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八个男人在狂蟒雨林求生》 第1章 《和八个男人在狂蟒雨林求生》作者:赞美月神【完结】 文案: 新婚蜜月,阮妍和丈夫前往马拉戴夫度假。 驾驶的私人直升机在海上遇到风暴坠毁。 降落在一处热带雨林中时,丈夫伤重,停止了呼吸。 同时,所有通讯设备都没了信号。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 一个男人恰好路过。 看着他身上的迷彩服和腰间挂着的武器枪械。 阮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你是军人?”她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帮帮我?” 被如此渴求的诱人目光注视,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有些轻浮地用粗糙的手指触摸她的下巴。 是军人,但…… 黑鹰联邦雇佣兵。 换句话说—— 他们是,恶贯满盈、杀人越货的行家。 在见到阮妍受到惊吓一般躲开后, 男人咧开了嘴角, “美丽的小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 内容标签:惊悚 末世 万人迷 忠犬 白月光 荒野求生 主角视角:落难贵妇 倒霉前夫 配角:疯月光 骗心猎人与猎物 翡翠河 光焰 星辰碎片 其它:阶段性1v1 一句话简介: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会做 立意:热爱生命 第1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海上风暴,席卷玛拉群岛。 此时正处于航线上的一辆私人直升飞机失去控制,在经过亚述雨林时坠毁。 巨大的响声和爆炸在雨林上空掀起恐怖的蘑菇云。 但如果从万米高空往下看去,渺小地就像墨绿色平静湖面上,吐出的一圈鱼泡泡。 降落伞的着陆地点距离爆炸地不算远,阮妍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冲击力。 被挂在树上,她眼睁睁地看着爆炸发生却无能为力。 当她好不容易解开安全绳,从树上下来,顺着爆炸的方向,来到直升机坠毁的地方。 目视所及,这里的大片树林已经被夷为平地,他们的直升机刚巧坠毁在雨林里亚述河的一条溪流分支中,火焰燃烧后,又很快熄灭,此时正朝着天空冒着滚滚黑烟。 她那还没来得及逃生的丈夫,直接被冲击波震飞。 焦糊的五官和剩下一半的身体静静躺在溪边,看到这幅景象,阮妍当即就崩溃了。 直升机上只配备了一件救生装置,他把它给了她。 原本凭借个人的经验和技术,丈夫想要尝试着控制直升机,稳定降落。 不过很可惜,没有奇迹。 哭了不知道多久,阮妍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伤心褪却后,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入目皆是浓郁的绿色,耳边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就像在深山老林里一样,望不到尽头。 再加上他们飞越大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随着天色逐渐变暗,人类根植在基因里对黑暗的恐惧笼罩在她心上。 手机倒是随身携带,电量也还充足,只是完全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联络,它现在除了能充当一块发亮的铁砖之外,不存在其他的功能了。 完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袭来…… 自小路痴,每次出去玩都是跟着同伴走,哪怕这次新婚和丈夫出去度蜜月,阮妍也是当甩手掌柜,只需要带好她自己的东西,其他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说得夸张点,她没有一点自我生存的能力,在熟悉的城市里还好,到了外面,就跟一个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现在,直升机挂了,丈夫糊了,她手机没信号了。 她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之下,阮妍忍不住又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耳边传来淅索的脚步声。 一开始,阮妍还以为这个声音是她的幻觉,因为雨林里的声音实在太多,也太纷杂。 直到这个声音到了近前。 阮妍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男式军靴。 往上是靴裤,再往上是悬挂在腰间的枪械皮带和迷彩服。 “你是军人?” 这是阮妍的第一反应,当她看到这个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打扮的男人,和她长着同属亚裔的面孔时,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能不能帮帮我?” 眼泪在脸颊上停驻,阳光折射得脆弱动人,而流出眼泪的那双眼睛水雾盈盈,勾得人心痒难耐,男人看得有点呆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和她的视线平齐。 被这样一双诱人的眼睛注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巴。 她的嘴唇也很好看呢,很香很软的样子,还涂了口红。 原本阮妍就是去度假的,自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一身清凉的夏日海滩连衣裙,身材尽显,配上铆钉凉鞋,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手指和脚趾上还涂了鲜红的指甲油,更衬托她细腻的皮肤,耀眼明媚。 这样一个女人,走到哪里都是最惹眼的存在,更何况,她还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漫漫无际的原始雨林里,碰到长期见不到的女人的…… 军人。 男人轻浮的调戏举止,着实把阮妍吓了一跳。 在他粗糙的手指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乎条件反射,她立马站起身来,趔趄着后退,和眼前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啊! 她的内心七上八下,这绝不是她印象中军人应该有的行为举止。 但事实上,除了在蓝星的炎国,军人是一个可以相信的职业,只要出了国境线,一切都很难说。 即便有着相同的肤色,说着同样的语言,他们之间的内核却早已天差地别。 游风嘴角挂着一丝莫测的笑,他是黑鹰联邦雇佣兵西北区第三支队的分队长,正在亚述雨林里执行任务,碰巧遇到了这个身陷囹圄的女人。 她问他是不是军人。 怎么不算呢? “美丽的小姐,”游风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 直升机损毁,朝上的那一面,刚好就是存放行李的地方,她伸手就能拿到。 据男人所说,她现在身处的位置,是这片密林的中南部,即便水和食物都充足,仅凭双腿,也得走上一个月。 所以,要是想从这里离开,只能借助交通工具。 飞机,以及沿着雨林里水流最充沛的那条河坐船出去。 但这两样东西,阮妍都没有,她只能向外界求助。 而这片雨林里的大部分地区,都没有铺设信号,可以说,外面的人一进来,等同于失联。 不过,携带通讯设备和信号发射器的组织,有内部通讯的网络,能够和自己人联系上。 就比如他们。 游风告诉阮妍,如果她想要向外界求助的话,得跟他回黑鹰驻扎的营地。 于是,摆在阮妍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跟他回去……或者, 留下来等死。 直升机爆炸,炸毁了发动机和零件,但放在最中间的阮妍的行李,倒是基本上安然无恙。 她的行李有整整两个大箱子,外壳全黑了,里面装满了漂亮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 但眼下这种情况,把行李带上显然不现实。 有酒店侍应的时候侍应拿,没侍应的时候老公拿。 现在谁帮她拿? 而且,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在雨林里走,怎么看都是在折磨自己。 所以,她只能把这些东西全部舍弃,只在随身小包里放了贵重物品。 能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丈夫的遗体…… 阮妍强压了内心的悲痛和恐惧,把残肢放到了直升机里,又用她的行李将尸体围了起来。 希望这样能够尽可能保全她的丈夫,不要被雨林里的野兽或是虫蚁啃噬,支撑到她找人回来拾掇的那一刻。 在和丈夫进行最后的告别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了勇气,阮妍才走向了不远处,默默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边上。 在阮妍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等着,既不帮忙,也不催促。 不过,阮妍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 “我好了。”阮妍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连衣裙的领口,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小包,不敢抬头,神色紧张又恐惧。 对方虽然答应帮忙,但是,经过先前的调戏事件,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不安感,始终让她无法放心,她的神经如同拧紧了的发条,一格一格地走,让她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狂跳。 相较于阮妍的如临大敌,游风反而轻松地多。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在前方带路。 第2章 - 黑鹰驻扎的营地,距离直升机坠毁的地方,不算太远。 但是,就算按照游风的脚力,至少也要走上40分钟。 这里没有开辟能够行车的通路,他们队伍的重心不在这个方向,他之所以会朝这边来,纯粹是因为好奇。 顺带,救下了阮妍。 现在为了让阮妍能够跟得上他,他只能走相对平坦好走一些的路,不过这样一来,回营地所需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行程还未过半。 “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游风回头,发现阮妍远远地被他甩在了身后,她像是被定身了一样,站在原地。 见游风注意到了她,阮妍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颤抖。 “虫……虫虫……” 走着走着,总觉得脚上痒痒的,一开始她还没在意。 雨林里的蚊虫本来就很多,直到她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抓了一把。 结果抓了一手的血。 低头一看—— 她脚背裸.露在外的部分,乃至脚腕上,都爬满了褐色蠕动的软体虫。 “哦,” 游风早已司空见惯,轻描淡写, “蚂蟥而已。” 而……而已?! 阮妍吓得都快晕过去了。 “救救我,救救我!” 她最怕虫子了,要是人的四肢能再生,她恨不得当场把她的腿脚砍掉。 “等着。” 游风从腰间抽出军刀,在她面前蹲下身去,帮她把这些吸血的虫子,一条一条弄掉。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煎熬,阮妍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看到的惊悚一幕。 脚上的处理完了,腿上还有。 在裙子的遮掩下,她没有看见,有几条,都爬到她的小腿上去了。 幸好,还没来得及下嘴,就被游风抓住,甩到一边。 保险起见,在站起身之前,他谨慎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 忽然间,男人的动作停了。 眼睛也定在某处不动。 “怎……怎么了?”阮妍神色惊恐。 他又发现了什么? 刚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和惊吓,她现在草木皆兵。 为了检查,裙子已然被撩到了大腿跟的位置。 多么糟糕的位置。 所以,他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她的香味。 女人的味道…… 喉结上下滚动,游风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的腿好白。” 第2章 阮妍:“……” 游风:“……” “滚啊!!” 羞愤交加,阮妍狠狠地推了一把正蹲在自己面前,盯着她大腿看的男人。 但事实证明,核心稳的人是推不动的,以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不仅没能把对方从她眼前推倒,自己反而在这股反作用力下,朝后仰倒。 眼见就要后脑勺着地,幸好,一条粗壮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又稳了回来。 她被他禁锢在怀中,脸颊抵上他坚硬壮实的胸膛,他们几乎完全贴在一起了。 这下不止被看了腿,还被抱了。 “流氓!” 阮妍的脸红到耳朵根,她挣扎着从对方的怀抱里脱出,嘴里恨恨地怒骂,“臭流氓!!” 游风则有些尴尬地放开她,“你说是就是吧。” 他不否认他的行为,的确有点像。 而那句话本来只是在心里想想的,怎么就没忍住说出口了呢。 “全都处理干净了,” 他神色闪躲,转移话题,“但我不保证等下不会有新的再爬上来。” 回营地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像这样的蚂蟥,可不止水边才会有,雨林里稍微潮湿一点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现。 “那怎么办?!” 阮妍实在不想再经历那样可怕的事了,她一想到那些蠕动的软体吸血虫就头皮发麻。 游风干脆利落地脱鞋,没两秒,他那双军靴就拎在了他的手里,而他赤着脚站在苔藓泥地上。 “你穿我的鞋子吧。” 他把他的靴子递了过来。 这双军靴外部沾满了泥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制作鞋子的皮革质地密集,能有效地在雨林中防虫。 但是……这是男人的鞋子啊! 而且,还是男人群体中,最不爱干净的那种糙汉穿过的鞋子。 阮妍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家伙会不会有脚气。 游风不耐烦:“要不要啊?” 连傻子都能从阮妍的表情中,看到满满的嫌弃。 就算再对面前这个娇滴滴女人有兴趣,游风的态度也不会一直那么舔.狗,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不要拉倒。” 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正打算穿回去,阮妍伸手把靴子接了过来。 然后,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俯下身子,用手解着自己那双铆钉高跟鞋的搭扣。 柔软的发丝顺着她的动作,从肩膀朝前滑落,紧贴着她白皙颀长脖颈的那条宝石项链吊坠,悬在空中,熠熠生辉。 而这个角度,不加任何遮掩,她身上穿的那条性感丝裙领口的春光乍泄,诱人的曲线让人看上一眼,都会陡生邪念。 游风相当识趣地转过身,可不能再看了,否则难免会出事。 很快,阮妍换好了鞋子。 果然,和她想象中的脚感差不多,鞋子里面有点湿哒哒的。 难受……想哭。 但是,穿臭男人的鞋子,也比光着脚被虫子咬要好,艰苦的条件根本没有让她挑三拣四的可能。 她站起身,游风的靴子刚好到她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鞋子里面空空荡荡,所以她把鞋带绑得很紧,勉强能穿。 只不过,她的腿,仍旧有露在外面的部分,不能算完全保险。 她不自觉朝着游风看去,游风注意到她的目光。 嘴角肌肉抽动了两下,他护住自己的裤子, “这可不能脱给你。” 不然他真成流氓了。 阮妍当然知道。 既然是交换鞋子—— 尖头铆钉高跟鞋,绑带上的星钻还沾着美人脚背的血,阮妍把这双美丽刑具送上。 穿这双也比赤脚好吧。 但她忘了,她能穿游风的鞋,是因为她的脚小。 而她尺码的高跟鞋,游风能套进去几个脚趾都难说,硬要穿,那既视感,如同灰姑娘的姐姐们削足适履。 婉拒了哈。 游风用树枝和树叶,给自己做了一双简易的草鞋。 要让他赤着脚在雨林里走,倒也没那个吃苦耐劳的必要。 这双手工原始人草鞋勉强能够支撑他回到营地。 就这样,两人再次上路。 这回,不再是一前一后的身位了。 阮妍走到了游风的身边,和他并排。 一方面是因为换了鞋子,刚开始不习惯,不过穿久了,感觉也不错,她走起路来,变得容易多了。 在环境恶劣的野外,就应该穿这种适合走路的鞋子。 可惜,她的行李箱里,不是高跟鞋,就是厚底人字拖,裤子只有内裤,其他全是裙子,否则,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让她身位改变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对游风的改观。 这个男人,虽然口无遮拦,有时候又充满了侵略性,令她觉得不安。 不过,心眼还是好的,没有别的办法,阮妍只能说服自己,选择相信他。 等到了他的同伴们驻扎的营地后,她就能和外界联络寻求救援,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纵使身体再疲累,阮妍也咬牙坚持,努力跟上了游风。 日暮西斜,不远处出现建筑群落的轮廓,这是一座驻扎在河流旁边的营地。 两条路的中间,有一条极宽的沟壑,但上面没有搭建任何可供踩踏的连接物。 游风一步就跨了过去。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阮妍也想学着他的样子,从中间跨过去。 可路边缘的碎石泥土,不停往下滑落,看得她胆战心惊。 阮妍没有跟上来,游风回过头,发现她竟然还站在原处,脸上尽是不知所措。 于是,他折返。 两条腿,分别踩在路的两边,朝她伸出手。 对阮妍来说,无法跨过去的沟壑,对腿又长,又粗壮有力的男人来说,完全不是障碍。 没有桥,他就是桥。 阮妍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她以为他给了她一个能够扶着他过去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在抓住她的那一刻,他直接把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就像抱一只小猫那样轻松。 从起身到落地,眨眼间,阮妍就到了路的另一边。 第3章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惊慌和紧张的双重心跳,让阮妍的脸颊发烫。 她心想,要是能回家,她得好好感谢她这个救命恩人才行。 还没到营地,远远的,阮妍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负责炊事的雇佣兵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两人从林中走出,到了营地门口的岗哨处,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上前。 看到游风的时候,他们恭敬地问好敬礼。 “队长!” 游风点头。 哨卡放行。 在走进营地短短的那几秒,阮妍就感觉十几双黏腻的目光牢牢地粘在了她身上,那么直白放肆,看得她浑身发毛。 这是比之前游风看她,还要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 进了营地,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恐怖。 无一例外,整个营地里,全部都是男人! 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过来。 除了和游风打招呼以外,营地这些雇佣兵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阮妍吓坏了,她不自觉挽住了游风的手臂。 眉眼中皆是恐惧和祈求。 她好害怕。 这里距离联络室还差几步路,但游风立刻把自己的外衣脱掉了,只留里面那件墨绿色t恤。 他用这件外衣把阮妍包裹在里面,遮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胸口,但愿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营地里的人对她的关注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些家伙也太夸张了吧,比他还饥.渴? 可惜,太迟了。 在他把她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否有这件外套的遮掩,她的那张脸,甚至她只是身为女人的性别,就注定她会变成群狼环伺下一块甜蜜美味的肉。 正值饭点,联络室里没有人。 游风把那个能够和外界联络的电话交给了阮妍,她可以打给任何她想要联系的人。 一瞬间,生还的希望极大地缓解了阮妍刚才受到的精神压力。 由于事发突然,酒店方面应该还没来得及报失踪,所以,她得把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告诉他们,让他们向当地警方报案。 之所以没有选择打给家里人,是因为阮妍不想让他们担心,等到她一切平安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当然……还有丈夫逝世的噩耗。 联姻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原本就是他们家族高攀,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丈夫家族的商业助力,结果现在弄成这样。 被骂丧门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阮妍可以想象,即便能回去,她的境遇也不会有多好。 她按下数字按钮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怎么了?” 游风觉察到了她的异常,能获救难道不好吗? 就在这时,一阵哄闹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haha——!” 紧接着,乌泱泱进来六七个壮汉。 在见到为首那个身材魁梧胡子拉碴的光头时,游风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沃里森怎么在营地? “啊!!” 电话话筒掉到地上,阮妍被一条蟒蛇一般的花臂勒住。 “你是什么人!?” 被整个扛起来,阮妍才发现,此时的联络室里,站满了男人。 什么肤色的都有,但看向她的眼神中,全是不怀好意的淫.欲。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基本上都是肮脏的俚语。 语言发音阮妍有点熟悉,却一句也听不懂。 “游风!” 她只能本能地向她熟悉的人求救。 也许是她的呼声起到了一点效果,游风和扛着她的这只怪物进行了交涉。 和游风的严肃紧绷相比,对方几乎每一句话都在笑,好像根本就不拿他当回事。 话里夹杂了无数下.流的脏话,不过,最后这句,阮妍听懂了。 good job! 干得不错。 就这样,她被光头扛在肩上,出了联络室。 阮妍死都不敢相信,游风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陌生的男人带走了!? “hello?hello?——” 垂下的通讯联络电话里,传来度假酒店接听员的问询声。 迟迟没有回应,接听员只能把电话挂掉。 同事好奇地探听,因为这个电话的接通时间并不短。 接听员耸肩,不知道,大概是恶作剧吧。 - 营地沸腾了。 在见到这所营地的雇佣兵老大沃里森扛了个女人回自己的房间时,在场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靠。 老大住的是沿河最大的那栋木屋,整个建在河面上。 二楼的窗帘拉上了。 傻子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不知道在老大爽完后,会不会也让他们爽爽。 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他们期待并渴望地吞咽着口水。 第3章 进入亚述雨林建立营地执行任务,已经超过三个月。 但他们却连任务目标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雇主的任务,就意味着拿不到报酬,抑或是任务时间无限延长,天知道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整日被困在燥热潮湿的林中,与蜘蛛蚊虫相伴,睁眼就是大片令人看着近乎作呕的绿色,并且,没有任何娱乐消遣的活动,营地雇佣兵们的精神压抑到极点,濒临崩溃。 虽然,上级的威望与武力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可人如果长时间处于近乎绝望的生存状态中,早晚会出问题。 表现上,营地里的雇佣兵仍旧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实际上,这三支队伍内部早已疲累不堪,佣兵首领沃里森的统治岌岌可危。 为了加速任务进程,沃里森带领心腹深入雨林,预计需要半月时间才会回来,此次突然提前返回,打得游风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个营地里,他需要忌惮的人,除了沃里森之外,没有第二个。 所以,即便有预感,就这么把阮妍带回营地,有不妥之处,不过他知道,只要有他在场,没有人敢拿她怎么样。 “啊——!!” 女声尖叫从首领的木屋里传来。 透着无尽的惊慌和恐惧,划破营地的天际。 但这在精神已然扭曲变态的男人听来,却像是最强效的兴奋剂,不断刺激着他们的大脑。 “好骚啊,这女人……” “叫这么大声,爽死她了吧……” “老大能不能快点,兄弟们都快等不及了……” 污言秽语,夹杂着下.流的意.淫,在营地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临水木屋二楼被风吹拂翻飞的窗帘里,窗帘如河流的波纹滚动,挡住了房间里的一切,却让人止不住浮想联翩。 那女人叫了,是不是开始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位置,恨不得把窗帘盯出一个洞。 同时,他们也拉长耳朵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从屋里传来的任何一个绯色的音节。 耳边是雨林独有的白噪声,他们已然屏蔽,除了穿过营地呼呼的风之外,木屋里却再也没有他们渴望听到的女人的叫声。 直到—— “砰!!” 一个响彻营地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差点没把一双双正在认真收音的耳朵耳膜当场震破。 当即就有几个离得近的倒霉催捂住自己的耳朵惨叫不止,多半是聋了。 慢慢的,众人回过神来,诡异的氛围弥漫了营地。 这声音…… 他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像是枪声。 等到沃里森的心腹手下率先带人冲上二楼—— 只见,首领卧室里一片狼藉,杂物摔得到处都是。 凌乱的床上,脑浆和血液的混合物散发着阵阵腥臭。 光着上身的沃里森仰面倒在上面,脑袋两边的太阳穴绽开血花,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一枪毙命。 他瞪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而他带进来的那个女人,不知所踪。 她没有从木屋的正门出来,临河的窗子大开。 夜幕降临,星光洒落河面。 河水水流湍急,直朝下游奔涌而去。 - 冰凉的河水,在淹没阮妍头顶和脖颈之间,来回徘徊。 水流的力量太过强大,她呛了几口,差点没当场去世。 她的确挺喜欢游泳,享受被水流轻拂全身的感觉,所以,蜜月才会定了玛拉戴夫度假群岛。 但她喜欢的是在玻璃果冻海的浅水区,在五颜六色的海洋鱼的包围下游泳。 抑或是在酒店的无边泳池里,喝着红酒听音乐。 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在杳无人烟的热带雨林里,一条密布黄沙泥浆的浑浊野河里,上下起伏。 第4章 可是,她没有选择。 那个花臂光头把她带回房间之后,阮妍为了自保,尝试着用他们的语言和他进行沟通。 她向对方展现了她的家世,她告诉他,她可以给他很多钱,只要他不伤害自己。 她想要用金钱去诱惑他,甚至让他帮她联系外界求助。 她的报酬,着实丰厚,按照往常,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然而,眼下这种情况,明显她这个人本身对这名佣兵首领的吸引力,要远大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 被原始欲望支配的雄性,早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自然也无法沟通。 阮妍只能一边在房间里乱跑,一边扔东西阻止这头野兽靠近。 沃里森不紧不慢,饶有兴味地和她玩起了这场追逐的游戏。 逃不出他手掌心的玩物,越是反抗,他在抓到她的那一刻就越激动。 同样,她的下场,也会越凄惨。 终于,阮妍被逼至角落,一把被他按到了床上。 在她失控的尖叫声中,沃里森用力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只不过,他刚把阮妍穿在身上的男人外套扒下一半,他的脑袋就开了花。 射出这枚子弹的人,没有别人。 游风把枪放回腰间,从床上将吓得浑身瘫软的阮妍抱起来。 在子弹射.入沃里森头颅的那一刻,她的身上也溅到了沃里森的血,下巴和脖颈点点斑斓的殷红,最终融进雨林汹涌的河水之中。 要是没有游风,她估计不知道会被大水冲到什么地方去。 在漂流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游风带她上了岸。 此时,天已完全擦黑。 好不容易燃起的篝火,终于越烧越旺。 火焰是身处野外,人类安全感的来源。 既能照明,驱散黑暗,又能提供热源,威慑野兽。 阮妍坐在地上,抱着双腿,身体蜷缩成一团。 眼前的火光从清晰变得模糊,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她在旅途过程中,做的一场可怕的噩梦。 一觉醒来,她已经在度假酒店里。 而她那帅气多金的温柔丈夫吻着她的额头,笑着埋怨。 “小懒虫,怎么这么能睡?” 水分蒸发,带走身体的温度。 夜风吹拂,她牙关打颤,整个人瑟瑟发抖。 即便她不愿意相信,但身体的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这些幻想,才是她幻想的美梦。 游风用干枯的树枝搭起了一个木架子,将他的衣服放在火边烤。 现在她的身边,只有这个男人。 从河里刚上来的时候,她就像个水鬼,头发、衣服、鞋子,到处都在滴水。 她咬着牙跟着游风走,到了这处落脚点。 游风让她暂且待在这里,他则是去找了生火的工具。 很显然,今晚他们要露宿野外。 阮妍情绪低落,垂着眼帘。 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不仅因为这艰苦到她难以形容的生存环境,还因为她获救的希望,随着营地联络室里闯入的那几个男人而彻底落空。 虽然关键时刻,游风及时救下了她,避免她被沃里森凌辱的命运。 但也因此,他们回不去那里了,至于求援,更是无从谈起。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万念俱灰,阮妍又想哭了。 这时,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火那一头的游风走到了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 阮妍抬起头看他,她的眼泪刚好从脸颊流下,像两行明媚的小溪。 而两处小溪的发源地,在火光中闪着柔美动人的光彩,游风一时看得有点呆了。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用手指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紧接着,鬼使神差地用舌头舔了一下沾有她眼泪的手指。 阮妍:“?” 游风这一通操作,直接给她整懵了。 她忘了哭泣,只是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 回过神来,游风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刚才就跟被蛊惑了一样,舔她的眼泪? 他简直像个猥.琐的痴.汉! 可是没办法,他也不想这样,面对她,他总是失态。 有点上火,口干舌燥。 游风干咳一声,缓解尴尬。 “架子搭好了,”他示意阮妍,“晚上很冷,穿着湿衣服,你会生病。” 果然,在游风烤干的墨绿色短袖t恤和外套旁,多了一个空架子。 那是专门为阮妍准备的,帮她烤干她身上穿的这条湿哒哒的裙子。 阮妍:“……” 天气没有这么冷,但她体感却像是在过冬,完全是被裙子汲取了身体的热量。 而刚才一上岸,游风就把他的上衣脱掉了,露出肌肉虬劲,健硕壮实的上半身。 肩宽腰细倒三角,身上的肌肉就跟对照人体肌肉表长得那样听话,尤其是分明的八块腹肌,堪称教科书级别地标准。 穿衣服的时候看不太出来,她还以为他挺瘦,等到脱光了一览无余,她才发现,他的胳膊简直比她的大腿还要粗。 男人不在乎,身体能大方地随便给人看,可她是女的呀。 怎么能像他一样毫无顾忌,把衣服脱掉!? 阮妍满脸写着抗拒,她宁愿冻死。 游风看出了她的顾虑,将他的短袖和外套拿了过来。 他的短袖已经干了,表面浮现一圈不规则的白,那是水分蒸发后,析出的盐分。 游风:“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在她等待她的裙子被烤干的过程中…… 不必裸.露。 要是这样的话,阮妍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件短袖接了过来,比划了一下。 游风的衣服很大,她穿在身上,应该勉强能遮住一半的大腿,剩下的部分,就用他的外套挡一下吧。 思来想去,阮妍接受了这个提议,总比生病要好啊。 她把衣服先放在脚边,站起身,半湿的长发被她拨至一侧肩膀胸前,她手臂绕到背后,寻找连衣裙的拉链。 没等她找到,她猛然意识到,面前那道阴影,还像根大理石石柱一样,杵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和这个没点眼力劲的男人对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中透着隐隐的羞赧和愠怒。 “噢,噢!” 将目光从她胸口处落回到她眼睛,游风恍然大悟,“抱歉,抱歉。” 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非礼勿视。 但是,即便游风转过身了,他刚才那不安分的眼神,还是让阮妍无法安心。 毕竟,他是个有“前科”的人。 阮妍拿着他的衣服,又后退了几步,然后,也转过身。 这样一来,即便对方偷看,也只能看到她的后背吧。 拉链拉下,剥鸡蛋那样,她白皙光洁的肌肤悉数暴露,黑色的胸衣搭扣下方,两枚性.感的腰窝若隐若现。 阮妍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她得再快点。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后背的束缚一松。 “?!” 胸衣的搭扣开了!! 惊魂未定,她整个人朝后栽倒,抵上了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滚烫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她的下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牵扯转向,迎合身后之人的手掌。 不止是下巴。 毫无怜惜的力道让她痛得眉头紧皱,她忍不住发出呻.吟。 细若蚊吟,嘴唇被封住了。 男人的舌头,正在粗暴入侵, 贪婪地吮吸她唇舌间,甜蜜的芬芳。 第4章 游风突然从背后抱住了阮妍,强迫她和他接吻。 等到阮妍意识到这件事时,他已经用力吸住了她的舌头,大口吞咽她的津液,他痴迷地舔.舐啃咬她的嘴唇,想要把她整个吃掉。 潮湿酥麻的触感,陌生男人气息的包裹,让阮妍脑中警铃大作。 她奋力挣扎,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把这个男人从她身上推开。 “你干什么!!”阮妍尖叫出声,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被强吻了。 而且还是舌吻…… 除了她死去的丈夫,她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接过吻。 更别说,还是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 她着实接受不了。 她不停地用手背擦着自己红肿的嘴唇,想要把这个男人的味道从她的身体里抹掉。 可是,无论她怎么擦,都改变不了她和游风亲吻了的事实。 不仅如此,吻得正上头的时候被打断,游风非但没能清醒,反而意犹未尽。 他不顾一切地掐住阮妍的下巴,再次吻了上来。 但是,阮妍已然有了防备。 所以这一次,就不止是推开那么简单了。 “啪!” 阮妍立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得游风晕头转向。 第5章 脸颊半边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指印上还留有三道浅浅的血痕,那是她尖利指甲划过的擦伤。 饶是男人的脸皮再厚,也无法从中幸免。 好狠的一巴掌。 “你这个混蛋!” 阮妍的身体因情绪激动,不停地颤抖,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愤怒地朝着他大吼, “变态……流氓!!” 而游风,可以说直接被她这巴掌给扇懵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能打他。 他望向阮妍的眼神,变得异常恐怖。 觉察到了危险,阮妍不自觉后退两步,想要逃跑。 可她无处可逃。 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她被游风像抓小猫一样提溜住后颈,整个人动弹不得。 游风眯着眼睛,用两根手指狠狠地箍着她的脸蛋,把她白皙柔嫩的脸掐出了两道绯色的指印,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居然敢打老子?!” 他的声音好大,在阮妍耳边炸响,动作又那么粗暴,阮妍被吓哭了。 打他不过是一时冲动下的本能反应,她当时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以她的处境和能力,到底是否足以支撑她维护自己不受欺凌的尊严和体面……? 现在,她知道了,她压根没有在这个男人面前骄傲的本钱。 所以,被这个欺负她的男人制住后,她只能哭。 眼泪,连续不断地从她温柔盈盈的眼睛里流出来,一串串温热的珍珠,打落在游风的虎口之上。 眼睛、鼻子、脸颊,都是粉粉的,而那双被他吮吸过的唇,却肿胀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她的神情,可怜无辜到令人心颤,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为之动容。 他真的,吓到她了。 见到这样的阮妍,游风满腔九分的怒意,顿时少了七分, “老子为了你什么都没了,” 语气依旧不善,但音量明显降了下来,不过,还保留着一丝不甘与愤懑,甚至是委屈! 并且,游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就给我亲一下怎么了!能少块肉?” 倒是阮妍,她就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狼心狗肺的女人。 游风心里憋着一股气, “要不是我把你从沃里森手里救出来,你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样下场么?!” 那些人用什么眼神看她,不必他多说了吧。 “我有求你救我吗?” 忽然,怀中被吓坏了的女人断断续续开口。 游风懵了,以为自己没听清。 “你说什么?” 阮妍努力平复着情绪,尽量让她能在控制不住的抽泣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有求你救我——” 可惜,她的情绪完全无法平静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她就是要说, “如果你觉得……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那你和……那群畜.生有什么……两样?” 等到她艰难说完,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耳边只剩呼啸的夜风,阮妍半.裸的身体,被男人搂在怀里。 热量传导过来,她不觉得冷,可是,她却止不住颤抖。 肌肤相贴,诱人的曲线,勾引着原始欲望。 但此刻游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去想这种,他自从见到她开始,就一直在渴望的卑劣龌.龊的事情。 被绕进了阮妍的逻辑, “你!” 他张口想要反驳,证明她说的都是歪理,她在狡辩! 可是,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蹦不出来。 憋了半天,就憋出三个字—— “算你狠!” 这三个字,也是两人决裂,分道扬镳的信号。 因为说完后,他就一把捞起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游风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阮妍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立刻把自己胸衣的搭扣扣好,又重新穿上了那条湿漉漉的连衣裙。 见鬼,她再也不会在男人面前脱衣服了! 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喜欢口嗨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结果他立马给她上了一课。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坐在篝火边,阮妍用力抱住自己,愤怒褪尽后,勇气也没了。 迎接她的又是新一轮的恐惧和绝望。 怎么办? 现在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夜晚,是比白天还要危险时段。 她身处无人的茫茫雨林,等到面前这堆火焰熄灭……她将再无依傍。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倒霉!? 泪水模糊了视线,阮妍开始后悔了…… 她是不是不该态度那么强硬,正如游风所说,给他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不会死的。 但是,他不在她身边,没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的她,才必死无疑。 “呜呜呜——” 不知是伤心多些,还是后悔多些,阮妍情绪崩溃,低声哭了起来。 要是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或许,她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哪怕是假意迎合也好,给他尝一点甜头,然后吊着他带自己离开这里。 这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走了的男人,也不会回头。 火焰暗灭,眼看燃料就要耗尽。 阮妍跪坐在地上,她不能让这堆火熄灭,否则,她会被黑暗吞噬。 火堆旁还有不少枯枝,是游风捡回来的,阮妍尝试着为火焰添柴。 不过很不幸,由于没有经验,手法欠佳,在她的拨动下,火熄得更快了。 “不要啊!”她急了,尝试挽救。 突然——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动,发出的声响。 蛇? 这是阮妍的第一反应。 她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那个声音却停了,停在她面前。 不是蛇,是风在地上游…… 阮妍仰起头,借着微弱的火光,见到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 我走了。 但没完全走。 微走,40%吧。 走得时候有多潇洒,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更别说,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倍儿~有~面~子。 今年流年不利,对他的惩罚就是给女人当狗吗? 算了,他认了。 至于他刚才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到底有没有和她一拍两散的意思,他索性干脆不提。 “渴吗?” 游风递过来一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芭蕉叶包裹。 望着这个绿油油的东西,阮妍目光迷惑。 她没有伸手去接。 游风:“放心,毒不死你。” 行为上的面子算是丢尽了,嘴上试图挽回一些。 只不过,阮妍似乎连他这点仅存的权利都要剥夺。 她还是不理他。 游风:“……” 语气越来越软,多了几分求她的意思。 “你喝不喝啊?” 阮妍:“。” 终于,游风明白了,最重要的流程还没进行呢。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的。 “对不起,” 在阮妍身边坐下,游风目光坦诚,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真挚诚恳的道歉了,她要怎样才能原谅自己,总不见得还要他给她跪下吧? 开什么玩笑,他只跪老婆。 听了游风的话,阮妍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既然他都道歉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他和好,她刚想说“没关系”。 游风却忍不住又冒出一句—— “但是平心而论,你就没一点错处?” 死性不改,他始终不认为这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果然,当他把球踢回来,阮妍瞬间把原谅他的话咽了回去。 她怔住了…… 她错在不该为了家族联姻,不该和丈夫新婚度蜜月,还是不该在绝望中向他这个大色.狼求助呢? 阮妍的声音淡淡的:“我有什么错?” 手举得太累了,游风把芭蕉叶包裹放到地上。 “从来不照镜子?” 他对着她挑眉。 阮妍眉心微蹙,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面前女人的这张脸,游风又爱又恨,压下强烈的心动, 他恶狠狠地问, “你**的是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美么?” 第5章 阮妍:“……” 如何做到同时被夸和被贬,她现在总算体会到了。 游风的欲加之罪,还能再离谱点么? 第6章 但要是代入这个男人的视角,他似乎也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正值盛年,在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禁欲,遇见她,却只能看不能碰,身体本能和道德准则相悖,整日处于痛苦的折磨和煎熬。 有余力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 没有余力,就会原形毕露。 “要不下辈子把你这张脸给我,然后你来当男人,试试看?” 游风冷笑。 他也知道这很荒诞,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小时的女人,他就杀了佣兵营地的首领,再也回不去他奋斗多年的黑鹰,从此踏上一条流亡的不归路。 可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他也认了。 她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那你至少……” 阮妍不想和游风争辩她的外表到底是不是引诱他的根本原因,这通常都是罪犯惯用的借口。 她也不是男人,自然无法理解那种无法自控的原始冲动。 她只想在接下来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里,最大程度保护自己,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在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呢?” 阮妍望向游风,哪怕是给她一点心理准备也好啊。 “问了就行?”游风愣了一下。 他明显会错意了。 “内个也行吗?”他着急追问。 阮妍:“…………” 游风:“……” 尴尬,无尽的尴尬。 “呵,呵,”游风扯了扯嘴角,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他自己也知道,和他内个,怎么可能嘛。 不过,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游风道歉了,阮妍也接受了。 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在游风离开她之后,阮妍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获救或是找到新的可信赖的同伴之前,她还是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这个几乎把对她的渴望与觊觎,毫无顾忌表现出来的男人。 他给她找来了干净的水,包裹在芭蕉叶里。 阮妍喝了一口,甜甜的,很解渴。 游风告诉她,这是雨林里一种树的树汁,他们在缺少淡水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补充水分。 别看雨林里随处可见河流和小溪,这些自然界中的水如果不经过过滤和煮沸处理,直接喝多半会生病。 所以,当阮妍想喝水的时候,他就会去帮她找这种树。 在这种树附近,还长有不少野果。 游风也一并采摘了回来,颜色漆黑,一串一串有点像葡萄,但吃起来却是糯米的口感。 除此之外,他还抓了几条肥美的鱼,用小刀处理干净鱼鳞和内脏,架在火上炙烤。 虽然没有调料,但胜在新鲜,鱼皮烤得酥脆,外焦里嫩,散发着扑鼻的香气,弄得阮妍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游风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很快就好。” 肥鱼从火上拿下来的时候,还冒着滋滋的油花。 他递给阮妍的那条鱼是最大的,只有鱼骨的硬刺,吃起来也很方便。 星空之下,露宿野外,原本是另一种美好的人生体验。 可这里既没有帐篷也没有淋浴,连食物都是最原始的烹饪方式。 想到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阮妍的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还无法适应这样艰苦的生活。 鱼肉鲜美,混杂了她咸咸的泪水。 “今晚先将就一下……” 游风看出了她的担忧和害怕,但夜晚的雨林里充满了危险,不适合行进,要是不幸碰到沼泽滩涂区域,神仙难救,他安慰她,“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去下游的一个联络点。” 据他估计,他杀了沃里森,佣兵营地一定大乱,先前早就蠢蠢欲动的那几支队伍的队长肯定会趁机夺权,黑鹰部队一向遵循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法则。 沃里森也是把先前的老大干掉了,才接管了佣兵营地。 按理来说,他杀了沃里森,在解决沃里森的心腹和不服他的队长后,他会变成新的首领。 但他那时一心只想把阮妍救出来,不想让她就此卷入派系斗争。 因为,他不保证他能在无眼的刀枪混战中,保护她安然无恙。 至于他的部下,他只能祝愿他们站队正确,支持的人恰好是斗争中的优胜者。 游风说,两天之内,不会有追兵来找他们,这段时间也足以支撑他们仅凭脚力到达那个联络点了。 游风的话,让阮妍的心稍加安定下来。 她点点头,手里穿着烤鱼的树枝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吃饱了。 觉察到阮妍的意图,游风将鱼接过来。 只见,洁白的鱼骨上还粘着不少零碎的鱼肉…… 然而,就是这点残羹冷炙,在游风眼里却比整条鲜鱼还要诱人。 他口中涎液不自觉分泌,可不能让这些鱼白死,得吃干净。 于是,他又扫了一遍尾。 游风这一通勤俭节约的“操作”,心里在想什么,阮妍心知肚明。 喜欢吃她的口水随便他,她才懒得管。 突然,腿上奇痒难耐。 阮妍用指甲不停地抓。 过敏了? 不,蚊子疯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差点没吓死。 不只是她挠的地方,腿部裸.露在外的地方,全都密布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包包。 救命啊!! 阮妍欲哭无泪,刚刚才酒足饭饱,没想到新的折磨这么快就来了。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好痒!” 她实在受不了了,向游风投去求助的目光。 雨林里的毒蚊子咬的包,痒到她的骨髓里,她要死了。 “别抓!”游风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满脸严肃,“我来处理。” 佣兵营地里有防蚊虫的药膏,可惜他没带出来。 但是,不用担心,他知道制作这些药膏的原料是什么,而且,在回来的路上,他顺手采了一些。 把阮妍安置在一块大石头上,游风蹲在她面前,嘴里嚼着不知名的叶片。 能看得出,这些叶子并不好吃,味道也很一言难尽,他嚼得眉头紧锁。 等到嚼碎了,就吐到手上,搅和均匀,然后涂到阮妍被蚊子咬了的包包上。 口水混合着绿色的糊状物质。 阮妍:“……”好恶心啊!! 可是,即便满脸都是嫌弃,她也无法拒绝。 在恶心和奇痒面前,她选择了恶心。 就这样,游风一边嚼,一边把草药涂到她的腿上。 夜风一吹,凉嗖嗖的,碱性的唾液中和了蚊毒的酸,也有一定的止痒功效,但更多的效用,还是来自草药。 “感觉好点了么?”游风问。 “嗯!”在把重灾区小腿涂了个遍之后,阮妍惊奇地发现,真的没有那么痒了。 这个叶子好有用啊。 阮妍把放在一边的草药拿在手里观摩,她要记住它的样子,在雨林里要是没有这个东西,她觉得自己简直离死不远了。 彼时,她的裙子已经完全撩了上去,下半身可以说,几乎和没穿差不多。 性.感到爆炸。 涂小腿的时候还好,游风被草药狠狠苦到,等到适应了苦味,又继续往上涂…… 事情开始变得微妙。 嘶—— 好长的一双女人腿……在火光的映衬下,白到晃眼,又香又软,光滑细腻。 游风完全忘了正事,眼睛黏在她的腿上不动。 好想舔。 饶是再神经大条也注意到了,更何况,阮妍异常敏感。 这家伙…… 八成又起色.心了。 可这次,她没有立刻把裙子放下去,遮住她的腿。 她陷入了两难,内心犹疑不定。 如果游风上手摸她的大腿,她要阻止吗? 还是说,给他尝一点甜头? 阮妍紧张地盯着面前,目光痴呆的男人。 幸好,游风自己回过神了。 他把眼睛移开,手伸到阮妍面前,没好气, “你自己涂!” 那个巴掌的“威慑力”还在,他可不敢轻举妄动了。 阮妍愣了一下,将他掌心的绿糊糊弄到了自己手上。 肢体接触,短短几秒,游风的身体一阵过电。 要命,这女人的手好滑好嫩!! 涂大腿上那几个蚊子包的工作不用他干了,但他也没走。 他蹲着转过身,背对着阮妍。 姿势相当古怪。 嗯…… 他为什么不站起来呢? 因为现在站起来,突然长出来的第三条腿,可太明显了。 他绝对会被她骂流氓! 晚上睡觉,游风用石头树枝树叶给阮妍搭了一张简易的床躺下,而他自己,随便哪里都能睡。 第7章 篝火重新添了一次柴,火焰旺盛,有火光照耀,阮妍才会安心。 她和衣而卧,游风的外套充当了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恍惚间,她看见游风把自己的上衣也脱掉了。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立刻紧绷了起来。 不过,当游风的短袖和她露在外面的小腿接触的一刹那,心慌烟消云散。 这是她的另一截被子。 就这样,她全身被包在游风的衣服里,而游风本人只穿了一条裤子坐在她刚才坐的那块大石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坐着睡觉,也能睡着么?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阮妍睁开眼睛,浑身酸痛到像是散了架一样。 等到她适应了醒来后的自然环境时,她的心里一阵失落。 她还在雨林中。 但是,失落很快变成了惊恐。 篝火已经熄灭,她身边空无一人。 “游风!” 阮妍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结果一转头,游风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 “你去哪里了?!” 眼睛死死盯着他,阮妍惊魂未定。 游风俨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去给你找吃的啊。”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黑色糯米果枝条。 下一秒,腰间传来束缚感,身体被香软抵住。 “不要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阮妍靠在他的胸口,抱着他瑟瑟发抖。 眼睫被露水打湿,她着实吓得不清,“我会害怕。” 游风:“……”大脑已宕机。 主动投怀送抱?等等,他不是在做梦吧。 “哦,好。” 他尝试着用手揽住阮妍,回抱她。 而阮妍也没有抗拒,乖乖待在他怀里。 这一刻,令人飘飘欲仙。 气血上涌,脑子一抽, 游风极其认真, “能给我一个早安吻么?” “我要伸舌头的那种。” 砰! 腹肌中了一拳,游风脸都绿了。 早安吻没有,早安锤有。 事先询问的结果显而易见,被拒绝了。 不过,她主动抱他,不就是一个好兆头? 一想到和她(不可描述)的感觉,游风直接就是一副爽到了的表情。 又在yy她?! 阮妍:“……”真不该抱这个家伙。 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她快后悔死了。 吃完早饭,稍作休息,两人上路。 穿游风的鞋子,脚气没有,但走那么多路,脚真的很痛。 一腔信念全靠吊在面前的那根胡萝卜,她要回家,她要泡澡,她要躺在她房间的大床上睡上三天三夜。 可是,即便信念再强,身体体力也有限。 作为一个出门车接车送,基本不用走路的富太,阮妍最大的活动量,也不过是社交朋友圈象征性地在庄园别墅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走两步打卡拍照。 她嘴唇发白,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就快虚脱。 而游风却脸不红心不跳,跟个没事人似的。 “走不动了?”他折返回来,明知故问。 阮妍点点头。 “我背你吧。” 说着,游风把她的手臂抬起来,搭在他的肩上。 不消两秒,她就腾空了。 阮妍愣住。 不是说背嘛? 这姿势,分明是公主抱。 “这样我能看到你。” 游风得意洋洋,他真是太聪明了。 阮妍沉默。 被游风抱着,他们的行进速率比刚才还快不少。 这样一来,说不定明天太阳落山前,他们就能到了。 不用顾忌阮妍的行动能力,游风抄了很多近路。 其中有很多都是阮妍没法走的。 就这样,他们到了河边。 游风把阮妍放下来,观察着水位。 现在正值汛期,水位明显没过了他们能徒步过河的极限。 得想个办法。 “你看那是什么??” 忽然,阮妍指着河面上不远处的黑点给游风看。 船? 刚好,船舷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拿着望远镜,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也看到了她。 这是一艘中型观光游船,在雨林边缘有人类生活的城镇中比较多见。 而雨林观光的游客,一般也不会深入腹地,除非是不要命的极限探险者。 