。当程蕾莎看到静静躺在病床上已经瘦了一圈的边承安时,下了一大跳,这才不得不相信了浦宁远的话。 下一刻,她像之前浦宁远在商场里见到他们在咖啡厅聚会时那样,把手放在边承安的手上轻轻摩挲着,接着是更加亲昵的动作,又是那种浦宁远接受不了的十指交叉的暧昧动作。 不过,几乎立竿见影一样,边承安胸前的那颗绿色石头终于又开始重新闪烁起来!下一秒钟,边承安的右手指尖动了动。 边承安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长又非常真实的梦,简直像是“庄周梦蝶”的现实版一样,在梦里过了好几个不同年代的人生,奇怪的是,在每个不同的朝代里,他都会遇见一个叫浦宁远的人——确切地说是一只人形的猫妖。 有的时候,浦宁远身着古代的书童的衣服,说着一些很轻浮浪荡的话,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有的时候他是骗游客钱的导游,甚至还做过摆地摊的小贩……但是他不管做什么,都和边承安印象中一般,人永远都是笨笨的,做事一条筋,记忆力又差,但是却又做什么都出奇的努力,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边承安都搞不懂一个这么笨的人,到底在执着什么……但是这些不同的世界里的浦宁远却又让他觉得鲜活,甚至觉得可爱,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直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忽然笼罩住了他,把他从真实如现实一般的梦境里强行拉了出来。 边承安终于睁开了沉睡很久的眼睛,然而眼前只有程蕾莎的脸在晃,梦中一直围绕他的人竟然没有出现在身边,这还挺让他惊讶的。 第73章 在看到边承安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浦宁远的心情有难以描述的复杂。他一方面会为边承安终于能从植物人的状态清醒过来,而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而另一方面,他又因为能把边承安从这种状态拉出来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觉得很心酸。 但是,不管怎样,浦宁远擦干了眼角的眼泪,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应该怎样做了。在边承安彻底清醒过来之前,他必须让自己和边慕鸢从边承安的世界彻底地消失。 虽然边承安并没有做到他要求自己的那样专一,但是浦宁远不知为什么,却依然一点也不恨他。明明作为一只猫妖,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要对一个人忠贞,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概念,他所有对于爱情的想象和观念,其实都是边承安灌输给他的。 然而现实最讽刺的是,亲手塑造了浦宁远爱情观念的人,也最终亲手破坏了他对爱情的信仰。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一刻,浦宁远终于明白了首领郁明宣曾经警告他的那些话。果然千年的道行不是白白修行的。 “事情往往都是有多面性的,人类带给你的不仅仅是宠爱,也会给你带来伤害。边承安也只是看起来很不一样而已,说白了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可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结果,浦宁远仍然不后悔和边承安相遇,更不后悔和他一起生下了边慕鸢。爱一个人就是要赋予他伤害你的权力,哪怕此刻是心如刀割,他愿意承担后果,照单全收。 浦宁远先是悄悄地离开了医院,然后回到家,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带着边慕鸢连夜就离开了海陵市,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带走手机和身份证,他唯一带走的和边承安有关的东西,就是边承安送给他的黄金红宝石链子。 在一出门只要乘坐交通工具就需要各种证件的现代社会,没人知道浦宁远是怎么悄无声息,不留任何痕迹离开的。不过,浦宁远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作为一只编制外的妖精,要想找到他的踪迹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睡了一两个月,才从冗长的梦境中醒来的边承安,则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一醒来,就面临老婆连夜跑路甚至还把娃带走的噩梦情节?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醒过来呢。 在大黄和乔北,特别是乔北绘声绘色的描述中,边承安知道了自己成为植物人的这段日子里,浦宁远是怎么衣不解带,日以继夜地悉心照顾成为植物人的自己的。然而,在听完之后,边承安就更想不通了。 照理说,浦宁远肯定是那个最期待自己能恢复清醒的人,到底是什么紧急情况能让他这样连夜消失,并且走得这样决绝?虽然浦宁远平日里确实是有点傻,但是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任性过啊? 想到浦宁远说不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再加上他本来就有间歇性失忆的问题,如果他此刻真的失忆了,还带着一个那么小的小娃娃,边承安压根坐不住了。边承安当即就把正在给他输液的管子拔了,立刻就要下床去找浦宁远。 边承安的动作太猛了,血管里的鲜血返流,一下子都飙出来,把他身上的病号服都给弄脏了。然后边承安就被他的主治医生和乔北立刻按住了。 乔北忍不住数落道:“边教授,你是不是找死呢?你知不知道你在那场大爆炸里受了多重的伤?就算你真那么天赋异禀,修复能力快吧。可你看看你现在的胳膊大腿,你知道你掉了多少体重吗?” 第102章 边承安的主治医生在给他止完血之后,也发了话:“你现在严重营养不良,并且身体的生命体征也不是很平稳。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又陷入之前一直昏睡的状态,也极有可能会引发其他的创伤后遗症。” 乔北立刻附和道:“边承安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平日里你一向不都是以冷静著称的嘛,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浦宁远离开肯定有他的原因,而且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在没有你出现的时候,人家不是也好好地活了几百年吗?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啊,我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都怪我。边教授,我不知道你和他是那种关系。”看着病房中陷入激烈讨论的一群人,程蕾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多大的错误。 程蕾莎因为心里内疚,再加上有些着急,因此表述的时候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这样她断断续续的把怎么和浦宁远认识,又怎么阴差阳错造成误会的前因后果告诉给了边承安。 边承安是多聪明的人,即便他现在刚刚清醒并未完全恢复神智,依然从程蕾莎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逻辑,拼凑出了事情发展的大致经过。浦宁远可能是在边慕鸢过周岁生日那天,偶然遇见了边承安和程蕾莎还有其他人一起聚会的场景。 浦宁远错把他们俩进行能量置换的过程,误解为边承安和其他人有染,当时浦宁远肯定生气了,所以当时放下过生日的儿子都放到一边不管,竟然选择跟踪程蕾莎。 刚巧程蕾莎去了健身中心练舞。在练舞休息的过程中,程蕾莎为了拒绝追求自己的同性友人邹琳,故意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是边承安,至此浦宁远深信不疑边承安确实出轨了。 “你这么一分析确实是有道理啊。不愧是少年班出身的边教授,脑子就算不清醒,也那么好使。”乔北听着边承安的分析,一边点头,一边连连称道。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什么神秘的仪式需要一男一女用这么亲密的行为来交换能量啊?难怪浦宁远会想歪。”一直在认真倾听的大黄忽然插嘴道。 程蕾莎解释道:“这是属于受过陨石影响的进化人之间的能量交换仪式。其实还不止如此呢,有时还要定期交换血液呢。” 乔北听完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这么恐怖?这到底是科学还是巫术啊?边教授,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搞到最后竟然会相信巫术吗?果然真的应了那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边承安回答道:“是之前陪浦宁远去产检的时候,他的医生夏医生曾经误以为我也是妖族。我也陆陆续续的很多妖精朋友们口中得知我身上确实有某种信息素的气味,只是我自己确实闻不到。那时候我已经有些怀疑了。” “后来我在和吴先生的接触中,偶然得知他们有一个受陨石照射过的变异人研究,我比较感兴趣,就申请了作为参与研究的实验对象。” “你不是感兴趣,你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作为实验对象参加的吧。因为你曾经和郁明宣签下了契约,用仅剩两年的寿命换回浦宁远的记忆。”乔北想了又想,感觉很多东西都瞬间通顺了,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边承安:“确实有司马当成活马医的意思。但其实这种陨石照射引起的变异是非常不稳定的,有些人的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壮,但是寿命却会缩短。有些人则会变得喜怒无常,歇斯底里,情绪完全不受控。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程蕾莎的家族,他们家族的寿命普遍在100岁之上,并且衰老明显比常人要慢,非常神秘。” 大黄直接问道:“那既然是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浦宁远呢?如果你早就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他肯定会很支持你,自然就不会误会你了。” 边承安:“说服他们家族参与这个计划,本身就花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本来这个变异就是有风险的,再加上这件事是需要瞒着郁明宣的,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为了不让他产生希望,最后又失望,我选择了隐瞒。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我的不对。” 大黄却立马摇了摇头,提出反对的意见。“不对,事实上你压根就没有隐瞒住。我们猫咪的嗅觉和听觉是非常灵敏的,我们有灵力的猫妖嗅觉就更不必说,你刚才说你们换过血?以你们平日里那么亲密的关系,浦宁远肯定早就知道了。” “……”大黄说的话让边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快速的在脑海中搜索那些独属于他和浦宁远的记忆碎片,确实在每次他和程蕾莎有做过能量或是血液交换后,浦宁远都似乎很抗拒和他的身体亲密接触。 边承安还一直以为因为自己每次很用心的洗澡,浦宁远从来都没有发现呢。他甚至一度怀疑浦宁远之所以一再抗拒自己的求欢,并且常常情绪莫名陷入沮丧,是因为得了普通人常得的那种产后抑郁呢。 原来浦宁远什么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他从没有就此事问过他呢?又是什么让浦宁远已经确认自己已出轨的情况下,还这么忍辱负重地愿意承担起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的艰难任务?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段时间浦宁远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绝望地照顾自己的,边承安觉得如果换做自己,也不可能比浦宁远做得更好了。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边承安甚至有点理解了浦宁远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自己了。 边承安非常想立刻找到浦宁远,给他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切。他想要立刻拥他入怀,告诉他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第三者的存在。他想要立刻舔舐浦宁远因为委屈而掉落的泪水,让他不再一个人默默的在角落里抹眼泪,承担所有。 然而现实是不以边承安的强烈意志为转移的,现实是只要浦宁远想不被人发现,就真的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他。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边承安一方面注意营养的补充,加强锻炼身体,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成之前的水平。与此同时,他发动自己所能发动的所有人脉背景,帮他寻找浦宁远和边慕鸢的下落。 然而,每一次的寻找都像是大海寻针一样,每一次边承安都满怀希望,最后却又依然陷入失望。虽然边承安还没有放弃,但是身边人似乎对于浦宁远的消失都渐渐习以为常,这是最不能让边承安接受的地方。 一向冷静自持的边承安,竟然会因为朋友劝说他要想开一些,人生还很长,要往前看,而突然毫无征兆地生气,一脸冷漠地让对方不要说了。朋友明明是好心,却直接让别人下不来台。 就连一直负责照顾边慕鸢的林姨,这两个月来,她在边承安的家里完全没有事情可以做,边承安却也坚持不辞退她。 在边承安的认知里,仿佛只要林姨一直住在他的家里,边慕鸢和浦宁远就只是出去旅游了几天,过几天就会忽然出现在家里一样。所有的人都觉得边承安似乎陷入了一种执拗和心魔之中,但这种东西却是无解的,就连最高级的心理咨询师都爱莫能助。 就像今天晚上,林姨把一尘不染的家中,又打扫了一遍。自从浦宁远带着边慕鸢离开后,这个家仿佛一夜之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没有一个好动的小朋友忽然变成一只小猫咪满屋子疯跑的叫声和笑声,也没有了浦宁远跟在后面制止他的声音,甚至连电视里放动画片的声音都没有了。 边承安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享受安静的人,就连他都感觉到他的家里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林姨在打扫完地面之后,又把家里所有稍微有点灰的地方,认真用抹布抹了一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鼓起勇气敲响了边承安的书房。 今晚的边承安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书备课,也没有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发着呆。林姨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一个杯子。林姨不知道此时边承安到底有没有喝酒,不过印象中边教授似乎是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的。 “边教授,我知道你不太乐意听我说这个,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姐姐的女儿就要生了,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去帮忙照顾她女儿。” 边承安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似乎对她说的这些个辞职不干的理由完全不感兴趣,有些简单粗暴地摆了摆手。 林姨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说道:“这两个月是我做月嫂最轻松的两个月,谢谢边教授一直不辞退我,这也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可是,现在这个家里,实在没必要再请一个月嫂了。我知道边教授您的经济能力不成问题,可是还是有些浪费了。” 边承安开了窗户,窗外进来的冷冽空气让边承安神智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林姨说道:“林姨,别说了,我给你加工资。我有预感,他们就快找到了。” 第103章 林姨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边教授,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说句实话,慕鸢小少爷虽然好动了些,但是真是一个特别善良又聪明的小孩子,我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他。