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的专属毛茸茸来啦》 第1章 《嘿,你的专属毛茸茸来啦!》 作者:木南边【完结】 文案: 傲娇少爷受x忠犬哥哥攻 双向暗恋,竹马竹马,日常小甜饼,1v1双洁 易既安变成了一只猫,被唐冕捡回家了。 惯常用冷脸对他的唐冕对着猫恨不得变成夹子精,易既安醋的不轻,披着身猫皮,把这些年单相思的怨气全撒唐冕身上,就差去唐冕脑袋顶上拉屎了。 直到他啃坏了唐冕的钱包,被按在腿上打了顿屁股。 易既安生了一肚子胖气,唐冕过来哄他。 “秋秋,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很重要,他也叫秋秋,和你一样可爱。” 秋秋是谁?就这么宝贝? 养个猫还要起一样的名字! 易既安越想越气,转头就把那个钱包尿了。 - 唐冕捡了只猫,天天宠着。 小猫好像知道自己很喜欢它,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唐冕都由着小猫,直到小猫咬坏了易既安送给他的钱包。 易既安长大以后,就送过这么一个东西给他。 - 五岁那年,唐冕被接到易家,见到了易家三岁的小儿子。 小家伙白白嫩嫩一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好吃的会叫他一起吃,好玩的也要跟他一起玩,和福利院那些总抢他东西的小朋友一点都不一样。 心思是什么时候变的唐冕也不知道,细算下来,自从到了易家,易既安就是他的全部。 - 某天,易既安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叫“秋秋”的小名。 哇哦,这很可以。 - 【小剧场】 易既安被唐冕亲的意乱情迷,忍不住催他快点,突然一个激灵,唐冕爬起来,脸色难看的盯着他。 易既安问:“喵?喵喵喵?……¥%……*” 要疯。 这么关键的时刻,快给我变回去啊喂! 内容标签: 都市甜文 萌宠 日常 暗恋 主角:易既安 唐冕 一句话简介:是甜甜的双向暗恋呀! 立意:喜欢就要说出来。 第1章 易既安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没喝到什么东西,他在这坐的时间不短,杯子已经空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对面的写字楼里半天出不来一个人,他想见的那个更是连个影都看不见。 “您好,请问需要续杯吗?” 听见店员询问,易既安收回目光,看了看见底的杯子:“不好意思,再来一杯吧。” “好的。” 这里是本市的中央商务区,方圆几百米,大大小小的公司数以万计,这里的店员几乎各行各业的人士都见了一圈儿,其中不乏一些名流巨星。对于落地窗边的这位客人,他们已经注意很久了。 远看和近看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深秋的阳光在客人脸上闪烁了一路,最后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明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看得太过入神,突然发现客人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自己脸上,店员有些慌张的红了脸:“怎么了吗?” 易既安笑起来:“你的耳钉和领巾很搭。” “真的吗!”店员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我专门买的,挑了好久!” “怪不得,配的很好看。” “谢谢!”店员高高兴兴的走了,回到柜台后面,和得闲的店员们凑在一起说了几句,神情十分快乐。 续杯的咖啡很快送来,杯碟放在桌子上碰出清脆的一声,易既安捧着暖融融的杯子,喝了一口。 回国前腾出来三个月假期,本来是准备和朋友们好好玩一玩的,不过他临时改了主意,放了一群人鸽子提前回来了。 石方达到现在都以为他在北极看企鹅呢,据说前两天和易锦歆打赌企鹅到底在南极还是北极,结果丧失了往后半年的钓鱼权。 易既安百无聊赖的转着咖啡杯,差点把里边的咖啡洒出来才停手,继续盯着咖啡馆对面的写字楼出口。 那是唐冕回国以后的工作地址,从他回国以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见过面,已经两年了。 又坐了一会儿,对面楼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今天大概率是见不到人。叫来店员结账,易既安揣着兜从咖啡馆出来。 十月还没过半,天气比他预计的冷了点,身上的薄外套顶不了什么用,刚一出门易既安就被狠狠冻了个哆嗦。 他仰着脖子,眯眼数了两圈也没数明白二十八层在哪儿。 算了,见不到就见不到吧,反正这几年没见过面,他也过的挺好的。 唐冕也过的挺好。 他拽了下领子把自己裹起来,冷不丁瞧见从楼里出来的人,脚步一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躲进旁边的树后面,耳边传来凄惨的一声:“嗷~” 易既安低下头,一只猫甩着刚从他脚底下拔出来的爪子,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对不住猫兄,我不是故意的。” 易既安压低声音和猫兄道歉,然而猫兄并不领情,扑上来抱着他小腿就是一口。 - 唐冕从楼里出来,一抬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易既安了,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易既安现在应该和朋友在外面度假,估计得年底才能回来。 前一阵回家吃饭,易既安和石方达通电话的时候说的,他正好在边上听见了。 关于易既安的消息,他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工作时间的写字楼外鲜少有人,周围空荡荡。唐冕苦笑了一下,可能想的多了就会产生幻觉吧。 他继续回完手机上的半截消息,快步走进了对面的咖啡馆。 - 易既安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像是被人当头套了个麻袋。 光天化日的不会有人搞绑票这一套吧?这可还是公共场合呢。 他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有点奇怪,但没感觉有什么束缚,挣扎着摆脱掉眼前的遮挡,视线里是一只巨大的猫猫头,看起来好像比他的脸还要大一圈儿。 大脸盘,老虎纹,还有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是刚才被他误伤的那只猫兄。 放大版的猫兄满脸震惊的盯了他一会儿,“嗖”的一下扭头跑了。 易既安比它更震惊。 是他呼吸的方式不对吗?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像有点问题。 原本一人宽的树现在像一堵窄墙一样挡在他面前,抬头一眼望不到顶。 一扭头,一块五颜六色的图案正怼在他眼前。 这个图案易既安认识,是他鞋子上的涂鸦,当时提着鞋专门找人去画的,又是预约又是排队,还花了不少钱。 眼下,这个鞋子上的涂鸦都快赶上他脸大了。 不止如此,整个世界都仿佛等比例放大了十倍,原本楼宇间四五十米的小广场变得像足球场那么大。 易既安有点迷茫。 “咪呀~” 原本想说的是“什么情况”,结果一开口变成了这种带着波浪线的动静。 易既安震惊的脑子都不转了,以至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手脚并用的站在地上的。 合着他连直立行走都不会了! 易既安看了看踩在地上那两只毛茸茸圆乎乎的小黑手,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伸着脖子找了一圈儿,最后倒腾着还不太习惯的四条腿儿,朝着咖啡馆的那面落地窗挪过去。 玻璃上隐约映出一只影子,尖耳朵,圆脸,两边各有一撇胡子。 易既安再三确认身边没有别的东西,才不得不接受这只影子就是自己。 他变成了一只猫。 他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天塌了。 不等易既安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他的天很快就塌了第二次。 落地窗的另一边,唐冕就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对面是一位女士。 女士拿出一个漂亮的礼品盒推到唐冕面前,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章递了过去。 易既安很生气。 好啊唐冕,一个人在国内过的就是滋润,上班时间还要出来跟女人约会! “呜嗷——!” 不务正业! 可惜玻璃另一边的唐冕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拿着玉章仔细把玩欣赏,那位女士更是怕他看不明白一样,从唐冕对面挪到唐冕旁边,恨不得把那印章上的每一道褶儿都讲解一下。 甚至连印泥都准备好了,在便签纸上盖了个戳当场展示。 易既安踮着两条后腿,使劲扒在玻璃上,连蹦带跳的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看见便签纸上的一个“冕”字。 多暧昧呐! 易既安跑到咖啡厅门口,趁着有人出来,瞅准机会从门缝溜了进去,眼看就快走到唐冕旁边,忽然犹豫着停下来。 因为唐冕和女人约个会就大发雷霆,岂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 易既安:“ ……” 唐冕爱跟谁约会,他才不关心呢。 第2章 易既安低下头,刚好瞅见自己的两只爪爪。 他现在好像是只猫? 猫猫要去制裁唐冕,和他易既安有什么关系? 正义小猫迈着还没驯化好的四条腿,雄赳赳气昂昂的踱到靠窗的桌边,照着唐冕脚踝就是一下。 然而一只猫的力气小的可怜,易既安觉得不够解气,又邦邦跟上两拳。 “呜哇哇哇哇哇——嗷嗷嗷呜——!”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都在上班你出来约会合适吗?工作时间还出来摸鱼!再不回去扣工资!扣奖金! “我的天,这怎么有猫啊!”和唐冕一起的女士听到猫叫之后猛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凳子都差点碰倒了,躲在唐冕身后,“快快快快 ……弄弄弄弄走!” 易既安:“……” 我又没挠你! - 咖啡馆的店员正在吧台后面小声闲聊。 今天靠窗的位置仿佛什么帅哥刷新点,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就又来一个。 聊得正欢的时候,冷不丁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只小黑猫,正冲着客人大放厥词,呜呜哇哇的,听起来骂的很脏。 店员连忙过去,一边对客人道歉,一边试图把猫赶出去。 咖啡馆经常会有猫咪溜进来,夏天蹭空调,冬天蹭暖气,不过大多数都是乖乖找个地方当摆件,给来来往往的客人撸一撸,跟招财猫似的,这样凶的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这么凶的小猫咪,店员不敢贸然上手,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小猫屁股:“出去。” 易既安短暂的闭了一下嘴,瞪了一眼踢他的人,转头继续朝唐冕输出。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嗷呜嗷呜嗷呜——哇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俩手是不是快拉上了!!!撒开!!! 女士大约发现这只小猫只有嘴炮攻击,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终于淡定了一些,松开唐冕,转而捋了下头发:“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这个你收下。” 说着把玉章和礼品盒一起朝唐冕推了一下。 易既安眯了眯眼:“嗷——!” 敢收你就完了! “嗯,谢谢。”唐冕把玉章放回盒子里,连盒子一起揣进了口袋。 女士点了点头,尽可能的绕了很远从猫旁边绕过去,头也不回的出了咖啡馆。 “嗷嗷嗷嗷嗷嗷嗷!!!!” 人家给你你就收啊!!!能不能矜持一点!!! 易既安快气死了,然后突然冷静下来。 竟然有女人给唐冕送礼物? 唐冕谈恋爱了? 唐冕竟然有女朋友了? 除了他真的会有别的傻子喜欢唐冕这种木头吗? 如果唐冕谈恋爱了,那他岂不是就单方面的失恋了?! 第2章 对于突如其来的失恋,易既安整个人都不太好。 具体表现为,整个猫都蔫儿了,完全没有刚才张牙舞爪的气势。 正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人捏着后颈皮送到咖啡馆外。 店员摸了摸消停下来的小猫头:“下次进来不可以这么凶,到时候给你罐罐,今天没有了,玩儿去吧!” 易既安:…… 你人还怪好的嘞。 过了没两分钟,唐冕从店里出来,目不斜视的经过他身前。 易既安一溜小跑的跟上去,只恨自己腿短。 跑得太过专心,没看见唐冕停下来,易既安在唐冕脚后跟上绊了个跟头,四仰八叉的躺在唐冕面前。 唐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跟着我啊。” 易既安翻了个白眼:“喵——” 跟的不够明显吗?还要问。 唐冕没再说什么,进了写字楼,易既安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他想过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现在确实变成了一只猫。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猫,他既不会抓老鼠,也不想吃老鼠,更不想做一只到处翻垃圾桶混饭吃的流浪猫,更更更不想和别的猫打架啃一嘴毛。 能赖上唐冕这个熟人当饭票绝对再合适不过,还能打入内部,侦查一下他的男女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么一想,易既安顿时跟的更加坚定。 唐冕看着进电梯小猫,心里有点纳闷。 他向来不是容易被动物亲近的人,更没养过猫狗,这只流浪猫估计不怎么聪明,赌人的眼光不太行。 扶着电梯门,唐冕决定再给猫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要去二十八层,你再下来只能自己跑楼梯了。” 小猫的胡子抖了一下,看起来有点不屑,掉了个头,面朝着电梯口,端端正正的坐好不动了。 唐冕于是按了关门键:“那你等会儿再自己跑下来吧。” 易既安:…… 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猫,竟然不把它抱回家养起来,还要它自己跑二十八层楼梯? 易既安想不通就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是怎么交上女朋友的。 他这会儿但凡还是个人,高低得追上刚才那个姐们儿让她赶紧及时止损,把唐冕踹了换一个。 “叮——” 电梯门开了,易既安先唐冕一步出来,活像领导视察似的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 就是个头小了点儿,使劲儿伸长脖子也没看到前台顶上长什么样,逛进公司里面视野才开阔起来。 穿过一溜会议室,茶水间,休息区,还有好几排工位,易既安才发现唐冕已经不在自己后面了。 易既安:…… 这家伙是开了什么闪现吗,一眨眼的功夫就玩儿消失。 “有猫!” “真的诶,好黑哈哈哈。” “摸摸小猫头,万事不用愁。” 脑袋上被揉了一把,易既安终于有了一丝当猫的实感,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让你们摸了吗就摸? “这猫怎么跑到咱们这层的啊?” “咪咪,你是坐电梯上来的吗?怎么这么聪明呀!” 正在被一群小姐姐围攻的时候,唐冕从一间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叫了个人进去。 易既安连忙从包围圈里挣脱,好不容易冲过去,门刚好在他鼻尖前面碰上。 “……” 没事,他能等。 等到进去的人出来,易既安已经被人摸完两轮了,他瞅准门缝钻进去,凶巴巴的瞪着唐冕。 “呜哇!” 进办公室了也不叫我,害我被摸了好几下! 唐冕低头看猫:“你怎么还在这。” “呜哇——嗷嗷嗷呜!”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猫咪,你想让我去哪儿! 唐冕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跟他见外的猫,有几分新鲜,伸手给猫划了个圈儿:“那你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嗷~” 易既安哼了一声,你看我跑不跑。 唐冕的办公室跟他的人一样无趣,不到十分钟易既安就逛完了,他转悠到唐冕的桌子底下,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喵~” 上去康康。 唐冕兜着小猫的肚皮把猫放到旁边的沙发上:“你在这玩儿,不要乱跑。” 易既安无师自通的亮出爪子,给荔枝纹面的皮沙发添了一道好彩头,然后挑衅的看着唐冕。 唐冕点了点头:“嗯,对,就在这玩儿,不要乱跑。” 说完,继续坐回桌子后面处理工作。 易既安被无视了,易既安很生气。 这股气在看到桌上那个装玉章的礼品盒之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简直要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了。 易既安决定把那个碍眼的盒子从桌子上弄下去。 但是首先,他得从沙发上下来。 作为一个刚变成猫的人,易既安扒在沙发边上抻着脑袋看了看。 好家伙,当人的时候不觉得,这一看,沙发怎么还挺高? 猫应该是能跳下来的吧?易既安伸爪子往下探了探又缩回去。 头……头晕。 这沙发足足得有三个猫那么高,他跳下去还能活着不能啊! 易既安惜命,冥思苦想之后找到了一个安全但不那么体面的方法——屁股朝下,把爪子扣进沙发里,一点一点的蹭下来。 两条后腿儿踩着地的时候,易既安长舒了一口气。 安全抵达,不愧是我。 不过也有一些美中不足,比如爪子挂在沙发上拿不下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易既安才重新恢复自由,他挪到办公桌侧面,伸出爪子准备测试一下从这里爬上去的可能性。 “嗞——”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足以□□耳膜的噪音。 唐冕皱眉,目光扫过挂了彩的空沙发,落在桌子边的小猫身上。 小猫举着爪子,圆溜溜的眼睛在爪子和桌子上来回转了半天。 唐冕在一只猫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因为太滑稽,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3章 易既安听得清清楚楚。 他被唐冕嘲笑了。 他竟然被唐冕嘲笑了! 于是变成猫的易既安,继无师自通的挠沙发之后,又无师自通的对着唐冕哈了一声。 再笑咬你嗷! 唐冕弯腰戳了一下他脑门:“还挺可爱的。” 易既安:…… 丫是个抖m吧。 正无语的时候,面前突然掉下来一个纸团。 “喵?” 你砸我? 唐冕把纸团捡起来又丢了一次:“猫应该喜欢玩儿这个吧?” 易既安:“……” 我看你挺喜欢玩儿的。 小猫对纸团无动于衷,唐冕也不强求,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并且贴心的拉开条门缝:“想出去的话从这里走。” “咪嗷!” 我才不出去呢! 易既安用两条后腿站起来,扒着桌子,继续研究怎么上去。 “你要上去啊。” 唐冕的声音就在身后,易既安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上的毛毛被吹他的呼吸撩的晃了一下。 好久不见但格外熟悉的脸就在他眼前,还是放大版的,害的易既安狠狠紧张了一下。 然后整个猫突然腾空而起。 唐冕给他拎桌子上去了。 突然腾空又突然落地搞得他有点头晕,尤其是发现桌子离地有至少两个沙发那么高的时候,易既安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匍匐在桌上,小范围的转了转脖子,看到在自己身后不远的礼品盒,于是超绝不经意的蹬了蹬后腿儿。 “啪——” 礼品盒听话的离开桌子,顺利自由落体到了地上,玉章从盒子里掉出来,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儿。 易既安很满意。 刚收了人家礼物就摔坏,等着被甩吧! 唐冕一点都不见着急,把坏了的盒子随手搁在桌上,索性捏着玉章把玩起来,还翻出来印泥,在纸上盖了好几个戳。 “咪嗷——!” 你还欣赏起来了是吧! 对于易既安的抗议,唐冕腾出只手,敷衍的摸了下猫头,然后把玉章摆在案头,前后左右拍了好几张照片,抱着手机不知道和什么人聊了起来。 易既安气得冒烟,一爪子把玉章从桌子上扒拉下去。 “淘气包。” 唐冕用手机轻轻敲了一下小猫脑袋,重新把玉章摆回桌上。 易既安再来一爪子,玉章再次惨遭毒手。 唐冕不得不又捡了一次,看着玉章角上缺了一块的雕花陷入沉思。 这猫很有可能是因为太欠了才被人丢出来流浪的。 玉章被唐冕收进抽屉里了,易既安没了撒气的对象,不得不消停下来。 横竖那玩意儿已经摔碎个角,他消了点气,没来得及倒的时差终于跑来刷存在感。 易既安把脑袋往桌子上一砸,再也没有抬起来。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应该是刚上小学那会儿,唐冕已经四年级了。 每天跟在唐冕屁股后面去上学,中午等唐冕来接他去食堂吃饭,晚上再和唐冕一起回家。 跟三年级的大孩子同进同出,在同学面前过的特别威风。 尤其这大孩子还是那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成绩好,体育好,长的也好,国旗下讲话一半以上都是唐冕上去讲。 经常有奶声奶气的小姑娘过来给他塞小饼干:“你和唐冕关系很好吗?中午能不能一起去食堂呀?”或者“放学能不能一起回家呀?” “那是我哥!” 易既安每次这样说的时候都自豪极了,同样自豪的还有中午带一群小姑娘吃饭,下午带一群小姑娘放学。 由于拐跑的小姑娘太多,总有男同学来找他麻烦,他就可臭屁用鼻孔看人家:“知道我哥是谁吗?三年一班的唐冕,你等着,我让他来跟你说!” 三年级的大孩子往那一站,天然就比一年级的小鼻嘎厉害一截,说了几次之后,男同学们打不过就加入,搞得他去哪儿都是成群结队的,招呼一声能响一大片。 易既安在梦里都能感觉到自己那股嘚瑟劲儿,直到唐冕升了初中,中午不来找他吃饭了,下午也不和他一起放学了。 他把叫他一起放学的哥们儿撇了,跑到初中部的教室找唐冕,唐冕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跟他说要和同学补习功课,不能和他一起回家。 那女孩儿他瞅着眼熟,和唐冕今天在咖啡馆里约会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样,手里拿着个玉章,娇滴滴的问唐冕:“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唐冕笑着接过玉章:“当然喜欢了。” 易既安:“……” 为什么要梦到这种东西啊! 他气得人都哆嗦了,只觉得身子一空,失重的感觉如期而至,他下意识的抻了下腿。 通常情况梦做到这里就该醒了,然后发现自己人还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但是这次下坠的感觉有点真实,易既安没来得及反应,已经狠狠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他摔的有点懵,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高高的桌沿,以及唐冕越过桌子投来的目光。 唐冕问:“你没事吧。” 易既安:…… “喵呜呜呜呜呜——呜嗷呜嗷呜嗷——!”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说我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啊!!! 第3章 “很疼吗?”唐冕觉得这个猫的反应有点夸张。 他虽然没养过猫,但也知道这种高度对猫来说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只小猫不知道怎么回事,业务看起来一点都不熟练,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易既安很想回他一句“废话”,但是一张嘴就只能发出“喵呜”这样的声音,一点威慑没有,反而像撒娇。 唐冕听见了,小猫的叫声怯怯的,看来真是摔得不轻。 他轻轻捏了捏小猫撇在地上的后腿:“坏了吗?” 易既安也很怕自己半身不遂,忍着疼动了动。 唐冕的手心被结结实实的蹬了一下,软软的,还挺有劲儿。 应该没坏。 唐冕捏着小猫腿轻轻摸了摸:“揉揉就不疼了。” 小猫抬起头,一团漆黑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镶着一圈金边,泪汪汪的看着他。 唐冕一瞬间有点恍惚,回过神来摸了摸小猫头,声音都软了下来:“给你变个魔术吧,变个魔术就不疼了。”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能逗猫的东西,又折回桌前翻了起来。 易既安心情十分复杂。 这种骗小孩儿的小把戏是他小时候手把手教给唐冕哄自己用的,还以为唐冕早就忘了呢。 哄猫倒是哄的挺好的。 说不定平时也这样哄女朋友。 易既安有点惆怅。 唐冕还是那个唐冕,只是不哄他了。 为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唐冕讨厌。 去而复返的唐冕神情温柔,温柔的让他嫉妒。 这样的唐冕,他只能在回忆里找到。 “给你变个魔术。” 唐冕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手心,然后在背后捣鼓了一阵,重新伸出手,把玉章放在他面前:“玩儿吧。” 易既安:“……” 刚收到的礼物转手就用来逗猫,烂人一个。 这种烂人不配有女朋友,就应该孤独终老。 见小猫对玉章无动于衷,唐冕也纳闷:“你刚才不是还挺喜欢的。” 易既安一爪子就把玉章扒拉到边上去了。 “喵嗷——” 谁喜欢了! 唐冕挠了挠小猫下巴,只觉得既视感越来越强:“你有点像个人。” 不管什么东西都要抢过去新鲜一下,真给他又不要了。 易既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个人! “老板?”高兰敲了一下门就直接进来了,看见唐冕蹲在地上逗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唐冕站起来,顺手捋了下衣摆:“进来吧,什么事?” “哦哦哦。”高兰把手里的一摞纸晃得哗啦哗啦响,“这些需要签字。” 唐冕回到桌前签文件,高兰就在一边等着。 她跟了唐冕快两年了,像这种蹲在地上撸猫这样的画面不说很少,压根儿就没见过。 想想还是很稀奇。 高兰忍不住问:“唐总,你喜欢猫啊?” “不喜欢。”唐冕手底下“唰唰”签着字,头都没抬。 高兰:“……” 对于唐冕的反应,高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明明怎么看都应该是能招桃花的主,但是至今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人除了工作,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这家老牌美妆公司被集团收购以后一直不温不火的放着,两年前唐冕空降过来,她也是那时候面试进来的,一直跟着唐冕。 第4章 当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唐冕虽然学历一流,但毕竟年轻,资历有限。 砍掉冗余部门,缩减旁系杂支,一系列操作下来,很多老员工颇有微词,处处和他作对。 有些人不敢明着和唐冕作对,就私下里给她这个小姑娘下绊子,有一次甚至耽误了工厂的交货时间。 这种程度的失误,足以让她失业并且背上一大笔违约金,她当时吓坏了。 唐冕并没有责怪她,打了好几天电话,把损失降到最小,然后拉着各部门负责人开了场会。 从那以后,公司里才开始消停。 时至今日,公司的品牌形象早就摆脱了叫好不叫座的标签,从内到外全都焕然一新,重新在行业里占了一席之地。 有这样的老板,年轻如高兰,不是没动心过,不过时间长了,这心思自然而然就没了。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有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起初高兰以为是唐冕看不上她,后来发现不只是她,友商的代表,合作的艺人,到了唐冕这全都是一个待遇。 高兰平衡了,也死心了。 现在每天就把唐冕当壁纸看,哄自己上班,也很不错。 壁纸在那签字,她就逗猫。 小猫很漂亮,漆黑一团,安安静静的靠在桌角边,特别端庄优雅。 “咪咪~” 易既安看见伸过来的手,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来得及躲,唐冕发话了:“这是野猫,小心别被咬。” “哇嗷——!” 我才不咬人! 高兰把手缩回来:“果然好凶。” 易既安:…… 冤死他算了。 不过这位女同事并没有因为他凶就放弃摸他,没过一会儿,手就又伸了过来。 易既安一扭头,哒哒哒哒跑到唐冕裤腿儿后面,躲得严严实实。 “这个小猫走路怎么这么奇怪?”高兰发出疑问。 易既安围在唐冕的脚边转了一圈:…… 哪里奇怪了,明明就很正常。 “它顺拐!” 易既安:啥玩意儿? “顺拐小猫。”四个字愣是说出了一种掷地有声的意味。 易既安:…… “等会儿开会别忘了。” 高兰拿着签好的文件走了,徒留易既安在这怀疑猫生。 顺拐?他? 头顶突然笼下来一片阴影,唐冕蹲下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再走两步看看?” 易既安:…… 滚。 唐冕滚去开会了,被确诊为顺拐的易既安躲在办公室里,潜心研究猫猫走路。 顺拐吗? 不可能吧。 先迈哪个腿儿来着? ……绊倒了。 毁灭吧。 猫走路顺拐和他易既安有什么关系,顺拐就顺拐,爱咋咋地。 “咕”的一声。 刚刚坦然接受了顺拐的易既安,这会儿开始饿了。 飞机上随便对付了几口东西已经丁点儿不剩,易既安不得不开始操心起了自己的生计。 唐冕也真是的,他一个猫都在这呆这么久了,也没给他喂口吃的。 在唐冕办公室里踅摸了一大圈儿,什么能吃的东西也没找到,易既安把虚掩着的门扒拉开,直奔茶水间。 那地方肯定饿不着他。 果然,他们这个公司的零食福利还算不错,靠墙摆了一个货架,琳琅满目的,易既安直接挑花了眼。 他现在是只猫,人吃的东西可不敢乱吃。 这时候,有文化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易既安检阅到货架第三层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吃不死猫的小零食。 他扒拉了一个包装袋到自己怀里,“啊呜”一口钉了上去。 做猫也有做猫的好处,虽然手不顶用,但牙口是一顶一的好。 三下五除二,包装袋就被拆了个大豁,易既安叼出里面的鸡肉干,美滋滋的享用起来。 正吃的高兴,突然过来了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接水。 易既安想跑,奈何这个货架上来容易下去难,他现在的技术水平还不足以让他一跃而下。 于是只能缩在包装袋后面,祈祷不要被发现。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高兰一边和同事聊天一边伸手来拿东西,突然摸到毛绒绒暖呼呼的一团,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 易既安:“……喵~” 真是对不住了。 “是你呀小猫咪!” 高兰从惊恐变成惊喜就是一瞬间的事,易既安暗叫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被连根拔起,从货架上抱了起来。 “竟然躲在这里偷吃,被我发现了吧!” 易既安:“……” “你好干净啊,香香的。来,让姐姐亲亲。” 易既安:“嗷——” 不准亲!!! “好凶!” “嗷嗷嗷——!” 就是,我超凶! “奶凶奶凶的最可爱了,小煤球~” 易既安:“……” 你才小煤球。 受制于人的易既安终于被带出了茶水间,迎面碰上会议结束的唐冕,立刻挣扎起来。 “嗷呜呜呜呜呜——!” 快把我抱走,我脸都快贴人姑娘的胸脯上了,脖子要断啦! 高兰被小猫咪突如其来的挣扎吓了一跳,一松手让它跑脱了,转眼就看小家伙一溜烟的跑去了唐冕脚底下,抱住了唐冕的裤腿。 高兰:“……” 这小东西还会分大小王了?抱大腿都挑最粗的那一条。 唐冕突然被一只猫钉在了原地,跟着他从会议室出来的同事纷纷驻足围观。 毕竟是个人上班的时候都想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这还是老板的乐子。 一个人看可能有点冒昧,一群人看那就太合适了,还能起起哄。 “唐总,这只小猫喜欢你呢!” 嗯? 易既安皱了皱脸,有这么明显吗? “是诶,尾巴都翘起来了,它超爱。” 尾巴? 易既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确实竖的又直又高,他试了一下,没放下来。 “唐总,小猫翘尾巴就是开心喜欢的意思,翘的越高就越喜欢。” 易既安听得很不服气。 喜欢个屁。 他只是刚变成猫,还不太能控制这个零部件而已。 “是小公猫呢,有蛋蛋!” 易既安一屁股坐下来:……你礼貌吗。 感觉到唐冕要走,易既安用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裤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为了防止裤子报废,唐冕不得不用手把猫撕下来。于是易既安转头就抱住了唐冕的胳膊,爪爪尖尖牢牢扣进袖子里。 唐冕:“……” 这只猫好像真的赖上他了。 并且特别自来熟,跟着他回办公室,直接在他腿上扒了个窝,盘成一团眯上眼。 赶了两次未果,唐冕决定就这样吧。 不捣乱就行。 没过多久,高兰又进来了,提着一个纸袋朝唐冕晃了晃:“众筹来的,从流浪猫的口粮克扣了一点。咪咪,来吃饭。” 饿了半天的易既安听见“吃饭”两个字,“蹭”的一下睁开眼睛,连滚带爬的从唐冕腿上下来,哒哒哒的跑过去。 看见有明显使用痕迹的碗,一爪子按住高兰倒猫粮的手。 “喵~” 太脏了,你别倒,浪费。 “别急呀,我倒出来你再吃。”高兰试了两次,也没把小猫咪扒拉开。 唐冕看了一眼:“它是不是嫌弃碗脏。” “喵~” 来自咪的肯定。 “会吗?”高兰半信半疑,从打印机里抽了张a4纸垫在地下,“给你倒这上面?” “喵~” 谢谢。 “我的天,倒这上面可以,它吃了!” 易既安:…… 原本以为,作为一个人,吃猫粮需要一点心里建设,没想到真开始吃了,竟然很顺利。 可能是真饿了,也可能是变成猫以后嗅觉和味觉都自动和猫适配上了。 易既安把猫粮嚼的嘎嘣脆,吃着还挺香。 “好可爱啊,要不是家里已经有两只了,我就把它绑架回家。” 易既安:…… 谢谢你,幸亏你家已经有两只了。 “等会儿我去问问,有没有想养猫的,把它收编了。” 易既安闻言,立刻不吃了,“嗖”的一下蹿回唐冕身上:“喵~” 别找了,我已经找好了。 “唐总,你真的不喜欢猫吗?”高兰十分遗憾,“我看这个猫挺喜欢你的。” “嗷嗷嗷——!” 谁喜欢他了!让他养不代表喜欢他!懂不懂! “要不你收养它呗?” “喵!” 干得漂亮! 第5章 “你看唐总,小猫也同意你收养它。” 唐冕摇头:“我不养猫。” “喵嗷?” 你敢不养我! “这是黑猫,黑猫很灵的,我觉得他粘着你肯定有原因。” “喵嗷嗷嗷嗷!” 姐妹你是个好人,等我变回去人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唐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我不方便。” 高兰放弃了:“那我再去问问别人。” 易既安有点懵,他只想着赖上唐冕就衣食无忧了,完全没想过唐冕竟然不养猫。 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咖啡馆里那个女人怕猫? 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怕猫! 唐冕这个烂人,偷偷谈恋爱就算了,还不养他。 就因为一个女人。 易既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样难受过,于是狠狠的挠了唐冕一爪子。 都怪你! 唐冕挨了一下,一低头,就和猫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又是这种泪汪汪的眼神,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看得他有些恍惚。 不像只猫,倒像个人。 像易既安。 不管是真委屈还是假冤枉,就喜欢这么盯着人看。 唐冕觉得自己多少有点问题,看什么都觉得像易既安。 今天去楼下的时候甚至还看见易既安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现在连只猫也没放过。 大概是知道易既安回国在即,所以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吧。 实在做不到对这样的眼神无动于衷,唐冕蹲下来:“你想跟我回家吗?” 易既安瞪着他。 唐冕犹豫再三,伸出一只手:“跟我握个手就带你回家。” 易既安半点不带犹豫,一爪子拍到唐冕手心里,凶巴巴的:“喵!” 敢反悔你就死定了! 唐冕:“……” 这猫不会真听得懂人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唐冕放到纸箱子里带上车,易既安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车子晃晃悠悠的开着,正好适合补觉,迷迷糊糊的感觉晃得厉害,易既安睁开眼,人已经在电梯里了。 他翻了个身继续眯着。 唐冕回到家,把装着猫的箱子放到地下,突然想起高兰再三叮嘱他的,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小猫:“忘了带你去医院了,走吧。” 一边说,一边捏着小猫的后脖颈提起来。 易既安呆了一瞬,立刻清醒,四条腿儿各馆各的,在唐冕手上疯狂挣扎起来。 开玩笑,他健康的很,一点都不想去宠物医院被戳菊花,万一医生再建议嘎个蛋什么的,他哭都没地方哭。 `a 1/4 s“咪咪?” 小猫突然挣扎起来,唐冕吓了一跳。他没抓过猫,滑不留手的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因为害怕受伤,终于让小猫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好疼! 又从高处摔下来,易既安落地的业务依然不熟练,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顾不上缓缓,拖着尾巴瞅准沙发缝一溜烟钻了进去。 唐冕跪在地上,往沙发缝里看进去,只能看见两只反光的眼睛,圆溜溜的。 “咪咪,你怎么瘸了?” 还不是都怪你! 易既安气呼呼的踹了下后腿,幸好只是有点疼,应该没有什么大毛病,他松了口气,好整以暇的趴好。 这地方唐冕应该抓不到他。 下一秒,沙发动了一下。 易既安:……喵? 不至于吧。 所幸他体格比较小,还算灵活,唐冕再厉害也没本事把沙发都掀了,他跑来跑去,整体还算有惊无险,没有被唐冕抓走。 “嘬嘬嘬。” “……” “咪咪?” “……” “我们出去一下就回来,很快的。” “…… ” “出来给你好吃的。” “……” 易既安把自己团成一团岿然不动,唐冕趴在地上,连哄带骗,说的嘴巴都干了也没把猫哄出来,只得给高兰打了个电话求助。 “那只猫挺干净的,不去医院也行,先观察一下。”高兰作为一个有两只猫的铲屎官,指挥唐冕绰绰有余,“你把吃的喝的放好,饿了它自己就出来了。猫要用猫砂盆的,你家没有吧?” “没有,超市有卖的吗?”关于养猫,唐冕一窍不通。 “宠物用品店好买一点,你找找附近有没有,我拉个单子把需要的东西发给你,买不到告诉我,我这有多的给你送过去先用着。” 挂断电话,唐冕很快就收到高兰发来的清单,然后开着车去了手机上搜到的最近一家店。 “您好,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一进门,唐冕就收到了来自店员的热烈欢迎。 店员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头白毛带点银,连眼睛都是绿色的,看着却不违和,反而很漂亮。 像只猫成精了,和这家店里猫猫狗狗的元素倒是很搭。 唐冕把保存下来的清单递过去:“要这些。” 店员捧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挺高兴的问:“你是第一次养猫吗?” “嗯。”唐冕点了下头。 “真好,什么猫,大不大呀?”店员把手机还回来,带着他一边转悠,一边挑选东西。 唐冕对比了几个猫砂盆,选了中间大小的:“捡来的,黑猫,不太大。” “太棒啦,又有一只小猫有家了!你是大好人!猫猫谢谢你!” 店员的开心溢于言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有家了。 货架上的碗五颜六色,唐冕刚摸上一个,店员立刻递来另一个:“买这个吧,这个我用着最舒服!” “嗯?”唐冕愣了一下,“猫用着舒服吗?” “当然了!我用的舒服,猫就一定也用的舒服。” “……那就这个吧。” 店员热情的推荐了一路,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甚至还塞给他一件“我特别喜欢”的粉红色小裙子。 唐冕:“我捡的是公猫。” 店员眨着绿幽幽的眼睛看他:“公猫也可以穿小裙子呀!” “……行吧。” 买到最后整整打包了两个大袋子,再加上猫砂盆猫抓板,一个后备箱将将够用。 “这是我们店的账号,你可以关注一下,需要什么线上就能下单,养猫有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店员递过来一张有二维码的名片卡,又特意从收银台后面挑了个黑色毛茸茸房顶带两只耳朵的猫窝出来,“这个送给你,可以给猫猫用。” “谢谢。” 唐冕腾了个手指头出来勾着,看见柜台上那两只大肥猫旁边竖了个“求领养”的牌子,问:“这里可以给猫找领养吗?” “可以的。”店员把大肥猫拖过来撸了撸,“这些是我们医院救助的流浪猫,你加我们好友,领养信息上面都有。” “能帮我发一下吗?” 店员好像没明白:“啊?” “我的猫,也要找领养,能不能帮我发一下。” “你不是刚养吗,就要给它找领养?” “我只能养一段时间,最多到年底。” “你知道先被收养又被抛弃对猫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怎么能这样!”店员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猫窝,“你是坏人,我不送你了!” 唐冕:“……” “算了,还是送你吧。”店员很快改了主意,又把猫窝还给他,还加了一袋小零食,“这个也给猫猫,猫猫好可怜,吃好吃的能开心一点。” 唐冕:“……谢谢。” - 易既安躲在沙发底下,没等唐冕出门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子里极其安静,靠着一双猫眼,他清楚的看到沙发真正对面摆着干净的猫粮和水,还有一只猫砂盆。 易既安:“……” 谁家好人把饭碗搁厕所旁边啊。 啃了两口猫粮,易既安扒了扒盆里的猫砂,果断扭头去找厕所。 虽然他变成猫了,倒也不用变的那么彻底,毕竟他会用马桶。 马桶有点高,还有点滑,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脚底下没站稳,尾巴也没用明白,“噗通”一声响,易既安掉进了马桶里。 世界沉寂了三秒钟。 “喵嗷————————————” 我不干净了! - 唐冕半夜被猫叫闹醒,起初以为听错了,然后突然想起今天真的捡了只猫。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听着声音找到厕所,打开灯,看见马桶里一只湿淋淋的落汤猫。 再看看汤的颜色。 噫。 易既安顾不上丢猫,扒着马桶边朝着唐冕“呜哇呜哇”一个劲儿的叫。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我拎出去! 他已经在马桶里挣扎足足十分钟了,光溜溜的马桶根本使不上力,除了指甲剐蹭在上面发出刺耳的磕碰声,他的努力没有产生任何有效作用。 第6章 唐冕在马桶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易既安:“?” 好在过了一会儿唐冕又回来了,手上多了双一次性手套。 易既安:“……” 被嫌弃了。 唐冕提着他的脖子去花洒底下冲了一通,“哗啦啦”的水声在猫听起来有点震耳欲聋的意思,易既安有点害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惨状,委屈巴巴的勉强忍住。 好不容易冲完了,唐冕把水关上,凑到他面前闻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不满意。 易既安玻璃心碎一地,凶巴巴的哈了唐冕一下。 嫌弃一下得了,没完没了了还。 小猫淋了水,湿漉漉的就剩下一小点儿,张牙舞爪的样子奶凶奶凶的,不但不吓人,还很可爱。 “咪咪。” 唐冕揉了揉小猫脑袋,把猫转移到了洗手池里,挤了一坨洗发水揉到猫身上。 高兰发给他的清单里还没有涉及到洗护这一块,谁能想到刚到家这只猫就能把自己折腾到马桶里去呢,只能先凑合一下了。 第一次洗猫,唐冕十分小心。 本来以为会遭到剧烈的反抗,没想到小猫意外的配合,乖乖等着他冲水,就连吹风的时候都老实的不像话。 洗干净的小猫焕然一新,在灯下反着光,油亮油亮的。虽然很可爱,但是他确实不能一直养下去。 唐冕摸了摸小猫头:“咪咪,真可爱。” 易既安支棱着脑袋在唐冕手心里蹭了蹭:“喵~” 那当然了。 “你这么可爱,肯定会被很好的人家收养。” 刚和唐冕贴贴完的易既安:? 他梗着脖子把脑袋缩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冕。 领都领回家了,竟然还要把他送人? 就为了那个怕猫的女人? “咪咪,拍张照。”唐冕轻声哄着,生怕又把小猫吓到沙发底下去,“照片越可爱喜欢你的人就越多。” 易既安看见对准他的镜头,一甩尾巴,给唐冕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咪咪?” 唐冕围着猫转了一圈儿,一张满意的都没拍到,甚至都看不清脸。再加上是黑猫,照片都是黑乎乎一坨,不说照片里是只猫,估计谁也看不出来。 算了,等以后熟悉一点再说吧。 “咪咪。” 他伸手摸了个空,小猫钻进店员送的猫窝里,和黑色的影子融成一片,直接看不见了。 唐冕:“……” 刚才不是还蹭他来着? - 连着五天,易既安除了吃就是睡,好不容易把时差调过来,整个猫这才终于精神了。 就是因为倒时差费劲,他极其讨厌坐长途飞机,当初要不是因为唐冕去国外读书,他才不费这劲儿把自己也折腾出去。 结果人家一毕业拍拍屁股回来了,他还得在那继续一个人混着。气得他直接给唐冕拉黑,然后从唐冕租的鸽子笼里搬进了自家的大别墅。 也不知道唐冕怎么想的,放着家里的独栋别墅不住,非得租那么个老破小,害的他也跟着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窝了几年。 虽说是他硬要挤进去的吧。 明明他都这么上赶着了,唐冕还跟个木头一样,就是搭不到那根弦。 陈年旧事,易既安还是越想越气,亮出爪子,直接给唐冕的窗帘改了个流苏花边。 现在这个房子,虽然也不算大,但是比那个一脚就能从床头迈到门外边的破地方好多了。 这几天在家都没见唐冕开火,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烟火气。 易既安有点纳闷,在国外的时候唐冕还挺爱做饭的,他每天就指着那口吃的续命,怎么一回国还转性了? 而且房子里收拾的也就那样,虽然不是乱的没地儿下脚,但是一看就是攒几天收拾一次那种,和以前地板都反光的卫生标准截然不同。 好啊,有女朋友就开始摆烂了,早晚得被女朋友甩。 易既安掘地三尺,寻找有关女人的蛛丝马迹。 最后在衣柜最边上看到一身挂起来的套装,还挂着商标和防尘袋。 这一定是送给女人的礼物。 易既安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动起了歪心思。 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衣服上多了好些猫抓纹,尤其是裙子上,毕竟他搞这里的破坏最顺手。 裙摆变得稀巴烂,易既安对猫猫的破坏力很满意。 送这样的衣服当礼物,唐冕肯定会被甩,易既安一点都没觉得过意不去。 他把衣柜恢复原样,改造过的套装被挡的死死的,要不是专门找来看,根本发现不了。 非常完美。 只是做这些对一只猫来说还是太耗费体力了,挺简单一个事儿,弄完以后累的他又困又饿。 补充了几口猫粮,易既安去了那间闲置的卧室。这房子两室一厅,唐冕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 虽然空着,但是布置的很是整齐,该有的都有,就是崭新崭新的,完全没有使用痕迹。 这十分有可能是唐冕给女朋友留的房间。 易既安才不管那么多,不管给谁的,他先用了就是他的。 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舒舒服服的把自己团成一团。 这个枕头挺好,不软不硬的,可以媲美他日常睡的那一只。 非常不错。 - 唐冕和高兰交流完工作上的事,见她还没走,问:“还有事?” “没事。”高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老鼠搁唐冕桌上,“给你家猫的。” 唐冕把小老鼠拿出来看了看,那天在店里被店员推荐了不少东西,应该有差不多的。 “第一次养猫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唐冕如实回答。 确实没感觉,他一天到晚几乎见不到猫,要不是每天的猫粮和水都在变少,完全感觉不到家里有只猫。 哦,他还给猫洗了个澡。 “它以前可能有主人,会自己用马桶。” “真的假的?那很聪明诶。” “不见得,它掉到马桶里了。” “……” 这天下班回家,唐冕依旧没看见猫。 “咪咪。”他拿着高兰给他的小老鼠,冲着猫窝叫了一声。 窝里黑漆漆的一团,没有反应。 “咪咪?” 唐冕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他伸手摸了一把。 ……空的。 猫窝里什么都没有,纯黑。 这几天小猫几乎都在窝里睡觉,也没去过客厅以外的地方,现在窝里也没有,沙发底下也没有。 唐冕把家里翻了一遍,差点以为猫丢了,终于在空置的卧室床上发现一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小黑手,晾着粉嘟嘟的爪垫。 “咪咪。” 易既安睡的正香,冷不防被人拎起来,整个猫都是懵的。 “以后不可以进这个房间。” “喵?” 为啥? “更不许上这个床。” “喵嗷——?” 真是你女朋友的床啊? “再上打屁股。” “嗷嗷嗷嗷嗷——喵嗷!” 易既安一身反骨被刺激的不轻。 我就上了怎么了!!!就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易既安先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紧跟着又被唐冕关在卧室外面。这会儿盯着紧闭的门板,已经生气的要炸开了。 他蹲在门口,两只爪子轮流扒拉着门缝,不遗余力的要把门刨开。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一只猫的本事,几分钟后,纹丝不动的门突然开了,易既安没来得及躲,鼻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酸的直冒眼泪。 “咪咪?怎么了我看看。” 唐冕把拆下来的床单和被套放在一边,捧起小猫脸,易既安就眼泪汪汪的瞪着他。 这是什么女朋友?就这么金贵?他就睡了一小下就得换一套床单被套? 从来都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头一回成了被嫌弃的那个,又生气又委屈,越想越不得劲儿,扭头从唐冕手里把脸挣脱出来。 “咪咪?” 易既安一伸爪子,把唐冕的手挡住:“喵嗷——” 不要碰我! 结果最后还是被唐冕撸了一下:“被撞疼了吧,谁让你离那么近的。” 唐冕说完,抱着床单被套去阳台放洗衣机,易既安忿忿不平的盯了他一会儿,趁他不注意,往上一蹿。 两只爪子挂在门把手上有点打滑,易既安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抱住了,蹬了蹬腿儿,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利用自身重量把它转开。 床上已经换了一套新的床单,他跳上去,从里到外全部滚了一圈儿。 你就洗去吧! 五分钟后,唐冕不出意外的出现在门口,并向他发起控诉:“……你这个猫。” 易既安斜着眼瞪他:“喵!” 第7章 我这个猫怎么了! “下来!” “嗷呜~” 就不下! “听话!” “嗷嗷嗷嗷嗷~” 就不下就不下就不下! 易既安用爪子勾着被子,和唐冕玩儿起了拔河,几个回合之后,还是因为力量悬殊,还是被唐冕提了出去。 “啪嗒。” 唐冕捏着锁芯上的钥匙转了一圈儿,直接锁了。 易既安:…… 这什么女朋友,俩人认识多长时间,能比他认识的时间长吗?凭什么唐冕就专门给她留一间屋子啊! 他从三岁就和唐冕钻一个被窝里睡觉了,想去唐冕那破房子住都只能靠死乞白赖的厚脸皮。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不就是送了个章么,他也可以送,到时候刻上一百个一千个的,砸不死他! 易既安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吃个饭把碗撞的哐哐响,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把头伸到猫粮里涮了个脸,撒了一地,顺便把水碗也掀了。 慢慢打扫去吧!哼! “咪咪!你怎么吃的一地都是!” 听见唐冕说他,易既安顿时更来劲儿了,爪子一伸,连饭碗也一起扒拉个底朝天,然后挑衅的盯着他。 唐冕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小猫的神情,合理推断小家伙可能是故意的。 “饭都不会吃。”他戳了下小猫头,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一片收拾好,开了一个罐头倒在碗里,“吃这个吧。” 易既安兴致缺缺的挪到一边趴着。 倒不是不好吃,就是埋汰,罐头不像猫粮是一粒一粒,有时候吃不好就会沾到头上脸上胡子上,很让猫难受。 唐冕把猫碗放到小猫嘴边,小猫挪开,再放,再挪开。 不对呀?买罐头的时候店员小孩儿明明特别热情推荐了,说是小猫严选,没有不爱吃的。 唐冕不死心,拿了个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小猫嘴边。 易既安瞥了一眼,凑过来舔了口。好像还行,这样不会沾到。 一勺很快吃完,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转眼一整碗就吃的见了底儿。 “咪咪。”唐冕摸了一下小猫头,觉得“咪咪”不是很贴切,于是改口道,“咪咪猪。” 易既安呲牙咧嘴的准备跟他理论,被唐冕两个字就浇熄了火。 “可爱。” 唐冕夸他可爱。 那咪咪猪就咪咪猪吧! 捡猫的第五天,唐冕终于和猫共处一室,还亲手给猫喂了罐头。猫在沙发上团成了一张猫饼,就连他过来也没有跑走。 人和猫的关系简直有了质的飞越。 按照高兰说的,这时候小猫应该已经熟悉环境,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了。 唐冕拿了一只会响的小老鼠:“咪咪。” 咪咪不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给你起个名字吧。” 唐冕没正经养过猫,甚至没养过小动物,对宠物的名字没有什么概念。 会把这只猫带回家,完全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连把猫粮和水弄的到处都是这一点也是,像极了易既安耍小脾气的样子。 还有吃东西挑嘴,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吃,是因为没有喂到嘴边上。 “你叫秋秋好不好?秋秋,秋秋,秋秋。” 易既安不耐烦的把耳朵藏在爪子下面,这是什么蠢名字,难听死了。 “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唐冕自作主张的拍了板。 和小猫在沙发上相安无事的各自呆了一会儿,唐冕耸耸鼻尖:“秋秋,是不是你身上臭啊。” 啊? 易既安吓得连忙睁开眼睛,拧着脑袋嗅了嗅。 臭吗?没有吧。 他才不会臭呢。 “喵~” 你是狗鼻子吗? “真的是臭的。”唐冕凑到猫跟前又闻了闻,十分确定。 高兰还跟他说养猫很干净,猫都是香喷喷的。如果高兰不是骗人,那就是这个猫有问题。 怪不得出来流浪了。 他翻出前几天关注的宠物店账号咨询关于猫咪洗澡的问题,对面很快发来四条链接。 唐冕挑了一个下单,对面又发来一个猫咪洗澡注意事项。 短毛猫建议四个月洗一次?那这只猫才五天就臭了怎么办,总不能臭四个月吧。 说起来,他好像没见过这个猫打理自己。 “你没有自己舔毛吗?” 易既安:“喵?” 他还得给自己舔毛? “就像这样。”唐冕找了个小猫舔毛的视频怼在猫跟前。 易既安:…… 我又不是傻。 虽然不想舔毛,但是他也不想当一只小脏猫。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易既安提起爪子,试着舔了一口。 感觉怪怪的。 鼻子痒痒的,眼睛也痒痒的。 “哈~哈~哈~啊嚏!” 被喷了一脸的口水的唐冕:“……” 这一口舔下去,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易既安喷嚏打的一个接一个,眼睛都要糊的看不清东西了。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不信邪,换了只手又舔了下。 “阿嚏!” 易既安:…… 唐冕抱着手机继续咨询:“猫一舔毛就打喷嚏怎么办?” 对面询问过一系列症状之后,得出结论:“可能是猫毛过敏。” 猫也会对猫毛过敏?唐冕觉得多少有点离谱。 “秋秋,你怎么也对猫毛过敏。”他摸了摸小猫头。 这下真成秋秋了。 秋秋本秋。 “秋秋,秋秋,秋秋。” 好可爱。 根据建议,唐冕又买了清洁手套和梳子,很快就和猫用沐浴露一起送到。 他穿上手套,拍了拍腿:“秋秋,来。” 易既安撩了唐冕一眼。 “秋秋?” 唐冕叫了两声,小猫咪雷打不动,他摸了摸小猫头,尝试把小猫咪抱过来。 没有遭到反抗,十分顺利。 易既安在唐冕腿上矜持的踩了两下,团成一团趴下了。 嗯,挺暖和的。 唐冕把小猫从头到尾擦了两遍,然后绕到尾巴下面,顺手捏了下两个蛋蛋。 “喵——!” 易既安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干嘛呢干嘛呢!那是能随便摸的地方吗! “别动,秋秋。”唐冕把小猫按回来,“你又不自己舔,屁股也得擦。” 易既安在自己舔屁股,和被唐冕擦屁股里面,艰难的选择了后者。 “喵~” 你擦就好好擦,不要乱摸行不行。 “秋秋。”唐冕感受到了小铃铛的手感,食髓知味,爱不释手。 易既安:……毁灭吧。 下半身落在唐冕手里被揉圆捏扁,要不是披着身猫皮,他这会儿估计已经红的快炸了。 好不容易唐冕放开他,易既安感觉像是受完了满清十大酷刑,迷迷瞪瞪的从唐冕腿上下来,没走两步又被拽回去, 这回翻了个面,被四脚朝天的按在唐冕腿上。 “肚子也要洗。” 易既安:…… 搞、搞快点。 门户大开的感觉十分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唐冕擦了两下还停了,皱着眉靠过来,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易既安蹬了下腿:“喵~” 看什么呢? 唐冕在他肚皮下面扒拉了一下:“秋秋,你这里好小。” 易既安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唐冕在说什么。 他蹬开唐冕的手,一骨碌爬起来。 “喵嗷——!” 我现在是猫!猫都这样! 等我变回人了你再看呢! 吓不死你! 平白无故的被蔑视了,这口气易既安不打算就这么憋回去。 晚上,唐冕洗澡的时候,他大摇大摆的推开卫生间的门。 唐冕总是防他跟防狼一样,衣服都不舍得少穿一件,有意遮掩似的,搞得他一直怀疑自己那点儿心思是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现在做了猫,他要看个够本。 淋浴间的玻璃雾气朦胧,唐冕站在淋浴下面,身上水柱纵横。 易既安目光下移,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乖乖,这和他小时候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最后一次和唐冕一起洗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唐冕已经在读高中,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洗澡不和他一起就算了,换个衣服也要锁门,而且还不让他钻被窝。 水声关停,唐冕拉开淋浴间的门,氤氲的热气争先恐后的和他一起钻出来。 原本高斯模糊的画面突然变成高清□□,易既安吓了一跳,扭头准备开溜,下一秒他就被拖着肚子抄了起来。 后背贴在湿漉漉的胸膛上,带喘气儿的那种。 “秋秋。” 比起唐冕气定神闲,易既安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的僵着。 第8章 “秋秋,已经给你擦干净了,不用洗澡。” 易既安拧着身子给唐冕来了一爪子,从他手里跳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赶紧穿你的衣服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做猫的日子,易既安适应的还不错。主要是因为没什么事儿干,吃吃喝喝睡睡就是一天。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趁唐冕不在家的时候偷摸打开电视听个响,或者借用唐冕的平板了解一下新闻资讯。 易既安直接窝在唐冕家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竟然意外的不会觉得无聊。 这天早上,他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外面有动静,从猫窝里探了个头出来。 唐冕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身上汗湿一片,被阳光照着,好像挂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淹没在运动裤的腰线以下。 易既安看了一会儿,咋了下舌。 他醒来的时候唐冕还在家,那今天八成就是周末。总这么宅在家里就是这点不好,人都没有时间观念了。 碗是刷过的,猫粮和水都换了新的,易既安很满意。 经过他半个多月以来的观察,唐冕并没有带女人回过家,根据每天回家的时间推测,也没什么机会在外面鬼混。 照这样下去,被甩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 易既安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窝在沙发上酝酿回笼觉。 唐冕冲了个澡,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沙发上。 易既安看了看他身上的裤子,又看了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默默爬上去,把衣服坐在屁股下面。 唐冕修完脸出来,发现自己的衣服上长出了一只小猫,黑漆漆的,不睁眼睛的话,根本分不清头和屁股。 “秋秋,起来我要出门了。”他拽了一下衣服,连着猫一起拖行的五厘米。 “咪嗷~”这件不搭,换一件。 “嗯,对,快起来。” 易既安:……对什么对,快点换一件! 唐冕直接上手把猫抱走,然而小猫异常执着,连衣服一起抱着,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易既安:“喵~” 我决不允许你穿着这件外套从家里出去! 唐冕看了眼时间,不得不重新从衣柜里捞了另一件衣服穿上。 易既安打量了一眼,凑凑合合吧。 唐冕穿上衣服就出门了,五分钟之后,易既安后知后觉的坐起来。 这人不会是出去约会的吧? 那还管他穿什么呢,爱怎么穿怎么穿,肯定是越丑越好啊! 易既安:…… 好后悔。 - 唐冕钻进闹市区街边一座不起眼的小门。 门内装潢精致,灯光明暗错落,人迹寥寥。 他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唐冕应道:“易,易锦歆。” “啊,易女士的客人,请您跟我来。” 店员一听到易锦歆的名字,立刻把唐冕引到店里。 穿过曲折的回廊,唐冕被带到一处隔间:“您先稍等,易女士还没有到。” 唐冕点头:“好。” 隔间里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十几分钟后,易锦歆姗姗来迟。 “阿姨。” “你都到了呀,阿冕。”易锦歆一边和唐冕打招呼,一边把手里的挎包递给身后的店员,搓了搓手,“外面真是冷了。” “冬天快到了。”唐冕接过易锦歆的外套,帮她把凳子拉出来,“叔叔怎么没来?” “老石不喜欢这家店,不乐意来。”易锦歆拿着店员送来的温毛巾擦了擦手,“没办法,只能拉你来陪我了,不耽误你吧?” 唐冕笑:“我没什么事。” “那就行,听老白说来了一批不错的鱼子酱。”易锦歆说完,对店员道,“让他搞来给我们尝尝。” 老白是这里的老板兼主厨。 “有的有的。”店员把两人擦手的毛巾收回来,重新换了干净的,“白哥昨天就吩咐了您要来,后厨早就准备好了,还吊了一锅汤,鲜的很,您肯定喜欢。” “那可太好了,刚好暖暖身子。” “您二位先坐,我这就去安排上菜。” 易锦歆今年五十多岁,身上岁月的痕迹并未刻意遮掩,也不显老态。 和二十多年前唐冕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好像没什么差别。 一定要找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这么多年过去,易锦歆的气质愈发沉淀下来,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雍容。 店员所说的汤果然十分鲜甜,唐冕只是闻就觉得口舌生津,尝了一口,舌头都要被治愈了。 易锦歆连着叫了两碗,终于从室外的冷气中缓过来点,脸色也放松下来,看起来亲切了几分。 “小安那个死孩子最近联系你了吗?” “没。”突然提到易既安,唐冕愣了一下。 他现在和易既安差不多是个非必要不联系的状态,结果发现他俩之间的这种“必要”实在少的可怜。 约等于零。 “臭小子,电话也打不通,又不知道疯哪去了,还想着生日到了关心一下他。”易锦歆嘴起自己的孩子来毫不留情,“也不知道随谁了,我和老石都不这样啊?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 唐冕给易既安拨了个电话,听筒里响起“不在服务区”的提醒。 “你也打不通?” “嗯。”唐冕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皱起眉头,“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他不是看企鹅去了吗,那地方可能没信号。”停了一下,易锦歆接着道,“说不定又把手机丢了,他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那臭小子之前不是丢过一次手机,还闹的你报警了。” 唐冕:“……” 确实有这个事儿,当时在国外,他一直联系不到人,急得报警。 那次两个人吵了一架,易既安摔门而去,过了几天又自己回来了。 俩人都不提吵架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继续糊里糊涂的过。 易锦歆尝了一口端上来的炖蛋,眼前一亮:“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唐冕换了汤匙,舀了一口。 “我还想着问问他回来住哪儿呢,不管他了,等会儿我约了人看房,你要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吧。” “看房?”唐冕把勺子放下,“既安回来住的吗?” “嗯,先随便租一个,让他回来住着。你去吗?” 唐冕“嗯”了一声:“去。” “阿冕,你现在那地方够不够住?等会儿要是有中意的就吭声。” “我够住了,一个人要不了那么大地方。” 易锦歆点点头:“也是。” 唐冕尝了口新端上来的菜,吃的味同嚼蜡。 是了,国内不比国外,易既安根本没必要再和他挤在一起。 就算不出来住,易既安也还有自己家可以住。 菜品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唐冕吃的没滋没味的,连那道据说成色非常不错的鱼子酱也没尝出什么花来。 他一边吃,一边陪易锦歆唠点家常。看见易锦歆放下筷子,唐冕也跟着停下来。 易锦歆摆了摆手:“你吃你的,自家人吃饭,吃饱了算。” 然后吩咐店员继续给唐冕上菜:“汤还有没有,等会儿用那个汤煮两碗面。” “啊?哦。” 店员愣了一下,用这精火慢炖的汤煮面,主厨大人知道这个消息大概会骂娘吧。 一餐饭边吃边聊,眨眼过去两个小时,易锦歆扫了一眼店员递过来的账单,点了下头,然后对唐冕道:“你没开车吧?” “没。” 吃饭的时候小酌了一杯,出来冷风一吹就散了。 易锦歆的车子早就等在门外,两人上了车,直接开去了约好的地方,中介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连看了三个楼盘,易锦歆都没有挑到合眼缘的,神情稍显不耐。 “还有别的吗?” “有有有,您别急,后面肯定有您喜欢的。”中介把手机划的快冒火星子了,这种要求高报酬也高的单子可遇不可求,他生怕丢了送上门的生意。 车上,唐冕宽慰易锦歆:“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让既安回来先住我那也行。” “那倒不用,真碰不到合适的就让他在家住,顶多烦我几天,别让他去嚯嚯你了。” 唐冕手搭在腿上,无意识的搓了搓:“我没事的。” “你们都是大人了,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天天黏在一起吧,总要有私生活的。”易锦歆笑起来,“要我说他那身臭毛病有一半都是你惯的,再跟你住一起,你还准备惯他一辈子啊?到时候讨老婆都嫌弃你有拖油瓶。” 唐冕:“……没有的事。” 他也可以不找老婆的。 又看了两个楼盘,易锦歆终于相中了一套四百多的大平层,南北通透,视野开阔,硬装考究,动线合理。 第9章 “老板,这套房子确实好。”中介陪着笑,“就是户主要求长租,预算比您给我说的数高了一点。” “长租是多长。”易锦歆问。 中介伸了三个手指头:“三年,比您给我的预算每个月多十个。” 易锦歆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就这吧。” “好嘞!” 当场签了三年的租约,中介走的时候捧着合同笑开了花。 “阿冕,你跟小刘联系,让她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的。” “对了,杨舒雅你知道吗?杨劲他女儿,好像自己做了个网红公司。” 回到车里,易锦歆突然起了个话头。 “知道。” 这个名字唐冕挺熟悉的,人也见过,杨舒雅和易既安从小就认识,关系十分不错。 “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你也去吧,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聊得来。” “我——” “别想那么多,这是捎带着。”易锦歆好像知道唐冕要说什么,连忙掐住他话头,“酒会上还有别的人呢,你不是在考虑升级产品线吗,去聊聊没坏处。” 唐冕:“……好。” - 易既安一个猫在家呆了一天,左等右等没见唐冕回来,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 约个会至于那么长时间吗,就算吃个饭再逛个街,那也该结束了吧,有那么难解难分吗? 好吧,我允许你再吃个晚饭。 说不定还得喝两杯。 那也不能喝太多,姑娘肯定不喜欢。 有没有可能去夜店找乐子了? 应该不能,唐冕对夜店简直深恶痛绝,他想象不出来唐冕去夜店的样子。 都这个点儿了,总不会还要在外面过夜吧。 易既安气呼呼的守在门口,唐冕啊唐冕,你最好给我洗干净了再回来! 十二点多,易既安已经睡醒了两回,才终于听到有人开门。 唐冕从外面进来,身上挂着明显的酒气,眼神还挺清醒的,换了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秋秋,你在这接我啊。” 易既安一缩脖,躲得远远的。 接个屁! 臭死,莫挨老子。 唐冕没挨到猫,只得把手放下。 酒会上多喝了两杯,这会儿还有点头晕,他把外衣脱在沙发上,去卫生间冲澡。 易既安围着唐冕的衣服踩了一圈儿,凑上去嗅了嗅。 酒气,香水味,烟味儿,乱七八糟的,熏的他眼睛疼。 还有一根女人的头发。 女人的头发!!! 这得离的多近,把人家的头发都带回家了!!! 唐冕不干净了。 易既安熊着脸,坐在唐冕的衣服旁边,牟足了劲儿,只等着唐冕一出来就找他兴师问罪。 唐冕从卫生间一出来,就看到小猫蹲在沙发上,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的瞪着自己。 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醉的不轻。好像又在一只猫身上看到易既安的影子了。 易既安生气的时候也这么瞪他。 而且易既安生气很难哄,易既安一直生气,不知道秋秋会不会也是这样。 “吃饭了吗?”他看了眼猫粮,还有剩,“还不睡啊。” 他把小猫抱到身上,遭到了剧烈的反抗。 这猫烫手。 “秋秋,秋秋。”他手忙脚乱的把小猫松开,神情略显沮丧,“你怎么也这么凶。” 易既安停下挣扎,挑着眼皮看唐冕:“喵?” 我哪凶了!明明是你先在外面鬼混! “秋秋,给我抱一抱,好不好?” 唐冕摊开手,易既安看得一愣。总觉得唐冕和平时不太一样,声音听起来也委屈巴巴的。 “秋秋。” 易既安没见过这样的唐冕,像是脱掉了壳的蜗牛,软软的。心疼多过了生气,他没骨气的挪过去,在唐冕身上坐好,把尾巴卷到爪爪上:“喵~”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秋秋。”唐冕摸了摸突然乖巧起来的小猫,把它抱起来放在胸口,“你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我不给你找领养了。” 嗯? “他不来了。” 易既安听的精神一振,整个猫都精神了。 那个怕猫的女人不会来了? “他不来了秋秋,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住这。” 易既安心里一阵狂喜,唐冕的女朋友没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呀! 他扑腾着在唐冕胸口踩了两下,窝在他颈窝里打了个滚儿:“喵~”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先别难过。 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唐冕被甩了。 虽然不太厚道,但易既安是真的高兴,他拍了拍唐冕的脸:“咪嗷~” 没关系,习惯就好。 难得被小猫亲近,唐冕抓住小猫爪捏了捏。 小猫的爪垫是粉红色的,在一身黑幽幽的毛皮里显得格外可爱,看起来血气很足的样子,肉乎乎的,就是有点凉。 他忍不住亲了一口:“秋秋,你冷吗?” 猫爪爪僵在半空,易既安被这一口亲的,震惊之余,还有点心猿意马。他把爪爪缩回来,从唐冕身上下来,矜持在沙发上坐成一团。 “秋秋?” 易既安甩了甩尾巴:别叫我!心跳太快,会死猫的! 看着重新恢复高冷的小猫,唐冕有点失落。 除了捡猫当天对他热情一点,带回家以后秋秋就一直不冷不热的。 或者说是忽冷忽热。 高兰说有些小猫是因为胆小换了环境比较谨慎,另外有一些聪明的,为了给自己找个饭票,是会这样装模作样的。 他一度觉得秋秋是那种比较谨慎的小猫,这么多天下来,现在开始怀疑秋秋其实是会装模作样的聪明猫。 “秋秋,你是聪明猫吗?” 易既安吊起眼梢:“喵?” 不然呢? “聪明毛这么长,肯定是聪明猫吧,秋秋。” 可能是“秋秋”这个名字叫多了,唐冕看猫都带上了“秋秋”滤镜,具体怎么像的也说不上来,就是神似。 要不就是他酒还没醒,脑子还糊涂着。 “秋秋。” 唐冕捧着小猫脸,捏着毛绒绒的下巴,还可以揪起一点脸颊肉。 易既安瞪他。 干嘛。 唐冕想,这要真是秋秋就好了。 暖暖软软的一小只,乖巧安静的趴在他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是人不能永远不长大。 “秋秋,你理理我。” 易既安眉头拧成一团,如果猫能拧眉头的话。 他觉得唐冕的心情不是太好,但是可以理解,毕竟他今天刚被甩了。 不过没关系,时间一长就会忘掉的。 他被唐冕撸的极其舒服,尤其是挠他下巴的时候,简直飘飘欲仙。 还没享受够,突然停了,整个猫腾空而起,被唐冕举起来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 “秋秋,你怎么一直响,哪不舒服?” 易既安:? 我哪儿响了? 唐冕举着猫,侧着耳朵,使劲听了听。 刚才那种低频且密集的声音消失了,他把小猫重新抱回来,又挠了挠下巴。 易既安眯起眼:就是这样,继续。 没两分钟,呼噜声再次响起,像发动机。 这肯定有问题。 唐冕拿过手机,找到宠物店的账号:“猫一直响怎么办?” 对面回道:“亲亲,咱们是不是段子刷多了呢?” 唐冕纳闷:“什么段子?”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那没事了。” “我的猫没事吧?” 经过一系列询问和再三确认之后,对面给出最终诊断结果。 “没事哦,发出这样的声音说明猫猫很放松很舒服,你可以多撸撸它,它很喜欢^^” 唐冕把手机放下,重新捧住小猫脸:“秋秋,你喜欢这样吗?” 易既安挪了下脑袋,把最舒爽的地方搁在唐冕指尖上,拍了下尾巴。 也没有很喜欢,就一般般吧。 可能是小猫呼呼噜噜的声音太有魔力,唐冕一边听着,一边带着残存的酒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的醒过来,腿上有点沉,易既安趴在他腿上睡着了,还没穿衣服。 而且就在他家里,就在他的沙发上。 唐冕愣了一会儿,这个梦对他也太好了。 梦真实的不像话,连手指碰到头发丝的感觉都清晰的要命,还有脖子上的皮肤,透着柔软的凉意,和有力的脉搏。 唐冕缩回手,不敢再纵容自己了。 他把熟睡的人抱进那间上锁的卧室,轻轻掖好被角。走到门口,唐冕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横竖都是梦了,只是抱一抱而已,易既安也不会知道。 第10章 “既安。” 梦里,唐冕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他把易既安的脸拨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搂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 易既安觉得很热。 好像跑到炼丹炉里了,热气散不出去不说,还有个大火炉源源不断的持续发热。 直接给他热醒了。 身上蒙着什么东西,易既安伸爪子推了下旁边的热源,又软又弹的,手感还挺不错。 他往外蹭了蹭,露出脑袋,看到唐冕的睡脸。 易既安眨了眨眼。 不是,他什么时候睡到唐冕被窝里来的?还是这间唐冕不让他进来的卧室。 他能听到唐冕的呼吸,也能听见唐冕的心跳,近在咫尺,就在耳边。 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小时候钻唐冕的被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喜欢抱着唐冕的胳膊,也喜欢被唐冕抱着。 但是后来,这些都没了。唐冕不让他钻被窝,他抱不到唐冕的胳膊,唐冕也不抱他。 他一直以为唐冕长大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冷淡又严肃,但其实不是的。 唐冕会对猫笑,逗猫玩儿,哄猫开心,这些都是小时候的易既安也有的待遇。 这么多天,易既安确认了好多遍,唐冕还是那个唐冕,只是那个唐冕不对易既安开放了。 易既安转了个圈儿,重新把自己窝进唐冕怀里,抱住唐冕的胳膊闭上眼睛。 - `a 1/4 s唐冕感觉脸上被踹了一下,然后就醒了,是一只粉红色肉垫的黑色小猫爪。 始作俑者几乎横跨了整个枕头,拧着肚皮,一只脚蹬在他脸上,睡相十分豪迈。 外面天已经亮了,唐冕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先是花了十秒钟确认自己不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立刻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梦。 记忆深刻,映像鲜明。难不成那不是梦,是真的? 他不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真把猫当成易既安了吧。 还是像高兰说的那样,猫有灵性,知道他想的什么,来梦里实现他的愿望了? “秋秋?” 秋秋不语,只是一味的呼呼大睡。 “秋秋,秋秋。”唐冕试图把小猫叫醒。 易既安被摇的一肚子起床气,“嗷”一嗓子给唐冕挠了两下,翻了个身,把头埋到肚子里继续睡。 唐冕被小猫睡着的样子萌了一脸,不再打扰它,摸了摸小猫头从卧室里出来。 反正易既安回来也不会住到他这里,既然小猫喜欢,就让它在这睡好了。 赶走扰人清梦的家伙,易既安睡了极其舒服的一觉,全都得益于这个枕头。 他十分中意这个枕头,要不是肚子饿,根本不想醒。 懒洋洋的从卧室出来,易既安吃吃喝喝一番,又缩回窝里继续猫着。没一会儿,唐冕端着杯水过来了,拿着平板在沙发上坐下。 唐冕划开平板,刚摸起笔,突然一顿。 平板上寥寥无几的几个app后面,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消消乐小游戏。 易既安从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兮兮的盯着唐冕。 看见唐冕拿平板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昨天闲的无聊,他在平板上下了个游戏打发时间来着。 好像没删。 唐冕略一停顿,抬头朝他看过来。 总不能这就被发现了吧?易既安心跳的快要起飞。 “终于起床了秋秋,已经十点了,小懒猫。” 易既安:“……喵~” 乖巧.jpg 小懒猫就小懒猫吧,那也比被发现了强。 唐冕把平板放在沙发上去卧室了,易既安凑上去一看,他的小游戏已经没了。 ……好的吧。 没一会儿,唐冕又抱着拆下来的被套从里面出来。 易既安:…… 至于吗,睡一晚上就换,反正都被甩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来了。 唐冕前脚刚出来,易既安后脚就溜了进去,熟练的跳到床上,往被子里一钻,在枕头上趴好。 爱换是吧,我让你一天一换。 “……秋秋。” 唐冕掀着被角,看着趴在上面的小猫。 小猫黑漆漆的,只有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见两只裹着金边的大眼睛。 “这么喜欢这里呀?”唐冕戳了下小猫鼻头,“喜欢你就在这吧。” 易既安:? 就这? 他都准备好为了一席之地跟唐冕大战三百回合了,结果就这? 真没劲。 于是又屁颠屁颠的跟在唐冕屁股后面出来。 唐冕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发现小猫也跟来了。 唐冕:“……让你在那呆着你又不呆了是吧。” 易既安:要你管。 然后“噌”的一下跳到沙发上。 “真棒,秋秋。” 唐冕从前段时间就发现了,小猫上沙发上的越来越熟练。刚到家的时候上上下下可费劲了,还经常摔跟头。 易既安:…… 虽然被夸了,但是并不觉得高兴。 “你现在还顺拐吗秋秋?走两步我看。” 易既安:…… 滚蛋。 然后吧唧一下趴了个窝。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也还没研究明白。 “过来秋秋。”唐冕拍了拍自己的腿。 易既安瞥了他一眼。 “来。”唐冕又再接再厉的拍了拍。 让我去我就去啊。 唐冕再三邀请不成,于是放弃,继续拿起平板。 易既安:…… 什么人啊,我不去不会把我抱过去吗! 唐冕似乎真的不打算来抱他,易既安亮出爪子,拿沙发出了一通气,动静大到令唐冕从平板上抬起头来。 易既安又刨了两下:“喵~” 看什么看! “秋秋。”唐冕把小猫抱到腿上,前前后后稀罕了一遍。 易既安满意了,在他腿上打了个滚儿,正抱着唐冕的胳膊蹬得不亦乐乎,突然两只爪爪被摁到了脸侧。 “昨天没给你擦,闻闻臭了没?” 话音刚落,唐冕的脸就埋到他胸口,狠狠吸了一口。 易既安:…… 这可得缓缓。 不过唐冕显然没有这样的心里压力,吸了两口这之后,带上手套,不由分说的把他翻了个面儿,往身前拖了拖。 易既安感觉肚子下面鼓起来一块,不知道唐冕口袋里装什么东西了,顶的他不舒服,不客气的蹬了一脚。 “秋秋。”然后就被唐冕攥住下巴教训了,“往哪儿踢呢。” 不舒服我还不能踢一下了? 易既安脾气来了,于是又补了两脚。 “秋秋,还踢!” 这次,他直接被拎起来了。 易既安低头,看向自己刚才趴着的地方。 ……呃。 “再踢打你屁股。” 唐冕说完,又把他按回腿上,还是那个位置。 肚子下面还是鼓鼓囊囊的一坨,这次易既安不敢动了。 这个近距离接触也太近距离了,他都还没做好准备。 然而越在意,感觉就越明显。 原来唐冕平时是放在右边的>皿< 易既安几乎快把唐冕那玩意儿的形状都感觉出来了,而且上回唐冕洗澡的时候他还溜进去看过。 高清□□版的。 视觉记忆和身体感受在这一瞬间重合了,易既安整个猫都不好了。 “今天这么乖,秋秋。”唐冕一边给小猫擦身子,一边嘀咕,“害怕打屁股啊?” 然后,易既安感觉自己的小铃铛被弹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从唐冕腿上蹿起来。 要是能说话,早就开始骂人了。 ——耍流氓啊! 作者有话说: 元宝的客服工作日记: 竟然真的有人问“猫一直响怎么办”。 感觉是装的,还不承认。 觉得自己很可爱吗? 增加我工作量,哼! 第8章 易既安最近过的很滋润,不是睡就是吃,闲了就满房子转悠,不遗余力的替唐冕“大扫除”。 沐浴露的香味太浓了,不够自然清新,扔掉。 剃须刀一看就很没品,扔掉。 水杯模样过于平平无奇,水都不想喝,扔掉。 沙发颜色不好看,皮质也欠佳,但是磨爪子爪感刚好,保留。 茶几又大又普通,不够精致,但扔不动,不得不保留。 全屋装修,千篇一律的样板房,属于开错门了都发现不了那种,像是唐冕会选的模样。 连扔带藏好几天,有些被唐冕捡回来,有些唐冕还没找到。 家里终于扔的差不多,易既安于是盯上了唐冕的衣柜。按他的审美,唐冕的衣柜应该全部扔了重买,这显然不太可行。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现有的衣服里,挑出几身看得过去的。 第11章 唐冕的衣柜和他的衣帽间比起来简直小的可怜,放在平时,他二十分钟就能把该扔的都扔完。 可惜他现在是一只猫,事倍功半的,光是把叠放起来的那一格研究明白就已经快把猫累劈叉了。 颜色太老气了,不要。 版型差的要死,不要。 面料完全没质感,当抹布都嫌弃,不要。 模样太普通,材质还行,又软又厚,可以给他的猫窝做垫子。 把不要的衣服通通做好标记,易既安折腾累了,留着剩下的明天继续,然后把选中的那件外套连咬带扒拉的叼进了自己窝里。 一切都很完美,就是猫有点臭臭的。 唐冕最近好像有点忙,每天早出晚归。易既安又贪睡,睡着的时候人还没回来,睡醒的时候人又走了。 身上三四天没擦过,他都有点嫌弃自己,舔了两口爪子,喷嚏打了五分钟。 易既安放弃了。 - 年底大促期间,公司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唐冕也忙,见了这个见那个,手机和充电宝分不了一点家,再加上每天收到各种数据反馈,哪怕是汇总过的,也看得他头昏脑涨。 当然也有好消息。 高兰喜气洋洋的进来:“最新消息,销售额已经和去年持平了,这波目标稳了。” 唐冕心里有数,点了点头:“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有这个就行。”高兰伸出几个手指头搓了搓,“我可是夸下海口了,大家现在都知道老板大方,这几个月准备大干特干了。” “少不了。” 高兰心情十分不错:“没什么事儿我今天天早点回去,家里乱七八糟的,猫砂盆都顾不上收拾。” “嗯。”说起猫,唐冕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把高兰叫住,“猫总扔我东西是正常的吗?” “扔你东西?正常。”高兰一点都不奇怪,“猫就喜欢把桌子上的东西扒拉下去,故意的。” “不是扒拉,是扔,扔垃圾桶里。”唐冕补充,“还会藏。” 他差点被沙发缝里的剃须刀片割着手。 “扔垃圾桶?看你扔垃圾他就学会了吧,你不是说他还会用马桶吗。”高兰笑了,“它可能就是看有些东西不顺眼,小猫咪的心思你别猜。” 唐冕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撤了。” “撤吧,明天我去门店转一圈,下午有点别的事,就不过来了,有事打电话。” “ok~” 把第二天的工作提前处理好,已经十二点多,唐冕回家的时候将近一点,比平时还要晚一点。 他摸黑进来,脚尖踢到软软的一团,传来“喵呜”一声猫叫。 黑暗中只有两只猫眼反光,唐冕打开灯。 “你接我啊,秋秋。”第一次享受小猫在门口迎接的待遇,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猫头,“今天又把什么给我扔了?再搞破坏打屁股。” 易既安刚醒,自动忽略了唐冕的后半句话,在他手上蹭了蹭痒。 “秋秋。” 唐冕抱着猫坐到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 易既安清醒的差不多了,见唐冕不动弹,亲自去盒子里扒拉了一只手套。 唐冕觉得手上一凉,看看手套又看看猫。 这是正常的吗? 易既安扒拉他的手:“喵~” 快给擦擦,猫都臭了。 唐冕:…… 应该是正常的吧,他养了一只聪明猫。 “秋秋,”唐冕戳了下小猫黑漆漆的鼻头,“你也是爱干净的秋秋。” 清理毛发这种事总体来说还是舒服的,除了每次结束的时候会被揩两把油。 易既安已经开始习惯了。 一边享受唐冕的清洁服务,易既安一边眯着眼打小呼噜,打着打着,唐冕的手停在他背上不动了。 嗯? 易既安扬起头。 唐冕眼睛垂着,像是闭上了。 “喵?” 睡着了吗? 易既安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踩着唐冕的肚子,顺着胸口爬上去。距离很近,连新冒出来的青色胡渣都能看见。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唐冕面前凑了凑,突然对上黑棕色的瞳孔。 易既安吓了一跳,整个猫往后弹了起来,又被唐冕重新捞回怀里。 “秋秋。”唐冕把鼻尖贴在小猫头上蹭了蹭,然后亲了一口,“香香的。” 唐冕醒来就去卫生间了,易既安一个猫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拍了拍尾巴。 小时候唐冕总说他一身奶味儿,他生气,怨唐冕嫌弃他。 唐冕就说才不是,是香香的。 然后他就不生气了,还挺高兴,钻唐冕被窝的时候也特别理直气壮。 ——既然你觉得香,就给你多闻闻,不但能闻,还能抱呢,我好吧? 这是小时候限定版的唐冕和易既安。 后来唐冕就不说他香了,甚至离得近一点都要避开。他想不通好端端一个唐冕,为什么对他变得冷淡了。 对猫倒是殷勤。 易既安越想越生气,一看到唐冕从卫生间出来,就气呼呼的瞪着他。 “还不睡啊,秋秋。”唐冕撕了根猫条喂猫。 易既安于是一边吃一边瞪他。 “可爱。” 被夸了,易既安消了一点气,把猫条舔干净,唐冕抱着他又洗了个脸。 刚想继续生气,脚下突然悬空,然后就被唐冕放到了肩膀上。 作为一个只能踩着凳子上桌的新手猫,突然站上一个肩膀还是挺惊悚的。 易既安脚底打滑,牢牢抱住唐冕的脖子。 “胆小猫。” 小瞧他?易既安当机立断在唐冕脸上啃了一口。 “嘶——” 很疼吗?易既安看着唐冕脸上两个凹下去的小坑,不是很确定。 “好疼啊,秋秋。” 又没流血。 “秋秋,好疼啊。” 哪有那么疼。 易既安还是心虚的伸爪子在那两个小坑上按了按。 就在这时,唐冕突然一弯腰,易既安失爪从他肩膀上掉下来,惊慌失措的扑腾了几下,然后四仰八叉的摔在软绵绵的一坨上。 是床。 “笨猫。” 易既安:“……” 坏人! 自从养了猫,唐冕刷到不少和猫有关的视频,有科普的有逗乐的。其中有一条,猫不管以什么样的姿势自由落体,落地的时候都会爪子着地。 很显然,他捡的这只可能是个假猫。 易既安从懵圈中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盯着唐冕,脸上挨了一捏。 “秋秋,你怎么这么可爱。” “嗷——” 这回就算夸他可爱也哄不好他了,绝对! 易既安一个飞扑,没扑到位,还在床上,被唐冕一掀被子埋了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他往外拱了拱,没找到出口,很快唐冕也钻了进来,暖烘烘的贴着他。 “秋秋。”唐冕拍了拍枕头,“一起睡吧?” 这是在邀请他进被窝吗? 上次不知道怎么钻进唐冕被窝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正式邀请。 “秋秋。” 唐冕又叫了一次,易既安心动的不行。 这可是唐冕的被窝,他小时候最喜欢了。 “来。” 这可是你请我的嗷,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快,睡觉了。” 易既安抖了抖爪子,矜持的挪了过去。刚把自己团好,就被唐冕拖进怀里,亲了一大口。 “晚安,秋秋。” - 和猫同床共枕的这一夜,唐冕的体验并没有他在视频里刷到的那么其乐融融。 半夜,猫可能是在被子里睡热了,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天,先是爬出来团在他肩膀旁边,过了一会觉得呼吸不通,又横在他脖子上了。 这些唐冕都是迷迷糊糊感觉到的,真正醒来是猫绕到他头顶那次,一屁股坐下来,撞的他脑袋嗡嗡响了两分钟。 始作俑者占了二分之一的枕头,躺下就着,贴着床头睡成一长溜。 唐冕被嚯嚯了一夜,结果就是早上的闹钟也没听见,醒来的时候快十点,猫都不在床上了。 而且他并不记得自己关过闹钟,但是闹钟的重复响铃也不响。 总不能是猫关的吧? 唐冕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简单收拾完,匆匆换上衣服出门。 这次的门店走访属于临时起意,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原本计划去三家,因为起晚的缘故变成两家。 从第二家门店出来,唐冕开车去了高铁站,等了不长时间,从出站口出来一个女孩儿,拖着行李箱叮铃哐啷的跑过来。 “哥。” 唐冕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钻进驾驶位,展悦已经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了。 第12章 “先去吃饭。”唐冕发动车子。 “嗯。”展悦上下打量唐冕,“哥,你又帅了。” 唐冕没什么反应,展悦也挺习惯的,突然扯了下唐冕的衣摆:“你衣服怎么回事?” 车子停在左转道上,唐冕低头看了眼。 衣服口袋下面的位置,两两分布着七八个小窟窿,还往外呲着毛边。 “被虫蛀了吗?”展悦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也不是毛料啊。” 唐冕感觉自己好像猜到是谁干的了。 点的菜刚上了一个,展悦就拿起筷子库库猛吃:“饿死我了。” 唐冕比她斯文的多:“你在车上没吃东西。” “才两个小时,我就没带吃的,低血糖都快犯了。”展悦嘴里包着东西,说话含含混混。 唐冕抽了两张纸塞她手里:“车上买点。” “贵啊!”展悦抹了下嘴,“一个盒饭四十五,还不好吃!” 肚子里有东西了,展悦终于从容了一点,拿着筷子这才有点小姑娘的样子:“哥,还是去你那吧,行不?” “住我家?” “嗯。”展悦点点头,“我算了一下,目前有四五个面试,我再投投简历,最多半个月,如果能定下来我就租房,如果还定不下来就先找房搬出去,一直住宾馆有点贵。” “房费你不用管,我可以——” “哎呀,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展悦打断唐冕,“虽然去你那也是给你添麻烦,但是我可以帮你做家务抵房租!我还会做饭!” 她看了眼唐冕脸色:“我有没有嫂子什么的需要请示一下?” 唐冕:“……” 展悦在桌子下面踢了唐冕一下:“有没有啊,方便吗?” “我是怕你不方便。” “那不会,我方便的很!” 两人回家,开门的时候,展悦有点兴奋:“我第一次去男人家里,什么样啊?” 唐冕没理她,刷开指纹锁。 “加班!出单!都给老子滚蛋!” “大马路上撒钱!老子全场买单!” “方案!意见!管他人仰马翻!” “老板请靠边站!老子说了才算!” 第一次到男人家,展悦听到一阵强劲的音乐,并看见一只在沙发上表演后空翻的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竟然养猫?”展悦十分不可思议,唐冕压根不像会养猫的人。 “捡的。”唐冕帮展悦把行李提进来,把平板上的音乐关掉。 展悦在门口叫他:“拖鞋在哪?” 唐冕顿了一下:“直接进来吧,等会儿去买。” 展悦:“……” 看来她是真没嫂子。 唐冕继续研究平板,展悦也凑过来:“没想到啊,你听歌是这种风格的。” “不是。”唐冕也很纳闷,这个app他平时都不怎么打开。 展悦神经兮兮的往周围看了看:“不会有人进来了吧。” 房子就这么大,稍微看一眼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而且这上面有密码。” 展悦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会不会有人远程操作窃取商业机密。” 唐冕:“……” “我说真的!高级的商战!” 唐冕把平板关掉,放在一边。说不定是他早上没锁屏,被猫误触了。 要不就是系统有问题,上回也是,莫名其妙多了个小游戏。 易既安缩在沙发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屋里的俩人,脑子里一团浆糊。 唐冕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害他被抓个现行。 这个女孩是谁,和上回送玉章的女士不是一个人。 她和唐冕什么关系? 新欢? 这也太快了吧,简直是无缝衔接。 还没琢磨明白,女孩儿隔着一段距离蹲下来,伸手逗他:“咪咪~” “它叫秋秋。” 经唐冕提醒,展悦立刻改口:“秋秋~” 易既安瞪着她:“喵嗷!” 你谁! “啊啊啊好可爱!”展悦问唐冕,“能不能摸,咬人吗?” “可以摸,很乖。” “秋秋~姐姐摸摸~” 易既安往后一缩,躲回沙发后面。 展悦再接再厉,抄起地上的逗猫棒朝小猫晃了晃:“秋秋,再表演一个后空翻。” 易既安:“……” “你刚才不是挺活泼的嘛。”见小猫没反应,展悦放弃逗猫,转而研究起了猫窝,“毛茸茸的好可爱,你挑的吗?” 她不太相信唐冕会买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 “买东西送的。”唐冕把展悦的行李放好,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又看到衣角上那一片小洞。 展悦把手伸到猫窝里摸了摸:“好暖和的样子。” 手拿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条袖子,她惊讶道:“你用衣服给猫坐窝啊?” 唐冕:“?” 他提着展悦捞出来的那只袖子,从猫窝里拽出一件衣服,有些怀疑:“秋秋,你从哪拿的衣服?” 如果没记错,这件衣服是在柜子里放着的。 易既安背着耳朵拨弄尾巴尖,假装很忙的样子。 “啊。”展悦倒抽口气,“你衣服上那些洞不会也是小猫咪弄的吧!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别的?” 唐冕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玩尾巴的小猫,扭头去了卧室。 早上出门赶时间没太注意,这会儿打开衣柜一看,才发现原本还算整齐的衣柜只是看似整齐。 乍一看横平竖直,实际上每一件都乱七八糟,近半数都带上了小猫留下的标记。 “秋秋。” 唐冕盯着躲在门外暗中观察的小猫。 怪不得这两天感觉没再继续丢东西,原来是小东西转移目标了。 该说不说,这个猫真的很聪明,不但能开关柜门,还知道恢复作案现场。 “秋秋。” 易既安只犹豫了一秒钟,就错失逃跑机会,被唐冕提了起来弹了下脑门。 “都是你干的?” 易既安睁着一双圆眼,无辜的看着唐冕:“喵~”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唐冕内心经过了一番挣扎,最终败给了湿漉漉的眼神,叹了口气把猫放回地上。 展悦看在眼里,对此感到震惊:“它都这样了你竟然不说它?” 唐冕一边检查衣服一边道:“猫懂什么,不是大事,说不定它一个猫在家比较无聊。” “好好好,是我孤陋寡闻了。”展悦对唐冕突然冒出来的猫奴人设有点意外,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问道,“我寄来你这的那身衣服呢,在哪?明天面试我就要穿的,不会也被猫抓了吧?” “在里面挂着呢,应该没事。”唐冕打开旁边的柜门,刚开了一条缝,就遇到一股阻力停了下来。 黑色的小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堵在柜门打开的必经之路上,一动不动。 “秋秋,起来,我要拿东西。” 易既安不为所动,看似随地大小躺,实际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他几乎立刻就想到那件他刚来的时候嚯嚯的那套女装了。 唐冕这就那一套女装。 “秋秋。” 唐冕推了下小猫屁股,小猫依然无动于衷。 展悦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趁猫不注意,一把从背后把猫抄起来:“你快看看。” 唐冕把衣服拿出来,展悦一眼就看见了不忍直视的惨状,发出一声悲鸣。 “小煤球!” “这里面好像只有这一件抓坏了。”唐冕把衣柜挨个儿翻了一遍,总结道。 “小煤球!”展悦更气了,捏着小猫脖子把猫摁在床上,“那是我斥巨资买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说!” 易既安:…… 他还真是故意的,可是也没人告诉他那是人姑娘面试要穿的衣服啊。 不知猫无罪。 “你轻点儿。”唐冕看不过眼,从展悦手底下把小猫解救出来撸了撸,“明天再买一套,我给你买。” “我去店里三次才下定决心!还是调货寄过来的!花了我半个多月工资!”展悦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从兜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小纸卷,“我连小票都没舍得扔。” 易既安拨了一下小纸卷,心里还挺内疚,突然被展悦盯上,有点瑟瑟发抖。 “你,小煤球。” 唐冕纠正:“它叫秋秋。” 展悦不为所动:“小煤球,你把我衣服弄坏了,过来给我抱抱,哄哄我!” 易既安一边不愿意给她抱,一边又很理亏。 “你不过来我要哭了!” 好好好好好,给给给抱,给抱行了吧! 易既安期期艾艾的凑过去,被展悦一把扑进怀里:“啊啊啊啊啊啊,肉疼啊啊啊啊啊啊!!!” 易既安:“……” 第13章 救命。 唐冕带着姑娘出去买东西,易既安终于逃脱了魔爪,他一个猫在家里,围着床上那件战损版的女士套装陷入沉思。 这竟然不是唐冕准备送给前女友的。 那这个女孩儿是谁? 他把小票展开研究了一下,叼去了沙发上。熟练地解锁了唐冕的平板,四爪并用的搬着平板给小票拍了张照片。 当猫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手机简直更不容易。 易既安登录了自己邮箱,噼里啪啦的开始戳字。 “查一下这个消费记录,给安排一个特别免单,明天就要!” 毛茸茸的小圆手打起字来简直不要太费劲,写写删删,爪子都快抽筋了才写好,最后附上小票照片发出去。 没多会儿,易既安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这点事儿还用得着我?” “我不方……” 字还没打完,就闪出一串收件提示:“人呢?” “电话不接?” “是本人吗?”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对面那人把邮件当微信使,一发就是一串,易既安把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三个字删掉,回道:“韩大头!!!!!” 好一会儿,对面回了六个点。 “我不方……” 又没发出去,对面的回复又来了:“行,包在我身上,当个事儿办!” 紧接着又是一串。 “你怎么不接电话?” “追姑娘啊?” “就搞个这?” “姑娘知道是你送的吗?” 易既安一爪子拍下去关掉网页:让你啰嗦! 这边刚把平板恢复原状没多久,唐冕就带着姑娘回来了,他趴在沙发上,假装无事发生。 展悦一进来就看见沙发上的小票,好不容易给自己哄的差不多了,顿时又有点崩溃。 “小煤球,你弄坏我的衣服就算了,连小票都不放过!” 易既安:…… 为了防止遭到报复,他决定躲进猫窝避避风头。 展悦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摆了摆,易既安就缩在猫窝里偷偷摸摸的盯着。 看这些东西,姑娘像是要住下来的样子。 难道她才是那间空卧室的正主? 展悦问唐冕:“我睡哪?” 易既安:果然! 唐冕从卧室里抱着被子出来:“你睡这屋,床单换一下。” 易既安:嗯? 展悦也纳闷:“那不是你屋吗?我睡那你睡哪?” 唐冕把被子放在沙发上,言简意赅:“这。” “啊?”展悦愣了,“那不是还有个卧室吗?” 展悦问的也是易既安想问的,他歪着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唐冕。 唐冕犹豫了下:“那间是别人的。” “别人?谁啊?”展悦一脸八卦,“是不是我嫂子?” 嫂子? 易既安把耳朵竖起来,唐冕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他怎么不知道。 “没有,别多想。”唐冕的语气十分平淡。 易既安暗暗同意。 那必须没有,因为已经被甩了。 “又没嫂子,那屋还给谁留着啊。”展悦嘀咕。 唐冕:“……你别管。” 空屋现在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了,易锦歆已经给易既安找好了住处, 但是万一呢。 万一易既安来了呢。 易既安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 或者说,易既安不喜欢唐冕碰他的床。 “那还是我睡沙发吧,你睡沙发我怪不好意思的。”展悦有点过意不去。 “你在客厅我出来进去的不方便。”唐冕回过神,拍了拍沙发,“我睡这。” “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晚上,唐冕刚关掉客厅灯,展悦就大呼小叫的从卧室里冲出来。 他只得把灯重新打开:“怎么了?” 展悦举高手里提着被猫抓坏的衣服,脸上震惊还在:“刚才接的电话,说我抽中的一个免单,可以去门店兑换任意商品。” 唐冕下意识问:“真的假的,不是骗子?” “我问了,没有附加条件,而且我刚才查过,会员账户里也有通知。”展悦持续兴奋中,“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能砸我头上,哥,我觉我现在简直运气爆棚,强的可怕!” 易既安缩在猫窝里甩了甩尾巴,深藏功与名。 韩大头还挺靠谱,任务完成的不错。 展悦回屋的时候还嘀咕着“天啊天啊”的,唐冕把灯关了,客厅里重新一片黑暗。 唐冕垫了两个靠枕,随便往沙发上一躺,手长脚长的,不管怎么看都觉的憋屈。 明明还空着一间房,为什么不去睡,非要在这委屈自己。 易既安想不通。 唐冕划着手机,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拽了一下,起初以为是错觉,过了一会儿,同样的感觉又发生一次。 他探头往沙发下面看了一眼,要不是两只反光的眼睛,根本看不到有猫在那。 “怎么了秋秋?” 他摸了摸小猫头,小猫咬住他的袖口,使劲儿往后拽。 唐冕起身把灯打开,小猫就改为咬他的裤脚,然后走了两步,扭头等他。 “没吃的了?” 他跟着小猫去一探究竟,小猫却不往饭碗那去,一步三回头的领着他进了空置的卧室,然后熟练的跳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掉了个头,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的看着他。 易既安:“喵~” 睡这。 唐冕蹲下来:“怎么了?” 易既安拍了两下爪子。 来这睡! 唐冕弹了一下小猫头:“这上面都是你的毛。” 易既安来了肯定住不了一点。 唐冕说完就回沙发上了,易既安气得吐血。 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人,甩都被甩了,还空个屋子等什么呢,大笨蛋。 易既安在床上踩了一圈儿,最后盯上了床上的枕头。 拖着枕头走了一路,堪比翻山越岭,到了沙发跟前,实在没劲儿了,把枕头扔在地上,一个猫飞上去,蹲在唐冕胸口上:“喵~!” 起来! 唐冕一早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看着小猫拖着顶四个猫那么大的东西走了一路,中间还撞在垃圾桶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把小猫拖到沙发边的东西捡起来,是床上枕头。 “你也喜欢你这个枕头啊秋秋。” 唐冕觉得很神奇。 他捡了个猫,结果猫身上到处都是易既安的影子。 要不是过于天方夜谭,他都要怀疑猫是易既安变的了。 不过秋秋和他的关系显然比易既安和他的好,因为易既安已经很多年没有抱着枕头来找他。 唐冕侧了侧身,在沙发上空出一块位置,把枕头放在身前拍了拍:“来,秋秋。” 易既安:……气鼠。 我是让你睡枕头!白痴。 见小猫不动,唐冕直接把猫提过来,安置在枕头上,还给贴心的盖了个被。 小小一团团在胸前,毛茸茸的耳朵尖一抖一抖,扫在下巴上有点痒。 他还记得易既安第一次抱着枕头来找他的模样。 那时候他刚被石方达和易锦歆接回家,新家很大很漂亮,比他以前那个有爸爸妈妈的家还要豪华许多,比福利院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易既安比他矮半个头,奶呼呼的一团,给他塞了个洋娃娃就跑开了。 在那个陌生的家里,他久违的又有了自己的房间,又兴奋又害怕,摆弄新弟弟给的洋娃娃,睡不着一点。 突然有人敲门,把他吓了一跳。 易既安抱着枕头站在门外,三岁大的小人比枕头高不了多少,站在门外,奶声奶气的问:“我从床上掉下来了,能去你的床上睡吗?你睡在旁边挡着我。” 唐冕同意了。 小人一点都不客气,奔着床就去了,先把枕头扔上去,然后再蹬了鞋子自己也爬上去。 摆好枕头,躺进被子里,然后拍了拍床:“你来呀。” 唐冕上一次和别人睡一个被窝,还是小时候和妈妈一起,他重新回到被窝里,僵硬的像个木头。 “我这是不是摔破了。”易既安指了指脑门,“你帮我看看。” 唐冕摇头:“没有。” 只是有点红。 “那你帮我吹吹,我疼。” 唐冕于是凑过去,轻轻吹了两口气。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小人抬着眼睛问他。 唐冕垂着眼:“因为你没有和我说话。” “可是我送你娃娃了。”小人还那么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你收了娃娃也不和我说话,谢谢也没说。” 娃娃就躺在床上,穿着漂亮的衣服,还有漂亮的头发。 “谢谢。” 第14章 “不用谢!”小人有点高兴,“妈妈说你是哥哥,阿咩哥哥!” “我叫唐冕。” “我知道呀,妈妈叫你阿咩,就是阿咩哥哥!” 唐冕放弃了。 “妈妈真厉害,我说想要哥哥,她立刻就给我生了个哥哥,你为什么一生下来就那么大,我长了好久才这么点儿。” 唐冕想告诉易既安妈妈生不出来哥哥,但是他自己也解释不明白,索性把嘴闭上。 后来易既安就睡着了,还搂着他一条胳膊。 从那以后,易既安经常晚上来找他,有时候是不敢一个人睡,有时候是不想一个人睡,有时候没有理由。 “我都有哥哥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睡。” 耳边传来浅浅的鼾声,唐冕恍惚了一下,摸了摸小猫头。 “秋秋。” 小猫耳朵抖了抖,伸爪子扒拉了一下,没醒。 - 家里多了一个人,展悦出去回来的时间不固定,在某次看电视差点被展悦撞破之后,易既安收敛了许多。 这天下午,展悦回来很早,一进门就把他抱起来吸了一顿:“秋秋,我终于全部面完啦,可以出去玩儿啦!” 事发突然,易既安躲闪不及,被吸的晕头转向,颤颤巍巍的躲到一边。 展悦钻进卧室安静了好一阵没动静,易既安蹲在门外往里瞅了一眼。 床上铺满了衣服,展悦正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 易既安看唐冕那几件衣服已经快把眼睛看出茧子来了,突然见到这么多女装,顿时跃跃欲试。 他溜进去跳到床上,虽然猫的视野不够大,但是多转两圈,也让他勉强看了个明白。 “秋秋,”展悦在这纠结半天了,逮着谁是谁,晃了晃手上两件衣服,“这两件哪件好看?” 易既安扫了一眼:“喵~” 都很普通。 “是吧,你也选不出来,这两件感觉都好看。” 易既安:…… 鸡同鸭讲这一块。 他在床上扒拉了几下,拖出一件针织上衣。 “这件不行。”展悦哭丧着脸,“这件显胖,我买回来都没穿出去过。” 还舍不得丢。 易既安一点不受影响,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又给她扒拉出来几件。 “你真的在给我挑衣服啊秋秋。” 展悦只当小猫在闹着玩儿,挑一件她就拿一件,最后竟然凑了一身,连围巾都选了两条。 “秋秋严选,我试试看。” 展悦一边说,一边拽起衣摆。易既安呆了一下,连忙把脸埋进肚子里当瞎子,一动都不敢动。 展悦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还可以诶。” 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同一件衣服,不但不显胖了,还显脸小。 “可以呀秋秋,你不会真懂吧!”展悦换了条围巾披上,“这两条哪条好看。” 易既安把换下来的那一条踹到地下:“喵~” 身上这条。 “我听你的。”展悦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越看越喜欢,无师自通的换了对耳饰,然后开始选外套。 换了两件,听见小猫喵喵叫。 小猫站在衣架下面,不知道看到什么了,仰着脖子一直叫。 衣架上东西不多,其中一件还是唐冕的,展悦的视线都扫过去了,又折回来仔细看了看。 她把衣服取下来,套了一下 。 绝了。 - “碗放池子里,我明天洗。” 展悦见唐冕吃完饭,叫他不用管了。 唐冕于是把碗收进水槽里。 最近展悦有时间都会在家做饭,他晚上回来热一下当宵夜吃。 “秋秋。”唐冕把猫窝里睡迷糊的小猫倒出来,用小刮刷清理猫窝。 前两天发现小猫过敏严重了,不舔毛也流鼻涕打喷嚏,所以猫窝现在隔两天清理一次。 易既安抻了个懒腰,在旁边等着。 “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 展悦在他后边,手里拿了件衣服:“我面试完了,明天出去逛逛,这件衣服借我穿一下行不?” “你穿。”唐冕回过头,把清出来的毛毛团成一团,摆在小猫面前,“都是你掉的。” 易既安把毛团拨拉走。 他又不是故意要掉毛的,人掉头发也不管人答不答应呢。 “这里面有个钱包。” 唐冕站起来,从展悦手里把钱包接过来:“在这件衣服里?” “嗯,内袋里面。” “行。” 唐冕松了口气,好几天没找到,还以为丢了呢。 “现在都不用现金了,你还带钱包呀?” “嗯,”唐冕把钱包放在茶几上,“带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两天后,唐冕接到刘丹的电话,说新房子那边都置办好了,他于是给易锦歆打了个电话。 “我不过去了,到时候小安回来自己看吧。” “好的。”唐冕停了一下,问道,“既安跟您联系了吗?” “没,那小子疯起来就没影,哪还能想起来我。你找他有事啊?” “嗯。” 其实没有。 虽然个把月不联系这样的事也发生过,但不联系和联系不上还是不一样。 唐冕前段时间又联系了两次,发了“生日快乐”,都没有音信,他有点担心。 “前一阵大青跟我念叨他呢,你可以问问。”易锦歆问,“你有他电话吧。” “有的,那我问问他。” 唐冕挂掉电话,把韩松青的联系方式翻出来。 易锦歆说的这个大青全名叫韩松青,和易既安关系不错,听名字光风霁月的,实际上是个混子,一直被他归到易既安的狐朋狗友那一类。 他等了半分钟,电话接通了。 “我是唐冕。” “哦,原来这俩字儿叫唐冕啊,你不告诉我我还不认识呢。” 对面的人吊儿郎当的,一听就没正形。 唐冕:“……” “稀罕啊,你找我什么事儿?” “既安最近和你联系过吗?”唐冕也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 韩松青还是一副欠欠的样子:“啊,联系过啊。” “他人在哪?” “人在哪我不知道,干什么倒是略知一二,要我告诉你吗?” “……” “说话啊,没事儿我挂了。” “……你说,既安在忙什么。” “忙什么?”对面笑了一声,“当然是忙着撩妹了,张罗着给姑娘送衣服呢,他你还不知道。” 唐冕确实知道。 易既安在国内读的美院,到国外主修服装设计,时尚圈里进进出出,再加上身家背景如此,本来身边俊男靓女就多,给姑娘送个衣服再正常不过。 人没事就行,唐冕这样安慰自己。 - “秋秋,咱俩都认识多少天了,你怎么还不给我抱。” 易既安躲在窝里,跟外面控诉他的展悦正在对峙中。 “再不让我抱就没机会了哦,租好房子我就要搬走了。” 易既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要搬走了,唐冕去上班,他每天和这姑娘孤猫寡女共处一室,关键这姑娘还总要抱他,他成天东躲西藏的都快心力交瘁了。 “我会想你的秋秋,你想不想我呀!” `a 1/4 s易既安大方的蹭了下展悦伸过来的手。 “秋秋,你说我给我哥买点啥谢他好呢,他这好像也不缺什么。”展悦一边撸猫,一边自言自语,“要不我给他买个钱包吧,上回我看他那个已经挺旧的了。” 展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坐在猫窝跟前,当即捧出手机搜索起来。 易既安探了个头,挤在她旁边一起看。 “这个好看吗?”展悦把手机转向小猫,“好看你就叫一声。” “……” 一片安静。 “能听懂吗秋秋,好看就叫一声。” “……” “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好了,秋秋,给男的买东西好难,看着差不多,都不好看。” 易既安:“……” 无语,就是因为听懂了才不叫好吧,因为不好看! “给你买一个这个帽子吧秋秋,毛线勾的,还可以把耳朵露出来。诶,这还有成套的小围脖呢。你看!” 展悦买钱包买了不到五分钟就跑题了,易既安看到那个“可以把耳朵露出来的小帽子”,两眼一黑。 “秋秋,喜欢你就叫一声。” 易既安把嘴闭的紧紧的。 “你不说话我就直接买了啊。” 易既安:? 不是喜欢才要叫的吗?我不喜欢啊! 展悦喜滋滋的下完单,继续回归正题看男士钱包。划着划着,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只小猫爪:“喵~” 第15章 “你喜欢这个吗秋秋?”展悦看着小猫拍到的那个钱包,“是不错,但是太贵了,我要交房租呢。” 易既安:“……” 好的吧。 展悦搬家那天,把唐冕家里整个收拾了一遍,连床单都他换好了。 唐冕比平时回来的早,一进门,就看见展悦追着秋秋满房子跑。 “怎么了?” “这个!”展悦提着一个草绿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我给秋秋买的小帽子,它自己脱掉了!我还没拍照呢!特别可爱!” 易既安:“喵嗷~!” 我才不戴绿帽子! 不对,我才不戴那么傻的帽子! 唐冕:“……你别闹它。” 展悦的行李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几个箱子,是她当时提前邮寄过来的。 “就这些?没落东西吧。” “没有,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唐冕刚要去拿箱子,被展悦叫住了。 “这个给你,这段时间麻烦啦!” 展悦递来一个盒子,唐冕接了:“什么东西?” “钱包,我看你那个挺旧的,就给你买了个新的。” 唐冕打开看了一眼:“谢谢。” 然后顺手把包装盒放在沙发上。 唐冕去送展悦了,易既安第一时间把那顶惨绿惨绿的帽子踹到沙发下面。 还嫌踹的不够深,又整个猫钻进去,一直把它扒拉到墙根上,生怕这玩意儿哪天又不小心重见天日。 唐冕回来的时候挺晚的,估计是帮着收拾了一阵,又在外面吃了个饭。 “秋秋。” 易既安在沙发上撩起眼皮看他。 唐冕晃了晃手里一大包冻干:“来。” “喵~” 易既安十分高冷:你来。 “吃东西都不积极。”小猫有点傲娇,唐冕已经习惯了,这不是“不吃”的意思,而是“你给我拿过来”。 他拿了一块冻干,掰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放在碗里拿给小猫:“吃吧。” 易既安心满意足的啃了一口:还不错。 “秋秋。”唐冕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展悦走前拿着个那顶小猫帽子,他摸了摸小猫头,“你的小帽子呢,我还没见你戴着什么样呢。” 易既安:…… 乖乖,幸好藏起来了。 “我记得我还买过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唐冕一边嘀咕着,一边在储物柜里翻起来,还真让他翻出来了。 当时的店员倾情推荐的小裙子,蛋糕蕾丝花边的,一看就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 “秋秋,等你吃完给你穿小裙子。” 易既安瞥到唐冕手里粉嫩的有些过分的裙子,顿时胃口全无,嘴里咬的还没咽下去,就一溜烟钻进了沙发下面。 让他穿那玩意儿,还不如让他去死。 眼瞅着刚才还吃的香喷喷的猫转眼就溜到沙发下面,连个影都见不到,唐冕大为不解:“秋秋?” “喵~” 把你手里的东西扔掉! “秋秋!” “喵~” 扔掉! 一人一猫对峙了半天,唐冕也没能把猫叫出来,不得已放弃了,忙了会儿别的事,小猫又蹲在饭碗旁边吃起了冻干碎。 唐冕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一时又想不起来,索性不再管了。看见小猫黑乎乎的脸上挂着白色的冻干渣,他戳了下小猫脑门:“小花猫,吃一脸。” 易既安抖了抖脑袋,稍微斯文了一点。 不过他这点斯文好像并没什么用,吃完以后就被唐冕抱到腿上擦了个脸,顺便把身上也擦了一遍。 唐冕看样子已经把让他穿裙子的事忘了,易既安十分满意。 家里又变成了一人一猫,易既安又爽了,唐冕不在家他就吃吃喝喝玩玩,唐冕一回家他就乖乖装猫,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几天过去,展悦送给唐冕的钱包依旧在沙发上放着,好像已经被唐冕忘记了。 这天唐冕在家休息,洗衣服的时候,把旧钱包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易既安这才看到旧钱包长什么样。 很普通的款式,平平无奇的黑色,右下角有一个略显没品的烫金logo,走线也不是很规整。 甚至都不是真皮的,钱包上斑斑驳驳,挂着碎皮屑,已经脱了好几块皮。 易既安:…… 他以为唐冕一直没换,是因为用的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这么垃圾。 怪不得展悦想给他重新买一个。 这种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绝对是需要尖叫的程度,但他现在是只猫。 于是跳到茶几上,把钱包推下去,然后再一脚蹬到沙发下面。 一气呵成。 最后还不忘回到沙发上,把新的往中间推了推。 唐冕来来回回路过几次,终于发现茶几上的钱包不见了。 “秋秋,看见我放这的钱包没?” 有了猫以后,有事儿没事儿的都爱和猫说两句话,唐冕不知道是只有他这样,还是所有养猫人都这样。 沙发上的猫爬着没动弹,只有尾巴甩了甩,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儿,还是没有钱包的影子。 唐冕不觉得自己记错了,刚才就是顺手放在茶几上的。 “秋秋。” 小猫依然只是甩了甩尾巴,刚好搭在展悦给他新买的钱包上面。 这个钱包刚才在这里吗? 想起小猫藏东西的前科,唐冕决定碰碰运气,他趴在地上往沙发下面看了一眼。 ……果然。 不止钱包,还有特别里面的那个钩针小帽子,还有一条被他遗忘的粉红色小裙子。 唐冕:“……” 他拿着逗猫棒挑了半天才把沙发下面的东西弄出来,然后举着钱包冲小猫兴师问罪:“秋秋,是不是你!” 易既安冲他“喵”了一声。 是我怎么滴!这玩意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家里!丑帽子也是!丑裙子也是! 唐冕把钱包重新放在茶几上,盯着小猫的眼睛:“我放在这了,你不许动,再动打屁股。” 易既安不服气:“喵嗷——” 我就动! 为了让唐冕彻底放弃这个丑东西,易既安牙齿爪子齐上阵,再加上这个钱包本就年久失修,摇摇欲坠,很快就变的愈发惨不忍睹。 中间的夹层已经掉了一片,易既安再接再厉,往那上面添了俩对穿的牙印。 唐冕收拾了一圈儿回来,一眼看见战损程度up的钱包,以及正在逃离现场的小猫。 他把钱包拿起来,从中间晃晃悠悠掉下来一片零件。 “秋秋——!我是不是说了再动打屁股!” 唐冕提着钱包,表情难得严肃。 咬都咬了,易既安一点也不害怕。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痛不痒的念叨两句就结束了,最多再弹一下脑门。 所以真的被捏住脖子的时候易既安吓了一跳,紧跟着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还咬不咬了!” 和以前弄丢杯子弄坏衣服不一样,唐冕好像真生气了。 易既安被唐冕拎着脖子按在腿上打了顿屁股,就因为他把那个又旧又难看的钱包咬坏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扭头给唐冕手上来了一爪子。 被他抓到的地方立刻红了一道开始流血,易既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猫爪子挠人能这么厉害。 “秋秋!”唐冕声音更高了,也不理手上的伤口,反手就把他按住动弹不得,“啪啪”又是两下,“什么都咬是吧!” “喵嗷——!” 不就是一个破钱包,至于吗! 易既安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立刻炸起毛,和唐冕有来有回的打了一架。 养猫两个月,唐冕第一次领教到猫爪子的厉害,他吃不住疼松开手,小猫就立刻蹿进窝里,不出来了。 唐冕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的搓了把脸,肩膀垂着,整个人都卸了劲。 跟猫较什么劲呢,猫又不懂。 唐冕捏着钱包,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 易既安刚到国外的那年圣诞,他想着久违的又可以和易既安一起过节了,也不用干什么,就在家里做点饭,还可以煮点热红酒,再看看窗外的落雪。 他大概提前三天就开始构思圣诞当天的菜单,当天还没来得及买菜,就收到易既安在家里别墅举办圣诞party的邀约。 他怎么会想不到呢,易既安的朋友总是格外的多,每到这种日子,更不可能闲着。 他借口准备报告没有去,他一点都不想成为易既安众多朋友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你还真在这准备报告啊,准备让老师给你发小红花吗?三好学生。” 那天易既安回来的时候喝了点儿,语气是一贯的讥诮,怀里抱着个满是爱心的礼品盒,极其扎眼。 唐冕多看了两眼。 “怎么,没见过。”易既安把盒子举起来晃了晃,“今天可是圣诞节,你不会没得收吧?” 第16章 盒子抛到他怀里,易既安连笑都是戏谑的:“不用客气。” 里面装的就是这个钱包。 钱包压根就不是易既安会选的款式,甚至看见了会大喊赶紧丢掉的程度,估计是什么人送的,易既安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就算这样,唐冕也一直带着。 毕竟易既安长大以后,就送了这么一个东西给他。 但其实,自从回国之后,钱包这种东西就不怎么用得上了。 本就旧的掉渣的钱包被猫一抓更没眼看,中间的夹层脱落了两页,坏掉的皮面比之前更是千疮百孔。 唐冕叹了口气,把钱包合起来,放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除了一点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这个钱包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易既安缩在猫窝里生闷气。 虽然唐冕人高力气大,但是他仗着有爪子和牙齿,也没吃多少亏。就是掉了几撮毛,到处乱飞,弄得他眼泪鼻涕一大把。 他一边生气,一边暗中观察。 在看见唐冕和那个破钱包深情对望了十分钟之后,更是觉得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就一个破钱包!破钱包! 还丑!!! “阿嚏!” “秋秋。” 唐冕整理好心情,听见小猫又在窝里打喷嚏,拿着小刷子过去晃了晃猫窝。 “出来,秋秋,给你扫扫窝。” 易既安还没消气,蹲在窝里岿然不动,屁股都不带抬一下。 “秋秋?” 唐冕把窝提起来,一般情况下猫怎么都该倒出来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是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他都要怀疑猫还在不在里面。 可能是刚才被他吓到了。 唐冕试图安抚一下小猫,手刚伸进去一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手背又多两道红印。 “……” 唐冕放弃了,决定让小猫先冷静一下。 他本来以为,小猫难受了就不会在窝里呆了,没想到等了一晚上,小猫在窝里喷嚏都快把窝掀翻了,还死扛着不出来,任他用各种吃的喝的哄了半天都没用。 没招,唐冕只得睡下,晚上叫了好几声,小猫自然也没来床上找他,直到第二天早上,窝里空了,小猫在空卧室的枕头上盘成一团,睡的正香。 小猫好像在跟他冷战。 把窝收拾好了小猫也不去睡,手喂的零食罐头一口不吃,连添好的猫粮和水都只在他上班或者睡觉的时候才有减少。 人和猫又回到猫刚到家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听说猫会应激,唐冕特意咨询了宠物医院,秋秋的症状和应激关联不了一点,他于是决定和高兰取取经。 “啧,战况激烈啊。”高兰观摩完唐冕手上的抓痕之后,由衷感叹道,“犟种毛这么长,果然是小犟猫。” 唐冕显然并不同意这一点:“那是聪明毛,不是犟种毛。” “你搞混了吧。”高兰给他科普,“耳朵尖尖上的才是聪明毛,我专门看了,你带回去那只没有聪明毛,只有犟种毛,在耳朵里面。” 唐冕:“……” 好吧,原来他的秋秋并不聪明。 “猫很小心眼的,你打它,它肯定是记仇了。”高兰经验丰富,并且不吝赐教,“你回去哄哄它,说点软话,认个错,再给点好吃的贿赂一下试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好多次。” 唐冕听着感觉不是很靠谱:“猫听得懂吗?它会不会觉得很讨厌。” “怎么会讨厌呢?讨厌的话之前根本不会黏你!不要小瞧猫咪,小猫很聪明的。”高兰对唐冕的发言不能苟同,“就算听不懂说话,只是情绪也可以感觉到的,去认错准没错。” 唐冕将信将疑,决定下班回去试试,还特地为此买了一个胖头鱼的猫玩具。 买完想起来平时也没怎么见过小猫玩这些,又重新买了两包小零食。 回到家,照例到处都没有猫影:“秋秋?” 易既安这几天都是踩着点儿,在唐冕回来之前先吃饱喝足,然后就继续躲起来和他死磕,结果今天正大快朵颐的时候唐冕突然回来,害的他差点噎着。 这会儿哼哧哼哧的在沙发底下喘个不停,还不敢大声。 唐冕没找到猫,看了一眼盛猫粮的碗,比平时要满一些,感觉没吃几口,边缘还撒了一些在外面。 “秋秋,怎么不吃饭,生病了吗?” 易既安翻了个白眼:那是我还没来得及吃。 唐冕把小零食的包装捏的“滋滋”作响:“我买了好吃的,快来。” 过了这么些天,易既安早就消气了,结果唐冕也不来哄他,难道还让他自己黏上去贴贴吗? 不可能。 偏偏唐冕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收拾好的窝不去住也不生气,故意把那间空置的卧室弄乱也不发火,整的他现在也没脾气了。 易既安只恨唐冕是块木头,哪怕不哄他,就是直接来硬的,他也可以半推半就的翻篇。 结果现在搞得他现在想和好又拉不下面子,十分被动。 “秋秋?” 唐冕还在外面揉那个零食袋子,易既安在纠结要不要下这个台阶。 会不会显得他很贪吃? “秋秋,我错了。”唐冕在沙发下面看见一扫而过的尾巴,于是一边说,一边把零食放在地上拆,“我不应该打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不一会儿,黑漆漆的脑袋瓜从沙发下面探出来,然后是一整只小猫。 “秋秋!” 几天不见的小猫咪终于露面了。 不知道是认错的原因还是小零食的原因,原来小猫真的可以被哄好。 唐冕很高兴,拿了一根酸奶棒递过去:“来,秋秋。” 易既安叼过来,装模作样的啃了两下。 唐冕摸了摸小猫头:“秋秋,这样就算和好了吧。” “喵~” 早干什么去了! “秋秋。” “喵?” “身上好几天没擦,你又臭了。” “喵——!” “说你你还不高兴了。” 唐冕把小猫抱到腿上,带上手套给小猫好好做了次清洁,一共用掉三只手套。 半个小时后,易既安香喷喷的,整个猫焕然一新,懒洋洋的趴在唐冕腿上打盹儿。 “秋秋。” 听见唐冕叫他,易既安扑棱了一下耳朵,表示“听着呢”的意思。 “还记得你咬坏的那个钱包吗?” 怎么可能忘! 易既安翻了个身,摊着肚皮等唐冕说个一二三。 他倒要听听,这钱包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唐冕挠了挠小猫肚皮,如愿听见“轰隆隆”的呼噜声:“那是别人送给我的,对我很重要。” “他很漂亮,人也好。” “所有人都喜欢他,我也喜欢。” 小猫咪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唐冕低下头,对上小猫玻璃珠似的眼睛,忍不住亲了亲。 “他看到流浪猫翻垃圾吃会哭,捡到别人掉的东西会追好远还回去,遇见有人受欺负了还会挺身而出。” 想到易既安,唐冕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一直觉得易既安很特别,各个方面的特别。 “他很厉害,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最后都可以成功。” 易既安听得很是憋闷,蹬了蹬爪子,想把唐冕的手踹开。 这个人这么好,你找她去呀! 唐冕抓住小猫爪子亲了亲:“他不需要我。” 易既安安静下来,不可否认,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唐冕同病相怜了。 “他也叫秋秋。”唐冕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们俩名字一样。” “呕——” “秋秋?” 小猫突然干呕,唐冕吓了一跳,他眼睛不眨的盯着,然而小猫只是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怎么了?吃多了?” 他帮小猫顺了顺后背,小猫没有理他,从沙发上跑走,又钻到沙发下面去了。 这算和好了吗?唐冕不是很确定。 易既安蜷在沙发下面,一想到唐冕每次叫“秋秋”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想的是谁,他就克制不住的觉得反胃。 这个秋秋到底是谁?就这么喜欢? 养个猫都要起一样的名字? 易既安心里憋闷的要死。 从小到大,唐冕就是他的追赶的目标,紧赶慢赶才勉强没有被落下。能让唐冕这样沮丧的人,他肯定比不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唐冕,他不想见到这样的唐冕。 他开始讨厌那个人了。 从易既安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茶几下面的抽屉,秋秋送的钱包就放在里面,他看着唐冕放进去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 钱包太旧太破,以至于他当时看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见过那个钱包的。 第17章 刚到国外念书的第一年,他找了好多借口才把自己塞进唐冕租的那间鸽子笼里,异国他乡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唐冕什么都没有说。 他都大老远追到国外来了,难道一起过节也得他来邀请吗? 易既安等啊等,到了圣诞节当天也没等到唐冕有动静,他坐不住,临时组了一个轰趴当挡箭牌,给唐冕发了通知。 最后所有人都来了,只有唐冕没有来。 每次都是这样。 那天过后,唐冕身上就多了这个钱包,而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却根本没见唐冕用过。 明明他提前半个月就买好了,特意选了条羊绒围巾,不算太贵又很实用,为了假装不是特意选的,还特地换了个烂大街的包装。 结果竟然比不上秋秋送给他的破烂。 五年过去,这个钱包唐冕还在用。 已经死去的记忆突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发起攻击,一想到唐冕拒绝他去赴秋秋的约,易既安就嫉妒的发疯。 他把抽屉扒拉开,跳进去对着钱包恶狠狠的来了一泡。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唐冕还是只喜欢秋秋,不喜欢他。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周围的人也都是上赶着围着他哄着他,除了唐冕。 可他只想让唐冕围着他哄着他。 因为唐冕被甩高兴了这么多天,现在也高兴不起来了。 如果甩掉唐冕的人就是秋秋,他甚至都没办法甩出五百万搞强取豪夺这种戏码。 易既安有一种虚空索敌的无力感。 唐冕真的很喜欢这个秋秋,就算被甩了空房间也还一直留着。 易既安跳上空着的床,蔫头耷脑的钻进被子里。 他要是“秋秋”就好了,可他只是“秋秋”的替身。 这一夜,易既安睡的极不踏实,终于因为憋闷惊醒,猛的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忽然怔住。 他正坐在床上。 是真的坐着,有手有脚,分岔的,人的手脚。 易既安有点恍惚,变猫的事好像一场梦。 天光已经铺满整个天空,带着早间的霞光照出房间里的模样,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已经呆了两个多月,陌生则是因为,第一次以一个人的视角。 花了两分钟时间,易既安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变成猫是真的,他就在唐冕家。 第二,他现在变回来了。 隔壁房间传来淅淅沥沥的铃音,他知道这是唐冕的闹钟响了。 “秋秋——” 大约十分钟之后,唐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易既安抓着被子,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秋秋~” 唐冕叫了两声,和昨天晚上一样,小猫依旧没有露面。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都没找到猫,估计又躲起来了,就那几个地方。 看样子是和好失败了。 大概真的得像高兰说的一样,还得哄两次三次四次才行。 他添了新的猫粮和水,敲了下碗边:“秋秋,我去上班了,好好吃饭。” 易既安蜷在衣柜里,直到听见关门声,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正准备推门出去,门口又有动静,刚放下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 应该是唐冕又回来了,所幸动静只徘徊在客厅里,过了一会儿重新传来关门声。 为了保险起见,这次他在衣柜里多窝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之后才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 易既安松了口气,幸好唐冕不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猫挖出来的那种人,不然他肯定躲不过去。 变猫的事情实在很离奇,他不太清楚现在这种状态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略微想了想,易既安心里有了主意。 他用唐冕的平板给韩青松发了个定位,叫他过来接他,然后从唐冕衣柜里搜刮了几件衣服,穿好之后就去楼下等着。 在房间里暖洋洋的呆习惯了,出了楼门被冻的打了个哆嗦,才发现两个多月过去,外面已经是实打实的冬天。 他找衣服纯粹为了不光着,压根忘了保暖这回事。 人还不像猫,没有毛。 他在楼道里缩了一会儿,又怕韩松青来了找不到他,还是哆哆嗦嗦的挪到外面去等。 好在韩松青来的很快。 一辆骚包的红色轿跑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韩松青手里提着墨镜腿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是搞哪出,你被人从床上踹下来的吗?怎么衣服都不给一件的。” “滚蛋。”易既安拉了一下车门,“开门。” “啪”的一声,车门锁开了,易既安钻进车里。车窗摇上去,暖气立刻包裹上来,身上的寒气被挤走前,激的他打了个寒战。 韩松青把墨镜重新架在脸上,挑着嘴角:“你这造型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你以为谁都是你啊,赶紧开车。”易既安没好气,从腰后面硌着他的地儿摸出来一个小猫玩偶。 “去哪儿?” “你那!” 红色的小车再骚气也只能在市内当蜗牛,韩松青骂骂咧咧的,跟着车流挪一点是一点,他问易既安:“最近干嘛呢,电话也不接。” “啊?” 易既安满脑子都是“变成猫”这件事怎么说才能不那么魔幻,一时没接上茬。 韩松青显然也不需要他接茬,突然笑了:“唐冕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呢?唐冕诶,给我打电话,神奇吧。” 听见唐冕的名字,易既安自动竖起耳朵:“他问我什么了?” “艹!”车子又刹住了,韩松青锤了下方向盘,“问你在哪儿,忙什么。” “你怎么说的?” “那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韩松青把音响打开,“就说你忙着撩妹,给姑娘送衣服呢。” 易既安把音响关掉:“你怎么胡说八道呢!” “我哪儿胡说了!”韩松青委屈的瞪着眼,“不是你让我给姑娘安排免单什么的嘛!” 气得易既安把手里的猫玩偶直接扔挡风玻璃上,又弹下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拿什么撒气呢!这是我新买的!” 易既安给他捡起来:“你买这玩意儿干嘛。” “你管呢。”韩松青把小猫玩偶拿过来,摆在挡风玻璃下面,“说你,最近什么情况。” 易既安靠在座位上:“等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韩松青住在一处高档公寓,他指纹还没摁上去门就自己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嘴里叼着袋牛奶,正往头上扣头盔。 易既安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呢,韩松青已经嚷嚷起来:“你那个外卖就非送不可是吧,几个钱啊能赚!” “傻逼,关我闹钟!”小哥就算咬着牛奶骂人也很清晰,然后盯着易既安上下扫了一眼,“别被他骗了,他活儿超烂。” “徐甜甜,你给老子滚回来!” 小哥冲韩松青比了个中指,电梯门合上了,整个楼道都回荡着韩松青的咒骂声。 易既安坐在沙发里,看着火冒三丈的韩松青:“你活儿超烂?” 韩松青瞪他一眼,把从车里带回来的猫玩偶摔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说你,你怎么个事儿。” 易既安看着他:“先说好,我没病,也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得相信我。” “到底什么事儿啊?”韩松青被他说的心里毛毛的,“你别是犯什么事儿了吧,违法犯罪我可不包庇你。” “我变成猫了。” 易既安说完,见韩松青没反应,只当他震惊过头,于是继续把变成猫的状况大致说了一下。 “我被猫咬了一口,然后就变成猫了,今天早上刚变回来。我怀疑就跟蜘蛛侠一样,被蜘蛛咬了一口会变成蜘蛛侠?”他一边说还一边分析起来,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推理,“……不对不对,那我应该变成猫猫侠才对,不应该变猫。” 韩松青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只是问:“你变成猫这段时间在哪呆着呢?” 这回轮到易既安惊讶:“你信我?” “你都说了让我相信你,我肯定得信啊!”韩松青说的十分笃定,继续追问,“你变成猫在外面流浪吗?” “没有,被好心人捡回家养起来了。”易既安不想提唐冕,随便扯了个谎糊弄过去。 “捡你的人发现你是人了吗?” “没。” “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哦。” 易既安觉得韩松青的问题问的很奇怪,重点是这个吗?韩松青相信他这件事,比他变成猫还要诡异。 韩松青很快打完电话,抛了瓶水过来:“你在这待会儿,等会儿有人来解释你的问题。” 易既安接住水,一个激灵:“你不是联系精神病院来抓我的吧!” 第18章 “……”韩松青横了他一眼,“想象力还能再丰富一点吗哥们儿。” 门铃很快响了,进来两个人,都是公务打扮。 “乔向野,杜九迁。”韩松青简单介绍完两人的名字,又指了下易既安,“易既安,我朋友,就是他。” 易既安看着面前的两位,其中叫乔向野的那个递了个名片过来:“您好,我们是建国后动植物成精管理委员会的,简称精委会。” 两个人落座后,就对易既安输出了许多他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动物变成人啦,人又变成动物啦,系统出故障啦,他就变成猫啦。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世界很正常,他只是被卷入了不为大众所知的那一部分。 易既安消化了好一阵儿,看向韩松青:“你怎么知道这些?” “说来话长。”韩松青言简意赅,说了等于没说。 易既安翻了翻手里一厚沓保密协议:“万一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 “不要紧,大部分人会以为你是疯子。”乔向野如是说道。 易既安:“……” 竟然无法反驳。 龙飞凤舞的签上名字,易既安还有疑问:“我还会变成猫吗?” “暂时不会,但是系统故障还没有完全修复,不排除意外可能。”乔向野把签好的文件拿给杜九迁收起来,“不过不用担心,这两天你抽空来我们单位登记一下,再次出现异常情况,我们会收到通知,你也可以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易既安摊了摊手:“手机掉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那让韩松青发给你吧,我们还有线下联络点,可以随时求助。” 韩松青去送客了,易既安有一种大脑皮层被抻平了的感觉,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简直太超标了。 他按了下眼角,刚进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呆了一会儿,眼睛有点疼,鼻子也开始发痒。 “阿嚏!” 易既安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韩松青送完人回来,他正眼泪汪汪的到处找纸。 “给。”韩松青递给他一个纸抽,“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易既安擦了鼻涕擦眼泪,还是很难受。 韩松青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是不是猫毛过敏啊?” “好像是。”易既安想到自己当猫的时候舔口毛也这样,他扫了一眼整个房间,“你养猫了?我怎么没看见。” 韩松青一脸不忿:“小没良心的,跑了!” “这样啊。”易既安又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唐冕发现猫不见了,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小没良心的。 - 唐冕是晚上回家发现猫不见的。 他先是叫了两声,小猫依然不出现。 沙发附近有股奇怪的味道,隐隐约约的往鼻子里钻,他翻了半天,才发现味道来自于抽屉里被小猫标记的钱包。 唐冕百思不得其解,小猫怎么偏偏就和这个钱包较上劲了。 起初他仍旧以为小猫是在闹别扭,直到看见早上出门时添的猫粮和水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有小猫藏过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房间里到处都没有猫。 他今天早上折回来拿东西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如果猫从家里跑出去,只可能是那个时候。 唐冕抓了抓头发,他要是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联系的找猫团队一直没有好消息,寻猫启事发在小区群里也石沉大海。 早上刚到公司,高兰就来唐冕办公室了:“猫还没找到?” 唐冕摇头:“没有。” “说不定小家伙流浪惯了,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呢。”高兰只能安慰唐冕,“咱们遇见它的时候小家伙干干净净的,说明它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希望是这样吧。” 今天是小猫走丢的第三天,找猫团队已经开始暗示他,时间越久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小。 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说走就走了。 心里空唠唠的,唐冕翻着送来的报表,眼睛里其实没看进去几个数字。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阿冕,是我。” “叔叔?” 最近电话很多,唐冕接起来才发现是石方达打来的,不知道遇见什么喜事,听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对面乐呵呵的“嗯”了一声。 “您找我什么事?” “晚上回家吃饭吧,小安回来了。” “小……”唐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既安回来了?” “是呗,臭小子不声不响的突然跑回来,我和锦歆谁都不知道。”石方达虽然埋怨,语气却是喜洋洋的,“晚上你也回来,咱们一家吃个饭。” 唐冕答应了:“不过我可能稍微晚点儿,最近忙。” “知道知道,我们等你。” 处理完工作已经七点多,唐冕开着车堵在红灯前面,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方向盘。 易既安回来的有点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 花园洋房里灯火通明,唐冕把车停进车库,直接按开车库里的指纹锁进去。 家里的阿姨立刻发现了他:“哎呀,哥哥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梅姨。” “哎、哎,哥哥回来啦!”梅姨转头嚷嚷着给里面的人报信儿去了。 房间里的温度和室外截然不同,唐冕眼前起了一团雾,瞬间就散了。 易既安就在沙发上坐着,手里忙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低着头,头发比印象中长了一点,垂在额前看不清眉眼,脖颈处的线条格外清秀,白色家居服的衣领斜挂在肩头,刚好露出一段锁骨。 “阿冕回来了?快来吃饭!”易锦歆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易既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 “杵那儿干嘛,还得妈亲自来请你吗?” 作者有话说: 哦吼,易怼怼上线啦,提前心疼小唐两秒钟~ 第14章 暖色的灯光让餐厅里多出几分暖意,加上食物的香气,熏的人都懒了。 石方达接过易锦歆递过来的围裙,随手挂在旁边,一脸酸相:“还是儿子有面子啊,你都亲自下厨了。” “是我不给你做吗?明明是你自己不吃。”易锦歆说着,把锅里软烂的牛腩盛出来,还擦了下碗边沾到的汤汁,嘀咕道,“好像有点炖干了。” 石方达狡辩:“我是怕你辛苦。” 易锦歆横他一眼:“你那是吃腻了!” “谁吃腻了?易女士做的菜,谁敢吃腻?”易既安一过来,丝滑加入俩人的扯皮。 石方达看见儿子,乐呵呵的吐槽:“这么多年你妈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菜式,换谁谁不腻。” “我不腻啊!”易既安抱着易锦歆撒娇,“妈,你对我最好了,我今天帮你光盘!” “起来起来,”易锦歆耸了耸肩把易既安抖开,护着手里的碗,“给我弄洒了。” “弟弟好久没回家了,太太可想你呢。”梅姨一边往桌上上菜,一边笑的眼眯成条缝,“难得哥哥弟弟都在家,跟过年似的。” 易既安拉开凳子在桌边坐下:“不嫌吵啊。” 梅姨笑:“怎么嫌吵呢,这叫热闹!” “叔叔,阿姨,我回来了。”唐冕从外面进来,外套脱掉了,身上是一件半高领的针织。 易既安扫了他一眼,支着下巴,手指轮番在桌上敲着。 “梅姨,给我吧。”唐冕接过梅姨手里的盘子。 “好好好,你小心烫。”两个盘子刚脱手,梅姨一转头又从暖箱里端了一个过来,“看看这大虾,老陈提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呐!” 两米长的餐桌已经占去将近一半,梅姨还在往上摆,唐冕看了一圈儿:“陈叔没在?” “老陈做完饭就回去了,他刚抱了外孙,一秒都不乐意在外面多呆。”石方达一边说,一边拉开易既安对面的凳子,等易锦歆坐下了才在旁边落座。 易既安垂着眼,过了一会儿,他旁边的凳子挪了下,唐冕坐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些没散尽的寒意。 “吃饭吃饭吃饭,”易锦歆率先提起筷子,“饿了吧阿冕,小安非要等你回来才上桌,咱们这几个人就你最忙。” “谁说我要等他了?”易既安眉毛一下扬起来,“不是你和爸说都不饿的嘛,不饿吃那么早干嘛!” “行行行,好好好,我们都不饿,我们都不饿。”易锦歆顺着易既安撸了个毛,“现在饿了,能吃了吧?” 易既安嘟嘟囔囔的戳了下盘子:“饿了就吃呗,我又不能拦着你。” 梅姨把盛了红酒的醒酒器和酒杯一起摆上来:“你们吃着,有事喊我啊。” 唐冕顿了下:“梅姨不吃吗?” 易既安“哼”道:“所有人都要等你来了才动筷吗?” 唐冕没什么表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没听见一样。 第19章 梅姨笑眯眯的摆摆手:“我早吃过啦,你们吃你们吃。” “叔叔,我开车过来的,就不喝了。” “啊?”石方达正在倒酒,听见唐冕这么说,神色难掩失望。 “喝吧喝吧,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就等你俩呢。”易锦歆示意石方达继续,对唐冕道,“今晚就住这,房间梅姨都收拾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唐冕也不再拒绝,从石方达手里接过醒酒器,继续倒剩下的。 石方达摇了摇杯子,小呷一口,盛情邀请:“快尝尝。” 易既安抿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石方达显然对这个反应不甚满意,转而看向唐冕。 “挺顺的,不涩。”唐冕顶了下上颚,“很浓厚。” “是吧,多少人想试试这口我都没舍得给,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咱家也只存了两箱。”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就知道喝。”易锦歆尝了一口自主烹饪的牛腩,撇撇嘴,“就是炖干了,吃别的吧。” “我妈亲手做的,煮糊了也好吃。” 易既安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说起话来叽叽咕咕,把易锦歆哄得皱纹都笑出来了。 “尝尝这个。”她夹了两只虾到唐冕盘子里,歪着头看易既安,“小安,你是不是胖了点儿?去哪儿玩儿的伙食这么好?” “胖了吗?”易既安心虚的摸了下脸,“哪有,我怎么没感觉。” 事实是他确实长肉了,但是他总不可能告诉易锦歆他胖是因为吃了两个月猫粮吧。 “胖了。”易锦歆点点头,十分确定。 面前的盘子里多了一条剥好的虾肉,易既安夹起来吃了。 易锦歆问:“怎么样?” 易既安点点头:“甜的,好吃。” “老陈说这叫什么虾来着?”易锦歆看石方达,“我忘了。” “什么什么牡丹虾,好像是。” 又一条剥好的虾肉递过来,易既安刚放进嘴里,易锦歆发话了:“阿冕,你自己吃。小时候给他剥就算了,这都多大的人了还给他剥。小安,要吃自己剥!” 易既安撇嘴:“我不剥,我又不爱吃虾。” “你是不爱吃吗?你那是懒得剥!跟你爹一个德行!” “……?”石方达莫名被点了个名,十分无辜,“你说儿子能不能不带上我。” “我哪说错了?”易锦歆怼完他,夹了只囫囵个的带壳大虾到易既安的盘子里,“阿冕剥给你也没见你不吃,自己剥。” “不要,我又没让他剥,我不吃。”易既安把虾丢到唐冕碗里,然后夹了一筷子牛肉,“我吃这个!” “臭小孩儿!” 易既安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往唐冕那边瞄。从回来到现在,唐冕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既安。” 突然被唐冕叫到名字,易既安吓了一跳,虚张声势的挑着眉毛:“干嘛!” 唐冕语气淡淡的:“阿姨和你说话。” 易既安这才看向易锦歆:“妈,你说什么了?” “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易锦歆把手机递给唐冕,“我问你看过你陈叔外孙女儿的照片没。” “看过了,我刚回来陈叔就给我看了。” 易既安看着盘子里四只剥好的虾,夹到嘴边又突然改了主意,他把虾肉全扔回唐冕面前的盘子:“别给我,我不吃。” 唐冕只往盘子上撩了一眼,然后继续垂眼盯着手机。 易既安看他这副模样就觉得窝火:“皱巴巴的,有什么好看的。” 唐冕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易锦歆,问:“小孩儿多大?” “刚三周。”易锦歆和石方达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又研究了一遍,稀罕的不行,“老陈也是闺女,梅姨也是闺女,闺女多贴心,就我没闺女,养俩臭小子。” “我不贴心吗?”易既安假装生气,把碗戳的“咚咚”响,“为了给你买礼物我腿都快跑断了,我还不贴心?” “贴心贴心,你是妈的大宝贝儿。”易锦歆隔着桌子伸手捏了下易既安的脸,“妈没闺女,但是可以有孙女儿,生一个两百万,看你俩谁先让我破费。” “还有这好事?”易既安顺着易锦歆的话头哄她,“那我不得生上十个八个的,我妈开心,我媳妇儿也开心。” 易既安显然哄到点儿上了,易锦歆笑的合不拢嘴:“十个八个太多了,生俩就行,你生俩,阿冕生俩,再加上俩媳妇,到时候让亲家也来,咱家就热闹了。听见没阿冕,阿冕?” “嗯?……嗯。” “嘭”的一声,唐冕手边的汤盅翻了。 “梅姨——梅姨——” “哎,来了来了,放着我来收拾!” “没烫着吧阿冕?”易锦歆见唐冕没事儿,这才坐回去,“一个两个的,怎么吃个饭都爱走神呢。” 唐冕接过梅姨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刚才突然想到公司里的事。” “公司里的事哪有个头。”石方达把唐冕的酒杯拿过来添上酒,跟他碰了一个,“吃饭就吃饭。” “就是就是,先专心吃饭。”易锦歆张罗着让梅姨盛了几碗米饭过来,又把话题扯回孩子身上,“还是小孩儿有意思,小安,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跟在阿冕屁股后面,一天到晚叫‘阿咩哥哥’,可爱死了……” 易既安眉毛蹙成一团:“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谁记得啊,我早忘了!” 易既安太久没回家,易锦歆和石方达都很高兴,说说笑笑,一餐饭热热闹闹的吃到快十点才散场。 易锦歆说要消食,和梅姨一起收拾餐厅,易既安就在旁边陪着,偶尔搭把手递个东西。 他和易锦歆出来的时候,唐冕和石方达应该在聊公司的事,隐约听见“工厂”“产品线”什么的,看见他们俩就打住话头。 石方达指了下易既安:“小安喝的脸红扑扑的。” “我一喝酒就这样。”易既安挤着易锦歆窝在沙发上,捧着脸,感觉微微有些发热。 “哎。”易锦歆拍了下易既安的腿,“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是说年底才回来吗?企鹅看完了?” “想你们了呗!”易既安歪着头靠在易锦歆肩上蹭了蹭,“企鹅哪有你们好看。” 易锦歆揉了揉易既安的脑袋:“张嘴就来。” “你就说我回来你们高不高兴吧!”易既安理直气壮。 易既安一看就是易锦歆和石方达的孩子,模样完全继承了两人的优点,瓷白的皮肤像妈妈,英挺的唇鼻像爸爸,偏偏眼睛又随了妈妈,连眼神都是柔润的,笑起来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因为喝了酒,脸上带着微醺的浅粉,懒洋洋的眯着眼,像只小猫。 “哦对了!” 石方达一拍巴掌,唐冕收回目光:“怎么?” “小安给我带回来的。”石方达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墨绿色礼盒,“四十年酒龄的威士忌,下次咱们打开尝尝。” 易锦歆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你就显摆吧!” “先生高兴呗,我也想显摆。”梅姨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托了下耳垂上的金色耳饰,笑眯眯的,“给我这老婆子买这干什么呀,给我买就算了,又给我家丫头带个包,上回你送给她那个还当宝贝似的供着呢,都不舍得用。” 易既安插了块水果喂给易锦歆:“梅姨,您就跟我第二个妈似的,给你买东西应该的。包儿就让小妹尽管背,坏了找我来,给她换新的。” “都显摆是吧。”易锦歆把叉子还给易既安,指挥他又插了一块,“梅姨,煮点白茶醒酒吧,用小安给我带的那套杯子喝。” “行,好嘞。” 梅姨答应完就继续去忙了,易锦歆用胳膊捅了下易既安:“你给阿冕带什么了,拿出来看看。” “他?” 易既安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唐冕,唐冕刚好抬头。 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眼神,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没带,时间不够了,来不及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易锦歆揪了一下易既安的耳朵。 “我怎么样了?”易既安捂着耳朵不乐意,“我又不是故意不带的,没时间了嘛!” “别人都有就阿冕没有?”腿上又挨了易锦歆一巴掌。 “没事阿姨,我又不缺什么。” 唐冕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介意自己没有礼物。 易既安一看见他这样就生气,把手里的叉子往果盘里一扔:“看,人家都说了不缺东西!” “这是缺不缺的事吗?你小时候一块巧克力都掰一半给阿冕呢!” “我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当奥特曼呢,我当了吗?” 易锦歆在易既安腿上掐了一把:“臭小子!”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唠闲嗑,只有易既安一个人吊着脸生闷气。 第20章 他超级无敌讨厌唐冕现在这副态度,哪怕唐冕表现出一点点失望或者生气,他都能立刻去楼上把那箱绝版的积木给他搬下来。 偏偏唐冕永远都是这副没所谓的样子,好像他无论怎么耍小脾气都影响不了他一点。 喝完一轮茶水已经十二点多,易锦歆困了,大家于是各自回屋休息。 易既安冲了个澡,收拾停当出来,忽然瞥见窗外飘白,回来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下雪,他趴在窗户上看新鲜。 院子里站了个人,身上已经白了一层。 - 唐冕捻灭已经烧到末尾的烟蒂,把手揣进口袋里。 他还以为和易既安好久不见,他们的关系能好一点,结果还是这样。 别人都有礼物,就他没有。 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易既安好像总是这样针对他。 起初他以为是无意,后来才察觉,易既安应该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原因,就只能自己消化,然后假装不以为意。 其实有点难过。 门突然开了,易既安只穿着单衣,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梅姨问你还缺不缺东西,她要睡了。” 唐冕回过身:“让她睡吧,我刚才和她说过了。” 易既安一滞:“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干嘛。” 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冷风一吹起了层粉,裤管外面那一段赤着的脚背尤其明显,唐冕折回去挡在门口:“打几个电话。” “你抽烟了?”易既安的眉头拧的更紧,“妈讨厌烟味你又不是不知道。” “散干净我再进去。” “妈都睡了又闻不到!” 易既安说完,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易既安在房间呆了一会儿,没听见外面有动静,他掀开被子跑到窗前。 唐冕还在外面,手指间又多了一点红,在高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身侧。 叫都叫不回来,也不嫌冷。 他在唐冕那里呆了两个月,从来没见唐冕因为工作的事有这样的情绪。他甚至都不知道唐冕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到底因为什么,易既安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唐冕都不肯把那位秋秋先放一放,好好跟他说两句话。 易既安愣了会儿神,一抬眼和唐冕的目光撞在一处,猛的往后撤了一步。 屋里没开灯,唐冕应该什么也看不见才对。 易既安蹂躏了一通头发,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又过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听到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在隔壁的房门关上之后消失了。 如果还是小时候,哪怕只是出去玩两三天没见到唐冕,他肯定也要抱着枕头去隔壁找他的。 - 唐冕自从去读大学之后就很少在这边住了,早上被闹钟叫醒之后很是愣了一阵。 房间里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他高中时候贴在床边的贴纸都还好端端的呆在上面。 卧室靠墙有一排架子,最上面一格是一艘海盗船,那是他拼过的第一套积木,用玻璃箱罩着,干干净净的,被照顾的一尘不染。 这套积木是易既安四岁生日的时候买的,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天石方达和易锦歆带着他俩出去玩儿,给易既安庆祝生日,在游乐场疯跑了大半天,出来吃完饭逛到的这家店,他看着货架上拼好的样品挪不开眼。 “阿冕,挑好了吗?有没有喜欢的。” 易锦歆问他,他摇了摇头:“没有喜欢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喜欢呀阿冕,有喜欢的就说,嗯?” “嗯。” 唐冕答应了,但是并不打算照办。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在从没见过的亲戚家住过一段时间,亲戚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因为想要一辆玩具车,唐冕第一次感觉到被嫌弃的滋味。 那时候他觉得,从福利院把他领回家的叔叔阿姨一定也是这样的人。 “这个多帅呀,阿咩哥哥,你不喜欢啊?”四岁的易既安说话还是漏风。 “不喜欢,这是小孩子才玩儿的。”唐冕说的十分肯定。 “这样啊。”易既安很高兴,“我就是小孩子呀!我才四岁!” 然后拖着几乎和人一样高的盒子去找易锦歆:“妈妈,我喜欢这个!” “宝贝儿,这个太难了,你玩儿的明白吗?” “可以的,还有阿咩哥哥帮我!” “是吗?我们小安连帮手都找好了,阿咩哥哥同意了吗?” 唐冕现在还能回想起易锦歆当时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有点宠溺,还有点高兴。 和他记忆里的妈妈很像。 易既安当晚就拖着大盒子来找他,拼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抱着他的娃娃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然后这套积木就一直放在他房间里。 那段时间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拼积木,两千多块积木,整整拼了一个多星期。 积木拼好以后,易既安轮番领着家里所有人都来参观了一遍,易锦歆和石方达夸他厉害,还专门订了玻璃箱收纳,从那以后,又陆陆续续给他买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积木,还特地为此打了个柜子,就放在卧室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拼好的成品。 小时候的事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鲜活,唐冕发了会儿呆,收拾了一下从楼上下来。 厨房里蒸汽缭绕的,梅姨已经在忙了,易锦歆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杯咖啡。 “起来了,阿冕,好长时间没回家住,睡不习惯了吧?” “没有,睡的很沉。” “那就行。”易锦歆指了下凳子示意他坐,“梅姨给小安蒸包子呢,等会儿你先吃,喝咖啡吗?” “不喝。” “还怕苦啊。”易锦歆笑,“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你也是,小安也是。……对了,今天我不去公司,等会你多拐一下把你叔叔捎过去,家里留个司机带小安去红谷那个房子看看。” 唐冕给自己倒了杯水:“既安不是才回来,今天就去吗?” “他说他要去,去就去吧,等他睡起来还不知道几点呢,去不去得成都不一定。不过我看他昨天还挺精神的,不像有时差的样子。” 易锦歆说着,搅了下咖啡,银质的勺子磕在杯子上,叮叮当当的。 唐冕坐起来一点:“要不还是让司机送叔叔吧,既安如果要去看房子,我送他去。” 易锦歆问:“你不去公司吗?” “我那边没什么要紧事,晚点去也可以。” “那行,我等会儿和你叔叔说一声。”易锦歆把喝完的杯子放到水槽里,折回来继续道,“小安要是太晚了你就去忙你的,让他明天再去,反正这事儿又不着急。” “好。” - 易既安昨天晚上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以后头疼的不行,睁着眼干躺了一会儿,扶着脑袋坐起来。 他前段时间变成猫了,这几天去那个什么精委会登记了身份,买了新的手机,现在在自己家里的床上醒来。 这些都是真的。 他拍拍脸,清醒了一点,从房间里出来。 楼下,梅姨正在摆弄家里的绿植和鲜花,把不新鲜的拿掉,换上新的,房子里一下变得亮堂起来。 “爸妈呢?” “弟弟起来啦!先生和太太外出了,晚上才回来呢。” “嗯。”易既安在花桶里捡了几只花,貌似不经意的继续问,“唐冕呢?” “刚才还在这呢,估计在楼上吧,哥哥真忙呀,我看他电话就没停过。”梅姨擦了擦手,“我去给你热点饭,想吃什么?” “都行。”修掉花枝上冗余的叶子,易既安往楼上扫了一眼。 都十点多了,唐冕竟然还在这。 挑挑拣拣的插了一瓶,梅姨喊他去吃东西。 桌子上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包子,易既安哭笑不得:“梅姨,我哪能吃这么多啊。” 梅姨拿着醋碟过来:“能吃多少是多少,我今天早上包的,你爱吃,多吃点!” 易既安确实爱吃,从小吃到大,但是因为当了两个月猫长胖了,爱吃也不敢多吃。 正在纠结要不要吃第四个的时候,唐冕过来了。 “哥哥还吃吗?”梅姨一边问,一边就要起来添筷子。 “不吃了梅姨。”唐冕拦住她,然后转向易既安,“既安。” “干嘛。”易既安咬了一口包子,决定还是再吃两个。 “家里司机去送叔叔阿姨了,等会儿我送你去红谷,你看看那边还缺什么,让人给你添。” 易既安“嗯”了一声,易锦歆昨天说过,给他在红谷那边租了个大平层。 唐冕说完去了客厅。 茶几上的插花换了新的,三只明艳的向日葵配香槟色桔梗,混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小花,细小的枝丫从不经意的地方钻出来,错落有致的,活泼又明媚。 第21章 “哦哟,这是弟弟弄的吧!”梅姨一过来就看见这瓶花了,端起来看了半天,稀罕的紧,“你说说这,我怎么就弄不了这么好看呢!” “对了,还有这个!”梅姨从沙发旁边的置物架上捧了件衣服给唐冕看,“我家丫头给我买的裙子,挂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弟弟补的,好看吧!” 唐冕接过来。 宝石蓝的裙子用圆形竹圈绷起来一片,上面是同色绣线绣出的花型,完全看不出破损的痕迹,没完成的部分还露着下面的线稿,别着一根银色的细针。 “没缝完呢梅姨,昨天弄到一半就开饭了。” 易既安从唐冕面前经过,顺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拿走,坐进沙发里,把针摘下来,捋了捋线。 唐冕的手机响了,人不声不响的去了楼上。 “嘶——”易既安收回神,看着不小心扎到的手,“……” 眼睛都挪不开了,你可有点儿出息吧! 唐冕下来的时候,易既安还在缝衣服,梅姨就坐在他旁边。 易既安和他昨天晚上回来时看到的一个模样,微微低着头,偶尔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赤脚踩在地板上,翘着条腿,露出一截白色的脚背。 “好了!”易既安把线头收进针脚下面,拆掉绷子,“这样行不?” “行、行、太行了!”梅姨把裙子抖开,下摆处一段十来公分长的同色绣花纹样在光照下微微反光,和裙子浑然一体,“这要不说还以为本来就长这样呢,谁能看出来是挂破了补的呀!我拍个照片给丫头看。” 易既安捏了下发酸的脖子,看见楼梯上的唐冕,目光一触即分。 “什么时候走?” “看你。”易既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闲人一个,不像你,日理万机。” “那走吧。”唐冕没什么表情。 “我上去换个衣服。”易既安在楼梯上侧了侧身,从唐冕身旁擦肩而过。 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梅姨正提着一个大袋子往唐冕手里塞:“我包的多着呢,够弟弟吃,这些你带回去,记得吃,别放冰箱里就忘了。” 唐冕接了。 易既安换上鞋:“走吧。” 唐冕看着易既安身上明显不抗冻的衣服,提醒他:“外面冷。” “我又不在外面呆。”易既安一边说,一边往车库走。 之前被唐冕捡回家的时候坐过唐冕的车,不过那时候他被装在箱子里,而且一上车就睡着了。 车库里,唐冕的车很好认,和停在旁边的另外两辆比,简直低调的鸡立鹤群。 易既安围着车子转了半圈:“妈把你的卡停了吗?就不能开个像样点的车?” “代步用够了。”唐冕说完,率先坐进驾驶位。 易既安钻进副驾驶,车子里面温暖的和家里如出一辙,比车库里要舒适的多,他松开缩成一团的肩膀,系上安全带,抱着胳膊靠在座位里。 路上,唐冕几乎有一半时间都在打电话。刚开始挂掉电话还会把耳机拿下来,后面带到左边耳朵上,干脆不摘了。 红谷的房子里已经有人在等,女人笑着把唐冕和易既安接进来:“小唐和小安一起来的?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刘姐。” 唐冕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家里国内的几处房产都是刘丹负责打理的,平日用的东西也是她这边添置。 这里已经和刚租下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原本的软装几乎全都换了,温暖清新的原木色调,和本宅差不多的风格,能看得出一些小巧思,跟本身的硬装呼应起来,非常和谐舒适。 “刘姐,这个床垫也太硬了吧。”易既安在床上坐了一下,“我睡不惯。” 刘丹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啊?这个床垫和家里是一样的呀!” “可能家里的床垫旧了变软了,要不就是批次不一样,质量变差了。”易既安理由十分充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反正这个我肯定睡不了。” “行。”刘丹在手机上记下来,“别的呢,还有什么?” “厨房那个岛台。”易既安从床上起来,一点都不跟她客气,“我看别人装的不锈钢的看起来不错,这个石头的花纹不太好看。” 刘丹:“……这个我得跟中介确认一下,不一定能改。” “我最近闻到皮革味儿就难受,沙发换成布艺的吧。” “还有这个茶几,太大了,那种小矮桌就行。” “这个灯,不够亮。