船在岸边停下,那两个男人跳下甲板,朝着阮妍走来。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阮妍的狼狈和眼神中的希冀。 “这位小姐,需要帮助么?” 阮妍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得救了!? 就在这时,腰间猛然一紧,身边的游风把她用力揽住,禁锢在他臂弯里。 男人最了解男人。 这两个家伙的眼神,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瞬间切换到了作战模式。 游风占有欲爆棚,立马宣示主权, “她是我老婆。” 第6章 问你了吗?莫名其妙。 不过,游风忙不迭的占有行为,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把两人落在阮妍身上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了他那里。 比对方还惊讶,阮妍望着游风,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等到游风和两人进行交涉时,阮妍才发现,他把她之前和他讲述的经历,几乎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这两个男人。 唯一有所改动的地方,貌似只有她原先的丈夫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陪在她身边,取而代之的人,则是游风。 也就是说,她其实是和游风开直升机度蜜月,中途遭遇了不幸,然后落得这般悲惨的境地。 狸猫换太子,脸皮不是一般地厚啊。 阮妍心中说不出来的怪异,但既然游风都已经开口了,她要是当场拆穿他,会不会显得更奇怪? 于是,阮妍勉强接受了自己作为游风妻子的身份,她只想尽快获得援助,离开这里。 上船之前,游风凑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我这是在保护你。” 阮妍却不以为然,他可没事先和她商量,也没征得她的同意。 所以,经过这件事,游风在她心里的形象又败坏不少。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总是抓住一切机会,极尽可能地占她便宜,她不喜欢这样。 直到到了船上,刹那间被一船男人的目光盯上,阮妍才明白游风那句话的含义。 游风之所以表明和她的关系,是在向对方传达一个重要的信息。 她是有“主”的,要想动她,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可即便阮妍明白了,她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如果对方真的心存歹意,游风一个人又怎么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呢? 阮妍不自觉朝游风身后缩了缩,在他粗壮的臂膀后隐藏自己的脸。 但是,在那两个带他们上船的人,向船舱里气质斯文儒雅的那个男人汇报情况之后,男人温和友好的态度和得体礼貌的言辞无一不在表明,是她想多了。 这艘可不是什么黑鹰白鹰雇佣兵的船,船上也没有饥.渴的雇佣兵。 与之相反,包括那两个男人在内,船上一共有五个男人,除了时不时看向她之外,行为举止都相当正常。 两副外国面孔,分别是舵手史塔克和当地向导阿旺,剩下三名都是炎国的同胞。 他们是来亚述雨林观光旅游的,由于都是资深驴友,所以不满足于只在雨林外部已经开发的旅游景区小打小闹,为了追求刺激,深入雨林腹地探险。 今天是他们进入雨林“无人区”的第三天,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同胞,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在当地向导阿旺和拿着望远镜四处探看的裴修发现两人后,他们向这艘船的主人商天佑请示过,得到准许方才靠岸,将他们接上了船。 而商天佑,就是在座所有人之中,权力的掌控者,作为雨林探险最大的出资人和资深探险家,大家都喊他商老板,可以说,这趟旅程的行程都得听从他的安排。 裴修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属下,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而最后剩下的那个男人,骆骅,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大男孩,他倒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支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阮妍,模样呆呆。 虽然他的身材高大健壮,但明显面容要比另外几个男人青涩得多,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里有清澈的光。 果然,和阮妍猜想的一样,他是个大二的学生,暑假无聊,因缘际会和商老板搭上了线,想要增长见识。 跑到这种地方来增长见识,也是够硬核的。 等到介绍完毕,阮妍对这船人也有所了解,得知他们都是正经人后,大大打消了她心中的戒心和不安。 第8章 或许是天生对斯文的男人有好感,因为她的丈夫就属于这种类型,温柔耐心,情绪稳定。 阮妍的目光频频落在商天佑那里,她全然忘记了她的“丈夫”此刻就在她身边。 她主动向商天佑提出,能否使用他们船上的通讯电话,向外界求援,她想离开这里。 可惜,他们船上是有通讯电话不假,不过,船已经行出了信号覆盖的范围,他们现在也无法与外界联系。 噩耗一般,刹那间,阮妍的心如坠冰窖。 从喜悦到失落,身边女人的表情转变得太快了。 游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差点没笑出声。 因为,这个商老板即便对阮妍表现得十分友好,却也没好到那种能为了她一句话,就让游船掉头,整队人返航的地步。 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援助,也只是为两人提供船上的食宿,等到他们返回时,再将两人一起带出雨林。 换而言之——雨林免费一周游! 可阮妍哪有什么去旅游的心情,她只想回家。 “要不,你们把我们放下船吧?” 还没等阮妍开口,游风揽过她的肩膀,替她说了。 他太懂她的心思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 搞了半天,她还不是只能靠他?这船人没一个有用。 “下船?!” 听了游风的话,向导阿旺震惊了,怎么会有人在获救之后,还要继续涉险呢? 他用半生不熟的炎国语言警告,别意气用事,雨林里处处都是危险,尤其是他们只有两个人,还没有任何物资,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走出雨林! 阮妍一言不发,她对当地向导善意的提醒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联络站和救援电话。 “行。” 既然他们去意已决,商天佑也不阻拦,他让舵手史塔克寻找合适的位置靠岸,现在就放两人下去。 在等待的间隙,船舱里突然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外面着实有点吵闹,搅得人午觉都睡不好。 脚步声近了,只见,从光线昏暗的走廊中走出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瘦长人影。 来人打着哈欠伸懒腰,耷拉着拖鞋到了船舱大厅。 原本还睡眼惺忪,但在见到阮妍的一刹那,眼睛顿时瞪得像猫一样圆,她尖着嗓子惊呼, “哪来的大美人?!” 这个女人见到阮妍惊讶,阮妍亦然。 她万万没想到,船上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 - -船舱卧房- 黑长直、白衬衫、格子裙…… 透肉黑丝。 眼前的女人妥妥就是一个jk少女。 只不过,相较于寻常女生,阮妍觉得她的骨架要大上不少,看上去也更加魁梧。 但身材真是没得说,那叫一个前凸后翘,夸张到她看了都忍不住要脸红心跳的地步。 女生说自己名叫甄真,是裴修的女朋友。 说的时候,还害羞地捂住自己的嘴偷笑。 看来,两人正在热恋中? 而自己和甄真不过才刚认识,讨论情感方面的话题,她也不太擅长,所以,阮妍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啊,差点忘了。” 好在,甄真想起了正事。 她打开船舱房间的衣柜,一通翻找。 要知道,还是她主动邀请阮妍到她的房间里来,给她找衣服穿的呢。 刚才一看到阮妍,除了被她的美貌吸引,甄真也注意到了她脏兮兮的连衣裙和快要打结的头发。 不过即便狼狈至此,她也美得摄人心魄,要是她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那肯定更美。 这样贴心直击痛点的提议,正中阮妍下怀,她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 平时不洗澡,她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更别说,还在野河里泡了那么久,自然风干,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里都要长虱子了。 甄真从衣柜里给她找了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和一套全新的内衣。 虽说挑三拣四不太好,但在看到那条v领连衣裙的时候,阮妍满心抗拒。 也顾不上提要求是否礼貌,她真的恨透了雨林里的蚊虫。 “有没有裤子?”阮妍小心翼翼地问甄真。 她真的不想再穿裙子了! “有是有,只不过——”甄真摸着下巴,神色犹豫,“我的尺码你穿不了啊。” 她比阮妍高出整整一个头,都快赶上裴修了。 事实证明,如果尺码小的话,可能穿不了,但尺码大,怎么都能穿的! 大不了把裤脚卷起来。 “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接过甄真递过来的牛仔裤,阮妍激动地热泪盈眶,她要歌颂一万遍发明裤子的人。 于是,抱着甄真赠送的换洗衣物大礼包,她进了船上的盥洗室。 将门反锁,阮妍打开莲蓬头。 当温热干净的水流冲到她身上的一刹那,她如获新生。 人类还是适合生活在文明的现代社会里,离开这些设施,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洗了一遍,然后再换上干净的衣服,不知道会有多舒服。 用新毛巾擦掉身体和头发上的水珠,阮妍打开甄真给她的内衣盒。 打开的一刹那, 阮妍:“……” 这是毛线,还是毛线? 镜子前,白皙如葱的手指捏起内衣盒里几根紫红色的带子, 这玩意—— 阮妍的脸像打翻了颜料盘。 如果她没猜错…… 情、趣、内、衣!! 第7章 怎么会给她这种衣服? 阮妍的心怦怦直跳,她立马把内衣的盒子盖上了。 一定是拿错了吧…… 当她回去找甄真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人正在交谈。 她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 交谈声戛然而止,来给她开门的人竟然是裴修,裴修见到阮妍回来了,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走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阮妍有点不好意思。 她一来,甄真的男朋友就走了。 “当然不。” 甄真看到阮妍又来找她,眼里都是欢喜。 “怎么样,合身吗?” 她送她的衣服。 要阮妍怎么说呢?上衣还勉强能穿,算是大码,牛仔裤果然如甄真所料,总是往下掉。 不过没关系,甄真可以补救。 甄真在帮阮妍系牛仔裤皮带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身体。 她手指指腹在阮妍腰间的皮肤划过时,阮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仅是因为甄真手指的骨节宽大,掌心皮肤也很粗糙。 更在于她摸她的那个感觉,简直像个男人。 阮妍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取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为什么同性的触碰,都会让她如此敏感? 她心慌意乱。 “你的腰好细。”甄真感慨。 好在,帮她把裤子改好后,甄真和她恢复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所以,阮妍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被游风弄得草木皆兵,居然怀疑这么有女人味的一个女孩子会不会是个男人。 甄真给她的内衣,她完全穿不了,等她自己的衣服洗好烘干还需一点时间,甄真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先休息一会儿,如果累了,可以躺在她的床上睡觉,她有事要先出去一下。 阮妍自然不会自来熟到能在别人的床上心安理得地睡觉。 但前提条件是,在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过程中,她的眼皮没有打架…… 洗过澡,身体极度放松,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到了安全的环境,一下子松弛下来。 困意袭来,无法抵挡,在甄真柔软的床上,阮妍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她迷迷糊糊醒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金色的辉光透过船舱房间玻璃,从未被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中,洒在阮妍脸上。 醒来后,她懵了好一会儿,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到底睡了多久? 从下午到傍晚,游风一直在等她,要不是甄真给他看了一眼,他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偷偷把她给藏起来了。 现在,阮妍终于出来了。 她的衣服洗好烘干后,甄真把它们放到了床头,阮妍将内衣换上,又梳理了自己的头发。 船舱门口,一个男人正翘着腿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玩着手中的军刀匕首。 白色的飞刃在他指间转来转去,看得阮妍胆战心惊,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割到自己。 阮妍朝他走过去,“等很久了吧?”她不小心睡着了。 “是啊,”游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都快等成望妻石了。” 洗过澡的阮妍,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迷人的香味,和她原本的体香混合,加倍迷人。 第9章 虽然她只穿着款式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却止不住令人心动。 晚间凉风从甲板上吹进来,游风竟感到浑身一股燥热,他别过眼睛,望向河道一侧的雨林, “走吧。” 该是他们下船的时候了,再晚可就又要露宿野外了。 但就在这时—— “诶?你醒啦!” 甄真恰好过来,她亲昵地拉住阮妍的胳膊,“你饿了吗?晚饭做好了哦!” 阮妍:“……” 不说她还不觉得,一说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阮妍无辜地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游风。 游风秒懂。 她还是比较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就这样,先是洗澡,再是睡觉,最后又去食堂吃饭,一通忙活下来,天黑了。 夜间的雨林充满了危险,现在就算下船,也挪动不了一步。 “我们明天白天再走吧。” 她拉着游风的胳膊摇了摇,反正一时半会也到不了联络站,还不如留下来养精蓄锐。 游风无语。 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表情。 不过,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撒娇,他相当受用。 好爽。 那就依她的意思吧。 其实阮妍说得还是太保守了,这半天的经历,仿佛从原始蛮荒又回到了文明纪元,作为一个现代人,阮妍完美适应。 她宁愿站在这条船上哭,也不想坐在雨林里笑。 游风自然不能强迫她,硬要她跟自己下船,那基本相当于没苦硬吃。 可要是他能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当初打死都不会带她上这艘船! 船员探险游玩的时间都在白天,到了晚上,大家都聚集在船舱的休闲室里打发时间。 主要就是喝酒玩牌,在这种集体社交活动里,女孩子总是焦点。 老板商天佑、男大骆骅、保镖裴修,以及裴修的女朋友甄真围在一张桌子前,哄闹声响彻整艘游船。 在吃完晚饭后,阮妍向船主这位温文尔雅的绅士表达了她的意思,他们想要留宿一晚。 商老板自然欣然答应,他原本就愿意收留这对落难的夫妻。 只是,他还没有给他们安排晚上睡觉的房间。 不过,阮妍观察了一下,这艘经过改造的游船,除了存放物资的储藏室,只剩下一间卧房了。 想到自己和游风两个人在船上的关系,阮妍太阳穴的青筋就突突跳个不停。 既然两人是夫妻,那多半会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 和游风睡在一起……? 阮妍一阵恶寒,“羊入虎口”是最先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四个字。 全然忘记了,昨晚也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此时,正在盥洗室里洗澡的游风,对自己进一步坍塌的形象浑然不知。 等到他洗好澡出来,阮妍却已经身陷夜间牌局,融入欢乐之中。 之前,她在休闲室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不和游风睡在一起,甄真眼尖地发现了她,殷勤地把她拉了进来,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来一起玩吧! 瞬间被桌子另外三个角上齐刷刷的男人目光盯住,阮妍想逃,她极力推脱, “我不会。” 因为她注意到了桌上的酒杯,这些人不赌钱,要是输了,得喝酒。 她压根就喝不了多少酒。 “没事儿没事儿!” 甄真铁了心要她一起玩,“你输了,我来替你喝!” 说着,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了阮妍边上。 既然甄真如此热情,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就这样,阮妍和这三个男人开始打牌。 第五杯酒下肚的时候,甄真的嘴角抽了抽,这小妮子真是一点不带骗人的。 她真的不会玩啊。 不过没关系,幸好自己千杯不醉,能给她兜底。 但再能兜底,也抵不住菜鸟,史前巨菜的菜。 “稍等片刻!” 甄真捂住嘴冲向了盥洗室。 她一走,嗤笑声就在背后炸响, “切,”裴修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全然没有身为男朋友的自觉,脸上倒是多了不少兄弟间的幸灾乐祸,“没本事还装什么酒仙?” 见裴修这副态度,阮妍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 可仔细想来,她似乎也没有替甄真打抱不平的资格,因为究其根本,她才是害甄真去吐的罪魁祸首。 十数局下来,就属阮妍输的最多,当然,代替她罚酒的甄真,倒了大霉。 而骆骅和裴修也没躲过,喝了几杯,高度数伏特加,那叫一个刺激。 在场人中,唯一滴酒未沾的是坐在阮妍正对面的商天佑。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无论抓到什么样的烂牌,他至少都能保证自己不输。 较骆骅和裴修略微年长,身上自然而然流露一股成熟daddy的斯文禁欲气质,一看就是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那种类型…… 除去偶尔人品大爆发的骆骅和裴修,只要她对面的商天佑在,阮妍觉得自己今天压根就不可能赢。 东倒西歪,嬉皮笑脸,甄真吐完回来了。 “我说……”骆骅见她走路这样看着都怕,真怕她不小心摔一跤,摔下点什么东西出来,“你还能行么?” 他谨慎提议,“要不咱们今天就这样吧?” “笑死!” 甄真一把在椅子上跨坐下来,丝毫不注意形象地拍着他的肩膀,“赢了就想跑?” 骆骅:“……”这话貌似应该对老板说才比较合适。 甄真一拍桌子大吼,“继续!” 撒、酒、疯—— “看来还没喝够。”裴修一如既往没有怜香惜玉之意,他干脆利落地洗好牌,放到了桌子中间。 同时,把玻璃罐里的酒又重新添满,喝不死你。 橘红色的烈酒,没盖盖子,光是闻到挥发的酒精味都令人胆寒。 还要来啊?! 内疚和自责让阮妍焊上了痛苦面具,她对甄真连声道歉,“对不起。” 她的水平着实有限。 “没关系,”甄真低声在她耳边安慰,“放心,我会帮你看牌的。” “咱们一定能赢回来!!” 输上头的人就是这样,阮妍不想扫她的幸。 她心里的打算是,要是再输了,自己罚酒好了,不能再让甄真替她受罪。 新的一局开始! 还没等邻座反应过来—— 脖子伸长又缩回。 甄真在阮妍耳边认真地说:“他有一对a!” 所谓的看牌,竟然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看牌! 偷看牌! 阮妍:“……” 骆骅:“……”闻所未闻,叹为观止。 还敢再大声一点吗? 敢! 看完了骆骅的牌,再去看裴修的牌。 裴修下意识遮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大方地让甄真看了,因为骆骅这小子就是遮都不遮,他要是遮了,那不是显得他很小肚鸡肠了? 就这样,甄真把收集到的“秘密情报”一一汇报给阮妍。 而坐在阮妍正对面的商老板的牌,甄真倒是真没敢去看。 不过看不看的,区别也不大,算都能算出来。 宛如有了一个作弊器,形势顿时两极反转! 阮妍把骆骅和裴修杀得片甲不留,但是,商天佑这座高山,还是把她拦了下来。 棋差一着,她输了。 都得喝! 骆骅,裴修被辣得呲牙咧嘴。 一人两杯。 阮妍输得比较少,只用喝一杯。 “没关系,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甄真倍感欣慰,鼓励她,为她打气,再接再厉! 但在她的手触碰到酒杯的刹那,阮妍率先抢了过去。 酒的颜色炫丽,光泽清亮,就像某种好喝的饮料。 不过只有真正喝下去,什么叫吞刀子,阮妍总算体会到了。 很难想象,甄真刚才就是喝这种酒,喝了十几杯…… 第一口,她就禁受不住。 骑虎难下,她强行忍耐,给自己灌了进去。 烈性伏特加,有一缕顺着她的嘴角流出,顺着她的下巴,从她白皙颀长的脖颈划过,最终滴进她性.感锁骨下深深的沟壑。 而坐在她对面的商天佑就这样平静地看着,看着她喉咙吞咽的动作,看着她的脸染上异样的绯色。 “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儿吧?” 甄真手忙脚乱,一边用纸巾给阮妍擦嘴巴,一边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 她真没想到,阮妍会自己喝! 太女人了! 阮妍摆摆手,用手撑着脑袋,嘴上说着没事,但酒精的度数让她头晕眼花到难以想象。 “要不……算了?”甄真怕出事。 “我们还没赢呢!”脸颊上浮现两坨绯云,阮妍不服地抗议。 第10章 显而易见,她也上头了。 牌局继续—— 起初,喝了酒的阮妍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但到了后面,完全是乱扔。 还好甄真帮她稳了几手,不然可真是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最后,又到了阮妍和商天佑角逐的时刻。 阮妍把自己的牌抓得紧紧的,眼睛则是定定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不放。 清醒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样直白地盯着他看,眼睛里像是有小钩子似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不败下阵来。 商天佑出了他的牌,而阮妍立刻用她手里的最后一张压住了它。 手中再无一物。 商天佑神色微动,轻飘飘宣布,“你赢了。” 随着三方同时认输—— “天哪,我们赢了!” 就跟锁血的boss终于被打死了那样激动。 总算赢了,甄真喜极而泣,太不容易了。 左手边,骆骅伸展胳膊靠在椅背上,扔掉了他一手烂牌。 右手边,裴修倒是不信邪,当即就去扒商天佑手中的牌。 纸牌花色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鬼?! ——大鬼和小鬼。 敢情大牌全攥着,真就攥到死也不出呗? 水……是这么放的吗? 但既然这是老板的选择,他又哪敢多嘴多舌呀。 商天佑对面,阮妍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 她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呢。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下来,阮妍化身赌.神,做到了真正的“横扫六合”。 输家一杯接一杯,喝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主要是骆骅和裴修,甄真遭的罪,他们全都体会了一遍。 月半中天,赢得差不多了。 今晚,阮妍和甄真睡。 甄真去了盥洗室,阮妍独自回房。 由于只喝了一杯,所以她的理智尚且清醒,就是头很晕。 虽然牌.桌上大杀四方,但她也不是傻子,能看得出商天佑后面都在让着她。 她在想,要不要去和他道个谢呢? 不然她今天一定死得很惨。 可没等到她走到房间,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黑手抓住,按到了走廊的角落。 借着昏黄的走廊灯光,阮妍认出了这张脸。 “游风?”她目光困惑。 他干嘛要把自己拉到这里? 而在外坐了一晚上冷板凳的游风,听着休闲室里的欢声笑语,听着那些人对阮妍的讨好和恭维,毫无睡意。 “阮妍……” 用身体把她抵在角落的墙壁上,游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泛红发烫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怀中女人的眼神越迷离,模样越无辜,他就越生气! 嫉妒疯狂滋长,化作了横生的怒意,游风忍不住用手指掐住了她的脸蛋, 他压着嗓子低声质问, “现在有那么多男人宠着你,所以你不需要我了,对么?” 第8章 寂静的船舱,角落里传来紊乱的呼吸。 从远处只能看到一个男人高大壮硕的背影,而被游风完全笼在里面的阮妍,在微醺的酒意下,意识逐渐迷离。 游风把她拉到这里,还问了这么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有一晚上没有见到他了,眼下突然冒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我……”阮妍的脑子昏昏沉沉的,那杯伏特加加速了她的心跳,她本就需要更多的氧气,游风还把她封在这个小角落里,和她抢夺。 好坏。 大脑混沌,说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加斟酌。 “我不知道。”阮妍微微蹙眉,她用手推了一下游风,想叫他走开,不要这样挡着自己。 她快要无法喘气了。 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游风的胸口,就被一把攥住。 “你不知道?” 游风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这是多么细腻光滑的一只手啊,就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精雕细琢出来的,和他的手比,小了许多,他能直接将它握在手心里。 他就跟玩捏捏袋一样,肆意捏着她的手。 “痛……”阮妍奋力朝后抽动她的胳膊,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使劲?她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阮妍生气地喊,“放开我!” 看着她的表情,从恍惚变为清晰,游风才有了一丝,被她重视到的安慰。 虽然,捏她的手,他根本就没有用力。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面色阴沉,游风语气凛然,“你刚才和那些男人,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自从认识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那么明媚,那么动人。 只不过,这分笑意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些见面还不到一天的这艘船上的其他男人。 叫他心里怎能不恨! 听了游风的讥讽,阮妍顿住了。 她总算明白,这家伙抽得什么疯。 吃醋。 顺便打击报复。 游风不再捏她的手,但她的手也没能从他的手掌中挣脱,他就那么一直握着,不肯松。 单论力量,阮妍在他面前,一点也占不到上风,只能任由他摆布。 想到这里,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玩牌是甄真叫她去的,不是她自己硬要加入的。 甄真对她那么好,给她衣服穿,还让她睡自己的床,她没有办法拒绝来自同性的善意,难道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么? 而且,打牌本来就是常规的夜间消遣娱乐活动,玩得开心,大家都在笑,气氛融洽,难道她不能笑,非得一直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丧气脸才对么? 度假直升机坠毁,遭遇丈夫离世的打击,佣兵营地的联络点给了她希望,却又立马踩碎,从差点被强.暴的阴霾中勉强维持了精神不崩溃,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坚强了。 至于此刻站在她面前,再次控住她的游风,她都懒得提,他就像一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他是帮了她很多,没有他,她活不下来,不过,阮妍清楚地知道,她对他除了感激之外的情愫, 更多的,则是害怕与畏惧…… 也正是在这种被绝对压制的处境之下,阮妍不敢反抗他,至少,不敢那么直白地逆这个男人的意。 所以—— 阮妍垂下眼帘,薄湿的眼睫微微震颤,她柔软红润的嘴唇动了动, “又是我错了?” 她问他。 包是她错,她罪大恶极。 辩驳没有意义,游风的逻辑,她早已见识到。 连他忍不住强吻她,他都会说,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没有逻辑。 强盗逻辑! 阮妍抬起头望他,柔美明亮的眼睛里像是含着一包水,脆弱的模样楚楚可怜。 任凭谁看了,不论前因后果,都会坚定的认为,这个男人,欺负了她。 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见到这样的阮妍,游风的心,当即就被狠狠地揉了一把。 他心神不宁,攥住她的那只手,竟心虚地松开了。 阮妍之所以会这么问的原因,他可太明白了。 还不是他曾经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锅甩到她身上,用这种离谱的方式来为自己管不住身体的行为开脱?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真切认识到了自己的厚颜无耻—— “你没错。” 简单的三个字,耗尽了游风所有的理直气壮与愤慨,令他无比泄气。 是啊,他凭什么去追究她和其他男人整晚待在一起? 他配么? 他在她那里,又算什么东西? 温柔刀,刀刀扎心。 这次,不用再征求她的意见了,游风已经从她的态度中,得到了回应。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这艘船上设备齐全、物资充沛,船上还有那么多对她“友好”的男人,她完全不需要跟着自己回到原始的雨林里去吃苦受罪,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那个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良好运作的联络驿站的救援。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他和这些人之间,应该选谁。 他其实也可以继续留在她的身边,成为向她献媚的其中一个男人。 可惜他做不到,游风做不到看着她和其他男人欢声笑语,把他当做空气视若罔闻,他深知自己会被心底炽烈燃起的嫉妒火焰烧成黑灰。 深吸一口气—— 游风:“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你要去哪里?”阮妍懵了。 腰间一松,游风彻底放开了她。 不仅如此,他转过身,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游船夜间停在这条径流充沛的宽阔雨林河道正中央,不过,只要他想下船,总会有方法。 第11章 ——跳河。 游风的水性,阮妍见识过。 “再见。” 游风背着身和她告别。 就当他们从未见过。 结果下一秒,阮妍就绕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要走?”她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疑惑夹杂了惊慌。 为这个让她心底感到不安的男人的离开,变得更加不安了。 “你不需要我了。”游风实事求是。 阮妍:“……” 心里好乱,她陷入了矛盾与两难,游风走了,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只是,另一种莫名的担忧又不断涌现,似乎,游风在另一个层面上,亦是她内心安全感的来源? 只要他还喜欢她、或者说,对她有所图谋一天,她就能获得这种安全感的庇护。 “可你不是我的丈夫么?” 阮妍反问。 酒精正在进一步攻陷她的神智,她觉得头越来越晕。 于是,她伸出手,扶住了眼前的扶手—— 男人粗壮结实,肌肉虬劲,隐隐有青筋暴突的小臂。 很稳固,很可靠。 “别走……” 阮妍喃喃自语。 指尖冰凉,柔软无力,与其说她用手抓着他,不如说她是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皮肤上那样,但就是她不经意的这个动作,给他带来的感受,却像章鱼的吸盘,将他牢牢吸住。 他被挽留了?? 游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癫狂的欣喜与雀跃,浮上他的眼角眉梢, “你真的拿我当成你的丈夫?” 说这话时,他忍不住又抱住了面前,用身体挡住他去路的小女人,激动到连声音都在颤抖。 阮妍在游风的怀里,有点分不清虚实。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他们在船上伪装的身份么? 那自无需多加解释。 “嗯。”一个鼻音,阮妍点了点头。 游风实在太高太壮了,把她一揽,她就像在面壁一座大山。 而自己,如同一条死水中缺氧的鱼,只能朝上仰着脑袋,大口呼吸。 就这样,她柔润微微张开的血色妖艳的唇,唇缝间隐约露出的贝齿与香软滑嫩的舌头,成为了游风目光中的焦点。 不加反抗地乖顺地被自己抱在怀里,还软软地问,他难道不是她的丈夫嘛? 现在,又摆出这样的姿势? 貌似,真正分不清虚实的人,是他才对…… “唔——!” 根本与索吻无异。 她想要他亲她!! 氧气通路被封锁,阮妍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最先和她发生碰撞的,是男人高挺的鼻梁,但是为了让这个吻进行下去,并无限延长,他俯低身子,侧过了脸。 腰间和背上,束缚的力道,正在强硬收紧。 潮湿入侵,唇舌绞缠。 阮妍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亲她? 抱着她的男人,已然失控。 游风吻着她,心中的占有欲作祟,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臂弯里。 他喜欢她,是喜欢到发疯的那种喜欢。 她是他喜欢的典型,是他情窦初开时,春.梦里会出现的那类女人。 即便最初接近她,是在欲望的驱使下不自觉接近,他愿意帮助她的目的,完全算不得清白。 而他是一个成熟正常的成年男人,承认自己败给了动物本能的生理性吸引又有什么可耻? 正因如此,就算他觉察到了她的抵触,却也绝对不可能放开她。 哪怕他又食言,不经允许强吻了她,可在膨胀的私心中,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沙漠饥.渴植物,贪婪地吮吸她的唾液,吞咽。 竟如此,甘甜。 “游……风……” 阮妍一直在用手推他,但即便没有醉酒,她这点微薄的力气,在他那里,也渺小地像一粒尘埃。 大坏蛋! 阮妍气坏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改不了这副德行。 只要她让他尝到一丝甜头,他就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怎么办? 温热的水雾,在她的眼帘氤氲。 她的眼眶、额头、脸颊,乃至耳朵,都泛着异样的桃.色。 朦胧的视线里,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一个衣着考究,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在看着他们。 游风怀里,一双白皙精致的小手,正分别搭着他两侧的肩膀,而在这个宽阔背影后,露出来的手的主人的身体部分,是一只被泪水打湿了的眼睛。 这是怎样一只眼睛…… 眸目含情,欲拒还迎,虽然在哭,但就像藏了小钩子那样,不断散发以求救为名的勾.引。 实则,分明很享受这种被人抱在怀里欺.辱强.制的快感啊……? 这就是男人的视角里,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到的东西。 好.骚的女人。 小腹燥热,商天佑的喉结,上下滚动。 第9章 -深夜-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木质香气,阮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刚才发生在船舱走廊上的一幕…… 游风把她禁锢在怀里,和她舌吻。 她推不开,躲不掉,只能被迫接受他粗暴的强迫与占有。 意识朦胧之际,她仿佛看到了商天佑正在远处看着他们。 他能帮帮自己么? 那个时刻,阮妍真的很希望有人能突然出现,打断这一切。 可惜,她恍惚间看到的影子,等到她再次凝神时,却已经已不在那里了。 幸好,游风也放开了她。 ——在她被他亲得差点死掉之前。 阮妍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两行小溪。 不仅是因为缺氧,还因为她无法反抗的命运而感到委屈。 胸口上下起伏,脸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 那个吻,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面前的男人长得那么高,自己只到他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她在他眼里,如此弱小。 所以,即便被他欺负了,她又能怎样呢? 阮妍一句话都没有,默默朝着房间走去。 结果,还没动,她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你还想做什么?!”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阮妍愤怒地朝着他大喊,难道他对她做的,还不够么! 比起阮妍失控的情绪,游风显然稍微冷静一些。 他在她面前俯下身子,抓起她的手。 更准确点来说,是把脸,送到了她的掌心里。 “你打我吧。”他低声下气。 不能说是等着挨巴掌了,简直是在主动求她扇他。 阮妍怔怔望着这个把她的手,放到他另一边,没有指甲血印脸颊上的男人,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表情,从歉疚变为兴奋。 游风:“真对不起,我忘了问了。” 由于当时太激动,忘了事先征求能不能亲她的意见了。 所以,这是他应得的。 狠狠地扇他耳光吧! 可是,挨扇,到底是对他的惩罚抑或是又一种奖励,其中的香甜麻辣,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阮妍:“……” 气氛微妙,她的手被游风握着手腕,贴在他的脸颊。 他的目光痴迷又期待。 “你有病吧!!” 阮妍把手抽出来,奋力推了他一把。 当然,还是没能推动这座大山。 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这回没有被反弹力震倒,从而给这个家伙再趁机抱她一把的机会。 不想继续和游风纠缠,阮妍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甄真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甄真还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先睡。 阮妍想快点忘记这段糟糕的记忆,可总是被突然浮现的片段搅动心神。 她紧皱眉头,游风犯下的罪过又岂止强吻她。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抱紧自己。 刚才接吻的时候,他还把手伸进她的内衣里,摸了她的胸。 “臭流氓!大色.狼!” 阮妍又羞又气。 这个混蛋,真把自己当成她的丈夫了? 一想到明天天亮,她要跟他下船,两个人继续单独待在一起,阮妍陷入了无尽的忧虑。 她不禁开始后悔,她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挽留他! 就该让他走的!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在羞赧、恐惧和不安中,阮妍的精力耗尽,沉沉睡去。 微醺的酒意,让她睡得很香。 等到意识再次清醒,日上三竿。 已经中午了。 身边的床铺很整洁,只有她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甄真一夜没回来。 她喝了那么多酒,身边需要一个人照顾,所以昨晚,她在她男朋友裴修的房间里过夜。 第12章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情侣,之前却分开两间房,这一点确实奇怪。 但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同,情侣也不一定要睡在一起。 她和游风这对“夫妻”不正是如此么? 阮妍睡觉的时候,没有人去打扰她。 等到她穿戴整齐到了船舱,刚好见到全副武装,背着行囊的众人。 船到了商天佑指定的位置,他们打算下船去雨林里“探险”了! 这片雨林地貌独特,相对封闭,尤其是雨林深处,有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珍稀动植物。 作为生物系准大三的学生,骆骅手拿捕虫网,兴致勃勃,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要多采集一些标本,回去吓同学们一大跳,狠狠出一把风头! 这也是他加入商天佑雨林探险队的重要原因之一。 “雨林探险,感觉好有意思的样子……” 阮妍的眼神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能带我一起么?”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而此时就在阮妍的身侧,一道惊讶却又略带审视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果断选择了无视。 不过,依旧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从她的神色中闪过。 偏偏被商天佑敏锐捕捉。 他语气温润,态度随和。 “十分乐意。” 此行他们估计要到后天才能回到船上。 于是,甄真帮阮妍整理探索雨林的行装,帮她把裤脚小心扎好,避免蚊虫入侵。 又给她的包里放上食物和水,还有一些野外生存的必须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游风就在一边看着。 船已靠岸,他们随时可以下船。 他等了她一早上,没等到她和他一起离开,反而等到了她想要跟这群人去玩? 游风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躲着自己,不想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 原因自不必多说,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老婆在这里,他又有什么独自离开的理由呢? 雨林探险小队人员+1。 下船的时候,船身晃荡,还和地面有一定的距离,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之前上船的时候,就是游风抱她上去的。 游风特意走在她前面,并提前向她伸出手。 他想尽可能弥补他在她心里的坏印象,那个不断被他自己败坏的形象。 只可惜…… 和他一同伸出手的,还有另一只大到不像话的手。 面对游风和甄真伸来的援助之手,阮妍果断选择了后者。 ——活该! 就这样,游风木讷地看着这个大手大脚浓妆艳抹的女人,抱住了他的女人。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还会吃女人的醋。 阮妍在甄真的怀里,紧密拥抱,绵绵相触,她忍不住脸红了。 但甄真倒像没什么感觉似的,她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手按在她的背上, “你抱起来好软……”甄真都有点舍不得撒手了。 而且好香。 女孩子就是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谢谢。”先前有了心理准备,阮妍不觉得甄真怪异。 反而是在旁边全程监视的游风,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这女的……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起除了阮妍之外的女人。 甄真发量茂盛,身材高大,对同性毛手毛脚,还说那样古怪的话。 别是个拉子吧? 游风的脸色相当难看。 作为一名钢铁直男,游风无法理解喜欢同性的群体。 再加上甄真还有男朋友—— 那她就不只是拉拉了,是双性恋! “……”游风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踏上雨林探险之路后,甄真接替了他的位置,陪在阮妍身边照顾她,还帮她背包。 两人的行为举止也没有不妥之处。 游风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好歹,甄真是个女的,总比别的男人好吧。 要是另外几个男人敢这么对阮妍,他估计早就爆炸了! 就这样,众人离岸边的游船越来越远,进入雨林。 游船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早就驶出了他认识的那片区域。 但只要沿着河流往回走,应该也能找到下游的那个联络驿站,只是,预估时间会大幅增加。 至少需要两三天。 雨林更深处,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将大片阳光隔绝在外。 这个地方非但没有雨林中独有的闷热窒息感,温度就像瞬间一下子降了好几度,阵阵阴冷。 游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记路,他心里想的是,要是阮妍反悔,他也能随时带她走。 只是,越往深处,他的心里越是没底,这些人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他忍不住怀疑起这群人的目的,真的只是探险而已么? 要知道,就算是黑鹰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顶级雇佣兵小队,也不敢就这样长驱直入,到达陌生区域,总会派出斥候先行,避免全军覆没。 虽然还没有见过,但他之所以会跟随佣兵部队来到这里执行任务的原因,他不可能忘。 没碰上就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碰上了,他们就要变成传闻了…… 探险队中,当地向导领头,然后是商天佑,阮妍和甄真在中间,后面跟着大学生骆骅和保镖裴修。 出于谨慎,到了不熟悉的陌生区域,雨林中到处都长得差不多,容易迷路。 游风习惯性地做记号,也自然而然被大部队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几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具体内容游风听不清。 但他唯一能听出来的是,他们相谈甚欢,和昨晚一样。 显而易见,阮妍这个突如其来的半路闯入者,变成了被高高捧起的团宠,完美融进了队伍,受到所有人的爱护。 游风悻悻,却也觉得不算稀奇。 毕竟,又不是只有他长了眼睛。 游风正在地上摆着石阵。 突然,一个女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这个声音……? 是阮妍!! 游风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队伍已经在阮妍身边围了一圈。 她坐在地上,右腿的裤腿卷了上去,白皙光滑的小腿被粗犷的指节抓出深深的凹痕。 有个男人正把头埋在她的腿上。 眼前的场景,让游风的血液瞬间冲上天灵盖。 不问缘由,他直接拎小鸡崽子一样把那个男人的后领连带他整个人拽起来,然后迎面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拳。 “滚开!!别碰我的女人!” 第10章 这一拳相当厉害,直打得人眼冒金星,鼻血狂飙。 可以说,要不是当事人平时注意卫生,牙龈比较健康,估计一口牙得被打掉一半。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阮妍的“老公”反应居然会这么大,而且如此冲动,上来就打人。 等到回过神来,被打的男人一脸血,他难以置信地抹了一把脸,然后也上头了。 “你**的是不是疯了?!” 裴修怒火中烧。 游风暴怒,但他也不是好惹的,能给人就这么当沙包一样打吗? 恰恰相反,作为多届拳击格斗比赛的冠军,商天佑老板的贴身保镖,他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知道,惹到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裴修眼中燃起复仇的怒火,但游风根本不带怕的,别的男人碰阮妍,等同于在他雷区蹦跶,他绝对会狠狠地给对方一个教训。 裴修反击的架势正中他下怀,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继续收拾他,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幸好旁观者眼疾手快,迅速控住了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裴修。 甄真和骆骅一左一右, “别冲动,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地下来?!”裴修怒吼。 要不是被两个壮实的人抱住腰,拉住胳膊,奋力朝后扯,裴修不停朝前蹬的脚,估计就踹到游风的脸上了。 他预设中的景象,是把这个混蛋踹翻,骑在他的脸上揍他! 另一边—— 被游风吓到的人,自然还有阮妍,她不顾腿部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用手死死掐住了游风的胳膊,制止他继续向前。 “你干什么打人啊!!” 她又急又气,把面朝裴修,眼神中尽是敌意的游风,扯向自己。 他难不成,还想继续打裴修么? 游风正有此意。 幸好,阮妍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游风恶狠狠:“他亲你的腿!” 他亲眼看见的。 想到那个画面,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阮妍:“……” 尴尬,太尴尬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羞愤交加,阮妍的脸涨得通红,“我被蛇咬了,裴修他是在帮我把毒吸出来!!” 第13章 真相是游风不仅错怪好人,还恩将仇报,把气氛弄得无比僵硬。 且不说,裴修是甄真的男朋友,他帮别的女孩子吸.毒血这件事是否合适…… 但是人命关天,他愿意这么做,就说明他是一个绝对的大好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大好人,被冠以污名,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上哪里说理去。 阮妍真不明白游风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多人看着,裴修怎么可能如他想象得那样,故意轻薄她呢?! 只有整天想着要轻薄她的人,才会觉得别人都想轻薄她吧! 臭色.狼!阮妍气坏了。 可是,游风要是相信她的话,那他就不是游风了。 只见,他在阮妍面前蹲下身子,查看了阮妍白皙小腿上的伤口。 然后…… 更气了! “无毒蛇他吸他****!!” 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裴修。 不管是不是情况危机,只能用这种原始古老的方式来处理蛇伤,可事实正如他所见,咬阮妍蛇的咬痕,他可以百分之九十九断定,这蛇无毒。 语惊四座。 裴修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说这是无毒蛇!?” 游风眼中冒火,咬牙切齿,“我就是知道!” 所以,这家伙就是趁机想占阮妍便宜,没跑了。 “你这个畜.生!” 随着这声咒骂,他甩开了阮妍的手,朝着裴修的方向而去。 还没打够?! “超雄啊你,给我停下!” 阮妍快被气死了,她单脚走不快,不过还是在新一轮的大战开始之前,阻止了游风。 主要是因为“超雄”那两个字。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呐。 游风震惊,“你骂我?” 这能算骂么?客观陈述而已。 现在,在阮妍的心里,游风是不是顶级雇佣兵兵王不知道,反正顶级超雄肯定没跑了。 她先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男人如此冲动暴力! “不可以打人。”盯着游风,阮妍眉头紧皱。 “我都是为了你!”游风强行辩解,他不想她白白被占便宜。 呵,为了她?明明是为了自己。 真够双标,不许别人碰她,他自己倒是脱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游风在想什么,阮妍心知肚明。 压下对游风的不满,她转过身向裴修和甄真表达歉意。 都怪她,是她没有看好自己的“丈夫”,才让他乱来。 等到返程后,回到家,她会赔偿游风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没关系,”甄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十分大度。 一点也没有男朋友被打得那么惨的伤心和担忧,“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让阮妍不要自责。 “是啊,咳咳,”被打当事人裴修,边说边咳了两口血,心中不禁胆寒,这一拳的力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刚开始没那么疼,这会儿,余力弥散开来,弄得他生不如死。 这么强么? 男人的嫉妒心,一旦起来了就很难消下去,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裴修极力发泄着他的不满,出言侮辱,“毕竟是疯狗乱咬人,谁能管得了呢!” 疯狗? 游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说谁疯狗?” 还能有谁? 只是,在他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他觉察到了从下往上的警告视线。 游风不得不泄气。 要不是阮妍就挡在他面前,他会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疯狗! “阮妍小姐。”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就在游风想想还是算了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又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先前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队伍领头人商天佑开口了。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阮妍的脸上,连个余光都没有给游风,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是道歉,”商天佑的语气平静,不紧不慢,“也不该是你道歉吧。” 简单两句话,不怒自威。 源自他本身上位者的气场,也来自掌控着资源和权力的底气。 虽然没有明说,但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在为自己的手下出头。 阮妍和游风,作为两个落难的外来者,能加入他们的队伍本就是队伍老板大发慈悲。 游风或许不在乎,可阮妍却相当需要这些帮助。 要不是有他们的好意收留,她估计现在还在雨林里过野人的生活呢,结果现在,他们非但不“知恩图报”,她的“丈夫”还对队伍里的队员大打出手,不知悔改。 阮妍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说实话,商天佑只要游风道歉,而不是让裴修打回来,已经够给自己面子了。 想必,他也看出来了。 这里能拴住游风这条“疯狗”的人,只有她。 阮妍下定了决心,用眼神威慑这个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的高大男人。 “道歉。”她命令游风。 可惜这回,游风看着她,不发一言的眼角唇边,全是倔强。 道歉?道什么歉?无毒蛇吸个p的毒,那家伙就是想占她便宜,他没错! 况且,自从长这么大,他一向都是用拳头说话,从不讲道理。 游风:“不可能。”极其理直气壮的三个字。 阮妍:“……” 他不听话了。 等等,他有听过自己的话么? [不要!快放开我!游风……别这样对我!] 好像没有听过。 阮妍颜面扫地。 不过,自己没面子倒是小事,主要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队伍里的众人了。 果然,给了台阶不下的结果,只有一个。 既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无法修复关系,作为一名领导者,是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恐怖分子,继续留在队伍里的。 毫无意外,商天佑向游风下了逐客令。 “呵,”游风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子稀罕待在你这里?” “我们走!”说着,他抓住了阮妍的手。 然而下一秒,这只滑嫩的小手,像条小鱼一样溜走。 阮妍面无表情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游风不敢相信,“你不跟我?” 唯恐他再上前施暴那样,阮妍接连倒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这一退,也刚好退到了商天佑的队伍中去。 见游风一副要吃了阮妍的样子,甄真和骆骅顺势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清官断不了的家务事,由我fff团来断!! 骆骅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阮妍,又瞪向游风。 “姐姐她不想跟你走啊!” 