还有小少爷的妈妈也真的是我见过最尊重保姆的主人了,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肯定会留下来的。” 林姨说着说着,不自觉就开始用手抹起了眼泪。这时,边承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打断了林姨说的话。边承安找了半天,才在一堆书的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且显示是那种来电的位置是国外那种特别小众的国家,这一看就特别像是那种诈骗的电话。要是以前的边承安,一秒钟都不用想,就直接挂了。 可是现在,边承安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不敢关机,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找到浦宁远和儿子的电话。 边承安毫不犹豫地接听了,电话那边的信号不是很好,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还有不小的杂音,像是呼呼的风声。 边承安喂了好几声,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爸爸!爸爸!”当听到第一声爸爸的第一个字的时候,边承安的眼睛就亮了,边慕鸢竟然真的给他打来了电话!边承安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爸爸,我好想好想你!”说完之后,边承安就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边慕鸢呜呜呜呜的哭声。 “宝宝,你不要哭。”边承安劝说着儿子不要哭,要勇敢,可是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 边承安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竭力保持冷静。他必须从儿子的口中要套出更多的信息,现在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边承安一边安慰着儿子别哭,一边询问道:“宝贝,你们这段时间住在哪里?你拿谁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啊?” 边慕鸢想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回答道:“爸爸,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妈妈和我说过,但是我忘了,对不起。” 边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宝贝,不用对不起。那你是拿谁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边慕鸢:“是一个放羊的小哥哥的手机,他去上厕所去了,我偷偷拿他手机打的,我太想你了,爸爸。” 放羊的小哥哥?这是什么鬼。边承安忽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同时又想到浦宁远这是躲在哪个深山老林去了。 边承安:“宝贝,爸爸也非常非常想你。你在那里住的习惯吗?” 边慕鸢点头:“住的习惯,每天都有很多牛奶喝,不过妈妈不再让我喝奶了,我有点不开心。” 边承安:“边慕鸢是个小男子汉了,应该断奶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呼啦啦的杂音,过了片刻,边慕鸢很小声地说道:“爸爸,那个放羊的小哥哥好像快回来了,我要挂电话了。” “那我能打回去这个电话吗?”边承安忍不住问道。 边慕鸢摇头道:“不行的。爸爸,这个放羊的小哥哥很喜欢妈妈,可是我不喜欢他,他还说要和妈妈,给我生个弟弟。”!!!??边慕鸢这短短的几句话可能是信息量实在太大,让边承安整个人都气血上涌,心脏的强烈跳动也完全不受控制。 边承安连着喝了好几口冷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尽可能的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宝宝,你现在在的地方,你最喜欢什么?” 边慕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片刻,边慕鸢回答道:“这里有很多小羊,还有一只小猫咪,还有一只牧羊犬。我都很喜欢。” 此时边承安的大脑开始飞速的旋转,他在大脑图层里拼命地寻找着地理知识,在地图上拼命搜索在此时这个季节里有牧场可以放羊的地方。 边慕鸢忽然说了句:“爸爸,我想起来了,我们家里经常有的那种花,这里的水边非常多,非常好看,我最喜欢这种花。” 边承安的眉毛忽然动了动,他似乎知道儿子所在的地方在哪里了,他颤声问道:“鸢尾花对不对?” ……然而边慕鸢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边承安的话,电话就忽然断了,不知道是因为牧区信号差,还是因为边慕鸢口中的小哥哥回来挂断了电话。 边承安曾经在蓝苍湖这样的高原地带住过很久,他深知在很多的高原地区,每个月草原上开的野花都是不同的,甚至时间可以精确到上下旬。他认真地在各个论坛搜索着相关资料,终于确认了在现在的八月份,还能在水边开鸢尾花同时还有很多牛羊牧场的地方只能是蓝苍湖的周边。 边承安在搜索最近时间飞往蓝苍州的机票的时候,忍不住想到浦宁远果然是个恋旧的人,他就算离开也还是这么忘不了自己。同时又在心里感恩一万遍,生了这么个聪明伶俐还在关键时刻向着自己的儿子。 第74章 当几乎可以确定浦宁远和边慕鸢所在的地方就是蓝苍州的蓝苍湖边之后,边承安当天就乘坐最早的一班红眼航班,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降落,边承安又换乘了接近五个小时的旅游大巴,终于来到他熟悉的故地。 其实,边承安不是没有想过还会来到蓝苍湖边。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十八岁刚成年,正是在这里遇到浦宁远的,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少女。再后来第二次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边承安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因为没有找到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少女,而黯然神伤了好久。 再后来,边承安和浦宁远历经千帆,终于在一起感情稳定,还有了小朋友之后,边承安是打算结婚度蜜月的时候再来这里度蜜月的,毕竟这里虽然因为海拔高,容易让人有高反,可是风景如画,是国内风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只可惜后来他们赶场般经历的事情太多,让他就连求个婚的时间都没有。 蓝苍湖边其实是个非常大的地理范围,不过好在边承安有自己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当地旅游中心马队的负责人,因为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接待游客的马队业务非常繁忙,这个负责人展现出一副没空理他的样子。 边承安只好无意间透露出他是海陵市的导游作为代表来实地考察的,这个人才对他稍微热情了一点。当时正是中午吃饭的饭点,这个人就把他带去了一处朋友的饭局。当地的游牧民族大多是马背上长大,性格非常豪放,喜欢喝酒。 饭局上在一群人觥筹交错间,边承安终于从一个胖子口中得知,最近草原上确实出现了一个长相非常清秀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一起生活。因为这个小朋友一直叫这个男人妈妈,所以让这个胖子觉得奇怪又好笑,印象非常深刻。 他的话当即让边承安眼眸一亮,他立刻向这个胖子打听了这个男子和小孩的住处。没想到这个胖子非常热情,主动提出,说那里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要用自己的摩托车送他过去。 这位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叔,把边承安带来了一处不太起眼的帐篷外面,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帐篷里此刻并没有人。 不过边承安环顾帐篷的四周,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在离这不远的大树前,他发现了晾在绳子上有几件衣服,看起来像是边慕鸢的小衣服,帐篷外面有一块好像是作为凳子的大石头,石头上放着的一个粉蓝色的水杯看着也像是边慕鸢用过的。这些他们生活留下的痕迹都印证了边承安此行并没有走错路。 边承安本想去找他们,但是又怕他们回来,自己又会阴差阳错地错过。于是他把身上的背包一放,拿着边慕鸢的杯子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此时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在阳光的照耀下,边承安昨天一整晚坐飞机,今天又舟车劳顿,他不知不觉眼皮觉得越来越沉,坐在石头上开始闭目养神。 “爸爸!爸爸!”边承安被一阵清脆的童声,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边慕鸢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大概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清醒状态下的边承安了,他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很快眼睛里就闪烁起泪光。 “爸爸,我好想你。”说完这句话之后,边慕鸢一下子就飞扑到边承安的怀里。边承安立刻像是以往在家里玩游戏一样,一把抱住了他,托住了他的小屁股,稳稳接住了他。为了看儿子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变重,边承安站了起来掂了掂他,边慕鸢则像是个小考拉一样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小朋友都特别喜欢玩那种高高抛起又落下的游戏,边慕鸢自然也不能免俗。因为体验着高高抛起,又体验着失重状态下的刺激感觉,边慕鸢很快就被逗得哈哈哈哈大笑,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很想掉眼泪。 陪着边慕鸢一起回来的有两个动物小朋友——一只小牧羊犬和一只橘黄色的小奶猫,也被他的笑声给感染了,特别是那只小牧羊犬,拼命地摇着小尾巴,吐着舌头兴奋地绕着边承安身边跳来又跳去。 第104章 边承安又抱着儿子转了几个圈,边慕鸢笑得更大声了,不过看到儿子好像头有点晕了,赶紧把他放下了。边慕鸢指着那一猫一狗问道:“这就是你在这里新交到的好朋友?” 边慕鸢点了点头,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猫一狗正好一左一右,坐成一排,和他的左右护法似的。 边承安又问道:“最近有没有学习什么新的东西?” 边慕鸢开始托腮思考,片刻之后才认真回答道:“放羊,数羊,数星星,爬树……对了,爸爸,我最近还学会了抓老鼠。” “……”看着边慕鸢一脸兴奋的表情,边承安实在没有办法给儿子泼冷水。不过对于抓老鼠这种事,他也实在没有办法违心说出夸奖的话来。他只好冲着儿子微笑地点了点头。 边承安刚刚见到儿子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到,现在静下来才发现此时边慕鸢穿着游牧民族小孩儿宽衣长袍的衣服,脸上看起来脏呼呼的,虽然皮肤还是很白,但是脸颊处都已经晒出了高原地区人民特有的高原红了。 边承安从包里拿出湿纸巾,认认真真的把边慕鸢的小脸还有他的小手擦干净了。他摸着儿子的胳膊,可能是由于运动量足够大,人瘦了也结实了不少。边承安觉得这小子比之前又野了不少,如果再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边慕鸢真的要变成了一个草原之子了。 总之边承安有了一种不良的预感,他觉得边慕鸢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未被驯化,如果不加干预的话,长大很有可能成为野人的样子。 小朋友运动量大,能量消耗也很大,很快他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噜咕噜叫。边承安昨天走的急,背包里没有带多少吃的,他翻遍了背包,只找到两小盒饼干。虽然边慕鸢自己很饿,但是他还是认真的把这两盒饼干分成了三份,他和那只小狗和小猫,各平均分得其中一份。 见儿子连几块小饼干都吃得狼吞虎咽的,边承安难免觉得心酸,这里人烟稀少,交通不便,除了牛羊多,几乎什么都缺,肯定没什么好吃的,怪不得边慕鸢几个月没见了,人都长高了一点,却一点都一点没变重。 边慕鸢吃完饼干后,边承安怕他噎着,用手中的杯子给他喂了水。边承安然后问道:“宝宝,妈妈去哪里了?” “妈妈去那边的树林里采蘑菇去了。”边慕鸢用小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背靠雪山,长满了大片雪岭云杉的茂密树林。 边承安又问道:“妈妈一个人去的吗?” 边慕鸢摇了摇头:“和洛桑哥哥一起去的。妈妈不认识路。” 边承安闻言心里立即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洛桑哥哥是你说的那个喜欢妈妈,还要给你生弟弟的哥哥吗?” 讲到这里,边慕鸢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最不开心的事情,忧伤立刻写到了脸上,嘴角都瘪下去了。 “……”看到儿子这个表情,不用回答边承安也看明白了。父子俩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边慕鸢想了想,对着爸爸说道:“爸爸,那个洛桑哥哥宝宝不喜欢他,可是他做饭好吃。” 他的话让边承安自然的把一些事情串联上了,是了,浦宁远不会做饭,那个叫洛桑的应该就是通过帮他们做饭这样的方式套近乎,接近他们的。 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起,边承安看到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有两个人共同骑着一匹马从远处走来。坐在前面的那个人正是浦宁远,坐在后面的陌生男子应该就是洛桑了。 浦宁远身着这里游牧民族的服饰,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这里的生活应该是不轻松。让边承安没想到的是,那个洛桑长得还挺帅的,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身上没有那种少数民族的粗犷,倒像是边承安接触最多的大学生的样子。 两个人在马上有说有笑的,虽然明显是那个洛桑说话更多一些,浦宁远大多是回应,不过丝毫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浦宁远接受别人帮助,都要挑个年轻帅气的,很难不让边承安联想到一点别的什么。记忆中的某些事情和眼前的场景好像又联系起来了。边承安忍不住想到,浦宁远这是想把十几年前和他所经历的事情,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又重新上演一遍吗? 洛桑先下了马,然后扶着浦宁远也下了马。浦宁远下马之后,先是看到了远远地冲他奔跑过来的边慕鸢,立刻露出了笑容,可是当他看到儿子后面站着的那个人时,一时震惊得无以复加,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他的脸上。 此时的浦宁远面部表情就像是电影里的静止画面一样,他像是灵魂已经暂时游离于体内,不仅手上装着蘑菇的帆布袋子掉在了地上,就连此刻抱着他大腿的边慕鸢对他说的话,他也完全没有听见。 “妈妈,爸爸找我们来啦!”边慕鸢大声地说道,见妈妈没有回应,又像复读机一样强调了好几遍。 洛桑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帆布袋子,他听到了边慕鸢的话,先是看了看边承安,又看了看浦宁远。 任谁都能看出这四目相对的两个人之间有故事。洛桑于是看着浦宁远问道:“你不是说你前夫已经去世了吗?” 洛桑的话好像是惊醒了浦宁远一般,他终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看向边承安,他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我不认识他。”!!!??浦宁远的话让边承安和边慕鸢都吓了一跳。边承安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浦宁远又失忆了吧?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边慕鸢直接被吓傻了,他十分不解地看着浦宁远。 洛桑则是嘴角勾起,露出了微笑,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帐篷中,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他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把他们今天采摘的新鲜蘑菇找了块空旷的地方晒了。 