……遮光窗帘,遮的也太死了,还是透进来一点光比较好。……这个桌子,不够大,最好是纯白台面。” 刘丹抱着手机记了满满当当一整页备忘录,心说太久没见这个老板家的小祖宗,怎么变得这么难伺候了,嘴上倒是答应的十分利索:“行,我都记下了,回头都按你说的换。” “嗯。”易既安点点头。 车子在地库停了将近半个小时,热气已经散的差不多,易既安裹紧衣服,看见刘姐上了自己的车,这才垮起脸,十分嫌弃的说:“这地方根本没法住!” 唐冕把车子发动起来,打开空调:“跟家里挺像的,可能刘姐觉得你会喜欢。” “和家里像我就得喜欢?我住的,为什么要和家里像!” “我是说,刘姐觉得你喜欢,不是你一定要喜欢。”唐冕从没见易既安这么挑剔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而且租下房子的时候联系不到你,不然的话刘姐应该会提前和你沟通。” 易既安板着脸冷哼一声:“我的问题呗?” 唐冕把车开上主路:“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既安浅浅扫了唐冕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看着前面:“你住在哪儿。” “公司附近。” 易既安扭过头,盯着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过了半天才生硬道:“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直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小小的颠簸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唐冕:“去我家?” “嗯。”易既安连头都没回。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易既安以为他答应了,唐冕又突然开口:“过几天去吧,明天也行,今天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易既安立刻警觉起来,“你家里还有别人?” 总不能他才离开三天,那个什么“秋秋”就跟唐冕和好然后登堂入室了吧! “没有。”唐冕顿了一下,解释道,“没有收拾,有点乱。” 乱就乱,还能连看看都不方便了,扯谎都不能想个不那么敷衍的理由。 “哼。”易既安信不了一点,语气冷下来,“那不去了,回家。” 唐冕没说话,很快又接到打来的电话,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易既安憋着股气,看着车子拐上和来时不同的路,等唐冕通完电话,问:“这是往哪走?” 前车的刹车灯亮了,唐冕也跟着减速:“去我家。” 易既安皱起眉:“我不是说了回家吗?不去了!” “快到了,不远。”车子跟在前车后面停住,唐冕握了握方向盘,“我把梅姨给拿的包子先放回去。” 易既安别着脸,看着外面不说话了。 二十分钟后,易既安站在唐冕家门口,扭头看着他:“开门。” 唐冕把门打开,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易既安已经进去了,正要脱鞋,他连忙拦住:“地上脏,别脱了。” 易既安没理他,踩着鞋跟一蹭就把鞋踢掉,光脚直接走了进去。 家里和他走掉那天没什么变化,确实像是没怎么收拾。他睡了两个月的猫窝还在原位放着,猫粮还满zhe着,水碗空了,不知道是倒掉了还是干掉的。 唐冕去冰箱那边处理梅姨拿给他的包子,易既安抻着脖子看了一下,确认他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跑到空着的卧室看了一眼。 卧室和他走的时候几乎一样,连他之前掉的毛都还在上面。 易既安满意了,从卧室里退出来,坐在沙发里,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 被他尿过的钱包已经不在里面了,取而代之的是展悦新买的那个,抽屉里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 唐冕过来了,给他拿了杯水,易既安接过来,把抽屉合上:“你一个人住这?” “嗯。” 易既安明知故问:“你还养猫?” “捡过一只。”唐冕把茶几上没用完的寻猫启事收成一摞放到下面,“前几天跑丢了。” 易既安喝了口水,然后站起来:“我要去厕所。” 唐冕指了一下卫生间的门:“在那边。” 熟门熟路的钻进卫生间,易既安关上门,脑子转的已经快冒火星子了。 之前在国外,他跟唐冕挤到一个小房子里的理由是离学校近,有饭吃。现在回国了,没有学校给他上,家里外面到处都能吃到合口味的,这俩理由显然都用不成了。 第22章 唐冕把沙发上随便放着的衣服收回卧室,突然想起来卫生间里还有随手放着的浴巾没叠。 最近忙着找猫顾不上家里,本来就比平时还混乱,易既安肯定又要嫌弃了。 要是早知道易既安今天会来,他肯定要提前全部打扫一遍的。 他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收到下面,拿湿巾迅速擦了下台面,然后把到处散落的猫玩具逗猫棒装进袋子里,塞到沙发侧面。 虽然用处不大,但乍一看上去还是整洁了不少。 弄完这些,唐冕才想起来把外套脱了,屋子里不算冷,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啪嗒”一声,易既安从卫生间出来,手上挂着水珠。 唐冕看着他,见易既安没动,拿着衣服站起来:“要走了吗?” 易既安在厕所里磨叽了半天,本来就因为没编到合适的理由心情不好,一出来就听见唐冕赶他,顿时更暴躁了:“你自己走吧!我睡一会儿,倒时差。” “你……在这睡?”唐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我去大街上睡吗?!” 易既安把地板踩的“咚咚”响,二话不说进了那间空屋。 唐冕脸色十分犹豫:“去隔壁屋睡吧。” “我就睡这!” 易既安的火“蹭”的一下就蹿起来了,他把门甩上,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想到这屋是唐冕留给“秋秋”的,就气的想骂人。 唐冕在外面敲门。 “睡着了!”易既安没什么好气。 门还是开了,唐冕在床头放了套睡衣:“换这个吧。” 易既安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唐冕从卧室里退出来,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趁现在把房子收拾一下,等易既安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干净了。 或者还是让易既安先起来,那个床小猫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在上面,床单都还没换过,有猫毛。 也可能易既安长大了,已经不会过敏了。 思前想后两分钟,唐冕决定还是先出去买点药。 药店就在小区里面,买完药回来,唐冕还是不敢相信易既安就睡在自己家里。 他连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放的极轻,在关着的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易既安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睡衣,竟然没有睡。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谁让你进来的!”易既安先反应过来,语气十分暴躁。 “对不起。”唐冕只是想确认一下易既安真的在这里,没想到他还醒着。 易既安提起手里的衣服,眉头拧成一团:“这是你穿过的?” 唐冕顿了下,解释道:“洗干净的。” “你这没有准备新的吗?” 易既安气冲冲的从卧室里出去,从唐冕面前挤过去的时候,把衣服不客气的按到他身上。 唐冕没有拿住,衣服掉到地上。 易既安揉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一边吸着鼻子,瓮声道:“纸呢!” 唐冕把纸递给他,易既安接了。 “床上有猫毛,你可以先去我床上睡。” “我不,我就睡这。”易既安打定主意,这个床上就算有刀子他也要把自己焊死在上面,让那个秋秋想都不要想。 “那我换一下床单。” “嗯。”这个可以,易既安答应了,他接过唐冕递过来的袋子,“什么东西?” “过敏药,眼药水。” “吃几粒。” “一粒。” 唐冕把掉在门口的睡衣捡起来放在一边,拿了套新的被单过来铺床。 易既安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在国外的时候,可能是收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和易既安的弄混了,找了一圈儿最后在易既安床上,他正要拿,易既安刚好进来,气的脸都红了,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让他不要随便去他屋,更不能靠近他的床。 那次吵完,易既安好几天没有理他。 几年过去了,情况也没什么变化,但是好像也没更糟。 易既安最起码还愿意在他这里睡上一觉。 “好了,睡吧。”唐冕拿着那套被嫌弃的睡衣出来,“衣服我去买套新的。” “新的不洗能穿吗?还让不让我睡了!”易既安从唐冕手里把衣服拿回来,进屋关上门,顺手把锁拧了,这才心有余悸的坐回床上。 他盯着手里的衣服,团成团扔到一边,瞄了两眼又拿回来,脱掉衣服换上,然后把脸埋在领子里吸了一口。 除了干净的洗衣粉味,什么都闻不到。 怎么每次拿着唐冕的衣服干坏事的时候都会被撞见啊! 幸亏唐冕没发现。 以前有一次更恐怖,他洗完澡出来,唐冕拿着他干坏事的证据坐在他床上,那个情景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易既安用被子蒙住脸,还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以为唐冕去上班了呢,谁知道人又回来了,得亏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出格的事。 好险。 虽然不怎么困,但是一直干躺着刷手机,没多长时间易既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被手机砸脸之后,干脆睡了一觉。 唐冕这里的枕头和他在家里用的一样,易既安从小只认枕头不认床,只要带着枕头,按易锦歆的说法,把他扔马路上都能呼呼大睡。 所以这一觉易既安睡的很熟,是被梅姨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他把电话挂了,伸了个懒腰,从卧室里出来。 门外放着一双白色的拖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暖和。易既安把鞋踢到一边,径直到了客厅。 家里好像被打扫过,地板都亮了一层,随手放着的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都不见了,房子里除了整洁就是整洁。 易既安哼了一声。 平时不知道收拾,来人了开始装样子了。 沙发边上放着一套叠好的睡衣,易既安刚拿起来,门就开了。 唐冕提着几个袋子进来,见易既安在看看那套睡衣,道:“新的,洗好的。” 易既安胡乱“嗯”了一声。 他怀疑唐冕可能在故意点他,但是没有证据。 “穿上,这没家里暖和。”唐冕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这些都是刘姐刚才送过来的。” 因为心虚,易既安少见的听话了,把脚塞进拖鞋里。 唐冕从袋子里拿了瓶椰子水,打开递给他,易既安喝了一口:“梅姨刚才叫我回去吃晚饭。” 他瞥了眼唐冕提回来的两个大袋子:“买的什么?” “家里没吃的了,买点菜。”唐冕一边说,一边提着袋子去了厨房。 易既安:“……” 就很后悔,嘴怎么那么快呢,要不还能赖在这再蹭一顿饭。 主要是他在这当了两个月猫,也没见唐冕买过菜回来,属实是失策了。 大失特失。 唐冕放下东西,很快出来,问:“现在走吗?送你回去。” 易既安撇了撇嘴。 都买菜了,难道不应该邀请他留下吃个饭什么的吗? 唐冕家也来过了,不存在的时差也倒了,易既安真没招了,老大不情愿的站起来:“那走吧。” 两人到家的时候,梅姨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他们俩十分高兴:“都回来啦,还以为哥哥不来了呢。” “我送既安。” “洗手等吃吧,马上就好。”梅姨招呼俩人坐,“弟弟回来就是好,家里还能多个人,要搁平时先生太太不回来,这么大房子就我一个人,要我说哥哥也应该搬回来住,一个人在外面没吃没喝的。你们中午怎么吃的?” “没吃。”易既安叼了块刚出锅的排骨,因为烫,吃的“斯哈斯哈”的,“我早上吃的多,都不饿。” 而且还睡了一觉。 “哥哥呢?” “在外面随便吃的。” “我就知道!晚上多吃点!” 梅姨见俩人都吃上了,这才也捧着碗坐下来:“弟弟,今天我穿着你补的裙子出去转了一圈儿,那些老姐们儿还以为我买新衣服了呢,都夸好看。” 易既安仰着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弄的,能丑的了吗?” 梅姨听得直乐:“丑不了丑不了!” 一顿饭的功夫,易既安把梅姨逗的眼睛都笑得找不见了,至少说了七八次“弟弟回来就是好”,以及“要是哥哥也在家住就好了”。 易既安瞥了眼一直不作声的唐冕:“你怎么不在家住。” “那边离公司近,方便。” 无懈可击的理由,易既安连找茬都找不出来。 “哥哥今晚还在家住吧?就别来回跑了。” 唐冕看了易既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吃好了。”易既安把碗一推,靠在椅子上躺尸。 梅姨把他的碗收走:“好吃吗?” 第23章 “好吃,我在外面天天都想您的手艺呢!” “就你会说。”梅姨乐呵呵的瞪他一眼,“明天你陈叔一来,你又开始想他的手艺了!” “我都想,都想还不行嘛!” 易既安扶着肚子,他感觉当猫长出来的那圈儿肉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减下去。 梅姨塞给他一瓶椰子水:“给你,知道你回来冰箱都是这个,我都忘了小刘还记着呢。” “刘姐还能记得我爱喝这个?”易既安还挺意外。 不像梅姨从他还小的时候就在家里,他和刘丹直接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易既安不是很相信他这几年都没在家,刘丹还能记得他爱喝这玩意儿。 “要是不记得她能让人送过来吗?” “也是,那帮我谢谢她。” 易既安挺过意不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今天在红谷硬挑了一堆刺儿可就显得更过分了。 “去去去,出去玩儿去吧,我收桌子。” 易既安被梅姨赶出来,提着饮料晃悠到客厅。 唐冕吃完饭就出来了,这会儿正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着。 易既安清了下嗓子,也坐过去。 “吃好了?” “不吃好我来这?” “嗯。” 意义不明的一声,唐冕继续低头看电脑了。 易既安有点烦躁。 小时候好像有没完没了的话要跟唐冕说,晚饭多吃了半碗,错题没被发现多算了两分,课本里看到的外国名字竟然有十几个字。 现在也有想说的,国外真不是人呆的,一个人在那更难过,外国人都臭的要死,要不就香的能把人熏死。 比起唐冕一直专心处理手头的事情,他像个无所事事的混子,易既安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回房间了。 唐冕抬起头,看着易既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他等了一会儿才把笔记本合上:“梅姨,我去楼上了。” “哎哎,行,去吧。” 易既安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身上跟有蚂蚁爬似的,坐不住一点。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从书架上抽了个很久没动过的画本,又在抽屉里摸了个铅笔,随便削了两下,露出点尖,然后拿着准备好的道具重新回到楼下。 客厅里没有人,唐冕不在。 易既安跑到厨房,梅姨正在洗水果。 “梅姨。” “嗯?” “唐冕呢?” “他回屋了,你去楼上找他。”梅姨塞了个草莓在易既安嘴里,“今天的甜,你尝。” 易既安一边咬着草莓,一边咕咚咕咚的问:“他回屋了?” “嗯,刚上去一会儿,你拿着吃。”梅姨塞给他一个小碟,“我给哥哥送点去。” 易既安快被自己气死了,磨蹭磨蹭磨蹭,现在好了吧,唐冕跑了! 一屁股坐进进沙发里,易既安一口咬掉一整个草莓尖尖。 唐冕啊唐冕,看着挺专注,怎么连这一会儿都坐不住! 气死个人。 “梅姨说你找我?” “咳——咳咳……”草莓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易既安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吃东西慢一点。” “谁让你走路没有声音的!” “抱歉。”唐冕递来一杯水,“找我什么事。” “忘了。”易既安接过来,他其实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也编不出来,但是会甩锅 ,“被你吓得!” 唐冕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来:“想到了告诉我。” 易既安哼道:“大忙人有空在这休息了?” 唐冕“嗯”了一声:“工作处理完了。” 易既安扫了唐冕一眼,然后拿起画本一本正经的涂涂抹抹。 连这种挖苦讽刺的话唐冕也能回答的一本正经,好像一串没有感情的底层代码。 跟猫还能摸一摸抱一抱凶一凶呢,跟他就全是这样,一板一眼的,除了会喘气,压根不像个正常人。 怪不得人家秋秋不要你。 不过唐冕好像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忙完了,坐在这除了偶尔看下手机,几乎没干别的。 易既安分心了一阵,终于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画本,涂涂抹抹,纸上多了一个装着草莓的果盘。 然后是他早上插的那瓶向日葵桔梗。 又随手设计了一条蕾丝花纹。 不小心对着唐冕画起了速写,反应过来以后赶紧涂掉,重新起笔,勾了一条裙子的草图。 眼看着画本剩下的那几页就用完了,易既安越画越磨蹭。 也不是他想画这些没用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手里没事干的话,还怎么找理由和唐冕呆在这。 总不能两个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吧,那也太傻了。 要不就是各回各屋。 他不想各回各屋。 最后,画纸还剩半页,画笔先阵亡了。 只是被随便削了两下的笔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干这么多活儿,不出意外的,它秃了。 易既安装模作样的在纸上又蹭了两下,这才站起来:“我先上去了。” “嗯。” 回到屋里,易既安纠结着要不要换个笔换个本再继续下去画,干脆拿个新本子算了。 本子抽出来又塞进去,易既安抓了抓头发,这样会不会显的目的太明显了? 他低着头,刚好看到放在地上的一大盒积木。 带回来的礼物都送出去了,除了这个。 不会真的白背回来了吧,还被税了一笔呢。 易既安用脚尖踢了盒子一脚:“真烦。” 他抓着纸笔,准备再去楼下画上个把小时,打开门就看见唐冕站在隔壁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你要去楼下吗?”“你怎么上来了?” “什么?”“什么?” “没事。”“没事。” 唐冕:“……” 易既安:“……”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谁也没听清谁说的。 易既安又开始烦了,唐冕都上来了他还下去干嘛。 见易既安一直没动弹,唐冕问:“有事?” 易既安看了他一眼:“我想起来找你干嘛了,你等着。” 他转身回屋,把纸笔扔了,提着一大盒积木出来塞给唐冕:“别人送的,我拿着没用,给你……你拿着啊!” 唐冕接过来:“谢谢。” “不用谢,我又玩不着这些。” 易既安说完,扭头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在房子里转了两圈。 好紧张,这样应该不像特意送给他的吧?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 “你知道我和陀螺有什么区别吗?陀螺还得用鞭子抽,我直接自转!”第二天,唐冕一到公司,就遭到了高兰的连番控诉,“工厂和仓库已经恨不得把我拆两半了,还来个品牌方,真是恨不得三头六臂都长出来了!” “辛苦了。” 高兰抱怨完,心情舒畅了许多,再说话就没那么火爆了:“你那边呢,处理好了吗?很棘手?” “嗯。”唐冕不动声色,“处理好了。” “那就好,可千万别再消失一整天了。”高兰双手合十朝唐冕拜了拜,“你说你下午也过不来的时候我都要绝望了。” 唐冕随手从桌上拿了份文件转移话题:“昨天和联名那边聊的怎么样?” “基本符合预期。” “挺好的。”唐冕点点头,“那就往下推进吧。” 十二月已经进入下旬,促销活动过去一波又来一波,再加上年底账目结算,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一个闲人。 唐冕连带着处理昨天搁置的事务,从公司里出来已经快十点,易既安给他的积木在车子副驾驶上呆了一天。 从读大学之后就几乎不玩儿了,课业繁忙是一个原因,住宿不方便是另一个原因,而且接收的信息太多,很难想起小时候这些兴趣爱好。 回到家,他把包装盒打开,拿着图纸摆弄起来。 - 易既安约了个私教,每天去健身房挥汗如雨,他把私人定制的食谱拿给梅姨看,要她照着这个给他安排,结果看得梅姨一个劲儿的叹气。 “好不容易回家能吃点好的,非得吃这种没滋没味的东西?” 易既安也不想吃没滋没味的东西,但是更接受不了自己多出来的那一寸腰围。 以前该吃吃该喝喝都保持的很好,谁知道变成猫以后还能多养一圈儿膘呢。 大概因为做猫以后不是吃就是睡的原因,易既安下定决心,下次变成猫再也不能这么躺平了。 圣诞节这天要陪易锦歆逛街,易既安没去健身房,赖在床上睡了个懒觉,醒来以后,手机上有一条唐冕发来的消息。 易既安连忙坐起来。 唐冕发来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是拼好的积木,时间是今天早上的七点三十四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 第24章 易既安抱着手机写写删删,纠结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发。 他从楼上下来,易锦歆顶着面膜正在沙发里翻财经杂志,扫了他一眼:“傻乐什么呢,这么高兴。” “很明显吗?”易既安压了压嘴角,“可能一想到要和你去逛街就特别开心吧。” 易锦歆笑了一下,嘴角的面膜都裂了:“你猜我信不信?又看上什么东西了?钱不够花了?” “没有——”易既安挨着易锦歆坐下,眨着眼睛看她,“就不能因为我特别期待和我妈逛街吗?” 易锦歆使劲儿往边上躲:“走开,你别逗我笑!” 圣诞节虽然不放假,街上还是要比往常热闹些,到处都是圣诞元素的装饰。 易锦歆常去的店里,熟识的店员正在招待客人,易锦歆也不着急,让她先忙,自己拖着易既安在店里闲逛。 “妈,你怎么想着今天来逛街,这么多人。” “人多热闹啊。”易锦歆随手拿了个包拎了拎,又放回去,“沾点人气,多好。” 看见格子里的酒红色三角巾,易既安停下脚步,上手摸了一下。 “这是宠物用口水巾。”店员送走上一批客人过来了,把口水巾拿给他,还十分热情的指了指上面的格子,“这里还有主人用同款围巾。 口水巾是低调的酒红色,上面缝着一块深棕色皮标,不敢想象黑色的小猫带起来会有多好看。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变成猫,但是如果再变成猫的话,他一定要拥有这条口水巾。 “就拿这个吧。”易既安想了想,“围巾也要。” “想养宠物了?”易锦歆问。 易既安糊弄的“嗯”了一声,总不能说是买给自己戴的吧。 突然想到什么,易锦歆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捡过一只流浪猫?” 易既安第一次听说:“我还捡过流浪猫?” “不记得了吗?也是,你那时候太小了。”易锦歆把三角巾拿过来看了看,递给店员,“你从幼儿园门口抱回来的,哭了一路,说它捡垃圾吃很可怜,求我收养它。” 易既安不记得家里养过猫:“你没同意?” “我同意了啊,你答应我会自己喂,自己养,我就同意了。” “那我怎么不记得我养过猫?” “你跟猫呆了不到一晚上就开始过敏,还是阿冕帮你喂了几天,不过你过敏太严重,就让梅姨抱回家了。养了十几年呢,是只橘猫,梅姨说后来长到十五斤还多,特别能吃。” 易既安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 “你要是养宠物先去测测过敏原,别接回来又养不了。”易锦歆把付款码调出来递给店员。 易既安故作惊讶的问:“妈,你给我买呀?” “那你自己买吧。”易锦歆作势要把手机收回来。 易既安连忙抓住易锦歆的手:“妈妈妈妈妈妈妈——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好的妈妈,你最好了,你买吧!” 俩人闲逛了大半天,易锦歆给石方达买了双钓鱼用的户外手套,理由是她和儿子出来玩儿没带老公,所以买回去哄哄他。 “那你怎么不给唐冕买,咱们也没带他。”等上菜的时候,易既安嘟嘟囔囔的和易锦歆抱怨。 易锦歆瞪他一眼:“现在想起来阿冕了?你回国的时候怎么不给人家带礼物?” “不是说了时间不够来不及。”易既安理亏,声音自觉低了一半。 “时间不够来不及?”易锦歆“哼”了一声,“当你妈我傻呢,我还不知道你?” 易既安死鸭子嘴硬:“我怎么了。” “你跟阿冕闹得什么我不知道的别扭,你俩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阿冕哪儿惹着你了,你跟我说说,我跟你解决解决。” “我跟他闹什么别扭,我还想知道我哪儿惹着他了呢!”易既安还挺生气,“我回来他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吗?明明是他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易锦歆:“……” 易既安收到自家妈妈的眼神,虽然仍旧蛮横,但气势已经弱下来一截儿:“我哪儿说错了?” 易锦歆刮了他一眼:“就你对阿冕那个态度,还想让阿冕好好跟你说话?要我说还能理你都是阿冕脾气好!” “我对他态度很正常啊,哪有问题了?” 易锦歆:“……行行行,你正常,你正常的很,我有问题,阿冕有问题,行了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易锦歆在说反话,所以易既安也听出来了,他皱着脸:“你怎么总向着他,我俩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易锦歆眉毛都没抬一下:“为什么你是亲生的我都不愿意向着你?你还是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易既安:“……” “说起来,过两天就到阿冕生日了呢,你俩生日离的还挺近的。” “他又不过生日。” “他不过是他的事儿,不过你就不记着了?”易锦歆白他一眼,“明天你别出去了,叫裁缝来家里,给你量个尺寸,做几身衣服。” “哦。”易既安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就我做啊,唐冕不做?” “你怎么知道阿冕没做?” 那就是唐冕也做了的意思,易既安于是闭上嘴,吃了两口东西,犹豫了一阵,“妈。” 明显有求于人的口吻,易锦歆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了?” “我想着是不是应该也去公司上上班什么的。” 易锦歆有点意外:“你想进公司?怎么想的?” “嗯。”易既安拿着汤匙把碗里的汤搅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就最近有点时间,没事儿干。” “行啊,回去跟你爸说一声,给你安排就行了。” 易既安连忙拒绝:“我不想跟着爸,都盯着我,难受!” “你想从基层干?也行啊,说一声的事儿。” “那不还是在爸眼皮子底下,区别又不大。” 易锦歆感觉自家儿子有猫腻:“那你想去哪?” “我去唐冕那。” 易锦歆把筷子放下:“你又要去找阿冕的麻烦?” “谁找他麻烦啊!”易既安急了,“那没人认识我!” 易锦歆眯起眼:“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多了,你为什么非要去阿冕那?” “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不太行吧。”易既安瞄了一眼易锦歆,底气稍显不足。 “真的不是去捣乱?” “肯定不是啊!我能捣什么乱!”易既安连忙保证,“我肯定好好上班,好好跟唐冕学习,行不行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年尾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唐冕也回来了。 石方达指着桌上红烧过的花鲢:“尝尝这个,今天钓的,快二十斤呢,挣破我一个网。” 易既安夹了一筷子:“你不是打赌输了半年不能钓鱼吗?” “过半年冬天都过完了,你妈给我买的手套不就用不上了。”石方达看了一眼易锦歆,“是吧老婆?” “你放着不用我也没意见。” “那哪儿行,你都送我了,我肯定要用起来的。” 易既安:“……” 石方达一说起钓鱼就没完,一个人也不怕冷场,把易既安不在的这几年战绩全都如数家珍的拿出来说了一遍。 易既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在石方达继续把话题扯到海钓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爸,爸!” “怎么了儿子?”石方达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易既安给他使眼色:“能不能先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石方达一脸问号,不像装的。 易既安有种恨爹不成钢的感觉:“我上班的事啊!” “那个啊。”石方达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自己跟阿冕说一声不就行了,我以为你和阿冕说过了呢。” “你说,”易既安十分坚持,“显得正式一点。” “行,我说。”石方达欣然答应,对唐冕道,“阿冕,小安想去你公司上班,节后过去报道,你带带他。” 唐冕还没说话,易既安先炸了:“谁想去他公司上班了?我是不想跟着你去总公司,没办法才去他那的!……妈,你笑什么?” “我哪笑了?我吃饭吃的好好的。”易锦歆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臭小孩儿一天到晚乱冤枉人呢。” 易既安没挑出易锦歆的毛病,转头看着唐冕:“我不去你那也行,换个地方也是一样的。” 唐冕从石方达刚说完的时候就把筷子放下了,扶着水杯拿起来又放下:“我让他们再收拾一个办公室出来。” “我去给你当助理,要什么办公室,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搞特殊吗?”易既安白了唐冕一眼,踏实了一半,随便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塞进嘴里,貌似漫不经心继续道,“红谷的房子刘姐还没弄好,我先去你家住一阵,这两天先把东西搬过去。” 第25章 一直围观得易锦歆皱起眉:“你还要去阿冕那住?” “是啊,一起上班方便嘛!”易既安的理由又充分了。 易锦歆:“……你问过阿冕吗?他同意了?” “这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易既安心虚的看了易锦歆一眼,“红谷那边还没弄好,咱家离的又远,这不是没办法嘛!搞得好像我多想去他那住一样。” 他都这样说了,唐冕应该不好意思不同意吧? 易既安也有点没底。 “阿冕,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别理小安,一天就知道胡闹。” “我哪儿胡闹了!”易既安有点急了,“去他那住一下就胡闹了?要不是红谷那边住不成,我才不去他家住呢!” “没关系的阿姨,让既安来吧。”唐冕终于说话了,“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那地方小了点。” “就是,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易既安跟在唐冕后面嘀咕了一句。 除非那个什么秋秋来吃回头草。 “挺好挺好,俩孩子住一起也有个照应。”石方达给易锦歆添了杯水,“阿冕都说了可以,他们俩都愿意就行,咱们还省心呢。” 易锦歆还是一脸狐疑的盯着易既安:“你不要欺负阿冕。” “我哪儿欺负他了?”易既安快委屈死了,扭头瞪唐冕,“我欺负你了吗?” “没有。” 易既安一脸清白的朝易锦歆扬起下巴:“看!” 易锦歆:“……” 吃完饭,跨年晚会都演了一半了,难得四个人一起聚在客厅拿电视当背景音,易既安听的直犯困,忽然被一阵鞭炮声震清醒了。 “十二点了?” 唐冕看了眼手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易既安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歪到唐冕身上了。 易锦歆看了眼远处陆续炸开的烟花:“今年家里是不是也准备花炮了?” “好像有,我听梅姨说了一嘴,小安,你问问梅姨。” “我来吧。” 收拾完晚饭梅姨就放假回家了,唐冕给梅姨打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起身去了车库。 不一会儿,唐冕的身影从窗外经过,怀里还抱着几个箱子。 易锦歆推了下易既安:“你去和阿冕一起放,衣服穿上。” “冷死了。” 易既安磨磨蹭蹭的套上衣服,拿了个点火器,想了想,又把唐冕的外套也抓上。 一出门,冷气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冻得易既安哆嗦了一下。 “给。”他把外套塞到唐冕手上,“妈让我给你拿的。” “谢谢。”唐冕穿上外套,折回车库又搬了几个大箱子出来。 “这么多?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易既安拆了一个箱子,点燃引线。 火苗噼里啪啦的顺着引线往下烧的时候,易既安下意识的躲到唐冕背后,攥着他的衣服探头往外看。 唐冕的后背僵了一下,这不是错觉,易既安十分确定。 他松开手,站在唐冕旁边。 小时候一起放炮的兴奋荡然无存,引线好像一直烧不到头,时间过的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引线烧完了,礼炮像哑火了一样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易既安十分烦躁,刚要过去就被拉住胳膊。 唐冕把他拽回来:“别过去。” 话音刚落,一团火苗从炮箱里飞出来,拖着长长的尾巴直上天际,炸开一片。 是金色的。 易既安把胳膊从唐冕手里抽出来,揣进兜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炸开。 耳边的鞭炮声慢慢密集起来,远远近近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易既安像完成任务一样,点了一箱又一箱,全部放完的时候,周围的边跑声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 最后一点火苗熄灭,院子里只剩地灯射出的冷光。 “在国外过的好吗?” 突然听见唐冕这么问,易既安立刻酸了鼻子:“当然好了,还会喘气儿呢!” 他赌气说完,转身回屋。 “放完啦?”易锦歆问。 易既安“嗯”了一声:“困了,我先去睡了。” 院子里,唐冕愣了一会儿,拆开一直握在手上的仙女棒,独自点了两支。 本以为今天这样的氛围能和易既安好好说两句话,结果还是不行。 新年第一天,易既安起来的时候,唐冕已经回去了。 易既安一听就不乐意:“不是都放假了吗!回去干嘛?” “谁规定放假就得在家窝着,人家就不能出去见见朋友吃吃饭?”易锦歆一边修剪绿萝叶子,一边说,“你现在出去约会也没人拦着。” “我还要搬家呢。” “你搬啊,收拾好叫车送过去,又不耽误。” 易既安:“……” - 假期还有半天就要结束了,如果不是今天搬家公司送来了几个大箱子,唐冕都要怀疑易既安要搬过来住这件事是他做梦梦到的了。 和易既安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圣诞节发过去的积木照片,易既安没有回复,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他握着手机,不确定要不要给易既安打电话。 易既安想来的时候总会来的吧?如果不来的话,就算打了电话也不会来。 甚至有可能以为被催促,原本要来也不会来了。 唐冕抓了抓头发,愈发纠结。 - 易锦歆和石方达都在家,看见易既安从门外进来,满脸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我去哪?”易既安听见易锦歆这么问,一身怨气顿时冲破封印溢了出来。 “吃呛药了你。”易锦歆莫名其妙的,“一天到晚早出晚归,我以为你已经去阿冕那了呢。” 易既安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仄仄道:“没有。” “晚上在家吃饭吗?” 易既安“嗯”了一声,不声不响的上楼了。 石方达碰了下易锦歆:“我怎么觉得儿子怪怪的?” “谁知道呢。”易锦歆撇撇嘴,“可能失恋了吧。” 易既安回到房间,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看似无事,实际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都第三天了,东西都打包送过去了,唐冕竟然都不问问他人怎么还不过去。 简直岂有此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恨不得在黑漆漆的屏幕上盯出个洞来。盯啊盯,盯啊盯,手机真响了,吓得他一松手,“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从右下角往上黑了一片,还能看见来电显示的“唐冕”两个字。 易既安一个激灵跳起来,划了一下接听。 没反应。 没反应。 还是没反应。 什么破手机啊摔一下就坏,用了还不到一个月! “干嘛这个时候打电话烦死了!” “你在忙吗?” 易既安:“……” 通了。 “那你先忙,晚点再说。” 生怕唐冕把电话挂了,易既安连忙叫住他:“什么事,你说。” “东西送来了,一共五个箱子。” “嗯。” “今天过来吗?” “说不准。”易既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点,“看情况,有点事,晚了就不去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易既安撂下句“先挂了”,匆匆挂断电话。 没办法,再不挂他怕自己绷不住高兴起来被对面听到。 挂掉电话的手机屏幕一黑,彻底罢工。 易既安:“……” 乖乖,这也坏的太是时候了。 他抓起衣服大步流星的从楼上下来:“爸、妈,我去唐冕那不回来了,晚饭你们吃吧,拜拜!” “你开哪个车?” “不用,我打车!” 石方达看着风一样卷出去的儿子,和易锦歆对视一眼:“变脸也太快了吧?” 易锦歆摇摇头:“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易既安换了新手机,耐着性子在外面又逛了一圈儿,终于打车直奔唐冕家,两辆电梯都在上行,等的人心焦。 大过节的不好好在家休息,往外跑什么跑,电梯都不够用了。 电梯还没下来,又来了两个人和他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捂的极为严实的那位瞪着滴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拽了下旁边男人的手,自以为小声的问:“这有一个漂亮人,我可以加个好友吗?” “不行。”小孩旁边的男人斩钉截铁的否定了这一提议,然后抱歉的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易既安摇摇头。 “为什么不行啊!”小孩儿挺不高兴,嘟嘟囔囔的抱怨,“只是加个好友而已,我又不会对他发——” 第26章 后面几个字被男人捂进嘴里听不见了,小孩儿也被男人拖了出去。电梯正好到了,易既安走进去,已经不见那俩人身影,于是按了关门。 他转过身,对着镜子抓了把头发。出来的时候都没顾上收拾,不过还行,看得过眼。 “叮——” 电梯到站,易既安揣着兜,敲了敲唐冕家的门。 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唐冕光着上身,正抓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还有运动后没来得及平复的喘息。 没想到门内是这样一副场景,易既安呼吸一滞,下意识退了一步,躲开扑面而来的气息,并且试图让突然错拍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 “既安?” “嗯。” 唐冕让开门,易既安贴着他进去,经过唐冕身前的时候,感觉耳朵都被他身上的热气蒸红了。 他拧着眉毛:“一身汗,脏死了。” 唐冕拿起衣服穿上:“我以为你还有事在忙。” 易既安瞥了他一眼。 哼,穿穿穿,搞得谁愿意看一样。反正他当猫的时候能看不能看的都看过了,看得比现在多的多的多的多。 唐冕家和之前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你换沙发了?” “以前是皮沙发。”唐冕把拖鞋放在易既安脚边,“穿鞋。” 易既安踢开拖鞋,把脚收到沙发上蜷着:“皮沙发怎么了,坏了?” “你闻了反胃。” 易既安:“我……” 他想起来了,他在红谷挑毛病的时候,是这样跟刘姐说的。 救大命了,这种随口编的且极为离谱理由为什么要记这么清楚啊?他合理怀疑唐冕是故意的,就为了嘲讽他。 而且要反胃上次来的时候就反胃了好吧! “我说的是新的,你那个旧成那样了,谁还闻的出来。” 易既安没理也要搅三分,不过唐冕不接他茬,只是问:“晚饭吃了吗?” “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吃饭。” 话音刚落,又有人敲门,唐冕提了一份外卖回来。 易既安看了看外卖,又看了看唐冕:“你让我吃这个?” 唐冕把外卖放到厨房里,拿了瓶水给他:“我以为你晚点才会来。” 易既安突然转过弯儿了,那个外卖可能是唐冕给他自己点的。 他“哼”了一声,决定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干:“送过来的东西呢?” 唐冕侧了下身,朝墙边一指:“都在这。” “……”箱子十分显眼,只要不瞎都能看见,易既安站起来,“我收拾东西。” “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嗯。” 除了一个箱子装的杂物,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衣服和鞋,易既安才拆了两箱就把衣柜挂满了,剩下懒得收拾,就还那么放着,跑出来坐在餐桌边等吃饭。 他杵着下巴,看唐冕在灶台前忙活。 易既安一直觉得唐冕会做饭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而且做的还挺是那么回事。 跟梅姨陈叔虽然比不了,但是说实话,比易锦歆做的好吃,比石方达更是强的没边。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干什么都是一起,在家的时候也从没见唐冕偷偷进厨房,结果他连火都打不着,唐冕竟然会做饭。 人和人有时候真的是比不了一点。 唐冕突然转过身,易既安来不及把目光挪开,只能硬着头皮瞪他:“好了没有,饿死了。” “快了。”唐冕端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上来,又回身盛了碗饭给他,还带了双筷子,“你先吃。” 剩下的几个菜果然很快端上来,凉拌鸡丝,素炒油麦菜,还有一个丝瓜汤。 易既安拿着筷子挑刺:“做来做去怎么还是这几个菜?” “这些比较快。”唐冕端了碗饭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个桌角。 挑刺归挑刺,不过并不耽误易既安吃饭,谁让这些菜都是他喜欢的呢。 两个人的筷子不小心碰在一起,心尖儿上好像酥酥麻麻的颤了一下。 易既安掀起眼皮,唐冕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暗“哼”一声,板起脸把手缩回来:“汤呢,没碗怎么喝?” 菜咸了,汤淡了,油麦菜里蒜少了。一共三菜一汤,算上饭做软了,易既安绞尽脑汁挑了七个毛病。 是个正常人都该生气了,唐冕仍是淡淡的:“太久没做,可能手生了。” 易既安:“……” 他也没招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易锦歆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到阿冕家了?” “嗯。”易既安歪在沙发上,正往嘴里塞葡萄。 “晚饭吃了吗?” “吃了。” “外面吃的?” “唐冕做的。” “阿冕做的?做什么了?” 易既安给易锦歆报了一遍菜名。 “明天让陈叔烧几个菜给你们送过去。”易锦歆停了一下,“还是给你们找个做饭阿姨吧。” “不用。”易既安拖着长音拒绝了易锦歆的提议,“饿不着我。” “阿冕呢?” 易既安往厨房看了一眼:“洗碗呢。” “你看,又做饭又洗碗的,一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跟他说吧。”唐冕出来了,易既安把手机递给他,“妈说要给咱们找个做饭阿姨。” “阿冕,小安过去麻烦你啦。” 易既安竖着耳朵。 “不麻烦,阿姨。” “你就别向着他说话了,回头我找个人过去,给你们做做饭。” “好。” 易既安一口把葡萄咬到爆浆。 这就答应了?才给他做了一顿饭就烦了? 易既安一把抢过手机:“妈,做的没有陈叔好吃的不要!” “你还挑上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我现在也有的吃,不用找人来了。” “你这臭小孩儿,把手机给阿冕,我和他说。” 易既安把手机还给唐冕:“给。” “阿冕啊,还是先让陈叔烧点菜给你们送过去,你就辛苦一阵。” “没事的阿姨,我这没什么。” “行,电话给小安吧。” 易既安把手机拿过来,吐掉葡萄皮:“还有事?” “你听话一点。” “我哪不听话了?” “你看看你怎么坐的?把阿冕挤哪去了?” 易既安不情不愿的坐起来:“这样行了吧。” 易锦歆在手机那头白了他一眼:“照顾好自己,休息了就回家,挂吧。” 放下手机,易既安回到屋里,随机从箱子里抱了一堆没放好的衣服出来:“衣柜放不下。” 唐冕站起来:“这有衣架,我拿给你。” “落灰。” “放我那边?” 易既安板着脸:“可以。” “不知道位置够不够。”唐冕一边说,一边进了卧室,易既安跟在他后面。 这会儿易既安觉得还是当猫好了,卧室想进就进,根本不用找理由,还能上床呢。 他抱着衣服在床上坐下来,一边等唐冕收拾衣柜,一边四处打量。 唐冕的卧室比以前多了个柜子,里面放着他送的那套积木,易既安凑过去看了看,很帅气的一座古堡,已经拼好了。 “这是你朋友送的那套。” “我知道。”易既安想翻白眼,哪来的朋友,明明就是他送的,笨死了笨死了,这都发现不了。 真是木头,木头本木。 “多大的人了还玩儿这个。”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唐冕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把衣柜腾好后叫他:“好了,你放吧。” 每次都是这样,想气人气不到,把自己憋个半死。易既安在心里蛐蛐了几句,老老实实去收衣服。 挂衣区空出了一大半,唐冕本就为数不多的衣服全都挤到两个格子里,其中还有一些他当猫的时候好心帮他淘汰掉的。 易既安随手拽了一件出来:“都烂了还留着。” “猫不懂事抓坏的,还没收拾。” “……”易既安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发声,“猫都嫌弃你衣品差!” 衣服在衣柜里塞的紧紧巴巴,好歹全都放进去了。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唐冕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沙发里揉了揉额角。 从打开门看见易既安开始,他就像启动了某种应急程序一样干了这个干那个,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思考。 毕竟下午被挂掉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易既安今天不会来了。 不知道易既安能在这里住多久,可能红谷的房子装好了就会搬走。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阵,易既安才从里面出来。 他身上还带着潮气,夜蓝色的睡衣十分熨帖,真丝面料在灯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微光,领口的扣子敞开几颗露出被热气熏成粉色的皮肤。 第27章 唐冕垂下眼,问:“水温合适吗?” 易既安“嗯”了一声,从他身边径直路过。 空气中留下一层隐隐约约的香气,若有似无的往鼻子里钻。 - 易既安关上房门,坐在床上,苦大仇深的把扣子系起来。 是他不好看吗?是他不够香吗?怎么就有人像死了一样两眼空空!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直的直男。 易既安想不通,他身边弯成回形针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偏偏他惦记的这个恨不得比钢筋还直。 气鼠。 不但无视他,还瞒着他偷偷搞暗恋,突然冒出来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秋秋。 啊啊啊啊啊啊—— 易既安躺在床上,气得把被子踹飞起来,突然听见敲门声,他一激灵,立刻坐起来,扯了扯乱成一团的被子:“干嘛。” 门推开了,唐冕拿着一瓶水进来:“加湿器忘记加水了。” “哦。” 一瓶水加完,唐冕拧上瓶盖,打开加湿器,细白的水雾飘散开来,还有极低频的机器运作的声音。 易既安捞过放在枕边的红色围巾扔给唐冕:“这个,妈买给你的。” 唐冕讷讷接住,愣了一下才道:“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我给的。”易既安一翻身躺回床上,拽着被子把自己盖住。 停了一会儿才听见唐冕的声音:“那我去谢谢阿姨。” 易既安“噌”的一下坐起来:“你不知道妈不喜欢你跟她客气吗?再说这么晚妈肯定已经休息了。” 唐冕有些莫名的看着他,易既安别开脸,欲盖拟彰的赶人:“我要睡了,你出去。” 唐冕果然出去了,还贴心的帮他关上灯。 易既安:“……” 这一晚,易既安睡了个好觉,心情十分不错。 吃到热乎乎早餐的时候又高兴了一点。 直到准备出门,看见唐冕脖子上的酒红色围巾,更是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打量。 感觉到易既安的目光,唐冕问:“怎么了?” 易既安压着嘴角,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个衣服和围巾穿在一起难看死了。” 唐冕于是把围巾摘下来:“走吧。” 易既安:“……你不会换件衣服吗?” 服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下章入v,14号发表,谢谢喜欢 第20章 新年复工, 老板带来一个总助,简单介绍之后就进办公室了,工位上顿时炸开了锅。 “帅的嘞, 看见了吗?” “光看脸肤浅了啊, 我看见唐总给他当司机呢, 刚才去办公室还给他开门。” “什么来头啊,好想知道。” 高兰清了下喉咙, 弯着手指在桌子上叩了叩:“聊两句差不多得了, 小心等会儿人听见。” 周围应声安静下来,凑在一起的同事立刻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她推开唐冕办公室的门, 新来的总助坐在沙发上, 高兰看得一愣:“你这沙发什么时候换的?” “旧的被猫抓坏了。” 高兰:“……” 谁问这个了。 易既安也发现沙发换了,和他当猫的时候抓的那个皮沙发不一样。 幸好唐冕没有直接说他闻了反胃,易既安闭着嘴, 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既安,这是高兰。”唐冕把高兰介绍给易既安。 易既安认得高兰,变成猫差点被她亲了一口,记忆犹新。 “您好,我是易既安。”他站起来和高兰握了一下手,“一直听唐冕说起您,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姐姐。” 高兰摆摆手:“还好啦, 跟唐总差不多年纪。” “那我们差不多大呀, 叫姐姐冒昧了。”易既安笑起来,露出一对梨涡, “叫你小兰可以吗?” “都行都行。”谁不喜欢嘴甜的漂亮弟弟呢,高兰也不能免俗, 节后复工的郁闷一扫而空,脸上笑开了花,“工位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吧。” “好啊。” “等等。”易既安提上包正要跟上,唐冕叫住他,对高兰道,“你先走,等会儿我送他过去。” “行,一会儿见。” 高兰走了,易既安原地表演了一个变脸:“还有事?” 原本想着不要独立办公室,在唐冕办公室里支张桌子就行,结果唐冕竟然把他打发到外面去。 他这会儿正气得肝疼,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 唐冕对易既安这种仿佛切换系统一样的表现已经见惯了,完全没发现他在发脾气:“高兰一直跟着我,公司里的事她都清楚,哪些地方不明白的,要是找不到我也可以问她。” “找不到你问她?”易既安“哼”一声,“有那时间我都问完了,还跑那么远来找你?” 唐冕默了默:“如果不想去工位,隔壁的办公室也安排好了,可以直接用。” 易既安:“……” 所以喜欢唐冕就是上天看他过的太舒服了给他降下的惩罚吧。 是的吧?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去上班。” “中午有人订餐,吃不惯直接告诉她,或者给我说也行。洗手间出门左转走到头。隔壁办公室的冰箱里有椰子水,还有矿泉水和零食,想吃了自己去拿。” “知道了,有完没完,能走了吗?” “走吧。”唐冕打开门。 易既安的工位离唐冕的办公室并不远,一开门就能看见。就在财务室旁边,和中央大厅做了独立的玻璃隔断,隔壁就是高兰。 “等会儿我拿公司资料给你。” 唐冕说完就走了,易既安坐进椅子里,把包扔在地上,一脚踹到桌子下面,瞪着唐冕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 他真是多余搞个班给自己上,是在家躺着不舒服,还是约朋友出去浪不爽? 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响了,易既安接起来。 “人呢?哪儿去了?”韩松青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扯着嗓门问。 “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上班了。”易既安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你真去上班啊?”那头韩松青声音顿时更大了,几乎把噪声压住。 易既安靠着椅子转了个圈儿,腿一伸,架在桌子上:“还能骗你不成。” 电话里终于安静下来,应该是韩松青换了个地方:“那你工作室的装修怎么办,不管了?” “不是砸着呢吗,等设计图出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呗,又不用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再说,这不是还有你。” 韩松青气笑了:“拿我当苦力是吧?” “哪儿敢呢,我这是仰仗你。”易既安一抬眼,看见唐冕正往他这边来,于是把腿从桌子上放下,“先不跟你说,我挂了。” 唐冕放下一摞文件:“这些是最近的一些资料,你先熟悉熟悉。” 说完,又单独拿了最上面一份给他:“这是正在筹备的联名活动,可以着重了解一下。”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完又扭头走了。 易既安:“……” 资料资料资料,唐冕不会以为他真是来上班的吧? 笨死了! 于是易既安真的在座位上看了一天资料。 把公司产品了解了七七八八,还找同事要了一堆样品挨个儿试了一遍,跟着唐冕开了几个会,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已经和公司里的大部分人混成了能聊两句的关系。 “小易,晚饭在公司吃吗?要不要订餐?” “不用了,等会儿唐总下班我就下班。”易既安支着下巴,“你要下班了吗?” “还得等会儿呢。”同事扶着门框,“等唐总下班估计你且得等一阵了,我刚给唐总订完餐,那我给你也订上吧,中午吃的合口味吗?” “可以的。” “ok,那我就按这个标准来。” 同事说完走了,易既安瞄了一眼唐冕办公室的门。 又加班。 当猫的时候在家里一天见不了多长时间,结果到了公司也没好多少,根本零交流。 心里正嘀咕,唐冕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他连忙把脸撇开。 “既安。” “嗯。”易既安抬头,假装一副才发现唐冕的样子,“干嘛。” 唐冕把车钥匙放在他桌上:“我要晚点才能走,你开车先回。” 易既安看了眼车钥匙,“哼”了一声。 …… 到了下班时间,唐冕才有时间处理白天被各种开会耽误的工作,正在看一份年前就送来的策划书,有人敲门,是高兰。 “联名的样品你看了吗?” “没顾上,好像给我送来了一套。”唐冕翻了翻抽屉,“忘记放哪了。” “我这有一个。”高兰从包里拿了一只润唇膏递给唐冕。 唐冕大致检查了一下:“还行么?” “大体可以,就是一些小毛病,已经让工厂调模具了,约了ip那边的人过两天来,到时候没什么问题就出大货。” 第28章 “行。”唐冕说完,见高兰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还有事?” 高兰掩上门,往办公桌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道:“今天来的总助,能八卦吗?” 唐冕脱口而出:“不能。” “完了,更好奇了。”高兰十分遗憾的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看小易人还在那坐着呢。” “既安还在?” “在啊,反正五分钟前我过来的时候还在,估计等你呢吧。” 唐冕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易既安还在工位上,翻着面前的资料,偶尔拿着瓶瓶罐罐倒一点在手上,揉开以后凑上去闻一闻。 “既安?” 易既安抬头,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看东西的缘故,眼睛稍微有点红。 “怎么没回去?” 车钥匙还在桌上,跟他放在那的时候一样,就没动过。 “回去也进不去,在外面冻着吗?”易既安合起面前的资料,挑着眼稍看唐冕,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忘了,今天回去给你录指纹,晚饭吃了吗?” “小佟订餐了,等你想起来饿都饿死了。”