旁观到现在,他得说句公道话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个男人挺man的,堪称男人中的男人。 但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傲慢了,非常不友好,以至于大家都不待见他。 所以,骆骅对他的印象也急转直下。 对游风产生敌意的人不止是骆骅,甄真的愤怒则更有理有据一些。 “怎么,你难道还想打女人吗?” 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女人,指的是阮妍,还是她这个“女人”。 面对游风,她无所畏惧,反正,今天要是他想要强行把阮妍带走,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就这样,两人挡在阮妍面前,变成了两道人墙。 好厉害的人墙? 游风想笑。 他一拳一个。 哪怕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别想打过他,但此时的游风俨然没有了动手的兴趣,他只在乎阮妍的看法。 “你要留下?”他最后再问她一次。 阮妍垂着眼帘,不去看他。 她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在游风和商天佑的队伍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说没有一点心寒是骗人的,刹那间,万念俱灰。 “好!”游风放下狠话,“希望你别后悔!!” 说着,转身就走。 他本以为他等不到临别遗言。 却意外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句轻轻的—— “我不后悔,”阮妍咬住下唇,“希望你别后悔。” 原封不动的话,还给了他。 她希望他别后悔自己没道歉。 女人不在乎面子,男人的面子却大过天。 背影只顿了一下,游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消失在了雨林中。 他走了…… 真的走了吗? 在意识到,这些天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就这样离开自己后,前所未有的沮丧袭来,像滔天的洪水,吞没了阮妍。 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挖掉了一块肉,不停地朝外淌血,阵阵绞痛,难以呼吸。 直到这一刻,她才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第14章 原来,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他啊。 想着想着,泪水不自觉湿润了眼眶,现在的她,什么都不需要,除了,能止住她眼泪不断往下淌的东西。 “姐姐,你还好吧?” 看上去粗枝大叶,内里却心细,骆骅及时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接过纸巾,等同于承认自己为那个男人而哭的事实。 阮妍摇摇头,“我没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阮妍立刻抬头望去,然而,她期待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回到队伍中的男人,身材矮小,戴着草帽,是当地向导。 刚才她被蛇咬了,向导去抓那条蛇了。 知道是什么蛇,才好对症下药。 不过很可惜,向导空手而归。 他无奈摊手,“没抓到。” 但他很快补充了一句,凭他的经验来看,不太像毒蛇。 猜想也是,被游风气得情绪那么激动,这蛇要是有毒,阮妍应该早就毒发身亡了。 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赌运气呢? 船上有冻在冰库里的万能解毒血清,没中毒打了也没事,怎么也得给阮妍来一针,以保证她绝对安全。 所以,商天佑的意思是,返程回船。 阮妍愣住了。 为了她一个人,所有人回去? 原定计划,不是还要在外露营一天么? 暂时忘却了悲伤,她连忙表示,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错。 她不想因为她的个人原因,拖累整个大部队的进度。 她真的没关系。 而商天佑早就打定了主意,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也许是为了消减阮妍心中的愧疚感,他把裴修也拉下了水。 简而言之,这小子也需要治疗。 船上开船的舵手,刚好就是一名医生。 如此一来,阮妍没有办法再把罪责揽到她自己一个人身上去。 就这样,众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阮妍行动不便,甄真自告奋勇背她走。 “甄真,你对我真好……” 在甄真宽阔的背上,阮妍由衷感慨,“谢谢你。” 要是没有甄真,她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她已经想好了,等到出去后,她要好好感谢一下她! “嘿嘿。”甄真的得意溢于言表。 背着阮妍,跟背了个小猫一样轻松,她有的是力气。 而且,背阮妍,她万分乐意。 她语气轻飘飘的,“不客气。” 鉴于裴修姑且算半个伤员,由此一来,她们俩的背包,就落到了骆骅的手里。 他一个人背三个,还好,也不算重。 大家的背包物资都是统一装配的,容量差不多。 这也使得骆骅轻易发现了向导背包的不同寻常之处。 鼓到快要爆出来了! “哇,你这包里装了什么啊?” 骆骅好奇地凑上去。 两人走在最前面,向导的背包又诡异地改成了前背的方式。 于是,暂且只有同样走在最前面的骆骅发现了异常。 “嘘!” 向导一脸神秘,紧张地三连嘘,示意骆骅不要声张。 等回去后,再告诉他。 而骆骅就这点好,心地善良没心眼, “那好吧。”他不再追问。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顺畅太多。 没多久,远离了昏暗阴冷的地带,阳光重新透过树林的缝隙,照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雨林独有的潮湿闷热感。 马上就要到了。 树林枝丫分开,游船的轮廓依稀可见。 但就在他们到达岸边的那一刻,队伍却突然停下了。 只见,游船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抱着肩,像个男模一样站在那里。 “……”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那个男人,面色冷酷,还在佯装镇定。 后悔怎么了? 说后悔我就后悔。 男人的面子,一文不值。 看着阮妍,游风低声下气, “老婆,我错了。” 第11章 走得时候有多潇洒,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不是说死都不肯道歉的么? 等到真的离开阮妍了,游风才发现,道歉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要是没有她在身边,那才是天塌了。 所以,他又回来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队伍还会继续往雨林深处行进。 而游风推测,由于阮妍和裴修都有一定程度的受伤,他们多半会这回。 于是,他就在游船的边上等着他们回来,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太好了,他见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当然,还有陪在她身边的众人。 面对游风的去而复返,阮妍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感受,竟然有一丝庆幸。 他压根不舍得离开自己。 但是,游风回来的道歉,不该是对她。 阮妍望向了走在后面,木讷又紧张的裴修,也算是在眼神示意游风了。 “对不起!”非常清晰响亮,游风向裴修道歉。 不仅如此,还多补了一句—— “兄弟。” 裴修:“……”嘴角抽了抽。 道歉他认了,谁**是你兄弟啊。 即便他神色不悦,可游风这次回来明显带着十足的诚意,他一脸认真,“要不你也打我一拳,咱们就算扯平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相当公平的提议。 不过,这还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昂,死不认错的大魔头吗? 打回来,裴修不是没想过,恰恰相反,他一直都想这么做,但当对方明确提出他可以这么做时,他反而犹豫了。 别人或许感觉不出来,他却从游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狠劲,那是一种类似于狼崽子的天性。 他有预感,他打回来,这次对方不会躲,可后面会不会找机会再次报复,那就很难说了。 “算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那一拳的威慑力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着实不小,裴修认栽,“算我倒霉。”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队伍的领袖商天佑。 商天佑表情平静,一言不发,算是默认。 谁让他早就明确表示,只要对方愿意道歉,他便不会再追究。 呵,真道歉啊? 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至此,游风在队伍里去留的危机,得到了解除。 如遇大赦,他到了阮妍的身边。 “我来吧。”游风迫不及待要从甄真那里,把他的“老婆”接过来。 他自己的老婆,不需要其他人照顾。 甄真:“……” 瞧这家伙殷勤讨好阮妍的模样,就像在“摇尾乞怜”。 没办法,脸皮厚的男人,天下无敌。 从甄真的背上,到了游风公主抱的怀中。 阮妍的手臂软软地搂着游风的脖颈,而他则用力地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他现在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在离开她的那短短几十分钟里,对他来说就像漫长的几十年。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离开阮妍,哪怕旅程结束,返回现世,他也要缠着她。 反正,她不是没有老公了吗? 那么,自己的这种行为,就算不上没有道德。 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道德又怎样呢? 不争不抢,一无所有,又争又抢,应有尽有! 再次回来的游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一改往常的冷漠,会主动和船上的人搭话,对阮妍更是鞍前马后,百依百顺,弄得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分明是桀骜不驯的刺头,结果突然间变成暖男了? 无形训狗,最为致命。 阮妍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舵手兼随行船医史塔克先为裴修进行治疗。 医务室的大门紧闭,时不时有哀嚎声从里面传来,听得人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史塔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对他进行治疗,好邪门。 说实话,阮妍都有点不敢进去了,而游风则是心虚地抱着手臂,神色飘忽。 他下的手到底有多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终于,裴修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成了半个木乃伊,治疗结束,有请下一位“患者”。 这个时候,阮妍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也不疼了,事实正如游风所说的那样,那条蛇多半没有毒。 所以,她是来注射“心理安慰针”的。 可眼下这种情况,心里打了退堂鼓,阮妍想放弃,史塔克却突然迎了出来,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请进吧。” 他向阮妍比划了一个手势。 游风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当即被史塔克拦住,他用半生不熟的炎国语言阻止。 第15章 “家属在此等候。” 游风:“……” 被拦住了,不爽。 喊他“家属”?爽翻!! 就这样,医务室的门关上了,将游风阻隔在外。 他在门口,焦急又幸福地等待。 - “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 与医务室隔着一条走廊的某个房间,骆骅摩拳擦掌,目光充满期待。 这是向导的房间。 刚才在林子里,他就好奇向导背包里鼓鼓囊囊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会儿向导让他不要声张,他同意了。 但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呢,等到回来后,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背包里装了什么。 向导拗不过他,只能把他带进房间,再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的动向后,才把房门从里面反锁,同时,拉上了房间的窗帘。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骆骅:“……” 这大中午的,还拉窗帘,搞这么神秘? 不过,这不禁让他更加激动,背包里一定装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在背包拉链被拉开之前,向导再三叮嘱,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 就在他消失去找蛇的那段时间里。 “放心!”骆骅等得都不耐烦了,“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磨叽? 还有更磨叽的。 “发个誓先。”向导一本正经,“要最毒的那种。” 比如,如有违背,期末全挂。 骆骅:“……” 你真懂。 于是,在向导的“胁迫”下,骆骅发了毒誓。 然后,如愿地看到了向导偷偷摸摸塞进背包里的东西。 足足有半个人身那么长的背包,被从下至上,填得满满当当。 但当背包被打开,包里的东西重见天日后,里面却只有一样东西。 为了给这个东西挪位置,原先装在向导包里的物资,全部被丢了出去。 “这……这是?” 盯着那个露出了一半,表面呈现粗糙哑光的白色椭球形物体时,骆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它看起来简直像个超级plus加倍的大鹅蛋! 换算体积下来,能生下这么大鹅蛋的大鹅,恐怕得有大象那么大了吧? “啥玩意?” 作为一名生物系的学生,即便骆骅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已经学到的专业知识,还是和他的常识在内心自相矛盾,让他不敢说出口。 “嘶嘶嘶——”嘴唇蠕动,向导发出引人不适的拟声…… 见到骆骅懵逼的表情,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个音节从他的口中蹦出来。 “snake!” 听到这个单词,刹那间,骆骅感觉自己的小脑萎缩了一下。 蛇? 将目光落在这个硕大无比的蛋上,骆骅声音颤抖,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 -游船医务室- 这里和别的房间格局差不多,除了没有床。诊疗桌旁边是一排柜子,柜门没有上锁,里面零星摆着不少药品。 “稍等。” 史塔克让阮妍在椅子上等他,而他则是去隔间的冷库里拿万能解毒针剂为她注射。 既来之则安之,阮妍耐心地在座位上等史塔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但她最终没等来医生,从隔间里走出来的竟然是另一个男人。 衣着低调考究,神色儒雅淡然,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斯文的禁欲感。 给人一种像是从小到大用金钱熏陶出来的老钱家族继承人,才会有的感觉。 而船上有这种气质的男人,只有一个。 阮妍愣愣地望着这个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的男人,他会出现在这里,让她觉得十分奇怪。 “商先生?” 阮妍环顾四周,急切地想要找寻着什么,“史塔克医生呢?” “他临时有事,” 商天佑把手中的医药箱放到桌子上,然后在阮妍面前蹲下,“我来帮你。” 他将阮妍的裤腿,朝上卷起,推至膝盖处。 于是,她被蛇咬伤的那条白皙的小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脚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掌握住,温暖从对方的掌心中,传递到她的肌肤上。 莫名的,阮妍一阵像是在偷.情的心慌,看到医务室的房门锁得好好的,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还好没让游风进来…… 不然他万一再失控,打了船上的老大,估计这回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得被赶下船了。 随着细长的针筒扎进肌肉,有点痛,阮妍皱起了眉头。 商天佑的手法说不上好,但到底还是给她打了心理安慰针,而被针扎到,总会疼的。 只不过阮妍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医术。 “谢谢您。”在他将止血棉球按在阮妍皮肤上的时候,阮妍适时表达了感谢。 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 商天佑真的只是来帮她治疗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她想多了。 而且,进来这么久,游风在外面该等急了。 将裤腿放下,阮妍站起身。 就在这时—— “阮妍小姐。” 商天佑忽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阮妍回头。 “那个男人……” 商天佑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好似漫不经心地和阮妍搭话, 说到关键之处,他才放下手头的物品。 抬起头时,眼睛里却只剩严肃的笃定, “他不是你的丈夫。” 第12章 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 “您……” 阮妍的表情,变得不自然, “在说什么?” 现在,根本无需商天佑挽留,阮妍自己就会留下来,将这段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她的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商天佑气定神闲地坐下,“我一直很好奇,” “像阮妍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嫁给那种男人呢?” 商天佑十指交叉,望着阮妍,兴味盎然。 想到了游风种种不友善的行径,阮妍下意识想要否认,眼前这个男人或许不过是猜测而已,他没有证据。 但商天佑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谁说他没有? 商天佑:“黑鹰联邦雇佣兵。” 指尖是一枚精巧的黑色徽章,这是船员在浴室里捡到的,也无形中坐实了游风的身份。 他们这群人常年混迹于世界的各个角落,执行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 而阮妍,她只知道游风是个“军人”,而且是国外的军人。 除此之外,她对商天佑口中的这支军队一点也不了解。 没关系,他会让她明白,她所谓的那个“丈夫”其实是杀人越货,恶贯满盈黑色地下组织的成员。 换而言之,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商天佑的话,勾起了阮妍的回忆。 正如游风把她带回营地的那一天,她所遭遇的可怕经历,更加坐实了这一切。 让阮妍原先对那伙人充满的恐惧,加深了数倍。 可是单论游风,她觉得他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既然谎言已经被拆穿,阮妍索性不再隐瞒,她试图为游风说话,她觉得他和那些雇佣兵不一样,他其实是个好人,她希望商天佑不要抱着固有的成见,先入为主去审判游风,直接一杆子全部打死。 况且,商天佑分明已经原谅了游风的冲动和暴力,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 但是,事情远没有阮妍想得那么简单,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 而商天佑之所以刻意将人支开,就是为了通知她—— 是的。 他,反悔了。 不知道游风的身份倒还好,他姑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知道了,那就更没有留下他的理由了,他必须对团队里队员的安全负责,清除掉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只不过,虽然阮妍和他是一起的,商天佑对她却没有敌意,换而言之,游风必须走,阮妍倒是可以继续待在船上。 “谢谢您的好意,”得知了商天佑的态度,阮妍的心乱到一塌糊涂,也仍旧保持了一定的理智。 因为和船上的人相比,哪怕明知道游风“劣迹斑斑”,她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她对游风的感情,是错综复杂的,既依赖,又有点害怕,但最终,他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无法拒绝。 如果游风注定要被赶走,她会和他一起下船…… 阮妍的眼神,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商天佑静静地看着阮妍明媚眼眸中,他的倒影,嘴角上扬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第16章 他从不强求, “如你所愿。” -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医务室的门终于开了。 阮妍从里面走出来,走廊上等得不耐烦直接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 游风握住阮妍的双臂,着急忙慌地把她转了一圈,到处检查。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关切地询问阮妍,同时,还朝门里张望。 只是,现在医务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他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一双手臂收紧的力道,环绕住他的腰。 面前的女人,抱住了自己。 “???” 游风当场懵逼。 幸福来得太突然。 阮妍竟然又主动抱他了?! 距离上次她抱他,还是在那天他为她去找食物的那个早晨,她看见他回来后,情不自禁。 那么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发生什么事了?” 游风既温柔又用力地搂住阮妍,那么小心,生怕这是他做的一场美梦,梦醒后,泡沫就会破碎。 “没事。” 嗅着鼻息间,游风身上独有的味道,那是一种介于臭男人和香男人之间的气味,她并不讨厌。 这是身体基因筛选的结果。 阮妍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这个味道记住,将脸埋在游风的胸口,她轻轻地说,“就是想抱抱。” 闻言,再也压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悦,游风得意坏了,尾巴简直要翘上天。 他难以置信,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爱上自己了!? - 落日黄昏,船在河道中缓慢行进。 由于这片区域的探索中断,商天佑选择了另一条线路。 逐步进入雨林腹地,河道变得狭窄,水生植物富集,隐约可见纵横的水草。 裴修自从接受治疗后,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疗养。 甄真则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好柔弱啊.jpg 而她的房间,也变成了阮妍一个人独享。 等待晚饭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只有一个人满面愁容,惴惴不安。 他在船舱大厅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能看得出,骆骅满腹心事,有一肚子话想跟人说,却始终找不到倾诉对象。 他时不时去驾驶舱找舵手,以寻求心理安慰。 除了向导是本地人,开船的舵手也是自小在这片雨林里长大的,或许知道一些关于巨型蛇蛋的消息。 只不过,史塔克并没有和他聊天的闲情逸致。 事实上,他的炎国语言水平,也就那回事,根本听不出骆骅的言外之意。 他唯一能告诉他的只有,他们即将进入一片大泽。 这里是众多河流汇集的地方,水况复杂,他得专心驾驶,避免翻船。 想听故事,应该去找向导啊。 一句话把骆骅给彻底噎了回来,也不想想,要是能去找他聊,自己还会来找他么? 于是,习惯性待在船舱门口,观察外面情况的游风就变成了他的首选。 鉴于游风回来后,对他们的态度温和礼貌了许多,骆骅才敢壮着胆子前去和他搭话。 “听说,在这种与世隔绝的雨林里,蛇能长到很大……” 骆骅开了一个好头,他没有直接把向导偷偷藏了一枚巨型蛇蛋的事情说出来,而是使用了倒推的方式,能 生出这么大蛇蛋的蛇,体型肯定不小,他想问问游风的看法。 毕竟,男人一般都对这种东西比较感兴趣。 骆骅不过是试探,结果游风开口就是王炸, “所以,你们是来找大蛇的?” 他早就怀疑了,从这船人古怪的行径中推测,他们和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多半类似。 但是一看到骆骅呆滞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眸,他就知道,这家伙似乎并不知情。 “真有吗?”骆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种很大的蛇?” 吓唬小孩子是不道德的。 “或许吧……”游风模棱两可。 至少,到目前为止,谁都没见过。 游船驶出那条狭窄的通道,拨开水面,皱起涟漪。 平静水面的水草朝着两边而去,投射出水面之下的暗影,浓重如墨,令人心慌。 正当骆骅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 突然,船身猛烈一震,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无法继续行驶。 紧接着,又接连震动了几次,能感觉得出,船体再次尝试发动,但都徒劳无功。 就这样,游船在广阔的水草河面上停了下来。 连水面上都有这么多水草,底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自不必多说。 据开船的史塔克推测,船体水底的螺旋桨被水草缠住了。 得有人潜到水里,用刀将水草割断才行。 在场的人中,史塔克水性不错,但他得开船。 余下能憋气、会游泳的人,就只剩下裴修。 但他又被打了,伤势严重,不适合下水。 游船就这么被困在了原地,场面僵住了。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最佳的下水时机,要么是现在,要么得等到明天日出。 可无论如何,总得有人去做这件事。 不然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甲板上,站着高高低低好几个人影,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 在场人中,水性好的,又岂止那两个。 “游风……” 阮妍面色犹豫,毋庸置疑,他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但又像在顾虑什么似的,以至于她迟迟无法开口。 而已然被驯服的狗男人就是这点好,游风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了。 霎时间,一身小麦色精壮的肌肉露了出来。 “哇——!” 由于这家伙的身材实在是太棒了,穿衣服看不太出来,这会儿完全暴露,肩宽腰细,教科书似的身材,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荷尔蒙爆棚,血脉喷张的画面,看得同性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游风完全不去理会,到底是谁在揶揄他。 他的眼里只有阮妍。 手里握着向导递给他的,用来割水草的匕首。 下水之前,他又返回阮妍身边。 猝不及防,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捏住阮妍的下巴,吻住了她。 妻子给丈夫一个临别之吻,很合理啊。 阮妍睫毛颤了颤,乖顺地站在那里,等他放开她之后—— “我等你回来。”她说。 “嗯。”游风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心花怒放。 而就在他们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阮妍紧张地望着游风走到了船舷的背影,呼吸凝滞。 随着一声“扑通”! 夕阳洒尽最后一丝余晖,天地收光,河面变成一片阴沉的雾蓝…… 游风跳进了水里,打开防水手电,游到了船体螺旋桨的边上。 螺旋桨周围,的确有不少水草,只是,这些水草比较纤细,且数量稀少。 按照这艘改造过的游船的功率,随便就能挣脱。 游风随手割了几道,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还没等他回到水面,甚至,还没给出信号,游船的发动机,突然运作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当场就会被水流绞进去。 这是个陷阱?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从水下就能清晰看见,这艘游船正在加大马力,不断远离他。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医务室里,在阮妍打开门之前,商天佑亮出了他的底牌。 “原本我们打算今晚就返程。” 返程,离开雨林,回到现世。 阮妍怔住。 一直以来,她梦寐以求的奢望,近在眼前。 可要是她执意要和游风一起走,商天佑笑了笑,自然就没那个福分了。 甲板上的人早就散了,没有人在意,游风是否上船,他们只知道,游船重新开动。 阮妍坐立难安。 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她忍不住拉开船舱的门,朝着游风下水的地点望了一眼。 远远的,河面上有半截露在外面的身子,直直对着船的方向。 好似一个人。 她立刻心虚地把门拉上,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煎熬和挣扎。 眼泪从阮妍的指缝间掉落,脑海里,充斥着游风下船时,对她展露的那个温暖和煦的笑容。 他是那么地信任她。 “对不起……对不起……” 阮妍一遍遍地道歉,心如刀绞。 可她抛弃了他。 就像抛弃了一条狗。 第13章 房间里,阮妍坐在床上抱着腿,低声抽泣。 第17章 商天佑不是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而她在抛弃游风和离开雨林之间,选择了前者。 选择离开雨林,也相当于选择了她自己。 她无疑是自私的,她不否认。 下午的时候,她也曾旁敲侧击问游风,他们现在还能去他所说的那个联络驿站么? 游风沉吟了片刻,就现在而言,他也不能打包票了,在他们重新回到船上,航线改道之后。 说实话,这里已经超出了他所认识的雨林的范围,即便能回去,也会比较麻烦。 这样一来,他们在野外停留的时间,会被大幅度拉长。 吃苦是必然的。 但要是阮妍真心想走,他也绝对会无条件支持她,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服务她,保护她。 趁机表忠心,游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她那里刷好感的机会。 无奈,此时的阮妍却像是中了蛊一样,看不到游风的好。 内心的火苗重新燃起,离开的渴望无限放大。 一边是遥遥无期的回家之路,或许还会有黑鹰佣兵营地的追兵。 而另一边,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旅途结束倒计时。 不用等待救援,也不用风餐露宿,商天佑的游船,能直接带着她走。 无法抵抗,阮妍被这条“捷径”诱惑了。 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当游风这回真的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时,她还是伤心到无以复加。 同时,还有愧疚。 她只能用不断给自己洗脑的方式来麻痹神经。 游风不会有事。 他那么强壮,又那么厉害。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况且,他还在雨林里生活了好几个月,只有她在他身边,才会拖累他…… 勉强说服了自己,阮妍按住心口,做着深呼吸。 她不断进行心理暗示,把这些忘掉吧,就当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漆黑夜空下,雨林水网密布,周遭皆是沼泽滩涂,游船目前行驶的这片水域像是没有生物存在一般,一片死寂。 只有船体行驶,划开波浪,发出的轻微水声。 笃!笃!笃! 忽然,有人在敲门。 阮妍擦干眼泪,平复情绪。 尽管她强装镇定,但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却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与不舍。 门外站着队伍的向导,他说,老板有事找她过去。 阮妍定了定神。 正好,她也该去找商天佑确认她的“报酬”了。 无视了刚好出现在走廊上,目不转睛看着她的队伍里的其他成员,阮妍垂下眼帘,装作没看到。 她现在没有聊天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一个大活人下水,没有回来。 任是谁都能猜到,多半是回不来了。 而她作为主动怂恿游风下水处理船体故障的人,无疑是知情者。 甚至,这种将自己丈夫推入无边的水域,等同于“谋杀”的行为,也让她不知不觉间,冠上了一个新的名头—— “黑寡妇”。 这个形容,十分贴切。 她害了游风。 商天佑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表面上看平平无奇,但门一打开,阮妍简直大开眼界。 如果说,他们住的是普通酒店标间的规格,那么商天佑这间,妥妥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豹纹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复古的黑胶唱片,乐声悠扬。 靠在沙发上,红酒高脚杯摇晃,见阮妍来了—— 商天佑:“请坐。” 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不过能看得出,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桌子上还有另一杯红酒,那是他特意为阮妍准备的。 阮妍将它拿起来,但是比起品尝这瓶名贵红酒的味道,她还是更关心他们目前所处的方位。 “我们真的回去了吗?” 语气几乎带有一丝质问,没办法,她快要被折磨得发疯了。 因为,就算商天佑骗她,她也毫无办法。 做出这个选择,她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她在赌,商天佑会信守承诺。 诚实守信,是生意人的基本素养。 所以,即便受到了质疑,商天佑也不生气,他问心无愧。 打消顾虑的最佳方式,就是用事实证明。 只见他从茶几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地图。 地图摊开,阮妍发现,这是一张自制的手绘雨林平面图。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主要的水网线路,都特意用蓝色的水笔,标了出来。 按照蓝线的粗细程度,大致能推断河道的宽窄和绘制这张地图的时间,这些粗重的蓝线显示,地图上的雨林刚好是汛期,和他们这会儿的节气相差无几。 怪不得商天佑能指挥舵手和向导,因为他有这件秘密武器…… 只是不知道,这样精准的地图,到底是什么人绘制的。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对这片雨林的了解程度,一定相当惊人。 “我们现在在这里。” 商天佑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他指给阮妍看,游船行进的路线,正顺着河道的另一个出口。 按照目前的行近速率,最多三天,他们就能到达雨林边缘有人类生活的城镇村落,回到现世。 而就商天佑的话来说,他之所以会提前结束这趟探险旅程,也不完全是为了她。 他那挨了游风一拳,半死不活的属下裴修,也需要得到医治。 不然以后就是歪鼻子保镖了,长得丑的,他可不要。 碍眼。 况且,他也不想拖着一个伤员到处跑,那样还得分出人手来照顾他。 所以,他让阮妍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不得不说,商天佑的话有点贴心,阮妍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了。 “谢谢。”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抿了抿红酒,酒意微醺,有助眠的效果,她今晚想睡个好觉。 “只有“谢谢”这两个字么?” 似乎彼此间的感情被拉进,商天佑的话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疏离。 看着阮妍,他多了些开玩笑的意味。 然而,施惠方的松弛与受惠方的惶恐并不相同。 阮妍正色,当然不只是谢谢。 可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好口头感谢他,等到她出去了,联系上了家人,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带她出来的商天佑,还有一直照顾她的甄真。 至于另一个闯入她世界的“恩人”……没有办法,唯能有缘再见了。 她想得好好的,可现实不如她意。 “如果我现在就想要呢?” 极其罕见地,商天佑不依不挠。 ——想要得到你的报答。 阮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商天佑将一个盒子放到她面前时,熟悉的样式,让她的呼吸,刹那停滞。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盒子,如同石化了一样。 而不知什么时候,商天佑坐到了她身边。 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盒子打开,他转头看阮妍,从她的脸颊、下巴、脖颈,一直看到了她散发着迷人体香,衬衫领口中的深邃沟壑。 商天佑喉口燥热,嗓音沙哑。 “把它换上。” 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紫红色绑带,像一团乱掉的毛线,零星夹杂其中的几块布料,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穿这个,和全.裸根本没分别。 阮妍的眼神颤抖,呼吸紊乱,她怎么也想不到,甄真之前给她的情.趣内衣,居然会出现在商天佑的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 见阮妍迟迟没有回应,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商天佑凑近她,声色暧昧, “是想要我亲自帮你换吗?” 也不是不行。 但就在他戴着名贵钻石表的那只手碰到阮妍之前,她以最快速度从沙发上起身,夺路而逃。 房门金属雕花把手近在眼前,她差一点就握住了。 而那个随即追过来的身影,挡住了它,更在她面前,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商天佑居高临下,冷冷地瞥她。 在他眼里,她俨然是他的掌中之物,插翅难逃,还做什么徒劳的负隅顽抗。 “商先生……” 终于,阮妍的情绪崩溃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艘船上,除了甄真之外,她唯一心存好感的人,会突然变脸! “您不该强迫我做这种事……” 阮妍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摇着头拒绝,“我不要!!” 直到此刻,她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她天真地以为,面前这个被情.欲控制,j虫上脑的家伙,上头的家伙,能被她感化。 ——放过她。 阮妍不断打着感情牌,还把逝者搬了出来,她极力想要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第18章 “我一直觉得,您是那种很绅士,” 仰起头,悲伤如月光倾泻。 阮妍望着商天佑,声音颤抖,“……很斯文的男人。” 就和她原来的丈夫一样。 但她不知道,她这副越是楚楚可怜的破碎神情,越是一种更为致命的原始吸引。 勾.引着大发的兽.性,要将她狠狠蹂躏。 下巴被捏住朝前拉,商天佑行为异常粗暴。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绅士? 这个女人貌似不太清楚,绅士的另一层含义。 至于斯文—— 搂住阮妍的腰,商天佑咧开嘴角, “你难道没听说过有一个词叫作……” 在她耳边呼出滚烫的热气,商天佑恶劣地舔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 “斯文败类。” 第14章 “甄真!甄真!甄真!” 女声尖叫从房间里传来,但到了走廊上,只剩下微弱的声响。 一门之隔,像是隔开了人间和地狱。 可是,此时此刻,阮妍不知道谁还能帮她,她只能寄希望于这艘船上的另一名同性。 结果,原本还挺严肃的商天佑,听到她喊这个名字呼救,突然笑了。 “喊甄真做什么?” 商天佑用手不断抚摸阮妍漂浮着绯云的脸颊,“是觉得只有我和你,还不够刺激吗?” 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骚。 “你以为,甄真来了,你的处境就会有什么不同?” 眼睛里,透着一股莫名兴奋的光。 或许吧,会更爽。 只不过—— 商天佑低低地笑着,恶意满满,“到时候,可就是两根了,我真怕你吃不消。” 两……根……? 听到这样的描述,阮妍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 有目共睹,阮妍进了船舱尽头的那间豪华总统套房,迟迟没有出来。 直到那一声声呼救连续不断,牵动心绪。 依旧是黑长直和jk的学生妹打扮,而这身装扮的主人现在明显没有什么在意自己头发和填充物是否还在应有的位置上的心情。 她再也忍不住,一步冲上前。 裴修眼疾手快:“你干嘛?” 甄真的动作目的性太强,不用都知道想做什么。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阻止的裴修,甄真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在喊我!” “……” 同伴满脸真情实感,裴修颇为震撼,别是真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闺蜜情”吧。 扮女人扮上瘾了? “老板的闲事你都敢管!” 裴修劝甄真理智,不要因小失大。 他们作为下属,哪怕里面天塌下来了,他们也不能打扰,否则,就是忤逆。 忤逆老板会是什么下场,不用他多说了吧。 但是,即便有了提醒,甄真却仍然停在原地,盯着那扇门不动。 裴修压力倍增。 这家伙还没放弃,一副想要把自己撂倒,然后进去英雄救美的姿态。 两人一直都是搭档,跟着商天佑外出,为了某些情况的方便,有时就会扮成情侣。 而且,队伍里有一个女人,能有效降低其他人对他们这支队伍的警惕性,出其不意。 当然,不能是真女人,否则非但起不到效果,反而还会误事。 这次……抽签刚好抽到甄真扮女人。 不得不说,扮得相当成功。 也正是由于他对阮妍的善意和照顾,最终让他们的老板商天佑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现在房间里是什么情况,裴修不知道,但甄真眼见着就要造反,他十分清楚。 裴修不想和他同门相残,果断转移话题, “你胸掉了。” 甄真低头一看,果然,胸长到了腰上。 要是让阮妍发现她是个男人,那不得天塌了? 天已经塌了。 甄真是男人……她是男人!! 打击接二连三,阮妍快疯掉了。 她推不开商天佑,心底获救的希望,也像被摁进水里的火苗,彻底熄灭。 原来全都是算计好的。 从她上船的那一刻。 抑或更早,在游船率先发现她和游风的时候。 她就进入了商天佑的视线,变成了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游风……” 阮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可惜,她现在念念不忘的游风,早就被丢进了那片冰冷幽深的水域,生死未卜。 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了。 落得现在这般境地,她怨不得旁人,都是她作茧自缚。 身上一股重压,她被按在了床上。 商天佑吻着她的发丝、脸颊和嘴唇,目光沉醉。 她好香。 皮肤颗颗起了战栗,头晕到爆炸,身体因这些细密的亲吻而不住颤抖。 阮妍一阵恐慌,她到底怎么了? 她明明很讨厌这个压在她身上,正在向她贪婪索取的男人,可她身体的反应,却可耻地渴望着对方的触碰,甚至想要更多。 脸红到不正常,浑身滚烫到吓人,阮妍猛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虽然只喝了一小口,效力已经让她招架不住。 终于发现了? 商天佑喘着粗气,疯狂扯她的衣服。 “会让你加倍快乐的东西。” 催、情、药……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阮妍。 所以,她会清醒着,并且是在一种极其享受的状态下,和他同赴极乐么? 天哪! “你……放开我!” 脖颈被吸住,阮妍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抽干。 她只能将指甲掐入掌心,以此来维持清醒与愤怒,不要沉沦在欲望的深谷。 用仅存的理智,阮妍殊死一搏,“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 也许她寂寂无名,但她嫁的男人家族背景势力在炎国无人不知,没有人能惹得起! “你要是敢欺负我,薄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撕心裂肺。 除非,他杀了她。 而她能想到来阻止商天佑的,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原本没有抱太多希望,但商天佑居然真的停下了。 望着商天佑,阮妍惊魂未定。 他怕了吗? 可是紧接着,她就见到他的神情,变得古怪又戏谑。 “告诉薄家?” 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商天佑毫不留情地捏着阮妍的脸,任意玩弄。 “你猜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之后,是先不放过我,还是不放过你?” 见不得人的事? 商天佑直接一盆脏水泼了上来, 阮妍讷讷反驳,“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还用我说?” 商天佑笑,“明明是新婚蜜月,你的丈夫不见踪影,你却和一个野男人厮混在一起……”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他眼里的探究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你们做过很多次了吧?” 阮妍:“……” “你胡说,我没有!!” 没想到,更大的脏水还在后面,阮妍落入了自证的陷阱,她急切否认, “我和游风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但还没等她说完,她的脸颊就被两根手指捏住,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 商天佑觉得可笑,“那他凭什么救你?” 他可从来不知道,黑鹰那帮人,是会做善事的大好人。 况且,他们两个在走廊上接吻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明明是个**,装什么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想到那个时候阮妍的表情,商天佑又恨又心痒。 “你当初就是像勾引那个家伙那样,去勾引薄易的么?” 薄易,薄家的大少爷,也是薄式集团的继承人,高大英俊,风光无限。 他是无数上流社会名媛贵女都想嫁的男人,即便身处高位,却从来不拈花惹草,那么多年以来,一直洁身自好,没有一点绯闻。 就在媒体差点都要怀疑,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的时候,他突然闪婚了。 业界纷纷都在猜测,能俘获他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这场堪称世纪婚礼的现场,薄太太的光彩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如预料中那样,美艳不可方物,只是,但凡谈论到她的家庭背景,都会忍不住捏住鼻子。 这大概也是他们唯一能攻击她的点了。 又一个心机上位女。 家里开个年入百万的小厂勉强糊口,也叫生意? 所以,虽然说是家族联姻,实际上,以薄家的财势和地位,阮妍嫁过去,纯属高攀。 而薄家的家族成员本就是看在薄易的面子上,才勉强对她以礼相待,不至于让她过得太难堪。 第19章 但现在,她的丈夫没了,这层保护伞自然也荡然无存。 商天佑很好奇,她到底是以怎样良好的心态才能妄想用薄家的势力,去威胁他?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因为到时候,还不知道倒霉的到底是谁呢。 “你为什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商天佑泰然自若,丝毫不受影响。 慌得反而是阮妍,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些细节。 “看来,你对你丈夫的了解程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浅薄,” “还是说,他只拿你当一个暖床发泄的工具,从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你呢?” 兴许是不想再继续纠缠逝者的过往,商天佑直接给了她致命一击, 他冷冷地说, “我是薄易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所以,压根就没有黑鹰部队的徽章什么事,当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阮妍,默不作声看着他们作戏,并暗中实施他的计划,要将他垂涎已久的兄弟的老婆,弄到手。 当然,也只能说是曾经的兄弟,因为在薄易和阮妍结婚的时候,他们已经反目成仇,变成了死对头。 生意场上,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商天佑循循善诱,身为薄易不受待见的遗孀,阮妍现在应该做的,是讨好奉承,让他开心,而不是反抗激怒。 这样一来,在离开雨林之后,她可能勉强还能过得下去。 阮妍心如死灰。 而身上之人的手,已然探进了她的腰间, 商天佑冷冷地命令, “把腿分开。” 身体发烫,温热的汗水潮湿黏腻。 烦闷到窒息的气压,急需一场雨的洗礼。 此时,船舱的某个房间,大门紧闭。 房间窗前,一盏昏黄的小灯晃荡。 骆骅待在桌子前,哗啦哗啦地翻书。 真好学! 不,他在找东西。 脑海里隐约有点印象,蛇类是一种报复心和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要是蛋被偷了,凭借气味,也会追杀到天涯海角,反正过山峰会这样,只是不知道雨林里的大蛇会不会也有这种习性。 蛋都这么大了,那生蛋的蛇,那得多大。 骆骅越想越害怕,他再也憋不住了。 挂科就挂科吧,这事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否则全船人都得陪葬啊! 他是有大局观的! 啪嗒啪嗒—— 忽然,一阵油锅烧开了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他循声望去,只见窗外的河面上,砸开万点雨花。 下雨了。 这在雨林中,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刚想把窗关上,避免淋到自己的书。 突然间,一条清晰的被撕裂的水痕,从极远处蔓延过来,如同破开河面的一把刀。 哗、哗,波浪被推开,撕裂的水痕,陡然变成了两道、三道…… 喉口像是被掐住了那样,骆骅死死地盯着水面,屏住呼吸。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 水下,一盏散发红光的硕大灯笼,朝着他们过来了。 暴雨倾盆如注,天空电闪雷鸣。 一条倒吸的黑色水龙卷,扶摇直上,到达天际,然后再狠狠劈下。 而河面上,那艘现代化精工制造的中型游船,在这股势能巨力的重击下,宛如入了水的小面包,松趴趴地四散开来,化作河面上的碎屑。 天还没亮,暴雨下了一阵夜,刚刚转小。 积蓄的雨势在山洞门口垂落数串晶莹的雨帘。 洞中相对干燥。 燎旺的篝火旁,干净的芭蕉叶枕铺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胸口的扣子全开了,还有一双粗糙的男人大手,正按在上面。 “1001,1002,1003……” 数完了数,就嘴对嘴,然后再按。 主打的就是一个标准。 知道的是在做溺水心肺复苏,不知道的就是上下其手。 先摸她的胸,然后再亲她。 一模一样。 流氓!! 这是女人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啪! 干脆利落。 这巴掌扇得也很标准啊。 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不是。 男人捂住脸,不敢相信, 又又又又打他?! 第15章 如果说之前那巴掌挨得不冤, 那这巴掌,真的好没道理啊…… 天没亮,雨还在下。 阮妍坐起身来,望着眼前的男人,脑子显然还处于混沌状态无法思考。 打人完全是条件反射。 在意识断片之前,她记得自己被商天佑压在床上。 他拉开了她裤子的拉链,忽然间,整个船舱开始天旋地转。 阮妍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但商天佑一把将她揽住。 可是后来,这股摇晃感越来越强烈,连商天佑都站不稳了。 这艘船根本就不像在一条河里, 反而像是置身狂风海啸的大洋中心。 显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随着砰得一声巨响,阮妍眼睁睁地看着船身裂开一条缝。 水……到处都是水,冰冷的河水,不要命似的从船体的那条裂缝中, 疯狂涌进来。 趁着商天佑分神的工夫,阮妍甩开了他。 不过, 这也并不能让她脱困。 游船的四分五裂, 只在一瞬间发生。 运气不错,她站的那块地板, 不是受力点,不然,她也会被抽成两半。 相对运气不错。 就这样,船沉了。 倒灌进船身的河水,也灌入了她的耳朵和鼻腔。 她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面,但身体却被河面上汹涌的漩涡狂卷着下坠,直至拖进漆黑的深渊。 所以,她是葬身河底淤泥,变成了一个水鬼是么? 不然,她怎么会见到游风…… 此时,游风正蹲坐在她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冷冷的。 但是,一想到刚才他按在自己胸上的粗糙大手,还有他和自己紧贴的嘴唇…… 阮妍在害羞得脸颊发烫的同时,忍不住开始生气。 真是本性难改,这家伙,就算变成了鬼也要轻薄她! “喂!” 一声呼喊打断了阮妍的思绪。 游风开口了。 见这个坐在芭蕉叶上的小女人模样呆呆的,既没有反应,也不说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有脸是红扑扑的。 难不成是在河里泡了太久,大脑缺氧,变成傻子了? “这是几?” 游风在她眼前伸出两根手指。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做了一个v型兔耳朵的形状。 明显的智商测试…… 阮妍不想听话,她动了动嘴唇,“这是耶。” 游风:“……” 愣了一下,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蛮可爱的嘛。 看来没问题啊。 坐了一会儿,像是缓过劲了。 阮妍这才打量起她周围的环境,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洞xue,面积不大,他们大概在洞口的位置,而洞内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外面雨滴不断,织成一条水帘,由于常年照不到阳光,洞壁阴暗潮湿,倒是很像死后的世界。 最神奇的是,身边燃着的那团火。 都说人死了不会有感觉,阮妍试探地将手伸了过去。 不过,都不用等游风制止她这种疯狂的行为,她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一下子自己就把手收回来了。 恍若隔世,阮妍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她,还活着? “把你捞起来的时候,真怕你死了。” 用石头将篝火的隔热带垒得更高一些,避免跳动的火星燎到她。 游风没有看阮妍,像是自顾自解释,“还好有救。” 谁让他手劲大,手法好,肺活量也足呢? 再加上捞得及时,她没有溺水太久,所以一下子就把她救回来了。 暴雨中,他找到了这个洞xue ,将她安置在这里。 可以说,在阮妍醒来之前,他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至于那巴掌…… 虽然打得他有点冤,但是,他宁可,能挨到这巴掌,也不想看着让他魂牵梦绕的那双眼睛,永远沉睡。 事态已然明朗,在船被不知名生物攻击碎裂,阮妍落水之后,是游风把她救了回来。 可是—— 阮妍的心绪变得混乱,眼神飘忽不定。 “你没事?” 岂止是没事,这家伙居然还追上了游船的航行进度,仅凭人力! !这才能及时救到她。 一方面,阮妍为自己能再次见到游风而感到欣喜,但是,深切知道,自己作为将游风置之险境,丢在深不见底径流交汇处大湖沼泽的幕后凶手,她罪大恶极,迟早会迎来这波清算…… 第20章 按理来说,游风站在岸上,看着他们全船人葬身鱼腹,才是她应得的报应。 但他还是救她了,不计前嫌…… 她该怎么面对这个她陷害了,结果却反过头来救她的恩人呢? 阮妍惶恐不安。 游风的行为,说是以德报怨,一点也不夸张。 难道他不知道她和商天佑他们串通一气害他么? 也许,在阮妍问出这句话之前,游风还不太确定。 但这句话一经出口,无疑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妍暴露了自己,暴露了她其实故意引导了游风下船清理螺旋桨周围的水草,并借机将他丢下的意图。 真相大白,游风沉默。 非说自己一点也没有愤怒和心寒那是不可能的,可奇怪的是,从愤怒和心寒中杀出一条血路,使得他在阮妍面前展现出来的情绪,更多的则是倨傲。 别搞笑了好吗? 河算什么? 海他都能游,还是有鲨鱼群的那种! 阮妍对于他的存活如此惊讶,等同于一种鄙夷与轻视。 好没眼光啊!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游风语气明显不开心,“不清楚我有多强么?” 她不是真的以为,把他丢到河里,他就会死? 侮辱,这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捞她的时候,也见到了那个铺天盖地搅动河水的红灯笼黑影,但他没有丝毫惧怕与退缩,毅然决然地抱住了她,把她带上了岸。 