洛桑晒完了蘑菇,准备像平常一样去生火做饭,但是一转头看见边承安还在那里,完全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 洛桑一脸鄙夷地看着边承安奚落道:“你这个人怎么没脸没皮呢?没听到人家说不认识你吗?” “这话我正想问你呢。你没听到我儿子叫我爸爸吗?”边承安看着这个说话完全不客气的毛头小伙子,丝毫也没有退缩,继续说道:“该走的是谁不是很明显吗?” 洛桑愣了一下,说道:“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只要两个人互通心意,天地为证,相爱的人就可以在一起。”他指了指浦宁远,强调道:“他都说不认识你了,代表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 “……”边承安没有回话,但是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洛桑指了指做饭的炉子,说道:“我现在要做饭,别妨碍我生火。” 边承安:“你会说汉语,代表你也接受过现代教育。你现在这样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就是小三,你本来就不占理,更没有叫原配走的道理。” 洛桑反问道:“原配?你用什么证明你们有结婚?”可能是刚才被称为“小三”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顺手就把手上准备生火的一捆柴往边承安的身上砸过去。 …… 浦宁远看见今天在草原上疯玩一天的边慕鸢衣服弄得实在太脏,就抱着他去帐篷里找了一套干净衣服给他换上。才套上了上衣,裤子和袜子还没穿呢,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浦宁远连忙放下了边慕鸢跑到外面查看情况,这时他看见洛桑已经一脚踩着马鞍上了马,骑在马上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对着边承安说道:“你等着——”接着又说着几句他们听不懂的方言,不过听那语气也不用听懂,肯定是一些骂人的脏话。 浦宁远又回头看着伫立在那里的边承安,他的鼻子正在流血,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看着自己。他的头发很乱,衣服也脏了,脸上还青的青红的红的,浦宁远从来没有见过边承安这么不体面这么狼狈的样子。 浦宁远觉得洛桑虽然年轻力壮,但是边承安的体力一向都很好,还练过跆拳道,真打起来,不可能打不过。 浦宁远怀疑边承安是故意让洛桑把自己打伤的,他是懂得怎么让自己心软的。可是即便如此,浦宁远还是叹了一口气,把边承安拉回了帐篷中。 浦宁远找到一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布,把边承安脸上的血擦干净了。擦拭的时候,浦宁远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边承安倒是一动不动。浦宁远看着边承安被拳头打青的脸颊,皱了皱眉头,他轻轻地吹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疼不疼?” 边承安摇了摇头,回答道:“一点都不疼。”说罢,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浦宁远的手,轻声问道:“刚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我还以为你又忘记我了。” “你真是——”浦宁远想抽回手,又抽不动,只能让他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只是浦宁远一直看着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却不敢与边承安对视。 忽然,浦宁远的眼眸转动了一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刚刚惹的那个人,是这里族长的亲侄子,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是亲戚,他肯定是找救兵去了。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 第105章 边承安立刻摇头拒绝道:“我不走,要走除非我们一起走。” 浦宁远看到边承安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又炙热。要是以前,他肯定会万分心动,可是一旦想起自己离开的原因,边承安现在这样的眼神却让他更痛苦了。他只好无奈地说出了事实:“你都有喜欢的人了,干吗还来找我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这里完全是个误会。我立马就可以给你解释清楚。”边承安正要开始解释,浦宁远却忽然用手指制止了他的解释,他露出了一脸惊恐的神色,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怎么边慕鸢不见了啊?” 边承安:“没关系,他大概带着他的猫和狗出去玩儿了吧。” 浦宁远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只要我回来了,他是不会到处乱跑的。”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好像感受到母亲的呼唤一般,小朋友人还没有回来,但是声音已经从远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边承安正在感慨果然是母子连心,有心电感应,就看到一只小猫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帐篷,快得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小猫咪的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在停在自己面前急刹车的一瞬间,小猫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幼童的模样。 “爸爸,这是我刚刚出去给你摘的草药。上次我摔跤了,妈妈就是用这个给我止血的,很快就好了。” 边慕鸢双手捧着草药,姿态十分虔诚,像是献宝一般。他圆圆的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看着边承安,边承安接过了草药。 新鲜艾草的味道十分清香,明明只有小小的一把,边承安却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好像捧着小朋友毫不掺假的赤诚真心。 边承安一想到边慕鸢因为想让自己快点用上草药,不仅变成了猫咪的原形,这样才能跑得更快一点,甚至因为太过着急都来不及和浦宁远报备,心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他忍不住又把边慕鸢整个抱了起来。 当他忍不住想要亲亲儿子圆嘟嘟的小脸时,边慕鸢却用双手撑着边承安的胸膛,头歪向一边,脖子伸得远远的,明显很抗拒边承安的亲吻。 边承安看着边慕鸢一脸抗拒的模样,苦笑道:“怎么,你还嫌弃爸爸脸上有血啊。” “你错怪他了,他是怕把你的伤口弄疼了。”浦宁远忍不住替边慕鸢解释道。 浦宁远说完之后,就走过来帮边慕鸢刚才没穿好的袜子穿上了。 第75章 “妈妈——”边慕鸢被浦宁远说中了小心思,脸上露出了只有那种小男孩儿才会露出的那种腼腆笑容。 爸爸妈妈都被他因为害羞而抓耳挠腮的样子给可爱到了,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对着边慕鸢的左脸和右脸,分别亲了一口。 面对他们的突然袭击,边慕鸢一扭动挣扎,还真的不小心蹭到了边承安脸上的淤青和伤口,边承安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边慕鸢立马联想到自己受伤时,浦宁远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他凑到边承安的面前,用嘴巴对着边承安脸上刚刚自己碰到的地方呼呼地吹着气,他肉肉的小脸随着他的呼吸奶膘一鼓一鼓的,不像是在抚慰边承安的伤口,倒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海豚在卖萌。 “爸爸,还痛吗?”边慕鸢鼓着腮帮子,很明显吹得有点累了,看着边承安问道。 “一点也不痛了。”边承安立刻回应道。这时边慕鸢满意地笑了,然后把脸埋在边承安的脖颈处,嗅闻着自己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来自父亲的气息。 嗅闻了一会儿,边慕鸢还转过头对浦宁远说道:“妈妈,爸爸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很像是你们采蘑菇的那片树林的味道。” 浦宁远立刻点头,表示很同意边慕鸢的看法。只有边承安忍不住想到,这世上只听说过人吸猫的,只有他们家比较特殊,猫特别喜欢吸人,并且还有两只。 边承安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想着边慕鸢刚刚就已经叫得很厉害的肚子,他走到帐篷外面,开始研究起刚刚洛桑没有做完的事。边承安虽然现在勉为其难算会做饭,但是在野外生火做饭确实还是生平第一次。 浦宁远也不会做饭,但是他愿意陪着边承安一起打下手。可能是因为前两天草原刚下过大雨,所以他们点的柴并不干,要把这些潮湿的柴点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到他们折腾一番,终于把火成功生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被烟熏得黑黢黢的。 在一旁和小猫和小狗玩儿得不亦乐乎的边慕鸢,看着爸爸和妈妈都变成小花猫的脸,愣了一下。浦宁远平日里出丑不算少,所以边慕鸢没有多少惊奇。但是一向那么严肃,看起来高高在上像是神明一般的父亲竟然也有不会做的事,这件事让边慕鸢开始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肆意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回声更是持续了好久。 不过好在虽然饭没有那么快做好,但是牛奶很快就烧开了,浦宁远赶紧舀了一勺给边慕鸢喝了,总算堵上了他的嘴。 “我听慕鸢说,他现在已经成功戒奶了。”边承安一边切着羊肉,一边见缝插针地问道。 他一开口,浦宁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用一根木棍翻了一下木柴,好让它燃烧更加充分。火舌一下子噼里啪啦地蹿得很大,但是在火光的掩映中,边承安仍然能发现他渐渐泛起绯红的脸颊。 浦宁远说道:“他都已经很大了,不应该再吃奶了。” 边承安:“嗯。” “再说,草原上其他的没有,但是牛奶和羊奶多得是。”浦宁远边说边用盆子中的水清洗着今天采摘的蘑菇,然后学着其他的牧羊人那样,把切好的羊肉和蘑菇放在一起,然后用红柳的枝条穿成一串,再放到火上烤。 边承安没有做过烤肉,浦宁远则做什么都有点笨手笨脚的,再加上这火候可不是一般的难以控制,所以最后烤糊的食材占了多半,幸好总数还是比较多的,否则三个人可能都吃不饱。 边慕鸢是个从不挑食的好宝宝,不管是谁做饭,只要还能勉强下咽,他总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叹“好好吃呀!”。他特别给力地提供着足够的情绪价值,而且总是吃得特别香。他吃了几串烤肉和烤蘑菇后,又喝了一杯加了糖的甜牛奶,吃得整个肚子都凸出来了,还舍不得放下。 在他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浦宁远不准他再吃了。可能是因为今天白天玩得太疯,也有可能是因为吃多了晕碳了,边慕鸢吃饱了之后,把头趴在了浦宁远的大腿上,浦宁远拍了拍他的背,连睡前故事都没有讲,边慕鸢就觉得越来越困,很快就睡着了。 草原上昼夜温差很大,此时已经有了一些凉意,浦宁远让边承安找来一件衣服给儿子盖上。边承安走进帐篷,从床铺枕头旁边的地方,随便拿了一件长袖上衣,拿出来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这件白色的衬衫很眼熟,他细看了一下,确认还真是自己的。 边承安家里这个颜色的衬衫挺多的,还真没发现过少了一件。等边承安出来的时候,浦宁远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这件衣服,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神态有些不太自然。 边承安递给他衣服的时候问道:“你抱着我的衣服睡觉,是不是也会想我?” “没有。”浦宁远失口否认,但依然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这件衣服,盖在了边慕鸢的身上。 “哦。”边承安显然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然而,今天他却继续说道:“不过,我挺想你的。” 浦宁远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边承安一眼。似乎有点不相信他会说的如此直白。 浦宁远没接他的话,而是看着怀中正在酣睡的边慕鸢说道:“是他除了需要我的,也需要你的信息素。”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压根不敢看边承安。 边承安没说什么,但是他的眼神透露了不太相信。边承安的目光由浦宁远被火光映红的脸,蔓延到此刻正燃烧得正旺的篝火,再到头顶此刻正笼罩着整片草原的浩瀚天空。 草原上因为没有城市里的光污染,只要是没有云的晴天,能看见非常多的星星边承安觉得眼前的天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震撼,有一种静谧震撼心灵的美。 在今夜这么美的星空下,边承安不愿意也不想他和浦宁远的故事再这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就像他在陷入昏迷时做的那些属于不同年代却异常真实的梦一样。 没有任何征兆的,边承安忽然抓住了浦宁远的手,说道:“看着我的眼睛,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过去不会有,将来也不会。否则——” 边承安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他看向浦宁远的神情又很严肃。浦宁远甚至觉得比那些被学生疯传流传在海陵论坛里,边承安在讲台上讲量子力学的公式的偷拍视频里还要认真。 边承安的话还未说完,浦宁远立刻把食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制止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第106章 此刻的浦宁远想的全是昏迷不醒的边承安,自己用尽所有的方法都叫不醒,但是那个叫程蕾莎的姑娘却能很轻易地把他唤醒。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浦宁远虽然只是一只学艺不精的猫妖,但是他已经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和人共享的。他已经因为边承安,被郁明宣嘲笑过一次了,他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边承安好像知道此刻的浦宁远在想什么一样,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段程蕾莎的录像,用手机放给浦宁远看。看着视频里程蕾莎的解释,浦宁远逐渐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错怪边承安了。当然,他也不怪程蕾莎,有些事不知者不罪。 边承安关掉了视频,继续补充着一些细节。他说程蕾莎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她其实已经四十五岁了,没有结婚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他们家族都是有着长寿的基因的,为什么会认识她,是因为他们家族是因为偶然接触过降落的陨石,而改变了命运的人。而且他们与其他同样改变命运的人相比,明显是开始往好的方向进化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我在昏迷的时候只会对她有反应?”边承安继续问道。 浦宁远明明心里很想知道,却说:“我为什么要想知道?” 边承安觉得浦宁远此刻就好像是一只明明对眼前食物非常感兴趣,却装作不经意路过的傲娇小猫咪。 边承安还是解释道:“那颗陨石和我脖子上挂着的这颗,有着强烈的反应和联系,我猜测它们是来自于宇宙中同一颗母星。”他话刚说完,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碧绿的石头,忽然好像是听懂了一样,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烁了一下,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 边承安又把手放在浦宁远的手上,十指交叉,说道:“你看到的姿势是这样吧?我这是和她在进行能量交换。” 浦宁远想到自己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每天和边承安睡在一起,却闻着来自另一个女人身上的铃兰香,简直是浦宁远挥之不去的噩梦,想到这里浦宁远忍不住问道:“那你还和她做过一些更亲密的事吗?” “刚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边承安反问道。 “……”浦宁远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边承安,边承安嘴角勾起露出浅笑,随即接住了他正打他的手,并把他的手重新握住了 边承安继续解释道:“除此之外,还会定期在医院置换血液。” 怪不得边承安身上的铃兰气息会这么浓。“医院?”浦宁远似乎反应过来,“所以你才和那个给我检查的夏医生继续联系的对吧?” “不然呢?”边承安反问道,“难道我还和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吗?” 浦宁远没敢接话,然而他此刻不太自然的神情和动作,出卖了他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边承安一方面因为浦宁远竟然这么不相信他而愤怒,同时又为了浦宁远忍了这么久的委屈,却默默藏在心中什么都不说而感到心疼。 怕浦宁远还有误解,边承安继续道:“确实是夏医生的话提醒了我,我才意识到你一直很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可能并不是幻觉。后来我找她和另外一个医生给我做了检查,他们一致认为我身上有被激发能量的可能性。换句话说,可能意味着有某种慧根?” 浦宁远一直都想着边承安那个倒计时不到一年的生命,他立即问道:“那现在你身上的能量激发的怎么样?” 边承安回答:“有了一定的修复能力。否则你可能就不能在现在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我了。” 浦宁远确实发现边承安脸上的伤比刚刚好了很多,他本来还想把边慕鸢给他采摘的艾草,弄成汁液,帮他敷在脸上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边承安是一个几乎不会说谎的人,但是他却下意识的没有回答完全。他现在其实不止修复能力增强了,他现在对于气味的敏感性比之前强了许多。 就像他现在好像隐隐地闻到了浦宁远身上的一种熟悉的气味。确实很像是清晨盛开的鸢尾花的清香,新鲜的好像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似的。但是一阵风吹过,边承安又从这香味之中辨认出一种暧昧的甜香。只是这甜蜜有些若即若离,仿佛在和他玩捉迷藏一样,时而闻得到时而又闻不到。 为了更进一步确认,边承安突然不经意间低头,他和浦宁远鼻尖几乎都要靠上了,就在浦宁远以为他就要吻上来了,一瞬间脸就红到了耳根。然而边承安的鼻尖滑过浦宁远的脸颊和脖颈,最终没做什么,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在他怀中熟睡的边慕鸢。 看着浦宁远一脸期待着想要发生什么的表情,甚至还傻傻地眨了眨眼,边承安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边承安伸手摸了摸他怀中边慕鸢的脸,说道:“他睡熟了,把他抱到帐篷里睡吧。”说罢他从浦宁远的怀中接过儿子,把他抱进帐篷里。 其实边承安虽然此刻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心思很乱。边承安和浦宁远经历过混乱不堪的长达七天的发情期,自然能够这若即若离的气味中见出一些端倪。 边承安感到无比庆幸,幸好现在陪伴在浦宁远身边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叫洛桑的年轻人。 然而此刻的边承安心里却在纠结。虽然还没有熟练掌握释放信息素的技能,然而他也学到了一点皮毛,大概能成功诱导浦宁远提前进入发情期。 边承安远远地看着还在篝火旁傻傻发呆的浦宁远,他好像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依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脸会这么发烫。 边承安当然知道浦宁远很爱自己,可是他也知道浦宁远现在在纠结什么。边承安确实很有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样的想法,特别是想到浦宁远在这片草原上,可能还不止有一个像洛桑一样的追求者时,他甚至知道浦宁远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因为他一直都是只不太清醒的小色猫。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样什么都予取予求的浦宁远对不对?否则那个时候,他就不会用自己仅剩两年寿命为代价去换回浦宁远的记忆了。 草原上的夜已经很深了,就连生活在草原上的动物们都回到了巢穴,显得更加安静了,只有呼呼的风声,风很大,也很冷。边承安喊了几次,想让浦宁远回到帐篷里。然而浦宁远却依然不愿意回去,看那样子,好像想守着眼前的篝火坐上一夜。 其实边承安的解释浦宁远已经全部都听进去了,他知道是自己错过了他,可是他依然某种程度上认为郁明宣对他讲的那些话是对的。 浦宁远告诉自己,他本来就是一只无欲无求的小猫妖,没什么大目标,也不奢望能得道成仙,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只想获得内心的平静,而不是为了欲擒故纵的情侣间的小把戏。 帐篷里只有一张非常非常小的床,浦宁远和边慕鸢睡上去就刚刚好,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你进来吧,换我出去。”边承安走到浦宁远的身边,说道。“我来为你们守夜吧。你好好睡觉吧。” 两个人就这样换了一个位置,平日里浦宁远忙完了白天的活计,这时候早就困得不成样子了,可是今天他躺在熟悉的小床上,听着身边边慕鸢均匀的呼吸声,却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 人失眠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浦宁远开始把有关和边承安发生的所有的过往,能想起来的,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边承安是怎么收养他这只小猫的恩情他记得很清楚。 虽然边承安帮他找回的只有这一世的记忆,但是十年前的往事,从边承安的只字片语里,浦宁远觉得当时的自己确实能做出那种勾搭小男孩儿的事。其实这些年来,他因为总在不停的失忆,人生总在重启,他这些年来都只是在徒增寿命而已,根本就没有真地成长过。 浦宁远越想越不对劲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喉咙像是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似的,他觉得有些事一刻都不能在拖了。 浦宁远在心中暗骂自己:浦宁远你在想什么呢?边承安十八岁就被你骗上床了,你当时都能下的去手,你现在怎么了?人家压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甚至到现在都温柔的发指,一点也没有生你的气,没有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还有着全世界最好闻的气味,明明很忙还愿意为你做饭,对待小朋友也特别有耐心……浦宁远,你不是一向自诩很勇敢吗?怎么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再说了,浦宁远又意识到,边承安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一年的寿命了,现在还和他置气,不是等着以后后悔吗? 想到这里,浦宁远一刻也等不了了一样,他立马翻身下床,他要立刻和边承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然而,浦宁远一出来,却发现篝火旁一个人都没有。他绕着帐篷附近走了一圈,还是压根看不见边承安的身影。 这时,风吹得帐篷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岗上传来几声孤狼的啸叫声,听起来非常的恐怖。浦宁远开始担心边承安遇见了狼,又猜测边承安可能是被洛桑找来的救兵把他偷偷抓走了。 第107章 尽管心里非常害怕,他还是一刻不停地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边承安。因为站在原地不动,会让他更加焦虑。 就在浦宁远在慌乱中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鹅卵石,马上就要滑倒的时候,有一个结实的臂膀牢牢地接住了他,就像以往每一次他就要摔倒时那样。 边承安问道:“怎么了?我看柴没有多少了。就趁着现在有空,再捡一点来,明天可以给你们做早餐。” “我以为你出意外了。”浦宁远忽然一把抱住了边承安。他的这个拥抱十分用力,好像现在不抓紧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一样。 “哪有那么多意外?”边承安随口说了声,但是黑暗中的眼眸难掩笑意。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些甜蜜的香气越来越浓,他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诱导对方发情,然而这进度快到让他有点想不通。 然而浦宁远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十分热烈,像是把“快要吻我”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边承安咽了咽口水,克制了一下自己不去亲他。过了片刻,边承安才继续问道:“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和我一起吗?你想好了吗?我刚才坐在那里也反省了一下,和我在一起确实会比较无趣,话一直都比较少,工作又很忙,基本不怎么会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浦宁远看着他,速度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眉间和眼尾都泛起暧昧的涟漪。 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边承安看得有些陷了进去。然而他想起了白天浦宁远和洛桑有说有笑的样子,又问道:“你和那个洛桑是不是更有共同话题?我确实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 浦宁远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绝了,平时什么话都不会说,现在不应该说话的时候说个没完,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什么话都没听清楚,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想亲。” “摸我。”浦宁远忽然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边承安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浦宁远立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上,他现在的心跳非常快,简直可以说是心如擂鼓。 第76章 两人的嘴唇一旦触碰上,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浦宁远很快就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了,他的整个身心都沉浸于雪岭云杉的气味所构筑的温柔陷阱里,两个人之间的热情一发而不可收拾,如同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雪岭云杉和鸢尾花的气味彼此追逐,渐渐交织缠绕在一起,很快就无法分辨出彼此。在这静谧的草原的夜里,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偶然吹过的呼呼声,就只能听见他们的嘴唇黏在一起吮吸接吻的声音…… 浦宁远渐渐地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即使再多的亲吻都不能缓解自己身体深处的渴,毫无疑问,这熟悉的感觉正在预示着他的身体已经提前进入了发情期。即便是在黑暗中,依然能够借着星光,看到浦宁远脉脉含情如同秋水一般的眼眸。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边承安时,一向冷静自持的边承安也在顷刻间乱了心跳。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对彼此的身体和气味太过熟稔,这一次的发情期来得格外来势汹汹。事实上,陷入发情期的猫咪是不可能拥有清醒的神智的,但是作为人类的边承安不一样,他每一次都是清醒地陷入沉沦,再陪着这一只胡作非为的小猫妖,一起胡闹,甚至比发情期的对方还要更疯…… 与陷入巨大的热情中,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父母不一样,今晚独守帐篷的边慕鸢小朋友,睡着睡着,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平日里妈妈的怀抱都很温暖,怎么今天会越睡越冷呢?边慕鸢半夜被冻醒两次,都没有找到爸爸也没有找到妈妈。 在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边慕鸢实在忍不住走出了帐篷外面,喊了好几声爸爸妈妈,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远处雪山上几声恐怖的狼啸声。这一次,他心中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忘记了爸爸一直和他说的男子汉要勇敢,终于委屈地哭了。 不过,哭着哭着,有一个很熟悉的身体把他抱了起来,很快就把他抱回到帐篷里。边慕鸢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半夜实在是太困了,只记得有人把他抱回来之后,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边慕鸢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太阳大亮,他才又看到了爸爸的身影。爸爸给他带来了一些从别的牧民那里买来的奶酪还有甜甜的牛奶,可是边慕鸢很想妈妈,却又不敢问,鼻子红红的,整个人哼哼唧唧的,还是有点想哭。 边承安不可能没看到边慕鸢忍哭的表情,但是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也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边慕鸢解释浦宁远现在不能见他的事,尤其是边慕鸢比同年龄的小朋友可是聪明太多了,逻辑推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一般的谎言根本就骗不了他。 边承安只好硬着头皮和儿子解释道:“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妈妈只是现在不舒服,在另一个帐篷里睡觉。” 边慕鸢立刻就擦了擦喝牛奶弄脏的嘴角,眨着一双大眼睛对着他问道:“妈妈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边承安蹲了下来,摸了摸儿子有点蓬松有点乱的头发,说道:“妈妈的病有传染性,很容易传染给小朋友。所以妈妈最近几天不能见你。” “爸爸,你骗人。”边慕鸢刚刚一直紧紧地闭着嘴唇,似乎是一直在忍耐着某种情绪。但是此刻似乎再也憋不住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妈妈之前也生过病,可是他每次都说,不管病成什么样,他只要看见我就会好了。” 边承安看着边慕鸢,愣住了。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同时又为边慕鸢这段时间,口语表达能力比之前又流畅了不少而感到骄傲。 “……”就在边承安犹豫几次都不知道该如何对边慕鸢解释的时候,却听见边慕鸢突然转过头大喊一声“妈妈”,顺着儿子的视线,边承安看着穿戴整齐的浦宁远,正远远地向他们走来。 浦宁远的身后正是圣洁的雪山,配上他此时同样也一身洁白的衣服,再加上身边绿色的草地和草原上早晨盛开的黄色郁金香,把他衬得好像是传说中的神女一样美。 可能是因为累得走不动了,浦宁远用手背擦了擦汗,站在那里,好像稍作休息。边慕鸢不顾一切的朝他飞奔过去,不过,这一次,浦宁远没有像以往一样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而是差点被边慕鸢的冲撞撞了一个趔趄。 “都说了,妈妈病了,你别闹他。”边承安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把边慕鸢抱了起来,同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浦宁远。 “可是我想妈妈啊。”边慕鸢小声地嘟囔道,他在爸爸的身上认真地观察着浦宁远,发现他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可以抱着他干活都不费力,现在却走几步都要喘一会儿,身体虚弱得好像要倚靠着边承安才会走路似的,好像确实是病了。 不过走进帐篷坐下来之后,妈妈又像平常一样,用温水给边慕鸢擦了脸,给他洗干净脸,又梳好头发之后,还亲了他好多口,边慕鸢的情绪终于稳定了。 