易既安把摊了一桌子的资料收到一起,“能走了?” “走。”唐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收拾一下,这就回家。” 易既安被“回家”两个字取悦到了,干坐几个小时的气消了一半,再看见唐冕围着那条酒红色的围巾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剩下的一半也消完了。 是的,早上唐冕出门时真的换了件衣服。 “有你这样戴围巾的吗?” 易既安职业病犯了,忍不住把围巾从唐冕脖子上摘下来,仔细展开,重新叠了几折围上去,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了。”围巾肉眼可见的从保暖工具变成了时尚单品,易既安这才满意。 欣赏完,发现唐冕在看他。 易既安扭头就走:“看什么看,谁让你系的那么丑。” 唐冕跟上去,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在车库停了一天的车子从里到外都冷透了,易既安一钻进副驾驶,就拽起领子缩成一团。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却没开动,唐冕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递过来:“先围上,冷。” 易既安扫了一眼,没接:“不要,不好看。” “在车里没人看见。”唐冕说着,把围巾挂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儿。 易既安没吭声,系上安全带,不动声色的埋了埋脸。 唐冕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围巾上就是唐冕本身的味道,再加上被冷空气洗礼过,淡的几乎闻不出来。 天已经黑了,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照着唐冕的脸,在车窗上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子。 易既安看了一会儿,轻轻垂下眼。 其实他想回去的话直接问唐冕要密码就好了,根本不用在公司里等。 他是故意的,他想看唐冕发现之后着急内疚的样子。 果然他看到了,有一点短暂的满足,然后呢? 易既安早就发现,唐冕总是无条件的迁就他,但又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也许是为了报答易锦歆和石方达的养育之恩吧,报答方式就包括哄着他们这个难搞的亲儿子这一条。 他想知道唐冕纵容他的底线在哪里,然而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唐冕好像没有情绪,甚至说话都不会大声。 “真不知道易锦歆和石方达那么好的人,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一身臭毛病,脾气还坏。” 唐冕有了女朋友,私下里一定会这样吐槽他。 易既安只是想想都气的快炸了。 副驾下面传来“咚”的一声,唐冕迅速的转头看了一眼,易既安明显刚踹完前面的挡板,腿还没完全收回来。 “怎么了?”他问。 “少管我,看你的路。” 唐冕不再说话,易既安更气了。 ——看吧,臭毛病和坏脾气又被做实一次。 不太长的路程因为堵车耽搁了一会儿,到家已经九点多,唐冕在门锁上按了一通,侧了侧身:“手。” 易既安握住门把手,把拇指按在读取处,根据提示音反复几次之后松开,唐冕拂了一下按键:“开一下试试。” 易既安把手贴过去。 “验证失败。” 冷漠的提示音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四个字,一连重复了几次都是这样。 “我来试试。” 易既安往旁边让开,唐冕握上去。 随着“嘀嘀”两声,门应声而开。 易既安:“……” “可能没录上,再录一次。” 重复了一遍录入的操作,指纹锁再次响起“验证失败”的提示音。 易既安眉毛攒成一团:“怎么搞得?”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门在为难他这个不速之客。 “看看手。” 易既安把手伸过去:“我手好着呢!” “这么凉?” 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唐冕包住搓了搓,指尖蜷在唐冕手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太冷,感受到的温度格外滚烫。 突如其来的热意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蹿到身上,易既安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一个劲儿的往外冒,他连忙抽出手:“我、自己来。” 唐冕顿了顿,默默把手放回身侧,干巴巴的解释:“可能太冷了没有识别到。” 易既安挪开一点,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看起来面不改色,心里已经炸翻了天。 随便被握了一下手就这样,要是让唐冕知道了,面子还往哪儿搁?易既安啊易既安,你可真是弱爆了! 他心里慌乱,血往头上涌,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也不见转暖的迹象,最后把手拢在脸上呵了两口气,才冷硬道:“再试试。” 唐冕又操作了一通密码,把位置让出来。 这次成功了,易既安拉开门,松了口气:“好了。” 唐冕把门推上:“再录一个,以防万一。” 因为冷,易既安的手有些发青,细看爬满了红色纹路,放在门把手上,被走廊里的灯照着,看起来有些惨淡。 小时候易既安冷了就把手揣在他的口袋里,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捂热了就换一边,走在外面可以围着他转一路。 第一次录入又失败了,有了被易既安躲开的前车之鉴,唐冕没有贸然动作,等易既安自己暖了一会儿,才又录了第二次。 录个指纹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易既安的脾气都要被磨没了,四仰八叉的往沙发上一瘫,唐冕提着拖鞋过来:“穿上,等会儿去洗澡。” 易既安抬了下脚,唐冕把鞋给他套上,换到另一边:“这只。” 盯着唐冕进进出出的忙了一会儿,手里多了杯热水,握在手里,指尖贴在上面微微发麻。 易既安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被唐冕突然握住手的感觉。 “热水开好了,去洗澡吧。” 唐冕淡淡的,甚至声调都没有什么起伏,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洗澡也要安排。”易既安语气很冲,多少带点迁怒的成分。 “你可以想去的时候去。”唐冕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提着从公司带回来的手提袋,把里面的文件和电脑拿出来,在餐桌上摆成一片。 易既安堵着气,傻子似的坐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别的事干,摔摔打打的换掉衣服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冕连姿势都没变。 回屋躺了一会儿,外面的灯还亮着,他装模作样的晃出去倒了杯水,靠在桌沿上问:“你还有多久才能弄完?” “快了。”唐冕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事?” “你见过老板不睡觉助理先休息的吗?”易既安拖了把椅子坐下来,“有没有我能处理的。” 唐冕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鞋呢?” “我说正事呢。”易既安皱眉。 唐冕翻了下手头的资料:“剩这一点,马上就完了,你去睡吧。” 易既安盯着唐冕看了一会儿,把杯子放在桌上,扭头径直回了卧室。 早上醒来,卧室门虚掩着。 易既安迷糊了一会儿,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关门了。他从卧室里出去,唐冕拿着洗地机正在拖地。 “起来了?” “嗯。” “早饭早桌上。” 保温袋里装着生煎和白粥,易既安把粥打开,还有点烫手,他拿着勺搅了搅,眼睛忍不住往唐冕那边瞟。 唐冕穿着家居服和运动裤,看起来和读书的时候差不多。比起工作的样子,还是这副模样更让他熟悉。 读书时候的唐冕做小时工,租老房子,领奖学金,他还偷偷问过易锦歆,是不是不给唐冕生活费。 就算现在上班了,也没看出来他过的阔绰一点,要不是怕易锦歆又骂他管的多,他都想问问易锦歆给唐冕开多少薪水。 第29章 易既安喝了口粥,肚子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在这当猫的时候,可没见唐冕在家吃过早饭,都是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而且昨天晚上一直到他睡着外面的灯都还一直亮着,起那么早,能睡好么。 总不能是因为他住过来了才这样的吧? 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别的原因,易既安撇撇嘴,又不是他要求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碗里的粥被搅的乱七八糟,他把勺一扔,磕在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怎么了?”唐冕把洗地机关掉,“还烫吗?” “刚起来谁有胃口吃东西?我不吃早饭,后面不要订了。”易既安把碗推开,“还有,大早上的拖什么地,吵的人睡都睡不好。” 即便是被这样挑刺,唐冕也没有生气,只是把洗地机放下:“不吃早饭哪行,以后早餐送到公司,去了再吃。” 易既安想,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没脾气吧,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不一会儿,唐冕提着他的拖鞋过来放在地上,然后给他塞了双筷子:“能吃多少是多少。” 易既安夹了个生煎,咬了一口,被烫的吐了吐舌头,看看唐冕筷子上的,问:“你那个什么馅。” “虾仁。” 易既安把自己的放到唐冕碗里,顺便把他筷子上的顺走。 唐冕把桌子上的一整盒推到易既安面前:“还有,这份都是虾仁的。” 截胡来的生煎已经进了嘴里,易既安脸颊鼓起来,“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某吃不下早饭的人最后一共吃了四个生煎,算上从唐冕那夹来的,一共是四个半,外加半碗粥。 临出门前,唐冕叫住易既安。 “干嘛?” “戴双手套。” 易既安把手揣兜里:“没有,没带来。” 唐冕去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拿了双手套给他:“先用这个。” 易既安拎着手套看了看:“这是什么手套。” “户外用的,暖和。” 易既安把手套还给唐冕:“……我还是冻着吧。” - “咚咚咚。” 敲桌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公司前台惊坐起来,看见站在旁边的唐冕,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 什么运气啊,刚趴下不到五分钟,就被老板抓现行。 “唐总,我没睡着,就是稍微趴一会儿!” “没关系。”唐冕打断她的解释,往她面前指了一下,“这个好用吗?” “什么啊?”前台低头,看见怀里毛茸茸的粉红色暖手宝,连忙把手从里面抽出来,“这、这个吗?” “嗯。” “就还,挺好用的?”前台很是莫名,不知道老板问这干嘛,“手冷的时候可以揣进去捂一捂,午休的时候还能当枕头,充电的。” “你帮我买一个,多少钱?” “啊?”前台扎扎实实的愣了一下,“没多少钱唐总,就几十块。” “给你转过去了,买个好点儿的。” 前台看了眼手机上收到的两百块转账,略显为难:“唐总,两百块买这个东西可能有点多。” “你看着买吧。” 第二天的下班时间,易既安踩着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摆摆那摆摆,看见唐冕出来,提着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个带上。”唐冕塞了一双手套过来。 “你的?” “新的,不过是皮的。”唐冕解释,“放了一天,应该闻不到什么味道。” 易既安:“……” 这个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翻篇啊喂! 黑色的小羊皮手套,皮质很细,版型不错,除了品牌logo的压花,也没什么冗余的设计。 不但不丑,他还有点喜欢。 易既安没挑出什么毛病,竟然就没话说了。 难道要夸唐冕买得好有眼光吗? 他才不要。 易既安带上手套试了一下,不大不小,正合适。 真就一点毛病也没有呗? 见易既安不说话,唐冕的心稍稍放回到肚子里。 对于穿在身上的东西,易既安一向都有自己的标准,像这样沉默,至少说明还能看得过去。 “唐总,您在这呀,我以为您走了呢。”前台小姑娘拿了个盒子过来,“昨天您让我买的,到了。” 唐冕接了,易既安问:“什么东西?” “暖手的。”唐冕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粉底白脸的毛茸茸小兔子暖手宝。 小兔子上面支棱着一对耳朵,戴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还能取下来,下面是两只圆溜溜的小毛球,跟两只小爪子似的晃晃悠悠。 易既安提着兔子耳朵问唐冕:“这也是给我的?” “……” 唐冕也很费解,在前台桌子上看到的根本不长这样。除了是粉红色,各方面都很规矩,方方正正的,一看就很正经。 谁知道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小姑娘选的,我让她换一个。” 唐冕说着,把暖手宝塞回盒子里,易既安抢过来随手丢在椅子上。 “别折腾了,谁会用这种蠢东西啊,走了!” - 因为调休,这周的班上起来格外漫长,易既安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上联名活动的营销方案。 他这几天主要接触的就是这个项目,公司第一次做联名,为了达到预期,大家都很上心,计划春节前铺货,这几天陆续收到几批样品,他这也摆了几套。 参加联名的产品是公司的润唇膏,口碑不错,价格亲民,销量可观,算是明星产品。 这次联名换了新的包装,除了相关主题的图案,还在唇膏管的底部加装了联名ip的随机印章。 易既安拿起手边的唇膏薄涂了一层,然后打开下面的盖子,在纸上盖了个戳。 一共六种图案,他把桌上所有的样品都戳了一遍还是只集到五种,被搞的有点破防。 平等的讨厌这个世界上所有盲盒。 把样品往桌子上一扔,易既安靠进椅子里,手揣进充好电的小兔子,热乎乎的。 他盯着唐冕办公室紧闭的门,赌唐冕十分钟后会从里面出来。 如果不出来,那他就再摸一会儿鱼。 今天他已经摸了好多会儿鱼了。 等啊等啊等,没等到人出来,倒是等到一个进去的。 他还见过。 在楼下的咖啡馆里给唐冕送玉章,怕猫,然后又把唐冕甩了。 后背“噌”的一下挺得笔直,她就是秋秋! 上班时间找到公司来,也太没分寸了吧,她来干什么? 已经把人甩了,难道又要来吃回头草吗? 易既安越想越坐不住,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划出去撞在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冕办公室门口,搭上门把手,然后猛的顿住。 进去以后呢?进去干嘛? 质问那个女人来干什么? 他又没有立场。 这说到底是唐冕的私事,就算唐冕和那个女人复合,也轮不到他来反对。 易既安攥了攥拳,有些无力的松开。 他根本管不着唐冕。 “小易?站这干嘛,怎么不进去?” 高兰过来了,易既安往后面推开一些:“好像有人在里面。” “谁啊?”高兰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 办公室里,女人坐在沙发上,唐冕端了杯水刚递给她。 “谢谢。” 易既安在心里暗“哼”一声:够殷勤的,简直没眼看。 “哎呀,是小玉姐呀。” 他还在冷眼旁观的时候,高兰已经热情的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小易说有人进来了,我还当是谁呢。小玉姐,这是小易,易既安,唐总的助理,刚来几天,你之前没见过。” “你好。” 易既安莫名其妙的接过女人的手握了一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易,小玉姐是ip方面的负责人,一直是她和咱们这边对接。” “你好,小玉姐。”易既安一脸淡定的笑了笑,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快转的抛锚了。 所以唐冕和秋秋除了私人关系,还有商业合作?还是说这个人只是合作伙伴,秋秋另有其人。 总不能是他从一开始就搞错对象了吧! “唐总,那咱们去会议室聊呗?” 唐冕点点头:“走吧。” “小玉姐。”高兰招呼着小玉姐先走,“小易,你也来吧。” 易既安脑子里一团浆糊,混混沌沌的跟上去,突然被唐冕叫住。 “既安。” 他停下来:“啊?” “找我有事?” 易既安被问的一愣,总不能说他原本是打算来拆鸳鸯的吧? 但是唐冕看着他,显然在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兔子被逼急了会跳墙,易既安被逼急了就会无理搅三分。 第30章 “谁找你了,能不能别那么自作多情!”原地表演了一个恼羞成怒,他落荒而逃,把唐冕甩在原地,追着高兰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是小玉姐带来的同事,公司的同事也陆续到齐,唐冕来的时候,大家已经交流上了。 这次开会主要是汇总一下两边对于样品的意见和建议,以便确认最终版本,大家叽叽喳喳的,不像有些会开的一板一眼。 易既安一边听,一边偶尔插上两句,一边默默观察唐冕和那位小玉女士的互动。 ……嗯,该说不说,基本没有互动。 小玉女士除了提出一些想法的时候是明显对唐冕说的,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其他人讨论细节。 至于唐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冕总在看他。 难道说他反应太大,被唐冕发现了什么端倪? 易既安想了想,觉得不太应该,他表现得明明还挺淡定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心虚,稍微侧坐了一点,把唐冕的目光挡在背后,一派淡定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目的明确,会议进行的非常顺利,需要改进的点很快汇总完毕,小玉和同事先行离开,剩下的人又叫了几个同事进来,确认后续推广事宜。 这一轮时间就长了,好不容易结束,易既安拿了桌上其中一个样品:“这个能拿走吗?我那没这个印章。” 同事“嗤嗤”笑:“你拿你拿。” “我那有,给你拿新的。这个拿来拿去,脏了。” 突然听见唐冕的声音,易既安心里有鬼,被吓了一跳,凶道:“我又不用,就盖个章。” 他恶声恶气的绕开唐冕,径直回到工位。 “给你,都是新的。”不一会儿,唐冕过来,摆了一组样品在他桌上。 易既安看都没看一眼:“我拿那么多这东西又没用。” 唐冕没说什么,也没动,易既安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干嘛。” “没事。”唐冕顿了顿,“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就跟我说,我在办公室。” “哪有那么多问题,有问题我不会解决吗?就非得找你!” 正说着,高兰回到工位上。易既安于是把嘴闭上,他还不至于在人前也对唐冕这样叫板。 唐冕会办公室了,易既安把塞在桌子下面的小兔子拿出来抱着。 要说有问题,他还真有问题,但是打死他都不会跟唐冕说。 如果这位小玉女士不是秋秋,那秋秋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易既安但凡在公司里遇到个不忙的就得闲聊几句,连只在每天上午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混熟了。 公司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叫秋秋。 再结合唐冕收到那个丑钱包的时候还在国外读书,彻底排除了秋秋是公司同事的可能性。 这个秋秋最起码得和唐冕认识超过五年,连个大名都没有,这让他上哪儿找人去。 易既安抓抓头发,端着小兔子去茶水间。 “哎,小易来啦。” 茶水间有两个同事,其中一个正在用微波炉热午饭。 “冲咖啡吗?刚洗,得等一会儿。” “行。”易既安一边等咖啡机,一边闲聊:“现在才吃饭?” “嗯,忙了一阵就到现在了。” 易既安从零食架上随便拿了个小饼干,坐下来打发时间:“你这个手镯是ou brosh家去年的新年款吗?” 同事撸了下袖子把手镯露出来:“是的!你认得啊!” “我有这一整个系列,很好看。” “有钱真好啊!”同事捧了个心,“我在镯子和手链里选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镯子。我早就想说了,小易,你衣品好好啊?” “对的对的,都可以出一周ootd了!”同事附和,“不过说实话,你刚来的时候,我看见你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哈哈哈!” 易既安皱着鼻子:“没这么夸张吧?” “挺夸张的,第一天还是太有冲击了。”同事疯狂点头,“不过现在已经看习惯了,主要还是公司里男孩儿少,我见的也少。” “见的多了也一样,我已经快被男朋友衣柜里的法兰绒格子衬衫逼疯,跟集色卡似的我都服了。” “格子衬衫不难看啊,我也有好几件呢。” “那还是不太一样。” “脸不一样吗。” “正解。”同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小易,你有没有千以内的穿搭推荐,我想给男朋友买。” “有啊。”易既安伸了下腿,“这条裤子好像就是三四百,记不太清了。” “呃,有没有稍微日常一点的,这个裤子我男朋友穿上我怕他路都不会走。” “日常一点的也有,多着呢。”易既安欣然答应,“我到时候穿来你参考一下。” “谢啦!” 易既安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提着小兔子,回到工位,唐冕也在里面。 他把咖啡放桌上:“有事?” 唐冕“嗯”道:“今晚有个饭局,去吗?” “不去。”想都没想,易既安一口拒绝。 临近春节,唐冕要应付的饭局明显增多,他跟着去了两次就不去了。 坐在那里闻着酒臭听一堆没营养的闲扯淡,他怕自己臭脸坏唐冕的事。 唐冕显然已经猜到这个答案,把车钥匙给他:“那你先回,梅姨说下午会送陈叔做的炖肉来,要是嫌麻烦就在外面吃了回去。” “知道了。” 易既安坐下来,把钥匙揣兜里,对着电脑假装很忙的样子。 没办法,他现在一看到唐冕就满脑子都在问“秋秋到底是谁”,怨气浓的简直能把房顶掀开。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根本忍不住。 下午没到下班时间唐冕就先走了,易既安趴在小兔子上,有点无聊。 不知道唐冕今天晚上又得喝到几点才能回来。 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一条睡衣趴的活动海报,时间就在今晚。 大vi:来吗? 易:你在国内? 大vi:嗯呐,刚回来两天,闺蜜局,来呗。 易:来,位置发我。 下班以后,易既安立刻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一脚油门开去vivian发给他的地址。 地址是小区里的一个小联排,易既安赶到的时候,里面一共七个人,已经围着一桶冰红茶颜色的液体喝上了。 “不等我?” “边喝边等,怎么不是等呢?” vivian是易既安在国外一直合作的版师,因为混血,长着一张特别唬人的脸,讲起中文带点奇奇怪怪的口音,消解了一些脸带来的冲击。 “你带的什么酒?” 易既安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任由vivian翻他的包,掏出来一瓶用牛皮纸包着的威士忌。 “泥煤的?我先来一口。” vivian倒了个杯底一饮而尽:“得劲儿了。” 儿化音被她说的像是绕着九十度的直角拐了个弯儿,极其生硬。 她把剩下的一滴不剩全倒进酒桶里搅匀:“兑的跟饮料似的,正愁缺点酒味呢。” 在座的算上易既安五女三男,除了vivian,他和其中一男一女还算熟悉,剩下的四个应该是vivian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打眼一看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介绍一下,大豪和米罗你知道,他们仨,也是模特,资历老丰富了。这位更是重量级,ou brosh女装的创意总监,孜苏。这是易既安,在国外一直合作的设计师,也是我学弟。好了,现在都认识了,喝起来!” 易既安对vivian这副酒蒙子做派已经习惯了,接住她递过来的坐垫,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满满一杯,vivian使劲儿和他一碰:“好久不见!” 因为是睡衣主题,大家自然穿的都很舒适随意,虽然各有各的title,往这一坐除了吐槽就是八卦。 某场秀的舞台设计脑子被驴踢了,搞个水舞台,走一步滑两步。某次拍摄换衣服的时候被场务偷拍,最后把人开了。某明星借珠宝参加活动还了个高仿回来,不知道在想啥…… 聊着聊着,话题逐渐从八卦转向情感,易既安寡了二十几年,这方面没什么发言权,一边喝酒一边听故事。 因为现场所有人性取向都是男,易既安在听到第四个渣男故事的时候开始犯晕。 兑过的酒喝起来酸酸甜甜,喝起来没什么感觉,上头的很突然。 他穿了件浴袍款的睡衣,玉白色的面料滚了圈儿红边,只在腰上系了一道,这会儿要松不松的,衣襟微微敞开,胸口和脸上一样,已经红了一片。 vivian“啧”了一声:“穿成这样,这又没有男人来给你钓。” 易既安用眼尾扫了她一眼:“我要是想钓男人根本用不着穿成这样。” vivian耸着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欲求不满的味儿呢?你要是实在寂寞,姐姐可以代劳一下。” 第31章 “不好意思vivi,”易既安往她下三路扫了一眼,颇为遗憾的道,“我还是更喜欢真的那玩意儿。”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的小道具比不上真的,姐姐睡过的男人都说爽。” vivian一旦飙起车来就控不了速,易既安不想听她讲那些被她干到失禁的男嘉宾的故事,试图截断这个话题。 “我有中意的了,不用麻烦你。” “有中意的还这么寡?”vivian眼睛瞪得溜圆,“不会真有你搞不定的男人吧!” 易既安很郁闷。 “我说对了?”看他的反应vivian就知道自己说的八九不离十,“你真搞不定啊!” “不是搞不定,是不敢搞。”易既安丧的简直能找个坟头哭一场。 要是别人搞不成功一拍两散就是,跟唐冕可不行。比起被唐冕避之不及,他宁愿像现在这样看得见吃不着。 “不敢搞?直男啊。” 不得不说,vivian还挺敏锐的,易既安生无可恋的补充:“而且他还有喜欢的人。” “那还是算了吧,直男可以掰一下,有喜欢的人就比较难搞。”vivian想了想,给他出主意,“不过你也别沮丧,要不你试着撩撩他试探一下呢?” 易既安竖起耳朵:“怎么试探?” “就比如你找个时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把自己喝醉。” “我没喝醉过。” “谁让你真喝醉呀,看起来醉就行,你现在这样就很合适,说话不要这么清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易既安一眼,vivian继续给他出主意,“最好是你跟他独处的时候,或者直接让他送你回家,然后你就醉的站不住,往他身上靠一靠蹭一蹭。” 易既安听得频频皱眉:“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馊主意是什么意思,是夸我的办法好吗?”显然,vivian的中文水平还需要一点进步。 在得到众人否定的答案之后,vivian十分不以为然:“馊主意怎么了,有用不就行。如果他直的不纯粹,你当天晚上就能吃上好的,就算没成也没事,第二天睁眼你一问三不知,就说喝断片了。” 易既安摇头:“我不干。” “怎么一根筋呢,姐姐这是在教你怎么吃上菜,你还嫌弃。” vivian白了他一眼,一副不听好人言的语气。易既安又接了一杯酒,假装没看见。 易既安一喝酒就脸红,脸一红大家就默认他量到了,很少有人来灌他,他就上头一阵儿缓一阵,觉得不晕了再继续喝点儿。 vivian拿了套桌游,大家边玩儿边喝,转眼就到了十一点,易既安去了趟厕所回来,vivian拿着他的电话问:“唐冕是谁?打两遍了,接不接?” “打两遍了?”易既安一听,立刻冲上去,因为脚软还踉跄了一下,结果刚碰到手机就被vivian躲开,他眼睛立刻瞪起来,“你干嘛!” vivian看着他:“表现很可疑啊,这位不会是直男本男吧?” 易既安板着脸:“手机还我,快点。”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易既安着急的叫起来:“他都挂了!” vivian不急不忙,悠悠道:“他肯定还要打来,你信不信,要是再打来你给我一百块。” “五百都行,快把手机还我!” 话音刚落,手机又在vivian手里响起来。 vivian伸出手心:“五百块,这可是你说的。” “你把手机给我我转你。” 他刚说完,vivian华丽丽的把电话接通了,放在耳边:“喂?” 易既安彻底不淡定了:“vivi!” vivian竖起食指,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把“你干嘛”几个字吞回肚子里,拼命竖起耳朵,想听见电话里唐冕说的什么。 结果当然是听不到,但是vivian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是安的手机……我们是朋友,在一起喝了点儿,不过他好像喝多了,有点不太清醒。” 易既安听不下去,扑上去抢手机,vivian躲开他,故意对着电话里说道:“安,别闹。” “……” “哦,他没事儿,就是喝多了,总往我身上扑。”vivian继续对着电话满嘴跑火车,“……没关系,反正在我家,他住这就行。……啊?你要来接他吗?你是他什么人,你们很熟吗?……哥哥?” vivian意味深长的看了易既安一眼:“原来是哥哥啊。” 易既安:“……” “……那你来吧,我说地址你记一下……” 电话挂了,易既安终于夺回手机的所有权:“谁让你接我电话了!” “那你再给他打回去,就说刚才是我恶作剧。”vivian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易既安没吱声,但也没打回去,瞪了vivian一眼,捧着手机发呆。 如果唐冕再打过来,他就稍微解释一下。然而一直等到门铃响,手机都像死了一样,安静的一塌糊涂。 vivian拍了下易既安的肩膀:“我觉得你最好再喝两口,好装的像一点。” 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指挥:“孜苏,你把安的衣服扯开一点,对对,多露一点嘛,别吝啬,好,完美,再给他点酒,诶,要不泼他身上算了。” “真泼呀?” “我来我来。”vivian十分积极的折回去,倒也没有劈头盖脸的泼,只稍稍倾了下酒杯,冰的易既安一个激灵,“瞪我干嘛,再喝点儿,给。” 易既安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终于仰起脖子灌了进去。 vivian很满意:“就是嘛,听姐的准没错。” 她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门,一直不间断的门铃声陡然停下。 “既安呢?”门一开,唐冕立刻问道。 他应酬完回家已经十一点,家里黑漆漆的,易既安不在,电话打了几次被一个女人接起来,他问到地址不敢耽搁立刻赶来,看到外面停着的车子,确定没有找错。 易既安安静的靠在沙发里,脸上通红一片,一看就是喝了酒的模样,还有酒渍顺着下巴流下来,湿涔涔的,衣服不自然的散着,像是被人故意扯开,和不穿没什么两样。 “不好意思。” 他顾不上换鞋,径直走了过去,把易既安的衣服拉好:“既安,能走吗?回家了。” 易既安被唐冕身上传来的冷气冰的打了个寒颤,脑子瞬间清醒,他有点装不下去,推开唐冕试图站起来。 “先不忙,我去热车,再叫个代驾,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突然被唐冕按回沙发里还揉了下头发,易既安有点想哭,一愣神的功夫,唐冕已经站起来:“既安的衣服呢?” “在那。”vivian指了下衣架。 唐冕从衣服里拿到车钥匙就出去了,vivian掩上门,兴冲冲的跑回来:“挺正的嘛,哥哥不是圈内人啊?” 易既安站起来,把衣服穿上:“我先回。” “啧啧啧,见色忘友了属于是。”vivian把包拿给易既安,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你有戏,上吧。” 正说着,门开了,唐冕站在门外。 vivian踮起脚,搂着易既安脖子亲了一口:“下次再约宝贝儿。” 易既安一脸震惊的挣了一下,立刻被搂的更紧了,vivian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你装像一点,别太清醒了。” 胳膊被很用力的扯了一下,易既安趔趄着跌在唐冕身上,不过很快就被扶稳,被安置在旁边的凳子上。 唐冕提着他的鞋,蹲下来给他穿好,然后重新扶起他:“去车里。” 易既安不说话,被唐冕拉着,默默走了一路。 车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离完全热起来还差得很远,他被唐冕塞在副驾驶,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微微有些发抖。 很快唐冕从另一边上来,脖子一暖,唐冕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还带着很暖和的体温。 “好点了吗?还冷不冷。” 易既安不说话,两只手攥的紧紧的放在腿上,血色都淡了。 唐冕有点后悔。 原本打算等车热了再带易既安出来的,谁知道一进去看到易既安被女人抱着亲,当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把易既安的手塞到外套里面,隔着一层针织衫都能感觉到凉意。 “很快就暖和了。” 易既安低着头,手被唐冕隔着衣服按在肚子上,这感觉就像是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一样。 人也真的一点一点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唐冕的体温还是车里的空调再起作用。 “不冷了吧?” 唐冕自说自话的把他的手拿出来,从他口袋里摸出手套给他带上。 易既安盯着手套。 好讨厌手套啊。 然后代驾到了,车子开起来。 易既安装不了醉,也不想莫名其妙往唐冕身上贴,他就只是不说话,低头沉默的坐在车里,任凭困意来袭。 唐冕肩头一沉,他偏了偏脸,看见一小片光洁的额头,还有扇子一样纤长的两扇眼睫。 第32章 喝醉的易既安没有平时那么爱生气,会乖乖跟他回家,可以让他暖手,还能靠着他睡觉。 他从来没有见过易既安喝醉,但是现在,希望易既安能多醉几次。 当然,必须在他眼皮底下才行。 车子很快停到了楼下的地库,代驾走了,唐冕还舍不得让易既安从自己肩头起来。 但是易既安自己醒了,不但醒了,眼神还很清朗。 “到家了吗?”一边说一边去拉车门。 “酒醒了吗?” “嗯。” 唐冕有点失望。 “我去洗澡。” 一回到家里,易既安就脱掉外套,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唐冕确信他真的清醒了。 脱在沙发上的睡袍沾了些酒渍和水渍,还混着易既安身上的香水味。 脑海里不可遏制的浮现起当时看见的易既安,那时候只是一门心思的着急把人带走,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样的场景多么容易令人失控。 唐冕努力压下越来越离谱的反应,把睡袍放到一边,打开手机刷起了邮件,试图转移逐渐跑偏的注意力。 时间一不小心过了很久,易既安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浴室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难道是摔倒了? 他连忙冲过去推开门:“既安?” “撞到了。”易既安捂着胳膊,隔着玻璃站在从头顶淋下来的水幕里,表情很不好看,“你出去!” 唐冕从浴室里退出来,重新坐回沙发里。 从十八岁那年发现自己对易既安的身体有欲-望开始,他就在刻意保持距离。 这么多年过去,易既安的身体早就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变成了成年人的劲瘦,看起来很薄的一片,好像一只手就能握的过来。 开门声把他从擦枪走火的临界点拽了回来,易既安回到卧室,唐冕立刻起身,大冬天的冲了遍冷水。 但是显然没有什么用。 躺进床上,已经消解的欲-望再度卷土重来,他叹了口气,手沿着裤腰探了进去。 - 易既安有点讨厌自己了。 在浴室里已经解决过一次,还把胳膊撞了,现在还隐隐作痛,而且差点被唐冕发现。 这会儿躺在床上,下半身又隐隐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欲求不满是这样的,看得着吃不着是这样的。 恨不得拧成一条麻花,易既安觉得这样不行,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公司的同事要参考他的日常穿搭,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衣柜捞了一堆衣服出来。 挑挑拣拣搭了几套,还有几件应该在唐冕那边的衣柜里挂着。 易既安跑到唐冕那屋,看见关着的门,心里十分不爽。 唐冕竟然关卧室门?他都不关! 有什么不能给他看得,搞得他多稀罕一样。易既安不由分说,握住门栓一把推开。 唐冕靠在床上,嘴唇轻抿,眼睛微微眯着,光裸的上身绷的硬邦邦的。他蜷着条腿,一只手埋在裤子里,可以看见一个很明显的停顿。 同样作为男人,并且不久前刚干过一样的事,易既安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这样的唐冕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压下去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又烧起来了。 直到唐冕睁开眼睛看向他,有些失神的叫了一声:“秋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以下内容来自群聊【霸总得不到的女人(4)】部分聊天记录: aaa建材王姐:今天新来的总助,好像有点来头,他那个包,我想买都买不到。 瓜中一只猹:不至于吧? aaa建材王姐:真的,骗人我生六个儿子。 瓜中一只猹:你家有矿,我信你,倒也不必发这样的毒誓。 这你就不懂了吧:唐总让我给他订餐呢,连餐厅都指定好了,餐标直线提升,还要清淡的,唐总自己吃饭都没这些要求。 睡不醒大人:人事最近有消息要来新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没有啊!这一看就是关系户来的,希望不要太难伺候【许愿】 瓜中一只猹:……还好吧,至少脸好看,其他毛病我可以视而不见。 …… …… …… 瓜中一只猹:家人们,唐总让我帮他买暖手宝== 瓜中一只猹:给我转了两百块,让我买个好点的== 瓜中一只猹:穷人求推荐两百块好点的暖手宝== 睡不醒大人:唐总?暖手宝?毛茸茸那种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赌五毛唐总不是自用。 睡不醒大人:那给谁用? aaa建材王姐:天哪,老板的单身人设该不会要无了吧【星星眼 】 睡不醒大人:给女朋友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觉得是。 瓜中一只猹:宝宝们,先干正事儿行不? 瓜中一只猹:求推荐两百块的暖手宝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随便买呗,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反正花老板的钱。 瓜中一只猹:臣妾做不到啊! 瓜中一只猹:花两百块买这玩意儿我下不去手。 aaa建材王姐:价格不重要,质量过得去就行。反正是送女朋友,你就挑可爱漂亮的买,女孩儿收到肯定喜欢,老板就高兴了。 睡不醒大人:【图片】 睡不醒大人:【图片】 睡不醒大人:【图片】 睡不醒大人:【图片】 睡不醒大人:【图片】 睡不醒大人:这几个怎么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图片】 这你就不懂了吧:【图片】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两个感觉也可以。 瓜中一只猹:【图片】 瓜中一只猹:请对以上三个暖手宝进行投票。 睡不醒大人:1 这你就不懂了吧:2 aaa建材王姐:3 瓜中一只猹:…… 瓜中一只猹:重新来,这次只投1和3 这你就不懂了吧:为什么不要2了?我弃权【生气】 睡不醒大人:1 aaa建材王姐:3 瓜中一只猹:讨厌你们【怒】 …… …… …… aaa建材王姐:【图片】 aaa建材王姐:@瓜中一只猹 你前几天给老板买的暖手宝是这个吗? 瓜中一只猹:是啊,你也要买? aaa建材王姐:!!! aaa建材王姐:你们猜我在哪儿看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哪儿? 睡不醒大人:哪儿? aaa建材王姐:咱们新来的总助桌子上! 瓜中一只猹:? 这你就不懂了吧:? 睡不醒大人:哦,这两天是看见小易抱着个小兔子来着,看来挺好用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家人们家人们,我也看见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过来跟我要策划案就揣着这个暖手宝!刚走!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还问他了,这个哪买的好可爱,他说是别人给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还跟我显摆! 这你就不懂了吧:可爱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可、爱、吧、 aaa建材王姐:啧啧啧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语气,谁懂一下,他超爱! aaa建材王姐:我懂! 睡不醒大人:不是送女朋友吗? aaa建材王姐: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瓜中一只猹:【细思极恐】 瓜中一只猹:宝宝们,咱们可能不小心发现真相了就是说。 瓜中一只猹:这几天唐总都是和总助一起来的,下班也一起走,他们不会住一起吧? aaa建材王姐:没发现这几天唐总都不加班了吗?我连着两天去找他人都走了! 瓜中一只猹: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真相只有一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别是搞到真的了家人们!我好激动啊家人们! 第21章 听见“秋秋”两个字, 易既安呆在门口,一动不动。 所以他满脑子都是唐冕的时候,唐冕就想着他的秋秋做这种事? 说不定他住在这里的每一天, 唐冕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对他的秋秋念念不忘。 易既安只觉得血都凉了, 身体瞬间冷到极点。 “唐冕。”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在抖, “你恶不恶心。” 说完, 拖着僵硬的脚步回到屋里,“砰”的一下摔上门。 易既安有一种连夜离开这里的冲动,他有点心酸。 秋秋很好, 至少唐冕觉得秋秋很好, 唐冕喜欢秋秋,解决需求的时候想的也是秋秋。 自始至终都没他什么事儿,哪怕他就睡在隔壁。 他茫然的拉了个包出来, 往里塞了几件衣服,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发呆。 第33章 回去的话易锦歆肯定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要怎么回答呢? 唐冕二十七岁了,没有伴侣,想着喜欢的人自力更生一下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甚至都没有出去约-炮。 易锦歆要是知道他为了这种事情闹别扭, 肯定会觉得他有毛病, 还会说他在别人家里没礼貌,不敲门就进人家卧室。 易既安抱着头, 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如果现在回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住回来, 他实在编不出什么新的理由了。 虽然住在这也没什么用,除了霸占这间卧室,他根本挤不掉秋秋在唐冕心里的位置。 身后传来敲门声,易既安没应,门还是被推开了,他站起来。 “既安?” 唐冕已经穿上衣服,神色也正常。 易既安没有心情关心他是怎么处理的,不管是谁,在那种关键时候被人突然闯进来,就算在兴头上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既安,你听我解释,我也是喝了点酒——”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易既安笑出了声,打断唐冕,“发泄一下而已,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是不懂。” 唐冕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说话:“你是这样想的?那你刚才……” “谁知道推开门能撞见那种事呢,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易既安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下次你要是有需求,可以把人带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给你腾地方。” 唐冕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一句话:“我不会带人回来。” “随便你咯。”易既安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也是,直接开房更方便。” 唐冕的胸口微微起伏,好不容易才顺下去一口气,看见地上手提包里塞了一半的衣服,忽然紧张起来:“你要走?” “这么晚我走哪儿去?”几乎是一瞬间,易既安做出决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包,“收拾衣服呢,有几件在你那边,不然我去你那干嘛?” 他嘴角勾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下次偷摸爽的时候你好歹把门锁上。” 唐冕自动忽略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说道:“你去拿吧。” “不用了。”易既安下意识的拒绝,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唐冕屋里,“可有可无的,拿不拿都行,就这样吧。”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连空气都一起陷入尴尬的沉默。 唐冕从门边退出去:“那,你收拾完早点休息。” “嗯。” “要带上门吗?” “不用。” 唐冕回到屋里,扶着额头,感觉糟糕到了极点。 这么多年都瞒得好好的,偏偏挑了个易既安在家里的时候发-情。 简直没救了。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易既安还没有发现自己成了他的发泄对,又或者是装作没发现。 他不确定,也不敢去问。 唐冕合上眼,脑子里全是易既安刚才说话的表情。 “……可以把人带回来。” “……给你腾地方。” “……直接开房更方便。”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在往他心口上捅刀子,他几乎忍不住要告诉易既安,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他。 隔壁传来一点响动,唐冕屏住呼吸,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安静下来。 整整一夜他都不敢睡死,他觉得易既安放在地上的那只行李包很可疑,他怕他一旦睡着,易既安就会偷偷走掉。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唐冕比闹钟提前起来。 易既安还在床上睡着,他松了口气,放轻脚步把蹬下去的被子给他盖回去。 易既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唐冕仿佛被攥住了心神,忘了动作,直到胳膊突然被易既安抓住,拖进被子里抱着。 心跳狠狠漏了一拍,转眼间的功夫,人又睡过去了,好像刚才从来没醒过。 唐冕在那一瞬间有点失望,他不太舍得把手拿出来,干脆就这么蹲在床边。 易既安从小就是漂亮小孩儿,二十多年等比例长大,除了脸上少了点肉,下巴尖了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嘴唇很薄,脖子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不喜欢吃辣,爱吃巧克力,从高中开始爱上喝椰子水,只认那一个牌子。 小小一团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快的让他难过。 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腿都麻了,唐冕跪下来,想摸摸易既安的头发。 刚碰到发梢,淅淅沥沥的鸟叫声响起来,是易既安的闹钟。 他来不及缩回手,就对上易既安睁开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因为刚醒还有些不清醒。 易既安抓着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懵懂的看着,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见你被子蹬掉了。”唐冕解释。 “……” 所以是唐冕过来给他盖被子,他就把人家手拉住了? 易既安想了半天才搞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他一脸懊恼的坐起来。 有点出息吧易既安,睡觉都不老实! 他甩开唐冕的手:“盖被子这种事你也要管?烦死了!” “抱歉。” 唐冕出去了,易既安又摔回床上,用被子把脸蒙住。 人真的会被自己不值钱的样子气死,郁闷! 在被子里蒙到断气之前,手机响了一声,易既安拿起来一看,vivian发来的。 大vi:昨晚吃上好的了吗? 易既安懒得理她,甚至想砸手机。 都怪vivian出的馊主意,不然他可能就撞不见昨晚那一幕,还能继续骗骗自己。 被无视的vivian孜孜不倦的骚扰他一直到中午:“还没起?是爽的起不来了还是被搞进医院了?别不好意思,姐有经验姐教你。” 易既安精挑细选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发给她,对面秒回了一串问号。 他也不解释:“去工厂看面料吧,先去国外再回国内,明天出发。” 又是一串问号,比上面那一串还多好几行。 大vi:“哪根筋儿搭错了?现在去工厂?不是说好了年后吗?” 易:“现在也是年后,今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对面沉寂了好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过来:“你欺负我中文不好!!!之前还说国内的年后指农历年!!!f**k y**¥%……” 易既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口水要喷过来,连忙把手机拿远,然后一脸淡定的回复:“你记错了,都是年后,看语境的。” 经过一番和平(?)而又友好(?)的商讨,最终决定等vivian把手边的事情安顿好,两人五天后出发。 易既安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小兔子,越看越生气,抓起小兔子扔到沙发上。 小兔子什么都不知道,头朝下倒立在那里,脸上还是可可爱爱的表情。 易既安他了口气,又把小兔子捡回来,揣着手趴在桌子上。 直接从唐冕家搬走,他很可能会后悔,出去办事这个借口就很好,先跑出去躲几天,等他把自己哄好了再回来。 “哎。” 对自己也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你就非得喜欢他,非得喜欢他。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尴尬的情况以后,唐冕就觉得易既安变了。 他好像“乖”了很多,不会嫌这嫌那,也不再颐指气使的说话,无论问他什么回答都是“可以”、“行”、“好”,像个听话的好小孩儿。 就连他因为走神,炒菜的时候放了两遍盐,易既安吃完也一言不发,甚至眉毛都没皱一下。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菜做咸了。”唐冕用筷子指了下加了两遍盐的盘子,“你吃其他的。” 易既安“嗯”了一声,垂着眼吃东西,再没有别的反应。 这不正常。 微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唐冕在处理工作,看见易既安拉了个箱子出来,往里面收拾东西。 唐冕不淡定了,脱口问道:“你去哪?” “有点事出去一趟。”易既安把手里的东西扔到箱子里,“最近我不去公司了,反正在那也顶不了什么用,有我没我都一样。” 唐冕很想反驳他,怎么会一样呢? 根本不一样的,只要想到一出办公室就能看到易既安,上班都不觉得累了,心情会变好,效率也会变高。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犹豫了半晌,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更应该问的是“还回来吗”,他怕听到易既安说“不回来了”。 “不一定,短的话十来天,长的话就再说吧。” 十来天啊,十来天一点都不短,还可能会更长,唐冕垂下眼:“你一个人吗?” “和朋友一起。” 他很想问“哪个朋友”,但易既安多半不会高兴,所以他只能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第34章 “中午飞,我约好车了,你上你的班。” 唐冕垂下肩膀:“好。” 第二天下午,他在朋友圈看到了易既安发的机场图,还有和他同行的朋友。 是他接喝醉的易既安回家时,那个抱着易既安亲了一口的漂亮女人。 十几天,甚至更长,易既安都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唐冕把手机扣放在桌上,揉了揉额角。 他简直嫉妒的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的框框作响, 保持着一定的节奏,大有不开门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易既安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你不会又躺了一天吧?!”vivian的嗓门和她瞪起来的眼睛一样大。 易既安窝回被子里:“如你所见。” vivian把手里的袋子一字排开,挨个儿拿出里面的衣服, 一一给他展示今天的战况。 从头看到尾, 易既安中肯评价道:“第三件不错。” “明明都很不错!”vivian拖了把椅子坐下, 抄起手看易既安,“什么时候回国?国内还有厂子没去呢。” “急什么。”易既安拥了拥被子, 垂眼盯着手机, “你不是想在这玩儿几天吗?” “我已经玩儿了五天了,街都要逛秃了!” “我们一般会说逛吐了。” “我说的就是逛秃了。”vivian眯起眼,“你很可疑。” 从聚会被接回去以后易既安就怪怪的, 问他那晚到底怎么了也缄默不谈, 然后就突然拉着她来出差。 头三天就把当地名单上的工厂考察完了,易既安却绝口不提回去的事,就这么在酒店又躺了三天, 现在她连街都逛烦了,他看起来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被vivian盯的别扭,易既安扔下手机,一掀被子钻进去:“我困了。” 下一秒,刚拉上的被子“哗”的一下又被扒拉开,vivian扯着他的脸:“到底怎么了,跟姐姐说, 不说清楚不许睡!” 易既安知道vivian是关心他才问的, 他嘴角抿了抿,有点绷不住:“我不想说。” 声音带了哭腔, 一发不可收拾。 vivian被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易既安哭得发抖的肩膀:“谁欺负你了?你说, 姐姐帮你揍他去。” 最近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一股脑的往外涌,易既安试了试,根本停不下来,搞得vivian也跟着抹起眼泪,最后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越哭越伤心。 好不容易哭完了,易既安把脸上的眼泪擦掉,指着vivian的脸嫌弃:“你妆花了。” “还不是都怪你。”vivian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以及一个迷你化妆包。 情绪宣泄完,人也舒畅了不少,易既安长出一口气,问:“我委屈我哭,你跟着哭什么?” “看着你委屈我跟着心疼不行啊!我还想到了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vivian从镜子后面抽空瞪了他一眼,“出息,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还哭上了。那天的哥哥回去怎么欺负你了?” 易既安摇头:“他没欺负我。” 就是没欺负才更让人郁闷,要是欺负了,说不定他还能高兴一下。 vivian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那你在这委屈什么。” 易既安瞪回去:“你没暗恋过人,你又不懂。” “我没暗恋过人?”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vivian笑了一下,“我暗恋的人多的可以填满一间教堂!” “……那你暗恋的也是有点多。”易既安嘀嘀咕咕,虚心求教,“你暗恋了以后呢?” “以后?就告白啊,然后在一起,在一起就缺魅了,缺魅,是这么说吧,我新学的。”vivian还挺自豪,“缺魅了就换一个继续暗恋,感觉美妙极了。” 易既安:“……暗恋是偷偷喜欢的意思,你那算什么暗恋。而且,那叫祛魅,不叫缺魅。” “能听懂就行,你这不是理解了嘛。”