而其他人,他别说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会不会救,那也很难说。 还好没看到,不然见死不救,八成被骂。 所以,或许阮妍会是游船之难的唯一幸存者。 因为救她的男人,是如此英勇强大、聪明果敢。 当然……体力方面,更是逆天地惊人。 一通操作下来,都不带喘。 “对不起。” 有错就要认,阮妍对游风的愧疚和对自己卑劣的自责,终于在此刻释放。 她是个坏女人,干了坏事。 在罪孽赎清之前,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抬不起头。 幸好,游风就在这里,她还有弥补的机会。 “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了?” 游风说话冷冰冰的,显然还在气头上。 忽然,下巴被向上的力道捏住了。 目光被迫对视,阮妍避无可避。 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声音很轻,柔柔的, “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 游风贴近阮妍,呼吸落在她的眼角,他好喜欢她的眼睛。 滚烫的热气燎得阮妍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很快,在这种心慌意乱的强烈紧张不安中, 她听到了游风对她说的清晰无比的三个字—— “想艹你。” 第16章 他要……内个她? 阮妍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游风多半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而且,对她垂涎已久。 只不过,她着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直白,就这样把他的“诉求”表达出来了。 脸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 理又直,气又壮。 相较于阮妍的不知所措,游风则是一副欠扁的模样。 没错,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 是你自己要问的。 “怎么样?” 见阮妍不说话了,游风的大手控住她的后脑勺,凑近她, 嘴唇就差直接亲到她的脸了。 “可以么?”嗓音低沉。 他还在“逼”她! 被一个对自己充满了欲.望的男人,以这样一种亲密的姿势掌控在手里, 像狼爪下瑟瑟发抖的小绵羊。 但其实,哪怕现在她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如果对方想要强迫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同样易如反掌。 更别说,是像游风这样的男人。 可是, 他却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愿意被他“艹”吗? 言辞粗鲁, 动作却耐心。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礼貌。 吃一堑, 长一智,好歹挨了两巴掌。 这次,他记得了。 游风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试探一下她的底线。 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她会涨红了脸推开他, 再赠送一句,用在他身上永远都不嫌多的流氓或者色狼。 抑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刚苏醒不久脑子还不清楚,而且,又有他救命之恩的加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他。 那他岂不是血赚。 可是……阮妍没有回答。 渐渐的,她的眼圈开始泛红了。 眼圈越来越红,晶莹的水光盈满了眼眶。 游风:“……” 她既不骂他,也不打他,还不推开他。 洞外发大水,洞里发小水。 啪嗒啪嗒,温热的透明珠帘断线,不断打在他的手指上。 她哭了! ! “我……” 这好像比生气还要严重啊,游风顿时慌了神。 他捧着她的脸颊,用手指帮她擦眼泪。 但他的手太粗糙了,落到她的皮肤上,就像用滚烫砂纸打磨刚剥了壳的鸡蛋…… 可当事人明显没有那个觉悟,游风还一个劲地给她抹眼泪,一边连忙解释, “别哭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孩子,只能努力把他那句虎狼之词,撤回! ! 我不艹了,不艹了还不行吗……! 有点眼力见了,这句话没敢说。 要命,她不会更讨厌他了吧? 千万别! ! 游风的心里忐忑不安,真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脑抽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两个巴掌。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在他怀里的东西,又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什么情况? 事情好像变得糟糕了,又好像没那么糟糕。 身体被一双香软的手臂搂住,胸前一阵奇异的触感。 啊这—— 当时,游风的脑子就不转了。 布满沟壑的大脑不转,没有沟壑的小脑开始狂欢。 当他意识到,阮妍主动扑向了他,“投怀送抱”。 而且……她她她的衣服还没穿好! 天哪天哪,好软,好……(各种形容词) 不行了,第三条腿藏不住了! “游风……”在他的怀里,阮妍软软地喊着他的名字。 甜美娇柔的音调,是勾魂夺命的毒药,把本就气血上涌的男人药得更加半死不活。 游风如同一个被摄了魂魄的空壳,屈从于她的温柔。 没有感受到游风回抱她的力,阮妍本就不安的心,变得更加惶恐。 “我好害怕……” 她加倍用力地搂面前这个男人,就像一朵唯恐枯萎,附着在健硕大树上的菟丝花,贪婪地汲取养分供给自己。 肌肤之亲,坦诚相待,身体的完全贴合,启动了新的代码。 “我在!我在!!” 游风如梦惊醒,他抱住了她,回应她。 惊讶之余,内心不断涌现的激动,让他喘气都不敢太大幅度,生怕惊扰了这个美梦。 ——春.梦。 “能告诉我,你害怕什么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害怕……和他做那种事吗? 阮妍的下巴,躲在游风宽阔肩膀的下方,她只露出了半张脸,被泪水打湿的眼睛搅皱一池春水般,楚楚动人。 而她嘴唇的位置,正好是他发达的斜方肌,她忽然想狠狠地咬他一口,让他疼。 但她不敢那么做,在他怀里,她可怜兮兮地说,“我怕你离开我。” “……” 游风的震惊无以言表, “我怎么会离开你?!” 这不离谱么,她是觉得他缠她缠得还不够么? 毕竟,她都把他扔了,他还非要死皮赖脸地回去找她,简直就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游风急切,“我不会离开你!” 就算以后等他们两个出去这片雨林了,他也不会离开她。 未来要是他离开她了,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游风抓握住阮妍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拔出来,他要看着她,认真地告诉她, “除非你讨厌我,要赶我走。” 不然,他这辈子都会死死地跟着她! 她该害怕的,是这个才对。 游风的承诺和坚定的眼神让阮妍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安在逐渐消散……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真搞不懂,你怕个毛啊!” 游风匪夷所思,她居然还在自己这里没安全感? ! 既然如此,那他干脆一次把她“灌满”好了。 第21章 表白表上瘾了,游风一句接一句,“阮妍,” “你**都不知道老子有多喜欢你吗!” 虽然,他无法否认,他就是那样一个肤浅到会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臭男人,他一开始之所以去帮助她,就是被她的“美色”迷惑,甘愿当她的舔狗。 不过后来,大概是舔着舔着习惯了吧,一天不舔就浑身难受。 不管怎么说,就是喜欢! ! 而且,是那种就算她不给他“甜头”,他也愿意舔她的那种喜欢。 当然,有肯定是最好啦…… 没有的话,就算了。 反正他会“偷”。 (bushi) 游风想了一下,他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或许也是她不安感的来源之一。 但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他再次为刚才他的披着礼貌外衣的无礼道歉。 看着阮妍,游风比刚才说得还认真,吐字还要清晰,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做.爱……” 不用害怕。 (不会强吻是只字不提啊。) 面对游风诚恳的反省,阮妍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只是,有些不自然的仓促了。 她的呼吸颤了颤, “我愿意。” 游风:“嗯。” 三秒后—— “啊!?!?” 声如洪钟,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游风急疯了,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第17章 “你刚才是不是说——” 游风情不自禁捧住了她的脸, “你愿意?” 愿意和他…… 面对游风炙热期待的目光,阮妍点了点头。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直面自己的内心, 不再逃避。 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 否则早在他第一次越过她心理边界的时候,她就会远远地躲开,根本不会给他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她的机会。 换句话说,她既讨厌他,又喜欢他。 且不说这个男人的样貌外型,是最具攻击性的标准硬汉类型,那样高大、强壮、健硕…… 他在原始的雨林荒野里,几乎无所不能,可以满足她的所有生存需求,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雄性魅力。 不仅如此,他的眼里心里,也都只有她一个。 哪怕在她狠心抛下他之后,他都对她不离不弃。 区别于平素的细水长流,日久生情。 处于危难险恶环境中的感情, 更容易突飞猛进, 就像她和他。 甚至在今天之前,阮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产生这样疯狂的想法。 和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做.爱。 可就在刚才, 她答应了他。 她愿意。 “我……”再次得到确认,一瞬间,游风激动到语无伦次。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阮妍会同意他的祈求,无异于他心里那座遥不可及的高峰,突然出现在脚下那样神奇。 身体里, 无数股气浪,冲来冲去,弄得他焦躁难耐。 “妍妍……”游风目光炙热,浑身发烫,连称呼都变了。 “我愿意,” 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阮妍也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她话锋一转,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 因为在互换了心意后,还有更为实际的问题需要考虑。 “但是”这个词一出来的时候,游风就觉得有点不妙。 不会吧? 会的。 “就在这里……?” 经过发酵,阮妍的表情已经不能说是为难了,简直变成了嫌弃,再过一会儿,估计就是厌恶了。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做吗? 游风:“……”果真是幻觉。 **,一睁眼,他还在山脚下! 现在是个什么环境条件? 在阮妍心里,做快乐的事必备的暧昧氛围、调情香薰、美酒音乐没有也就不提了。 至少得有一张床吧,有窗帘和隐蔽的空间,方便的洗漱装置,干净的水…… 这里有什么? 如果说她坐着的芭蕉叶勉强能算作一张床,游风再去多采几片,还能变成好大一张床。 但就算能直接铺成五百平的大床又怎样! 还是只有一张床啊。 野、战…… 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的一瞬间,阮妍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不能再贴切了。 在简陋艰苦的条件下,和一个帅男人打野.战。 确实很刺激,但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的态度,一五一十地摆在了面前。 至此,游风身体的那股热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心,如坠冰窖。 总而言之,一句话—— 现在不行! 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的表情管理也失败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答应他! 答应他结果又做不到,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比一开始就拒绝还要残忍! ! 闷声闷气:“知道了。” 被女人耍了。 游风没好气。 真不能怪他当场变脸,是个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眼见着这个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的男人就要起身,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一只手却出现在他的小臂上,阮妍抓住了他,阻止他起身。 游风的心情差到爆,正当他想要把她的手拿开时…… 先他一步,那只手出现在了他的后颈。 就像他最喜欢捧住她脸的动作那样,阮妍也控住了他的脑袋。 十分霸道。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俯身,而她却跪坐在地上,直着身子,到达和他平齐的高度。 然后—— 微微湿润,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游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阮妍亲了他? 在他愣怔之际,那双香软的唇,却已经和他的唇,开始了亲昵的摩擦。 心爱女人刻意的卖力讨好,让这种被放大了数倍的酥麻、过电、兴奋,错综复杂的苏爽感受,疯了一样撩拨他的神经。 游风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在原处顿住。 要是往常,他估计早就控制不住,兽性大发了。 但此时此刻,他罕见地保留了一丝思考的能力。 她想干嘛?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安抚么? 可笑,他是那么好糊弄的? 游风强行压下喷薄欲出的生理冲动,他把手绕到后颈,拨着她的手指。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亲他啊? 啊?他允许了吗? 这是强吻! 他要推开她! !让她知道,强吻是不对的! 游风憋着气,一根一根掰她的手指,要把她从自己身上弄走。 觉察到游风的意图,阮妍皱着眉,更加用力地扒着他的脖颈,被他掰掉的手指,又原封不动,一根一根搭了回去,她不要被他推开。 同时,身体不断朝他怀里蹭,扭来扭曲,很不安分。 游风:“……” 喂,你,犯规了! ! 鼻血狂飙。 就这样,她吻他,他推她。 游风的动作幅度可一点也不小,可以说极其夸张。 但就是半点力气都没有。 呵呵,差点就使上劲了。 还好没使上劲,使上劲不就完蛋了? 而对他来说没用力,她却已然耗尽了气力,花尽了心思,才能不被推开。 女神主动索吻,舔狗冷脸拒绝的桥段照进现实。 真是给他装到了! 可惜,装腔作势永远都是装腔作势,纸老虎罢了。 男人该硬的,也不是气! 游风早就快要抵挡不住阮妍的攻势,只不过还在苦苦支撑。 其实他恨不得马上死死抱住她,把她揉碎。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阮妍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她回忆着游风失控抱住她入侵她身体的拥吻时刻。 他每次都会用力地吸住她的舌头,大口吞咽她的唾液。 这是他最喜欢的接吻方式…… 于是,阮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一瞬间,游风忘记了“挣扎”。 短暂的停顿出现。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宛如打响了一个信号,积蓄的压抑化作狂风暴雨打落。 咚! 后背撞上潮湿的芭蕉叶,身上一股重压。 反客为主,她被游风按在了地上。 勾引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知道。 可她勾引的人是他,所以,她很乖顺地服从。 游风的小臂支撑在地上,用手抱住她的脸,他不允许她有任何闪躲和退缩。 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操控她。 第22章 阮妍动不了,只能在他的贪婪索取下,被动承受、再承受。 直到被亲得差点断气了,她小声的呜咽喘气,变成了渴望生存的求饶。 放过她吧。 这个男人的肺活量,好可怕。 她再也不敢了。 离开这张被亲得红肿的柔嫩嘴唇时,晶莹的丝线被拉断,游风恋恋不舍地撑起身子。 汗珠带着他的体温,从胡渣零星的下巴滚落,滴到她的锁骨上。 好烫。 “我喜欢你……” 泪眼涟涟,阮妍的声音断断续续。 即便她还没完全喘过来气,但她的胸口在猛烈上下起伏之时,就忙不叠地表露心迹, 她一定要让他知道—— “我真的喜欢你,游风。” 看着脸红羞涩的阮妍,感受她眼里止不住倾泻而出,对他的爱意。 忽然间,游风有点理解她了。 她是那样娇弱温柔,单纯无害。一看就没吃过苦,不能接受在这里做这种事,也很正常。 而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男人只遵从自己的天性,自己爽到就好了,女人却总有各种顾虑。 她没有骗他。 这件事,都怪他!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弄痛你了么?” 游风把阮妍抱了起来,语气心疼。 刚才,他又失控了,按住她的动作,太过粗暴。 胳膊上,几道被人用力抓住的指印,隐藏在衣服底下。 阮妍却满不在乎,见他不生气了,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靠在游风的怀里,阮妍甜甜地说, “等我们出去了,我嫁给你好不好?” “?!”嫁给他? 等等! 他没听错吧?游风的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于是,他又把阮妍从他的怀里拔出来了。 这是说大事的专用动作,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要嫁给我?” 他难以置信,所以需要确定。 虽说阮妍刚刚死了丈夫,她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变成了自由人,可以再结婚。 只不过,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游风想不明白,其实,想要名正言顺地没有心理负担地做那种事,他当她的男朋友,不就可以么? 男女朋友之间,做这种事,应该很稀松平常啊…… 游风说出了他的疑惑。 阮妍的目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她神色平静, “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 自高中校庆上的惊鸿一瞥,她的前夫薄易作为出资校董,第一次见到了她。 等着她成年,毕业,一连追了她那么多年,她才被他感动,同意上嫁吞针。 她和他的婚姻,在外界看来,是她高攀。 实则,却是她对他的垂怜。 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反感,但绝对算不上爱着的男人。 一个出身矜贵,高高在上的顶级豪门天之骄子,默默守候任劳任怨,贯穿了她的青春,才得到了陪在她身边的机会,成为了她的丈夫。 可眼前这个“野男人”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俘获了她的心。 果然,人是被欲望控制的动物,逃脱不了生理性吸引的魔咒,她也一样。 阮妍献出了最大的真心,而游风的表现,却让她有点失望。 像是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性, “你嫌弃我?”问出口的同时,阮妍的心也被扎了一下。 她是个寡妇。 “怎么可能!?” 游风怕她误会,立刻否认,他是在担心,她是在一时冲动下做出了这个决定,以后会后悔。 老天爷,虽然他是她的狗,但也要注意注意耍狗玩的频率吧,别给他玩死了。 “我不会后悔!” 阮妍把脸贴在他的胸肌上,听着他年轻有力,强劲跳动的心脏,闻着她越来越熟悉,觉得很好闻的味道,她郑重向他许诺, “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回家。” 幸福来得太突然。 假戏真错,这回她真成他老婆了? ?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游风合不拢嘴,傻乐傻乐。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好了腿就扔掉拐杖的瘸子。 有件事,他必须向她坦白。 在和她结婚之前—— 游风兴高采烈:“那我先离个婚!” 就现在。 离、婚! ? 阮妍瞳孔地震,“你结婚了?” “嗯。” 说着,游风的目光落到了他的右手上。 怎么不算呢? 第18章 啊, 这只陪伴他无数难耐长夜的右手…… 以后只能干手应该干的事了! 在和他的“右手老婆”宣布离婚后,游风转向一脸懵逼的阮妍,郑重其事,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你守身如玉!” 戒——那个啥。 阮妍:“……” 好诡异,又尴尬,又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所以,游风口中所谓的结婚,就是和自己的右手结婚么。 真是一生“要强”的炎国男人呢。 明明连恋爱都没谈过,还说自己要离个婚。 无意间窥探到了这个性别群体,众所周知的秘密。 也让阮妍不禁开始揣测。 难道她的前夫在和她结婚之前,也有这么一个“右手老婆”吗? 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荷尔蒙爆棚, 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并不可耻。 但关键是,这个人是游风。 色成那样的游风……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是处男?” 阮妍的眼神,说不上来,相当古怪。 游风:“……”被鄙视了! “干什么!” 他有点着急, “你歧视老子??” 男人的自尊心太脆弱了,任何这方面的点, 都能引爆他们。 阮妍只是随便问问,可话题既然展开,就没法轻易结束。 处男怎么了! ? 游风抓住阮妍的肩膀, 他一定要好好和她掰扯掰扯。 “我没和女人睡过不是因为我是incel!”(那种非自愿单身,且仇视女性的劣等男性) “你长眼睛了吧!”无论从外表还是实力,从前还有地位,当然现在也没有了,他都是一等一的顶级男人。 游风只想向她证明,他之所以不找,是因为,他有追求的,绝不随意将就! 意思是—— “我就是你的追求,对么?”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正愤慨,阮妍忽然来了这么句。 游风:“……”狠狠噎住! 精准得要命! 但现在承认也太没面子了,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无从抵赖。 长期独身,一旦遇到喜欢的,就会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游风扬起下巴,神色傲慢, “没错。” 在他过往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他主要的工作就是赚钱,他要赚很多钱。 他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被国外的一个家庭收养。 养父母看中了他骨骼清奇,本想培养他成为一名职业的拳击手。 结果在一次旅途中,他被拐卖了。 虽然很快逃了出来,却再也回不去那个家。 几经辗转流浪,遇到了黑鹰雇佣兵在他所在城市地盘的老大。 像他当时那个年纪的青年里,就数他最狠。 再后来,他一步步往上升,能执行的任务级别也越来越高,钱自然也源源不断。 只进不出,没有花钱的地方,多了不敢说,哪怕以后再也回不去黑鹰,他攒下的钱,用来娶个漂亮老婆买栋别墅养老,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遇到阮妍之后,他不止一次庆幸,他平时有注重理财,不然他真怕从这里出去后,他没脸继续缠着她。 钱,就是男人的底气。 他的账户在大平洋上一个中立小岛国家的账户里,那里受到国际公约的保护,就算国家间开战也影响不到他们,绝对安全。 游风在她耳边叽里咕噜:“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一串数字传入阮妍耳中。 阮妍:“……”完了,她记住了。 而对于游风来说,把自己的财产上交给老婆,很合理啊。 把自己的命给她都行! 由于游风的良好表现,“处男危机”算是解除了。 经此一役,阮妍对他的了解也进一步加深。 和她幸福快乐的人生相比,游风过得岂止是悲惨,简直就是一把辛酸泪。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实属难得。 黑鹰中的某些队伍,的确恶贯满盈,无恶不作。 但游风所在的队伍算是特种部队,只会执行普通雇佣兵能力无法胜任的任务。 大家都那么熟了,游风干脆告诉她。 第23章 他们其实是来找蛇的。 一条盘踞在雨林深处的巨蟒。 在他带阮妍从佣兵营地逃跑的时候,他们还没找到。 据说,它的身体有一座跨海大桥那么长,它的脑袋比高铁车头还要大,眼睛是两盏冒着红光的灯笼…… 游风的表情阴森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跟说鬼故事一样。 无奈,阮妍根本不吃这一套。 像这种吓小孩的床头故事,应该大半夜讲。 况且,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害怕! “真恐怖。”阮妍一脸冷漠。 “恐怖吧?”游风勾起了嘴角,他不是没看出她的敷衍,可真正恐怖的地方,他还没讲到呢, “你猜猜商天佑的船为什么会翻?”他问。 风马牛不相及,但涉及到了她的“仇人”。 “因为斯文败类!”阮妍咬牙切齿。 玄学的角度是坏人自有天收,可要是从科学的角度,大概是豆腐渣工程,质量堪忧。 但是,这么分析也不算精准,再豆腐渣,游船也不会莫名其妙四分五裂,碎成那样…… 所以,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听了游风的描述后,阮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传说中的怪物,从书本里走了出来,就在她身边。 “你胡说的吧?”阮妍的身体不自觉发抖。 作为现场的目击者,游风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无情补充, “我们已经遇到过它了。” 扑通!怀里软软的。 阮妍扑到了他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游风很满意。 他故意说得那么吓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到巨蟒真身的游风倒是没那么怕,反而想象脑补的阮妍怕得要死。 她无法想象,自己曾经和死神就这样擦肩而过。 幸好那时候她晕了,不然看清了指定要吓死。 “它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啊?”阮妍微微颤颤。 游风想了一下,给了一个十分不负责任的解释。 “饿了……?” 阮妍:“。”这是用“楚雨荨”想出来的答案? ? 饿了就要吃人吗? 它要是真的那么大,一天得吃多少人才能饱啊。 “没事的,”游风亲昵地拍拍她的背,哄小孩似的, “要是我们再碰到它了,我上去给它吃,你抓紧时间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我肯定不会回头!”阮妍振振有词,“我跑得超快!” 游风:“……”这么有觉悟? 而且无情。 “那我真是有点伤心呢。” 他捏住她的下巴,认真看着她的脸,“我也要变成你的前夫了?” 阮妍的眼睛柔柔的,总像含着一包水那样,楚楚动人。 话题果断转移—— “好漂亮。”他忍不住赞叹。 赞完立马一阵得意,宝贝似的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口,“我的了!” my precious,my! ! 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抱得这么用力,又被他充满爱意地亲吻,阮妍幸福地直冒泡泡。 “你也很壮呀……” 她的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胸肌,脸颊微红,“好大。” 虎狼之词,唤醒了虎狼。 眼睛一下子就像黑夜里的野兽一闪一闪放光明。 游风一点也不经夸,当场开屏! “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肌肉!” 他边秀边刻意强调,“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死肌肉不一样的!” 说着说着,他收了笑意,情绪也淡了下去。 看着阮妍,他突然严肃。 “你怎么这种表情?” 阮妍满脸无辜,她有在好好听,听男人吹嘘自己。 分明很认真,很耐心。 阮妍:“我是什么表情?” 话音未落—— 猝不及防,游风直接凑到她面前了,嗓音充满挑逗, “一副想被我艹的表情。” 她保守、容易害羞,他最喜欢看她被他弄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打他,骂他流氓的样子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阮妍虽然害羞,却一点也不怕了。 她眼带笑意,声音甜腻腻的,“处男说话就是嚣张。” 游风:“?”? ? ? 不是…… “我愿意啊。” 望着脸色惨然的男人,阮妍媚眼如丝。 不仅如此,还恶意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勾引,这是勾引! ! 游风:“…………”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啊!!——”阮妍尖叫。 游风的愤怒,仅限于胡闹。 被他像只报复她的小狼狗那样啃咬,阮妍心跳加速。 别的,他是半点也不敢做。 好奇怪,这样纯情的游风,她好像更喜欢了。 吃完饭,稍加休整。 阮妍躺在芭蕉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 雨停了,外面温度适宜。 “快起床。”游风把她亲醒,“我们回家。” 够能睡的,都下午了! 再睡就要天黑了。 可阮妍睁不开眼,好困。 刚把她拉起来,她又倒下去了。 没办法,游风直接连背带抱,把她挂在他的身上,实在要睡,就让她在他的怀里睡吧。 得快点找联络驿站啊! ! 游风心急如焚。 现在他就是急急国王! 第19章 将芭蕉叶干草床铺和草药卷起来,背在背上,收集到的食物和水用藤蔓打包,拿在手里。 还有一只手,自然是抱着老婆。 游风在植被丛生的雨林中如履平地,眨眼间就离开了他们栖身的那个山洞。 而阮妍坐在他的小臂上,用手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迷迷糊糊地睡觉。 此处没有人类涉足的痕迹,路况艰难,尽管游风努力保持了身体的平稳,阮妍也还是感觉一颠一颠,晃晃悠悠。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出去玩累了,要人抱着。 不用自己走路, 就能在不断变换的场景中穿行,相当神奇。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小时候的她比较轻,抱起来容易,如今的她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而且不算矮,基础体重摆在那里。 寻常男人双手抱上一会儿都会感到吃力,更何况游风只用了一只手就稳稳当当地抱了她那么久。 之前他也公主抱她走过一段路,但那个时候他们没有行李, 这会儿大包小包,只能腾出一只手。 所以,他肯定比那时候要累。 看着游风侧脸脸颊上,因长时间运动产生的汗水,一道一道流下来。 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她离得近,能闻到一些。 臭男人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过对于自己的喜欢的人来说,即便是“臭”的,那也是香的,阮妍一点也不嫌弃。 游风专注于寻路,没有注意到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在偷偷打量着他。 这家伙好几天都没有刮胡子了,身体里浓郁的雄性激素让他的胡渣又长出来了一些,汗珠在他的下颌线上汇聚,悬而未落。 阮妍莫名想到了他把自己按在地上亲时,从下巴滴到胸口的汗珠。 她忽然一阵紧张,连忙用自己的袖子把这些带给她“不良”遐想的东西抹除。 阮妍醒了,还给自己擦汗? 不得不说,游风真的有点感动。 他转过头向她望去,却莫名发现—— “你的脸怎么红了?”游风十分惊讶。 要说脸红也应该是他脸红吧,她压根就没动…… “哪有!”闻言,阮妍慌张地用手试了试自己脸。 果然有点烫。 “跟你贴着太热了!”她狡辩。 贴着……热…… 哎呀。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游风的眼神变得暧昧。 阮妍:“……” 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没在想好事! “放我下来。”她定了定神,“坐累了。” 但其实她是心疼游风的手臂,千万不要因为抱她,弄得废掉了。 “好吧。”游风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回到地上。 他一点也不累,残废更是不可能的事。 - 刚下过暴雨的雨林,空气清新,此时太阳还高高地在天上挂着,透过雨林间茂密大树树枝叶间的缝隙洒落,有自然光的照耀,他们今天还能继续行进。 只不过—— 阮妍环顾四周,可周围除了树还是树,到处都长得差不多。 “我们现在在哪里?” 她完全是个路痴,在规划单调的城市里有时都会迷路,要是没有人陪在身边,她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第24章 距离下午出发,已经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预计还有三个小时,太阳落山。 稍作休息时,阮妍吃着游风打包的野果,看他用石头在一片扫净枯枝落叶的泥土地上划拉。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他们所在地区的简易平面图。 从那条河里把阮妍捞出来的时候,游风以最快速度带她逃离,这并不是最佳的溺水施救方案。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因为他不知道那条几乎有一半河道宽的巨蟒,在他抱着阮妍从水里出来之后,到底还在不在附近。 可要是不幸被盯上,他不仅救不了阮妍,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不敢在这里逗留,迅速带着昏迷的阮妍逃离。 幸好,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他们栖身的那个洞xue。 大概是由于暴雨的原因,那条蛇消失了。 从洞xue中出来后,游风没有原路返回那条河,而是按照河流所处的方位,顺着河流平行的路行进。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沿着河道原路返回,回到他熟悉的那片雨林中去,他可以找到联络驿站。 这也正是游风一开始的想法。 二是沿着阮妍告诉他的,商天佑那张地图上另一个雨林出口的路线走。 游风这才知道,如果没有那条大蛇突然出现,商天佑的船会带阮妍离开这里。 当然,现在他们也可以自己沿着那条河离开。 粗略估算了一下,两者所需耗费的时间,相差不会太大。 硬要说哪条路更艰难一些,应该还是直接离开雨林的那条比较难走。 毕竟那是一条没有被探明的路,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但话也不能这么绝对。 回去联络驿站的路,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况且,那条路还有一个隐忧。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佣兵营地的动乱多半平息了。 自己杀了沃里森,新任首领即便是为了稳定军心,大概也不会放过他。 想要从这片雨林里逃出去的最快方法就是通过联络驿站呼叫直升机救援。 彼时,佣兵营地大乱,忙着争权夺势,无人在意他们,那是他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现在则不同了,新任首领为了抓到他,在联络驿站布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回去有很大的可能会和追兵碰上。 而他离开时,几乎什么都没带,他杀沃里森的那把枪,早已进水失效,变成了一块金属废铁。 这些都是最坏的想法,不过,即便是最坏的想法,游风之所以带阮妍回去,也说明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把那群守住联络驿站的雇佣兵干掉。 当然,也不一定会有人把手,在到达那里之前,一切定论都为时尚早。 在听到可能会有人蹲守在联络驿站时,阮妍脸色惨白。 在听到游风满不在乎那些人,依然觉得回去是可选择的一个选项时,她更加震惊。 “他们有枪!!” 阮妍神情错愕,她记得在进入营地之前,那些守卫的身上都挂满了武器和子弹,全是那种能突突突的机关枪,非常吓人,更别说是追兵了。 游风到底要怎么把那群人干掉呢? 她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白刃出现在她的眼前。 阮妍:“……” 认出来了,这不是游风用来割水草的刀吗。 “就,就用这个?”她结结巴巴。 “嗯。” 说着,游风手指转动几下,那把刀在他手指间飞舞旋转,看得阮妍眼花缭乱。 刀功娴熟。 她承认,当个表演看倒是挺帅的。 可是帅有p用啊! ! 想象了一下游风耍着这把比水果刀大不了多少的刀冲向枪林弹雨。 还没等靠近,就被砰砰几十下射成了筛子,鲜血狂飙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阮妍顿时心如刀绞。 “我们不要回去了,”她忍不住跑到游风的边上坐下,用手抱住他,连连摇头,“那太危险了!” 她不想看他死。 而游风自然不知道阮妍脑海里在想什么,要是他知道她又把他想成了一个没用废物,保证气炸。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怎么说也得回去好好给她看看,什么叫徒手接子弹! 不,是在子弹打出来之前,就把人干掉。 据他估计,派过来蹲守他们的人,最多也只会有一队,他完全能应付。 因为,无论是沃里森还是新任首领,都有紧急度排行第一的任务需要执行,那就是为那名神秘买家搜寻雨林里的巨蟒……所以,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在他们身上。 不过,见到阮妍这么关心自己,游风果断放弃了这个选择。 暂时没有他表现的机会了。 “那我们就走这条路。” 他手中的石子,在plan b上,画了一个圆圈。 不找救援,他们沿着那条河一步到位,直接走出雨林! 目前搜集到的物资,肯定不够他们坚持到那个时候。 但是没关系,他们可以边走边补充。 采集物资的事情,阮妍不用操心,游风一个人全能搞定。 常年佣兵生涯,他去过很多环境恶劣的地方执行特种任务,要论艰苦,雨林在里面甚至都排不上号。 独特的自然条件,让雨林里的物资特别丰富,就算走不出去,只要善于鉴别,一年半载,也绝对饿不死。 现在还没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温度和湿度相对能够忍受。 除去讨人厌的蚊虫不算,对游风来说,这里其实是最容易生存的环境。 而且,在这片雨林的深处,貌似还存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 只是,和巨蟒一样,这些都是传说,没有外人见过。 但巨蟒他们已经见过了,并侥幸脱逃。 先前游风告诉阮妍,巨蟒是饿了才会出来吃人,这一点其实并不准确,凭借经验,他猜测或许是那条船上有什么吸引蛇的东西,不然,它也不会无端攻击。 游风安慰她,他们不用太过担心,蛇类都有领地意识,不会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太远。 理论上只要他们走得越远,也就越安全。 就这样,他们踏上了人力步行走出雨林的漫漫长路。 有游风在身边,阮妍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之前相处的时间比较短,她或许不太了解他,但经过和他又一天的朝夕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简直是万能的! 她不用走路,因为他会抱她。 饿了或是渴了的时候,他会送上食物。 她困了累了,他也会为她铺床休息。 至于蚊虫,有了特制的草本药泥,它们再也骚扰不到自己。 游风守护在身边,她毫无压力。 如果她早点认识到他的好就好了,她才不要在什么游船上笑,她只要有他陪着就够了。 入夜,篝火堆添柴,他们准备休息了。 阮妍抱着腿坐在一边,静静地凝望着游风的背影。 这个男人,一米九的身高,虎背蜂腰螳螂腿,妥妥的背影杀手,转过身来,啊,脸也很帅啊。 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会那样排斥,甚至还有点害怕他。 当游风转过身,刚好看到的就是阮妍望着他的定定目光。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 “没事!”阮妍在他为她铺的那张干净的床上躺下。 游风芭蕉叶采摘叶片都是快要枯萎的那种,否则汁液太过饱满会染色,一觉醒来,绿得发光,上面还垫了一层干草,隔绝潮湿。 可以说,这是目前游风能做出的最舒适的床了。 把床给阮妍睡,而他自己,则坐禅似的,坐在她边上,像一尊硕大无比的守护神,彻夜守护她。 被这样一尊“大神”罩着,安全感自不必说,游风带她逃出来的第一晚,他就是这样守护在自己身边。 当时阮妍还疑惑,他坐着怎么睡得着。 不过那时她也顾不上这家伙的死活,他爱怎么睡怎么睡,只要不碰她就好。 现在,既然成了自己的男人……让游风坐着睡觉,心疼呀!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这是一场持久战,他也得养精蓄锐。 “游风……” 阮妍面朝着游风的方向侧卧,喊了他一声。 游风0延迟,应答迅速。 于是,阮妍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意思是,还有空余地方,他可以和她一起睡。 阮妍会邀请他“上床”,游风还是有点意外的。 但是想想,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怎么就不能一起睡呢? 看来,他真的熬出头了! 屏住呼吸,游风极力克制他心底的欣喜若狂。 在阮妍身边躺下。 刹那间,原本看着还挺宽敞的床位,露在外面的绿色部分,一下子被蚕食殆尽。 第25章 由于身躯太过庞大,事实上,他至少还有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阮妍发现了。 “你可以再过来一些。” 说着,她又压缩出了一点空间给游风。 可是,当游风完全“进来”后,他们的身体,几乎紧紧地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回是真贴贴了。 离得好近啊,脸颊旁边,就是游风壮硕的胸肌,而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 这样睡觉,好像更有安全感了! 阮妍满足地又朝前挪了挪,她今晚就要这样靠着他睡。 结果这一挪,直接“搬山”。 游风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 阮妍也起来,“我这样会挤到你么?” 她好像的确刻意在往他怀里钻……她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可游风明显不那么认为。 挤没挤到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这样……” 喘气粗重,游风表情有点痛苦,他捂住自己的额头,艰难开口, “我感觉好兴奋啊。” 第20章 寂静夜晚,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 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样应景的氛围。 游风的意思很明显了,她靠着他,他会有反应。 可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无形诱惑,最为致命。 “不能抱着睡么?” 阮妍神色里的失落,肉眼可见, 她很喜欢在他怀里,那会让她充满安全感。 但如果这么做会让游风难受的话,她想想还是算了。 游风没有把脸转过来,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动不了的原因也不用多说,他怕某些东西会跟着他一起动,好奇地抬起头东张西望, 吓、坏、她! 阮妍翻了个面,留给游风一个背影,她正准备躺下去。 结果, 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后背贴上了宽阔炙热的胸膛。 肩膀和颈部处痒痒的, 游风的下巴正抵在上面。 浑身发烫, 阮妍的身体一阵发软,因为他突然的“袭击”。 游风喉口滚动, 在阮妍的耳边呼出热气,他嗓音低沉, “我忍一下。” 忍? 原来抱着她睡觉,他需要忍耐吗? 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竟然变成了一种煎熬。 只因当初他和她之间看似和现在没有区别, 但其实,她对他的通行大门已然打开,所以,他得付出加倍的意志力才能抵挡住她的诱惑。 大概是第一次抱女人,而且还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是春.梦化作现实一点也不为过。 阮妍身上不自觉传来的香气,不断钻入游风的鼻子,如同给他施加了虐待的酷刑。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顶级折磨。 漫天星光下,他们和衣而卧。 他从背后搂着她,手放在她的腹部。 这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往上一些,或是往下一些。 可无论朝哪个方向,都会像打开潘多拉魔盒那样,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怕他会忍不住失控。 好不容易才赢得了阮妍的好感,游风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指尖渐渐麻木,好似一块僵硬的木头。 游风正在承受痛苦的煎熬,阮妍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男人的喘气声好大啊,后背仿佛有个大风箱在呼呼作响。 低头一看,他的手臂环绕着她。 规规矩矩地放在不会出事的部位…… 好意外,这都有点不像他了。 阮妍依稀记得,他之前强吻她的时候,还会很不规矩地摸她,那样放肆。 要不是背后有块坚硬如铁的石头死死压着她,她几乎都要以为游风真的有钢铁般的意志力和神奇的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力。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个人,人的行为可以控制,但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了的。 正如游风所说,他好难受。 明明难受,却依旧克制,不想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她,对于这样一个男人,阮妍的心中蓦的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愫,那是一种又像同情,又像怜悯的拯救欲。 她拥有能将他从这份煎熬中拯救出来的能力,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只要她抱抱他,亲亲他,抑或仅仅是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都会如释重负,受到鼓舞,“再接再厉”。 而到底要不要如神明般垂怜这个可怜的男人,一切都取决于她。 他完全被她掌控。 不过,阮妍终究没有这么做。 通过那片区域的范围来判断具体—— 好可怕。 阮妍屏住呼吸,不会吧? 这是人吗?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是敢圣母心泛滥,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 ! 而她对他的拯救欲也还没有强烈到明知道那是龙潭虎xue,还要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的地步。 游风是个“怪物”,她不想被痛死。 闭上眼睛,放松紧绷的神经。 阮妍决定按兵不动,在这种事上,她不会主动,但要是对方忍不住了…… 她也不会拒绝他。 于是,这样一个清水又温馨的情侣睡觉姿势,居然维持到了天亮。 不知不觉中,阮妍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游风早已起床,而且已经把洗漱用品和早饭都准备好了。 就是这么贤惠! 没有牙刷,取而代之的是削好的树枝,使用有凹凸面的树枝刷牙,能尽可能带走食物残渣,保持口腔干净。 经过简单的洗漱,又吃了早饭,精神和身体的能量补满,接下来该开始今天的行程了。 游风把东西全都打包好,他们即刻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醒来后,阮妍总觉得游风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但是话少了很多,默默地做早饭,默默地打包,然后默默地出发…… 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这……谁能乐得起来呢? 当昨天晚上,游风还在努力念金刚经软化体外“结石”的时候,阮妍均匀的呼吸声已经从怀里传出来。 她,睡着了! ? 啊?就睡着了吗?真是半分也不管他的死活! 游风委屈死了,差点掉小珍珠。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怪他自己,干嘛要装逼ban掉他的右手,现在好了,没有退路可言! 他只能不断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精神和身体比他坐着睡觉还要疲累不说,主要是心理……很受伤。 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小女人! 看来,她也没有很喜欢他,多半还是把他当作一个可利用的工具。 游风酸酸地想着,身边的阮妍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过去,只见阮妍朝着他伸出了双臂。 “抱~”她不想走路啦。 一大早就召唤“轿夫”? 对! 本来就嗲嗲的声音,还拖了个长音。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游风:“……” 可恶,谁让她撒娇的?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当时游风就绷不住了,准备屁颠屁颠地去抱她。 不行,这样也太没骨气了! 昨晚的委屈还没消化完,他立即打住,强压下几天就被培养出来的“奴性”。 他猜得果然一点也没错,她真的拿他当工具了…… ——“交通工具”! 游风到了她面前,却没了往日的谦卑,他腰板挺得那叫一个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音调冷冷的, “老公牌人力小马没电了。” 他觉得,不能这么轻易让她一次次得逞,即便是牛马,也得吃草啊。 她怎么能天天空手套白狼呢? 游风双手抱臂,一副不可商榷的态度。 他说,想骑他,得投币。 投币? ? 阮妍:“!?”臭男人怎么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脸。 八成在报复。 “我没有钱。”阮妍眉心微蹙,语气可怜兮兮。 她的随身小包,早就落在佣兵营地里了,他难道不知道吗? 似乎就等着她说这句。 游风俯下身,凑近她,目光揶揄, “那你有什么?” 你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交换呢? 阮妍:“……” 望着这样的游风,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她还能有什么,她一无所有,只有她这个人。 这家伙,学坏了。 难道要和她签什么协议嘛? 比如白天他照顾她,听从她的命令,作为代价,到了晚上完全相反,她服从于他,不得违抗。 第26章 他还能让她做什么呢? ……就是“做”。 光是想想,阮妍的脸就红了。 她别过视线,下巴却立刻被捏着转了回来,被迫强行和他对视。 真是的,他在和她说话呢! 咦?好好的又脸红了?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游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暗示得够清楚了,还需要他再多说什么吗? 用“亲亲老公脸蛋”的方式,来帮老公牌人力小马充电! 不然,一点动力都没有,动不了。 什么? !阮妍震惊。 她所需要付出的,就只是亲亲他的脸吗? 如此纯情! ! 怎么好像想歪的人是她了? “快呀。”游风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 而且,他俯下身子到她的高度和她说话,也是很累的。 在不断的催促下,阮妍伸出手,捧住了游风的脸颊。 好几天没刮,青色的胡渣微微扎手,但这种程度的邋遢,更添了几分糙汉的韵味,和这个男人十分相配。 阮妍的目光落在游风用手指指出的位置,她要在上面落吻。 亲亲他。 可就在她柔嫩的唇亲在上面的一刹那,她改了主意。 距离目标位置没有多远,用手微微转过游风的脸。 既然是投币,那总得有投币口不是么。 男人的嘴唇,就这样被封住了。 阮妍细细吻着,他们的唇瓣不断摩擦、绞缠…… 当然,还得有“币”。 他最喜欢的那条,潮湿、香软、甜美的舌头,正在入侵他灵魂的深处。 啪嗒。 行李悉数掉在地上,空出的手,到了爱人的腰间。 阮妍被这股巨力强行往上搂抱着,她不由自主地垫起了脚,迎合他控住她下巴抬起的弧度。 蓄意勾引的结果,就是被亲到泪水涟涟。 她早有心理准备。 [“能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我要伸舌头的那种。”] 沉溺在濒临窒息的狂吻中……阮妍在心里隔空回答, [“如你所愿。”] 第21章 早安吻的妙用, 谁用谁知道。 整整半天,游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精力旺盛成这样, 竟然还是他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程度? 阮妍惊叹。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换而言之,精力太旺盛貌似也不是绝对的好事,凡事有利就有弊。 游风抱着她在雨林里穿梭,那速度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范畴了,说是荡在树丛间的猴子都不为过。 “啊!!” 阮妍尖叫,体感跟坐海盗船差不多,她只能牢牢地抱着游风的脖子,希望不要被他甩出去。 甩出去?只能说,她多虑了,游风什么都能放手,唯独不可能放下她。 赶路的效率比预估的要高出百分之五十,中午稍作休息后,他们又踏上了漫漫回家之路。 庆幸的是,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那条追着游船而去的巨蟒,也不见踪迹。 可以预见, 到达这条河流位于雨林外圈的发源地,指日可待, 阮妍对未来充满希望。 老公人力车在早晨充完电后,处于全速行驶状态,到了这会儿才逐渐慢了下来。 不过很快,阮妍发现,之所以慢下来了, 不是因为游风的体力不足,而是他刻意为之。 他在观察周围的景象。 虽然都是雨林,但这里是明显和其他地区存在不同之处的地方。 从脚脖子处砍下的大树,躯干和枝叶不见了,只空留一个个孤零零的树墩,宛如植物的墓碑,在林间寂静无声。 任是对野外一无所知的阮妍,也能轻易辨认出,自然条件无法造就这样的环境,这说明这里有人类活动过。 而游风看到的东西则更多。 一开始他还不太确定,但顺着林中的踪迹寻路过去,一道断崖竟然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以为的平地,其实是更低谷底的顶峰。 这片雨林不是完全平坦的大陆,不同区域也存在高低落差。 朝着崖下看了一眼,下方刚好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从这个高度落下,即便摔到河里,多半也会没命。 不过好在,横在东西两处悬崖中间,有一条由麻绳和木头建造而成的吊桥。 吊桥很窄,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但幸好,没有那么长,大概只有十多米的样子,不然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望而生畏。 那些遭到砍伐树木的一部分去向,貌似有了答案。 只是,建造一座原始的木头吊桥,根本用不到这么多木头。 至于桥的另一边会是什么,被掩盖在桥边茂盛的植株之中,想要知道,必须过桥。 或许是这些天的日子太过安逸,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索之心占据了上风。 会不会是传说中,生活在这片雨林里的原始部落呢? 要是没有游风,就凭阮妍的胆子,她打死也不敢过这座桥。 偏偏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自称宇宙超级无敌第一雇佣兵兵王,游风! (自封的) 现在反正也不赶时间,去看看好了。 于是,游风抱着阮妍,过了那座摇摇晃晃的吊桥。 他的腿很长,感觉还没走几步,就到了。 刚到桥的另一边,人类活动的踪迹,开始井喷式爆发。 在这里,他们不仅见到了预想中的人类建筑群落,还有不少熟悉的物件。 可是,当这些东西映入眼帘的一刹那,但凡是个在现代文明社会生活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它们不属于这里。 数十辆被雨林湿热环境腐化,外部油漆掉光铁锈横生,几乎要和泥土融为一体变成小山土堆的吉普车,随意停放在门口。 而车子后面的背景建筑,虽然也是木头材质,但能看得出,它们的年纪比这些车还要大。 窗子早就破完了,门也拉耸了半个下来,缝隙间长满了浓绿色的苔藓和藤蔓。 不用看就知道,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单从格局和设施上来看,游风差点就要把这里认定为一处外来人类聚居的营地。 根据房屋数量和车子推测,这片营地当年的规模虽然没有黑鹰佣兵营地大,但也绝对不小。 至少几十号人是有的。 那么这些人去哪儿了呢?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离开,绝对不会剩这么多车…… 要想了解这群人的信息也不难,只要进屋子看看生活的状态就能推测。 说不定这群人里,还会有那种有写日记习惯的人,那么,看他们写的日记,一切就都清楚了。 但游风还存在另一个担心,在这些黑洞洞的腐败木屋里,万一有“人民的碎片”,那势必会吓到阮妍。 所以,他让阮妍就在门外等他,不要进屋子。 如果碰到有价值的东西,他会负责收集。 一连找了几个屋子,人民的碎片暂时没发现,衣服和随身物件倒是都在。 