边慕鸢搂着浦宁远的脖子,在浦宁远的怀里蹭来蹭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看着妈妈的脖子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心疼地问道:“妈妈,谁打你了?你的脖子怎么红红的呢?” “……”浦宁远眨了眨眼睛,却不知怎么解释。 “妈妈,你快说,我要去给你报仇!”边慕鸢说着还无意识地攥起了肉乎乎的小拳头。 “没有啊,没人打我。是不小心被蚊子咬了。”浦宁远说着又把领口往上提了一点,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了帐篷外面。 正在帐篷外面忙着劈柴的边承安,忽然觉得一阵冷空气钻进了鼻子,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边承安从来没做过这些牧民的活,用了不少时间才把昨晚捡的那些柴给劈好,等他把这些柴摆放整齐之后,才走进了帐篷。 边慕鸢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在妈妈的怀抱里,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与此同时,边承安又闻到空气中有一些暧昧又甜蜜的香味在悄悄地蔓延。 浦宁远上一次发情期维持了整整七天,照理说这一次应该只会比之前更长。因为因为各种原因拖延,浦宁远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经历发情期了。 边承安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他看了看正打着小呼噜呼吸均匀的边慕鸢,确信他已经睡熟了,才轻声问道:“没想到你还能走路,现在感觉怎么样?” 浦宁远给边慕鸢盖好了被子,说道:“宝宝看不到我,会哭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你要不要也吃点东西?”边承安递了一块奶酪给浦宁远。 浦宁远看着奶酪却露出了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他的指尖直接略过了奶酪,而是抓住了边承安的手腕,他的力气明明就不大,却一下就把边承安拉到身边来了。 此时浦宁远的脸又红又烫,像是发烧一样,呼吸也变得很急促,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是蓝苍湖的湖水,他有些迷蒙的眼神落在边承安的嘴唇上,贴着他的脸用气声说道:“我现在好像真的走不动路了,能背我回那个帐篷吗?” 第108章 “好的。”边承安立刻答应道,并且蹲下了身子,方便他爬上他的背。 浦宁远的身体真的很烫,但是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又很软,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边承安其实完全想象不出平日里浦宁远超强战斗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一出了帐篷,浦宁远简直没了一点做妈妈的样子,他软软地趴在边承安的背上,两只手却是一刻也没有老实,一直在边承安的身上感兴趣的腹肌上胡乱地摸,脸颊则一直不停蹭着边承安的耳朵。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炽热的呼吸夹杂着鸢尾花的甜蜜香气,让边承安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不是边承安一再警告他不要乱动,他们俩人很难以这样的亲密姿态顺利走进那个帐篷,不在中途就做点什么。 不过他们还没走两步,忽然远远地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来的是一个不小的部落,大概有上百人骑,走在最前面的骑在马背上的年轻人正是洛桑。 很明显,昨天个人单打独头赢不了边承安,让洛桑十分懊恼。今天是找来部落里的救兵来找他们麻烦来了。 此时浦宁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闭着眼睛,一直在蹭着边承安的脸颊,神态和姿势就是主动求欢的姿势,即便是游牧民族在这方面开放的很,看得周围其他的人也要脸红了。 洛桑看着眼前的情景,恨不得自戳双目让自己失明,脸上的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而洛桑周边的人也开始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语言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边承安猜他们应该是在讨论浦宁远和自己的关系。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背后的浦宁远,对着洛桑说道:“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晚点再解决,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点忙。” “他明明和我说过,他现在是单身带着小孩,说你是他的前夫的。”说完洛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他走到他们身边,恋恋不舍地抓住浦宁远的胳膊,似乎是想把他从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下叫醒。 “你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东西?你这个诡计多端的汉人!”洛桑又说道。 边承安似乎很忌惮洛桑触碰浦宁远,立刻出手把洛桑的手打掉。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受另一个人触碰自己发情期的爱人,边承安已经尽力保持着理智,才没有和洛桑直接动武。 尽管肢体接触十分的短暂,但是混乱之中,两个荷尔蒙上头的年轻人都没有控制好力度,洛桑的手还是触碰到了浦宁远的头,把他用来挡风的披肩从头上给拉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看到浦宁远的头上赫然长着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两只毛绒绒的白色猫耳朵!并且这猫耳朵非常灵活,有着自然的皮肤纹理,一看就不是死板的玩具,而是可以灵活的转动! 可能是草原上的牧民们因为靠天吃饭,大部分都还是比较迷信的。一看到这些超越人类认知的事情,立刻像是见了鬼一样被吓到,很快就骑着马四散而逃。 边承安看着被吓到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洛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向他解释什么。 边承安只好把浦宁远的披肩重新给他披上,在手触碰到浦宁远脸颊的那一刻,浦宁远像是嗅闻到了什么好闻的气息,立刻用嘴唇急不可耐地亲吻边承安的手指,甚至还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 目睹着眼前这一切的洛桑感觉更不好了,单身狗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打击。他质问道:“凭什么,他这么对你?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 “他明明说他虽然有孩子了,但是说你是他前夫的。而且他让我给他做了那么久的饭,就是接受了我的追求啊。” “还有你儿子也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呀。” 边承安终于忍不下去了,说道:“对不起,我儿子暂时还不想换个爸爸,才主动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的。” “怎么可能?”洛桑依然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浦宁远和你说话的时候,大概不在发情期吧。而且他之前和我有些误会,一时也和你解释不清楚。他这只猫吧,就是有点口是心非的。现实就是,他在这个时期,一分钟都不能离开我。”边承安说着这些话的同时,还要小心回应着不停在背后胡乱啄吻他脸颊的浦宁远。 他们的一切亲密动作都似乎在验证边承安所言不虚。那一刻,洛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场雄竞斗争中彻头彻尾的失败了,他如果还要再继续纠缠下去,是违反他们民族对于爱情的信仰。然而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时,还是因为不甘心,他冲着远方的雪山发出了一阵痛彻心扉的哀嚎声。 这声音简直比狼嚎还吵,以致于把熟睡中的边慕鸢吵醒了。他醒来之后,环顾四周,又不见了爸爸妈妈的身影,走出帐篷,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 虽然没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儿,但是昨天陪他一起玩儿的小狗和小猫咪,又来找他玩儿了。边慕鸢笨手笨脚的把早上没有吃完的早餐,拿出来给它们分享了。然后他也幻化成了小猫咪的形态,同它们一起在草原上到处撒欢儿奔跑,又成了快乐的草原之王。 虽然有了动物朋友的陪伴,边慕鸢也玩儿得很开心。可是作为一个天生敏感的小朋友,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自从爸爸来到这里后,妈妈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他了。 边慕鸢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自己睡着之前明明还是在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之中的,可是半夜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他们俩人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有一次最为离谱,边慕鸢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滚了下床,结果他就在床下面睡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人发现。 边慕鸢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底下一个人孤单寂寞冷,而此时在床上的浦宁远却舒服地窝在边承安的怀里时,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想法。那一刻,他开始后悔不应该打电话把爸爸叫来,他深刻的感觉到在爸爸妈妈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需要的,而自己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当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这种想法透露给爸爸妈妈的时候,浦宁远忽然在吃饭的时候,很认真地问了边慕鸢一个问题:“宝贝,你想过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边慕鸢当时想都没想,立刻摇头道:“不想。宝贝多了还是宝贝吗?” 浦宁远当即愣了一下,边慕鸢清晰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 当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篝火旁边一边吃烤肉,喝咸咸的奶茶,一边看满天的繁星。边承安忽然问边慕鸢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海陵市。 边慕鸢认真地想了又想,他很喜欢这里的狗狗朋友和猫咪朋友,但是同时他也很想念一直照顾他的林姨,还很想一直给他买玩具的乔北叔叔和大黄叔叔,还很想念海陵市的动物园和游乐场。 边承安好像知道儿子在纠结什么,在得知边承安愿意把他在这里交到的两个好朋友带回海陵市的家里时,边慕鸢这次想也没有想就选择了海陵市。 一路上舟车劳顿,他们回到海陵市熟悉的家里时,大家都累得够呛。特别是边慕鸢直接睡了一路,边承安把他抱来又抱去,最后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他一直都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才经历过发情期的浦宁远,身体本就十分虚弱,再加上没有休息好。等浦宁远从浴室里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白里透红,明明是有点缺氧的症状,却又娇艳欲滴的要命,像是刚出浴的仙子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等浦宁远擦好头发,头发不再滴水的时候,边承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浦宁远洗完澡正口渴,一下子就喝掉了半杯,没想到边承安还是一直看着自己。 浦宁远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一片小小的白色的药丸。 浦宁远有些好奇地拿起这片药,边承安解释道:“事后避孕药,吃吧。” 浦宁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不高兴,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吃?你说有就有啊。” “我这次没有什么感觉。”浦宁远说完之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位置。 边承安说道:“发情期是很容易怀孕的。我之前咨询过夏医生。你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上次生宝宝的时候,你已经很危险了。我当时经历的一切我并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是,”浦宁远垂下了眼眸,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点焦虑。“如果真的已经有了,我们这样——” 边承安:“慕鸢好像真的不太喜欢有弟弟妹妹,我甚至觉得他连我的醋都吃。” “而且他是个高需求宝宝,照顾他一个,你和林姨都已经很累了。再有一个,很难想象你还会不会有自己的个人生活。” “可是——” 见浦宁远还在犹豫,边承安继续说道:“你实在想要生孩子,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两个孩子年龄距离太近,对你身体伤害很大。” 第109章 ----------------------- 作者有话说:真没想到年末家里人会出事,导致拖更这么久。 在新年第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健康康,看文愉快哦! 第77章 浦宁远拿着这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发了很久的呆。边承安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他也承认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边承安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了呀。眼看着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实浦宁远的心里是很想再和他生一个小宝宝的。 说句实话,浦宁远并不怕累,他只是单纯的在想,如果他真的不能把边承安留在身边的话,能够和他多产生一些联系也是好的。就像边慕鸢在某些方面很像自己,但是智商和长相方面更像边承安,他就很满意。就算边承安不在自己身边,每次看见儿子,就好像边承安也在身边似的。 浦宁远犹豫再三,等边承安去浴室里洗好澡出来,他依然没有吃下那颗药。边承安看见浦宁远不仅上了床,并且已经闭上了眼睛,以为他今天累了,就准备把灯关了睡觉。 没想到边承安一关床头灯,浦宁远柔软又温暖的身体就贴上了他的背,像是在他的脖颈处找寻什么似的,一直蹭来蹭去的,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道:“抱着我睡好吗?” “好。”边承安浅浅地吻着浦宁远的嘴唇和脸颊,温柔又缱绻,然后问道:“怎么了?不是发情期才过吗?” 黑暗中边承安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地听到了浦宁远发出的有些娇憨的笑声。 虽然边承安的语言中多少带着些吐槽和嫌弃,但是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又试着散发出了一点雪岭云杉的气味,浦宁远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找寻着让他最感兴趣的东西,粘他粘得又紧了些。 就在两个人要更进一步,准备做一些更为亲密的身体接触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边承安刚听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们此刻正热吻得难舍难分,陷入炽热情欲中的浦宁远则完全没有听见。 