vivian不以为意,“为什么要偷偷喜欢?你偷偷喜欢他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他也喜欢你呢?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嘛!” 易既安对她这种说法很是嗤之以鼻:“他要是喜欢我我能不知道?我又不蠢。” “什么,原来你很聪明吗?”vivian补好妆,把东西塞回包里,又变成高冷美女的画风,“那天他瞪我的时候可凶了,像喷火的恶龙。” “你那是什么烂比喻。”易既安想笑。 唐冕那种戳半天听不见一个响的人,喷火的恶龙?卡皮巴拉还差不多。 “他对你凶肯定是把你当成不正经的人了,谁让你突然亲我一口。” “你是成年人,亲一口就不正经了?”vivian摇摇头,“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这是你们男人没有的东西,我跟你打赌,他肯定喜欢你。” “真的?”易既安被她说的有些心痒,如果这个第六感准确的话,他将高兴的昏过去。 “真的。” 易既安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开手机:“晚上想吃什么?” “我要吃麻辣豁锅。” “……这个地方我上哪儿给你找麻辣豁锅去。” 合适的餐厅还没找到,易既安收到一条消息。 米罗:这是那天来接你的哥哥吗? 米罗:[图片] 米罗:逛街看见的,好巧哦。 图片转了好久的圈才加载出来,唐冕在一家装潢不错的咖啡厅里坐着,虽然不是正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易既安看着照片,突然瞪大眼睛,把图片放大、 照片角落里露出一双女人的手,做了镶钻美甲,扶着杯子,纤细又漂亮。 他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今天是周日,不上班,那必然就是出去约会了,这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秋秋! 他连忙给米罗回消息:“你还在那吗?他对面是谁,帮我拍个照片[拜托]” 米罗:“在倒是还在,但是不太好吧,是个女孩子,我也不认识人家。” 易:“求求求求求求,远远的拍一下就行,带点脸就行[拜托][拜托]” 米罗:“好吧,你等我一下。” 收完这条消息,对面就没了动静。 vivian看着突然静止下来的易既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呢?” 易既安哭丧着脸,感觉又要哭了:“他在约会。” “啊?谁啊?”vivian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的哥哥在约会?” “我就知道你是安慰我的,第六感都是骗人的。”易既安几乎绝望了,“他和女人,在外面约会。” vivian皱了皱眉:“谁规定和女人在一起就是约会了?” 易既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抱着手机,一秒不耽搁的打开米罗发来的新照片。 大概是拍摄距离很远,女人的模样有些糊,但还是能看清一点。 黑长直,大眼睛,薄嘴唇。 是他认识的人。 米罗:“这样可以吗?” 易:“可以了,谢谢[爱心]” 回完消息,易既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他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vivian:“vivi,我要回国。” “啊?”vivian被易既安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弄的一愣,“那我去整理一下国内的工厂名单。” “工厂晚点再去,我要先回家。”易既安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催促着,一秒都不想耽搁,他点开手机,“晚上不吃饭了,我定机票,咱们等会儿就走。” vivan懵了:“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看易既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也打开手机翻了翻:“今可是天没有直飞的航班了呀。” “那就飞中转。”易既安说的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中转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飞下一趟啊,安,你冷静一点,吃点东西睡一觉,咱们明天一早回,嗯?” vivian按住他肩膀轻声安慰,易既安终于从陡然而来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然后颓然点了点头。 “好。” - 晚上九点,公司里大部人都回去了,就连加班的也剩了没几个,唐冕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高兰敲了敲门进去:“还没走啊?” 唐冕抬了下头:“再呆一会儿。” “最近你每天也回去太晚了,有些工作放到年后再处理也没关系,好多小孩儿没什么经验都有点被你吓到。” 唐冕愣了愣:“行,我知道了。” “小易请假几天了?还回来吗?” “回来。”唐冕顿了顿,不太确定的补充道,“应该。” “那就行。”高兰笑起来,“好多人来找我问,都想他了。我先回了,拜拜。” 高兰离开了,唐冕靠进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他也想易既安,他还没地方问。 第35章 易既安一走就跟消失了一样,除了前几天在朋友圈发了几次照片,后面再没有音信。 人总是由奢入简难的,住过有易既安的家,就不想再住没有易既安的家。少了一个人的家里莫名空了许多,住起来毫无生气,睡觉都觉的冷。 在公司拖到十一点才出来,唐冕回到家里,打开灯,愣在门口。 易既安坐在沙发里,外套脱在旁边,行李箱就放在客厅当中。他遮了遮眼,大约是适应了突然亮起的灯,然后看向他:“你还知道回来?几点了?” 如此令人熟悉的语气。 唐冕回过神,匆匆进屋:“我不知道你回来,你……我加了会儿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过于惊喜,他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怎么不先睡,不用等我的。” “等你?”易既安嗤笑了一声,以此掩饰被说中的窘迫。 天知道他有多怕等不到唐冕晚上回来,一动不动在这傻坐了大半天,再等下去感觉又能哭一鼻子,幸好唐冕回来了。 他凶巴巴的道:“我饿了。” 这是等饭吃的意思。 唐冕往厨房挪了几步,才想起来易既安一走,冰箱里的东西放坏全扔了,最近也没有让梅姨再送吃的来。 他折回来,小心翼翼的建议:“这个点儿附近只有几家烧烤还开着,要吃吗?” “吃。” “那走吧。” 唐冕把易既安的行李箱推到墙边,连衣服都没脱又出门了。 一进烧烤店就被暖气扑了一脸,里面灯火通明,座无虚席,一点都不像凌晨光景。 易既安跟着唐冕,被服务员带到一个角落里,挤挤挨挨的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捏起递过来的有点粘手的菜单,研究了一遍抛给唐冕:“你点。” 脸上的嫌弃在吃到第一口食物的时候消失了,易既安一边吃,一边看旁边人吆五喝六的喝啤酒,于是把老板喊来也要了两瓶。 最后一个烤鸡翅上来,老板说上齐了,易既安拿起来咬了一口,看着唐冕手上的:“我要吃你那个。” “这个辣。” “我要吃辣的。” 易既安十分坚持,唐冕于是把咬过的取下来,剥掉另一个上面的辣椒面,递了过去。 红彤彤的鸡翅一看就和他的不一样,易既安啃了一口,感觉并没有辣到哪去,刚咽到肚子里,舌头火烧火燎的疼起来。 这玩意儿还带延迟的。 他吐着舌头,小狗哈气一样喘个不停,手忙脚乱的喝了口啤酒,然后鼻涕和眼泪一起被呛了出来。 “慢点。” 对面递过来一张纸,易既安接过来,一边咳,一边胡乱抹了一下。 他脸上通红,鼻尖儿更甚,有种顾得了这顾不了那的忙乱。唐冕又抽了张纸,隔着桌子帮他把脸擦干净。 “还吃吗?” “不吃了。” 易既安摇了摇头,乖的简直不像话。 唐冕笑了笑,问老板要了杯茶水递给他。 易既安看得一愣,感觉也不是不能再吃一次。 唐冕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也许他昨天和秋秋的会面并没有什么实际进展,易既安稍稍松了口气,吃饱喝足以后,回到家满怀心事的失眠了大半夜。 第二天醒来,唐冕已经不在家里,显然是上班去了,桌上放着早饭,因为时间久,已经有点凉。 易既安随便叼了个烧麦,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小雅,今天有空没,出来吃饭。” - “你都回来三个月了现在才联系我?” 一见面,易既安就被劈头盖脸的抱怨的了一顿,对面的女孩儿黑长直,大眼睛,薄嘴唇,手上有和唐冕的约会对象一样的美甲。 “没顾上嘛,这不是一有时间就赶紧找你了。” 杨舒雅狐疑的看着他:“我才不信,真朋友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见面,你看我,接到你的电话,放下几百万的单子也要立刻过来!” 易既安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叙了几句旧,直奔主题:“你和唐冕很熟吗?” “唐冕?不算特别熟吧。”杨舒雅撑着下巴,一边搅合杯子里的饮料一边跟他聊,“问这个干嘛?再熟能有你熟?” “随便问问。” 易既安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想知道你和唐冕进行到哪一步了”吧。 他和杨舒雅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后来唐冕被接回家,跟杨舒雅也打过几次照面。 易既安越想越觉得杨舒雅应该就是唐冕喜欢的秋秋,说不定唐冕老早以前就看上人家了。 两个人认识的够早,而且杨舒雅当年也在国外念书,还和唐冕一个学院,人也确实优秀,回国创办了自己的mcn公司,手握众多头部主播资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易既安问:“你是不是有个小名叫球球,你不喜欢,非要让人家喊你秋秋。” “干嘛突然提这个啊!”杨舒雅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五官拧成一团,和优雅的妆容十分不匹配,“小时候一个个都笑话我是胖球球,讨厌死了,越叫越胖,真的都快胖成球了!你是不知道,为了减肥我遭了多少罪……” 杨舒雅倒豆子似的开始说她的减肥史,易既安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果然,杨舒雅就是秋秋,秋秋就是杨舒雅。 确认了这一点,易既安看着杨舒雅的眼神都透出几分幽怨。 “你小时候也很坏。” 面对突然的控诉,易既安又生气又莫名:“我哪儿坏了?!” “你就是坏。”杨舒雅白了他一眼,“我那时候觉得秋秋可爱才让别人也叫我秋秋的,结果你说你才不要和小胖子叫一个名字,然后就不许人家叫你秋秋了。” 易既安:“啊?” “啊什么啊?还跟我装上傻了?”杨舒雅曲起手指叩了叩桌子,“我小时候的日记本可都还留着呢,白纸黑字,全都有证据!” 易既安的脑子还在消化她说的上一段话:“你说我也叫秋秋?” “对啊,秋秋啊,你自己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易既安有点呆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幼儿园吧?”杨舒雅想了想,“也可能刚上小学,我那日记本上还都是拼音呢。” 易既安听得有点懵,所以唐冕喜欢的秋秋到底是谁? 难不成,秋秋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时候真好啊,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什么都不懂。”杨舒雅支着下巴,回忆完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看见易既安明显在发呆的脸, 十分无语, “你听我说话没有?” “嗯?”易既安回过神,“听了啊。” 杨舒雅看着他:“那你说说, 我刚才说什么了?” 易既安:“……” 幸好杨舒雅并不打算跟他计较, 只是撇了撇嘴,就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对了,前两天我还和唐冕约出来见了一面来着。” 听见唐冕的名字, 易既安下意识把耳朵竖起来:“你约他见面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 只能你约他别人不能约是吧?” “哪有!”杨舒雅声音高起来,易既安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再说了, 是他约我出来,不是我约他,懂?” “他约你?”易既安顿时觉得天要塌了,五分钟前那点令人沾沾自喜的猜测瞬间被打击的烟消云散,“他约你干什么?” “谈业务啊,他找主播带货,我这资源丰富。” 易既安顿了顿:“就这样?” “还能怎样?” 易既安还是不放心, 继续刨根问底:“没再说点别的?” “说什么?”杨舒雅听得一头雾水, “你想让我俩再说点什么?告诉告诉我,下次见面我跟他说。” 易既安:“……不用。” “莫名其妙。”杨舒雅嘀咕了一句。 易既安假装没听见, 低头吃了两口东西。 “不过接触下来,感觉没有小时候那么讨厌唐冕了。” 易既安差点被呛着:“你讨厌唐冕?” “超讨厌, 你不知道吧。”杨舒雅冲他眨眨眼,“有了唐冕以后你都不和我玩儿了,天天闹着回家找哥哥。” “不可能。” “别想抵赖,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都不知道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杨舒雅摇摇头,“小时候还是不懂事,我应该讨厌你,接触下来感觉唐冕人还挺好的。” “他哪儿好了?”易既安连忙否定,生怕唐冕被惦记上。 杨舒雅好像能看穿他似的,一挑眉道:“怕我惦记啊?” 易既安嘴硬:“不是,没有,你愿意惦记就惦记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真惦记上了你得叫我嫂子诶!” 易既安:“绝对不行!” 第36章 “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杨舒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跟他蛐蛐,“我是不太接受的,不过我爸好像惦记上他了,一天到晚念叨找上门女婿,总把我俩往一块凑,说唐冕知根知底,虽然是孤儿,但也算从小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做上门女婿正合适。” 易既安听得胆战心惊的,几乎要坐不住:“唐冕是我们家人,干嘛要去当上门女婿,他才不去!” “几岁了,要不要这么天真?”杨舒雅嫌弃极了,“你家的资产能有几个子儿进他口袋,最后还不都是你的?来我家上门又没什么不好,只要老实一点,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易既安咬了咬后槽牙:“他自己又不是不能挣!” “不是,唐冕都没说不行,你在这生什么气?我打赌,我爸妈和你爸妈绝对通过气儿,这事儿咱们说了可不算。”杨舒雅不耐烦的摆了下手,“好不容易见一面干嘛一直说唐冕啊,不说他了,你回来什么安排?有没有赚钱的好路子大家一起……” 易既安耐着性子,一直坐到杨舒雅被电话叫走,然后找出易锦歆的号码拨了过去,刚响两秒就被摁断了,他立刻又拨一次,这回通了:“妈!” “怎么了宝贝儿?什么事儿?” “你和爸想让唐冕去给杨舒雅当上门女婿?” 电话那头易锦歆懵了一下:“你着急打过来就问这个?我开会呢!” 易既安急道:“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想让唐冕去给杨家当上门女婿!” “你杨叔有这个想法,我就顺水推舟的介绍一下,反正你们从小也都认识,成不成看阿冕的意思,他要是愿意又没什么不好。” 易既安的心提到嗓子眼:“那他愿意吗?” “没说,可能没想法吧。” 易既安刚准备松口气,易锦歆又继续说:“不过年轻人现在没想法,说不定聊着聊着就有想法了。” 易锦歆倒是看得很开,易既安就没这么淡定了:“般配什么啊,唐冕哪儿能配的上人家?” “你这孩子,天天嫌阿冕这不好那不好。”易锦歆在电话里训了他一句,“阿冕好着呢,要不是我筛的细,阿冕早都被人家抢走了。” “那你怎么不干脆把杨舒雅也筛掉啊!” “舒雅是个好孩子,我觉得和阿冕很般配。”易锦歆十分淡定,跟急的跳脚的易既安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今年阿冕就该二十八了,总一个人哪行。” 易既安一边着急,一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憋屈的不行,易锦歆问:“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 “有有有!还有一个事!”易既安连忙叫住她,“我小名是叫秋秋吗?” “是啊,小时候你姥姥姥爷喜欢这么叫你,阿冕原来也这么叫。”问来问去也没问出来什么要紧事,易锦歆不准备他继续啰嗦,“我忙呢,别的事回头再说,挂了。” -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易既安从里面出来。 “诶,小易,你来啦!” 前台一脸惊喜的给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到公司又收到好多问候。 易既安还不敢完全确定唐冕喜欢的秋秋就是他自己,他怕万一搞错了,到时候白白伤心。 但是心情显然已经不受控制,忍不住悄悄雀跃起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看到唐冕。 他在工位上坐下来,看了眼唐冕办公室关着的门。 什么时候出来啊,不会又在里面呆一下午把,就不能多去两趟厕所吗? 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唐冕出来,易既安坐不住了。 他在各位同事怨声载道的抱怨中搜罗了一堆这这那那的文件,挑来挑去,终于找出来一个进去找唐冕的理由。 推开门,办公室里没人。 易既安:“……” 他敲了敲高兰的门。 “怎么了小易?” “唐冕呢?” “你找唐总啊?”高兰往唐冕办公室看了一眼,“他去见客户了。” 易既安有点失望:“那他今天还回来吗?” “不知道。”高兰也不确定,“如果太晚应该就不回来了吧。” 易既安“哦”了一声,回到座位上,继续抱着小兔子发呆。 在家见不到唐冕,来公司还见不到唐冕,想见唐冕一面怎么这么难啊! 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快下班,他眼睛都快睁不开,唐冕的身影这才出现。易既安连忙底下头,从手边随便捞了两页纸过来,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等了一会儿,没见身边有什么动静,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瞄了一眼,唐冕站在办公室门口被人拦住说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样子。 易既安急的想骂人,盯着唐冕眼睛里恨不得有火喷出来。 快点看见我快点看见我快点看见我。 好不容易唐冕和人说完话了,头都不抬,伸手就去开门,易既安失望的差点站起来。 就在这时,唐冕突然回了一下头,往他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易既安若无其事的把眼神挪开,继续看面前不知道写了什么的a4纸。 这一次,唐冕很快就过来了。 “既安?” “嗯。”他心里有点高兴,脸上还算淡定,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进椅背问,“怎么了。” “我以为你今天想在家休息。” “反正在家也没事干,闲的无聊就来了。” “那你在这,我先回办公室。” “嗯。”易既安点点头。 唐冕办公室的门一关,他就又瘫回桌子上趴着,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喜欢的人突然出现这种表现是正常的吗? 不会又是他会错意吧,激动了半天,结果空欢喜一场。 易既安垂头丧气的拿着搜刮来的文件出去还给同事,突然听到一声欢呼。 “唐总说这个数据明天给他也行,好耶,不用加班啦!” 他“哼”了一声,把地板跺的哐哐作响,踢踢踏踏的回到座位。正准备趴着补个觉,顺便等下班,唐冕又来了。 易既安心情不好,又困,脾气又坏起来:“干嘛。” “回家吧。” 易既安看了眼手机:“还没下班呢。” “回去你早点休息,饿不饿?” 易既安很想从唐冕脸上观察到一点喜欢他的蛛丝马迹,但是他神情过于平淡,以至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约是很久没听见他说话,唐冕又问了一次:“不饿?” “饿。” “那咱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易既安驴脾气上来了:“我不想吃外面的饭。” 唐冕解释:“家里没什么吃的,还没来得及去买。” “那就现在去买,这一会儿饿不死我。” - 超市里,唐冕推着购物车,易既安两手揣兜跟在旁边,暗戳戳的想,这怎么不算约会呢? 靠着试吃掂了掂肚子,易既安精神十足的逛了好长时间,看见什么都往车里放,购买目标很快就从蔬菜食物扩展到了所有领域。 然后,他看见了一整个货架的猫窝,停下走不动了。 唐冕见他看得认真,提醒道:“这是宠物用的。” “我认识字。”易既安提了一个放进购物车,“你不是养过一只猫吗,给他买。” 唐冕沉默了一下:“它已经丢了。” 秋秋自从跑丢以后再也没有音讯,养猫好像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 “说不定他到时候又回来了呢,这谁说的准。”购物车满的已经要吐出来了,易既安扶了两下把猫窝在上面放稳,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结账。” 往外走的路上,看见卖积木的货架,易既安又选了一大盒抱着:“走吧。” 买的东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积木和猫窝喜提后座,易既安把巧克力翻出来,坐进副驾驶剥开吃了一颗:“你吃吗?” “我先开车。” 车子已经从车位倒出来了,易既安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又剥了一颗,在排队出停车场的时候递给唐冕:“张嘴。” 唐冕看着几乎怼在鼻子上的巧克力,诧异的忘了动作,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提醒他,这才连忙张嘴接了,赶紧往前开了一段,含糊道:“谢谢。” 易既安扭着头,看似发呆,实际脑子里已经炸开了花。 指尖上还留着唐冕嘴唇的触感,软软的,还有点热,反正比他的手热。 他把指尖攥进手心里,感觉十分微妙。 “手冷吗?” “不冷。” “冷了把手套带上。” 又是手套。 “说了不冷!”易既安恶声恶气的嚷,“快点开车,都几点了,想我饿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易既安一手夹着猫窝提着积木, 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大袋子,唐冕更夸张,一边挎仨, 一边挎俩, 把东西放到地上才腾出手开门回家。 第37章 “我去做饭, 好了叫你。” 易既安点点头,唐冕就去了厨房, 他换好衣服,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扭扭捏捏的挪到餐桌旁,杵着下巴看唐冕忙活。 唐冕冷不丁看见身后的易既安, 吓了一跳:“还得过一阵才能好, 你去休息吧。” 易既安眉毛拧起来:“你干嘛一直叫我去休息啊,我就乐意在这呆着不行吗?” 唐冕默了默:“因为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谁说我没休息好,我现在精神足着呢。”易既安刚说完,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在短暂的尴尬后继续嘴硬,“我现在就想在这坐着,你别管我。” 唐冕觉得易既安肯定是饿极了,于是拆了盒牛角包给他:“饿了先吃点。” 易既安:“……” 唐冕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半成品放进锅里煮上,又迅速炒了两个菜,生怕易既安饿过了, 很快把菜盛出来。 易既安两手捧着下巴乖乖等饭, 仔细一看,眼睛已经闭上了, 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就这都不醒。 唐冕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一把的冲动,叫道:“既安。” “嗯?”易既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醒醒, 吃饭了。” “又没睡着醒什么醒。”易既安有理有据,“我在闭目养神。” 他接过唐冕递过来的筷子,低头扒了口饭。 仔细想想,唐冕一直对他很好,不管说什么都顺着,就算是故意提出吹毛求疵的要求基本也全都答应。 易既安一直觉得唐冕是看在易锦歆和石方达的面子上有意让着他,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那他一直以来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性格坏,嘴巴也坏。 易既安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纠结了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盘子:“这个还可以。” “什么?”唐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既安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茄子,好吃。” 唐冕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拿了把勺子过来,舀了一大勺茄子放在易既安碗里:“多吃点。” 易既安肯定是饿坏了,所以吃什么都香。 吃完饭,唐冕照例在餐桌旁加班,易既安洗完澡出来,在屋里呆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着刚买的积木,坐在唐冕对面,占了另一半桌子。 面对唐冕疑惑的目光,他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这里位置大。” 唐冕没说什么,只把摊开的资料往身边收了收,又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易既安翻了翻图纸,随手拿着积木拼起来。 他从小对这东西兴趣就不大,除了在唐冕玩儿的时候凑过去捣乱,基本没怎么碰过。现在也是,刚研究了一会儿,耐心就被磨掉一截。 他把拼了一半的零部件往桌上一扔,开始生闷气。 “怎么了?” “没怎么!” 易既安瞪了唐冕一眼,这么明显的邀玩儿行为,唐冕竟然可以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一个破班有什么好加的。 唐冕没吱声,这完全不是“没怎么”的样子。 他把易既安扔一边的两块零件捡起来,对着图纸看了看,然后不知道怎么操作了一下,终于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这样就行。” “谁要你帮忙了!”易既安把积木抢回来,对着图纸继续拼下一块。 说完又觉得有点凶,他偷摸瞄了唐冕一眼,唐冕已经坐回去继续加班了,过了一会儿,易既安才别别扭扭的问:“这怎么弄?” “嗯?”唐冕抬起头,意识到易既安在问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凑过去研究起来,“我看。” 唐冕看图纸,易既安就看唐冕,被发现了就反客为主的问:“看好了吗?” “这里缺了一块。”唐冕指给他看。 易既安把积木拿回来:“哦。” 椅子拖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唐冕在他旁边坐下,易既安有点高兴,脸上却很淡定:“工作做完了?” “差不多。” “嗯。”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坐在一起搭起积木,唐冕的进度明显要比易既安快一些,有一阵没等到易既安来问他,一抬眼,才看见人虽然还坐着,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既安。”唐冕把易既安手里的零件拿下来,“去睡吧。” 易既安揉了揉眼睛,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他回到屋里,又探出头来,朝仍旧坐在桌边的唐冕喊话:“你也不许拼。” 唐冕把拼好的零件收好:“我收拾一下。” 易既安这才回到床上踏踏实实的睡了。 接下来,易既安每天都恨不得快点到晚上,吃过饭,洗好澡,他就坐在餐桌旁,一边搭积木,一边等唐冕忙完了过来一起玩会儿。 积木不算特别大,加上他故意弄坏弄错耽误的时间,全部拼好也花了四五天,唐冕定了个展示盒装起来,问:“放你屋里?” “不要,没位置。” “那放我屋里。” “行。” 易既安没意见,并计划再买一套大点的,能拼上个把月的那种最好。 “妈叫咱们周六回家吃饭。” “好。” 周六当天,易锦歆看见早早回来的俩人,十分意外:“不是说了三点开饭,来这么早?” “想你了呀!”易既安进来抱了抱易锦歆,“几天不见,我妈又漂亮了。” “去去去,就你长嘴了是吧。”易锦歆盯着唐冕看了一会儿,“阿冕,你这个围巾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您买的么,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 “我买的?”易锦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小安,你给阿冕说是我买的啊?” “我又没说错。”时间久远的小慌突然被戳穿,易既安猝不及防,但依然能扛,“本来就是你买的。” “那倒也是哈,阿冕,你喜欢就行。”说完,易锦歆冲易既安促狭一笑,“是吧小安。” “跟我有什么关系。”易既安迅速的从客厅溜走,“梅姨——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易锦歆等自家儿子走远了,才冲唐冕点了下下巴:“小安选的,还挺合适。” “既安选的?”唐冕还是第一次知道。 “嗯,就圣诞节那天。”易锦歆也挺意外,她还以为易既安是给自己选的。 她没有多说,招呼唐冕进来:“别站着了,厨房有鱼翅羹,快去喝一碗,暖和。” 唐冕进去的时候,易既安已经捧着碗,贴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这有勺,给。”梅姨拿了个勺给他,看见唐冕,高兴地招呼,“哥哥来啦,等会儿啊,这就给你盛。” 易既安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羹,问道:“梅姨,还能点菜吗?” 梅姨痛快的答应道:“想吃什么了?说!” “以前你做的鸡爪,好久都没吃过了。” “这还不好说,我让老陈买几斤回来。”梅姨立刻拿手机发消息,很快安排妥当,还给易既安和唐冕展示了一下即将变成盘中餐的大龙虾照片,“看看这俩大钳子,多漂亮!” 喝完热乎乎的鱼翅羹,易既安才想起来还没看见石方达,问易锦歆才知道石方达区公司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菜也差不多做好。 易既安看见特意摆在他面前的卤鸡爪,夹了一只问梅姨:“梅姨,这是你做的?” “是啊,不是你要吃的吗?” 易既安眉头拧成一团:“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那种爪爪上没有骨头,可以一口把肉咬下来的那种。” “我就做过这一种卤鸡爪呀。”梅姨也很纳闷,“不知道你说的哪种,我没做过别的。” “那我吃的是谁做的?”易既安感觉自己失忆了,夹起一个鸡爪研究了一下。 梅姨做的鸡爪不是软烂的那一挂,印象里可以一口咬掉四个爪爪,吃起来软弹又有嚼劲。 可是这次的鸡爪看起来皮肉都还好好的贴在骨头上,根本没法一口吞下去。 要啃这样的骨头,那他宁愿不吃,但又有点馋。 易既安不死心的继续问:“爸、妈,你们记不记得,就没有骨头的那种鸡爪。” 石方达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说的哪种。” 易既安于是又问易锦歆:“是不是陈叔做的?” 易锦歆指了指唐冕:“你问阿冕。” 这和唐冕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样想,但易既安还是扭头看着唐冕:“你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不等唐冕出声,还在忙着上菜的梅姨突然一拍大腿,“那骨头是做好了以后哥哥剔掉的啊,我还学来着,也没学会。” “不可能吧?”易既安对唐冕给鸡爪剔骨头这件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梅姨十分笃定,“后来哥哥出去上学,你就不怎么吃了,这几年我都没做过,不信你尝尝,肯定就是这个味儿。” 第38章 “我怎么不记得?”易既安看向唐冕,“真的假的?” “你能记得什么?”易锦歆隔着桌子数落他,“虾是阿冕剥好的,鸡骨头是阿冕剃掉的,连水煮肉上的辣椒都要阿冕涮一涮。你就知道吃。” “……” 易既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除了虾是唐冕剥的,剩下的他一个都不认。 然后,唐冕就当着他的面剃了一只鸡爪的骨头,放在他盘子里:“是这样吗?” 易既安夹起来看了看,鸡爪上面的骨头全都没了,就剩被筋连着的肉皮,一口就能咬掉。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大概好像确实,就是这样的。 “你就是这样剔骨头的?”他面子上有些窘迫,撇了撇嘴,假装嫌弃,“那我小时候吃了你多少口水啊。” 唐冕没说话,但是易锦歆显然不打算惯着他:“现在想起来嫌弃了?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嫌弃呢。” “妈——” “干嘛。” 易既安闭上嘴,用筷子戳了戳鸡爪,超级小声且迅速的说:“谢谢。” “不客气。” 整顿饭下来,易既安一直在被唐冕投喂人工脱骨的鸡爪,收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过意不去,把鸡爪还给唐冕:“你也吃。” 唐冕顿了一下:“谢谢。” “谢我干什么。”易既安嘀嘀咕咕的,破天荒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石方达在对面一脸欣慰:“我们小安这次回来长大了,都知道跟阿冕谦让了。” “我是吃够了。”易既安用胳膊撞了唐冕一下,别别扭扭的说,“你自己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俩, 明天有事没,定做的样衣出来了,去店里试试。”易锦歆一边吃饭, 一边给俩人安排。 “去呗, 我反正没事。”易既安已经用筷子和盘子里的豆腐斗智斗勇了三个回合, 夹的稀碎也没夹上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旁边伸过来一只勺, 唐冕把夹碎的盛走, 又舀了块新的,连勺一起放在他碗里。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如果是以前,易既安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不但说不出口, 还觉得有点脸热,最后嗫嗫嚅嚅的说:“谢谢。” “阿冕,你呢?” “嗯?”唐冕突然被易锦歆叫到, 还在状况外。 “明天没事的话去把衣服拿回来,和小安一起。”易锦歆又说一遍。 唐冕应道:“好的。” “小安,你前一阵不去上班去哪了?” 冷不丁被易锦歆查岗,易既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找唐冕:“你和妈告状?” 唐冕解释:“我没有。” “别什么事都赖阿冕,上周就叫你们去试衣服,阿冕说你不在我才知道的。”易锦歆眯起眼睛, “你心虚什么, 跑哪玩儿去了,这么怕人知道?” “谁玩儿了, 我是去出差。”为了让易锦歆相信,他还重点补充说明了一下, “去工厂看看面料。” 虽然没撒谎,但易既安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出差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出差。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易既安有点急了。 “我可是你妈。” 易既安:“……不然呢?” 易锦歆饶有兴趣的弯着嘴角:“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喜欢皱鼻子?” “不可能!”易既安不相信,但还是欲盖弥彰的捂住鼻子,“我没撒谎!” 易锦歆无视他说的,继续问:“和女孩子一起去的?” 易既安心头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发朋友圈的时候忘记屏蔽易锦歆了。 “你别乱说,是同事。”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瞄了一眼,生怕唐冕误会。 “哦。”易锦歆点点头,拍了下石方达,“看见没,真是和女孩子一起去的,我赢了。” 易既安:“……” “你要是忙自己的事就别去公司了,到时候哪头都顾不了,阿冕事也多,还得看着你。” 唐冕一直没做声,听见易锦歆这样说,连忙道:“没关系的阿姨,既安想来就来。” 易既安撇了撇嘴:“我也没有那么忙。” “那你自己安排好,既然去公司了就跟着阿冕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不如出去玩儿呢。” 易既安:“……知道了。” 吃完饭,易既安准备拿几件衣服就找个理由和唐冕提前回家。 刚进房间就被冻了个激灵,他屋里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尤其明显。 “梅姨——”他从楼上下来,“我屋怎么这么冷啊!” “还冷啊?”梅姨跟着他上来,“前几天二楼地暖才修过……哎哟,真是挺凉的,哥哥屋呢?” 梅姨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唐冕屋门:“这屋倒是好着呢。” 二层除了他们两个的房间,还有北面三间客房和一个独立的客卫,梅姨挨个检查了一遍,其中一间客房的暖气也不太热。 “今晚在家住吗?” 易既安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再叫人来看看。” 十分钟后,梅姨遗憾的告知,维修师傅要明天一早才能过来。 “那你俩晚上就回去吧,想吃什么让梅姨给你们装上。” “啊?”易既安十分遗憾,抱着易锦歆的胳膊不撒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都不能好好陪陪我妈。” 石方达对儿子这副做派十分不齿:“你就哄你妈吧!” “我不哄我妈哄谁?”易既安继续黏着易锦歆撒娇,“晚上我可以开空调睡。” 易锦歆挺高兴:“空调吹一晚上多难受啊。” “那我就去唐冕屋里挤挤,”易既安往唐冕那扫了一眼,提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决方案,并阐述理由,“他那不是挺暖和的。” “多大的人了还挤挤,我都怕阿冕被你折腾的没地方。”易锦歆把易既安从自己身上赶起来,“你要这么想住,就让梅姨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易既安很是乖巧:“那多费劲,梅姨事多着呢,不用给她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梅姨十分热情的接过话头,“我现在就去收拾,马上就好。” 易既安:“……” 当晚,易既安住进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颇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死感。 他千方百计的在家里留宿,总不能就在客房住一晚上吧? 在床上躺尸了一个多小时,越想越不甘心,易既安一骨碌爬起来,跑回自己屋里,精挑细选了一套睡衣换上,又喷了点香,然后对着镜子恨不得把每根头发都用夹板夹一遍。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对自己的形象满意,易既安提上枕头,去隔壁敲唐冕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唐冕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睡衣被压的有点皱,看见他明显怔愣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易既安扁着嘴:“睡不着,床不好睡。” “梅姨没给你换枕头吗?”唐冕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出去查看。易既安连忙拦住他,把手里的枕头举起来:“换了,还是睡不惯。” 唐冕垂下眼,把视线从易既安身上挪开。 易既安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撮不听话的翘起来,看得人十分想上手揉一下。浅灰色的套头睡衣看起来毛茸茸软绵绵,胸口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猫,用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神和易既安一起看他。 对于这样的眼神,他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几乎没有犹豫:“我去换衣服,咱们这就回家。” 易既安:“……” 我枕头都带来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晚了,外面又冷。” “那、怎么办?”唐冕脑子宕机了一瞬间。 易既安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不太确定的试探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来我房间?” “你房间?”易既安心里已经开始高兴了,脸上还十分淡定,越过唐冕往里面看。 唐冕侧了侧身,以便让他的视野开阔些。 易既安抱着枕头,不客气地从唐冕身前挤进去,屈尊降贵的道:“就这样吧,凑合一晚上得了。” 唐冕的房间和他的差不多,一进门是书房,书桌书架沙发还是小时候那样摆着,往里才是卧室和卫生间,和他房间的唯一区别,就是他的卧室后来和隔壁的房间打通,做了个大的衣帽间。 易既安熟门熟路的爬到唐冕床上,掀开的被子里还有余温,他把枕头放好,满意的钻进去。 唐冕捡起搭在床尾的薄毯:“那、我去睡沙发。” “我睡这你很嫌弃吗?”易既安有点生气,坐起来在枕头底下翻了一圈儿,问,“遥控器呢!” 唐冕把旁边柜子上的遥控器递给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39章 易既安瞪他一眼:“那你睡什么沙发。” 说完,一言不发的打开电视,火儿全撒在遥控器上,恨不得按个窟窿出来。 唐冕顿了顿:“挤在一起怕你睡不好。” 易既安闷声道:“又不是没睡过。” 过了一会儿,床边微微塌陷,唐冕掀开被子躺回来。 双人大小的被子一边在易既安身上,另一边被唐冕拽着,挨在床边,中间被撑平悬空,露出好宽一截空档。 易既安对此十分不满:“空这么大位置你要开店吗?热气都跑了。” 唐冕于是把被子往中间堆了堆,把中间那一段压下来,自己只盖了个边:“好了。” “……” 易既安臭着张脸,随便打开一部电影。 小时候最喜欢和唐冕一起缩在床上看动画片,大一点了就看电影,尤其喜欢恐怖片,把被子堆成巢穴一样,看到害怕的地方就躲在里面,感觉安全的不得了。 不知道是这些恐怖片越拍越烂,还是他年纪大阈值也变高了,随便打开的电影一点都刺激不了肾上腺,看得他昏昏欲睡。 易既安眯起眼,越滑越往下,一半顺势一半故意,往唐冕那边歪去。 靠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唐冕半个身子都僵在那里。 应该不是讨厌他吧?也有可能是因为紧张? 易既安也不太确定,索性靠的更实,过了好一会儿,被他枕着的胳膊才放松下来,和唐冕的呼吸一起,有一点轻微的起伏。 没有被推开,他蹭了蹭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任凭困意来袭。 唐冕靠在床上,被易既安挨着,实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过。 易既安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吃饭的时候不但不挑毛病,还会时不时的夸他做的好吃,每天晚上还会陪他搭积木玩儿。 今天更夸张,一顿饭的功夫竟然跟他说了两次“谢谢”,还同意在他的床上凑合一晚。 他原本还以为,“在唐冕那屋挤挤”是易既安说来哄易锦歆高兴的。 这些变化都是从他出去一趟回来以后才出现的,一想到那个和易既安举止亲昵的女人,唐冕就很是心神不宁。 不知道他们出去的那些天,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能让易既安像变了个人一样。 电视里的声音吵的他心烦意乱,唐冕索性关了,结果却一点都不见好。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他和易既安的呼吸声,而当他屏住呼吸的时候,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 易既安的鼻息带着一点温度,拂在他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随之一起的还有一点清浅的香气,偶尔钻进鼻子里,想要仔细闻的时候又找不到了,就这么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神经。 易既安的手放在被子外面,细瘦的腕骨叠在一处,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住,腕侧凸起的骨头被暗色的灯打出了一层阴影,让人忍不住想要摩挲。 睡着了的人蜷成一团整个贴了上来,唐冕努力保持的那点距离早就不见,两个人的体温隔着睡衣融在一起,顿时烧成了滚烫的一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混乱且粗重。 唐冕攥了攥拳,指甲陷进手心里。 一点痛感拉回了理智,他托着易既安的脸,把被压麻的胳膊抽出来,安顿易既安躺好之后,拿着毯子去外面的沙发上躺下。 上回的尴尬经历他还没忘,这次没有酒精做借口,而且易既安就躺在他旁边。那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全世界的救世主来了都救不了他。 唐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几米之外的床上,易既安睁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本来睡的好好的,结果唐冕一动他就醒了。本来以为唐冕是去厕所或者喝个水什么的,没想到人家一去不回,又拎着小毯子睡沙发去了。 易既安想不通,也搞不懂。 不是喜欢他吗?干嘛像躲瘟疫似的躲着他。他都带着枕头送上门了,难不成还得让他贴上去死缠烂打才行?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易既安越想越生气,“蹭”的一下坐起来,提着枕头怒气冲冲的几步跨到沙发旁边。 唐冕还没睡着,听见动静就睁开眼,看见满面怒容的易既安,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然后就被枕头砸了一下。 “怎么了?”唐冕抓着枕头,顿时更懵了。 易既安看见他那副状况外的模样,顿时气的更厉害:“你这也不好睡,睡不着!” 唐冕坐起来:“那咱们回家,明天再给阿姨说一声。” 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装的。 易既安绝望了。 “要回你自己回!” 说完,他把枕头抢回来,又砸了唐冕一次,然后扭头就走。 唐冕没有提防,被枕头端端正正的砸在脸上,等他把枕头那开的时候,易既安已经出去了。 外面传来关门声,听声音应该气的不轻。 睡不着果然就会让人脾气暴躁,唐冕抓了抓头发,略感无措。 客房里,易既安气得想骂人,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把易锦歆招来,他已经忍不住摔东西了。 结果就只能在床上对着空气全拳打脚踢了一番,脑补出来唐冕的脸,“邦邦”砸他两拳。 正发疯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既安?” 是唐冕的声音。 易既安冷静下来,他想,如果唐冕是来哄他的话,那他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这次。 他耐着性子,等唐冕多敲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打开门:“干嘛。” 怀里一沉,唐冕把枕头塞给他:“你忘拿了。” 易既安:“……” 唐冕窥了一眼易既安的脸色:“要不还是回家睡吧,等车烧热再走,不会太冷。” “都说了要回你自己回!”易既安咬了咬后槽牙,把枕头砸回唐冕身上,“你自己留着吧!别来烦我!” 然后“嘭”的一下摔上房门。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木头!!! 气死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日上三竿, 易既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沙发里揉着眉心。 石方达看了眼儿子, “啧”道:“你怎么也这模样, 昨天晚上和阿冕一起熬夜了?一个比一个起的晚。” 易既安“哼”了一声, 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他人呢?” “吃饭呢,也刚起来没一会儿。” 易既安瘫在沙发上懒得动, 看了眼石方达的打扮, 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刚落,易锦歆出来了,也是一身运动装:“我们今天约了朋友打球, 你俩在家乖一点, 去试衣服别忘了。” “哦。” 易既安答应了一声,拖着因为失眠而虚浮的脚步去厨房觅食。 唐冕正在吃东西,看见易既安, 问:“昨晚休息的好吗?” 易既安窝了一整晚的火还没消,不想搭理他,径直从唐冕身边掠过:“梅姨,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唐冕被无视了,愣了愣神,低下头继续吃饭。 “有有有, 想吃什么?”梅姨停下手里的活儿, 掰了块面包塞给易既安,“刚出炉的, 麦片配牛奶?还是和哥哥一样,喝粥吃馅饼?” 易既安扫了一眼唐冕面前的碗盘:“和他一样。” “行, 坐那等吃吧!” 易既安拉开凳子,抱着胳膊坐在唐冕对面。 唐冕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是易既安模样,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听他说话的样子。 “看什么看!” 果然还在生气。 唐冕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梅姨。” “行,放那就行。” “既安。”唐冕决定还是不在这里惹易既安心烦,他站起来,“你先吃饭,吃好了咱们去试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易既安没吭声,等唐冕走远了,狠狠踹了一脚对面的椅子。 梅姨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撞哪儿了?‘咚’的一声,疼不疼啊?” 易既安咬牙切齿的挤出个笑来:“没事的梅姨,是我不小心。” - 两人沉默了一路,车上连空气都沉甸甸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店里,被店员热情的迎接打破。 坐下喝了口水的时间,店员推出一个龙门架,上面挂着两套毛样,易既安扫了一眼,拿了其中一套去试衣间。 店员在后面叫他:“稍等,我确认一下您别拿错了。” 易既安连停都没停:“没拿错。” “诶——”店员见叫不住他,连忙确认了另一套毛样上的标签,然后松了一口气,把衣服递给唐冕,“这个是您的。” 唐冕接了,被店员领着,去了易既安隔壁。 他换完衣服出来,易既安还在里面,试衣区除了店员,还多了一个女人。 第40章 “这是我们的版师,vivian。” 女人伸出一只手:“您好。” 唐冕看清女人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的沉下来,他接住女人的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这不是安的哥哥吗?”vivian也认出唐冕了,“我们见过的,上次就是你去我家接的安,还记得吗?” 唐冕微微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不过vivian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一边用珠针在他身上调整毛样,一边继续问:“安呢?他也来了吗?” 唐冕没有说话,他倒是希望易既安没来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严肃,和安一点都不一样。”vivian皱了皱脸,感觉这人一点都不像易既安会喜欢的类型。 “vivi?”易既安一出来,就看见vivian在给唐冕调整版型。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确认没有认错人,才问:“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易既安:“……” 也是,vivian在这里也不算太意外。 vivian忙里偷闲,腾出一秒钟和易既安贴了个脸,又继续折回唐冕身上忙活。 易既安抄起手在旁边看着,挑剔道:“男装的版你做得来吗?” “小看我?”vivian“嗤”了一声,“你自己只做女装,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啊?” “这里有点紧。”唐冕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这里吗?”vivian拖着他的手肘,捏了下余量,“不应该呀?稍等,我重新调整一下。” 易既安在一旁说风凉话:“看吧,你别把人家的招牌砸了。” vivan十分莫名:“他家招牌这么大,我够都够不上,怎么砸?” 易既安:“……” 听不懂,没意思。 店员过来把易既安安排进旁边的卡座休息:“您稍等一下,另一位版师马上就来。” 易既安接过店员递来的茶水:“不用,我等一会儿,就她吧。” “好的,那您先在这里休息。” 易既安点了下头,vivian从唐冕身前绕过来一只手,朝他比了个“ok”。 等唐冕试完毛样,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易既安,他站起来,抻了抻窝久了的骨头。 vivian凑近易既安耳边:“怪不得回来以后就不找我了,原来在忙着和哥哥约会,我还等着你失恋了跟我打电话哭呢。” “谁哭了,你小点声!” “离得远着呢,他听不见,放心吧。” 易既安把vivian推开一点,看着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的唐冕:“你不去换衣服吗?” 唐冕没动,只说:“等会儿去换。” 易既安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vivian重新贴过来:“干嘛,怕他误会啊。” 易既安压着声音瞪她:“你故意的吧?” “这么明显你才发现呀?”vivian一边给易既安整理袖口,一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他吃醋呢,在这监视我,你没看出来吗?” 易既安把手抽出来:“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耳朵红什么。” “vivi!” “安,你真是太可爱了。” vivian像登徒子一样挑了一下易既安的下巴,然后蹲下来继续收拾裤脚,易既安不动声色的从镜子里偷偷瞄了唐冕一眼。 唐冕垂着眼,手里握着店员拿给他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根本没有在吃醋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vivian就知道哄他开心,害的他白高兴一场。 “等会儿有时间吗?一起坐坐。”vivian站起来,易既安向她发出邀请。 “和我吗?”vivian本来眼睛就大,因为意外瞪得更圆,“不和哥哥约会了?” “谁约会了!”易既安咬着牙警告道,“还有,不要往我身上贴,再闹我投诉你。” “好好好,你厉害。”vivian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把脖子上挂着的皮尺拿下来,“胳膊抬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vivian果然消停了不少,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易既安侧身在镜子前面端详了一下贴身调整过的毛样,对vivian的西装制版水平表示认可。 “不开玩笑,我技术可是这个。”vivian大言不惭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易既安换好衣服出来,唐冕已经拿着他的大衣等在一边。他把衣服从唐冕手里拿回来:“你走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vivian结束工作,把绑起来的头发散开,风情万种的往后撩了一下,朝唐冕摆了摆手:“下次见啦,安的哥哥。” “你去哪儿?”唐冕紧张起来。 不等易既安说话,vivian亲昵的挽住他胳膊:“我和安好久没见啦,出去吃个饭就把他还给你。” 唐冕不理她,只看着易既安。 易既安点了下头:“嗯。” vivian十分兴奋:“上次的麻辣豁锅还没有吃上,就吃那个吧!” 唐冕拧着眉:“既安不吃辣。” “啊?”vivian拽了易既安一下,“你不吃辣?” 易既安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可以吃鸳鸯锅。” “鸳鸯锅是什么锅?” 易既安刚准备给vivian科普一下鸳鸯锅的知识,冷不防被扯住手腕,整个人被扯的趔趄了一下,眉头当即皱成一团。 