只不过,臭不可闻,连看一眼都怕霉菌长到眼睛里。 年久失修,漏水的屋顶,让这些房屋不知道浸泡过多少场大雨。 十分令人失望,连一件像样的物资都搜集不到。 食物就更不必说了,这片人类营地的年岁比游风想象得还要大。 他有些泄气,觉得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 等到他放弃搜索,这才发现,阮妍却不在原地了。 “游风!!” 突然,阮妍喊着他的名字。 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见到游风来了,阮妍的眼睛亮晶晶,满是小狐狸似的狡黠光芒。 游风没找到的好吃的,被她找到了! “你看!有鸭蛋耶……”阮妍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丛丛白色的椭圆形聚集物。 她猜想,应该是什么野鸭子下的,之前她在那片河流汇聚的大泽中,就见过不少低空贴着水面飞行的五颜六色的大鸟。 不得不说,野生的就是厉害,不加限制的生物,只要环境允许,就能一直生长。 这些鸭蛋比她在市场里见过的体积要大多了! 不过既然是食物,那自然是越大越好啦。 太棒了,把这窝蛋端了,游风也可以不用那么累了,数量这么多,够他们吃好久了。 今晚加餐! ! 加餐……? 的确是加餐。 “诶?” 阮妍率先发现了这窝蛋,但她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呼唤游风,等到他过来了,她才想着要越过破了好些大洞的铁丝网去端蛋。 但还没迈出一步,脚下瞬间一空,游风将她扛起来就跑。 身体颠得厉害,她听见了游风粗重的呼吸,他好像很紧张。 第27章 “怎么了?”阮妍用手搂着游风,以稳固自身。 但其实,她自己能走。 事态紧急,游风来不及解释,一言不发,以最快速度朝着他们来时的入口奔去。 见鬼,这里怎么那么大,游风心急如焚。 而阮妍则眼尖地发现了他们放在地上的行李。 “我的床!”阮妍着急提醒。 里面还有他们的全部家当呢! 可游风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不要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阮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耳边呼啸着嘶鸣的狂风,从远处吹来,夹杂着腥气的腐臭引人作呕。 砰砰砰! 紧接着,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营地里的巨响此起彼伏。 像是什么坚硬的物体在碰撞时造成的动静。 一辆辆停在营地里,锈蚀的吉普车瞬间被拍扁,只要挡道的东西,就会被甩开,然后重重砸下。 阮妍的脸,埋在游风怀里,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但进入她耳朵里的声响却丝毫不落。 这些声音毛骨悚然,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腐烂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几乎在往她的鼻子里灌,阮妍差点吐出来。 突然,她的脚重新落到了地面。 随即就是身体迎来一股面朝着那辆木质吊桥,他们来时方向的势能。 “过桥!”游风干错利落地把她推了上去,“一直往前跑!!” 他用带有命令的口吻向她下达指令。 阮妍不敢违背,因为她从来没听过游风这样严肃地和她说话。 顾不上害怕,阮妍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很听话。 人在危难时刻,总能爆发出无穷的潜能,她居然自己过了这座她恐惧不已的吊桥。 只因有更令人恐惧的东西,就在背后。 虽然没有看见,但她清晰地感知到,在上桥的一刹那,身后传来的沸腾的灼热臭气,就是鼻息间一直挥散不去的那个味道。 大脑发出警告,这个味道代表危险和死亡。 跌跌撞撞下了桥,无异于突破了极限。 那个味道变淡了,阮妍大口喘气。 没两秒,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游风呢? ! 他没有跟在她身后的吗? 没有。 仓皇间,她没有注意到,只有她一个人纷乱的脚步声,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过了桥。 当阮妍转过身的一刹那,桥那一头隐约可见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干。 先前遮挡他们视线的丛生于桥那头的恣意生长的杂草和树枝,因激烈的搏斗东倒西歪。 这才擦出一些零星的视线。 树叶间露出的黑色鳞片如同铠甲,盘绕着一圈又一圈,无穷无尽。 即便隔得这么远,阮妍也能见到其中最小的一块都比她手掌还要大的鳞片在抖动时,反射的森然寒光。 是蛇,大蟒蛇! ! 阮妍如遭雷击,仿佛被定身了似的,巨大的恐惧将她禁锢在原地。 她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条巨蟒的大小,因为她只能看见它的部分身体…… 直到,在这些寒甲似的鳞片中,有她熟悉的人类四肢出现。 那是一条粗壮的男人胳膊,肌肉遒劲,绷直后,血管青筋全部爆出。 可是,对于人类来说,相当大的健硕块头,在那些鳞片的映衬下,却也显得那样渺小。 如同螳臂当车。 “游风!!” 见到这条胳膊,阮妍的强直静止状态,瞬间被解除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被那条蛇缠住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缠死啊,她必须做些什么。 而被蛇缠住的游风,始终没有放弃抵抗,可惜,这条蛇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比那条击碎游船的巨蟒还要大…… 血肉之躯和怪物对抗,他不可能存在胜算。 游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还好,在这条蛇瞄准阮妍进攻之前,他把她推上了桥,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那条路。 巨蟒就算体型再大,习性使然,一次也只会盯住一个目标。 所以,在它吃他的这段时间里,她至少会是安全的,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但是,游风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过了桥的阮妍,竟然会回头! 没有合适的武器,只能因地制宜,她顺手捡起桥边几块尖锐的石头,就要往桥上冲。 她得去救他! 见到这一幕,不只是手臂,游风脑门和脖子血管的青筋全部凸起,差点突发脑溢血,气得当场去世。 “你这个蠢女人!!跑回来干什么?!” 游风面目狰狞,朝着她怒吼。 可是,他的吼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音量,肺部破裂,浓郁的血腥气朝着喉咙口冒,他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倾注于仍旧能活动的那条手臂上。 “滚啊!!” 蹭!蹭! 他得保留力气做更重要的事。 手中握着那把割草刀,极其干脆利落的两刀下去,吊桥绳索断裂。 阮妍刚迈出的步子,马上倒退了回去。 桥断了。 吊桥悬崖之下,汹涌的水流湍急,断掉的桥摔落,被水势冲垮。 她过不去了。 又是一个蛇缠,游风被卷到了半空中。 胸部以下,没入了巨蟒的血盆大口。 最后一个照面—— 小骗子。 游风嘴角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算是告别。 原来,她是在乎他的,爱他的。 这样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希望,她能记住他帅气的模样。 -下着暴雨的洞xue- 她在他怀里。 [要是我们再碰到……抓紧时间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我肯定不会回头! ] 身边,场景在不停地变幻,阮妍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疲累。 只是不断向前。 她要逃离这里,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我跑得超快! ] 她跑掉了。 阮妍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等到力气耗尽,双腿发软,她直直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膝盖和手心沾满潮湿的泥土,她啃了一嘴的泥,泪水模糊了视线,被强行抑制的悲伤与绝望反弹后,将她淹没。 那个地方有蛇,很大的巨蟒。 而他们所认为的人类营地,曾经其实是生物研究实验室。 但现在,只剩蛇了。 从他们过桥的那一刻,生人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 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又或许,早在他们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命运早就注定。 如游风曾经所说的那样,他真的这么去做了,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自己则永远留在了那里。 阮阮,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耳边,仿佛响起了游风熟悉的声音,阮妍疯狂地点头,她向他保证。 我会的……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她绝对不会辜负,他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求生机会。 在巨大的悲痛和疲累之下……阮妍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天空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雾蓝色。 马上就要天黑了! 想到这里,阮妍一个激灵。 天黑之前需要生火,这是在野外生存的必备一环。 每次还没等天黑,游风就会把火堆燎旺,然后为她准备新鲜的食物,送到她手上。 有时还会喂她吃。 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得靠自己。 生火……该怎么生火? 阮妍又急又慌,她实在是太依赖这个男人了,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幸好她依稀记得,游风用来生火的东西貌似是某种火石。 火石打出了火星后,再用干草点燃,放到垒好的篝火堆里,添加干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石头。 可她醒来的时间太晚了,天色说暗就暗。 她本对这套流程就不太熟悉,再加上光线不足,难度翻倍。 阮妍无法想象,她要怎么在黑暗中挨过这样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但她还是努力寻找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从她摔倒的那个地方爬起来,又走了好久。 忽然,林中极远处,一个橘红色跃动的光点,在漆黑的夜色幕布中,显得分外耀眼。 那是—— 阮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类的篝火堆! 还有什么能比在绝望中遇到同类还要令人振奋的事呢? 阮妍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点燃这堆篝火的人可能会是坏人。 所以,她起初只是想去看看情况,偷偷的,不被火堆旁的人影的发现。 第28章 能蹭点光也是好的,帮助她度过只有她一个人的夜晚。 如果发现苗头不对了,她也可以马上逃跑。 可惜,还没等她辨认出篝火旁坐着的那个背影,到底能不能算友善的同类,即便只是表面上友善…… 有什么东西,就朝着她飞过来了。 速度极快,带着穿云破雨之势。 她吓坏了,颤抖地喊着, “别杀我!我不是野兽!!” 隐约中,她见到了一把朝她架起的弓弩,射出了弩箭。 嗖! 弩箭落地,距离她的脚尖,只差分毫。 而这支最终没有射进她心脏的箭,却直接把她吓得瘫坐在地上。 眼前,弩箭深深地插入了地里,这么大的力量,要是碰到了她的脚,大概会直接穿透脚掌,把她钉在地上吧? 好险。 阮妍惊魂未定,她捂住自己心口,剧烈喘气。 将十字弓收回,射出暗器的幕后黑手已然到了她身前。 阮妍仰起头,目光颤动。 借着月光,男人看见了她的眼睛。 不是野兽? 他分明发现了…… 一只小鹿。 第22章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黑衣,正如他的装束那样,他的表情也像阴沉的夜色,写着生人勿近。 阮妍从他的装束打扮和他拿着的□□箭武器推测,这个人大概是个猎人。 而炎国是没有这个职业的,所以,他多半来自对猎杀不加禁制的国外。 但他的面容五官却又和她所属的人种相像,只不过, 轮廓更加深邃立体,或许还混杂了其他血系的基因。 “我不是坏人……” 阮妍试探着和他沟通,她先用自己的母语向这个突然朝她发射弩箭的男人解释,她没有恶意。 如果这个男人听不懂,那她再换别的语言。 而男人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加表态。 当然,在阮妍略显惊慌地向他描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神色永远都是那股高冷、淡漠、冷酷到甚至有点欠扁的模样。 那模样有点不耐烦,似乎在说, 到底说完了没? 要是说完了,那他可走了。 阮妍不明白,他到底在傲慢什么? 虽然男人不作回应, 但他的模样和表现,分明是能听懂她说的话的。 这样就更糟糕了。 “能让我……借一点火嘛?” 阮妍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料想,借火应该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又不是借种,正常人都会同意吧。 只要有了火源,她可以自己搭建一个篝火堆, 守护她度过这个夜晚。 而且,她也不会赖在他们旁边,不会打扰到他们。 可是—— “别过来。” 男人终于开口了,“走远点。” 相当清晰的六个字,和她使用相同的语言,精准无比地击碎了她的希望。 阮妍的喉口仿佛被一只手掐住,就要窒息。 大家都是人类,在荒野相遇,现在她陷入绝境,为什么对方连这点帮助都不愿意给她。 转念一想,素昧平生,对方也的确没有必须要帮助她的义务。 “好吧,”阮妍面容惆怅,忧伤沮丧,“我知道了。” 她用手撑在地上,努力想让自己站起来。 一边是未知的寒冷黑暗夜晚,一边是已知的拒绝。 男人的逐客令已经下达,显而易见,要是她继续留在这里,搞不好会激怒对方,那她真不知道有几条命够死的。 两条腿发软,饥肠辘辘,刚才又被吓,阮妍勉强站稳,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步履维艰。 真是万幸中的不幸…… 她遇上的,刚好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大概有的人,天性如此,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阮妍安慰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游风,能那样无条件地为她付出。 昨晚的这个时候,他还陪在她身边,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想到为了救她被巨蟒吞掉的游风,阮妍就忍不住掉眼泪。 心情在一瞬间跌到谷底,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 “诶?!” 突然,一个男人的惊呼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 声音有点熟悉,阮妍回头望去。 只见,坐在篝火堆旁的另一个人影这会儿也到了她面前,并且,正瞪大眼睛看她。 原本只是觉得背影熟悉,现在看到脸,得到了确认。 骆骅满眼闪耀着激动的光芒,他没看错,真的是阮妍! 劫后余生,能遇到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骆骅再次见到阮妍,无疑是高兴的,而阮妍,也因骆骅的关系,成功坐到了火堆旁。 跟做梦一样。 那天晚上,在她被商天佑按到床上的时候,一条黑色的巨蟒到了他们的游船边发起攻击。 它的眼睛在水面下发着红光,就像两盏红色的灯笼。 最先发现异样的人正是骆骅,可即便他发现也无能为力,跳船根本来不及,说不定会直接跳到巨蟒的口中。 所以,游船受到攻击四分五裂的那一刻,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物资背包,希望能趁机爬到岸上,靠着这些东西生存。 后来,整条河被搅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狂卷的漩涡,在澎湃的激流中,他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他是在这条河的下游被找到的,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此时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 他叫辛罗,是一名猎人。 但是,单用猎人来形容他,也并不准确,因为他猎杀的东西,不同寻常,平时根本见不到。 除了那些由于人类生活边界和生物活动区域边界相交,活动频繁,入侵领地,不断为附近人类带来致命危险的生物,当地政府为了解决隐患,安抚民众,就会寻找专业的猎人来对它们进行制裁,它们会上这些特殊猎人的黑名单之外…… 像是一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生物,也会因猎人们的深入调查,得到传闻证伪抑或消失的命运。 辛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毋庸置疑,他是为了这片雨林里已经在小范围怪物猎奇圈子里愈演愈烈的“狂蟒”传闻而来,这一点几乎和黑鹰佣兵一模一样。 据说,传闻的最初由来是一架飞越雨林上空的客机,坐在靠窗边的旅客在这片茫茫无际的雨林中,用相机拍下了翻动的林海。 原以为是风,结果分享旅途时,他的一个探险家朋友一眼就觉察到了这张随手拍下的照片的不对劲之处,那道贯穿东西方向的曲线乍一看没什么,但要是和现实的参照物对比起来,这条线的面积可就不是一般地大了。 而且,世界各地不同的地貌环境,尤其是鲜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向来都是各种怪物传闻诞生的圣地,一来二往,消息不仅而走。 包括商天佑的探险队在内,几乎全都是为了巨蟒的传闻而来的。 他们不是第一批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不过,其他人骆骅不太清楚,但就他自己而言,在发现向导偷藏了一枚蛇蛋之前,他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们就是来这里玩的。 等到被巨蟒报复后,他才想明白,这是一趟死亡之旅啊! ! 还好他福大命大,遇到了怪物猎人大哥,把他救了下来。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辛罗的职业,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和武器装备特别酷,身材体格也相当棒,绝对是个狠角色。 身处这种最野性的自然环境,去除了所有现代文明的滤镜加持,最能吸引人的特质莫过于原始的力量。 谁都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条大腿抱,哪怕辛罗和自己是同性,骆骅依旧不可阻挡地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崇拜之情,忍不住仰望他,想当他的小弟。 可辛罗此人向来独来独往,这是他们作为怪物猎人的一大特点。 按理来说,骆骅几乎不可能有能和他结伴的可能。 偏偏他把自己的遭遇原封不动地全告诉了辛罗,描述得绘声绘色,事无巨细,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河里泡水多了,把脑子泡坏了。 别人是否会相信骆骅的话,还有待商榷。 但辛罗知道他没撒谎,进入雨林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点巨蟒的影子都没有找到,骆骅的出现无异于破局的关键。 至少,他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亚述雨林里,确实有超大型的巨蟒存在,它的体型和力量大到能像拍黄瓜一样,轻易拍碎一艘中型钢铁游船。 当然,拍黄瓜的比喻,也是出自骆骅之口。 并且,在这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漂流而下的那条河附近,就有巨蟒活动的踪迹。 就这样,辛罗默认了有这个跟屁虫跟着。 第29章 而骆骅也相当有眼力见,大腿能为他提供庇护,他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像类似于采摘、收集、生火、铺床这类琐事,如同一个忠心耿耿的大丫鬟,生怕惹人嫌弃。 其实拎包这种工作,他也想包揽下来,但他尝试着想要帮辛罗拿他那个黑色的背包…… 结果令人十分震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平时也有好好运动锻炼身体,肌肉是有一些的,拍个擦边完全不成问题。 可面对辛罗的背包,别说把包背在身上了,就连挪一下都嫌吃力。 但辛罗却能轻轻松松地把它拿起来,当时骆骅的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不小心吃了好几只蚊子。 不得不说,大哥就是大哥。 身为一名小跟班,骆骅不仅手脚勤快,嘴也甜,能为高冷强大的“猎人爸爸”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虽然辛罗似乎不需要这些。 不过,从骆骅认出了阮妍,阮妍就能在辛罗已经把赶走她的话说出口之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让阮妍进入他们休整的地方,坐在火堆旁享受食物和水这一点来看,骆骅的努力付出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辛罗相当给他面子了。 给到像是一种奇迹的地步。 蛇蛋! 全是蛇蛋的错! 骆骅一边吃着烤果子,一边破口大骂,要不是那个向导发神经去偷蛋,他们根本就不会被盯上。 害人精…… 只是,又一次宣泄了愤怒后,骆骅的心变得空落落的,作为船上唯一可能的知情人,他没有及时汇报这个情况,他也得为船裂付出一定的责任。 不然,大家怎么会流落荒野,过上原始雨林人的生活呢。 目前已知活着的人,只有他和阮妍了。 这片雨林那么大,能见面着实不容易,骆骅内心感慨万分,但既然他们能从蛇口中活下来,就是上天的恩赐,一定要好好珍惜。 骆骅想鼓励阮妍几句,却蓦的住了口。 火光映衬的夜色中,他听见了女人小声的抽泣…… 阮妍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抖动。 蛇蛋,原来她以为的野鸭蛋,其实是蛇蛋。 怪不得。 那个地方根本早就变成了蛇窝。 要是她不到处乱走,是不是就不会惊扰到巨蟒,那么,游风也不会死。 从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哭到喘不过气。 骆骅在轻轻拍她背安慰她的时候,也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在河里遇到巨蟒后,她白天的时候又在一处悬崖的另一边遇到了,而且,那条巨蟒还把游风吃掉了。 天哪,那可是游风啊! 骆骅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个男人在下水割草之前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的样子。 他浑身都是健硕强劲的肌肉,那胳膊和力气,壮得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是,即便是人类武力值的天花板,遇到巨蟒,也得歇菜。 骆骅对巨蟒的恐惧,瞬间更上一层楼。 不过,也更让他坚定,死皮赖脸待在辛罗身边的这个决策,万分英明! 他大哥是专业的,专业人做专业事,怪物克星,一点不含糊。 只是,惊惧之余,有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 他们在河里遇到的那条巨蟒,会是阮妍白天遇到的那条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辛罗说话了。 “蛇吃饱了就不会动,一个人够它几天的口粮。” 蛇越大,消化得也越快,攻击的频率也越高。 辛罗看向阮妍,“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当蟒蛇吞下一个完整的人,通常需要一段蛰伏的消化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猎杀的最佳时机。 饶是不愿意和人多交流的怪物猎人,也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比起去找攻击游船的那条蛇,似乎这个女人遇到的这条,拥有时间方面的优势,更好杀。 但他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骆骅怀疑的那个。 这两条巨蟒,其实是同一条。 算算消化的时间,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说的话,之前在河里,也一定有一个人,葬身蛇腹了。 才过了多久,就能再次活动,它果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辛罗一心都是巨蟒,自然不会将它到底吃了几个人,又或者吃了什么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 “口粮?” 而阮妍却不能。 她直接无视了辛罗最关心的问题,望着火光正对面的辛罗,从她眼眶里连续不断砸下来的泪水,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样不带一丝感情,如此平静地用这个名词来做形容。 将活生生的“人”,等同于没有生命的死物。 “游风他不是什么口粮,” 阮妍执着地纠正,“他是我男朋友……” 虽然,这样的纠正,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大概,只能把男朋友的进行时,变成过去式。 游风离她而去了,突然,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薄易。 她难道真的是什么灾星么?是不是每个陪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越喜欢她,也就越倒霉。 阮妍捂住了自己的嘴,情绪零碎。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真的很伤心,而且,她和她所谓的那个男朋友,感情也很好。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辛罗眼神冷淡。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人是否是巨蟒食物链中的一环,以及用巨蟒的口粮来形容人类是否合适。 辛罗永远只在乎他在乎的东西,忽略了阮妍的“咬文嚼字”,他又问了一遍。 再次。 那样冷漠、无情。 “那个地方在哪里?” 兴许是辛罗锐利如猛兽的眼睛和充满了威压的气场震慑住了阮妍,她的悲伤被中断,进入了辛罗的循环。 “我不知道……” 尽管她很努力在回忆了,但她根本就记不住路。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又怎么可能记得,该怎样前往那处废弃实验室营地,说出它的具体方位。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几个关键词。 树墩、悬崖、断桥,还有半人高无尽的杂草丛…… 几种地貌拼凑在一起,乍一看很精准。 但这片雨林大到超出想象,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也有很多。 深知在这个满脑子都是她马上要变成巨蟒粪便的男朋友,以及,只知道哭哭啼啼,如他预料得那般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这里,无法再得到一丝有用的价值。 辛罗直接着手整理起自己的背包。 敏锐地发现了辛罗动作的骆骅脱口而出, “哥!你是要去猎蛇了吗?!” 终于,他能看到他的大哥出手了? ! 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而早已习惯骆骅崇拜的眼神和大惊小怪语气的辛罗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没关系,按照这个女人的脚力推测,她跑不了太远,所以,她所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辛罗的动作很快,他顺带提醒,“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去,现在就得走。” “好好好!我马上收拾。” 骆骅激动狂喜,麻溜地也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猎蛇?”阮妍懵了。 她没听错吧? “是的是的!”骆骅疯狂点头。 害怕归害怕,去也是要去的。 看怪物猎人杀大蟒蛇,还是现场live版,刺激得要命! 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一辈子就这一次。 把防水相机揣好,还剩最后一格电,得省着点用,他要把它拍下来! 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咱们到时候躲起来就行了,大哥会搞定一切!” 骆骅向她打包票。 事实证明,崇拜一个人是会上瘾的,因为现在在骆骅的眼中,辛罗就跟神仙下凡没什么两样。 而对于阮妍来说,她没见过辛罗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像骆骅那样浮夸。 但她的心也不自觉因接下来的“找死”计划猛烈跳动起来。 她忍不住幻想,要是真的能把那条蛇杀掉,说不定游风还有救? 眨眼间,行装收拾好了,骆骅把杂物全部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阮妍也适时和这两个男人一起站了起来。 夜间出发,充满了风险。 可白天和黑夜,在这个领头的男人眼里完全没分别。 他走在最前面,骆骅和阮妍紧随其后。 多了一个人? 没等出发,辛罗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阮妍脸上。 还是一个女人。 第30章 大夏天,辛罗的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冰, “我没说带你。” 第23章 这是什么意思? 一共就三个人,辛罗只肯带骆骅走。 那是不是相当于在说,要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如果没有遇到其他人倒还好,阮妍的自我心理建设能给予她一定的勇气。 可是,她分明都遇到了人类同伴,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再次被抛下了。 阮妍的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这个叫辛罗的男人还是没有变,他一如她刚见到他时, 那样冷漠,且排斥自己。 而骆骅也很焦灼,原始雨林,荒郊野外,留阮妍一个女孩下来,怎么想都不安全。 “大哥,这不太好吧……” 骆骅据理力争,就阮妍这个样子,遇到大一点的蟾蜍估计都打不过,更别说其他随处可见的危险了。 平时虽然不多见,可雨林中还是存在一些凶猛的野兽,只有跟着他们一起抱团,阮妍才有生存的希望。 他意在以阮妍的柔弱激起辛罗的同情心,让他改变主意, 把阮妍也带上,和他们同行。 骆骅之所以会做这样,只能说,几天下来,他对辛罗的了解程度还远远不够。 见到平素以他马首是瞻的小迷弟, 造反似的起义,忤逆自己。 辛罗觉得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漂不漂亮,反正,骆骅肯定觉得她漂亮。 “你可以留下。”辛罗语调平静。 留下来保护这个女人,他没说一定要带他走,他很自由,不是自己的奴隶。 二选一。 大哥还是阮妍? 骆骅呆愣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但他没有回应的回应,其实也是一种回应。 无需多言,他选择了女人。 辛罗知道。 否则,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第一时间跟上,寸步不离。 等到骆骅回过神来,辛罗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静静的,篝火堆旁只剩下了两个人。 “骆骅?” 阮妍着实没想到,这个和她没有过多交情的大男孩竟然会为了自己留下,说实话,她有点感动。 同时,还有歉疚。 “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阮妍心神不宁。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的到来,才让骆骅失去了他一直抱着的粗壮大腿,她难辞其咎 多了一个同伴,对自己绝对是有益的,但对骆骅,无疑是多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没事的,” 骆骅释然,他把行李卸下来,重新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姐姐你千万不要自责。” 这不是她的错。 “我觉得只要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都不会将女孩子独自在荒野里丢下,” 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 失落之余,骆骅心底那股对阮妍的保护欲也油然而生,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选择,正确的选择。 而且,从小到大的教育,妈妈告诉他,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要尝试着帮助弱势群体,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到了他把理念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幸好,他没有让自己失望。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看着阮妍,骆骅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你不用害怕。” 一番话,听得阮妍百感交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相信了骆骅和商天佑他们不是一伙的,他真的只是来参加雨林探险夏令营的一名天真男大。 “谢谢你……谢谢。” 除了感谢,阮妍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养精蓄锐,明天白天才能有精神!” 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体力,是在雨林中生存的重要一环,责任感爆棚的骆骅俨然上升到了阮妍庇护者的位置,他将行李重新打开,为他们铺床。 由于辛罗什么都没要,直接走了,所以,这些天以来,他们收集到的物资全在骆骅这里,也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睡前添加了一次柴,两人躺在干草垫上,望着天空。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没有太多树木枝叶的遮挡,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旁边是灿烂的星河。 美景当前,却没有人有欣赏的心情,因为,这不是愉快的夏日露营。 表面氛围尚且轻松,可实际上,他们谁心里都没底。 菜鸟组队了! 一个是不谙世事的豪门贵妇,一个是没出过几次远门的男大学生,且不说两人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有多少,光是自保能力,用战五渣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骆骅还好说,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阮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一支队伍,不遇到巨蟒倒还好,遇上百分之百就是个死。 但是,怨天尤人没有用,当务之急是群策群力,做出科学的规划,增加存活的几率。 在游风身边,阮妍能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而骆骅经过多日的耳濡目染,对这片雨林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认识河流的技能,再加上阮妍那边的情报,拼图拼上了关键的一块,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回到通往雨林出口的那条河边上,就有离开的可能。 从一片模糊的茫然虚无,变成逐渐清晰的规划蓝图,心中的焦虑渐渐散去,有了底气,疲惫再次袭来,他们在星光中入睡。 第二天,骆骅比阮妍醒得要早,但他没有叫醒阮妍,而是自己着手准备两人的早饭。 所以,阮妍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但是,当她看清那个在火堆旁忙碌的人影时,很难否认,刹那间,阮妍的心里涌起一阵压制不住的失落。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游风。 “姐姐,你醒啦?” 发现了身后的动静,骆骅转过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阮妍发现他的鼻子和脸颊都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是很熟练,所以手忙脚乱。 看到同伴这么努力,阮妍觉得自己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当一个坐享其成者,享受骆骅的付出。 她走到骆骅边上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没有没有,”骆骅连忙摆手,“快好了!” 这点小事他还干不好吗! 虽然他的年纪不大,但毕竟也是男人,男人最好面子,尤其是在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最喜欢逞能。 他绝对不能让她认为他是一个没用的人。 即便他也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曾经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但他也会尽力,让姐姐过得轻松一些。 谁让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呢! 他得好好表现表现。 于是,阮妍只能待在一边,看着骆骅做早饭,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有了阮妍在旁边,骆骅感觉动力满满,干起活来都有劲多了。 但是,篝火升起的浓烟还是刺激到了他的皮肤,满头大汗的骆骅不停挠着自己的胳膊,痒到呲牙咧嘴。 阮妍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有好多新鲜的毒蚊子大包,都是一夜之间新出现的,让骆骅头痛不已。 哪来这么多毒蚊子,明明先前他都没什么感觉。 可以说,在“天然驱蚊药”,同时也是蛇兽阎罗王的辛罗走了之后,全世界的蚊子都吻了上来,对着肉香味美的骆骅,狠狠下嘴。 正当骆骅一通猛挠,快要崩溃之时,身边的那个身影悄然起身。 等到骆骅发现阮妍不见了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根翠绿的枝叶。 是食物吗? 骆骅盯着它们开始头脑风暴,可他着实无法分辨出这些树叶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它们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树叶没有什么分别。 肯定是吃的吧?骆骅现在对这类资源相当敏感。 荒野求生,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最为关键。 要是阮妍将叶片放进嘴里,骆骅就会坐实他的猜想。 可阮妍到底还是做不到干嚼草药,那应该会很苦。 所以,她找了几块石头,充当舂杵,将叶片在垫底的大石头上捣碎后,效果也是一样的。 用手指将带着充沛汁水的绿色糊状碎末涂到骆骅胳膊的蚊子包上,阮妍告诉他,这些叶片有驱虫止痒的功效。 “真的吗!?”骆骅震惊。 他不仅震惊于这些平平无奇的叶片是不是真的有用,也震惊,阮妍居然会知道这玩意有用…… 如此硬核? 倒也不是他轻视她,毕竟,他自己就是学生物的,无论是教材还是课外书,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而书本上的理论,在被写进书本之前,总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日,如果不及时更新叠代,就会陈旧落后,不再那么权威,况且,纸上得来终觉浅,再详细的百科全书也无法记录下整个世界。 第31章 随着阮妍涂抹在骆骅胳膊上的草药被皮肤吸收,绿色糊糊和毒蚊子包产生化学中和作用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痒感从骆骅的身体里消失,他几乎感受不到蚊子包的存在了。 效果就是这么强劲! 这也不免让他脑洞大开,要是把这些药草移植回去,再进行研发,那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防蚊药水,都得靠边站! ! 而阮妍之所以能及时拯救深受毒蚊困扰的骆骅,多亏了她注意到,在她来时的那片林子里,长着不少这样的除蚊药草。 当然,她能知道这种从现代文明社会里来的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发现的秘密,也是来自前人的经验。 这个知识,是她的男朋友告诉她的。 大自然就是这么奇妙,雨林还有无数的未知等待着世人发现。 解决了骆骅的“燃眉之急”,两人又吃了早饭,昨晚睡得还不错,接下来可以出发了。 所有的行李自然还是由骆骅背着,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阮妍什么都不用拿,但是老公牌人力车没了,接下来的旅程,她得靠自己的双脚走路。 朝着骆骅记忆中的方向进发,他们的行动异常迟缓。 不走不知道,阮妍从来没有觉得,走路会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其实也不是路难走,是根本就没有路。 几乎每一步都在披荆斩棘。 要不是骆骅已经开出了一条相对容易的路,让她能顺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向前,单靠阮妍自己,她完全走不过去。 在茂盛的雨林中行进,对阮妍来说很困难,所以骆骅刻意放缓了速度,不想让她太累。 为此,他还专门从路边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用随身的水果刀削去岔枝,打磨毛刺,然后递给阮妍。 这样既能充当手杖省力,还能顺便防身。 骆骅走在前面,看到了他们即将涉过的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 他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环境里,说不定会有蛇出没。 虽然他不想吓唬阮妍,可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但经历过两次巨蟒袭击的阮妍,神经紧绷,早就闻蛇色变,别管是大蟒蛇还是小水蛇,都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到了溪水边,溪水冰凉刺骨,温度一点也不像夏天,冻得人直打哆嗦。 水位刚好没过骆骅的膝盖,他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这个高度没有问题,可以过河。 不过问题是,他有一米八五! 而阮妍就算穿上鞋子,也不到一米七…… 换算下来,没过了骆骅膝盖的水位,会直接浸到阮妍的大腿。 犹豫片刻,骆骅却已经到了溪水对岸,独留她一个人在这边。 不走不行了,她不能拖后腿。 深吸一口气,阮妍鼓起勇气,将自己裤子的裤脚卷起来,能减少一点阻力算一点。 然后,她朝着汹涌的溪水,迈开了步子。 哗啦哗啦—— 忽然,一阵阵拨开流水的声音响起。 阮妍抬头,正见到鸭子摆的骆骅。 他居然又回来了。 行李被他放在了岸边,现在,他的背空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示意阮妍上来。 “姐姐,我背你过去。” 当即,阮妍的心就被揉了一下。 他真好。 眼下这种情况,逞强是不理智的,推脱也没有意义。 万一她在溪水里摔了,不是更麻烦。 而且骆骅看上去挺强壮,背她过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妍感动不已。 过了河,接下来的路好走一些。 而且,他们也没有遇到蛇。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后天,他们就能到锚点的那条河了。 正当阮妍放松神经的时候,一直走在她面前的骆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有人!”他神色紧张。 按理来说,在荒野中遇到人是好事。 但如果,遇到的是好多人,那情况另当别论。 前方动静很大,骆骅瞬间慌了神。 “咱们先躲起来!”第六感告诉他,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准没什么好事。 刚好路边长着不少茂盛的杂草,跟一丛丛小树似的,足以掩蔽他们的身形。 没一会儿,前头的动静,到了他们这边。 嚯! 他看见了什么?一群群穿迷彩服,手拿机关枪的大兵! ? 白的、黄的、棕的、黑的……总之什么颜色的都有。 那就不能是一国的军队了,人种这么混杂,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雇佣兵。 阮妍认出了他们制服上的徽章,和商天佑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是黑鹰。 在这种时候,突然见到这个组织的成员,阮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对这些人无疑是恐惧的,他们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但另一方面,游风曾经又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所有和游风有关联的东西,总能牵动阮妍的心绪。 只因他“死”在了她最爱他的时候,变成她心里一轮完美无瑕的月光。 但幸好,她足够理智。 阮妍能分清,他们是他们,游风是游风,她不能用游风的光环,从这群人的身上寻找慰藉。 和骆骅躲在草丛里,两人决定,等这群人过去,他们再出来。 雇佣兵小队成员,一批一批地来,又一批一批地走。 他们不断从两人的视线前经过。 眼看最后还剩几个人,他们马上就走完了。 骆骅忘了一件事,这样的草丛,最爱藏蛇。 该来的总会来。 阮妍觉得自己的脚脖子痒痒的,她伸手去抓。 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黏腻的软物,起初,她还以为不小摸到骆骅的手了。 “对不起。”她低声致歉。 “嗯?”骆骅十分奇怪。 等到他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盘绕着阮妍白皙光滑的小腿而上,黑白相间,一道接一道,如同斑马线的那玩意…… 蛇蛇蛇……银环! ——剧毒蛇! 顾不上他们还在隐蔽身形,骆骅深知,要是阮妍被咬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血清她必死无疑。 眼疾手快,骆骅伸手就抓,然后光速丢到十万八千里外。 动静不能算太大,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来说,正处于任务状态,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法眼。 “骆骅?”阮妍眼睁睁地看着骆骅来了一招雨林拉面,然后把拉面甩走了。 要人命的拉面。 “太险了。”骆骅到现在手还在不住发抖,这可是他第一次徒手抓蛇,而且还是如此臭名昭著的毒蛇。 “你没被咬吧?”他向阮妍确认。 而阮妍咬住下唇摇头,强行抑住眼泪,她才知道,她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还好有骆骅。 这边适才死里逃生,一抬头,却又陷入了另一处绝境。 只见,阳光遮蔽,阴影打下,就在他们上方,十几把黑洞洞的机关枪枪口,已然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他们被发现了。 走在最后面的这队雇佣兵,将两人押送到他们在这片区域的临时营地。 碰巧,新任的黑鹰首领陆恒此时正好就在营帐内。 手下来报,他们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抓到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 乍一听这个组合,倒是很像杀死沃里森叛逃的那对狗男女。 但不费一兵一卒,陆恒又觉得不太可能。 有游风那家伙在,不流点血,他们怎么可能得手? 真要能抓到,得流很多,血流成河。 等到阮妍和骆骅被带进来后,陆恒发现他只猜对了一半。 男人没什么特别的,那身板,弱得像个“小鸡崽子”。 可是这个女人—— 走到垂着头,眼睛看着地,因恐惧而剧烈喘气的阮妍面前。 不由自主,陆恒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 他想看清她的模样。 当他的目光和阮妍的目光对视的一刹那,他瞬间失神。 这个女人,竟比他想象中的样子还要美一万倍? 这也难怪了。 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有什么的时候,陆恒难掩嘴角的笑意和心底狂溢的冲动。 嗓音出奇温柔,他暧昧地对阮妍说, “你长得好甜。” 第24章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 却听得人凭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阮妍早有心理准备,被这群常年驻扎在与世隔绝的雨林中,压抑已久的雇佣兵抓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没有办法,那么大的雨林,他们就是不幸碰上了。 第32章 其实碰上也没事,要是没有那条毒蛇就好了,骆骅不会为了救她,铤而走险,那么,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你要干什么?!” 见到这群雇佣兵的首领,对阮妍毛手毛脚,骆骅当场气炸了。 他睁大眼睛瞪着陆恒, “放开她!” 如果不是他在被押送进来之前,双手就被反绑在身后,这会儿,他的拳头已经挥向了陆恒。 初生之犊不畏虎。 也幸好,他被绑着,无法动手。 不然, 他会沦落到怎样的下场, 不言而喻。 但即便如此,骆骅的怒吼也还是让陆恒深感不悦。 好吵, 就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年头,替人出头是要讲究实力的。 很显然,在陆恒的眼里,这家伙没有一点实力。 哪怕自己没有手下,只单枪匹马,试图对他动手的骆骅,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直在学校里关着,身体锻炼得再强壮的男大学生,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在枪林弹雨中磨砺,刀口舔血,用战斗维持生命的黑鹰雇佣兵呢? 而且,在原先的首领沃里森被干掉后,黑鹰营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干掉沃里森的人是游风,可他把人干掉就走了。 于是,剩下的几股势力蠢蠢欲动。 直到另一支被派出去的特种小队队长陆恒回来,营地才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除了游风之外,他是整个佣兵营地当之无愧的最强单兵。 据说,在加入黑鹰之前,陆恒就是某个不出世修道院里排行第一的高手,练就一身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不过,这些也都是关于他的传说,凡是牛逼的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神秘氛围。 但是,只要动动脑子仔细想一下,就会知道,陆恒刀枪不入,多半是谣传。 因为要真是刀枪不入,刺青针又是怎么在他的皮肤上留下色彩的呢? 他捏着阮妍下巴的那只胳膊,粗壮如柱,从手腕一直到肩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刺青纹身。 皮肤上有刺青的人,总会给人留下刻板印象,他们不好惹。 而且,通常身体上布满这种大面积刺青的人群的职业身份,也不会与什么好人家的良家夫男挂钩。 说难听点,他们不是流氓就是混混,要么就是亡命之徒。 buff叠加,陆恒还是个雇佣兵。 阮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简直到达了极点。 他是最疯狂、无底线的那类人。 她不敢想象,落到他手里,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可是,陆恒还没有对她进行“审判”。 骆骅率先吸引了仇恨,让陆恒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他成功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 目光瞥过去,陆恒声音懒散,他对这个小鸡崽子的鄙夷,毫不避讳。 他比骆骅高,大概和游风差不多。 身材体格也类似,这种体型,即便不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低气压制造机,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所以,他所认为的骆骅是个小鸡崽子,也不完全算是一种人身攻击。 毕竟,在男人这个奇特的群体中间,身高就算只高一厘米,那都是能压死人的。 况且,现在不止高了五六厘米。 “我……”一下被问住了,骆骅住嘴。 是啊,他和阮妍是什么关系呢? 说是朋友,太过生疏。 说是弟弟,太没气场。 至于更加亲密一些的字眼,骆骅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讲。 同时,他也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还算比较合适的词语。 他扬起下巴,超大声,“我是她的保镖!!” 所以,敢动阮妍,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陆恒:“……”保镖? 将目光落回阮妍脸上,他的眼神相当费解。 怎么找了这么个菜鸟? 谁保护谁啊,有够好笑。 相较于陆恒的嘲弄,听到骆骅维护的阮妍,心脏阵阵绞痛。 这家伙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要保护她…… 真是个大傻瓜! 阮妍鼻子一酸,想哭。 而陆恒却越来越觉得,他的营帐里,多了一个男人,相当碍眼。 “我帮你处理了吧。”他自言自语。 说着,喊了自己几个手下进来,把骆骅带下去。 只带骆骅下去,留阮妍一个人在这里。 见到一左一右抓住被绑成大闸蟹的骆骅的守卫,阮妍瞳孔放大,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 “你要带他去哪里?!” 阮妍的声音响起,惊慌失措。 她开口说话了? 呵,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了,陆恒饶有兴味,这个女人的声线也甜甜的,和她的脸一样。 “做掉。”陆恒言简意赅。 “不要啊……不要伤害他!” 阮妍的脸色陡变,她知道,对方没有在说笑。 骆骅身为男人,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价值的,所以留着没用。 这个地方的男人够多了,但她不同。 她是女人…… 有特别的“价值”。 虽然阮妍打从心底抗拒,可是,一路和骆骅走来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 自她在游船上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他是个没有心机又活泼开朗的大男孩。 在游风不肯道歉负气离开时,也是骆骅在她身边安慰她,给她递来了纸巾。 那天晚上,当辛罗要把她赶走,如果不是骆骅及时跑过来,她还不知道那个晚上要怎么过。 再后来,骆骅为了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舍弃了辛罗这条大腿。 他们约好要努力一起走出雨林,打气鼓励对方,旅途中互帮互助,但其实,还是他照顾自己更多。 一路下来,阮妍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他怕自己被咬,不顾安危徒手就抓剧毒蛇…… 骆骅无疑是个好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呢? 难道骆骅会成为第三个因她而死的人吗? 她不要! ! “求求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阮妍低声哀求这个掌握他们生死大权的男人, “别伤害他。” 别伤害她生死患难的好朋友! 哭了……? 嗯,哭起来也很好看呢,陆恒心情空前愉悦,好看到想让人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哭得更伤心。 不过,这么变态的想法,也仅限于想想。 看着这个仰视他,泪水涟涟的女人,陆恒目光戏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反问。 一句话噎住,阮妍语滞,如鲠在喉。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这个男人之所以折磨她的同伴,不就是想逼她就范……? 他在等她放上筹码,主动祈求和他开始一场,不那么光彩的交易。 见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突然不说话了,陆恒不自觉变得心急。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他很感兴趣。 用手随意在阮妍柔嫩的脸颊上摩挲,如同蹂躏一朵娇花。 “你先听我的,我才会听你的。” 陆恒喉结滚动,像是欲望积蓄到了溢出的临界点,必须释放。 抚摸阮妍脸蛋的手,一下子掐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拥紧,狠狠拉进自己怀里。 女人的香味…… 从领口涌出的阮妍身上的热气不断撩拨着陆恒,点燃了他身体里躁动不安的因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 “当我的女人。” 还算有点礼貌,在亲吻阮妍之前,他率先抛出了他的要求。 要是想留下那小子的命,就乖乖服从于他,不要违逆。 陆恒料定阮妍不敢反抗,但阮妍下意识的抗拒,如同打了他一个耳光。 在他的唇落到她唇上的一刹那,她奋力地扭过了头。 她不要和他接吻! ! 