可是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同时响起的还有边慕鸢小朋友的哭声。这下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尤其是浦宁远对宝宝的哭声特别敏感,几乎是立刻就要冲过去给他开门。 边承安则一把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浦宁远把衣服穿好,才自己先去开了门。门一打开,靠着门坐着的小朋友没有坐稳,直接倒在了地上。这一下子小朋友觉得更委屈了,哭得更大声了。 “宝宝,怎么了?”穿好了衣服的浦宁远看着边慕鸢此时的状态,十分担心。 边承安此时已经把边慕鸢一把抱了起来,边慕鸢的眼睛闭着,可能刚刚哭得太大声了,现在看着很没有力气,嗓子还哑了。浦宁远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勉强睁开双眼,回答道:“妈妈,我身上疼。” “宝宝哪里疼?”浦宁远又问道,他看着边慕鸢好像很怕冷的样子,一直往边承安怀里钻。他伸手摸了摸边慕鸢的额头,又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脸颊,这下发现儿子的体温高得出奇。 “今天不是你一直抱着他吗?怎么他发烧了你都没发现?”浦宁远盯着边承安质问道。 边承安解释道:“我确实发现他有点热,但是你知道的,小朋友比较好动,体温本来比较高。我就没有太在意。” 浦宁远没接他的话,而是走到边慕鸢睡的次卧,感受了一下房间的温度,又用满含谴责的眼神看着边承安:“你还给他房间空调调那么低的温度?你是怕他不生病吧?” “……”边承安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浦宁远从卧室里找来了一条小毛毯,从边承安的手中接过了儿子,把边慕鸢整个小人都包了起来。 边承安默不作声去开了车,车开得又稳又快,二十分钟后,三个人来到了医院。在开车的过程中,浦宁远一直紧紧抱着一直不停说着梦话的小朋友,像是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一样地不停哄着他,回应着儿子的梦话,却一句话也没有和边承安说。 他们在急诊排队挂号,给医生检查后,医生很快就确认边慕鸢得了最近很流行的流感,给小朋友开了退烧药。这时门外排队的下一位病人就准备进来了,看病的全程不到两分钟。 浦宁远有些不放心的又问了句:“医生,不用输液吗?我感觉我儿子烧得有点严重。” “先吃药吧,退不下来,我们再考虑打针。”医生回答道。见浦宁远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医生又补充道:“都是这样的,给小朋友用药和打针都要更谨慎一点。” 好在这时边承安伸手把浦宁远拉走了,否则他可能还要留在诊室里和医生理论。边承安让他们两人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自己则去交费又去药房取了药,然后把边慕鸢叫醒,用温水给他喂了甜甜的退烧药。 边慕鸢本来就困了,吃了药就更嗜睡了,在妈妈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等到回到了家里,他因为身体虚弱需要照看,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爸爸妈妈的卧房。 好在没过多久,在退烧药和小儿降温贴的共同作用下,边慕鸢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也不再做有怪兽要吃他的噩梦了。 两个人终于舒了一口气。边承安看着大半夜还没睡觉熬出黑眼圈的浦宁远,说道:“你也去休息下吧。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 浦宁远躺在边慕鸢的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幸福感。理智恢复之后,他又开始自责起刚才对边承安态度太凶。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边承安去厨房给他煮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他确实有点饿了,喝着甜甜的温热的牛奶,浦宁远觉得自己真的好多了。 边承安开口道:“我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大家也都在学习。有很多我确实不太懂,但是以我自己的经验来说,小朋友确实是很容易生病的。” “以你自己的经验?”浦宁远问道,印象中好像这还是边承安第一次主动和他分享小时候的事。 边承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边慕鸢,又说道:“宝贝可能是像我,我妈说我小时候总生病,不过每次生完病都会长高不少。” “还有这种说法呢?”浦宁远把喝完了奶的玻璃杯递给了边承安,边承安接过来,然后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了水龙头,准备清洗煮牛奶的小锅和杯子时,浦宁远忽然从他身后环着他的腰拥抱住了他。 边承安立刻要回头,但是浦宁远却执拗的不想让他回头,好像有些话他看着自己,他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其实我是知道的,边慕鸢其实一直都很怕热,睡觉的时候喜欢流汗,所以如果林姨在的话,也是会把空调调低一点的。” “我之所以会冲着你发火,是因为我心里有气,而且我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说完之后,浦宁远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发酸,他轻轻的用鼻尖蹭了蹭边承安的后脖颈。 “没关系。你永远不需要因为这些向我道歉。”边承安擦干了手,用微微湿润的指尖轻拂过浦宁远绯红发烫的脸颊。 “嗯。”浦宁远冲着他点了点头,又笑得露出了洁白的小虎牙,然后说道:“我刚刚把那粒药吃了。” 边承安的眉毛挑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他说道:“我以为,你不太想吃。” 浦宁远解释道:“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想吃。不过看到边慕鸢生病,我简直六神无主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对我有多重要。再生一个宝宝,势必要分掉一些对他的宠爱,我简直可以想象他看着我抱着另一个宝宝时,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算了吧。” 浦宁远把头倚靠在边承安的怀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在这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好好过吧。” 边慕鸢本来就是个身体素质很好的小朋友,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健康,甚至还没有吃完医生给他开的药。而在他生病的期间,请假回老家探亲的林姨也回来了,她照顾小朋友十分有经验,煮的食物既有营养,又符合小朋友的口味。 在她的悉心照顾下,边慕鸢很快比生病之前还要生龙活虎。没两天这只小猫崽子又变得满屋飞奔了,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不过边慕鸢这次生病还是产生了一点点的后遗症,那就是小朋友非常抗拒和他们分房睡。他眨着大眼睛说他很怕黑,甚至在边承安允许他开灯后,他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睡。 浦宁远就提出让林姨陪他睡,小朋友也瘪个嘴角露出很委屈的样子。这时浦宁远已经强烈地感觉到了,虽然说经过了上次绑架事件之后,父子俩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善,但是边慕鸢如同边承安说的一样,他真的很认真的在吃边承安的醋。 边慕鸢天生就很机灵,体力又很好,边承安和浦宁远要想在家里做些亲密的行为,简直难如登天。有时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了,会挑一些他们都很有空的时间,在工作日的中午或是下午,去家附近的酒店开个房。 第110章 虽然偶尔依然会接到边慕鸢的问询他在哪里的电话,浦宁远每次都会接。大部分的时候边承安脾气都很好,会允许他三心二意接电话。不过在某些重要的时刻,他也会占有欲爆棚的抢过电话。告诉儿子妈妈现在很忙,有很要紧的事要做,然后不等儿子接话,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不过在给边慕鸢申请了提前入幼儿园之后,这样的情况有所改善。边慕鸢实在长得太快了,身心方面都发展迅速,进入幼儿园也不是小班,经过老师们的集体测试,他现在的智力水平完全可以上大班了。 边慕鸢进入幼儿园之后,又认识了许多新的小朋友,他的运动能力十分超群,玩各种游戏都是玩一次就很上手的程度,很快就变成了幼儿园的全能小明星。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边慕鸢变得没有像以前那么恋家了,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恋浦宁远了。在得知幼儿园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和爸爸妈妈分床睡的时候,他也逐渐接受了自己是个大孩子了,接受了独自睡这件不那么爽的事。 照理说,浦宁远本应该有更多的时间陪边承安的,但是现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因为他们经常去同一家酒店开房,酒店的经理给他们开了个包年的套餐。 之前每一次边承安给浦宁远信息不说什么,只留个时间,浦宁远都会心领神会,还会想方设法的配合他。毕竟边承安已经把他的大学课表背了下来,浦宁远也没有理由拒绝他。 但是最近,边承安已经吃了三次闭门羹了,被拒绝三次了。边承安不知道浦宁远最近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忙,变得这么需要钱。明明他已经拿了自己所有银行卡的副卡,边承安也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金钱,浦宁远却还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做了一个健身机构的舞蹈老师。 浦宁远不仅同时在两个班里教成人和小朋友练舞,这还不够,他还真的成了程蕾莎的舞蹈私教老师。今天下午边承安在发出邀约的信息之后,半天都没有收到回复,边承安表面上在办公室里依然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却十分不爽。 批改完所有的研究生论文之后,边承安今天鬼使神差般的竟然看起了朋友圈。在看到程蕾莎发的最新一条朋友圈正是浦宁远在练功房里跳舞的身影时,他的内心有些复杂又有些微妙。 可能是因为跳舞的时候比较热,浦宁远流了不少汗。脸上的汗珠一闪一闪的仿佛给他的脸打了高光一样,而他身上的白衬衫扣子也没有扣好,随着他翩翩起舞的舞蹈动作,不仅能清楚看到浦宁远优越的脖颈线条,甚至有时连腹部的马甲线都若隐若现。 明明是正经的舞蹈教学,浦宁远的眼神里也全是心无旁骛的认真,但是让观看的人却又能有完全不一样的解读。 事实上,边承安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浦宁远跳舞了,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燥热,甚至产生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想把浦宁远这样清纯又性感的模样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 边承安从来没有觉得上班的时间这么漫长。一过下班的时间点,边承安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他没有通知浦宁远,直接去他做兼职的健身机构去接他回家。 平静而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边承安这段时间又开了新的课题,和程蕾莎共同参与的陨石影响的进化人激化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当开车经过海陵市最美丽的长满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的街道时,边承安看着满街金黄的梧桐树叶,才意识到冬天已经来了。 可不是嘛,已经十二月了,而进入了岁末就意味着年初出生的边承安很快就要三十岁了。虽然郁明宣已经亲口和他说过他不需要用剩下的寿命,来兑现承诺。 可是郁明宣毕竟是和他完全不同阵营的猫妖,并且这只狡猾的猫妖一向亦正亦邪,他完全拥有后悔的权力,一向谨慎的边承安并没有真正相信他,所以坚持要走第二条路让自己有个保险,或是希望。 车开着开着,边承安注意到,空中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浦宁远和边慕鸢都很喜欢下雪,他们看到了一定很开心。边承安这样想着。 边承安又给浦宁远发了信息,问他几点能下班,过了很久也没有收到浦宁远的回复。坐在车里的边承安想着浦宁远可能正在忙着上课,所以才没有理他。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停车在路边的边承安看着浦宁远走了出来。他可能没有意识到今晚会降温,衣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室外寒冽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脖子也缩进了外套里,一看就是觉得冷了。 不过因为看到天空正下着雪,浦宁远还是忍不住用手机拍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对着手机自拍的样子特别可爱,在等公交车的间隙里,浦宁远收获了路过的好几个男男女女的搭讪。 边承安在车里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在看到一个明显刚从酒吧里出来喝多了的男性踉踉跄跄走到浦宁远的身边时,边承安终于忍不住了。他迅速下车,同时用手机给浦宁远打着电话。 打着打着,发现压根打不通,这才明白过来,浦宁远没回他信息的原因很可能不是太忙了,而是手机忘记充电,直接关机了。 那个像是喝了假酒一般的男性不知在和浦宁远说什么,浦宁远竟然还在真的和他交谈,边承安径直走了过去,在排队等车的众人围观下,精准地抓住了浦宁远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直到把他拉上了车。 浦宁远好像觉察到了边承安的不高兴,主动解释道:“刚刚那个喝醉酒的男人不是人类,他是个兔子精。他迷路了,正在问我路。” 边承安看着他不停搓着的手,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手机怎么没电了?能不能记得出门的时候带个充电宝,或者充好电?” “没电了吗?”浦宁远后知后觉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真的没电关机了。这才意识到边承安怎么这么生气。“我离开家是充好电的,本来是够的,但是今天舞蹈室的音响坏了,我是用手机放的外音,否则电应该是够的。” “……”浦宁远解释了那么多,边承安依然冷着脸不说话。 “你怎么那么不开心啊?边教授?”浦宁远把手机插上了他车里的充电线,他笑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今天约我去那里?” 手机连上电很快就亮了起来,浦宁远正要看他之前错过的信息。却被边承安不客气的一把抢过手机。 浦宁远还没反应过来,心想今天边承安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下一秒钟,边承安炽热又霸道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还用手牢牢地托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浦宁远虽然嘴被堵上了,但是心里依然在想,原来边承安今天吃的是春药啊。 不过,浦宁远很快就接受了这样有侵略性并带有情欲的吻,并且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湎于其中,甚至不知不觉就用手环上了边承安的脖颈。实际上浦宁远也从来没有想过反抗,他非常喜欢这样的边承安。温柔的边承安他也非常喜欢,偶尔换个别的样子,更是别有风味。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也没法拒绝边承安。 第78章 两人之间过于激烈的亲吻让车内的温度直线上升,边承安甚至觉得有点热,他刚刚解开了羊毛大衣的纽扣,然而下一刻他却看见浦宁远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那款熟悉的相机。 边承安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甚至在某个瞬间还有一点后悔为何当初要给浦宁远买这个相机。其实自从边慕鸢出生之后,浦宁远就已经很喜欢拍照了,这款携带方便的微单相机也几乎是一直放在包里。边承安本来心里挺理解的,毕竟小朋友成长得太快了,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是应该被好好记录一下。 