唐冕把手松开,生硬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易既安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 “你……”短短两秒钟,唐冕几乎把能想到的理由全部想了一遍,cpu都快烧干了,“你跟我去公司加班,联名马上就要开售了,再确认一下营销方案还有库存。” “现在?”易既安脸上写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早怎么不说?” “我刚想起来。”唐冕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易既安今天不和这个女人出去吃饭,怎样都行,就算生他的气也可以。 为了防止易既安拒绝,他甚至搬出了易锦歆:“昨天阿姨不是说让你在公司好好干,这个项目你熟悉,正好可以学点东西。” “我不——”易既安突然被vivian往前推了一下,拒绝的话没说完就断在当中,他扭过头,“干嘛?” “既然安还有事就算了,你们去忙吧。”vivian说着,隐蔽的冲易既安挤了挤眼睛。 易既安:“……你也赶我走?” vivian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把易既安的衣服拿过来,亲自给他穿上:“麻辣豁锅下次再吃也是一样的,你就赶紧走吧。” 直到出了店门,坐进车里,被唐冕一脚油门拉到公司,易既安还是一脸懵,没搞明白凭什么非得来加这个班。 而且连vivian也跟着添乱。 公司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易既安坐在工位上,看着唐冕拿给他的一大摞打印好的资料,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唐冕给他拿椰子水过来的时候,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手机响了一声,vivian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易:[生气] 易:你什么意思?干嘛赶我走? 大vi:不是,还在纠结啊! 大vi:你的脑袋是用木头做的吗? 易:? 什么玩意? 竟然有人说他的脑袋是木头做的,还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他气不过,直接一个语音拨出去:“vivi,你什么意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vivian听起来已经急的转圈圈了,“安,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 易既安还不服气:“我哪儿笨了!” “你没看出来他不想让你跟我出去吗?” 易既安噎了一下:“哪有。” “不然他突然叫你加班是为什么啊!” “就是……加班啊。” vivian:“……” 易既安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vivian在电话里叹了一口超级长的气,“我现在开始心疼你的哥哥了。” 易既安把充好电的小兔子拔下来,抱着趴在桌上:“我还心疼我自己呢。”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安。”vivian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有脑子的话。” 易既安:“……我没脑子,你说明白一点。” “他什么时候叫你去加班的?是不是你说要和我出去之后?” 易既安想了想:“嗯。” “那不就完了嘛,加班就是借口,目的是不让你和我出去。” 易既安换了个手拿手机,翻了一面趴着:“那他直接跟我说不想我和你出去不就完了,干嘛还找借口。” “他直接说你会答应吗?” 易既安想都没想:“当然答应了。” vivian:“……那你喜欢他怎么不直接跟他说你喜欢他?” 易既安一滞,狡辩道:“那哪一样。” “我觉得没区别。”vivian嫌弃的“啧”了一声,“连个恋爱都谈不明白,不想和你说话了,拜拜。” 第41章 电话干净利落的挂了,易既安把手机放下,感觉vivian分析的也不是那么没有道理。 所以唐冕真的是在吃醋? - 唐冕坐在办公室里,看起来盯着电脑,实际脑子里一点工作都没装。 易既安昨晚没睡好的脾气还没消下去,现在又添了一道新火,感觉不太好哄。 他一直都哄不好易既安,小时候的易既安和长大的易既安好像有一道分水岭,以前不管怎么样都行,后来无论怎么样都不行。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唐冕终于坐不住了,从办公室出来。易既安在工位上坐着,资料摊了一桌子,竟然看的十分认真。 “既安。” “嗯?” 易既安抬起头,神情看起来还算寻常,这让唐冕有点意外。 他还在措辞怎么开口,易既安揪了揪兔子耳朵,先他一步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唐冕连忙问。 易既安靠在椅子里,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什么想吃的。” 唐冕小心翼翼的提议:“火锅?” “可以,我想在家吃。” 唐冕答应道:“先去买点菜,然后回家。” “要吃鸳鸯锅。” “那再买个锅。” “要牛肉不要羊肉。” “好。” “还要好多香菜。” “嗯。” “这些资料怎么办,我还没看完。” 唐冕把他摊在桌上的文件收在一起:“明天来了再说。” 易既安站起来:“走吧。” 对话意料之外的顺利,唐冕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 “去穿衣服啊!” 唐冕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作者有话说: 小易:我生气了 我又好了 第27章 定制的西服又修改了几次, 终于在临近春节的时候送到家里,一共八套,其中五套都是易既安的。 易既安看了一眼脸就掉下来:“你只订了三套?” “去年做过几套, 微调了一下, 早就拿回来了。”唐冕说着, 把衣服拿起来。 易既安几乎没见唐冕穿正装,还以为他没有:“你平时怎么不穿?” “感觉没什么必要。” 易既安:“……拿出来我看看。” 唐冕回到卧室, 过了一会儿抱了几个裹着防尘套的衣架出来。 去掉几套薄款, 还有两套冬装,易既安把衣服铺开看了看,拿起刚送来的其中深灰色的三件套:“明天你穿这身。”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假期, 公司定了一个会所举办两天一夜的年会, 明天是第一天。 唐冕点头:“好。” 晚饭后,唐冕把碗放到洗碗机里出来,易既安正拿着挂烫机熨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他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易既安不让他碰, 往沙发上一指:“坐那 。” 蒸汽从挂烫机里喷出来,响一阵停一阵,唐冕坐在沙发里,看着易既安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给他熨衣服,这个场景梦幻的仿佛不像现实。 “喂,跟你说话呢!” “什么?” 回过神的时候,易既安已经在他面前了。 “领带。” “哦。” 易既安在客厅等着, 卧室里翻箱倒柜了好一阵, 唐冕终于出来,手里拿着两条拉链式的领带。 “就这?”易既安的白眼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唐冕的领带没递出去, 只能又拿回来:“这种比较方便。” “扔掉。”易既安不由分说的命令完,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摞领带, 最后选了一条棕色几何暗纹的,“你戴这条。” 关于外套,易既安决定不问唐冕了,直接亲自动手,去他衣柜里找了件中长款的羊毛大衣。 安排完唐冕的,易既安给自己也准备好,甚至连皮鞋都上了遍油,四只鞋整整齐齐的摆在玄关。 第二天的出发时间,易既安去换衣服的时候唐冕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正准备打领带。 他换好衣服出来,唐冕的领子竖着,领带还在手里,手机立在镜子旁边:“一分钟教会你领带怎么打……” 易既安:“……” 唐冕找的教程显然不怎么靠谱。 “给我。” 他把领带抽走,挂在唐冕脖子上,十分娴熟的操作起来,快结束的时候不小心抬了下眼,和唐冕的眼神撞在一处。 唐冕不会一直在看他吧? 两个人的姿势如此暧昧,易既安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慌忙把结推上去,然后松开手:“好了。” 唐冕被陡然推到喉咙的结扣勒的呼吸一滞,稍微拽开了一点才把领子翻下来:“谢谢。” 易既安提上包,闷头去玄关穿鞋:“嗯。” - 会所里,高兰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忍住想吹口哨的冲动,迎了上去:“我还以为误入明星活动现场了呢,原来是你们俩。” “小兰。”易既安冲高兰招了招手,“今天又漂亮了。” “那是,一年就漂亮这么几天,还不得牟足了劲儿啊!”高兰穿了条布灵布灵的小裙子,头发做了卷,瀑布一样垂在胸前,闻言挑了挑眉,“你俩也不赖。” 换上西装的唐冕焕然一新,被勾勒出来的胸廓线极其养眼,同色系的过膝大衣衬得他身量更高。易既安和他的风格略有不同,灰咖色的套装没有那么修身,外搭一件棕色皮衣,领带也系的松松垮垮,是个标准的纨绔。 她扭头叫来附近的同事:“来,帮我和帅哥拍张照,我要站他俩中间!”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一拍完,高兰立刻抱着手机检查,对于照片里自己左拥右抱的渣女感十分满意,“绝了。” 发现他们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我也想拍,能拍吗?” “行啊。”易既安欣然答允。 不出五分钟,这里变成了临时拍照打卡点,大家来参加年会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帅哥美女十分养眼。 由于唐冕的表情过于乏善可陈,配合度也没有易既安高,渐渐被人群排除在外,只能拿着易既安的外套站在一边。 易既安在人堆里,耐心出奇的好,一会儿半蹲下来迁就女孩儿的身高,一会儿支着胳膊充当一下自拍杆,一会儿又当起了摄影师给人拍合照,表情不好的还要多来几张。 甚至连两个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凑过来合了张影,拍完才知道人家是一个公司的团建,笑了半天才嘻嘻哈哈的走了。 唐冕等了一会儿,十分想把易既安偷出来带走。 “唐总?” “嗯?”唐冕回过头,是前台小姑娘叫他。 “您来,对一下下午的流程。” 唐冕点点头:“我把既安叫来。” “您来就行,不用叫小易。” 唐冕:“……既安。” “干嘛?”易既安在人堆里应了一声。 “有事,走了。” “哦。”易既安把手机还回去,“空了再拍,今天肯定让你出片!” 按照流程,上午的集体活动已经结束,下午就是领导讲话,表演节目,抽奖,聚餐之类的。 易既安被唐冕叫到一旁坐下,听前台跟唐冕讲了大概五分钟讲话和抽奖的安排,然后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台小妹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呀,我先走了。” 易既安于是瞪着唐冕。 唐冕想了想:“到时候你去抽一等奖。” 易既安一整个无语:“你怎么不直接让我上去做领导发言呢。” “你如果想的话也……” “我不想!” 最后,领导讲话还是唐冕上去讲的,一等奖也是唐冕上去抽的。易既安第一次参加这种公司年会,看了一堆抽象节目,十分新鲜,还被“临时”cue上台给魔术表演当随即观众。 虽然抽奖没被抽到,但是在自己的号码牌背面刮到了一个幸运奖。 他扭头问坐在旁边的前台:“幸运奖是什么,厉害吗?” 前台打开手提袋给他展示了一下里面那一沓红包,拿了一个出来:“给。” 易既安拆开,飘出来一张打好的彩票:“……?” “人人有份,今晚八点开奖,运气好的话还是挺厉害的。” 易既安:“……” 骗子。 “小易。” “嗯?” 前台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我发现你和唐总的衣服有点搭诶。” 易既安差点激动的跳起来,一下午了,终于有人发现了!!! 指望唐冕发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被别人看出来也不错。 即便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易既安仍然强压着嘴角,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明知故问道:“怎么搭了?” “你俩衣服和领带的颜色刚好是反着的。” 第42章 “是吗?”易既安装模作样的往唐冕那边扫了一眼,这才佯装意外道,“好像是哦,没太注意。” “这样啊。”前台稍显失望的缩回去。 比起前台想嗑没嗑着的沮丧,易既安就要开心多了,有一个人能发现,就说明可能还有别人也发现了。 开心一直持续到晚上的聚餐,公司包下了会所的宴会厅,他跟唐冕坐主桌,同桌的还有高兰和其他几个主要负责人,来碰酒的人络绎不绝,唐冕东西没吃上两口,酒已经下了好几杯。 倒是没有人故意灌酒,但也顶不住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喝了第一杯就有第二第三杯,易既安都要数不过来了。 他拦住唐冕的手,笑眯眯的站起来:“让唐总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来人愣了一下,也没说不行:“真的呀?替酒可是要喝三杯呢。” “三……” 易既安卡了个壳,肩膀随即一沉,被唐冕按回椅子里:“没关系。” 聚餐从六点半持续到快九点,大家陆续离开宴会厅,易既安也有点坐不住,拍了下唐冕:“走吧。” 唐冕“嗯”了一声,人没动。 “走呀!” 易既安推了他一下,才发现人软绵绵的,跟面条一样。 “坐会儿再走,有点晕。” 唐冕口齿清晰,易既安也不太能辨别他是醉了还是没醉。 “你醉了吗?” 唐冕摇了摇头:“没有。” 易既安扶着他的脸正对自己:“我是谁。” 唐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起嘴角:“秋秋。” 易既安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过于喧嚣了,震得整个胸腔都在鼓动。 以及,他确定,唐冕应该是醉的透透的了。 “去球馆吗?还是ktv?”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一圈儿的高兰过来问。 白天约好和高兰打两局保龄球的,易既安指了指唐冕:“去不了了。” 高兰:“醉了?唐总?” 唐冕点了点头:“好。” 高兰:“……用帮忙吗?小佟!” “哎!” “去给唐总开间房。” “啊?”小佟愣了一下,“唐总说和小易不在这住,留的两间备用房都安排掉了,我去看看还能不能开出来。” 让高兰先走,易既安一个人留下来陪唐冕,周围的人走的差不多,他又把唐冕的脸扶起来,问:“我是谁。” 唐冕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次没说话,把头垂下去。 易既安不死心,捏着唐冕的脸,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我是谁!” “小易!” 小佟过来了,易既安连忙把手撒开。 “没房了,腾了一间大床房出来,刚收拾好,给你房卡。”小佟把房卡塞给易既安,“我叫个人来帮忙。” “没事,你去玩儿吧,不用管了。” 小佟:“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没问题。” 说是没问题,其实问题还挺大的。 宴会厅和住宿不在一栋搂,光是让唐冕把大衣穿上就费了好大的劲。 “我自己可以。” 这样说着的唐冕,足足花了了五分钟也没把袖子套到胳膊上,易既安等的着急,把衣服抢过来:“伸手!” 唐冕顿了顿,默默把手伸进袖子里。 “自己能走吗?” “可以。” 这次好像没骗人,唐冕走的又直又稳,易既安揣着兜跟在他后面半步远,一直走到门边,眼看就要撞到感应门旁边的玻璃墙,唐冕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易既安:“……” 他连忙把人拉住拐了个弯,决定还是不要相信唐冕了。 晚上的室外比白天还要冷一些,易既安虚扶着唐冕的胳膊,走了一小截,唐冕动了动,非要把胳膊抽出来。 易既安跟他拗着劲:“你干嘛?” 唐冕不说话,抓着他的手塞进大衣口袋,把他的指尖攥在手心里。 易既安默默闭上嘴,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有点生气。 这条路长一点怎么了?修这么短,就不能多拐几个弯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房间门口, 易既安停下来,还在往前走的唐冕没能走动,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到了, 你还想去哪儿。” 唐冕于是折回来, 乖乖等在旁边。 手在口袋里被唐冕攥了一路, 有些汗津津,稍微弯下手指就能挠到唐冕的掌心。易既安缩了下手, 没能抽出来, 这样被唐冕拉着弄的他有点害羞,为了掩饰这一点,讲话就变得凶巴巴的。 “松手, 我开门!” 唐冕还是没动, 反而抓的更紧了,易既安抿住嘴角,催道:“快点!” 一边凶, 一边悄悄抬眼往唐冕脸上扫了一眼。 唐冕看起来有点委屈,不过这次总算把手松开了。易既安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开门,把人拽进去放在床上。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唐冕还不太清醒,感觉特别适合做点什么。易既安于是拖了把椅子在唐冕对面坐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唐冕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先垂下头。 易既安又不辞辛劳的把他的下巴支起来:“认得我吗?” 唐冕点点头。 “我是谁?” 唐冕眨了眨眼:“既安。” 易既安有点失望:“秋秋呢?” 唐冕摇摇头。 易既安的眉头攥了起来:“摇头什么意思?说话!” “我不叫你秋秋, 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了?” “你。” 易既安觉得自己冤枉:“谁说我生气了?” “你就是生气了。”唐冕说的十分笃定, 说完还肯定的点了下头,“你总是生气。” 易既安感觉没法和醉鬼沟通:“……我怎么生气了。” 唐冕宽阔的肩膀塌下来, 像被遗弃的小狗:“你不理我。” “我哪儿不理你了?”说的他像个渣男似的,易既安真想撑开唐冕的眼皮让他清醒一点, “我不理你我还带你来这?” “你一直和他们拍照。”大概是觉得热,唐冕开始脱外套,只脱掉一边袖子,另一边挂在手肘上,怎么都脱不下来,“你说我声音难听,嫌我用过的东西不好,不会的数学题打电话给杨舒雅也不问我,你还拉黑我。” 易既安抱着胳膊,听得频频皱眉。 除了拉黑过唐冕这件事他承认,剩下的一个都不记得,以至于现在看唐冕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明明就是唐冕先疏远他的,现在竟然敢倒打一耙,先怪上他了。 “你不回复我消息,韩松青都知道你在哪儿,我不知道,回国也不告诉我,别人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唐冕眉眼都垂着,声音也不大,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自言自语。 听到这段,易既安有点心虚:“我后来不是送给你玩具了。” “那是别人给你你不要的。”唐冕一边说,一边躺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记性还怪好。 “明明你那么小一点我就陪着你了,结果你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我这么喜欢你。” 唐冕声音小的像是呓语,易既安一个字不落,全都听见了。心跳的厉害,感觉要从嘴里飞出来。 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 清醒的时候怎么不说,喝醉了倒是挺诚实。 易既安故作镇定的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衣服脱了再躺,压皱了还能穿吗!” 唐冕一副告状的语气:“看,你又嫌我衣服皱。” 易既安:“……” 他决定不和醉鬼一般见识,亲自动手把唐冕的衣服扒了。 大衣西装马甲领带,都脱的还算利索,轮到衬衫,裸露出来的皮肤越来越多,近在咫尺的体温蒸的易既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手上一迟疑,暧昧的感觉就变得格外明显,解到第四颗,剩下的藏在裤腰里。 他拆了两次竟然都没有把皮带扣拆开,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听使唤,易既安红着脸凶道:“起来自己脱!” 所幸唐冕还算听话,乖乖脱掉裤子,甚至还知道顺手叠一下放在旁边。 “站着干嘛,躺下,盖被子!” 唐冕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拉上被子看着他。 易既安平复了一下心跳,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给唐冕擦脸。唐冕嘴里嘟嘟囔囔的,他凑近了一点,问:“怎么了?” “我躺下了,也盖被子,你不要生气。” 易既安有些哭笑不得:“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那你过来一起睡,让我抱一下。” 手腕被抓住,唐冕盯着他,眼神清明的好像滴酒未沾,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趋势。 易既安心跳的像打鼓,“咚咚咚”直响,震得他脑袋一片混乱。 第43章 要答应吗?可是唐冕喝醉了啊! 但其实看着好像也还行? 不知道唐冕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万一唐冕也是第一次,两个雏儿,这地方也没点儿像样的作案工具,那他自己的第一次岂不是会很惨烈? 虽然……但是…… 易既安退缩了,还是不要那么草率。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唐冕握的更用力了,神情有几分不安。 ……算了,也不是不能克服,凡事都有第一次,对吧。 易既安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晃了晃手:“你先、先松开,我……脱、衣服。” 也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声音都在发抖,还结巴。 唐冕迟疑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松开手。 易既安深吸一口气,先把西装脱了,再把领带解开,因为紧张,一扯就开的活结卡在那死活不动,他一着急,直接用蛮力把领圈儿拽开从脖子上拿下来,然后磨磨蹭蹭的开始解扣子。 他偷偷摸摸的往唐冕那看了一眼,唐冕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易既安被看的有点难为情,血往脖子上涌,腿也跟着发软。他干脆背过身,一鼓作气的脱干净,这才转身回到床边。 刚靠过去,唐冕就立刻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把他拖上了床。 易既安整个人都贴在唐冕胸口,近的几乎能听见唐冕的心跳,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的心脏今天已经严重超负荷了,跳的如雷贯耳,仿佛随时在崩坏边缘试探。 唐冕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进肩窝里,颈间的脉搏一下一下敲在他眼角,真实的令人心悸。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长时间,易既安终于平复下来,感觉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动了一下,手腕还被攥着,挪不了一点。 唐冕一手抓着他,一手绕到背后,托着他的后颈,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的像是睡着了。 易既安从唐冕怀里挤出来看了他一眼,还真是睡着了。 “……” 不是,真就字面意思上的“抱一下”呗?那他在这给自己翻来覆去下了半天的决心算什么? 闹呢! “唐冕!!!!!!” 唐冕睁开眼,刺眼的光亮迫使他立刻又把眼睛闭上,适应了一会儿视线才清晰。 脑袋昏昏沉沉的疼,舌根上是酒醉后才有的燥感,他扶了下额头,捏了下眉心。 曲起的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偏过头,看清旁边的人,猛然坐起身。 易既安就躺在他的旁边,手腕处有一片差不多手掌宽的青痕,看起来十分可疑。 唐冕有点慌了,捧着脑袋使劲儿想了半天,回忆也只停留在宴会厅吃饭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唐冕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是一件没有的,只有一条短裤。 整个人瞬间凉了下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昨天晚上不会干了什么要命的事吧? 但是据说男人喝醉以后应该是不太行?那他应该干不了过于恶劣的事吧。 唐冕不太确定,忐忑的掀开点被子,看见易既安赤裸的身体,心里升起来的那点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易既安动了一下,轻轻侧了侧身,唐冕连忙把被子放下,懊恼的捧着头。 “几点了?” 易既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唐冕摸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手机,易既安也坐起来,从旁边的沙发上捡起裤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嘴里嘟囔:“都十点了。” 唐冕看着沙发上那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衣服,已经开始绝望了。 易既安昨晚睡的格外沉,虽然对于某个词汇具体意思的理解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听完唐冕那些跟告白差不多的控诉,心情也是不错。 两相抵消完,好心情还能剩下一点,足够他关心唐冕:“难受吗?” “还好。”唐冕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他搓了把脸,硬着头皮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 易既安“哼”了一声,又躺回去,悄悄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刚醒来就说这些,真是不害臊。 唐冕被这一声“哼”吓得有点不太确定:“我没干什么吧?” “你说呢!”易既安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唐冕。 如果唐冕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易既安露在被子外面红彤彤的耳朵尖。 但是现在他现在显然没有这个心情,甚至不太敢看易既安,心已经被这句怒气冲冲的反问砸到了谷底。 果然昨天晚上他又惹易既安生气了。 “既安。”唐冕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喝多了记不太清,如果干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易既安愣了两秒钟,“噌”的一下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前一句!” “……我喝多了。” “中间的!” “中间的……记不太清?” “一点都不记得?” 唐冕使劲想了想,确实一点都不记得,诚实的摇了摇:“不记得。” 易既安不能接受:“那你昨天说的什么呢?记得吗?” 唐冕摇了摇头:“没印象。” 易既安瞪着他:“那我问你,秋秋是谁?” “秋秋?”唐冕立刻紧张起来,生气自己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脑子电光火石的拉满,“之前丢的那只猫叫秋秋,可能是想到猫了吧。” 易既安的眼圈唰的一下红起来。 这个人真的很坏,自说自话的抱怨了他一晚上,一句喝醉了不记得就想翻篇,还撒谎不打算承认。 他的高兴才持续了一晚上就被强行扼杀了。 “你怎么了?既安?” 唐冕下意识的去碰易既安的脸,被易既安一巴掌挥开:“别碰我!” 他无措的收回手:“我不碰,你别哭。” “谁哭了!” “要是昨天晚上我欺负你了,你就欺负回来。” “你走开!” 唐冕感觉自己不能走,如果走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房间里气氛焦灼,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唐冕看了眼床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小心翼翼的提醒:“你有电话。” “我不瞎,也不聋!”易既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掉静音,继续生闷气。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不过这次不是床上这只,铃声埋在沙发上那堆衣服里。 唐冕的手机。 他从床上下来,在一堆衣服里扒拉出来自己的裤子,把手机掏出来。 是易锦歆打来的:“阿姨。” “喂?阿冕呀,小安呢,我打他电话怎么不接?” 唐冕看了易既安一眼:“可能没听见吧,您找他有事吗,我叫他接。” “没事没事。”易锦歆挺高兴,“你俩在一起啊,正好,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今天晚上的年夜饭我和老石去你们那吃,你俩就别往家跑了。” “啊?”唐冕愣在原地。 “就这,没别的事儿了,挂了吧。” 电话断了,唐冕还没反应过来。 易既安问:“什么事。” 唐冕后知后觉的拿起裤子:“阿姨说晚上和叔叔来家里过年,让咱们不要回家了。” 易既安和唐冕一个反应:“啊?” “得赶紧回家。”说话的功夫,唐冕已经把裤子套在身上,继续找衣服。 易既安慢悠悠的爬起来:“他们来来呗,早着呢,急什么。” “家里什么都没准备,也没收拾。” 唐冕花了两分钟把衣服穿上,听见敲门声,过去开门。 “呃……唐总?”门外站着一个女同事,头上顶着发箍,完全没有梳洗打扮,甚至身上穿的都是睡衣,看见开门的唐冕一脸懵圈,“不是李姐住在这吗?” 唐冕:“……” 易既安本来不着急,被他影响的也爬起来穿衣服,穿衬衫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女同事的眼神在唐冕乱七八糟的领口和没来及理好的衣摆上来回转了两圈:“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唐总,打扰了,我这就走,不好意思!” 半天没等到唐冕吱声,易既安从里面出来:“谁啊?” 唐冕:“……没谁,敲错门了。” “哦。” 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来自群聊【霸总得不到的女人(4)】部分聊天记录: aaa建材王姐:家人们家人们,我好像撞见唐总和总助的奸情现场了!!! aaa建材王姐:救命我不会被灭口吧tt 瓜中一只猹:? 这你就不懂了吧:细说 aaa建材王姐:我刚才去找李姐借烧水杯,结果开门的是唐总,他衣服都没穿好,感觉随便套了一下就出来了,我的个天啊,讲真有点想摸啊~ 第44章 aaa建材王姐:咳咳、不好意思跑题了 瓜中一只猹:你撞见的难道不应该是唐总和李姐的奸情吗? aaa建材王姐:你听我说完呀! aaa建材王姐:然后我听见小易在房间里问他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aaa建材王姐: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aaa建材王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俩昨天晚上脱光了共处一室!!! aaa建材王姐:两千字的小黄文我已经脑补出来了 瓜中一只猹:那李姐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昨天晚上李姐好像换房了,我听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们别说,昨天我看俩人的衣服就有猫腻,他俩领带和衣服的颜色还呼应呢。 瓜中一只猹:这个我也发现了,我还问小易来着,他说他没注意。 aaa建材王姐:他说你就信呀?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觉得,说不定精心搭配完就暗戳戳的等着别人发现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该说不说,我觉得咱们总助有点傲娇。 aaa建材王姐:@睡不醒大人 人呢?怎么不出来说话? 瓜中一只猹:没起呢 瓜中一只猹:昨天下午我找唐总对流程的时候,他非要叫上小易一起 瓜中一只猹:明明跟小易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小易还凶他了,然后我就先溜了哈哈哈 aaa建材王姐:哎呀,咱也是嗑上老板的cp了 睡不醒大人:老板有cp了?谁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自己往上翻聊天记录!!! 第29章 “你能开车吗?”上车前, 易既安抱着胳膊问。 唐冕一愣,随即手上的车钥匙就被拿走了。 “别挡道。” 易既安把他从车门边扒拉开,唐冕坐上副驾驶, 手指抵了下钝痛的太阳穴。 “不能喝就别喝。” “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一想到唐冕什么都不记得了易既安就窝了一肚子火, 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唐冕闭上嘴, 感觉不是一个和易既安交流的好时机,走了一阵才提道:“先去超市吧, 买点东西。” “有什么可买的。”易既安一边抱怨, 一边把准备右摆的车头重新掰回直行道。 “水果零食什么的,再买点菜。” 易既安挂上耳机,一个电话打给易锦歆。 “妈——” “干嘛。” “你和爸今天要来我们这过年?” “阿冕给你说了呀, 我们下午过去。” 易锦歆在电话里听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易既安甚至觉得她还有点兴奋:“来这干嘛,地方又不大,在家不就行了。” “家里都给梅姨他们提前放假了, 没人收拾,多麻烦。” 易锦歆说的振振有词,听得易既安频频撇嘴:“你们来这就不用收拾了?” “地方小收拾起来快嘛。”易锦歆对答如流,甚至还要反客为主,“你就偷着乐吧,我还提前通知你们了,本来打算直接上门查岗的, 看看你们平时住的是猪窝还是狗窝。” 易既安横眉竖目的反驳:“我们住的干净着呢!” “嗯, 最好是这样,等会儿就知道你是不是骗人了。” “不是, 你们真来啊?”易锦歆和石方达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过来,易既安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 “唐冕家里连十个盘子都凑不出来,你和爸来这喝西北风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易锦歆早有对策,十分从容,“年夜饭我已经订好了,到点儿就送来,你叫阿冕把家里地址发给我。” 易既安:“……” 至少菜是不用买了,怎么不算好消息呢。 - 虽然不用买菜,两个人还是提了一大堆东西回去,除了吃的喝的,还有成套的茶杯水具,给易锦歆和石方达准备的拖鞋,还买了一副春联,好多福字和窗花,又顺手提了两串灯笼,虽然也不知道能往哪儿挂。 一回到家,唐冕就脚不沾地的忙起来,收拾客厅,收拾卫生间,收拾厨房,还没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唐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去开门 “您的外卖。” 唐冕下意识道了个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扭头走了。 他提着东西进来,问易既安:“你点的?” “不是我点的它还能自己飞过来吗?”易既安没好气的从唐冕手里把外卖拿回来,“你不饿我饿,饭都不给吃!” “我忘了。”唐冕帮易既安把袋子拆开,饭盒挨个打开放在餐桌上。 一起来就接到易锦歆的电话,先是忙着买东西,又着急收拾屋子,再加上胃里难受,他确实没想到吃饭的事儿。 而且易既安生气这件事还没处理明白呢。 脑子有些不够用,他把筷子掰开塞到易既安手里,转头又要去忙。 “给你!” 易既安拍了一个盒子在他面前,里面汤汤水水的撒出来了一点,溅在桌子上。唐冕迟疑了一下,没明白易既安的意思。 “啪”的一声,易既安往餐盒里扔了把勺子:“看什么看,不吃等人喂吗?” 唐冕怔了一会儿才坐下:“谢谢。” 易既安埋着头没吱声,自认为隐蔽的把餐盒往唐冕面前推了推。 “谢谢。” “……”易既安一顿,又把餐盒拽回来,“谢谢谢谢谢,烦不烦啊,一天到晚不要自作多情。” “抱歉。” “不许抱歉!” 唐冕于是不说话了。 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的汤还有些烫,入口微酸,胃里一直时不时翻起来的恶心被压下去不少,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分不太清易既安到底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上一秒好像在关心他,下一秒却又生气了。 真想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可是又不太敢问,而且就算问了,易既安也未必会说。 到时候不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易既安可能会更生气。 简单吃了几口,人精神了,唐冕继续收拾家务。 易既安抄着手坐在沙发上当了会儿大爷,看他忙来忙去,显得自己很闲,渐渐有点坐不住,打算拉唐冕一起躺平:“差不多得了,再再擦都能照镜子了。” 唐冕完全没领会到易既安的意思,收拾完厨房又开始拖地:“叔叔阿姨第一次来这。” 怎么着也得看得过去才行。 要是太糟糕,说不定易锦歆就不让易既安继续在这住了。 躺平计划失败,易既安站起来撸起袖子:“我干点儿什么。” 唐冕洗了一碟蓝莓塞到易既安手里,顺便把拖鞋给他套上:“等我拖好地一起出去贴春联。” 易既安把刚穿好的拖鞋踢掉,心安理得的缩回沙发里继续窝着:“行。” 结果对联还没来得及贴,石方达和易锦歆就先到了,易既安看到易锦歆手里提着的袋子,热情的接过来:“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翻出来一包面粉。 易既安:“这是干嘛的?” “包饺子呀,我专门让梅姨提前买好的。”易锦歆把里面剩下的东西拿出来展示,除了面粉,还有绞好的肉和配菜。 易既安把面粉还给她:“你会包?” “不会还不能学了。”易锦歆胸有成竹,“这不是还有你们呢,我不信四个人还包不出一顿饺子。” 易既安撇撇嘴:“你们来就带点儿饺子零件儿啊,也没个新年礼物什么的。” 易锦歆剐了他一眼:“拜年了吗就要新年礼物。” 易既安立刻凑了上去,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摊开手心:“妈,新年快乐!” “啪”的一声,易锦歆把他的手拍掉:“找你爸要去!” “爸——”易既安立刻转移目标,“新年快乐!准备的什么礼物呀?” 石方达举了举手里包着纸的瓶子:“酒,晚上喝。” “就带了个酒?”石方达手上除了酒什么也没有,易既安垮起脸,“真空手来啊!” 石方达笑呵呵的:“空手来怎么了,阿冕都没意见,你还要赶我和你妈走啊。” 唐冕把石方达和易锦歆接进来:“叔叔阿姨来就行,不用带东西。” “还不错嘛,收拾的挺好,这房子也没那么小。”易锦歆一进来,对家里的卫生状况还算满意,“不是接到电话以后临时抱佛脚打扫的吧?” 唐冕把提前买好的零食水果摆出来:“稍微收拾了一下。” “那哪是稍微收拾一下。”易既安跟易锦歆卖惨,“我俩一接到你电话饭都顾不上吃就为了打扫卫生呢。” “你俩?”易锦歆靠在易既安卧室门前,“这屋你住的吧?床都没铺,你还能和阿冕一起打扫卫生?” “……”易既安跑过去把卧室门关上不给她看,“反正晚上还要睡,铺它干嘛。” 第45章 “懒死你得了。” 石方达和易锦歆第一次来唐冕家里,到处溜达着稀罕了一会儿才坐下来,石方达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东西抛到易既安手上:“给。” “什么东西。”易既安接住,是一个车钥匙,“给我这个干嘛?” “不要啊,不要那你还给我。” 石方达作势要来拿走,易既安眼疾手快的往后一缩:“给我的?” “你不是嚷嚷着要礼物么。” 易既安看了眼车钥匙上的logo:“真是给我的?” “你不要就给阿冕。” “我……”易既安顿了一下,扭头把钥匙塞给唐冕,“给你。” 石方达一句玩笑话,唐冕也没想到易既安真能给他,拿着车钥匙收也不是还也不是:“这是叔叔给你的。” “我不喜欢这辆。” 虽然是借口,但易既安也没说谎。刚回家那阵确实去看过车,还试驾过,但是因为搬到这里每天跟着唐冕去公司,提车的事就搁置下来。 石方达给的这辆虽然也很顶,但确实不是他的首选,要是能把唐冕现在代步的那辆换了就太好了。 他早就看那辆车不顺眼了,根本配不上唐冕。 石方达有点意外,眉头拧了起来:“这么大方?”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小安肯定会给的。”易锦歆在旁边笑起来,“你又输了。” 石方达懊恼的摇头:“我运气也太差了。” “你们!怎么什么都赌啊!”易既安板起脸,“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生气?”石方达又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呢?还生气吗?” “这是给我的?”易既安在石方达把手缩回去之前,眼疾手快的拿下了今天的第二套车钥匙,看着石方达眼睛里恨不得冒星星,“谢谢爸!” “谢你妈去。” “妈——你最好了!” “知道就好!” 易既安十分上道的围着易锦歆嘘寒问暖,黏黏糊糊烦的易锦歆直往后躲。 唐冕晃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叔叔,那这个——” “收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 石方达一摆手截住唐冕的话头:“以前让你挑你说不要,自己又不买,我和你阿姨就自作主张了,喜不喜欢都是它,开着玩玩儿。” “谢谢叔叔。” “客气什么,不用谢。” “车开来了吗?”易既安拿着车钥匙已经坐不住了,“我下去开一圈儿试试。” 石方达把他拉回来:“在家里车库停着呢,明天你们自己过去开。” “啊?”易既安有点失望,总体还是兴奋的,“那晚上我送你们回去然后开过来。” “忘了说,我们今天不回去。”易锦歆立刻就把他的提议否了,“我和你爸明天直接去机场,阿冕,今天在你这住一晚,可以吧?” 唐冕还没说话,易既安先不愿意了:“你们住这?怎么不定个酒店?” 易锦歆一脸生气:“哦,刚收完礼物就赶我们去住酒店啦?” 易既安:“……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在这住没位置啊!” “你爸想喝酒,晚上天冷,出去多不方便,再说了,喝酒也没法开车。”易锦歆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儿说,“你和阿冕挤挤不就有空了,我和你爸睡你那屋。” 易既安眨了眨眼,觉得易锦歆说的也不无道理。 “阿冕,行吗?” 易锦歆发话,唐冕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以的,阿姨,等会儿我把床重新铺一下。” 就是不知道昨晚之后,易既安还愿不愿意跟他挤一张床。 易锦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去研究饺子皮儿了,从和面弄起,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石方达在旁边负责夸老婆真厉害,提供情绪价值,以防易锦歆半途而废。 易既安跟着唐冕在门外贴对联,举着胶条,“左一点右一点”的指挥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正准备回去,唐冕叫住他。 “怎么了?” 唐冕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从易锦歆让易既安今晚跟他挤挤之后,易既安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斟酌了半天:“今晚你睡我屋。” 易既安瞪了他一眼,脸上有点热:“不然呢。” 自从知道唐冕可能喜欢他,到昨晚确定唐冕喜欢他,易既安的心情已经完全变了。现在但凡跟唐冕扯上点关系都得心跳加速,十分不值钱的样子。 唐冕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去睡沙发。” 等了半天没听见易既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易既安的神情,感觉有些不妙。 下一秒易既安就扭头开门进屋,他刚准备跟进去,门板就狠狠砸在他面前,发出“哐”的一声。 “……” 唐冕被关在楼道里,十分懊恼的想,易既安果然还在生昨晚的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易锦歆的包饺子挑战没有成功, 在四个人的努力合作下,最后熬出来一锅漂着油花儿的片儿汤。 “我觉得应该是面没和好。”易锦歆总结道,“阿冕这没有称, 水加多了。” “我都让你不要把面粉全倒进去了, 就应该面多了加水, 水多了加面。” 易锦歆瞪了石方达一眼:“动动嘴皮子谁还不会了?你倒是动手啊。” 石方达也很委屈:“你自己让我离远点别碍事的。” 易锦歆:“……” “妈,这还没烂完, 有几个还可以!”易既安拿着勺在锅里搅了搅, 试图找出几个能看的。 易锦歆连忙把他赶走:“你轻点!没烂都被你弄烂了!阿冕,帮我拿个盘子。” 唐冕从橱柜里拿了个盘子递给过去,易锦歆精挑细选出来四个连皮带馅儿的:“刚好一人一个。” “味道还不错嘞, 跟梅姨包的差不多味儿, 就是碎了。”她尝了一个,又夹了一个给唐冕,“阿冕, 你尝尝。” 唐冕拿碗去接,易锦歆直接塞到他嘴里:“再拿再放都散架了,怎么样?” “唔。”唐冕嚼了嚼咽下去,“还可以。” “小安,张嘴。” “超好吃。”易既安十分捧场,表情诚恳,不像恭维。 易锦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我再去锅里给你挑几个。” “别别别别别!”易既安连忙把她拦住, “……倒也不必。” 依次投喂完, 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易锦歆连盘子一起塞给石方达:“剩下是你的。” “到我就不给喂了?” “爱吃不吃。” 虽然饺子不太成功, 但是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六点多的时候准时送到家里, 摆了满满一大桌。 石方达迫不及待的把酒打开,还是瓶白的:“阿冕,拿几个杯子来。” 唐冕:“……” 只临时买了喝水的杯子,压根没想起来还有喝酒这茬。 他把剩下几个玻璃杯拿出来:“只有这个杯子,行吗?” 石方达伸手比了比,咋舌道:“这一杯下去明天还起的来么。” 易既安听完,顿时来了灵感。 这要是多给唐冕灌几杯,他再喝醉一次,是不是就能把昨天晚上忘掉的想起来了? 易既安决定试试。 他把酒从石方达手里拿过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大不了你和我妈明天改签一下。” 二话不说倒了四杯,把其中一杯摆在唐冕面前:“你的。” 易锦歆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你给阿冕倒这么多?” “我没注意到,可能手抖了吧。”易既安装傻,然后找补,“多点就多点,又不是喝不了,慢慢喝呗。” 唐冕看着自己杯子里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的酒,不太确定易既安到底是真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说不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喝醉的事挖苦他。 “我就不喝了吧。”他决定还是自觉一点,“昨天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你昨天喝多了?那快别喝了。”易锦歆把唐冕跟前的酒杯拿走,“喝个别的,小安,你旁边那个石榴汁给阿冕拿一个。” 易既安:“……” 灌醉计划,卒。 唐冕不喝酒,陪石方达的主力就成了易既安,三喝两喝的,石方达还没什么反应,他脸上已经红了。 “我不行了。”易既安捧着脸,看人都重影。 面前多了一瓶打开的椰子水,他喝了一口,凉凉的,很舒服。又吃了几口东西,易既安腿软脚软的挪到沙发上瘫着,等到易锦歆他们下桌,酒才醒的差不多,脸上的红色褪了一些。 “你别说,阿冕这地方还挺好的。”石方达在沙发上坐下,突然有感而发,“阿冕,以前我跟你阿姨也就住在差不多的房子里,还是租的。” “是吗?”易既安插嘴,“我怎么不知道。” 第46章 “那时候还没你呢,什么热闹都凑。” 石方达和易锦歆说起以前的事,易既安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电视里的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又没得选,好不容易挨到快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陆陆续续响起来,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在家里也能闻到浓厚的火药味。 窗前炸开了一朵金灿灿红通通的花火,看得易既安眼馋。 “妈,你们带爆竹了吗?” 声音被炮声淹没,易既安说了两遍易锦歆才听明白:“没带,都没想起来,家里倒是有。” 易既安有点失望,他和唐冕压根没准备这种东西,谁能想到易锦歆和石方达会突然跑这来过年呢。 他扒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被渗进来的冷风吹的冷了才缩回来。 “想玩儿吗?” 易既安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唐冕就在自己身后。听唐冕这么问,他有点激动:“你买了?” “没有。”唐冕顿了一下,“我下去看看,如果有了叫你。” “现在到哪儿弄去?” 唐冕已经穿上外套到门口了,易既安才不肯乖乖在家等着,捞了件衣服也跟上去。 半夜十二点的电梯还怪忙,左边一台刚下去,右边一台在楼上呆了一会儿才在他们这层停住。 “我是不是说了放在后备箱里就可以,现在觉得不好拿了?” “放在后备箱里它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爆炸了怎么办,我得好好盯着它们才行!” 电梯里有两个人,脚边堆了好几箱烟花还有一挂鞭炮,其中一个小孩儿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怀里抱宝贝似的抱着五个加特林。 易既安跟在唐冕后面进去,里面的小孩儿指着他叫起来:“我见过你,你是漂亮人!” 和小孩儿一起的男人把小孩儿的手扒拉下来牵在手里,对他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易既安记得他俩,第一次来唐冕这里等电梯的时候见过,他笑了一下表示没关系。 一眨眼的功夫,小孩儿的目标已经转移到了唐冕身上:“我好像也见过你,你来店里买过东西!” 见唐冕没反应,小孩儿挺着急,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你来买猫砂盆和猫碗,我还送了你一个窝呢!” 小孩儿没了帽子,露出银色的头发,绿眼睛也变得明显起来,唐冕想起来了:“是你。” “是我呀!”小孩儿笑了,由着旁边的男人给他把帽子带上,问道,“你们也住这呀,你的猫呢?我能去看它吗?” “猫趁我不注意跑出去了,没找到。” “啊?”小孩儿十分遗憾,“下次丢猫找我,我可会找猫了。” “好。”唐冕点点头,指了下地上的花炮,“能卖我一些吗?我买。” “啊?” 小孩儿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方面,有点呆呆的。电梯恰好到了一层,门一打开,寒气立刻灌了进来。 地上的几箱爆竹并不好拿,唐冕弯腰准备搭把手,被小孩儿一脸防备的叫住:“不许你抢我的花炮!我还没答应给你呢!” “元宝,人家在帮忙,不是要抢你的东西。”小孩儿旁边的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 在小孩儿的监督下,唐冕帮忙把几箱爆竹搬了出来,也算是搞清楚了攻略对象,退而求其次的指了指小孩儿怀里的加特林:“这个也行,能卖我吗?” 小孩儿明显舍不得,看看爆竹又看看唐冕,一脸纠结。 易既安拉着唐冕走开:“也不是非要放,回去吧。” “没关系,你等我一会儿。” 唐冕顺手把他敞了一半的拉链拉到顶,回去继续跟小孩儿交涉。易既安把手揣在口袋里,在一旁等他。 又和小孩交涉了一会儿唐冕才回来,把拿到的两个加特林塞给他。 易既安接住:“真给了啊?” “嗯。” “多少钱?” “五百。” 易既安举着加特林看了看:“这玩意儿要五百块吗?” “能买到就行。”唐冕拿出打火机,“你拿好。” 易既安握着炮筒举起来,唐冕一手挡风一手点火。 火苗几次舔上引线都没有点着,易既安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你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引线噼里啪啦的冒出一串火星。 “哇——着了着了着了!” 不远处的小孩儿见他们点着了,激动的跑过来又跑回去:“我也要拿在手里放!” “不行,危险。” 人声淹没在升空的礼花中,硕大的花火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炸开,易既安仰头看着,眼角的余光能看见站在旁边的唐冕。 唐冕也仰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顶的烟火,映的眼睛里很亮。 陡然想起的鞭炮声近在咫尺,吓了易既安一跳,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楼上的邻居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得一发不可收拾。 加特林的炮筒因此往下倒了一点,很快就被扶正。唐冕的手挨着他的,停留了大概十秒钟之后松开了。 易既安眨了眨眼,随即耳朵被捂住,人就像是被隔绝开来,震耳欲聋的炮声被挡在方寸之外,听起来十分渺远。 唐冕的手有些凉,人就在他身后,肩膀贴着他的。两个人离得近极了,近到易既安根本没法不在意。 努力转移注意力的结果就是脚底下微妙的丢了平衡,稍微往后仰了一下,靠着唐冕的胸口才勉强稳住。 鞭炮响完了,手里的加特林也空了,易既安站直身体,唐冕松开他的耳朵。 他捡起地上的另一个加特林。 心思完全从放炮上跑偏了,只觉得一眨眼炮筒就空了,易既安还有些意犹未尽,缩着脖子看旁边的小孩儿哆哆嗦嗦的点爆竹,然后咋咋呼呼的跑回去。 “你在这等我一下。” “怎么了?” 易既安还没反应过来,唐冕已经折回楼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是一把仙女棒。 易既安脸上炸开了花:“这是哪儿来的?” “元旦剩的。”唐冕抽了一根出来,对在火上。 星星点点的火光跳出来,易既安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 “那天你先回去了,没放完。” 易既安没说话,拿了一根,凑在唐冕旁边点燃。他摸出手机,镜头对准暖融融的火苗,撞了唐冕一下:“过来一点,我拍照。” 屏幕里的光源从一点变成了两处,唐冕挨着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旁边的小孩儿探头探脑的凑过来,一脸稀罕。 易既安提着仙女棒的尾巴轮了一大圈儿,划出一个光圈:“这是仙女棒,厉害吧!” “超级厉害!” 易既安大方的分出去了一小把:“给你。” “给我?”小孩儿没接,把手藏在后面,“多少钱呀?不会比五百块还多吧?” 易既安乐了:“不要钱。” “真的吗?” “真的呀,给你。” 易既安把仙女棒塞进小孩儿手里,小孩儿跑开了,没过一会儿“哼哧哼哧”抱着一个大箱子放在他脚边:“这些给你们!谢谢!” 然后蹦蹦跳跳的回到和他一起的男人身边,叽叽喳喳点起了仙女棒。 小孩儿搬来的箱子里,各式各样的花炮装的满满当当都冒尖儿了,易既安问唐冕要来打火机,一口气放了个爽。 结束的时候身上蒙了一层火药味儿,一进门,易锦歆问道:“下去这么长时间,真买到了?” “嗯。”易既安把衣服脱了,心情十分不错,“碰到楼上的邻居,他们准备了好多,爸呢?” “你爸扛不住睡了,你俩也别太晚。” 易锦歆说完,也起身回卧室了,易既安跟进去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拐进唐冕卧室。 唐冕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要睡了吗?” “嗯。” 易既安洗漱完,滚到唐冕床上等了一会儿,等到唐冕进去洗漱,等到电视关了,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唐冕进来。 他气势汹汹的从床上爬起来,扒着卧室门冲唐冕恶声恶气的道:“你到底进不进来,等会儿我睡着了又吵我!” 唐冕看着他,说的十分诚恳:“你睡吧,我在沙发上睡,不会吵你的。” 易既安:“……” 木头木头木头!你就一辈子睡沙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易锦歆从卧室里出来, 看见唐冕还在沙发上坐着,问道:“还没上床?” “他睡沙发!”易既安立刻跟易锦歆告状。 “你睡沙发?”易锦歆倒了杯水,眉头拧起来, “小安不让你上床啊?” “妈——” “不是的阿姨, ”唐冕连忙解释, “我怕两个人挤在一起既安睡不好。” 第47章 “睡不好也就一晚上,你俩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小时候分都分不开, 快去!”