不仅如此,她的两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很用力地,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走。 出师不捷。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她先前表现出来得那样伟大,能为了拯救一个男人,而随便向另一个男人献身。 多么讽刺,她所认为的她最好的朋友危在旦夕的性命,也比不过她一个不愿意的心念炸开火花。 她最爱的人,还是她自己。 她很难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拒绝陆恒的吻,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可是,当阮妍意识到,她躲开了来之不易的,她和骆骅,生存的希望。 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任性。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的拒绝,直接激怒了这个强壮年轻,似乎还有点变态爱好的年轻雇佣兵首领,让他觉得很丢脸。 第33章 一只手就轻松抓握住了阮妍的两只手腕,他用他的手指将它们交叉绑在一起,像铁箍那样牢靠。 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一把掐在了阮妍白皙纤细的脖子上。 看来,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是想当我一个人的女人,还是——” 陆恒的眼底,倾泻歇斯底里的疯狂,恶劣无情的字句,如同黏腻的毒蛇爬上阮妍背脊, 他冷冷地问, “去当所有人的女人?” 第25章 身上是一件超大号的短袖t, 乍一看像是套了个大麻袋。 但实际上,这是一件男人尺寸的衣服…… 超出男性平均尺寸,在大号码牌的天花板附近徘徊, 不过也没有夸张到需要特殊定制的地步。 就是这样一件短袖,从上到下,在弹力的作用下被拉长,遮住了阮妍的身体,勉强给予她一些不那么暴露的安全感。 她此时正坐在一张床上。 很大一张床, 床铺上有一条夏季的毯子,还有貌似刚换下不久的几件同样大的男人衣服。 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剂香味与男性荷尔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味道,属于这张床的主人, 陆恒。 臭男人! 阮妍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她不想直接坐在陆恒睡过的床单上。 她嫌弃他。 在她提出她要洗澡之后, 她能换洗的衣服,就只有陆恒的上衣。 没有烘干设备,她清洗好的内衣在滴水沥干,她不能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否则会生病。 所以……麻袋里是真空。 好像,也没有那么有安全感了? 皮肤直接和陆恒的衣服紧密接触, 虽然她确定这是一件洗干净晒干后, 陆恒还没有穿过的衣服,却也止不住心里不断涌现, 被一件衣服侵.犯的不适。 洗澡,同样是为了健康,减少病菌。 如果注定躲不过去,那就将损失降到最低吧,她得保护好自己。 在这个临时营地里,佣兵首领居住的营帐,是个有隔间的套房,浴室就在隔壁,充气大床在卧室,整个营帐四四方方,透气窗口旁的卷帘放下后,营帐里一片漆黑。 清洁的设施、床、隐秘的空间…… 要素齐全。 可以内个了! 阮妍心如刀绞。 可惜,要和她内个的男人,却不是她愿意的那一个。 - 这天的早些时候,在自己答应陆恒的要求后,他带她去了暂时关押骆骅的地方。 等到看到骆骅安然无恙地待在有几名守卫看管的营帐里大口淦饭时,阮妍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这家伙也算挺看得开的,有人给他送饭,他就吃,一点也不担心食物会有问题。 他心想,反正他就烂命一条,饱死鬼也比饿死鬼要好。 而且,假如要逃跑的话,也得有力气才行。 陆恒兑现了他的承诺,保证了骆骅的安全。 接下来,该阮妍了。 也正是在这时,她提出了要洗澡要求。 事前洗澡,不仅不能算过分,倒是相当合理。 甚至,还很配合。 能让愉悦的体验快感更上一层楼。 所以,即便陆恒十分心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洗好澡的阮妍,却发现她只有这一件衣服可以穿…… 穿了就像没穿。 要是再长点就好了,她的行动能力被限制在了陆恒的营帐里。 且不说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守卫,她要是从营帐里跑出去,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她和游风回去的那天,在场所有男人粘在她身上水蛭一般拔都拔不下来的黏腻眼神,就像无形中给她施加了一道禁制。 别乱跑。 她只能待在这里等陆恒。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焦灼。 她从傍晚等到黑夜,陆恒不知道去哪里了。 坐在床上,腿坐得发麻,阮妍真的坐不住了。 她光着脚踩在营帐的地上,一站起来—— duang! 原本连膝盖都能全部包住的衣服,弹力回缩,直接缩到了大腿跟再往上一些的位置…… 多么糟糕的位置! 先前为什么要坐着的原因,不言而喻。 稍微一动,全漏光了。 阮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窗户卷帘放下后,营帐里不分昼夜,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带来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窗户走去,用手将帘子掀开一个小角,从里面朝外窥视。 但就在这时,卧室门口传来动静。 阮妍立刻转过头,神情慌张,表现得有些心虚。 她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紧张地盯着来人。 想逃跑? 这是陆恒的第一反应。 不过,看看她这副装束貌似又不太像。 这个女人,就是借她八个胆子她都不敢光着屁股跑出去吧? 回来了……陆恒回来了! ! 阮妍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怕他回不来,又怕他真回来。 阮妍的心情是矛盾的,等到发现陆恒瞥过来的目光视线落得很低,她的脸瞬间爆红。 两只手,又开始疯狂地扯这件衣服,像扯一块牛皮糖。 拜托,再多遮一点吧。 可是,衣服还没被拉长…… 陆恒却已经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他垂眸看着她,看她羞红了的脸,看她局促的小动作。 “遮什么?”他鼻音浓重。 “啊!” 猝不及防,双脚腾空,阮妍被拦腰横抱了起来。 陆恒的手穿过了她的膝弯,另一只,搂在她的背上。 她的衣服……直接朝上缩了一大截! 不用挣扎了,这回真的,什么也遮不了了。 大腿冷嗖嗖的。 要……开始了么? 阮妍又惊又怕。 陆恒把她抱得好高,轻松到不像在抱一个人,而是抱一只温驯无害的小宠物。 而她现在,不正是他的小宠物吗? ——用来发泄他生理欲望的小宠物。 陆恒抱着她,朝床走去。 阮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指尖因紧张,不自觉用力。 女人指甲的掐痕,要是落在“干净”的肌肉皮肤上,会留下深粉色的半月。 但掐在陆恒的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陆恒没有穿上衣,整个上半身悉数展露在阮妍的眼中,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两条胳膊上有纹身,躯干上也全都布满了线条繁复的深色纹身。 从他宽阔的肩胛骨到逐渐变窄后腰,壮硕的胸肌往下,直到八块明显腹肌的最下端,一根凸起于纹身的青筋延伸至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穿了裤子。 阮妍不知道他的下半身会不会也有纹身……等下她就知道了。 可这样大面积的纹身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激起了她心底愈发强烈的恐惧。 恐惧源自她即将到来的遭遇,和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做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也源自,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穿衣服时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他像—— 蛇。 浑身斑纹的大蟒蛇! ! 想到她被这条沉重的大蟒蛇压在身下,死死缠住,然后一口一口吃掉的场景,阮妍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急促。 本来就对蛇有浓重的心理阴影,两件事还叠加在一起,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这样的陆恒,让她打心底里害怕。 几步路,陆恒抱着她到了床边。 阮妍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是,令她惊讶的是,陆恒居然没有把她扔到床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坐在床的边沿,而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的高度落差,她还高出他一点。 阮妍有些愣怔地望着陆恒,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觉察到怀中女人疑惑的目光,陆恒痴痴地笑了笑,嗓音温和, “我想抱抱你。” 抱? 阮妍懵了。 他想抱抱她?等等,只是抱吗?这么温柔…… 不会吧? 难道她误会他了,其实,他也是一个纯情的好男人? 他没有粗暴地对她,没有迫不及待。 阮妍的脑子乱乱的,说不定,做他的女人的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突然,腰间一凉。 身体和衣服之间的热量四溢。 阮妍:“……” 卷帘一样,被一双大手朝上卷着她唯一蔽体的衣服。 大面积变凉,衣卷直奔着腋下而去。 阮妍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 永远别信男人的鬼话! 第26章 第34章 亲吻的响亮水声和粗重的喘气不绝于耳,不断刺激着阮妍的神经。 浑身酥麻,宛如触电,止不住的燥热上涌,将她的脸颊耳朵,全部染上一层瑰丽的绯红。 她的双手搭在面前男人的肩膀上,想往后退,但男人单手在她腰间的盈盈一握,便轻松将她禁锢在这个位置上,无法脱逃。 于是,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被迫屈辱地承受这一切。 ——他的“拥抱”。 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拥抱……不仅仅只是拥抱着。 不要相信男人的话, 因为他们会夹带私货。 阮妍总算体会到了。 她对陆恒此时正在对自己的做的事,感到无比难受。 她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 没有任何防护和遮掩,凝固后,雪白、柔软、滑嫩的那一面,在这个男人眼睛里, 完全暴露了。 他看得那么清楚,然后肆无忌惮地享用,那样理所当然。 好过分。 阮妍羞愤交加。 就连她最喜欢的游风, 她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可这个男人,他到底凭什么啊? 看似是暧昧的调情,但他动作迟缓,不紧不慢,循环往复,将她“折辱受刑”的时间,无限延长。 阮妍好想哭, 毋庸置疑,她被陆恒狠狠地欺负了。 被他这样子欺负,她恨不得当场死掉。 而从中尝到甜美滋味的陆恒则恋恋不舍,意犹未尽。 口舌生津,他不断吞咽口水,想把他吃到的,全部咽下去。 唇齿间还残留着那股引人着迷的淡淡香气,温热的、柔软的、颤抖着,如同比脸还大的棉花糖一样可口。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款待。 欲望燃点。 好碍事,他那件穿在她身上的半截卷衣,被扔掉一边。 稍加用力,阮妍纤长的食指便离开了他的肩膀。 鲜红指甲在他肌肉上留下的深深印痕,他全无反应。 从高位落下,陆恒的手,按到了阮妍的背上。 现在,她在他的怀里了。 该怎么形容,抱着她的感觉…… 就像大冬天的时候,抱一只暖和的兔子,外部寒冷,唯一的暖流来自怀中,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汲取白兔柔软长毛下的体温温度,为自己所用。 他想要再暖和一些,更暖和一些。 好舒服。 热量传导,温暖和柔软交汇的触感,让他飘飘欲仙。 只是抱着她,就让他感觉这么舒服了么? 陆恒眼神迷离,肌肤贴合的催化反应加剧,陆恒整个大脑都在奇异放电。 手臂在这种感受的控制下不自觉用力收紧,肌肉凸显连绵的山丘,连带着皮肤表面的纹身刺青一同膨大。 正如,绞杀缠碎猎物骨头的巨蟒,花纹鳞片在肌肉的攒动中扩张翻转。 “呜……”小声的呜咽从怀中低低传来。 这家伙是疯了吗? 在他怀里,阮妍感觉自己就快无法呼吸了。 她的脸颊正贴着陆恒的胸口,手无力地撑在床沿,她弯曲膝盖的前方。 他说,他想抱抱她,这回是真抱了。 可是,他的拥抱,远比他亲吻吮吸的前菜品尝过程,来得更加可怕。 阮妍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两道圈住她的东西,就快要了她的命。 又粗又长的男人手臂,长满了结实的肌肉,遍布青黑色的纹身,青筋暴起。 手臂禁锢的雪白背脊在这股力量的缠绕下,朝着内部凹陷忍让的弧度。 而一位的忍让,换来的不是怜惜,而是得寸进尺的贪婪。 直至雪肌下的筋骨,发出尖啸爆鸣。 要断了……!快停下啊。 痛,好痛。 阮妍倒抽着凉气。 “呜呜……”哭声和呜鸣越来越大,连带着她求生的制止,“放开……我……” 阮妍的手,摸索着掐住了勒得她无法呼吸的男人的肉。 挠痒痒一般,略微将陆恒从迷恋的爽感中剥离。 他低头看着阮妍。 怀中女人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水雾盈盈,像被风雨摧残了一夜的蔷薇,凄惨极了。 她哭了。 “怎么了?”陆恒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弄疼她了,还是咬疼她了? 他松开一条胳膊,单手抱着阮妍,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呜呜呜……” 终于肯松开了,她积蓄的疼痛、委屈、恐惧,被看见。 阮妍的哭声像流水,在这一刻倾泻释放。 她的语气可怜兮兮,“我害怕。” 害怕? 对于这个回答,陆恒相当意外。 他真的尽可能地克制自己,温柔地去对她,因为他不想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真是谦虚。 谦虚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觉得没有用力的力气,却把怀里的小白兔勒到变形,差点就勒断气了。 阮妍缓过气来,手按在男人的胸口上,疯狂喘。 “你怕我?”胸口痒痒的,陆恒神色迷茫,“为什么?” 他不懂。 阮妍抬眼,小心地看了一眼她指尖下的青黑色线条。 要是这些不是纹身,而是画上去的颜料,那么,在她身上薄湿微汗的晕染下,颜料掉色,掉到了她身上,他会把她“弄脏”。 而这样繁复诡谲的花纹,本就带有强烈的视觉冲击,会让人迷惑,以纹身的形式,“永久”保留在皮肤上则更具威慑—— 稍加平复了心绪,阮妍实事求是。 “你是蛇。” 一条黑色的大蟒蛇! ! 此言一出,陆恒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身上的这个东西,让她感到害怕。 “你不喜欢?” 他接得很快,“那我去洗掉。” 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 阮妍震惊。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陆恒要把纹身洗掉? 虽然她自己没有纹过纹身,但她也听说过,纹的过程特别疼,还会流血。 洗得时候,那就更疼了,和皮肤整个烧掉重新长没有两样。 陆恒的纹身那么大面积,她都无法想象,那会有多痛。 “但是要等任务完成,我们离开后才能去洗。” 趁着阮妍愣神之际,陆恒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就更怪了。 “我们离开后?”阮妍不太确定。 他离开雨林之后,居然还要带着她吗? 没错。 “你是我的女人啊。” 陆恒用手指摩挲阮妍的下巴,眼中满是浓重的爱意,“当然要跟着我。” 天涯海角。 阮妍:“……” 阴魂不散。 - 陆恒想,自己对这个女人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不然,也不会提出那么无耻的要求,想要自私地把她据为己有。 无论是在营地里,还是离开与世隔绝的雨林回到现世,他都不会放掉她。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小白兔,他好爱。 后颈在柔软的枕头上落下,阮妍仰面倒在床上。 眼前,是被情欲支配的陆恒,他用手解着自己的皮带,目光沉沉地粘在她的身上,将她一览无余。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正大光明地看。 浑身鸡皮疙瘩颗颗立起,阮妍忍不住侧过了身,用手臂抱住自己。 她不想给他看。 可是,该来的,注定躲不过去。 她被翻回了正面,双臂手腕交叉,按至头顶。 欺身而上和男人的唇同时落下。 阮妍眸目紧闭,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只能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干脆把这个男人当成游风吧,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但随着和陆恒的深入交流,阮妍绝望地发现,无论她怎么自我洗脑,即便这两个人都来自黑鹰,同为雇佣兵,有着类似的体格和身材,但偏偏他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男人。 完全不一样。 陆恒的手,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也许是她的脸颊太烫,她觉得他的手,像是没有温度。 一如他刚才和她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都好似冷血的蛇那样,冰冰的。 游风的身体却很热,热到像个火炉。 亲吻,游风巴不得一亲到她的唇,就吸住她的舌头。 而陆恒的亲吻虽然炽烈,却浮于表面,就跟故意要和游风区别开来似的,他啃咬着她的嘴唇,恨不得咬下来,像他舔舐兔子眼睛时,那么凶狠。 不过,和她接吻,他却始终没有伸出舌头。 可即便如此,阮妍也受不了了。 她在陆恒连续不断的撩拨中,猛烈娇喘。 娇喘夹杂了哭腔,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真糟糕,压死小白兔的蟒蛇,要开始进食了…… 第35章 泪水从阮妍的眼角缓缓流下,她从未如此清醒地直面自己的“死亡”。 泪水快要流干了,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已经断了气。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阮妍坦然接受了她的命运。 一下、两下,她蹙着眉,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她知道,会很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预想中的痛感,却一直没来…… 阮妍视线模糊,大脑空白。 渐渐的,视线逐渐聚焦。 好笨拙的试探,都这么久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浮现出来。 位置,没找到么? 怎么会! 阮妍的瞳孔逐渐放大,“死而复生”。 这不可能啊…… 在这个想法的裹挟下,阮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因为她越来越觉得,她的猜测好像是真的。 难道这才是,陆恒和游风最大的相似之处——? 她屏住呼吸。 处、男。 第27章 处男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亲亲, 会的。 吃奶,会的。 内个,找不到! 尝试n次,都没能成功,汗流浃背了。 当阮妍发现陆恒的不自然后,她下意识的选择,不仅不是配合他,引导他, 而是—— 化身鲶鱼,扭来扭去。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朝上脱逃了半个身位。 而陆恒喘着粗气,一边要和身体里不断翻涌的热浪做抗争,承受来自小脑的质问,到底行不行啊兄弟。 一边还要摸索新世界,顺便怀疑世界……不应该啊,不就是这里吗?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 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男人尊严雪上加霜! 他坐着,余光里,却忽然出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双眼睛和他平齐。 这双眼睛,不该和他平齐。 陆恒:“……” 不是。 “谁让你起来的!?”他一瞬间涨红了脸, 怒吼咆哮,“你给我躺回去!” “我……”此时,已经直起身来的阮妍,满脸委屈。 坐都坐起来了,她绝对不会再乖乖躺回去的! 她带着哭腔小声说, “我害怕。” 害怕?呵,她又害怕了。 可惜,陆恒的心情现在差爆了,根本没有哄这个女人的耐心。 只见他一把按住阮妍的肩,将她扑倒,用手指掐住她的脸颊,将她一手掌控。 现在,他迫切需要一些缓和剂来帮助他,重振他男人的威严! 而且,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他会心软?她害怕,所以就此放过她么? 想来也是,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太温柔了,以至于她得寸进尺。 别做梦了!一码事归一码事。 在这种问题上,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一时的困难无法动摇他艹她的决心,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 “你跟游风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陆恒冷笑一声,泠泠质问。 提到了死对头还不算完,字里行间满是对同性的恶意。 陆恒神色傲慢,语气戏谑, “是不是因为他比较小?” ——才好进! 阮妍:“……” 很难否认,在听到陆恒说游风“比较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 果断忽略男人间乐此不疲从小比到大的较劲游戏,她觉得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自己和游风做过? 商天佑是这样,陆恒也是这样。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喜欢以己度人。 望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阮妍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我没和游风做过。” 这是事实陈述。 但是,游风的名字一说出口,阮妍的眼圈就忍不住红了。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她干脆咬死到底。 “我没和任何男人做过……” 这是编造的谎言。 幸好她的脸原本就是红扑扑的,呼吸也很急促,才没有让撒谎时的正常生理反应,显然那样突兀。 不过,她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像重磅炸弹,直接炸懵了陆恒。 陆恒把她抱起来了,他握住她手臂的外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焦急万分,迫切想到确认他刚才听到的,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恒摇着阮妍的身体,严词命令,“你给我说清楚!” 面对陆恒灼灼逼人的目光,阮妍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大片绯云浮上脸颊。 除去撒谎不论,这种话,她又怎么好意思一再重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 “嘁,”阮妍的逃避,在陆恒眼里却与心虚无异。 他一手握住了她雪白颀长的脖颈,没有用力,只是握着,粗大的指节抵着她的下巴向上,让她不能再垂着脑袋,陆恒的眼神带有一丝狠厉之色,“你骗我是吧?” 你怎么可能没有和男人做过?鬼才信。 当阮妍的视线重新和他交汇时,被这样柔美无辜的眼睛注视,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这样一个大美人在身边,但凡是个男人,谁能忍得住! 可阮妍却清楚明白地对他说,游风可以。 游风虽然想要得到她,但他更尊重她的想法,不会伤害她,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真情实感宣泄,泪水从阮妍的眼眶中,啪嗒啪嗒掉落,打在陆恒的手指上。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令陆恒不得不产生动摇。 假如游风真的是个混蛋,强迫了她,她又怎么会帮他说话,将他捧到那么高的位置,而且,还因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至于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送给游风的可能性那就更低了,以陆恒对她的认知,这个女人多半是有点洁癖的,流亡雨林环境那么恶劣,她根本不可能同意做这种事。 不仅如此,她同伴的命被自己捏在手上,危在旦夕时,她都有反悔的迹象,足以见得,她就是个最爱自己的自私女人,没什么奉献精神。 一来二往,倒是让陆恒信了七八分,但阮妍接下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才是俘获他的致命一击。 她告诉他,她是一个思想很传统守旧的人,她觉得做这种事情是很神圣的,不是和谁都可以的,而她之所以坚守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要等到某一天遇到了自己真心爱着的男人,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再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一生只属于一个男人。 且不说阮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编造的这个故事倒也比较符合她的人生经历。 主要是她遇到薄易的时机,刚好是在情窦初开的高中。 她还没来得及情窦初开,早恋的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薄易把她看得太紧了,他一路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大学毕业,毕业后直接嫁给他,成了他的妻子,她没有任何和其他男人接触的机会。 阮妍掐头去尾,隐瞒了她结过婚的事实,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场毕业旅行。 而那个给了她生存机会的男人身份被她由丈夫替换成了哥哥。 如此一来,她给陆恒营造的形象,就是一张单纯的白纸。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住专属的诱惑。 陆恒出生的那个不出世的寨子,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因循守旧,再加上他修习的功法,也需要禁欲,所以他一直都洁身自好。 即便成年后不用再练童子功,这种观念也保留了下来。后来,为了寻求自我突破,他走遍了世界各地,在国外一间修道院里领悟武学的真谛,恰好碰到了黑鹰的高级将领,对方一眼看中了他,以高额利益诱惑他加入。 本着多看看世界的想法,他没有拒绝,况且,谁会和钱过不去? 但是,进入了新环境,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 时间久了,在黑鹰雇佣兵组织这个男人扎堆的氛围熏陶下,陆恒不再像当初那么纯粹,忍不住也对异性产生了好奇。 可以说,是骨子里的清高和他一向冷傲的气质在苦苦支撑着他,不近女色的人设不要崩塌。 然而,始终没有越过雷池的那一步,终于在见到阮妍的瞬间,大步流星。 他想尝尝女人的味道,尝尝她的味道,发了疯的一样想。 结果,发了疯地一样丢人。 实战中,这家伙可比游风笨拙多了,接吻连伸舌头都不会。 主要还是学习的教材输入有限,他能懂什么? 而陆恒的破绽,被阮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并加以利用。 第36章 “别伤害我,好么……” 纤细如葱的手指搭在陆恒的小臂上,这个男人的小臂粗到她的手指只能握住一半,阮妍的表情有些痛苦,像是被他掐疼了。 渐渐的,陆恒的手松开。 此时,他已然被阮妍的洗脑,整得五迷三道。 陆恒心里很乱,他着实想不到,进入花花世界后,竟然还能碰到家乡里才会存在的如此传统纯真的女孩子。 而且,美得吓死人啊! ! 生活中处处是陷阱,正如游风所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长眼睛了。 被虎视眈眈,群狼环伺中的美人,美丽又危险。 可想而知,就算明知道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仙人跳”,陆恒也倾向于相信她,他愿意往里跳。 “你真的没骗我?” 陆恒揽住阮妍,凑近她,用手背扫着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怕不小心弄破了多汁的水蜜桃。 嗓音更是温柔到离奇,“你没和游风做过?” 哪怕阮妍和游风做过,他也喜欢她,没做过,岂不是更好了! ! 又一次在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了游风的名字。 足以见得,他对他的关(敌)注(意),即便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了,平时结下的仇恨和梁子,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了。 自从他们被指派到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没停过。 人总是痛恨和自己相似的同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方面,不遗余力地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任、何、方、面! “嗯。” 阮妍应了一声。 “那他亲你了吗?”陆恒还在追问。 阮妍顿时有点慌。 要是连亲都没有亲过,可信度未免也太低了。 “亲了……”她低声。 但是,当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出来之后,陆恒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游风他,”阮妍急着补充,“强吻我。” “我打他了。”这两句话几乎是连着来的。 绕是再迟钝也能发现,一旦她表现出丝毫与游风的亲密,都会引得陆恒炸毛。 所以,她只说游风强吻她。 这么说其实也没问题,因为游风第一次忍不住吻她的时候,她直接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只不过,后来她搂着游风的脖子也“强吻”他,对着他声泪俱下地告白,她是真的喜欢他的那些事,那是只字不提。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恒,阮妍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控着,嘴唇被封住。 陆恒俯身吻住了她,他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狠狠地痛吻她。 而阮妍一动不动,乖顺地接受他的吻。 可是,只是亲吻她的嘴唇,远远不够。 陆恒的唇不断往下,吻到她的下巴、脖颈、锁骨…… 直至大手按在了她光洁的背上,往前用力。 他找到了定点。 “唔……” 阮妍止不住一阵战栗,因身体太过敏感,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啊。 又这样欺负她? 床单被她收紧的手指抓成了一朵凌乱的花,她呼吸震颤,艰难地忍受。 “我也亲了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低沉、干哑。 是更加过分的那种亲,扒光了亲。 比游风放肆一百倍。 将浑身发软的阮妍搂到怀里,陆恒用手指卷着她馨香柔软的发丝,在她耳边问, “怎么不打我?” 第28章 打他? 她其实超想打他,但她很清醒,要是她打了他,万一惹得他生气,把她变成所有人的女人怎么办? 所以,即便阮妍内心把这家伙骂了一万遍,表面上也只能顺从于他。 可是,正是她这副顺从又羞涩的纯真模样,让陆恒感到无比心动。 这个男人早就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胁迫她的,他理所当然地把阮妍的乖顺归结为,相较于游风,她更喜欢他。 自信即是巅峰! 并且, 他也相信了她说的话。 她没有和男人做过,她也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做。 “我答应你, 不强迫你。” 将阮妍的下巴抬起,陆恒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 连游风都能忍住,做到尊重她的意愿,如果自己霸王硬上弓,那和沃里森那种禽兽有什么分别? 她会讨厌他的。 “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等到她爱上他的那一天。 陆恒的目光十分虔诚。 那一天, 应该也是她同意嫁给自己的那天吧。 对他们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他仿佛看见了她穿着传统的婚服,成为他妻子时的娇俏模样。 为了那样美好的她, 他可以等。 陆恒的承诺相当于给了自己一块免死金牌,阮妍不敢呼吸,惊讶中不可避免地带了一丝欣喜。 成功了么?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失身了? 此时此刻, 她忽然觉得陆恒这个人貌似也挺不错。 她想穿衣服了。 可是,虽然意识尚且清醒,思维也相对理智,但陆恒体内的燥热和难耐的冲动并没有消散。 温香软玉在怀,陆恒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只是一个间歇的时间段,等到再次看向阮妍时,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斥了浓厚的情欲。 “怎么办?” 他放过了她,却没有完全放过她。 只要不踩那条红线,怎么样都不为过吧? 陆恒捧住阮妍的脸,凑近她,询问她。 她该做些什么来缓解他身体的不适呢? 做点事。 她可以做到的。 阮妍的眼睫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神情却是稚嫩的迷茫。 她不明白。 而陆恒的目光,就这样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多么精巧美丽的嘴唇,像朵娇嫩的玫瑰花。 真诱人…… 他,一直在看她的嘴唇。 用手指在她盈润的唇瓣上来回摩挲。 忽然,毫无征兆,陆恒的拇指用力地掐了下去。 阮妍陡然心惊。 不会吧,这个家伙…… 觉得他这个人貌似挺不错,果然觉得太早了。 大坏蛋! ! 气得阮妍差点把他的手打掉,叫他别痴心妄想,这辈子也休想。 可她终究还是不敢这么做,只能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陆恒对这些知之甚少,却也是学了点东西的,他好歹是个男人,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唉,算了。 没等阮妍露出马脚,强忍住内心的失落,陆恒自己就把手从阮妍的嘴唇上拿开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么小巧漂亮的嘴巴,还是用来吃饭和被他亲吧…… 手掌包手背,她的手在他手心里。 陆恒抓着她的手,把她用力往怀里一揽,沉声催促,“快点。” 这已经他所能让步的底线了。 阮妍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陆恒的气味淡淡的,混杂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竟然有点好闻。 他也洗过澡了,是个干净的男人。 阮妍闭上眼睛,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快点结束。 但是,已然上头的陆恒又怎么会只满足于赤身拥抱…… 他喘着粗气贴着阮妍的脸,问了一个让她面红耳赤的问题。 阮妍眼睫湿润,声音柔柔的,她回答他,“很吓人。” “是么?”陆恒嘴角上扬。 “嗯。”阮妍点头。 “感觉……”她十分难以启齿,“像我的手臂。” 夸张却又挺符合实情,这个比喻带来的效果不得不说,让陆恒相当受用。 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 简直爽到爆啊。 阮妍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配合和乖巧非但不能改变她的处境,反而会将她拉进更黑暗的深渊。 那天晚上,除了最后一步,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重新清洗了自己的身体,把弄得到处都是的“史莱姆”洗掉。 阮妍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仔细打量这个闭眼熟睡的男人。 还是觉得他像条大蟒蛇。 不过,鉴于陆恒相信了自己的“鬼话”,退而求其次。 阮妍不禁感慨,处.男真好骗…… 即便如此,居安思危,阮妍觉得自己也不能安于现状,就这么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不认为陆恒会一直对她手下留情。 还是得找机会救出骆骅,和他一起逃跑才行。 正想着,忽然一股大力把她往下拉。 第37章 阮妍吓了一跳,唯恐自己的心思暴露。 睁大眼睛时,面前是陆恒惺忪的睡眼。 她正趴在他的胸口上。 “回来了?” 陆恒伸出双臂抱住她,侧过身,喃喃道,“在我怀里睡。” 被冰凉的大蟒蛇缠着……这谁睡得着啊! 起初阮妍还是有点心悸的,不过很快,等她的皮肤适应了这个温度,她就没那么怕了。 正值夏季,陆恒像个人形温度调节器,有消暑降温的妙用。 眼皮逐渐沉重,阮妍睡着了。 梦里,她在无尽的雨林中奔跑。 周围场景光怪陆离,树的颜色变了,从树上垂下无数条丝瓜,等她凑近了,丝瓜的尾部打着卷,她这才发现,那竟是一条条绿色的青蛇! 她吓坏了,雨林里到处都是蛇,她脚下踩着的大地,大地上密布的藤条也缓缓游动起来,全是蛇,到处都是蛇! 那些蛇张开血盆大口,涎液一滴滴,落到她的脸上。 “啊!”胸口剧烈起伏,阮妍被吓醒了。 额头冷汗涔涔。 “啵!” “啵啵!” 亲+1 亲+2 亲+3…… 一顿猛亲,亲个不停。 “陆恒……”阮妍眼神迷茫,她讷讷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醒了?他什么时候醒的? 身上到处都湿哒哒,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她流的汗水,还是他的口水。 阮妍在想,是因为他亲她,才让她做噩梦的么? 而陆恒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知道,她的身体真的好敏感,好舒服,他很喜欢。 “我醒了。”陆恒看着她,抱着她。 他比她醒得早多了,早晨的男人,和深夜同样需要警惕。 “知道吗?现在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 抓住阮妍滑嫩的小手,和她十指紧扣, 陆恒暧昧一笑, “不是钻石了。” 第29章 救命! 天天这么搞,早晚她胳膊得长肌肉! ! 不过幸好,最多也就是手累点,辛苦点。 总比浑身上下腰酸背痛, 下床都下不了要好。 坐在床上,望着陆恒穿好衣服离开的背影,阮妍翻来覆去,想睡也睡不着了。 陆恒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仅限于在营地范围内活动。 这么说的话,她其实可以去找骆骅,也不知道骆骅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是挺担心的。 要想出门, 得先穿衣服,回到浴室, 她昨天洗好的衣服已经干了。 于是,阮妍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走出陆恒的营帐。 在她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营地里几乎所有守卫的目光, 都朝这边瞥了过来。 这让她不禁感到万分紧张。 之前她出现在佣兵营地的时候,那些雇佣兵就是用这种黏腻的眼神看她的, 她死都忘不了。 这些眼神, 恨不得把她扒光。 尽管现在换了首领,而且, 陆恒似乎也给手下们立了规矩,她是他的女人,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给予她必须的尊重,他们却还是忍不住看她。 好在,那些守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开了。 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那个贼心,反正觊觎她的贼胆肯定没有。 而他们之所以会在阮妍一出门就注意到她,主要是她的打扮一看就和周围格格不入,让人不得不瞩目。 打量着这些佣兵的装束,阮妍心想,她要是也能弄一身这样的衣服穿就好了,这样也方便她后续的逃跑。 早饭由陆恒派人送到房间里来,一日三餐,她想吃什么都可以和厨房说。 虽然这是个临时营地,但该有的配套设施都一应俱全,她在这里可以像外出露营一样生活。 陆恒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营地里的,即便他想一直和她黏在一起,他也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 况且,将临时营地驻扎在这片区域,说明他们的任务已经有了眉目。 在陆恒听到阮妍和游风碰到过那条吃人巨蟒之前,先前派出的探子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信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布置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阮妍对他们的计划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她曾经通过游风了解到他们似乎正在寻找那种超大体型的蟒蛇,但更具体一些的东西,她就不太清楚了。 找蛇而已,要是以往,阮妍肯定不以为意,但对于现在已经见识过巨蟒可怕之处的阮妍来说,这群人简直疯了。 哪怕是出于这个原因,她也一定要走。 午后,有任务在身的队员们离开了营地,营地内部只剩下轮换的驻扎人员。 陆恒的营帐周围没有什么守卫,而骆骅所在的营帐周围,守卫数量却远超阮妍想象。 看来,陆恒还是认为,骆骅是控制她的筹码,所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阮妍来到营帐门口,说她要进去。 一开始守卫明确表示拒绝,但阮妍威逼利诱,如果不让她进去,等陆恒回来,她会和他告状,让他狠狠地惩罚他们。 枕头风的威力超乎想象,谁也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被迫在首领那里刷一波脸。 况且,能如此恃宠而骄,足以见得她实力惊人。 就这样,阮妍顺利和骆骅碰面。 被关在房间里,骆骅现在的状态约等于坐牢,见到阮妍自然相当欣喜。 但他立刻又联想到了他们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原因,阮妍为了救他,不惜向那个恶魔献身…… 他对她愧疚到无地自容,连声道歉。 而已经成功骗过了陆恒的阮妍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开,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她鼓励他不要气馁,他们得找机会离开这里。 这群人想抓巨蟒,那不就是找死吗? 无论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阮妍都不想再见到蛇吃人的恐怖景象了。 根据她昨天晚上的偷偷观察,入夜,陆恒营帐外的守卫会撤掉,大概是因为他不想有人打扰他们两个。 所以,等到陆恒睡着后,她从那间营帐里逃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骆骅这边,看守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怎么逃出去呢? 既然阮妍问了,骆骅也不隐瞒,被关在营帐里的日子,他其实也没有闲着。 一枚银亮的东西出现在阮妍眼前,她愣了一下。 这是…… 汤勺? 再一看骆骅带她去的营帐角落,她震惊了。 肉眼看不出来,但用手往下探就会发现,好大一个洞! “你挖的么?”阮妍捂住嘴,压低声线。 什么鼹鼠成精啊! “怎么可能!”骆骅也压低音量,简言意骇。 只能说,这是一个巧合。 他原本是想学着电影里的情节,从营帐里挖条地道逃出去,没错,就用这个勺。 但他刚挖了没两下,突然发现,这间营帐下面的某些地方,是中空的。 以他的体型,勉强能够从里面通过。 连这些在这里扎营的雇佣兵们都没发现,关押他的这间营帐的地底下,本来就存在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神秘通道。 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逃生的希望,骆骅十分小心谨慎,他每次上来后,都会把入口藏起来。 这条通道他还没有探到底,不太清楚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不过根据他的估计,离开陆恒的临时营地肯定不成问题。 骆骅的话让阮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因为她意识到,他们从这里跑出去,不再是痴心妄想。 尽管阮妍很想现在就跟着骆骅从通道离开,可理智战胜了冲动。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她能从外面进来,本就不合规矩,如果她长时间不出来,外面的守卫一定会进来看,到时候弄得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阮妍和骆骅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在逃跑计划开始前,骆骅尽快探明通道的出口位置,然后他们再做决定,到底是她跟着骆骅一起从通道口出去,还是她跑出营地后,在通道出口位置的地面上等他。 纸是包不住火的,晚上陆恒回来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阮妍今天去找骆骅的消息。 他连武器都没来得及卸掉,就去找她“兴师问罪”。 当阮妍看到手上拿着狙击枪,腰间还挂着军刀组合,浑身煞气的陆恒时,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就想逃离他的视线,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她被他按在墙边。 “听说你今天去找那个小不点了?”陆恒居高临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小……小不点? 脑海里浮现了一米八五,还算健壮的骆骅,这也不能算是小不点吧。 但在陆恒眼里他就是,阮妍也不争辩。 “嗯。”她点点头。 “找他做什么了?”占有欲作祟,陆恒想要掌控她的一切。 第38章 其实,掌控她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他不在的时候,找人跟着她,这样,她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偏偏营地里他能调遣的人全都是男人,一想到有几个男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他就感到相当不自在。 哪怕是他的亲信,陆恒也会觉得不爽。 所以,他干脆直接问她。 “聊天。”阮妍脸不红心不跳。 陆恒的意识里,骆骅在阮妍那里的身份是旅途中遇到的同乡,他们都和自己先前的同伴失散了,阮妍和游风分开后,刚好遇到了骆骅,于是他们结伴,后来,不幸被他抓了。 阮妍和这个骆骅是有交情的,陆恒很清楚这一点,他是营地里,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只有聊天?”陆恒不死心。 “……” 顿了一下,阮妍神情不悦,“不然呢?” 陆恒这话什么意思?这就是不信任她了? 她用愤怒来掩盖心虚,“你不会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吧?”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的确值得怀疑。 只是—— 陆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劲敌,但有的人,这辈子都只有当男闺蜜的份。 前者和后者分别指得是谁,相信阮妍自己心里清楚。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们本来就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玩的。 整个营地里只有阮妍一个女人,她又没有什么娱乐消遣活动,独自留在这里多半会觉得无趣。 现在,任务虽然有了眉目,但距离完成还有一段时间,留她一个人在营地里,陆恒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出门?”他提议。 也就是传说中的,随、身、携、带! “去哪里?”听了陆恒的话,阮妍瞬间懵了。 她没听错吧,这家伙难不成要带她去找蛇! ? 那也太危险了! 而陆恒会这么说的原因,自然是有了足够的底气,能够保护好她。 “去旅游,”陆恒笑,“雨林一日游。” 旅游……说得可真轻松。 她难道没旅过吗? “不要!!”阮妍严词拒绝。 商天佑的队伍就说是来玩的,结果还不是和蛇脱不了干系。 蛇蛋这种东西,就跟死亡瘟疫一样,没碰上倒还好,碰上了必定被大蛇盯上,她还想多活两年。 她宁愿在营帐里睡觉,睡三天三夜,也不想跟着陆恒去冒险! “行。” 既然她不愿意,陆恒也不勉强。 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但还有某些事—— 陆恒:“那我们去洗澡吧。” “?”阮妍重复,“我们?” 主语有点怪。 “嗯。” 伴随着陆恒这句“嗯”的动作,是他一手将阮妍抱了起来。 在阮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今天我们一起洗。” 第30章 一起……洗澡。 刚到浴室, 陆恒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 男人的衣服就是好脱。 他直起身后,背部紧绷的壮硕肌肉包裹着骨骼,呈现一个明显的倒三角形状。 青黑色的纹身从后颈一直蔓延到他的腰, pp和腿上倒是没有,不过……可真翘。 即便身上布满了纹身,但陆恒的身材真是没得说,浑身肌肉的一米九大蟒蛇。 要是往常,他和自己素不相识, 阮妍或许还会有心情好好欣赏一番,纯粹从美学的角度欣赏。 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危急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她自身难保,所以,趁着陆恒还没注意到慢慢朝着浴室门帘边缘挪动的自己,阮妍打算逃跑。 她才不要和他一起洗澡! ! 可惜,她的心思早已被陆恒发觉,她费尽功夫挪动了十几步, 被长腿两步追上。 腰间一紧,阮妍被迫转身。 面前是一尊如同希腊神殿雕塑一般的裸.男, 胳膊像石头那样坚硬。 “去哪里?”陆恒明知故问。 “不要……”阮妍神情委屈, 用手去拨陆恒揽在她腰间的胳膊,要把箍住她的石头拨掉, “不要一起!” 不要?这是她今天对自己说的第二个不要了。 前一个也就罢了,姑且当她胆小害怕。 但这件事,他却不容她拒绝。 陆恒没搭理阮妍的抗拒,一把将她提溜了回来,她今天别想逃出他的掌控。 “一起洗省水。”他随口回答。 然后,顺势往上拉着她的衣服,要把她的衣服脱掉,在这方面,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雨林里的水资源充沛,但这里是临时营地,将自然中的水过滤净化为能够为人类日常所需的水,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营地里有这么多号人都要用水,物资供应首先需要保证首领的充足,然后才会惠及属下,但如果首领用了太多,那么分到手底下人那里的资源就少了。 所以,两人分开洗,约等于变相剥削了普通的佣兵,不利于维护首领的形象,如此简单的道理,阮妍不可能听不明白。 况且,陆恒也注意到,在他睡觉的时候,阮妍也会偷偷跑到浴室里来打开水龙头,把自己从里到外洗来洗去……洗个没完。 他当时就很纳闷,这女人是不是属鳄鱼的? 那么爱洗澡! 占领了道德高地,陆恒说得有理有据,阮妍语滞。 就算她心里十分清楚,佣兵营地的现实生活肯定不像陆恒形容得这么艰苦朴素,但偏偏她就是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浪费水本身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上衣被脱掉了,但她还穿了内衣。 陆恒没有立刻上手去扒,而是盯着看了好久。 这也太好看吧……他看得那叫一个入神,目不转睛。 比起光条条,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阮妍试图用手遮挡,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挡住的夸张诱人曲线,那种包都包不住,几乎呼之欲出引人犯罪的神秘感,更令人血脉喷张! 这还是陆恒第一次见到只穿内衣的女人的样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妍现在的衣服,上衣是甄真给她的,但内衣都是自己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牌子的内衣本就是以斩男闻名,致力于将女性身体的美好展露无遗,不止是男人,有时候连女人都会被迷住,不可自拔。 而阮妍原本就是和自己的新婚丈夫出去度蜜月,会穿这种故意勾引人的内衣,属实正常。 可惜,薄易还没来得及看到,倒是先便宜了别的男人。 阮妍想想就气。 游风也就算了,她喜欢他,给他看没关系…… 但陆恒这个家伙,他凭什么啊! 阮妍恨不得把这个已然被她弄得晕头转向的男人的眼珠子挖出来,让他再看! ! 而陆恒却不再满足于目光“欣赏”这份美丽了。 他伸出手,抓住下端,往上拉。 阮妍:“……” 使用的依旧是正常的脱衣服的手法。 笨蛋! ! 好好的一件胸衣,愣是被他往上搓成了黑色的蕾丝布条,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一圈短暂的深粉色压痕。 而且,他还一点都没意识到女孩子的内衣不是这么脱的。 陆恒:“把手抬起来。”(认真) 阮妍简直哭笑不得,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他都没发现,这种衣服的扣子,在背后吗? 当然,她现在和他面对面,他发现不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最终还是被他脱光了。 已知两个人一起洗澡,但是浴室里只有一个莲蓬头,那么每个人能分到的洗澡水有多少? 二分之一? 这是在体型和高度都相当的情况下,可现实中—— 他站在莲蓬头下方就算了,还非得黏糊糊地搂着她,和她贴贴。 这就使得流到阮妍身上的水,全都会先途径一遍黑色的山脉…… 她用他的洗澡水洗澡? ! 可恶! “这样根本洗不干净啊!!” 阮妍终于受不了了,大声抗议。 她在营地里待一天,没出什么汗,身上本来就不脏,可陆恒不一样。 臭男人就是臭男人,又在外面野了一天,皮肤表层分泌的油脂,都快赶上她一个星期了。 他的洗澡水流到她身上,只会让她越洗越脏。 貌似的确不太科学……陆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应该他用她的洗澡水来洗还差不多。 主要问题在于高度落差,他明白了。 “啊!!”突然,阮妍发出一声惊叫。 双脚离开了地面,她被抱起来了。 陆恒用小臂托着她,直接将她抬了起来。 第39章 她的海拔现在比陆恒还要高。 在被抱起来的一瞬间,为了稳定重心,避免摔跤,她白皙的大腿下意识缠在了他的腰上,手臂也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这样呢?” 莲蓬头的水流,不断冲刷在阮妍的后脖颈上,如同初春雪山融化的春水,往下流淌,浸润黑色的大地。 陆恒问。 这个姿势,他很满意,因为,洗澡水流向的问题不仅解决了,而且,这个角度,他随时都能亲到她。 阮妍:“……” 为什么是她被抱起来了,他难道就不能蹲下去吗? 男人解决问题的想法,往往简单粗暴。 可也正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两人目光对视。 渐渐的,不对劲! ! 阮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警报! 她家门口有人,还意图不轨。 这个姿势带来的后果,远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温和。 而陆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兄弟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啊。 但这还不是问题的最关键。 怎么办? 陆恒的神情,迷茫夹杂了难抑的兴奋。 那个位置…… 他好像找到了。 第31章 这个位置可……真糟糕啊。 阮妍当即就想从陆恒的拥抱中下来,但无奈对方的两只手却像铁箍一样,紧紧地圈着她。 如果说,即便一开始陆恒打着一起洗澡的名义,想和她亲密贴贴,却也还在合理的范围内,没有太过越界。 然而,在将她抱起来之后,无意间发现了她身体的秘密后,这个男人藏不住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忍不住得意晃动。 陆恒的呼吸变得沉重,神情异常兴奋,充满欲念的双眼中倒映着怀抱里女人的身影。 发生在陆恒身上的一切变化,都让阮妍感到无比恐慌。 “放开我……” 阮妍的两只手搭在陆恒的肩膀上, 她用力地掐他,命令他。 可他丝毫不为所动。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应该表态的时候,臭男人居然装死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装死,因为,隐秘水域里暗自的排兵布阵,入侵者正悄咪咪地朝前挪动着身位,每次虽然不会太过分,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啊!!” 大脑过电。 敏感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撩拨,阮妍惊慌失措,她觉察到了陆恒的意图。 可能在陆恒动作的幅度中,这算是轻微柔和的进攻,但换算到了阮妍的感受里, 却被无限放大。 阮妍深知,她不能寄希望于对方良心发现,也不能相信他先前给予自己的承诺。 尽管她已经知道陆恒是个没经验的处男,也是这方面的笨蛋,但只要他的生物属性依旧是男人,那么,被小脑控制大脑的时候,就不可能会是理智的。 仅凭自然本能的原始召唤,也足以将她在他的利爪之下,撕成碎片。 于是,小白兔为了挣脱大蟒蛇的纠缠,开启了努力的自救。 阮妍奋力挣扎,她要下来。 