然而最近又有些不一样,浦宁远拍照的对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边慕鸢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自己。就像今晚,本来两人还沉浸在旖旎的法式热吻中,现在浦宁远却拉着边承安的手从车里走了出来,还坚持要拉着他在大雪纷飞的梧桐树下拍照。 大降温的夜里,街上难得的没有几个人。轻舞飞扬的雪花,地上散落的梧桐树叶,在昏黄的路灯营造的光线下,确实有一种很浪漫的氛围。边承安撑着伞给浦宁远拍了好几张照片,浦宁远还不是很满意,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一个经过的行人,他又央求行人给他们拍了合照。 路人走后大概又拍了半个小时,浦宁远的手都已经冻僵了,他们才回到了温暖的车里,边承安本来有话想说,但是浦宁远的注意力却完全沉浸在刚刚拍的照片里,眼睛忙着的同时嘴里也没有闲着,一直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浦宁远盯着其中一张合照,说道:“边教授这张怎么这么严肃啊,好像在教室里上课一样。” “这张我的眼睛怎么照的这么小的,而且我为什么比你矮这么多呀。” 边承安瞥了一眼相机上的照片,回应道:“角度问题而已啦。谁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不必介意。不喜欢删掉就行。” 第111章 然而浦宁远却没有听边承安的删掉照片,而是把所有照片全部打包上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这张还不错。边老师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哎,只是——”浦宁远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要是宝宝也在这里就好了。” 边承安愣了一下,浦宁远的话让他想起刚刚边慕鸢打来的一个电话。边慕鸢很少在家吃晚饭时爸爸和妈妈都不在,虽然有林姨陪他,但是从电话里边慕鸢说话的语气,边承安能明显感到小朋友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当电话里的小朋友委委屈屈地问他们在哪里时,边承安的心里也顿时觉得有一丝愧疚。不过在听到浦宁远说的话时,边承安还是坚持说道:“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明天已经答应他要去吃圣诞大餐了。今天晚上你是属于我的。” 浦宁远点头笑道:“知道了。我们直接去酒店吧。” 边承安立刻答应道:“好。” 浦宁远像是累了,主动把头靠向边承安的肩膀,因为刚刚在风雪中停留太久的原因,他的两只手被冻得很僵,于是不知不觉地又把两只冰冷的爪子伸进了边承安的大衣里。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然而只是普通的取暖也就罢了,浦宁远的两只爪子像是小朋友一样不老实,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总是在他的胸肌和腹肌到处游走。 然而在边承安把车停在了路边,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抱住他亲吻的时候,浦宁远却又推了推他,说道:“我刚刚跳舞流了好多汗,别……别亲。” 边承安:“……”不过边承安知道猫咪的骨子里是这样的,天性喜欢撩拨,但是撩拨成功了又喜欢偷偷跑掉。 但是边承安展现出了少有的不听浦宁远话的时刻,因为他一听到跳舞两个字,脑海中立马出现了一些让他变得很热的画面——浦宁远在其他人的朋友圈里跳舞的魅惑样子,伴随着哗啦一声,浦宁远羊绒衫的领口被撕裂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车里缠绵悱恻了好一阵子的两个人终于暂时恢复了理智。浦宁远整理着自己被扯坏领子的羊绒衫,当用车上的镜子看到自己被咬破的嘴角时,浦宁远开始忍不住控诉起始作俑者。 “你亲就亲,又不是不给你亲,为什么和个小狗一样,还要咬我!” 正在专注地开着车等红灯的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道:“忍不住。” 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态度,浦宁远又咬牙启齿道:“咬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衣服撕烂!” 边承安莞尔一笑:“再买新的。” “可是现在的衣服都那么贵。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浦宁远又嘟囔着,但是看着边承安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神,他还是适时地闭了嘴。 “你现在好像很缺钱?”边承安今晚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浦宁远眨了眨眼睛,他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绿灯亮起,边承安踩了油门,又继续说道:“我对钱好像一直没有什么概念。但是那天听到乔北说,好像最近刚拿到一笔国家奖励杰出青年人才的奖金。” 浦宁远停止了摆弄衣领的举动,展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道:“哦,有多少?” 边承安:“据说是有两百万。” 浦宁远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这么多!那是要存定期吗?还是问问大黄,要不要搞个什么投资啊?” 边承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浦宁远很快就自我否定了。“唉,听说现在这种经济形势,大家搞什么投资都在赔钱哎。” 去酒店的路边承安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边承安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下车之前他却拉住了浦宁远的手,说道:“不投资,也不存定期。” 浦宁远注视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回答道:“可是现在在银行存活期的话,利息很低哎,几乎等于没有。” 边承安好像没想到浦宁远能这么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都给你。” “都给我?”浦宁远的眼眸睁得更大了,好像还是不太能理解。 边承安神情笃定地点点头,说道:“别去教别人跳舞了,太累了。慕鸢也很想你。他一想你,打你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就会给我打电话。” “我感觉他都快有分离焦虑症了。这么小的小朋友真的很需要陪伴。其实——”边承安想说但没能说出口的话其实是他也有分离焦虑症,但是把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和两岁大的小朋友相提并论,边承安自己也觉得有点汗颜。 “可是——”浦宁远依然面露难色。 边承安又说:“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连孩子都生了,本来就不用在意彼此。” 浦宁远沉默了片刻,说道:“话虽然那么说,我还是想要一些自己赚的钱。我不希望以后边慕鸢在填妈妈那一栏的职业的时候写的是全职太太。” “!!!??”浦宁远忽然没头没尾讲出这样的话来,让边承安觉得有些过于突兀了,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听了身边人说了什么蛊惑的语言,抑或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相关言论受到影响。 边承安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让步。“至少可以等你毕业之后再工作也来得及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想你太忙。” 浦宁远终于点头:“好的,我保证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兼职。” 浦宁远指了下手表:“边老师,你确定你还不下车吗?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哎。” 浦宁远洗完澡之后,在边承安的强烈要求下,被半推半就地穿着睡衣跳了一小段舞,道貌岸然的边教授当了一段时间的摄影师,他拿着相机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边承安很快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相机的色彩再还原,像素再高清,都无法还原浦宁远在跳舞的时候万分之一的美貌。动态视频能够捕捉一些他神态的灵动,但是和现实中用眼睛看到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并且,浦宁远明明跳的是非常正常的民族舞,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好像长在边承安的审美点上一样,不停撩拨着边承安的神经。浦宁远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一样,持续地散发着魅力。就连此刻挂在他脚踝上链子上的铃铛,也随着他的翩翩起舞,一步一响,也好像是在演奏着迷魂的乐曲。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浦宁远一个转身,简直就要靠到边承安的怀中,此时浦宁远肩膀上的睡衣就应声滑落,浦宁远没有穿鞋的脚不知碰到了地毯上掉落的什么东西,他“啊”的叫了一声,下一秒钟就被某人牢牢地抱住了腰。 浦宁远闭上了眼睛,放心地肆无忌惮地向后倒去,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把他承接得很好。 “你之前都说过,只会给我一个人跳舞的。”边承安开口道,声音有一丝沙哑。 浦宁远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这个舞真的只对你跳过啊。你不信吗?”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看见你跳舞。”边承安依然神色如常说着话,浦宁远却莫名地听出了一丝委屈。 浦宁远像是猫咪形态时那样,踮起脚尖用脸颊蹭了蹭边承安的脸颊,还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边承安的凸出的喉结。 边承安深色的眼眸顿时一滞。 很快,炙热的吻携带着雪岭云杉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这些带有浓重侵略性的吻情感浓烈到好像要把浦宁远烫伤。落地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外面晶莹剔透的好像是一个童话世界。外面的世界越是寒冷,就显得房间内他们之间的情欲纠缠是多么热烈。 对于足够相爱的情侣而言,不论怎么激烈的热吻也是不够的,不管多么紧的拥抱也是不够的……就像此刻的浦宁远,明明在和爱人做着最亲密的事,他的心灵,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明明也觉得特别的幸福和快乐。 可是他却依然忍不住在想,就算最能给他带来最强烈感官享受的美好的欢爱,也会像海水的潮起和潮落一样,总会有回归平静的那一刻。 所以只要想到那一刻的到来,即便是最应该享受欢愉的当下也变得让人伤感了起来。古人说的“一叶知秋”大概也是这个道理。 边承安觉得今晚的浦宁远有一点说不出的奇怪,明明看起来喜欢自己的碰触喜欢的不行了,但是却总是在眉宇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但是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今晚整个人美得惊人,更让边承安欲罢不能。 窗外的鹅毛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屋内雪岭云杉和鸢尾花的香味却彼此交织融合在一起,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温暖又暧昧的氛围里,春色无边。两个人几乎在床上抵死缠绵了一整夜,不知道几点边承安才抱着浦宁远沉沉睡去。 黑暗中,熟睡中的边承安呼吸均匀,但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来自其他星球的碧落星,却在不时地发出绿色的光芒,显示他的大脑皮层正在进行激烈的活动,他做了一个梦——是在他经历爆炸事件之后,昏睡很久的那段时间反复做的一个挥之不去的梦。 第112章 可能是现实中,浦宁远好几次都是在和他缠绵悱恻之后,不告而别。这种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直接跌入谷底的方式,对边承安的打击实在太大。所以夜有所思他又做了类似的梦。 从噩梦中惊醒的边承安,在惊魂未定间还喘着粗气,他在黑暗中看着自己胸前一直闪着光亮的碧落星,他下意识地想拥抱住身边的人,黑暗中他伸手在床上摸来又摸去却什么也没找到。 刚从梦中醒来的边承安,恍惚间已经死去的回忆又适时的开始攻击他了。他立刻开了灯,果然房间里又是只剩他一个人。酒店的套房虽然很大,但毕竟不是家,东西少的好处就是能一览无余。边承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依然不太甘心,他又起身去阳台和卫生间去寻找。 阳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花,没有任何人影。边承安又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只见浦宁远正端坐在马桶上,手上拿着一个很眼熟的粉红色本子,正一笔一划地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边承安猛地一推门,很显然吓了他一跳,浦宁远就下意识地把本子合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边承安是那种不会偷看伴侣手机的人。但是今晚的边承安不属于一般情况。 边承安:“你还有秘密了啊?不能给我看?” 浦宁远点头:“当然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边承安又问:“如果我非要看呢?” 浦宁远反问:“哪有你这样的?” 边承安:“哪有你这样的?这么冷的天,不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大半夜要跑到洗手间里坐着?” “……”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咄咄逼人的边承安,也可能是知道自己确实理亏,浦宁远没有再说话了。 边承安又问:“你是不是还不够累?” 浦宁远摇摇头,他手上攥紧了那个粉红色的本子,然而眉宇间又不自觉地露出了刚刚出现过的那一抹忧伤。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立刻被边承安捕捉到了。 边承安好像大概明白浦宁远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他那些要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口边,浦宁远却抢先一步说了别的事。 “元旦假期前一天,我要参加一个演出。会跳舞。你有时间过来看吗?” 边承安猜测可能又像上次一样是学校组织的汇报演出,他当然想去看。却故意问道:“是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吗?” 浦宁远一脸娇嗔地抱怨道:“是正经舞蹈表演。你想什么呢?边承安。” 边承安:“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口口声声都叫我边教授,熟了之后就叫我边老师了。怎么现在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吗?就开始叫我边承安了。” 浦宁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印象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有些过于不一样了,他不自觉的就笑了,又露出了小虎牙。 第79章 学期末的时间不管对于学生还是老师都是很宝贵的。大学生总是有很多考试要准备,浦宁远今年又报名了四级考试,今年的单词虽然比以往都多背了一些,然而依然没有通过的信心。 而边承安作为大学老师,在学期末有非常多的表格要填,还有很多年终总结要写。虽说助理乔北能帮他分担不少工作,还是比平日里工作要繁忙不少。 浦宁远可能因为最近实在太忙,休息的时间明显变少,再加上冬日里流感大爆发,他很快就中招了。在某天给成人舞蹈班上完课之后,浦宁远感觉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得不提前打车回了家。 当时边承安还没有下班,林姨带着早早放学的边慕鸢去附近的商场玩儿了,家里没有人。浦宁远找到了上次医生给边慕鸢开的吃剩的感冒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药喝了。 吃了感冒药,浦宁远就盖上被子蒙头大睡。睡着睡着,感冒药好像发挥了作用,浦宁远觉得非常热,就把衣服都脱了。半梦半醒之间浦宁远感觉到房间里好像进了人。 