易锦歆不由分说的把唐冕赶进卧室,“我和你叔叔一来倒把你挤到沙发上了算什么事儿,以后我们还怎么好意思来, 床上睡去。” “阿姨……” “快快快, 小安有意见让他睡沙发,你快进去,不许出来了。” “啪”的一声, 易锦歆把人推进去顺手顾生拿会给你们,唐冕看着易既安:“你如果不想和我挤一张床的话……” 易既安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凶,感觉像要吃人。 唐冕顿了顿:“我可以打地铺。” “你有病吧,到时候妈看见了又说我欺负你。”易既安爬到床上,恶狠狠的瞪着唐冕,“你故意的吧,看见妈说我你很开心?” “我没有。” “那就赶紧过来躺下, 还废什么话!” 他说完, 抓着被子躺下,抱着手机不理唐冕了。 但也只是看似不理而已, 实际耳朵已经竖起来了,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唐冕背身站着,上身赤-裸,手里的睡衣刚套上肩头,因为抬着手臂,隆起的背肌分外引人注目。 易既安偷偷看了一会儿,在唐冕转身过来的时候,面不改色的收回目光。 他往旁边让了一点,让唐冕躺的更宽敞,然而唐冕只挨着床边,还贴心的把两人之间因为距离太远而抻起来的被子压下来。 易既安脾气上来了,一翻身滚到中间,脚往前一蹬,刚好踹在唐冕小腿上。 唐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易既安有点得意,慢吞吞的把脚缩回来,埋了埋脸闭上眼睛。 他其实还不太困,去外面放炮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是闭着眼睛他可以离唐冕更近一点,他睡着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啪”的一声之后,床头的夜灯灭了,穿过眼睑透进来的丁点光线彻底消失。 唐冕躺了下来,离他极近,好像耸耸鼻尖就能碰到皮肤的温度。 没有喝酒的唐冕比昨天更好闻,但是没有喝酒的唐冕不会抱着他,更不会说喜欢他。 为什么不说呢,易既安想不明白。 唐冕失眠了。 没办法,易既安就躺在旁边,呼吸拂在他肩上,让人不得不在意。 窗外的月光给夜色铺了层浅浅的光,照在易既安脸上,他侧身看了一会儿,用一种平时不敢显露出来的眼神。 第一次见易既安的时候,他以为易既安和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一样,先是塞给他一个娃娃,后面可能就会故意说他把娃娃偷走,或者故意诬陷他把娃娃弄坏。 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反倒是房间里多了易既安塞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汽车玩具,飞机模型,涂色画笔,绘本故事,好吃的巧克力,粘牙的泡泡糖。 只要有易既安在,他就不拘谨,只要易既安喜欢他,不讨厌他,他就会在这个家里更自在一些。 易既安会跟他分享所有的事,连换下来的第一颗牙齿都是吐在他手心里的,考好了,考差了,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这个不爱吃,那个嫌麻烦。 他喜欢这样,喜欢易既安什么事都来找他,也喜欢易既安,只是这种喜欢慢慢变了质,他不太敢了。 他怕易既安知道,怕石方达和易锦歆知道,于是躲进了大学,躲去国外,不过问题并没有解决,易既安也不像以前那样和他要好。 唐冕很后悔,但是为时已晚。 夜已经深了,一片安静中突然蹿出一声炮响,照亮了一点夜空。易既安像是被吵到了,即便睡着了也攥起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蹭着枕头埋了埋脸,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既安?” 易既安没醒,摸索着抱住他放在身侧的胳膊。 小时候的易既安睡觉就很不老实,第一次来钻他的被窝也是因为从床上掉下去,后来钻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总往有他的这边滚,这样就不会掉到床下面,每次醒来都在他怀里。 易既安已经很长时间没在他怀里睡过了。 同样大小的双人床,装两个小人绰绰有余,现在换成两个大人,就算躺平不动也满满当当。他掖了下易既安身后的被子,贴着温暖的体温,闭上眼睛。 极短的睡眠时间里,唐冕做了无数个梦,梦里全是易既安,各种各样的易既安,小时候的,长大了的,开心的,生气的,还有扑上来叫“阿咩哥哥”的…… 醒来的时候梦都变成碎片,只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身上一片汗湿,简直累极了。 他还维持着昨晚入睡的姿势,易既安抱着他的胳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唐冕看了一会儿,用自由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易既安的头发。 很软,很好摸。 感觉他下一秒就会睁眼,然后把头拱进他怀里胡乱蹭一蹭,就像小时候一直以来习惯的那样。 然后易既安真的睁眼了,但是没有来蹭他,而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问:“你摸我?” 唐冕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身上先冷了半截,第一反应就就是“糟糕,被发现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磕磕绊绊的解释:“你……头发睡乱了。” 易既安“蹭”的一下坐起来,满面怒容,感觉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打人。 他醒了已经有一阵,在唐冕转醒的时候才开始装睡,被盯着看得都快装不下去了,万万没想到唐冕被戳破以后还不肯承认,竟然用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狡辩。 唐冕看了眼易既安的脸色,感觉不太妙,硬着头皮问:“不睡了吗?时间还早。” 易既安皱了皱眉,开始胡诌:“你昨天晚上又找‘秋秋’了,还拉着我不松手。” 唐冕僵住,他的梦太乱了,很可能真的做了这种事而不自知,他避开易既安的眼睛,闪烁其词道:“我不记得。” “不喝酒也能忘?”易既安冷笑一声,问得颇有些咬牙切齿那意思,“秋秋到底是谁!” “就是……猫。” “猫?”易既安简直快气的找不着北,他往唐冕下半身扫了一眼,一字一字挖苦道,“一个猫而已,你也能硬?” 冷汗“唰”的一下从身体里渗出来,毛孔都打开了,身上是由内而外的冷,唐冕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的。” 易既安侧眼看着他,神情十分烦躁。 要是被易既安发现就糟透了,唐冕的手下意识攥着被子,感觉到汗湿一片才缓缓松开,他暗地里喘过一口气,试图把事情解释清楚:“因为刚醒才会这样,不是猫的原因,你不要误会。” 易既安看着唐冕一派淡定的脸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说句实话怎么就这么难? 他抓着被子猛的翻身躺下,还使劲儿往外滚了一截,把唐冕身上的半张被子卷了个精光。 气死人了! - 易锦歆从卧室里一出来就看见唐冕坐在沙发里,被吓了一跳:“都起床啦,阿冕?” “嗯。”唐冕点点头,“和叔叔还睡得习惯吗?” “习惯,这有什么不习惯的,一觉睡到现在,刚醒。”她烧了杯水,裹着外套在沙发上坐下,“小安还没起?” “嗯。” 易锦歆突然笑起来:“是不是他又把你挤的没地方了?” “没有,我自己醒来的。” 易锦歆摇摇手示意他不用解释:“小安睡觉就那样,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又跟妈告我的状。” 唐冕猛的转过头,易既安靠在客厅墙边,正抱着胳膊,凉飕飕的看着他。 他连忙解释:“阿姨开玩笑的。” 易既安憋了一肚子气还没消,“哼”了一声,一个眼神都没往唐冕那边晃,径直拿了杯子去烧水,烧水器响了一会儿,突然断电一样安静下来,没了动静。 他这才看到见底的水位线,眉头一皱,挑起刺儿来:“水空了也不加吗?” “我刚接的。”唐冕没来得及说话,易锦歆先出声了,“怎么,要不要我烧好再吹凉了给你喂嘴里?” 瞥见自家妈妈有点生气,易既安噤了声,老老实实的加满水,给自己烧了一杯,又自觉给易锦歆续上一杯。 易锦歆看了他一眼,问:“红谷的房子早就收拾好了吧,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易既安垂着眼不说话。 红谷的房子确实收拾好了,他也没再挑出什么毛病,怎么看他都没理由再在这待下去了。 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去。 “你还想在这麻烦阿冕到什么时候?” “不麻烦的阿姨。”唐冕微微侧了侧身,下意识把易既安挡在身后。 易锦歆显然有点生气了,虽然她大部分时候脾气都很好,可是一旦真的训起人来也是很凶的。 大约不是亲生的缘故,易锦歆对他反倒比对易既安客气一些,易既安被教训的多了,也总结出来这一点,每次犯错挨说都跑来找他当挡箭牌。 第48章 关于缓和母子关系这一点,唐冕可以算是熟能生巧:“红谷那边放一阵换换空气再住进去也行,既安在这多住一段时间不碍事的。” 易锦歆看了看唐冕,半晌才道:“你俩自己安排吧,我去叫你叔叔起床。” 她说完起身走了,易既安悄悄松了口气。 唐冕轻声安抚道:“没事的。” 易既安瞪他一眼:“妈向着你你很得意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 易锦歆和石方达要去度过他们为期两周的假期,临进安检前,易锦歆特意把俩人叫在一起叮嘱:“你俩在家不要闹别扭。” “谁闹别扭了。”易既安双手插兜,嘟囔道,“又不是小孩儿。” 易锦歆看他一眼,对唐冕道:“开新车注意安全,你看着他点儿。” “好的,阿姨。” “行了,你俩回去吧,路上开慢点。” 等到易锦歆和石方达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另一边,易既安站在那,保持着目送他们的姿势一动不动。 实际上思绪已经飞了,他还在对早上的事耿耿于怀。他都追问到那个份儿上了,唐冕还不肯承认喜欢他。 他想不通,不知道是他会错意了,还是他会错意了。 不会真的是他会错意了吧? 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易既安差点跳起来,挥开唐冕的手,凶神恶煞的道:“干嘛!” 唐冕似乎被他的反应吓着了,停了下才问:“回吗?” 易既安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里安静了一路,直到停进家里的车库。多了两辆新车的车库显得比平常拥挤一些,唐冕把车子停进车位,熄了火。 易既安坐着没动,沉默了好一会儿,听见唐冕问:“你要回家拿东西吗?” “不用。” 空气又安静了。 易既安悄悄攥了攥拳:“唐冕。” “嗯。” 身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答应,再没了动静,好像在等着他的下文。 他别着脸,生冷道:“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唐冕沉默着没有出声,半晌才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易既安很紧张,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下意识的绞在一起,“秋秋是猫?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是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他都快要以为唐冕不在车里了,但是分明还可以听见唐冕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子里尤其明显。 易既安憋着口气 ,转头目不转睛的看住唐冕,一鼓作气的问:“你喜欢我。” 话音落定的那一秒,唐冕的呼吸仿佛也跟着一滞,过了半天才听他艰涩的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既安,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易既安的声音高了起来,他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一点都不想听唐冕说这些。 气性上来了就憋不回去,他恨不得把唐冕盯出个洞来:“你没有抓着我叫秋秋?还是没有对着我起反应?” “哦,我知道了。”易既安蓦然顿了一下,一半是被唐冕气的口不择言,一半是想气回去,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上我。” 唐冕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立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既安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唐冕烧个洞穿:“我想的什么你又知道了?” 唐冕垂下肩膀,整个人仿佛小了一号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 “唐冕!” “嘭”的一声,没有给唐冕反应的时间,易既安摔门而去。 唐冕被关门声震的浑身一颤,脑子里一片混乱。 易既安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今天?还是昨天?又或者很久以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顾不上细想,他连忙追了出去。 易既安钻进新车,踩着油门从他面前轰鸣着开了出去,唐冕立刻回到车里,刚点起火,手机铃声在副驾的缝隙里响了起来。 他顾不上管,开着车跟上去,远远看见易既安的车子拐了个弯不见了。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大概响了五轮,终于安静下来,唐冕脚下加了一脚油,车刚提速,又响起了手机铃声。 这回是他的手机。 他烦躁的把手机接起来:“喂。” “请问是唐先生吗?” 电话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唐冕应付到:“我是。” “是这样的,易先生的电话没有打通,您是易先生留下的紧急联系人。” 唐冕踩了一脚刹车:“紧急联系人?” “是的。”对面公式化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系统信号波动,检测到易先生一小时后会变成猫,请您联系他提前做好准备。” 唐冕大脑宕机了一秒,没有理解到电话那边传达的意思,不太确定的问:“不好意思我可能听错了,请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唐冕开着车在路上, 眉头紧锁,一边寻找易既安的车,一边继续消化刚才的那通电话。 人变成猫这种事对他来说过于荒诞了, 他起初是不信的, 可是对方在询问过他的名字之后, 竟然报出了他的手机号,还知道他捡过一只猫。 如果电话里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易既安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变成一只猫。 那只他养了两个月的黑色小猫。 所以小猫秋秋就是易既安? 这个结论实在荒谬的很, 但是涉及到易既安的安慰,唐冕决定还是宁可信其有。 易既安正开着车,如果突然变成猫的话…… 他脚下不由的多给了一脚油, 可是放眼望去, 路上早就没了新车的踪影。 在周围转了两圈后无功而返,唐冕把车开到红谷,大平层里空荡荡, 一点来过人的迹象都没有,门卫也说没有那样的车开进来。他看了眼时间,又去了上次接易既安的女人那里,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到处都没有易既安,手机还在他手上,想不出易既安还会去哪儿, 唐冕病急乱投医的又把车开去了公司。不出意料, 易既安也不在这。 他又给韩松青打了个电话,依然没有易既安的消息。 按照电话里那人说的, 这个时间,易既安应该已经变成猫了。 如果是开车时候变呢, 那—— 左侧盲区里突然冲出一辆开的飞快的电瓶车,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情急之下唐冕只得一把方向打到右边,“嘭”的一声撞到路沿石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冲。 - 易既安在车上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车子里的空间变的超级无敌大,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天窗现在更是离他十万八千里。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了被他坐在屁股下面的衣服,以及两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爪子。 “喵嗷——” 怎会如此!!! 亏得当时登记,乔向野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出状况一定会提前通知,结果就是这样通知的吗? 易既安气得想磨爪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开的是刚提回来的新车,又默默把爪子收回去,扒拉着座位上的衣服找手机。 这不得跟那个什么精委会好好反映一下,就投诉他们工作失职! 找啊找啊找,衣服裤子都翻遍了,口袋里连个手机的影都没有。 易既安呆了半晌,所幸不是第一次当猫,还算有点经验,他跑到后座,扒了扒窗户上面那条一指宽的缝隙。 这是刚才睡前为了通风专门留的,虽然不太宽,但是猫应该可以? 他手脚并用的站到窗户上,把脑袋从窗户缝里伸出去,努力了半天,只堪堪把鼻子露到外面去了。 易既安:“……” 显然,他还是过于高估猫的体积了。眼看着就这样被困在车里,易既安急得像一只困在车里的猫,扒拉着车窗幻想这个窗户能听话一点,结果脚下一滑,后爪掉下去一只,好不容易踩稳,“嗡”的一声,窗户应声降下来。 易既安两只前爪扒在窗户上,整只猫随着车窗玻璃一起缓缓降落,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瞬间有点凌乱。 “……” 变成猫智商都跟着掉了。 被风吹的怪冷的,易既安又把窗户重新升上去。 确定不会被困在车里,他心里踏实多了,回到驾驶座把火熄了。易既安一边用小毛手戳那个按键,一边觉得这场面过于新奇。 多新鲜呐,猫都能给车熄火。小毛手很给面子,试了两三次就把车熄了。 第二次当猫,易既安变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还有心情欣赏一下自己的小毛手。 他把毛爪爪抻开又合上,最后觉得还是把爪爪尖收起来可爱一点。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这样踩唐冕的脸,谁让他今天惹他生气来着。 第49章 易既安把扔在副驾上的车钥匙扒拉到座位下面,抱着车门锁往外掰了一下,车门应声而开。 他从门缝里钻出来,花了点时间才把车门关上,就这一会儿功夫,踩在地上的肉垫就已经冰冰凉了。 可真冷啊。 车就停在唐冕家的小区后面,隔了一条马路,拐弯就能到,易既安看了看路,一秒不敢耽搁的往唐冕家跑去。 说起来有点丢猫,唐冕不承认喜欢他的时候,他原本是想再也不理唐冕来着,结果开车转悠了半天,还是不争气的跑回来了。 回去太早又显得很没面子,这才把车停在外面,顺便补个觉,准备等肚子饿了再回去。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竟然又变成猫了。 变成猫以后易既安第一次赶这么长的路,要绕着小区转一大圈儿才能走到大门,他沿着人行道走啊走,走啊走,忽然远远瞥见一只肥嘟嘟的大橘猫贴着墙根迎面过来。 他一时分不清敌友,刚准备躲躲,就见那只大橘猫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小区的围栏中间丝滑的钻了进去,转眼没了踪影。 易既安:“……” 那他已经绕完的这大半圈儿算什么? 算他有劲儿没处使呗。 他做猫心虚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也蹿到墙根下面,有样学样的一伸脑袋钻了过去。 被猫老师亲自点拨过后,易既安感觉自己的猫智有了很大的提升,能走直线就绝不拐歪,小树丛里但凡能见到点儿缝,他都要跑到里面钻一钻。 原本要绕一大圈儿的路程缩短到五分钟就走完了,中间还停下来吓唬了两只麻雀。 跋山涉水的到了单元门前,易既安在旁边等了好一阵才等到有人从楼里出来,他瞅准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蹿了进去,蹲在电梯下面研究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一爪子拍在电梯按钮上。 ——没拍亮。 易既安毫不气馁,又尝试了很多很多次,累的都吐舌头了,电梯门终于在他面前打开。 因为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等人从里面出来,易既安毫不客气的溜进去,等电梯门关上以后,又开始在里面跳起来一趟一趟的拍楼层。 楼层比外面的按钮还难拍,他拍了好长时间一个拍亮的都没有,电梯自己动了,最后停在唐冕家上面几层,因为那里有人要下楼。 “电梯里竟然有猫?” 把人的惊讶抛在脑后,易既安一溜烟的从电梯里跑出来,扭头钻进了楼梯间。 他放弃坐电梯了。 下了五六层楼,好不容易到了唐冕家门口,易既安累的气喘吁吁,照着门就是一通挠。 “喵嗷嗷嗷嗷嗷嗷嗷——” 开门! 门一点打开的迹象也没有,家里压根没人理他。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阵,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 他这个生气的都回乖乖回家了,唐冕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儿去。易既安在门口团成一个圆圈儿,把爪爪揣在肚子下面,尾巴甩来甩去,心情差的想挠人。 - 唐冕从医院出来,额头上多了一块纱布,连带着眼睛也有些肿。他刹车的时候因为惯性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下,眉骨裂开,缝了三针。 事故是直接用钱私了的,他惦记着易既安的事,不想跟对方多消耗。出来的时候因为着急,开的还是石方达那辆车,又联系了家里的司机处理车子保险。一来二去耽误了好些时间,现在距离电话里给出的时间界限已经过去很久,如果那通电话真的不是骗人,那易既安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猫了。 ……易既安还开着车。 唐冕做了最坏的打算,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车祸消息,连他这一起都搜到了路人的动态,还事没找到和易既安有关的。 没消息也是好消息,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出租车大约二十分钟后到了楼下。电梯上行的这几分钟好像格外漫长,“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开开,唐冕就觉的眼前闪过一条黑影,想要定睛细看的时候已经没了。 因为坐电梯的缘故,头部的晕眩有点厉害,他从电梯里出来扶着墙缓了一下,裤脚处突然传来一股阻力。 稍显模糊的视线里,一直小黑猫亮着粉红色的尖尖爪子,埋着头在他腿上刨来刨去,还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黑色的小猫,和先前在他家里住了两个月的秋秋一样,如果乔向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只猫就是易既安。 “既……” 刚叫了一个字,强烈的不真实感伴随着伤口的疼痛扑面而来,唐冕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叫道:“秋秋?” “喵嗷——” 你还知道回来! 易既安委屈坏了,他觉得自己足足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还差点被好心的邻居抱回家,钻进楼梯间东躲西藏的跑了好几层楼才躲开。 从此害得的他胆战心惊,听见点动静就往楼梯间跑。 现在唐冕回来了,积攒了几个小时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湿漉漉的往下淌。 易既安伸出爪子挂在唐冕裤子上,心想,猫原来也会哭。 他顺着唐冕的裤管笨手笨爪的往上爬,爬到大腿的时候,终于被抱了起来。 “哈——” 安全感有了,易既安气势汹汹的朝唐冕一呲牙,准备新账旧账的一起算,刚把尖尖的爪子亮出来,整个猫突然愣住,一动不动的盯着唐冕。 唐冕额头的纱布下面渗出一点血迹,眼睛也有些肿,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喵~?”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易既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冕破相, 短短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踩着唐冕胳膊,扒着他的胸口, 凑到他脑袋边上仔细看了看,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着就疼。 脸上都这样了, 身上不会也受伤了吧? 易既安后知后觉的担了个心,搭在唐冕胸口上的爪爪顿时不敢使劲儿, 缩回来的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猫天旋地转的往后仰去。 马上就要头朝下看见地板,好险被唐冕重新捞回来,他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突然对上唐冕看他的眼神。 易既安被盯的发毛:“喵~” 干嘛这样看人家。 唐冕又把他往眼前抱了抱, 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是秋秋吧?” “咪嗷——” 易既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怕不是磕到头把脑子也磕坏了,连自己养的猫都不认识。 他扭了扭身子, 从唐冕身上跳下来,因为很久没当猫,业务生疏了许多,落地的时候连滚带爬的翻了个跟头。 易既安爬起来抖了抖脑袋,扭头咬住唐冕的裤脚,使劲把他往家里拽:“喵~” 唐冕感觉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疼的还是小猫在他脚底下蹿来蹿去绕的。 他扶了下额头, 等眩晕过去, 重新盯着围着他“喵喵”叫的小猫。小猫这会儿抱着他的脚踝,一个劲儿的用小脑袋蹭他, 连肚皮都翻出来了。 如果这只小猫是易既安的话,易既安会这样黏着他吗?毕竟几个小时前两个人才刚不欢而散, 而且当时的易既安看起来气得不轻。 他将信将疑的重新把猫抱起来,一边开门,一边愈发觉得这件事的真实性值得怀疑。 脑子里乱糟糟的,唐冕把病历和药一起扔在桌子上,抱着猫坐进沙发里。 易既安踩在唐冕身上,看见他衣服上留下 的黑黢黢的小爪印,不太相信是自己踩出来的。 这也太脏了。 刚举起爪子研究了一眼,突然被唐冕抱起来,人和猫大眼瞪小眼的看在了一起。易既安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久,他被抱的有点难受,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挣脱。 唐冕毫无征兆的开口:“秋秋,你是既安吗?” “喵?” 易既安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唐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有人说你是既安变得。”唐冕把他放回腿上,“你是吗?” 易既安大气不敢出一声,一动不动的僵在那。 面前递来一只手掌:“如果你能听懂我说话,就把手给我。” 他看了看唐冕,又看了看唐冕的手,然后把爪子收进肚子下面,揣的死死的。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唐冕挠了挠他的下巴:“我真是傻了,你怎么可能是既安呢?既安生了那么大的气,不可能乖乖呆在我怀里,是吧。” 易既安没吱声,把脖子从唐冕手上缩回来,缓缓抬起后爪,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试图从唐冕身上溜下去。 很不幸,刚撤下去一只爪子就被唐冕重新拖了回来:“秋秋,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也叫秋秋,你们俩名字一样。”我喜欢他的事被他知道了,他生了好大的气,怎么办秋秋?他现在不见了,手机还落在这。” 第50章 唐冕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了,易既安爬上去摸了摸他的脸,留下一个黑脚印。 “秋秋,你先在家乖乖等我,我得先去找他。” 一转眼,易既安已经到了地上,唐冕抓了车钥匙就往门边走,他急忙冲过去拦住他。 唐冕被猫绊得趔趄了一下,脑仁跳着疼。他折回来,从储物柜里把猫窝猫碗猫粮都拿出来摆好,摸了摸小猫头:“乖,我等会儿就回来。” 易既安抱住唐冕的胳膊:“喵嗷——” 都受伤了还乱跑什么! “秋秋,听话。” 唐冕捏住他的后颈放在地上。易既安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个人,趁唐冕没反应过来,他把车钥匙从唐冕手里扒拉下来,直接叼进了沙发下面。 “秋秋!” 任凭唐冕在外面怎么叫易既安也不理,确认钥匙到了墙根,是一时半会儿够不到的位置,他这才出来,咬住唐冕的裤腿艰难的往沙发上带。 可惜他现在小小一只,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唐冕也还是纹丝不动,就在易既安一筹莫展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两声。 唐冕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目光在他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秒:“您是唐冕先生吗?” 听见这个声音唐冕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果然对方确认过他的身份之后立刻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乔向野,今天跟您通过电话。” “这里是易先生登记的地址,系统显示易先生的生物信号已经回到这里,我来确认一下易先生的安全。” 唐冕把他的话好好理解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说既安现在就在这里?” “是的。”对方显示给予了肯定,补充道,“当然,他现在还是是只猫。” 随后亮出手机里的登记名册,上面并排挂着易既安和秋秋的一寸照片。 唐冕低下头,看着端坐在他脚边的小猫。 易既安:“喵~” “既然易先生是安全的那我就先走了,系统预计今晚八点恢复,有事再联系。” “喵~” 乔向野顿了一下,对唐冕道:“易先生让你在家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他说完,点了下头,直接转身进了电梯。 门关上,易既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唐冕也在看他。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毕竟几个小时前分开的时候他确实火冒三丈来着。 他盯上唐冕拿出来的猫窝,决定先钻进去自闭一会儿。刚迈出一只爪子,就被唐冕抄了起来。 “你真的是既安?” 易既安:“……” “如果是的话你就‘喵’一声。” 易既安闭着嘴,感觉有点蠢。 “你真的是既安吗?是不是搞错了。” “喵喵喵喵喵!” 这下该信了吧! 唐冕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叫了五声,如果你是既安的话,就叫一声。” 易既安:“……喵!” 唐冕摸了摸额头,嘀咕道:“我肯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易既安:“……” 唐冕吃了两粒药,抱着他躺在床上,直到睡着也没松开。易既安挣扎着把爪子伸出来,看了看黑黢黢的爪垫,嫌弃的在唐冕新换上的睡衣上蹭了蹭,也跟着闭起眼睛。 易既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抬头看了看唐冕,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 “嗯。” 他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消气了吗?” “我……” 易既安身上的汗毛“唰”的一下立起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现在不是猫,是个人,还能说话。 什么时候变回来的,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刚离开一点,立刻被唐冕攥住手腕拉了回去。 易既安跌在唐冕胸口上,起伏的呼吸和心跳分不清是谁的,也可能是两个人的。 “既安,我喜欢你,很多年了。”黑暗里,唐冕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短短几个字,被呼吸打断了很多次。 听见突如其来的告白,易既安克制着压抑不住的心跳,问:“很多年是多少年。” 唐冕犹如等待宣判的囚徒,希望用如实招来换取一点缓刑的机会:“从十七岁的时候。” “十七岁?!”易既安震惊的几乎要跳起来,整整十年,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讨厌我,觉得恶心。” “所以你就疏远我?” 回答易既安的是唐冕的沉默,半晌才听见一声“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不对,既安,但是我控制不了。你如果讨厌,我就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好!” 听见易既安的回应,唐冕有些绝望,但还是想争取一下:“那要怎样你才不会生气?你说,我一定做到。” “你保证?” “我保证。” 易既安把头抬起来,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着唐冕的脸:“那你要一直喜欢我,只喜欢我,最喜欢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就生气,生很大很大的气,再也不理你了。” 唐冕呆呆的看着易既安,久久没能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我干嘛要跑到国外念书啊!为什么要去你那挤那么小的房子啊!你一毕业就回国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外面,讨厌死了!回国放下行李就来找你,人没见到还莫名其妙变成猫了,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飞醋!难道我是为了好玩儿吗?!”易既安越说越委屈,从唐冕身上爬起来,凶巴巴的瞪着他,带着哭腔问,“所以,你能保证吗!” “能,能的。”唐冕看着面前模糊的轮廓,终于伸出手,攀上易既安的脸,擦掉黑暗中反正光的泪痕,“别哭,既安。是哥哥的错,让你这么辛苦,对不起。” “臭哥哥!”易既安哭的更凶了。 唐冕把他搂进怀里,体温真实而温暖,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那样:“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喜欢你了,那一定是因为我死了。” “你不准死,如果你死了,我就讨厌你一辈子。” “嗯。” 易既安原本以为,听见唐冕亲口说喜欢他的时候,他会开心的压不住嘴角,结果真的发生了,却哭的稀里哗啦,眼泪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坚决不理他的意志。 知道眼泪流干,他才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把脸埋在唐冕颈窝里,悄悄蹭了蹭眼泪。 “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开车着急,躲电瓶车撞在路边了。” 唐冕一说话,身体的震动就传到他的身上,两个人就是这样紧贴着,亲密的不像话。 也许还可以更亲密一点,易既安伸手环住唐冕的腰。作为回应,唐冕收紧了手臂,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头发。 “妈还让你看着我呢,结果你自己倒出事了。” 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唐冕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易既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笑了一声:“是我不小心。” “还有心情笑?” “嗯,既安,我很高兴。” “脑袋磕坏了吧,还高兴。”易既安嘀嘀咕咕的,忍不住问,“疼吗?” “现在不疼了。” “会不会留疤。” “医生说他缝的很漂亮。” “几天能拆线。” “不用拆。” 太近了,太近了,离唐冕太近了,易既安感觉再这么待下去自己会烧起来,他稍微抬了点头,立刻就被唐冕发现了。 “怎么了?” 易既安很庆幸天已经黑了,而且没有开灯,如果现在亮起来,那他热的发烫的脸一定会无所遁形。 “我没有衣服。” “要穿吗?” “嗯。” “我去给你拿。” “算了,我还是先洗个澡,身上脏。”易既安临时改了注意,“你的衣服也被我蹭脏了。” “那等会儿再洗可以吗?” “为什么?” 唐冕重新环住他:“因为我还想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春节假期, 易既安反倒忙起来了,筹备了几个月的工作室距离落地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 vivian站在陈列好的大厅当中颇为感慨:“终于到这天了,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今天就算了。”易既安拒绝道, “我晚上有事。” “怎么, 急着跟你的臭哥哥共度春宵?” “没有!你别乱说!”易既安有点头疼, 自从前几天和唐冕打电话的时候被vivian听到,vivian就总是把“你的臭哥哥”挂在嘴边上逗他, 搞的人很难受。 vivian笑道:“安,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易既安瞪她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vivian约到人就走了,临走前塞给他一个小盒子:“给你了,不用谢。” 第51章 易既安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 “好东西, 你肯定用的上!” vivian的声音和她的人一起消失在门外, 易既安看清盒子上面那几个英文单词,脸瞬间憋的通红。 “给的什么鬼东西。”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确认一楼只有他一个人在, 把盒子揣进衣服口袋,摸了摸又觉得斜插袋不保险,干脆直接塞到搭在一边的外套口袋里。 再次检查了一遍陈列,做了一些微调,易既安看看时间,然后抽了条丝巾,心不在焉的系在模特手腕上做搭配。 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响飘出一串“叮铃铃”的响声, 他随便绑了个结, 转身迎了出去:“哥。” 关系变了,唐冕反而从“唐冕”变回了“哥”, 只是易既安每次这样叫他的时候感觉都很微妙,和小时候不一样, 有点别的意味,让人忍不住难为情。 唐冕站在门口,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大厅。 “怎么样?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嗯。” 唐冕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间玻璃橱,珠光色的面料在模特腰间收成一束,然后散开,银色的蕾丝绣花遍布每一道裙褶,层层叠叠,错落起伏。 “好看吗?” “好看。” 被唐冕夸了,易既安翘起嘴角:“我回国前刚发布的。” “我记得谢幕的时候,这条裙子就在你旁边。” “你看发布会了?”易既安属实有点意外。 “嗯。”唐冕点点头,走到旁边的玻璃橱,“这条是去年年初发布的梦花园系列,这条,是前年的点绛唇,还有这条,三年前你拿到新锐设计师的月徘徊。” 几座玻璃橱里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得意之作,没想到唐冕竟然每一件都认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关注了每一场秀的名单,有时候会听见你打电话,还有你收到的邮件。”唐冕看着他,眼神黯了黯,“对不起,我总是忍不住想知道你在忙什么。” 所以这么多年,唐冕都是这样默默关注他的吗? 一想到这,易既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小小的雀跃,他喜欢唐冕这样关注他。 “以后不准这样了。” “好。” “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易既安低头避开唐冕的目光,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今年我要成立自己的品牌,所以工作室落地之后我会很忙,到时候可能没时间陪你。” “嗯。” “就‘嗯’?” 唐冕想了想:“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易既安推了唐冕一下,很轻,杀伤力为零,“我没时间陪你,你就不能来陪我吗?” 唐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揉了揉易既安的头发:“好。” 易既安一缩脖子躲开他的手,恶声恶气的说:“看看脸。” 唐冕撩起额前的头发,稍微低了点头。 纱布前几天就摘了,伤口正在结痂,看着比周围突出来一点,颜色也不一样。 “怎么还这样?到底能不能好。” 唐冕把头发压下来:“大夫说了,完全恢复好要三个月,不用着急。” “现在不着急等留疤了长不好了再着急有什么用,祛疤的药涂了吗?” “涂了。”唐冕拿起易既安的外套抖开,“回家吧,等会儿叔叔阿姨要催了。” “啪”的一声,有东西从衣服里滑落,唐冕捡起来:“东西掉了。” 没等他看清是什么就被易既安抢了回去,随手揣进上衣口袋,把手穿进袖子里,一气呵成的拉好衣襟:“走吧。” 车子在停车场,从这里过去要走一小段路。 易既安跟在唐冕后面:“手冷。” 唐冕停下来:“手套呢?” “没带。” 手上忽然一暖,被唐冕握住揣进了口袋:“这样可以吗?” “嗯。” 唐冕的手总是比手套要暖和许多,易既安小时候就发现了。 “哥。”突然想到什么,他笑出声:“你知道你是怎么露馅的吗?” 唐冕有些莫名:“什么?” “你喜欢我的事。” “怎么发现的?”唐冕抓着易既安的易既安的手收紧了一点。 “记不记得年会那天你喝醉了?”手上沾到了唐冕的温度,也跟着热起来,易既安抽出手,绕到唐冕另一边,不客气的换了只手塞进他口袋,“你喝醉了以后,就这样拉着我回酒店。” 唐冕诚实道:“我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来的多了。”一提到那天晚上,易既安是有点怨气在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过分!” 唐冕紧张起来:“我……怎么过分了?我是不是对你……冒犯你了?” “没有!”意识到唐冕在说什么,易既安矢口否认,又觉得自己反应大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毕竟那天是他自己会错意,他掩饰的干笑两声,“你不会还想干点儿什么吧?” 不等唐冕说话,易既安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快步朝不远处的车子跑去。临到跟前,车门应声而开,他钻进副驾驶,悄悄松了口气。 唐冕很快也从另一边上来,突然蹦出两个字:“想的。” “什么?”易既安听得一愣。 “想要你,既安,从十七岁的时候开始。” 脑子里“轰”的一声,易既安的脸涨成了苹果色,他目视前方,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你先、先开车。” 易既安看了一路的街景,脖子都快扭断了,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从身侧投过来的视线格外明显,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既安。” “干嘛。” “对不起。” “怎、怎么了。” “你如果不能接受,就当我得意忘形胡说的,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谁说我不接受了!我就是……我也没有说要接受的意思……你、你直接……” 易既安语无伦次的说不清楚话,后方传来鸣笛催促,唐冕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反正……都可以。”易既安把额头贴在车窗玻璃上,热烫的脸颊降了点温。 车窗上有唐冕浅浅的倒影,耳朵的地方比别处深了一点。易既安转过头,果然看见唐冕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他小声问:“你听见没有。” “嗯。” - 回到家里,易既安刚脱掉外套就被唐冕接手了。 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唐冕说完,顺手把他的衣服挂了起来。 易既安一转头,正好和易锦歆的目光对上,什么都没干,先心虚了一下:“妈。” “回来的挺是时候。”石方达坐在易锦歆旁边打趣道,“提前闻着味儿了?” “哪有,我们一路超速跑回来的,不信你问哥——唐冕。”易既安硬是把滚出舌尖的“哥”字咽了回去。 接到易锦歆叫他们回家吃饭的电话以后他就和唐冕商量好了,只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应该不会被易锦歆和石方达发现的,没想到刚进门就差点说漏嘴。 易既安窥了眼易锦歆的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他稍微放下点心。 “你们俩,不叫就不知道回家了是吧。”易锦歆发话了。 “我最近不是忙嘛!”易既安凑过去,挨着易锦歆坐下,“而且你和爸飞那么长时间回来,我不是怕你看见我烦,想让你们好好休息几天。” “就你理由多。” 易既安挨了易锦歆一巴掌,转头找石方达告状:“爸,妈打我。” 石方达抓着易锦歆的手:“哎哟,我看看,别给你妈手打疼了。” 易既安撇了撇嘴,扭头委屈巴巴的找唐冕。 唐冕轻轻揉了揉他挨打的胳膊:“疼吗?” “疼!” “一个一个的,哪有那么夸张!”易锦歆把手从石方达手里抽出来,“阿冕,伤成什么样了,过来我看看。” 唐冕掀起头发,又展示了一遍正在结痂的伤口:“已经快好了。” “看着就疼,这么不小心呢。”易锦歆拽着石方达,“咱俩前脚刚走后脚就能给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对不起,”唐冕把头发放下来,刚好能遮住疤痕,“我看车还没回来,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还有功夫操心车。”易锦歆责怪得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餐厅。 石方达拍了拍唐冕的肩:“车子没什么大问题,刚好送去改装一下,得花点时间。阿姨就是担心你,当时接到电话差点要直接飞回来了。” “我知道,叔叔。” 石方达点点头,连易既安一起招呼上:“去吃饭吧。” 易锦歆盛了勺汤轻轻吹了吹:“小安,开业的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邀请函年前就发出去,该来的都来。”易既安吃着碗里的,盯着唐冕筷子里的。 第52章 见唐冕夹了块辣子鸡,他一筷子伸过去截了个胡:“辣的,别吃。” 唐冕又换了一只虾球,易既安依然不满意,夹到自己碗里:“炸的,太油了。” 唐冕提起筷子,找了半天,选了一块玉米烙。 “这个是甜的,你换一个。” 唐冕于是把玉米烙放下,夹了一筷子生菜。 易既安拧着眉头:“这里面那么多蒜。” 易锦歆看不下去了:“小安,让阿冕好好吃饭。” “医生说了要忌口,乱吃东西留疤了怎么办。”易既安十分振振有词,然后挑中了饭桌中间那锅白菜豆腐羹,连锅一起端到唐冕面前,“你吃这个。” 唐冕轻笑了一声,舀了一勺到碗里:“行。” 白饭配白菜看起来实在是没有食欲,唐冕吃了两口,易既安自己看着都寡淡,他在桌上扫视了一圈儿,排除掉辣的咸的调味重的,还有生的冷的牛羊肉的,精挑细选了一盘小鸡炖蘑菇,同样拿到唐冕跟前:“这个应该也能吃。” “好。” 易锦歆“啧”道:“怪不得我看阿冕都瘦了。” “等脸上长好了再补回来不就行了。”易既安推了下唐冕,“医生是不是说了不能吃海鲜不能吃辛辣,要吃的清淡,还要防晒,而且不能抓也不能挠。” “嗯。” “看,所以这么吃没有问题。” “小安。” “啊?” 易锦歆的语气让易既安突然紧张了一下,这种下沉的尾音,通常情况下代表易锦歆有了什么犀利的发现。 果然,易锦歆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阿冕了。” “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他的呀!” 易既安干笑了两声,心里慌的仿佛揣了只兔子。这才到家没超过两个小时,不会就已经露馅儿了吧! 易锦歆显然没有接受他这个说法,眉头微微皱着:“阿冕磕破头是不是跟你有关。” “……不是啊,他出事的时候我都不和他在一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妈你冤枉我!”显然易锦歆的怀疑方向出了些偏差,易既安一边埋怨,一边悄悄松了口气。 易锦歆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说辞,问唐冕:“真的?” 唐冕点头:“阿姨,是我自己没注意路况。” 易锦歆看起来还是有所怀疑,但至少没再追究,有惊无险的吃完饭,易既安窝在沙发里松了口气。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的计划在到家的第四个小时宣告失败。 起因是他给唐冕涂祛疤膏的时候梅姨刚好送了一碟洗好的葡萄过来,他一时贪嘴,见易锦歆和石方达在一边泡茶,就让唐冕给他喂了几颗。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易锦歆端着茶盘就过来撞了个正着。 “喂个葡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虽然嘴上还在狡辩,但一看见易锦歆的眼神,易既安就知道瞒不住了。 他和唐冕并排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易既安从小就黏易锦歆,但是在易锦歆生气的时候也是怕的,因为那通常是他犯错的时候。 易既安下意识的往唐冕身后躲,借用他半个肩膀遮住一点自己。 手上一暖,唐冕握住他的手藏在背后,这点小动作逃不过易锦歆的眼睛,易既安想把手缩回来,不过被唐冕摁住了,没能成功。 “叔叔、阿姨,我喜欢既安,我想和他在一起。” 唐冕就这样招了,甚至还没有被审问,易既安把头埋的更低,不太敢看易锦歆的脸色。 抛开他和唐冕都是男的不说,光是从小一起长大这点,外人都是拿他们当兄弟俩看得,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时候的事?” 最先发问的竟然是石方达,语气十分惊讶,好像特别出乎意料。 也确实应该出乎意料。 易既安小声问:“你是说互相喜欢的事,还是在一起的事。” 石方达莫名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易既安:“……” “我说什么来着,他俩就是有问题吧!” 易锦歆终于开口了,语气竟然还很轻松,易既安抬起头,终于发现易锦歆和石方达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凝重。 他有点懵,不明所以,旁边的唐冕大概跟他想法一样。好像两个等待审判的人突然被赦免了这样的不真实感。 现在轮到易既安出乎意料了:“你们……不生气吗?” 易锦歆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接阿冕回家吗?” 易既安想了想:“因为我想要个哥哥?” 易锦歆摇了摇头:“我们是见过阿冕以后才回来问你的。” 易既安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你刚来我肚子里的时候,我总是梦到有东西把你抢走。”易锦歆开始讲故事了,听起来要讲很长,但其实也就几句,“然后我和你爸就去找人算了一卦,老师父说你投胎时缺了一半,一生辛苦,想要破局就要把另一半找到,算了个八字给我。” “我和你爸都想你好好的,宁可信其有,后来就找到阿冕了。”易锦歆捏了捏易既安的脸,“看来老师父算得挺准,改天再去拜访一下,供点香火。” “缺了一半……”易既安想了想,突然觉出点不对劲儿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那你还把他介绍给别人当上门女婿!” “你不开窍呀,总不能为了你让阿冕一直单着吧,从阿冕回国就有人问,我都挡了两年了。”易锦歆耸了耸肩,“再说了,这种事情,又没人能确定老师父说的就一定准,还不是看你们自己。” “哎——”易锦歆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就是我的孙女儿和亲家都没了。” “叔叔阿姨,”一直没开口的唐冕挺直后背,握着易既安的手郑重道,“我会对既安好的。” 易锦歆笑:“阿冕,你对小安好不好,我和你叔叔最知道了,别把他惯得尾巴翘上天就行了。” “我哪有。”易既安小声反驳了一句。 “是是是,你没有,你最乖了……” 原本棘手的问题突然就迎刃而解了,易既安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全世界的好事都降临在他身上。 石方达开了瓶酒,他喝了两杯,晕乎乎的靠在唐冕身上,还不忘盯紧唐冕:“你不能喝,会留疤。” “好,我不喝。” 易锦歆突然来了兴致,四个人去牌室切磋了几圈儿,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不清醒还是什么好运配平原则,易既安牌运极其不佳,打了四圈儿输到怀疑人生,说什么也不肯再玩儿,溜回房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唐冕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没。” 他回了一个字,然后捧着手机盯着聊天界面。 二十分钟后,收到唐冕的回复:“现在呢。” “醒着。”他秒回。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复出现又消失,最后终于发来四个字。 “要过来吗?” 易既安扔了手机,抱着枕头就去了隔壁,用时二十秒,唐冕开门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不客气的占掉半边床铺,易既安把被子拉到鼻尖,只留一双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唐冕躺下来,头发还带着点潮气。 易既安皱起脸,把唐冕的头发扒拉开,露出额头:“你沾水了?” “就一点点。” “骗人。” 唐冕拿着他的手放下来,却没有松开,他轻轻挣了一下,反倒被握的更紧了。 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停在方寸之间。 “我可不可以……” “……嗯。” 嘴唇上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像一小簇火苗引燃了一整片荒原。易既安低低喘着,呼吸和唐冕的混在一处。情-欲在身体里积攒成浓稠的一汪,迫切的需要一个出口,唐冕停下了。 易既安贴着他,有些不满的蹭了蹭。 唐冕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 易既安不吱声,涨红着脸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瓶子塞给唐冕。 唐冕看清是什么,愣住了:“你买的?” “vivi给的。”易既安把脸埋在唐冕胸口,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他藏在袖管里带来的,上床之后就塞在枕头下面,没有被唐冕发现。 “啪”的一声,他不明所以的从唐冕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就看见粉红色的小瓶子掉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滚去了墙边。 “干嘛扔啊。” “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伤口会裂开。”唐冕把他抱回来,贴着他的耳朵,闷声道,“下次我来准备这些。” “裂、裂开……”易既安觉得自己快裂开了,他窝在唐冕怀里,嘀嘀咕咕的抱怨,“亲成这样就不怕裂开了?” 第53章 “接吻属于低强度运动。”唐冕埋在他颈侧深嗅了一口,“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伤口愈合。” 易既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既安。” “嗯?” 怀抱收紧,他被困在当中动弹不得,然而唐冕却没了后文,只有贴着他的起伏的胸口,还有混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易锦歆刚关上床头灯,石方达那边的就又亮起来。 “怎么了?”她问。 石方达坐起来:“今天一打岔忘记跟阿冕说让他来总公司的事儿了。” “要不明年再说吧这事儿要不再放放吧,”易锦歆跟他商量,“到总公司又是新的一大摊,可是闲不下来,正新鲜着呢,让他们多玩儿玩儿。” 石方达垮了脸:“那我退休时间不是又要顺延了?” “你这么厉害,再干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真的呀,老婆?” 易锦歆拍了拍石方达的肩:“当然了!五十多岁,正是拼的年纪,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