只可惜—— 乱动? 她在他怀里乱动,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么? 在他本就脑筋不太清楚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呃……” 在甜美食物的诱惑下,大蟒蛇尊崇原始本能,将食物缠绕起来,等待窒息吞噬的那一刻。 而小白兔没有触及根本的抗拒适得其反,如同落到弹药库的火星,燃点着欲望。 陆恒抱着阮妍细腻雪肌的手,更加使劲了…… 她的背,被他的手指,按出一点一点的红印,像大雪天落下的梅花。 布满纹身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正要对不听话的猎物,进行一场致命绞杀。 他要把她撕碎,然后,揉进他的臂弯里,吃掉她每一寸肌肤和骨血,以此抵消,难填的欲壑。 “陆恒!!” 好痛!快窒息了……他要杀了她么? 阮妍颤抖着大声尖叫。 她被他死死抱住,比先前抱得还要紧,不知道是身体太过紧绷能量耗尽了,还是她的身体也在这种催化反应下变得软弱无力。 她尖叫后,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柔软棉花,耷拉地挂在他的身上,只能被迫地向他提供绵软温柔的讨好迎合。 而与阮妍身体状况截然相反的,则是她的反应。 反应十分激烈,她一直在抗拒他对她领土的越界,想要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走。 但是,由于力量太过微小悬殊,她的抵挡倒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欲擒故纵。 她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在男人听来,更好比一句句口是心非的鼓励。 “别这样……” “求求你……”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 淋浴的水不断从莲蓬头冲下,湿润了他们的发丝、皮肤,真相掩盖在哗啦的流水之中。 陆恒通红的双眼,在道德和放纵中来回摇摆。 一面是彻底抛下道德,遵从本能的指引,每一步,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与甜头,那种神秘的体验让他倍感痴迷。 但另一面,是穿透这层欲念,他心底在这种时刻仅存的一分道德廉耻悬崖勒马。 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强行占有她,趁人之危,着实算不得光彩。 更何况,他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强迫她。 他听了她的故事,尊敬她的原则,他不想亲手将她的信仰摧毁。 他深切知道,她的门,只会为自己爱着的人打开。 “陆恒……” “呜呜呜……” “放过我!放过我吧!!” “陆恒!” 阮妍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和氤氲的水汽融合,在她的脸上起了一场温热的大雾。 撕开浓雾,他看见了她哭泣的眼睛和濒临破碎的心。 她在说不要。 她不要他进来。 陆恒指尖冰凉,那盆拒绝的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寒意冷到了全身。 很显然,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成为她的所爱。 他没有进去她世界的资格。 尽力克制自己,用承诺的铁链,拴住了住在身体里,那头发.情嘶吼的怪兽。 □□被雾气扑灭,当眼中的疯狂执迷消失殆尽,阮妍渴望已久的平地,再次出现在她脚下。 她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止不住瑟瑟发抖,脚和淋浴间潮湿地面接触的时候,还站不太稳。 所以陆恒扶着她的腰,避免她摔倒。 但早就因为这件事变得应激的阮妍敌我不分,在脱困的一瞬间,她一把推开了陆恒,落荒而逃。 浴室里,徒留一个高大赤.裸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被水流冲刷的背影。 他,有三条腿。 劫后余生,卧室里,阮妍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感受到了被子的紧密包裹,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中汲取到些许安全感和慰藉。 “嘭”! 发了疯似的陆恒直接将她按在了淋浴间的墙壁上,她被困在了一个如同木箱那样狭小的空间里。 后背是浴室的帘布,她的两边是陆恒粗壮的胳膊。 前方,虎视眈眈的入侵者将入口堵得密不透风,四面楚歌,她无路可退。 入侵者密不可分,要是进不来的话,那就只能拆门了。 强行拆门。 那种被撕碎的恐惧,直到现在,阮妍还心有余悸。 怪物,又一个怪物。 她眉头紧锁,奋力摇着头,想要将这些可怕的记忆从她的脑海里摇走。 好险,就差一点点…… 她无法想象,要是陆恒没有在紧要关头收手,要是他根本就不顾她的哭泣和哀求,就这样横冲直撞,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被陆恒当场吃掉还不是阮妍预料到的最可怕的事,万一他发现她撒谎骗他,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没有了她精心编造的童话般美好的保护和制约,那么,在他身边的每个日夜,她将再无宁日。 阮妍的危机感因这次洗澡事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不能再拖了,得快点逃跑! 这个男人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在床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阮妍才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距离她从浴室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陆恒呢? 按理来说,男人洗澡应该很快才对,这年头又没有什么按摩浴缸供他悠闲享受。 他在浴室里做什么? 他,还在浴室里么? 在强烈好奇心的趋势下,阮妍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陆恒的衣服穿在身上。 第40章 然后,蹑手蹑脚地到了浴室门外。 浴室的门帘没有拉上,她用手一撩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莲蓬头中没有水流涌出,陆恒也不在那里。 饶是身体上的泥再多,洗这么久也该和剥了皮的青蛙一样滑嫩了。 转换视角,阮妍露出的那只眼睛,终于在浴室的一角锁定了目标。 目标背对着她,她能看到那张肌肉虬劲宽阔伟岸的背。 陆恒像是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岔开双腿,手上正拿着什么东西。 精巧的黑色布条,蕾丝绑带蝴蝶结,布料本来就不多,在他手里,那就更小了。 刹那间,阮妍就认出来了。 这东西—— 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再一看,陆恒面前还有个小盆。 所以,他……他是在给她洗内衣吗? 阮妍惊疑不定。 这行为举止,看起来就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阮妍发现了摆在地上的清洗剂,她昨天刚用过。 衣服换下来之后,她今天没来得及洗,就跑掉了。 而在陆恒身侧的另一个盆里,已经有一件白色的上衣了,像是已经洗好了的。 一时间,阮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谁要他多管闲事了,她自己有手,自己会洗! 可另一方面,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涌现一股异样的情愫,长这么,还从来没有男人给她洗过衣服呢,包括她的丈夫。 这家伙…… 阮妍不知如何是好,这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 眨眼间,内衣就洗好了,他的手劲那么大,自然是洗得又快又干净。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黑色小三角了。 黑色小三角还没有湿水,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又像是在研究,迟迟不下手。 女孩子的内裤,怎么能这么小啊……? 陆恒感觉十分神奇,明明她的pp上,肉还是挺多的,他很喜欢摸。 就这样,黑色小三角在他手里“玩来玩去”。 阮妍有点忍不住了。 别的衣服她还算能接受,他给她洗也就罢了。 内裤,不可以! 就在她想要跑过去把它抢过来的时候—— 靠! !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天灵盖。 天哪,她看见了什么? 本该出现在盆里湿水的内裤,在男人手里,终于到了他的高耸英挺的鼻梁下方。 像是期待好久了。 陆恒把它拿到鼻子下面,闻! 闻了又闻。 上瘾了一样…… 他一直闻! ! ! 第32章 这家伙…… 他, 他在闻她的内裤。 啊啊啊! 阮妍:“…………” 死变态! ! 阮妍的脸羞得通红,陆恒他有病吧! 原本她是想直接冲进去把内裤夺过来的,可眼下这种情况,正撞上了,估计会更尴尬。 于是,阮妍只好自己先回房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还散发着淡淡的陆恒和沐浴露的香气,想到刚才的一幕,她就又羞又气。 虽然他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但陆恒这种行为,又像是对她做了什么。 而且, 做得更过分。 陆恒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表明,这个男人, 对她的探索欲望越来越强烈了,阮妍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个猛兽挖下的陷阱,等到猛兽忍不住把她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内衣事件再次加剧了她想要从陆恒身边逃跑的想法,她决定等明天陆恒一离开营地就去找骆骅商量逃跑的时间,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 她听见了脚步声。 阮妍立刻把眼睛闭上,装作在睡觉。 身上穿着陆恒的衣服,依旧是只能遮到腰部以下的位置。 好心酸,连条裤子都没有。 不是她不想穿,而是衣服倒还好,耷拉下来最多像披了个麻袋,但是裤子, 穿上的话,真的能当场cos小丑,裤脚肥大拖地,走起路来还容易摔跟头。 最重要的是,对男人的裤子……阮妍有着明显的生理性抗拒。 虽然此时闭着眼睛,阮妍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能感觉到陆恒进了房间,把门帘拉上,然后脱衣服,躺到她身边的动静。 而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装睡也没用。 大蟒蛇的花臂伸过来了。 陆恒把她抱在了怀里。 凉凉的,阮妍的睫毛颤了颤。 调整了一下姿势,陆恒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只是一条胳膊。 但人有两条胳膊。 另一条—— 阮妍:“!!” 流氓流氓,臭流氓! 不只是嘴唇泛红,热气上涌,让她的脸颊耳朵也染上了奇异的浓粉色。 她在心里把陆恒狠狠地骂了一万遍,在欺负她这方面,他真是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 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即便知道她睡着了,他却还是要打扰她。 男人粗重的喘气,在耳边响起,像一台轰鸣的发动机,搅得她心神不宁。 啵啵啵! 他开始亲她了。 一开始只是亲亲额头,充满爱意和占有欲。 然后是眼睫和脸颊,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香软白滑,他怎么亲都亲不够。 最后,他含住了她的嘴唇。 超用力…… 果然,她就是他的玩具! ! 阮妍快要受不了了。 臭男人都没有伸舌头,就已经亲得她浑身颤抖。 主要是双管齐下的威力太大。 这个混蛋,陆恒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 阮妍紧闭的双睫,眼缝中有晶莹的水光闪动,缓缓流向眼角。 她被他欺负得哭了。 俯下身,阻断眼角小溪的流淌,最先和她皮肤相贴的东西,温暖而潮湿。 他吻了她的泪。 用舌头细细品味。 “醒了?”手臂绕了一圈,手指刚好能触碰到她的脸。 陆恒捧着她的脸颊,嗓音低沉。 是个人都会醒吧,睡觉的时候被这样“骚扰”。 烦死啦。 眼睛是红的,脸是红的,鼻头是红的,还有耳朵…… 阮妍喘着气,咬牙切齿着抗议,“我要睡觉!!” 尽管她推不开陆恒的拥抱,但是,制裁一下不安分的手还是能做到的。 她用指甲掐着陆恒的胳膊,把它提起来。 见鬼,这胳膊怎么死沉死沉的,比金华火腿还重! 着实不好举起,关键还得靠对方配合。 被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可就不礼貌了。 陆恒干脆顺势用两条胳膊一起抱住阮妍,像藤蔓那样,把她牢牢捆住。 他压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睛。 “让我舔你吧……” 说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阮妍僵住,她的神情慌乱,“你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陆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究其根本,其实,也并非没有征兆。 该如何启齿? 他被她的味道迷住了。 “舔——” 慢慢的,陆恒直起了身,被赶走的不速之客,卷土重来。 干脆不要解释了。 好香啊…… “这里。” - “啊!!!!” 阮妍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这到底是个噩梦,还是春.梦? 她分不清了,反正都是这个男人的脸。 都是一条冰凉的大蟒蛇吐着芯子。 她快死了。 望着天花板,惊魂未定,周围的景象陌生又熟悉,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她还在陆恒的营帐里,还在佣兵营地。 外面天亮了,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空落落的,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而陆恒早就出门了。 阮妍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 昨天陆恒帮她洗好的衣服,晾晒在浴室的通风处,由于天气闷热,半天就能干透。 男人手劲搓过的衣服,又过了几遍水,上面只留下了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果然洗得很干净。 这大概算是陆恒身上为数不多能被阮妍肯定的优点,他那样的男人,居然会帮她洗衣服,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可他给她留下的好感印象,还没等加深,他在帮她洗衣服之前的小动作又闯入阮妍脑海。 洗她衣服之前会先闻闻她的味道,她真受不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她自己来! 把干净的衣服换上,阮妍才安心,目前她只有这么一套衣服可以穿,比流浪者还凄惨。 早知道会在这个地方待那么久,她还不如把直升机里她的行李箱带上,虽然风格不太适合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但至少也是能穿的。 第41章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带了再多的衣服,只要她当时跟着游风回到黑鹰在雨林里的佣兵主营地,她就会遭遇沃里森的强.暴事件,把行李弄丢。 正如她先前为了轻便,带的那个小巧的随身小包也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包里东西虽然珍贵,可是在生命面前,也变得那样微不足道。 手中是一条闪耀的宝石项链,这是她的丈夫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她一直戴在身上,同时,这也是她目前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她曾试图用这个东西去贿赂陆恒的手下,给她找一套适合她穿的黑鹰军装。 在雨林中行进,这类衣服最为舒适,并且,也能掩人耳目。 可她没想到,陆恒队伍的军纪竟然还不错,他们没有收她的贿赂,就答应帮她找衣服。 前提条件是,希望她不要在陆恒面前告他们黑状。 之所以会刻意强调这一点,想必骆骅那边的守卫和这边通了气,他们都怕她会给陆恒吹枕头风。 至于什么类型的枕头风就不太好说了,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被打事小,搞不好命都要弄丢。 这些人到底有多怕陆恒?阮妍想不明白,他们宁愿偷偷满足她的要求,也不想让她在陆恒面前提起他们。 而这,也让阮妍认识到了陆恒不为她所见的另一面。 他的温柔,向来只对她一个人。 手下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当然,她也怕他。 另一种怕。 她害怕夜幕降临,害怕他回来,害怕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因为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虽然他说不会强迫她,但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她。 “不要了……呜呜……” “我说不要了!你听不懂吗?” 阮妍一边哭着喊,一边用手推。 推不动啊。 陆恒: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好的不学,坏的是一点不落。 (一阵卖力) “姐姐,姐姐?” 青涩的呼声将阮妍从记忆里唤醒。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阮妍不禁吓了一跳。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嘛? 她正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骆骅的房间里。 而那张出现在她腿后面的脸,已然变了个模样…… 因为人变了。 而且,现在也早就天亮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隐藏在黑夜里的隐秘之事,想到就令人面红耳赤。 望着面前的骆骅,仿佛心底的秘密被窥破。 阮妍心虚,“怎么了?” 还好骆骅天真又单纯,他没发觉她的异样。 “你的脸怎么红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是不是害怕?” 想想的确会害怕吧,大晚上,让她一个女孩子从营地里跑出来,深入漆黑的雨林里,找到和他的汇合点,是有点难为她了。 “要不算了?”他尝试着提议。 毕竟,和自由相比,他觉得还是阮妍的生命更加重要一些。 谁知道夜晚的雨林里,会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位置虽然确定了,可到底是晚上,就算有手电筒的光照,谁也不清楚他们会碰上什么。 况且,他们已经知道这片雨林里有超级大的蟒蛇,留在营地里肯定比出逃要安全。 “不!” 谁知,阮妍言辞坚定,“我一定要走。” 她……必须走。 大腿内侧的鲜红指印,算是消不掉了。 也完全没给这些指印消除的时间…… 不止是指印,还有好多紫红色的圆形斑点,零星遍布上面。 雪白的底色,衬托得这些色彩,更加触目惊心。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欺负她的证据! 阮妍的眼圈红红的,这些天以来,她哭了太多次。 营帐的帘子卷了起来,她能看到窗外。 今天太阳下山得很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被灰黑色的彤云笼罩。 入夜,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城市里,令人烦躁的雨,但在野外,却是安全的守护。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密码,下着雨的夜晚,能让人安稳入睡。 它意味着野兽不会来袭,所以,在约定俗成的规则下,下雨的夜晚,也是营地里防范最为松懈的时候。 雨声催眠,换班的守卫,打着呵欠,眼皮千斤重。 -首领营帐- 她今天好乖。 陆恒明显感觉到了。 区别于往常的不情不愿,眼里含了一包水,委屈巴巴。 手像没吃饭那样,软弱无力。 但今天,她不仅很认真,还用深情羞涩的眼神静静凝望他。 差点没让他激动到直接昏过去。 阮妍的转变,令陆恒又惊又喜。 看来,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人心都是肉长的,磐石可转移。 她骚骚地压在他身上,还主动亲了他。 卸下了所有防备,尽情释放,陆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倦。 没多久,男人紊乱的呼吸逐渐沉稳均匀。 他,睡着了。 在确认这一点后,阮妍方才还故意展现娇媚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紧张。 今夜,出逃。 第33章 小雨淅淅沥沥, 打在树枝叶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已是深夜,营地里一片静谧,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卫,昏昏沉沉打着瞌睡。 趁着夜色,从营地围栏翻出去的一个穿着雇佣兵军装的身影,体型矮小,就像一道婆娑的树影一闪即逝,短暂的停留后,消失在茫茫细雨中。 阮妍咚咚的心跳上了一百八,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双脚落在营地外土地的瞬间, 她拔腿就跑。 衣服和鞋子还算合适,能感觉得出, 帮她准备这套行装的后勤兵,用心了。 连这么小尺码的鞋子都能找到,里面垫了很多双鞋垫,长途行走也不会累脚。 而之所以会选择走这条路, 是她白天的时候经过严密的观察做出的决定。 所幸营地的围栏不是很高,也没有通电,否则,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 眨眼间,陆恒的临时佣兵营地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直到这时,她才敢打开她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随着白色的灯光打向前方,阮妍的心情也随之松快起来,嘴角压制不住上扬。 逃出来了, 她终于逃出来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摆脱了陆恒的掌控,不用再在他身下曲意逢迎,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高昂的情绪和内心的激动让她的勇气大增,她全然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敢在无光的黑夜中穿行,甚至,这还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雨林。 同样她也不知道,早就有一些秘不可宣的异变,正在悄然改变这片雨林,将这里,变成末世的人间炼狱。 和阮妍双线进行逃跑的人还有骆骅,只不过,他们一边是在陆上行走,一边是在地下。 营地下方区域的通道骆骅早就探得七七八八,不像他之前以为的只有一两条xue居动物打出的通道,地下通道纵横交错,有如不加美化排布的水管网络,显得十分杂乱无章。 但是,虽然通道很多,有许多条都是死路,所以,他走的是他先前探过的,已经做好了记号的路,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的地面汇合。 地面的雨林,不断下着雨,而没有雨水冲刷的地下,却也不比地面的路要好走多少。 这些通道虽然大,可对于成年人来说,却也没有太多可供舒展的空间,骆骅只能在通道中匍匐着前进。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他做的第一个记号,很快,到了第二个……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通道中不断往前,第三个记号点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会? 明明在第三个记号点出现之后,通道就会有一个向上的坡度,从那里出去,他就见到阮妍了。 这都多久了? 等一下! 突然,骆骅意识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记忆浮现,第一个记号点一共有3条岔路,而第二个记号点有2条。 也许是在地下待的时间久了,通道中的氧气不足,让他的大脑麻木。 是他记错了么? 刚才在第二个记号点,貌似也出现了第三条可供选择的通道! 是他记错了记号的标记?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涌入他的脑海,吓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就在第二个记号点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和他最后一次到达那个地方,相差不过半天时间。 这条新出现的地下的通路,是怎么来的? 第42章 简直就跟凭空诞生一样! 可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供他去思考,他必须尽快从通道的出口出去。 骆骅强行抑制住他活跃发散思维的大脑,将那些恐怖的联想压下,他奋力爬行。 姐姐还在等他! - 穿着黑鹰的迷彩服,戴着帽子,虽然衣服外面多加了一件透明雨衣,但也禁不住不断落下的雨水的侵蚀。 有点冷…… 阮妍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臂,想要从中汲取到一点温暖。 她已经到了骆骅向她描述的那棵大树旁,在树下等着。 孤独又难熬的等待,会错乱认知,将时间的流逝的速率,无限拉低。 她在这里等了多久?阮妍不知道,她只觉得,久到像是她上辈子就开始在这里等着了。 骆骅怎么还没来? 而漫长无尽的等待对耐心的消耗,并不是黑夜中最糟糕的事情,下雨的夜晚,没有月光没有繁星,有的只是沉闷的寂静墨色,墨色像一块黑色的软糕,将她包裹在里面。 虽然她现在在地面上,但这样阴冷潮湿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和身处地下坟墓没有什么分别。 黑暗,像一张深渊巨口,一点一点,慢慢蚕食掉她的勇气,而她逃出生天的激动和喜悦,也在这些消耗中,逐步殆尽。 当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丝发毛时,已经太迟了。 她的精神防线,如溃堤的蚁xue,正在全线崩塌。 心慌、恐惧、无所适从……什么感觉都有,但没有一种是正向积极的。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 孤寂、阴冷。 她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阮妍止不住胡思乱想,现在只是她的魂魄在世间游荡? 不会的! ! 阮妍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 她的情绪,她的感受,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是她的幻觉。 生堆火吧,这个念头的出现,如同绝境之中的救命稻草,生出炙热的鼓励。 从口袋里,摸索出从陆恒营帐中找到的火石,阮妍想要打着它。 野外黑夜中的火焰,对人类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直到此刻,阮妍才切身实地认识到这一点。 而之前没有机会感受过在无边的黑暗中度过的夜晚,如期降临在她身上。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嚓嚓——” 燧石摩擦,火星明灭。 “快点,着啊!” 阮妍的手,因恐惧和寒冷止不住不停地颤抖。 但颤抖的最根本原因,却是一次次给予她光明希望,却又希望湮灭的失落。 重复几次后,燧石再也无法发出火星。 废了。 雨林本就潮湿,她是新手中的新手,如果没有完全干燥的枯枝和干草,很难生火。 更何况,这是一个几乎下了一整晚的雨夜。 潮湿到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夹杂着植株叶片蒸发的气息,和各种不知名的蘑菇孢子一同涌入喉口。 “咳咳。” 喉咙发痒,阮妍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她咳了两声。 咳咳—— 她的咳嗽声又响了两声。 肺部不舒服,她所在的地方,空气应该不太好。 可她不敢去别的地方,她怕骆骅出来后,找不到她。 “咳咳……” 又咳了几下,终于好多了。 还好这里距离佣兵营地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她没有那么担心,声音会惊动到守军。 咳嗽声在雨林间,响了好久才停。 弄得这里不像林间,反而像四面环山的空谷。 “骆骅……” 终于,阮妍忍不住了,她喊出了骆骅的名字。 希望他能听到。 骆骅有没有听到,她不清楚。 可是,第二声“骆骅”,清晰地传回了她耳中。 阮妍:“……” “骆骅——” “骆骅——”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不停有“骆骅”这两个音节的“人声”,在她四周此起彼伏。 刹那间,阮妍僵住。 毫不夸张,大夏天,浑身结冰。 她宛如被定身了一样,耳边只剩下,她喊出的那声骆骅,还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无数回响。 在她周围,仿佛有无数张嘴,张口在喊—— “骆骅……” - “靠!”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从通道中爬出生天。 结果出来了,外面还是黑夜。 但无论如何,氧气总算充足了。 在大口呼吸中,骆骅快要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总算活过来了。 要不是刚才在地道里见到挖土的“罪魁祸首”,狗那么大的鼹鼠,他真的要被吓晕过去。 当然,和那只打地道的鼹鼠碰面的一瞬间,他还是有被惊到。 这玩意,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大啊? ! 这绝对超出了他的认知,否则,大学专业生物学的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把这么宽的通道和巴掌大点的鼠类联系到一起。 他起初还以为,这些地道可能是以前到过雨林的人类挖的,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现在看来,地道是这些鼹鼠挖得,也还算合理。 短暂打了个照面,鼹鼠蹭得一下从通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也幸运地摸回了他做了记号的路口,找到了正确的离开地下通道的路。 下雨的早晨,天亮得总是比较晚。 不过,即便不使用手电,隐隐微光也足以让他辨认出,这棵与阮妍汇合的大树。 只是,树还在…… 人呢? 阮妍不见了。 - 凌晨四五点的清晨,稀薄的雾蓝色笼罩在这片临时营地上空,雨已经停了,嘈杂纷乱的鸟鸣织成了一曲盛大的交响乐,跟憋了一夜似的,这会儿全都叫了起来。 到了交班的时候,早起的佣兵守卫打着呵欠,但守夜的佣兵却精神抖索,看来昨晚,瞌睡打得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只见远远的,一个光速朝着他们这里奔来的人影,就像体测时的决胜冲刺。 不是吧,是睡懵了,还是他们眼花了? 朝他们冲过来的这个人,难道不应该在营帐里面吗? 这家伙—— 一瞬间,骆骅到了跟前,他脸色惨白,什么都不管,连他们身上的枪支弹药都不管。 直接凭记忆朝着佣兵首领陆恒的营帐方向冲。 由于此事太过诡异,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飞毛腿已经到了陆恒的营帐外。 再不拦着就要出事了! ! 眼疾手快,一时间,七八条胳膊一同拽住了这个火力全开的男人。 “救命啊!!” 身体被拽着,骆骅冲不进去,但嘴还没被捂住。 于是他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呼喊,“快救救她!” “求求你救救姐姐!!” 动静响彻了整个营地,连死人都能听得到,陆恒又怎会例外。 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没来得及穿上衣,只着一条裤子。 布满纹身,肌肉遒劲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散发着力量感爆棚的原始雄性魅力。 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昨夜和他温存时分泌的汗液。 很香。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陆恒眉头紧锁。 不用怀疑,有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在了昨夜。 而昨夜,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睡得那样熟,就跟被打晕了似的。 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怀抱中女人的离开。 陆恒脸色阴沉,周身气息弥漫着恐怖的威压,他冷声问, “她在哪儿?” 第34章 有人在学她说话! 有人在喊骆骅……! 阮妍惊恐地环顾四周。 自从她喊出骆骅的名字后,雨林中就不断有人在喊骆骅。 其实更早,当她发出咳嗽声时,此起彼伏的咳嗽已然在整个雨林中回荡。 下着雨的雨林也会有空谷回响么? 阮妍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将手中的探照电筒指向无尽的黑暗,光线照亮的,是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 那是什么? ! 刹那间,无数双通红的眼睛,像是红绿灯一样在黑夜这块黑色的幕布上点亮,并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阮妍吓得转身就逃。 因为,在“骆骅”的学舌之音平息后,充斥她耳边的音节是令人头皮发麻连续不断的嘶嘶嘶—— 嘶嘶声…… 蛇! ! 到处都是蛇,虽然阮妍也不敢相信,但她所经历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那些蛇不仅学她说话,还在她身后追赶着她。 第43章 阮妍简直吓懵了,犹如噩梦变成现实,她梦中的可怕景象,就在她的周遭上演。 蒙蒙雨夜, 连萤火虫都没有, 她无法辨明方向,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处。 她只能在求生的本能下不断奔跑, 慌不择路,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在脚下。 一脚踏入软烂潮湿的泥地。 结果,那只率先伸出的脚, 却再也拔不出来了。 “……” 这里是—— 阮妍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伴随着她的身体,一同慢慢陷入…… 雨林中的阿鼻地狱。 - “都搜仔细点!” “你,你,去那边看看!” “特别是洞xue和草丛,树上也要看!” “加快速度!!” 天光微熹,雨已经停了。 营地周围的片区,雨林里到处都是别有黑鹰徽章的雇佣兵。 倾巢而出,陆恒的部下分为好几个小队,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找人不在他们原先的计划范围之内,但由于今天早晨出现了一件突发事件,以至于任务被迫中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帮老大找女人! 不过,所有人都去找老大前些天俘获的那个女人还不是最匪夷所思的,最匪夷所思的无外乎这个女人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重重守卫的营地里逃出去了。 难道他们黑鹰雇佣兵营地的安保防护,是筛子吗? 确实是筛子,四处漏风。 因为,比这个女人逃出去还要离奇的是,她的那个同伴,竟然也逃出去了! !而且还是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 骆骅是怎么逃出来的,显然他没有说真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在发现他不在房间内,而是从外面“自投罗网”,并且向他们求助的时候,当夜负责看守骆骅的雇佣兵守卫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那名守卫当场承认了自己的玩忽职守,他没有按照规定找人接替他,而是直接去解手,所以才给了这家伙逃跑的可乘之机。 既然对方都承认了自己工作的纰漏,骆骅适时闭嘴。 看来,这些雇佣兵真的不太清楚营地底下有硕大鼹鼠挖出的秘密通道这件事。 那他也没有必要刻意指出,他顺势隐瞒了地下通道的秘密,以防万一,说不定下次还要逃呢? 还逃! ! 但是,守卫卖出的破绽也让他无比悔恨,早知道他们会打瞌睡,他还走什么地下通道,耽误那么长的时间。 要是他和阮妍都走地面上的逃跑路线,他和她一直在一起,他就不会把她弄丢了! 从地下出来,重见天日之时,起初骆骅也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找到阮妍,可无论他在周围怎么找,都没有半点阮妍的影子,好比人间蒸发。 考虑到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况且雨林中存在着各种他们始料未及的危险,万一阮妍出事了怎么办? 眼看就要天亮,佣兵营地的人也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见了,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主动寻求帮助。 她的命肯定比自己的安全要重要!所以,顾不上他好不容易才从“监牢”中逃出来,骆骅毫不犹豫折返回去,向“敌人”呼救。 随意得像在过家家。 果不其然,在首领陆恒心里,阮妍最重要。 他当即调动了营地里的全部人手去找她,下了军令状,就算把整个雨林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 重新又被关了起来,骆骅的心忐忑不安。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阮妍千万不要有事,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要是没有逃跑就好了。 她该听骆骅的话放弃,留在营地里到底有什么不好…… 她为什么当时那样抗拒?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去,狠狠地质问那时鬼迷心窍一心想要出逃的自己,活腻了是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救命……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啊? 骆骅! ! 即便阮妍很想大声喊出这个名字,可她目前的处境,完全无法支撑自己那么去做。 况且,之前喊出这个名字,带来的后果也不可避免地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如果没有引来那些会发出人声的怪蛇,她也不会吓得慌不择路。 一脚踩进了—— 雨林沼泽。 动植物腐烂发酵的天然淤泥池子,上面落着枯枝和叶片,从外表看上去和正常的泥土没有什么区别,但内部结构的支撑力,不足以维持一个成年人站在上面。 哪怕,是一只幼小的动物。 奔跑带来的势能,加上单脚相对狭小的受力面积,让阮妍几乎一脚就陷到了脚踝处,她越是想努力拔出脚,就越是往下沉。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这块沼泽地里,这块奇特的地形,像是一只被解冻了的“冰封”怪物,渐渐苏醒。 湿润的雨水浸润,让原本没有那么松软的泥地,也变得像流沙的巧克力芯,一瞬间,阮妍成为了这枚巨大吃人漩涡的中心。 还露在空气中的只剩下半截身体,而她的双腿已然没入了腐烂的陈年淤泥之中。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虽然以前没有遇到过,但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沼泽陷阱的传闻,不幸掉进这种地方之后,凭借自身的能力,不可能从中脱困,她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就只有等待。 而安静地等待能让她下陷的速度变得迟缓,这样一来,她能存活的时间更长,同时,也会有更多的等到救援机会的可能性。 但是,保持安静,在陷阱中心等待,又几乎与等死无异。 这片雨林大到无法想象,周围的景象大同小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她如果不呼救,怎么可能有人会发现她被困在这里了呢? 完全相悖的两条路,呼救,带来的身体动作幅度,会加快她在沼泽淤泥中下陷的速度,而静静等待,却又像认命地等待死亡的那一刻,等待淤泥没过她的头顶。 其实,现实情况是,根本不用等到她的脖子没入淤泥,在她下陷到胸口的位置时,包裹她肺部胸腔淤泥带来的压强,就会截断她的呼吸,令她的肺部冒着血泡。 氧气无法供应身体,直至大脑窒息死亡……这是一个缓慢而煎熬的过程,没有伤口,但就像是钝钝的小刀一片片割肉,她会在这种地狱一般的折磨中,慢慢死亡,变成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睁着眼睛,被这张巨口吞噬。 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才逐渐壮大到现在的规模,过去年岁和时光,生命的诞生与凋亡,沼泽淤泥的臭味也是死亡的呼啸,不断充斥着阮妍的鼻腔。 淤泥没过了她的腰,她的下半截身子,被吃掉了。 此时,距离她的胸口,只差不到四分之一的距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巨口进食的速度在明显加快,似乎已经在迫不及待,要将她全部吞噬进去。 她的四肢、她的躯体,她的头发,都会变成滋养沼泽的养料,和那些不幸落入池子的动物一样,永远长眠此地。 淤泥没过了腹部,即便还隔着一层衣服,那股带着强硬粘稠挤压感的力量,牢牢地将她束缚,如同一条潮湿又冰冷的中世纪淑女收腰束带,厚重水泥一般,粘在她的腹部,将她不断勒紧,她的肠子在腹腔里被挤压成一团,准备将所有的空气全部排出,把她的腰弄断。 好臭,淤泥的挤压夹杂着阵阵腐烂的气味,在淤泥池里,人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死亡的味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被活埋在坟墓里的体验……阮妍瞪大眼睛,心中无比恐慌。 她……就要死掉了? ! 不要啊!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并头脑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它,却无力回天。 而目前至多只有一件事遂了她的心愿,雨停了。 要不是这样,估计此时的她,已经沉入淤泥底部,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届时,没有人能再找到她,哪怕只是她的尸体。 死亡的时间,在雨停后,得到了短暂的推迟。 不过也仅仅只是推迟而已,没有任何事情因此改变了。 阮妍此时的处境依旧艰难……早沉晚沉,都得沉。 腹部的上方,就是她的胃了,此时,吸住她的腐臭的淤泥距离她呼吸的肺部,只差一点点。 它们在以她可以感知的速度,像吸血的藤蔓植物,贪婪地往上攀爬。 不能再拖了! 生死存亡之际,阮妍再也顾不上什么保命的常识,她像一只不甘心就此死去的动物,出于本能,在池子里奋力挣扎,她不想陷进这个恶心的地方,不想死在这里。 她要活着! “别动!”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44章 是精神濒临崩溃时出现的幻觉么? 她产生的幻觉已经够多了。 但是,当阮妍抬起头看见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岸上,那个身形高大的人影时,来人的面容笼罩在清晨朦胧的水雾之中,依稀可辨。 刹那间,泪水红了眼眶。 阮妍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她发誓再也不要见到的人……她宁愿雨夜奔向未知的雨林出逃,也不要再留在身边的男人,此刻,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陆恒……” 阮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在午夜梦回带给她数不清噩梦的男人,在她弥留之际,来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这种时候,她会见到他? 不过怎么说,也算是个熟人了,不会让她走得太寂寞。 见她停住了,男人没有说话,直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在到达她身边的过程中,不断在淤泥中,一截一截往下陷。 果然,啪嗒啪嗒,豆大的透明水珠从脸颊滚落,阮妍泪如雨下。 没有奇迹。 这个陆恒,是她的幻觉。 第35章 陆恒朝着她过来了…… 阮妍静静地看着。 如果一定要在死之前见到一个男人的话, 她宁愿见到的人是游风,或者薄易。 而不是这个她拼尽全力都想远离的家伙。 终于,幻觉中的男人到了身边。 男人行进搅动淤泥造成的势能, 让她的身体,再次往下陷落。 朝她不停走来的男人非但没能给阮妍带来半分慰藉,反而加深了她对死亡的恐惧。 马上她就要窒息而亡了!阮妍的心中一阵绝望。 然而,就在淤泥没过她胸口的一刹那,她的胳膊一紧。 紧接着,身体被一股强劲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 她停下了。 阮妍:“!!” 揽住她的那条手臂又长又结实,单手就能将自己完全抱在怀里。 陆恒抱住了她。 阮妍愣愣地仰起头,望着身边的男人,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 而抱住她的陆恒,也回望她。 两人对视。 只要是有实体的物质,就躲不过下陷的命运。 淤泥没过了陆恒的大腿,一寸一寸, 宛如食用桑叶的蚕,逐渐吞噬他残留在空气中躯体。 虽然陆恒的身体常年处于一个较为低温的状态,他的手也像没有温度的冰块。 但此时早已麻木的阮妍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来自人类的暖意。 所以,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当意识到陆恒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就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时候,阮妍的震惊无以言表。 “你……” 由于太过震惊,一时间, 她竟不知道她是因为从天而降的陆恒而震惊,还是因为他走到淤泥中抱住自己而震惊。 震惊之余,新一轮的绝望刹那间涌上心头,阮妍的绝望不无道理。 在身边有了另一个人之后,却依旧绝望。 陆恒找到她了原本是好事,她总算有获救的机会了。 陷入沼泽,正确的施救方法甚至不能直接用手拉她,而是找一根中间连接物,例如树枝之类的东西,让她抓住,然后从岸上把她拽上去。 可是,陆恒没有在岸上对她进行施救,他在见到她的时候,居然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和自杀有什么分别! ? 而这也正是阮妍以为这个陆恒是她出现幻觉的原因。 因为,这么简单的沼泽生存常识,连她都知道,陆恒没理由不清楚。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们都会死的……”阮妍浑身颤抖,豆大的泪珠滚落。 又哭了? 陆恒单手抱着她,刚好能腾出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阮妍的眼泪不仅没能止住,反而流得更加汹涌澎湃。 哭泣的时候没人安慰,尚且容易平息情绪,变得坚强,但要是有人在身边,那就如同释放了□□似的催化剂,洪水决堤。 都这种时候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下来啊!” 悲伤中夹杂了求生机会破碎的着急与愤懑,阮妍打掉男人帮她擦眼泪的手。 她不需要! 现在擦眼泪还有什么必要? 他们现在都在沼泽淤泥中心了,又有谁能来救他们! ? 在意识到陆恒不是幻觉的刹那,零星的希望燃起,可马上又被摁灭。 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还不如从未有过希望。 阮妍崩溃了。 相较于她的歇斯底里,陆恒则显得异常平静。 “担心你会害怕。”他对她说。 “什……什么?”阮妍嘴唇苍白,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不用他帮她擦眼泪,于是,陆恒干脆两只手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样会好点吗?”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陆恒柔声问。 在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沼泽地里挣扎,腹部以下已经全部没入沼泽,像一只不幸落入其中的小兽,难掩脸上成吨的惊恐慌张。 她不知道陷进来多久了,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沼泽地里,求助无门,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害怕到了极点。 所以,陆恒二话没说,只身向她走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把裤子和鞋子都脱掉再下去,这样能减少阻力,可他又觉得,要是一见到她就脱裤子,她会把他当作流氓,故而作罢。 其实没必要,他早就是了。 陆恒抱着阮妍,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耐心安慰。 而阮妍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缓慢却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听错吧? 陆恒是因为担心她害怕,才下来陪她的? “……”她的躁动不安,逐渐消散。 说实话,非说没有半点感动是骗人的,处于恐惧无助中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坚实有力拥抱。 将脸埋在陆恒的胸口,阮妍的眼泪和鼻涕将他的衣服打湿一大片。 只不过—— 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阮妍在心里骂他。 是不是笨蛋啊,大笨蛋! 就为了抱她,让她不要害怕,他就跑到沼泽陷阱里? 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比登天还难。 咬住身体的淤泥,吸力指数级上升,他们被困在这里,会被一直困死到池底。 这家伙不会觉得,他和她一起死,会比较浪漫吧? 可她…… 阮妍低声呜咽。 “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长久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不惜委屈求全,不惜无视道德,她不想辜负她的丈夫让给她,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也不想辜负,游风为她做出的牺牲。 只有活着,他们的付出才有价值。 很可惜,她活不下去了,因为她的一意孤行,而且,她还会再拖累一个男人,陪着她一起死。 多重痛苦叠加,阮妍伤心欲绝。 怀中之人的肩膀止不住抽动,陆恒默默抱紧了她,语气坚定, “不会死。” 但是,早就沉浸在无尽悲恸之中的阮妍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她不相信,有人能从沼泽中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而且,还要带上一个她。 神仙吗? 泥潭之中,淤泥沼泽终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在背部被疯狂涌动的腐烂湿泥黏上时,阮妍把眼睛死死闭了起来,抱住陆恒的胳膊不断收力,两颗心脏紧贴在一起,疯狂跳动。 轰隆隆! 闪电划破长空。 世界关灯了一般,陷入无边的黑暗。 又下雨了。 - 或许吧。 簌簌簌—— 雨水打在树枝叶片上,连续不断。 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和呼啸的风,响彻佣兵营地上空。 哗啦哗啦,天像是漏了一个大洞,朝着地面倾盆而下的暴雨如注,天地间弥漫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雾气蔓延到了佣兵营地最大的一间营帐内。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里喷出,冲刷到两具赤.裸的身体上,带走肮脏的泥水……泥水顺着排水管道,重新流入雨林之中,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洗了好多遍,总算洗干净了。 那股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淤泥沼泽的腐烂臭气,总算从皮肤和头发中被彻底抹除,现在,即便用力仔细闻,两人的身上也只剩下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的芬芳。 能洗澡真好。 -首领卧室- 男人的头发比较短,也容易干,所以洗好澡之后,随便擦两下便微微薄湿。 但女人的头发长,没有吹风机的话,得擦好久。 光着上身的男人,一遍遍用浴巾帮坐在床上的女人擦头发。 第45章 不只是头发,她的身体也是他帮她擦干净的…… 再往前退几步,整个澡都是他帮她洗的。 这回是纯洗澡了。 可洗得过程也十分艰难,因为要洗得干净,那就得加倍仔细。 洗得那叫一个血脉喷张,鼻血狂飙。 不过,“搓澡工”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没被“客人”发现。 关键是,从外面回来之后,她表现得呆呆的,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刚从淤泥池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像泥做的人一样,这会儿才变回了原样。 当然,外表容易回到原样,可心里遭受的创伤却没那么容易修复。 即便已经脱困,但坐在床上的女人还是抱着自己的双腿,时不时颤抖。 这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她显然还没有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差不多了。 陆恒下床,他还得去帮她洗衣服。 可没等他离开,腰就被抱住了。 一双柔软的、白皙的玉臂,阻拦了他的去路。 抱抱。 于是,他只好坐在床上,将女人抱在怀里。 而她对他的主动索取,无异于恩赐,他相当受用。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抱着阮妍,陆恒连声温柔地安慰。 但阮妍不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跳。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在沉入淤泥中一刹那的惊惧,好在后来,陆恒还是把他们两个都拉了出来。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支撑着她的,就是这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一直抱着。 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获得一丝慰藉。 又过去了好久好久,他也抱了她好久…… 阮妍却一点也没有要放自己走的意思。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好娇啊。 陆恒忍不住感慨,现在,他倒是比较像被蛇缠上的那个。 美女蛇。 软软绵绵的身体,抱在怀里哄了这么久还没哄好。 想必吓得不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全是她自找的啊。 陆恒一边又心疼,一边又生气。 脾气上来了。 “逃跑是吧?” 他用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冷笑一声, “胆子大到真是没边了……” 反正早晚得跟她清算,不如就现在好了。 在阮妍通红的眼圈和无辜的表情中,陆恒挑眉,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凑近了她,喉结滚动, “自己说。” 第36章 惩、罚? 下巴被陆恒捏住,阮妍只能被迫抬起头看他。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陆恒的话。 是啊,大概他救了她,又对她太温柔, 以至于她忘记她逃跑这件“罪大恶极”的事了。 而她抱着他不放他走,刚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是,她只是感到很害怕,想要被人抱着,不是想要受到惩罚。 无论何种惩罚。 所以,她展现在面前男人眼中的神情,是那么脆弱无辜。 仿佛,她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而非自食其果。 陆恒:“……” 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或许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心爱的小猫咪和他闹矛盾,离家出走。 结果一出门外面就下了暴雨, 小猫直接被淋成了落汤喵,不仅如此,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它还被一群当地的恶霸猫围住, 打得遍体鳞伤。 重新回到你的怀抱里的模样,是那样楚楚可怜,受到了惊吓,止不住瑟瑟发抖,怎么都哄不好。 虽然阮妍不是陆恒的宠物,但这个女人表现在外几乎为零的武力值,以及她在雨林中独自生存的能力,在陆恒的心里,都和一只没有受过任何风雨摧残,没有吃过一点苦,从小家养的骄纵猫咪没有什么区别。 她都这幅样子了……他还怎么狠得下心去因为她逃跑这件事而惩罚她呢? 更何况,她现在的神情和样貌,乖顺柔弱的表现,简直令人心动到窒息。 看着阮妍红润的嘴唇,陆恒的呼吸变得浑浊。 心乱了。 算了,亲两口得了。 本来就抱在怀里,一只手还箍住了她的下巴,这个吻,她避无可避。 陆恒低头俯身吻她,而阮妍的手刚好搂着他的腰,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这也让这个吻,显得更加亲密。 唇舌间,感受到了陆恒的温度,阮妍的睫毛颤了颤。 他总是不经允许吻她。 这个吻,是他对她的惩罚么? 阮妍不想接受惩罚,她试图侧过头,躲开陆恒。 可一旦亲到了她的嘴唇,就不会那么轻易停下。 陆恒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捏住她下巴的手,变成了控住她后脑勺的大掌,他说结束了,那才可以结束。 凭什么啊? 