今天不知为何,边承安上班的时候一直左眼皮狂跳,他就选择没有加班,比平常早一些回了家。一回到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进门的时候没有小朋友叫着爸爸蹦蹦跳跳来迎接他,边承安竟然觉得有点冷清。 客厅和厨房都没有人,但是推开卧室,边承安发现床上却睡了一个长着毛茸茸猫耳朵,还有猫尾巴的少年。并且这少年还一丝未挂,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边承安总觉得眼前这场景似曾相识。 边承安本来以为浦宁远是进入了发情期,但是亲热了一阵却发现不对,浦宁远皮肤的温度有些过于高了,边承安拿来温度计量了量,确认他是真的病了。 边承安要送他去医院看病,浦宁远却说什么都不去。陷入迷糊中的浦宁远比平常还要任性,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却知道拉住边承安一味的求欢。 边承安倒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提前发情了。毕竟,浦宁远盯着猫耳朵缠着他要抱抱要亲亲的模样实在太过诱人,可是对方要的是真实的碰触,还不能浅尝辄止……但是边承安又怕由着他胡闹把他真的弄得更病了,浦宁远就算不闹,边慕鸢回来肯定也要找他算账。 这些姑且都算是让人甜蜜的烦恼。最近的日子有些过得太好了,他们之间几乎是夜夜笙歌。虽然浦宁远依然那么忙,但是几乎是一回来就会粘着边承安。 边慕鸢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浦宁远本来和边慕鸢讲故事讲得好好的,但是只要边承安一回家,就会发现妈妈老是念错字,心思都不在书本上了,三心二意的非常明显。小朋友立刻用语言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妈妈,我们幼儿园老师说看书要专心。” “我念得很专心啊。”浦宁远嘴硬坚持道。 “你昨天和今天念得都不一样。” 边慕鸢很喜欢一个童话故事,就会让他重复地读,一直读到他厌烦未知。这一点倒是很像边承安吃菜,也是这样。 浦宁远读着读着,边慕鸢又撅起了小嘴巴。“妈妈,你不要老是偷看爸爸。你看看我,好多人都说我比爸爸还要帅。” 看着边慕鸢一本正经的模样,浦宁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什么鬼?谁教你这个小朋友说这种话的?” 浦宁远把边慕鸢抱进怀里亲了一口,说道:“你最帅,你最帅行了吧。”哄了好几声,边慕鸢才原谅他了。 吃饭的时候,边承安发现边慕鸢有些不对劲儿,自己吃什么菜,边慕鸢就吃什么菜,自己喝汤,他也跟着喝汤。明明小小的一个人,却要和自己拿一样大的碗,碗里盛的饭也几乎和自己一样多。 边慕鸢从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饭量就是很不错的那种,所以他确实长得很快。但是看着儿子这么像是刻意学着自己的样子,还是让边承安有些忍俊不禁。 浦宁远看了看边承安,又看了看边慕鸢,实在忍不住问道:“宝宝,你今天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妈妈,我以后想长到爸爸那么高。”边慕鸢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同时嘴巴鼓鼓的大口吃着饭,非常努力地吃着菜。 “宝宝,吃不下就不吃了。”林姨劝说道。 “要不给他吃一颗健胃消食片算了?”浦宁远问道。 边承安放下了碗筷,边慕鸢也有样学样的放下了碗筷。边承安问道:“宝宝,你为什么一定要长到爸爸那么高?” 边慕鸢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脑海里认真地组织着语言,然后回答道:“我想像爸爸一样把妈妈抱起来。我以后还想娶妈妈。” “娶妈妈?”边承安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听过最诡异的一句话了。不过看着边慕鸢一脸纯真无邪的模样,应该只是童言无忌罢了。 边慕鸢笃定地点点头:“对呀,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了。” 然后在家里所有大人的笑声中,边慕鸢却有点生气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只是从大人的笑中感受到了冒犯。 虽然没人把幼儿说的话当真,但是边慕鸢的话倒是提醒边承安,有些事应该提上日程了。虽然国内暂时还没有通过同性结婚的案例,但是意向监护的协议书是可以找律师签一下的,另外在关系较近的亲戚朋友间举行一个小型的仪式也还是有必要的,别的不说,等边慕鸢再长大一点,想做花童都不适合了。 那天晚上边承安想的挺多的,很多东西都想到了,并立刻付诸于行动。忙完一通之后,他才意识到元旦很快就要到了,新年一到,就是自己三十岁的生日了。 浦宁远最近演出时间紧急,一直在忙着练舞排舞,有时在家里一有空都在偷偷地练习,边慕鸢还偷偷地跟在后面学习呢,小朋友照猫画虎的模样特别可爱。不过,好像一家人都忘记了边承安的生日了。 虽然边承安也觉得没什么,成年人的生日过一次老一次,没有小朋友的生日受到重视也很正常。但是他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庄静兰似乎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生日,印象中是一次都没有。 第113章 边承安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难免起了一些波澜。他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公墓看了自己的母亲。他给母亲扫了墓,放上了她最喜欢的丁香花,还给她带了她最喜欢的两本书《红楼梦》和《诗经》。 边承安坐在墓前为母亲朗读了《红楼梦》中宝黛相遇的场景,边承安记事很早,在他还不怎么认字的时候,庄静兰给他朗读的睡前故事就是这样的古典文学。小的时候边承安自然是不懂的,但是他很喜欢母亲在阅读这些文字时候抑扬顿挫的语调。 边承安接着又翻开诗经,读了一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小的时候不懂却生硬记住的那些诗句,忽然有一天就顿悟了,然而那些教他诗句的人已经不再了。边承安在墓前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了浦宁远给他发来的一个演出剧场的定位。 让边承安略微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是舞蹈学院的定位,而是一个陌生的剧院地址。而且边承安开着车,越往前走就感到马路边的街道两边越来越荒凉。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开错了,他一再地确认定位,才发现这里确实是一个已经荒废的剧院。 然而外面的大楼再怎么荒凉破旧,也不妨碍真正走进剧场里面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舞台上布景一看就有被人精心地布置过,边承安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很靠前排的vip位置。他一落座,就发现自己胸前那颗来自外星的绿色石头,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开始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边承安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和他一起观看演出的观众,大家都西装革履的,打扮得有些过分精致了,虽然面孔都很年轻,但是眼神和气质一看就不是舞蹈学院的学生。边承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感觉在他周围坐着的这些观众好像都不是人。 然而,可能因为这些年和浦宁远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不会因为这个感到震惊或害怕了。他通过胸前的这颗碧落星,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磁场散发出的一种强大的能量。但是这种能量是没有恶意的。 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一束追光打到了舞台的中央,舞台渐渐拉开了帷幕。身着一身素白的纱衣出场的浦宁远唱的这首歌,依然是边承安很熟悉的那首《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塞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誉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浦宁远今天表演的竟然是边承安最喜欢的《谪仙》的舞蹈。自从上次在舞蹈学院的汇演看过浦宁远跳过之后,边承安一直念念不忘。果然念念不忘的事情必有回响。 不过边承安看着看着,发现今晚上演的《谪仙》这部舞蹈剧,和之前看过的好像不一样了。不仅浦宁远唱的这首《越人歌》重新编曲了,后面的剧情也改编了很多,加入了很多新的内容。 浦宁远所扮演的这位被贬下凡的小神仙,留在了人间,和一位人间的男子相爱了。这个男子的扮相颇为仙风道骨。虽然这么说感觉有点自恋,边承安觉得这个演员虽然长相和自己有些区别,但是气质上确实和他说不出的相像。 边承安在舞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情节继续推进,他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简直可以预知接下来的剧情。原因无他,是因为这些他们之间经历的这些悲欢离合,边承安在爆炸之后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在梦境中全部真情实感地经历过了。 所谓的“庄周梦蝶”就是人在做梦的时候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的。在三百年前的古代,浦宁远是被边承安作为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捡回来的书童,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渐渐萌生情愫,明明很相爱,却因为边承安父母认为他们在一起败坏门风的观念,而强迫边承安另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 在边承安的新婚之夜,他们家忽然不知因何原因起了特别大的火。本来边承安应该像自己的家人一样被大火烧死的,浦宁远为了保护他,用尽自己的灵力,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内丹,把边承安隔离在大火之外。 然而浦宁远从此灵力受损,修为大不如前,大火之后,边家那个聪明伶俐的小书童从此变成了一个失智的小傻子。 舞台上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效果实在太过真实了,浦宁远和周围伴舞表现痛苦的舞蹈动作也实在太过真实了。边承安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舞台特效能够达到的效果。与其说是魔术,不如说是幻术了。 边承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舞台上的演员好像在大火的燃烧下,一瞬间都露出了原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舞台的灯光和背景都在快速的变幻,好像在短短的几秒钟,就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红色如鬼魅一般的火焰不见了,竟然变幻成了蓝色的碧波荡漾的湖泊。当看见大片大片蓝紫相间的鸢尾花的时候,边承安终于认出来了这里是蓝苍湖。这是十八岁的边承安和浦宁远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在边承安的梦境里,从古代到现代,在不同的世界里,浦宁远这只小猫咪有时候是带人旅游的导游,有时是利用色相骗人买保险的骗子,有时是一个勤勤恳恳摆地摊的游牧民族少女。但是在边承安的眼中,都是一只在认真打工认真生活的小猫咪。 听郁明宣说,他之所以这么努力,是因为这样化形的时间才能越来越多。虽然他每一次和自己相遇,就算每一次都会相爱,但是等待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毫无例外就是浦宁远总会失忆。 不同的只是,有的时候他们能互相陪伴的时候长一点,有的时候他们能彼此陪伴的时间短一点。但是不管最后会怎么样,浦宁远总会义无反顾地找到边承安,像从来没有受过伤那样和他相爱。 不管是水舞台上蓝苍湖波涛汹涌的样子,还是在火舞台上古代的熊熊燃烧的烈焰,无疑都象征着浦宁远所经历的那些磨难。沉浸式体验过这些所有经历的边承安,一度看到落泪。 边承安注意到身边人给他递过来的一张纸巾,这才发现坐在身边的人竟然全部变成了自己认识的人。大黄和乔北正好坐在他的左边和右边,刚刚的纸巾正是乔北递过来的,因为乔北自己也在掉眼泪。 大黄虽然没有流泪,但是眼睛和鼻子也红红的。相对而言,更加淡定的只有大黄身边的郁明宣。 郁明宣看着舞台上穿着一身艳红色长裙的浦宁远,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有几分骄傲又有几分不舍,宛如一个看着即将出嫁女儿的长兄。 这时,在所有伴舞的簇拥下,浦宁远开始翩翩起舞,跳的正是当年边承安十八岁那年在帐篷外的篝火旁跳的极有民族特色的舞。就像当年一样,今天晚上浦宁远也没有穿鞋。白皙的脚踝上戴着那个黄金红宝石链子,随着他的舞步铃铛作响,每一下都好像响在边承安的心上。 随着最后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盛大的粉红色花瓣雨落下,有一枚调皮的桃花花瓣掉落在浦宁远的鬓边,浦宁远用指尖拈起这片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瞬间花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出现在他手中的变成了两枚不同大小的对戒。 此时的边承安被一堆人拉上了舞台,浦宁远郑重地对着他单膝跪地,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边承安说道:“边承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边承安立马把浦宁远拉了起来,两个人分别给对方带上了戒指,然后相拥而泣。 这个时候,在幕后候场多时的边慕鸢终于捧着一大束鸢尾花走到爸爸妈妈中间。 然而爸爸妈妈抱得实在太紧了,完全没有给他的空间,他只好挤了又挤,硬插进了爸爸妈妈的腿中间。很快他们终于发现了他,边承安一把把小朋友连人带花一起抱起来了。 乔北和大黄,一人拿着相机,一人拿着手机,给他们一家三口拍了无数张照片还有视频。 乔北一边感动地掉泪,一边又忍不住吐槽:“你们俩个搞什么嘛。求个婚搞这么浪漫,标准定那么高。你让我以后怎么求婚啊?我女朋友肯定怎么都不会满意的。” 那天晚上,海陵大学的所有师生发现从不发朋友圈的边教授发了唯一的一条朋友圈。 仅有的朋友圈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两只牵在一起戴着相同款式对戒的手。戒指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素戒,简单低调得简直不像是婚戒。 还有一张是浦宁远的侧脸照片。他浅琥珀色眼眸里有泪水在闪闪发光,脸上还有泪痕。眼神明明是忧伤的,但是嘴角却有笑意。头发上还有美丽的桃花花瓣,看起来像是一张偷拍照,甚至有点糊。但是这种梨花带雨又不经意间露出的美,简直杀伤力惊人。 第114章 配文是“所爱隔山海,山海尤可平。三十岁真的是个很好的年纪。” 从来不发朋友圈的边教授,竟然发了一条朋友圈,并且还是条秀恩爱的朋友圈。这件事毫无疑问,成了海陵论坛很久很久的霸榜新闻。 从求婚开始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边承安明明还是一样的按时上班下班,在实验室里搞科研记录数据,边承安依然不多话,还是那么不爱笑,但是所有人都能强烈感觉到边承安眼中的幸福简直多得要外溢了。 特别是在有的时候边教授拿手机接电话或是发信息的时候,周边的单身狗简直要自动远离,否则就要感受到被喂狗粮吃到撑的感觉。 毫无疑问,边承安确实觉得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甚至比幸福还要多一点的圆满,甚至可以称得上幸运了。因为当他以为浦宁远又要和他告别的时候,浦宁远竟然会主动和他求婚。 当他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生日时,其实有着这么隆重又用心的求婚仪式在等着他。本来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求婚的人的。 边承安摸了摸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觉得比自己在设计师里订做的同性婚戒要珍贵多了,因为这是爱人用自己打工的钱一点一点攒钱买的戒指。 -----------------------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到这里的小可爱们哦。就陪他们到这了哦。 等我研究研究福利番外怎么弄,等研究好了可能会有福利番外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