阮妍放开搂住的男人的腰,用力推他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 而这股微不足道的力,却加剧了对方的征服欲,他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终于,在陆恒的嘴唇上,出现了反抗的齿痕后,也在她快要被他亲到昏过去之前,他和她嘴唇的紧密贴合,才得以松开。 氧气再次灌入身体,阮妍大口喘着气。 “为什么?” 放开了她的唇瓣,却没有放开她的人。 “告诉我,为什么要逃跑?” 陆恒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也很沉重,那声音就像在她耳边炸响的巨大轰鸣。 “我对你不好么?” “你说啊……” 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他自以为他对她足够好,也足够尊重。 分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可以粗暴地将她强行占有,毫无抵抗能力的她,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他早就想那么做了,一直都想那么做。 可偏偏,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并且鬼使神差地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让步。 他把她留在身边,让她能在安全的营地里玩,衣食无忧,等到任务完成后,再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他也善待了她的朋友,希望她能够开心。 只有喜欢,才会在乎。 他无疑是喜欢她的。 可她呢? “讨厌我?” 除此之外,陆恒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在问出这个可能的选项时,他的内心其实是抗拒的,他不觉得自己是个会让人讨厌的男人,毕竟,男人都有自负的一面,况且从小到大,他的人生经历也在不断向他暗示,他很优秀。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帅而不自知的男人,不管是哪个方面,陆恒都有很强大的信心,他会是招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可能在她眼里,他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光鲜亮丽。 “是不是讨厌我?” 忽然间的自卑,将陆恒的情绪,拖至谷底。 他急需一场否定的鼓励。 陆恒捧住了阮妍的脸,好小好精致的一张脸啊,她的眼睛和鼻子,都那么美,像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世上好物不坚固,他稍微用力捏一下,仿佛就会碎掉。 所以,他动作很轻。 她漂亮极了。 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他好喜欢。 而在阮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的嘴唇。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陆恒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瓣上,虽然刚才被咬了,可他依旧想要和这只会咬人的小白兔,再次紧密贴合在一起。 和她接吻时,身体颤抖的酥麻感,最令他痴迷,就像进入了另一个轻飘飘的空间。 脸被面前的男人捧着,嘴唇刚才被他狂亲,她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眼下看他的模样,百分百又想亲她。 “嗯。” 阮妍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恨恨的。 回应简单,却致命。 没错,她讨厌他。 陆恒:“…………” 本渴望从她这里寻求心灵抚慰,结果迎来的是当头一棒。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塌了。 真是因为她讨厌他,她才逃跑的? 落在自尊心上的大巴掌,直扇得陆恒脑袋发懵。 他现在需要静静。 陆恒一下子放开了她,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这次离开,他仍然没有得逞。 当他放开阮妍,打算从床上起身的时候,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两只香软的小手,又出现在他的腰间,同时,胸口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阮妍躲进了他的怀里。 “???” “不是讨厌我么?”陆恒问。 他真的被弄糊涂了,“怎么还抱我?” 第46章 准确点来说,是她想要他抱。 阮妍:“嗯。” 言简意赅,又是一个嗯。 不解释。 因为没法解释。 她就是想被他抱在怀里……一直这么抱着。 “你是不是只会说“嗯”?” 陆恒必须搞明白,她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 这样若即若离,似是而非,好像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钓得他找不着北。 “喜欢我抱你是么?” 即然她自投罗网,那就别怪他反客为主了。 难道她以为,不和他接吻,她在他的怀里,就会是安全的么? 永远不要对男人怀有期待,他们是一种有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一旦尝到甜头就不会罢休,抓住一切机会得寸进尺,屈从于本能生物。 她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一点。 “唔……” 身体的即时感受让阮妍不自觉发出一声呓语,她吃痛地皱着眉,声若蚊吟, “不要这样!!” 这个大坏蛋真的,太用力了。 捏得她好疼。 可是,她感觉疼,他却觉得好爽。 噢?原来还会说不要。 根本没使劲啊。 好在,她的拒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一只手抱着阮妍,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恋恋不舍地听话地从她的衣服里撤走。 不知道是因为疼到了,还是又感觉到了委屈, 阮妍咬住下唇,“我讨厌你总是强迫我!” 就像刚才那样。 而这,也就是她一定要离开他的原因,不单纯是讨厌他这个人,而是讨厌他的这种行为。 强迫? 陆恒相当讶异。 印象中,他从未强迫过她。 但就是在他没有意识到的很多时候,她都很不情愿,所以那些她不情愿的事,都是强迫。 比如,她最无法接受的某些行为—— 他真的真的,别再这么干了。 阮妍难以启齿,但陆恒却意外地get到了。 和他预设截然相反的结果,更令他震惊。 “怎么会?” 陆恒死都想不到,这也算是一种对她的强迫。 他不信。 “那为什么我每次舔你的时候,你都叫成那样?”他反问。 叫成那样……? 阮妍:“……”哪样。 定定地望着陆恒,没有阻止他说出下面的话,是她想起来就会面红耳赤,等同于羞辱的对话。 她快后悔死了。 “你流那么多水,”陆恒满脸认真,“还用腿夹我的——” 来不及了! 当阮妍谋杀式地用手捂住陆恒的嘴时,他已经把她的反应,精准又仔细地描述出了画面感。 住口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她哪有? 阮妍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脸红了……又害羞又气愤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陆恒眼中放光。 而阮妍捂在他嘴巴上的手,被他抓住了,他于是顺势在她的手心,亲了一口。 带着湿润的口水,打下属于他的烙印。 “原来不喜欢么?”是他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很喜欢,喜欢得要命。 那她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那些“强迫”,他到底该怎么判断呢? 女人有时会是口是心非的代表词,他今天又学到了新东西。 “我以后想做什么,先征求你的意见,好不好?”陆恒谨慎发言。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方法最保险,即便她今后再口是心非,可她总不能把自己亲口做出的回答推翻吧。 做什么之前,先征求意见—— 记忆卷着火光,带着阮妍回到了一个“久远”的夜晚。 [“那你至少……”] [“你在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呢?” ] [哪怕给她一点心理准备也好啊……] [ “问了就行?”] 在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近在眼前。 思念之人的音容相貌,却逐渐模糊。 刹那间,阮妍怔住了。 本就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还未能恢复,而曾经将她从恐惧中救出,带给她安全感的时刻,在此时融合。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如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袭来,打湿了她的回忆。 泪水朦胧的视线,让两张脸在她面前交叠。 她忍不住一把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像即将溺水的人,搂住一块浮木那样绝望。 是他么? 大脑嗡嗡作响,欣喜与恐惧并行,阮妍只能不断地将双臂死死缠住的男人不停搂紧。 她就差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了,如同依附大树生存的菟丝花。 是他吧……阮妍闭上眼睛,她希望她抱着的人是他。 她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 面对阮妍突如其来的渴求与索取,陆恒激动不已。 莫非他是天才?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想出这个办法。 如此浓烈的爱意与依赖,不像会出现在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那里的行为。 不管是感动,还是喜欢,她肯定不讨厌他了。 “我能亲你么?”陆恒问。 必须确认。 和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被一种几乎要将她勒死的占有欲包裹,阮妍却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抱她的时候,就是这么用力。 “可以。”她颤抖着回答。 也正是在这一刻,内心的执念与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第一次投射在了现实之中。 游风。 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她温驯顺从地待在他的怀里, “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了, “都可以。” 第37章 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 长久以来,阮妍甚至连想都不敢去回想,她害怕现实与幻想的落差,会将她彻底打败,让她被禁锢在痛苦悔恨的深渊中,折磨致死。 那个男人,就像她的守护神明,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将她从失去丈夫,在陌生荒野中等死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即便他没有那么完美,身上也有不少身为男人的缺点与瑕疵,但至少有一点无法被忽视的耀眼光芒,足以弥补所有他的不足。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即便是伤害他的事,他都不会离开自己,不仅如此,他还会不管自身的安危,义无反顾地救她,保护她。 直至最后……为她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这样一个男人,除了自己的丈夫, 阮妍从未见过。 但关键在于,她和他的丈夫认识多年,有深厚的感情。 可游风—— 阮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连她自己都怀疑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喜欢的地步。 而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是没有办法用言语能说得清的, 在身体里荷尔蒙支配下的表现,屈从于本心,游风不会后悔,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为他对她浓厚的爱意倾尽所有。 他能为她做任何事,满足她的任何需求,让她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也能过得舒适,他还要带她离开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那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这段关系的既得利益享受者。 事实上,是她亏欠他太多。 她清楚地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想要什么……分明让他开心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但她却那样吝啬地依旧只在意自己,用近乎矫情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玩弄他。 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轻飘飘地感觉不出什么,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安稳地享受着他的爱与付出。 等到他真的为她而死,就算她想要弥补他,报答他,却只能活在记忆里永存的他们相拥的那个夜晚里,承受着煎熬焦灼的悔恨。 她无疑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就算她想要弥补他,爱他,也没有机会了。 阮妍的难过和哀伤,第一次表露在外,但是,竟也只能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诉说。 巨大的悲恸之下,她不必避免地把眼前这个和游风重合了相似之处的男人,当成了他。 她想要杀死遗憾,不想清醒地痛苦。 用手臂紧紧搂着陆恒,将脸靠在他的脖颈旁,阮妍的头好似爆炸了一样,一阵阵抽痛。 可肉.体的疼痛,在这种时候,比起精神的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她宁愿痛死,也不想再痛死了…… “你,你说什么?” 怀里的柔软,悄无声息。 而陆恒还沉浸在阮妍的“可以”两个字里无法自拔。 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无论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第47章 他问了几声,阮妍却始终没有回应。 等到他把阮妍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想要看着她的眼睛,好好问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沉稳。 不是吧! ? 陆恒瞳孔地震,她睡着了? ? 说出那句话后,阮妍如释重负。 仿佛是对着她想要说这句话的那个男人说的,心头的大石落下。 在外逃了一晚上,又深陷沼泽淤泥,本就有限的精力,终于在此刻耗尽。 身体处于安全的状况,极度放松,她在床上兽性大发,化身考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陆恒出去了又回来了好几次,她都还睡着。 从白天睡到夜晚,再从夜晚睡到天亮。 即便陆恒听到她和他说,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就算确定了,陆恒也不会畜.生到,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偷进行他想要的少儿不宜的活动。 至少,也得等她醒吧。 于是,将她抱在怀里,陆恒跟她一起睡觉。 她睡得很熟,他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等到了天光微熹,阮妍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眼睛后不久,陆恒马上发现了。 他们对视。 见到阮妍醒了,陆恒无疑是激动的。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像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等了。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真好看啊,像含了一包水。 身体发烫,喉口沙哑,陆恒迫不及待, “我能艹你么?” 这是一个指向性明确的礼貌的事先询问。 阮妍:“……” 好像也没有那么礼貌。 ! ! 睡眠充足了,脑子就清醒了。 几乎在一瞬间,阮妍就回忆起了昨天的事。 等一下,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太离谱了! ! 陆恒是陆恒,游风是游风。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啊! ? “不要!!” 阮妍像个泥鳅一样,从陆恒怀里滑走。 不仅如此,她还把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一并卷走了。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陆恒的预料。 不对劲。 “你昨天不是说,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陆恒死咬住这一点,据理力争。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昨天说的,” 阮妍没有否认,只是,眼神变得闪躲,她心虚地别过眼,不去看面前男人炙热的目光。 而是用最温暖柔软的嘴唇,说出最冰冷无情的话, “又关今天什么事呢?” 一瞬间—— 陆恒:“……” 这个结果,这就是他等待了一天一夜的结果吗? ! 对他来说,说是天塌了都不为过,我! ¥%@%…… 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骂,他突然觉得,有的时候,当一当畜.生貌似也不错。 现在好了,装什么君子?鸡飞蛋打。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打翻了颜料盘那样,煞是精彩。 而阮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眨不眨。 要知道,被他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她可什么都没穿,目前的处境相当危险。 如果陆恒生气了对她来强硬的,她也逃不过被他吃掉的命运。 两人各怀心思,紧张地对峙。 良久…… 算了。 算他倒霉! ! “那给我摸一下。” 陆恒凑过来,呼吸沉重,他最想做的事做不了了,能解解馋也好的。 可惜—— “不要!!” 又来了。 面前女人红润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了相同的音节。 阮妍再次拒绝。 陆恒:“…………” double kill! 不仅不给摸,阮妍原本只遮住胸口的被子,被她悄无声息地往上,一直拉到了脖颈处,把脖子和一部分下巴都严严实实地遮在了里面,好似防贼。 她像个只露出半个头的蚕蛹,但眼睛又大又亮,还是盯着他一动不动。 天哪,不是吧。 如坠冰窖,大夏天的,陆恒从头顶凉到脚心。 他听到了什么?现在连摸都不给摸了,是吗? ? “为什么不要啊!!” 陆恒简直快气疯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事先询问,征求意见。 呵呵,太有意思了。 所有意见,统统否决! ? 怎么一夜下来,她就性情大变了? 难道他救她带来的好感效力,只能维持一个晚上吗? 陆恒不敢相信,给予了阮妍拒绝权后,他竟是半点都粘不到她的边了? 真是要命,他有什么不受人待见吗? 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还要和他分床、分房睡了? 毫不夸张,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的感觉,而且,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抱抱总行了吧!?” 一退再退,后面是悬崖了。 陆恒的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阮妍总算闭嘴了,只是默默裹紧被子,把自己包得更紧。 还是别把人逼上绝路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狗男人。 他的拥抱来了—— 熊抱! 当然,是隔着被子的抱。 安全感瞬间爆棚。 和这个男人睡了那么久,她早就有经验了。 摸摸是不仅限于摸摸的,因为摸着摸着就亲上了,亲得她喘不过气,他就要开启下一步了。 因此,这些不当行为,必须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不给他丝毫可乘之机! 呼吸间都是陆恒的气息,阮妍被这条大蟒缠上。 “哼!”陆恒冷笑。 “说不要有什么用?” 陆恒真就隔着被子抱住她了,言语霸道,眼神凌厉, 他皱着眉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我的!” 按照这个凶猛的架势,他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只是暂且留她一条“命”苟活。 “早晚都会是我的!”他无比笃定。 所以,他能等,也能忍。 而阮妍仰着小脸看他。 清晨,是“新物质”诞生的时刻,也是这个男人最难以自控的时候,但他却只抱她,还是隔着被子抱。 由此可见,是她对他的拒绝,起了作用。 阮妍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陆恒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听自己的话么? - 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到,营地首领的心情,差到爆炸。 再加上耽误了一天的计划进程,得压缩时间,提高效率赶上来。 可想而知,今天的任务有多艰辛。 队伍整装待发,在营地门口集结。 阮妍换上了一套新的军装,长长的美丽头发被藏在复古贝雷帽里,却也掩不住她面容中的明艳动人。 她一出来,几乎整个营地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 “看什么!?” 手下一个个都跟痴呆了一样,陆恒怒吼。 他的女人,他们也敢看! 本来心情就不好。 老大发火了,后果很严重。 佣兵们顿时安静如鸡,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说,用眼睛盯着这个貌美如花,仙女一般的小兵。 阮妍的自由依旧不受限制,甚至还得到法外开恩,能在营地周边的小范围区域活动。 不过,现在就算让她逃,她也不太敢了。 初生之犊不畏虎,她已经不是初生之犊了,差点死在沼泽地里给了她深刻的教训,这个地方,远比她想象中要危险。 再说,陆恒现在好“听话”,以至于她逃跑的决心,大大被削减。 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不是么? 阮妍不是刻意来为陆恒送别的,她原本是想去找骆骅的,她有好多事想问他。 结果,她一出现,就引起了骚动。 当然,陆恒的眼神也瞥向了她。 “你,”他点了点她,做了个勾手指动作,“给我过来。” 在营帐里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可以罔顾他的权力,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都是他属下的面,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他的。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 阮妍乖乖地到了陆恒身前,然后,一见面就被搂住亲了。 啊啊啊,怎么这样?这里还有好多人呢! !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门! 阮妍的脸瞬间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陆恒心中痛快,要的就是人多,让她有所忌惮。 否则,她多半又得甩给他一句,“不要!” 第48章 多少找回了一点脸面,不过即便亲到了,陆恒也没爽到哪里去,在她面前卑微至此,自己坑了自己,想亲热还得耍手段,以后可怎么办啊。 总不见得反悔吧…… “首领,他们到了!” 忽然,一个严肃的报告声从身后传来。 谁来了? 被陆恒放了下来,阮妍踮起的脚跟重新落到地上。 可还没等她转身。 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就从她背后响了起来。 浑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阮妍难以置信…… 这个人是——! ? 第38章 中性偏尖锐的女声,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尖锐的部分,这也使得它听起来,不那么像女孩子的声音了。 而之所以让阮妍记得那么清楚,正是因为这个声音的独特之处。 包括这个声音的主人,都让她那样刻骨铭心。 真该死…… 这可不就是当初从船舱里走出来将准备下船的他们留下来的,商天佑游船上唯一的“女孩子”甄真吗! 由于大家都是同性的身份,让阮妍对她放松了警惕,将她当做一个知心的大姐姐。 可是后来游风不在身边, 他们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一群衣冠禽兽! 尤其是他们的老板,企图对她不轨的领队商天佑, 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阮妍不知道甄真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是一伙的! 天哪,想想都窒息,甄真在自己身后? 不止是甄真,紧接着,她又听到了其他两个她更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商天佑三人组! ! 她有游风救,骆骅被那个猎人捞了起来。 而这三个人的狗命也不错, 漂流进了另一处河道之后, 遇到了黑鹰其他营地的巡逻兵。 就这样,他们一直都待在那个地方养伤。 至于为什么黑鹰的人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从对话中阮妍可以勉强猜出,首先商天佑亮出了自己身份,他在炎国的商界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虽然黑鹰是个国外的不法佣兵组织,但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救他之后, 他们能得到一大笔酬劳。 第二点则是,商天佑的身份还是个医生,在荒野之中,这个身份比前一个还有用。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一点,他们都被留了下来。 现在,由其他营地的佣兵带领,他们来到了首领所在的临时营地。 显然马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还是急需医疗资源援助的大事。 短短几句话,阮妍就把事件还原的原貌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着实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雨林那么大,却又那么小,这都能碰到? ? 她欲哭无泪。 且不说,她因讨厌商天佑,连带着对甄真和裴修都一起讨厌,平时见到都会避着走,这会儿大家都在一个营地了,况且,就在她身后! 最恐怖的是,他们认识她啊! !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阮妍眼疾手快地在陆恒离开之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她,而阮妍却已经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尽力将自己的面部五官隐藏再隐藏。 胸口的肌肉坚硬,但都比不上阮妍的决心强硬,她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发现她在这里! 不然…… [“明明是新婚蜜月,你的丈夫不见踪影,你却和一个野男人厮混在一起……” ] [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你们做过很多次了吧?”] [“你当初就是像勾引那个家伙那样,去勾引薄易的么?” ]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 脑海里回放起船上的一幕幕,她被商天佑强迫,他当初威胁她的话还历历在目,他早就见过她,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过去。 要是被他认出来,把这些事向陆恒抖露出来,阮妍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么可怕。 她不能被发现! 于是,头撞墙似的,狠狠地朝着陆恒的大胸肌里钻。 陆恒:“?”什么情况? 抱着自己不放,还像个鹌鹑一样埋胸? 不过,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出,将阮妍从他的怀里推开的举动。 他用手亲昵地摸了摸阮妍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柔声询问, “怎么了?” 可阮妍不回答,也不抬头,她抱着他,像个黏人的小妖精。 首领和小兵的清晨桥段,一一映入在场所有围观者的眼中。 见过阮妍正面的人,知道她是个女人,现在看来,还是个甩不掉的小女人。 但是,单从背面来看,却无法完全笃定首领怀中之人的性别。 毕竟某些颇具风姿的身形迷你、体态清秀的男人,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且,在全是男人的黑影佣兵营地里,出现异性,本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处境,该会有多危险。 于是,刚到此地的商天佑一行人,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小兵,划归为男性,特别注明,还是黑鹰首领陆恒的“男人”。 “……”啧。 三人私下里交流的眼神,懂得都懂。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正如直男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那么美好,这些搞bl的男人要去喜欢同性一样,陆恒也不明白,最爱对他说“不要”的阮妍,为什么会在临别之吻后,突然变得这么乖巧,恨不得挂到他身上! 此时,俨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打入了“矿工”一类的陆恒,还沉浸在阮妍对他的依恋中无法自拔。 双手在她大腿后方一用力,他就把她给抱起来了。 阮妍吓了一跳。 但她也只能顺势搂住陆恒的脖颈,继续将脸埋住。 她的脸靠在陆恒粗壮的脖颈旁,呼出的热气,让他心痒痒的。 阮妍的腿也夹住了他的腰……不让自己掉下去。 啊,好糟糕的姿势,却也是他喜欢的姿势。 陆恒春心大动。 干脆带她一起去吧,真是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说做就做,他把她抱走了。 阮妍没敢抬头看,可她能明显感觉出,无数道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不管了! 被“视.奸”就视.奸好了,总比秘密被揭穿的下场要好。 包括原本在他们身后,此时擦肩而过的商天佑三人的目光。 那种怪异的审视目光,直到陆恒抱着她走远后,才慢慢消失。 等到离开了营地很久,阮妍把头重新抬起来。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大口喘气时,刚好和陆恒的视线撞上。 小脸红扑扑的,像诱人的红苹果,让人好想咬一口。 陆恒眼神灼灼,盯着她的架势,恨不得把她吃掉。 阮妍慌张地别过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啊?” 周围停着不少车,最大的车甚至有卡车那么大,应该是临时营地的停车区域。 只是,她很好奇,这么大的车,能开进雨林么? 她也没见到什么大路。 陆恒坚定执着:“刚才为什么抱着我不放?” 休想转移话题。 今天跟着陆恒来的人不少,阮妍听见了军靴踩踏在地上,踩碎枯枝败叶的脚步声。 不过,这会儿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 逃不过去。 总不见得说是拿他当掩体? 阮妍低头小声道,“喜欢你……” 陆恒:“!!” 意外!究极意外! “什么!?” 陆恒直接把她放下来了,用手臂圈住她,身后刚好有辆车,“车咚”! “你是在说,你喜欢我吗??” 陆恒用手捏住了阮妍的下巴,他急于求证。 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他欣喜若狂到快要发疯的激动表情,阮妍鲜少见到。 “嗯。” 她点点头。 骗他。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陆恒心如狂潮,忍不住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他不是不想亲她的嘴唇,而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不想败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他紧紧地把阮妍搂在怀里,“我爱你,妍妍,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不,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我妈不算) 原谅他不太会说这样的情话,所以只能带着土味掉渣的调调,直白地表达。 一枚试探的石子丢进水里,竟然引起了惊天海啸? 阮妍呼吸颤抖,她快要被他的胳膊勒晕了。 看来,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自己。 尽力保持了理智,阮妍飞快思考,如果是这样,那当他发现自己欺骗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可能不那么生气?会比较容易原谅自己? 第49章 不对,阮妍立刻否定,这样还是不行…… 万一他对她的爱,全是建立在她在他面前伪装的“纯洁无瑕”的人设之上的话,那他现在有多喜欢自己,到时候就会多厌恶自己。 喜欢她的时候把她视若明珠,不喜欢她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男人是种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的生物。 阮妍不敢赌。 虽然平时陆恒对她很温柔,除了在某些方面,他会处于失控的状态,变得粗暴……其他时候,总是会照顾到她的情绪。 可她总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远远不够,隐藏在温柔表象中的内核,她从未看清。 不过,仅仅只有温柔,却也让他和她内心深处最爱的那个男人,有了重合之处。 这也是她会铤而走险,向他提出那样大胆诉求的最强有力的支撑。 “你能不能……” 被陆恒抱在怀里,阮妍轻轻地用手臂环绕住陆恒的背,她有点紧张, “带我走?” 想来想去,这是她的秘密不会被拆穿的仅有的办法,再也不回去那个营地,不让商天佑他们发现她的存在,她就永远不会暴露。 或许自私了些,但她顾不上别的,她自己才是重要的。 她想要裹挟着这个男人,这个说爱她的男人,成为她的一件生存工具,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就像当初游风那样,为了她抛弃一切,只顺从她一个人的心意,唯命是从。 好古怪的要求? 陆恒不明所以,正欲发问。 突然,一个连跑带飞的佣兵打断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事情要不是紧急到了这种程度,没人敢横插一脚。 佣兵的汇报内容,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 “首领!!陷阱那边有动静了——!” 听到这话,陆恒的神色,刹那间变了。 而阮妍也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他们……抓到了大蟒蛇? ! 第39章 今天陷阱那边有动静, 远在陆恒的预料之外。 如果早知道,他是不会把阮妍带出来的。 现在,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味。 他原本想把阮妍送回营地, 因为那个地方最安全。 但阮妍既然跟着他出来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回去…… 可是,带她一起去他们布下的陷阱网附近,又是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 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他连靠近都不敢让她靠近。 于是, 在前去处理事务之前,陆恒给她找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这里? 感觉距离营地并不算远,陆恒带着她,一会儿就到了。 这是一处开辟不久的类似于瞭望塔的建筑。 一棵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侧面偏向顶部的位置,有一所用木头建造的小型树屋。 旁边还有可供升降的直升梯,最大承重至少超过两个人,陆恒用手拨动滑轮的机关,将他们两个升了上去。 直梯刚好停在那所小型树屋的门口,阮妍只要向前一步, 就能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外观看上去并不牢固,随时会掉落的样子,她前进的步伐颤颤巍巍,但等到真正踩上去后,她才发现,这座树屋比想象中要更坚实。 树屋的背面靠着大树,而正对面开着一扇硕大的窗户,窗户没有关闭,在比雨林中绝大部分树木顶端还要高的视角之下,她以俯视的角度,见到了他们居住的临时佣兵营地。 真是个绝佳的监视点啊!阮妍惊讶。 通过这扇窗,营地里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 如果单论树屋里的视觉效果,那自不必说,视野开阔,风景优美,但陆恒之所以带她来这里,是想给她找一个安全的空间暂且待着。 等他把手头上要紧的事务处理好之后,再来接她。 树屋里除了一些必备的生存物资,肉罐头、水、糖果……应该就是黑鹰佣兵事先放在这里的。 居然还有不少探险相关的冒险书! !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比如《和八个体育生流落荒岛后》—— 阮妍将它拿在手里。 从名字上来看,大概是讲一个女孩子流落荒岛,荒野求生的故事。 这倒是和她目前的处境有相似之处,本着虚心学习,汲取经验,以供自身成长的目的,她打算细细拜读一番。 但她只随便翻开一页,刹那间,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 ! 1v8? 她不禁捂住了嘴,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内个啊。 呼吸急促,面红耳赤,阮妍啪嗒一下把书给合上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鲁滨逊漂流记少女青春版”,这是“鲁滨逊荒岛开后宫”! ! 天哪,陆恒怎么会有这种书! ?太少儿不宜了。 而一转眼,陆恒就不见了,他已经坐升降梯离开了树屋。 看她看书看得入神,他就没有打扰她。 不得不说,没有人打扰的时候,最适合看书……能够完全沉浸其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阮妍干脆在树屋的地板垫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像是蒲团一样的垫子,她刚好能盘腿坐在上面。 啊这,真是一本引人入胜、精彩绝伦的好书呐,阮妍目不转睛。 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时光飞逝,当夕阳的金色光辉撒到她的手指上,将这本书染得更“黄”的时候,她也快看完了。 忽然,她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望着天边不断下沉的巨型荷包蛋,恍若隔世。 什么! !都这个点了吗?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清晨出发,她到达树屋最迟也不过是中午,也就是说,整整一下午,陆恒都没有处理好事务。 他明明说他会很快就会来的。 书还有几页,差一个大结局,那么多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荷尔蒙爆棚的帅气体育生前男友,女主到底会选谁,抑或全收了,阮妍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探究了。 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陆恒还不来接她,是不是把她给忘在这里了! 还是说,陆恒他们已经被大蟒蛇给吃掉了? 惊恐担忧催生的胡思乱想,无限放大…… 人一紧张,就会想要尿尿,阮妍越来越焦急,她得从这里先下去。 树屋虽然待着挺舒服,但还没有到那种特意建造一个卫生隔间的地步。 也许是没有考虑到,某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待在里面,女人的卫生需求更高,不是像他们那样,拿个瓶子就能解决的。 阮妍把书放下,到了树屋的门口,升降梯已经被陆恒下去的时候,一并降到了地面。 树屋距离地面的高度,让人看一眼就发晕,这是她绝对不敢抱着树往下滑的地步,摔断腿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她只能研究起升降梯的机关。 幸好这套装置并不复杂,阮妍操作了几下,顺利将直梯升了上来。 内心充斥着满满的成就感和喜悦,在升降梯里,她的高度逐渐下降,眼看就要达到地面。 估摸着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可是,就是差了这么一步,无论她怎么使劲,升降梯都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卡住了? 怎么办,停在这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完蛋,阮妍更急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尿裤子?那也太丢人了吧。 不可以! 一咬牙,心一横,阮妍干脆从升降梯里翻了出来,她想要直接跳到地面上。 从这里跳下去,结果充其量就是脚会麻上一阵,两害相较取其轻。 偏偏不远处,恰好传来了一声—— “妍妍!?” 在没有人烟的原始雨林里,正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冷不丁地被人喊名字,怎能不被吓到…… “啊!!”她发出惊叫。 这该死的陆恒,早不来晚不来,就要在她跳的时候来。 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痛彻天灵盖。 阮妍脚一崴,坐倒在泥地上,站不起来了。 她是被抱着回营地的,正如她早晨被抱着出营地。 都一天了,两人如胶似漆,跟干将抱老婆似的,营地里无人不咋舌。 首领和首领夫人的感情可真好啊。 真是羡、煞、旁、人呢! 当然,其中的甜香麻辣,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首领营帐- 裤脚卷上去,坐在床上,脚腕肿的像个馒头。 阮妍:“都怪你!”(怒火中烧,狠狠地打面前的男人) 陆恒:“都怪我!”(头也没抬,一心都在她的脚伤上) pia! 清脆响亮的巴掌和肌肉紧密相触的声音响起—— “嘶……!”阮妍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好家伙,她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那么硬,她一巴掌打上去跟打到石头上没两样。 第50章 失策了,为什么要自己攻击自己! ! 呜呜呜。 眼圈红红的,又愤怒又委屈,阮妍快哭了。 “是不是很痛?” 陆恒明显没感觉,她的这巴掌,就跟给他挠痒痒一样,他觉得阮妍痛得想哭,肯定还是脚伤的原因。 而他已经给她喷了疗伤的喷雾,既然没有用,那必须要找医生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找医生给她看病的。 她伤的位置是脚,这么雪白粉嫩的“玉足”,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看呢? 想想就生气。 别人裹的是小脚,他裹的是小脑。 但是即便如此,思前想后,阮妍的安危肯定是最重要的。 所以,陆恒还是去找医生了。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他已经让属下去喊营地的医生过来,医生一会儿就到。 在此之前,他得再好好检查一下,阮妍的衣服有没有穿好。 绝对绝对,不能让别的男人占到她的便宜,就是这么自私小气。 陆恒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阮妍却还没消气。 只要脚腕上的馒头不消,她就会一直生气,生他的气。 在帮她检查着装的时候,陆恒靠她靠得很近,以至于她一伸手就能掐到他。 陆恒:“……” 好的,这下有感觉了。 女人的尖指甲掐着肉,不用多,只需要掐住一点点,然后左旋右转,来回拧。 “妍妍?”陆恒面色有点难看。 “痛吗?”手上使劲,眼神凌厉,阮妍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恒:“。”该说实话,还是撒谎。 他胳膊上的肉,都能被揪下来做面疙瘩了…… 好有技术的惩罚。 算了,还是闭嘴吧,只要她能开心,他怎么都是愿意的,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都行。 明明觉得痛,却忍着不说。 见到这样的陆恒,阮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 而且,还是最可怕的霸凌! “……” 她一向心软,松开了指甲,用手抚了抚陆恒被她掐过的地方。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安慰一下。 在他怀里,阮妍抱怨。 “为什么那么晚才来接我?”但凡早一点,她都不会出事。 “对不起。” 温香软玉在怀,陆恒迷迷瞪瞪,给点阳光他就灿烂,陆恒搂紧她,下意识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眼看这个笨蛋又中了她的计,阮妍适时旁敲侧击, “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她最关心这个,因为这涉及到她回家的问题。 以及那条吃人的巨蟒。 它被他们杀死了,还是被抓了? 他们陷阱里捕捉到的这只,会是她和游风碰上的那只么? 脑中很乱,阮妍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她不知道陆恒会不会告诉她,但在陆恒告诉她之前—— “首领,商先生到了。” 医生来得好快啊,就像龙卷风。 商、先生? 听到这个称谓,陆恒怀里,阮妍的大脑嗡得一声炸响。 “陆上校,您好。” 紧随其后,商天佑的问好声就响了起来。 他喊的是陆恒的军衔。 那么恭敬,那么礼貌。 很有作为阶下囚的觉悟。 但在阮妍听来,简直快要窒息了。 掐人中。 苍天呐,阮妍欲哭无泪。 为什么陆恒召唤过来给她医治的医生,会是商天佑啊! ? 第40章 临时营地有随军医生,但是陆恒不喊,非要喊一个外来者。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无他,自陆恒见到这个名叫商天佑的男人时,就觉得他很温文尔雅,并且一身禁欲的气质,而且,随行的还是两名同性,且关系亲密。 这家伙应该不喜欢女人吧? 那么,由他来为阮妍治疗,阮妍就不存在被“吃豆腐”的风险,反正他信不过自己手底下这群天天见不到女人的饥渴属下。 这是陆恒的想法。 当然, 这也是商天佑的想法。 清晨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 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名黑鹰佣兵营地的首领,不喜欢女人! 而陆恒专门喊他来,是为他的小娇夫疗伤的。 但事实呢? 女人?他们都喜欢死了! 而且喜欢的,还是同一个! 这腿脚长得可真是……精致。 腿形也很好看, 即便包裹在肥大的军裤里,却也掩盖不住那股迷人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 这一点都不像男人的腿啊! 将药箱放在一边,商天佑在床边蹲下身子,他的手里,是没有穿袜子的,脚踝肿起来的白皙粉嫩的小脚。 微微薄湿,脚上分泌的略微汗液粘在了手心里,见鬼,好想放到鼻子下闻一闻是怎么回事? 这变态的想法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商天佑觉得离谱。 现在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商天佑忍不住朝着这只脚的主人望去。 可是,想要窥视脚主人容貌的意图落空了,和早上一样,脚的主人还是将脸埋在了面前男人的怀里,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陆恒的怀抱实在是太宽阔了,连这个人的耳朵,商天佑都没怎么看清楚。 其实想要看清也不难,但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陆恒的密切监视之下。 陆恒的目光犀利严肃,周身散发的气场,都透着一股隐隐的威压,商天佑不敢太过放肆。 于是,商天佑只能专注于他手中的物体,原本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但对于这个人,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熟悉感。 医治的过程,不算漫长,可商天佑的独特疗法,还是让阮妍吃尽了苦头。 “!!”快疼晕了。 但偏偏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能默默攥紧陆恒的衣服,咬牙忍耐。 要不是确定她的容貌没有暴露,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让她痛不欲生。 上好药,当脚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纱布,那只脚变成了真正的馒头后,商天佑终于走了。 阮妍这才从陆恒怀里缓过气来,总算躲过一劫。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家伙明天还得来换药。 “我不要他给我治!” 确认当事人不在场,阮妍开始谋划。 “为什么?”陆恒好奇。 “他太粗鲁了,弄得我很疼!”阮妍抗议。 疼?那刚才怎么不说? 病人要求换医生,这是完全合理的诉求,不过要是单单考虑医治手法这方面…… 陆恒觉得还是不能听阮妍的。 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吗? 军医下手更黑,基本上都是不拿人当人的,阮妍的体验不会比今天好到哪里去。 “明天我给你换药吧,”想来想去,陆恒还是觉得自己亲自上,比较合适。 反正今天他也全程在场,伤口处理好了,剩下的工作并不难,他也能代劳。 既然阮妍不想见到那个人,陆恒就顺她的意思,“不用他来了。” “真的?”阮妍惊讶。 “嗯。”陆恒点头。 得到了陆恒肯定的回答,阮妍悬着的心,稍加放下。 只要能避免她和商天佑的见面,那么,她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由于行动不便,在今天的晚些时候,陆恒全程照顾她,寸步不离,帮她洗好澡,又帮她吹头发,然后再把衣服也洗了晾晒好。 等到陆恒回来的时候,阮妍穿着他的衣服,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见到陆恒来了,阮妍立刻直起身,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 以往这种情况,他总会先给她来一个难忘的睡前两.性小游戏之吻,但鉴于“事先询问”规则的存在,他再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为所欲为。 而询问是否能吻她,也让陆恒觉得十分尴尬,主要是被拒绝了会很尴尬。 于是,他装作没看见阮妍,光速脱掉衣服,上了床。 阮妍的目光也定定地随着他身形的移动进行追踪。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呢?” 傍晚的时候被商天佑打断,后面又有一连串的事,以至于阮妍都没有机会问出口。 不过,她大致也能猜到,多半不太顺利。 否则,陆恒不会是这么淡定的表现。 因为任务要是完成了,他们就能离开了。 事实也和阮妍猜测得差不多,很遗憾,陆恒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们设下的陷阱里只有几条挣扎在铁线里的泥鳅。 用来捕蛇的那张巨网上,一个罗马柱那么粗的大口子赫然在目。 不用想,那条大蟒蛇跑掉了。 没有这个撕裂的口子倒还好说,有这个口子存在就证明了,雨林里的确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第51章 “就差一点点。”陆恒言语中不经意流露一丝惋惜。 这次失败就败在经验不足,下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它跑掉。 陆恒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女人,只见,阮妍满脸认真,听得那叫一个入神。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他问。 阮妍顿了一下,那肯定感兴趣,毕竟这关系到她回家的时间。 但她没有那么直白。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她望向陆恒。 很意外,陆恒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阮妍竟然会如此善解人意。 她在他眼里的形象,已经不能说是自私的代表词了,那是相当利己。 现在阮妍会这么说,他真的有点感动,陆恒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 那就是帮我的最大的忙。 “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内,” 极为罕见,这也是他难得对别人承诺,陆恒向阮妍打包票,也相当于下军令状,“我一定带你离开。” 是完成任务后,他们一起离开。 在一件几乎不可能限时的任务中,加上了时限,难度呈指数级飙升。 突发情况数不胜数,他却还是做出了承诺,以表决心。 一个月…… 阮妍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觉得漫长,一个月有30天,720个小时,想想都窒息。 所以,她还要在这里住这么久么? 可是,寄人篱下,想再多也没用,她只能默默祈祷,陆恒快点抓到他们要找的那条巨蟒,早日完成任务,早日打道回府。 陆恒:“睡觉吧。” 养好精神才能开始新的一天。 “嗯。”阮妍钻进了被子里。 她也要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养精蓄锐,健康地回到现世。 陆恒:“……” 眼见着阮妍只有一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而在被子里面,是被他的衣服包裹得像麻袋那样严严实实的她的身体。 曼妙动人,魅魔般充满诱惑的女人身体。 “就这样睡?”陆恒忍了一下。 “不然呢?”阮妍眨巴眨巴眼睛反问。 “睡觉不脱衣服吗?”对不起,他真的忍不住,还是暴露了他的色.心。 阮妍:“?” “睡觉为什么要脱衣服?”她神情无辜,还在装。 “不脱衣服不难受吗?”陆恒疯狂暗示,“脱了睡觉会舒服点吧。” 她如果觉得麻烦,他可以代劳,且十分乐意。 阮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呵,狗男人,真能编。 是她脱了衣服睡觉,他会比较舒服吧? 无数次晚上睡前被扒光的记忆,还有那些喘不上来气的疯狂喘息…… “不要。” 永远都是这两个字,但永远有效。 陆恒:“…………” 天塌了。 晚上睡觉紧密贴贴,是他仅存的能和她甜蜜的时刻,难道现在连这点权利,她都要剥夺吗? 而阮妍背过他睡觉的身影,又从旁佐证了这一点,是的,没错。 灯熄灭了。 阮妍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陆恒像是接受了如此残酷的现实,默认了以后她睡觉她可以全凭自己的心意,不用顾忌他的想法。 他没有生气也说明了即便这样,也没到陆恒对她放纵的底线。 惊讶之余,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阮妍心头。 她觉得他和先前不一样了,这样清醒克制的陆恒,好像不那么令她抗拒了。 正如每个爱上她的男人那样,从见面最初的难以自控,到后来的理解尊重,就像开辟了一条从原始向文明行进的路,她引领着他们,不再屈从于原始本能,慢慢变得像个人。 陆恒最后还是抱住了她,他的胳膊环在她的腰上,充满了怜爱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 除此之外,再无越矩。 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阮妍睡醒的时候,陆恒已经起床了。 任何事情都不被允许,待在床上如同炼狱酷刑,还不如早点起来。 而且他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的脚被裹成馒头,原先的鞋子肯定是穿不了了,所以他为她特制了一双拖鞋。 在看到陆恒把她的脚放到那双拖鞋里的刹那,阮妍的小脑瞬间萎缩了一下。 这拖鞋的样式,不就是当时游风把自己的鞋子给她,然后他自己动手用木板和草藤制作的简易拖鞋吗? 到底是一个流水线培养出来的兵,手法都差不多啊。 当然,现在时间充裕,材料完备,陆恒做的这双质量肯定更好。 穿这双拖鞋是什么感觉,阮妍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了,她的脚从床上落到地面,有一只脚是好的,另一只只能缩着,想走路得依靠拐杖。 陆恒就是她的“人.肉”拐杖。 在搀扶她走路时,陆恒提议,“我不在的时候,让你的那个朋友来照顾你怎么样?” 重磅炸弹。 阮妍:“!!” 什么? !她没听错吧,他要把骆骅调过来?让骆骅和她待在一起! ? “你就不怕我逃跑吗?”阮妍脱口而出。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 她这幅样子,逃跑确实困难了点。 “别的人你不熟悉,我怕你不习惯。” 陆恒还是那句话,如果非要有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他宁愿是她先前就认识的人,哪怕也是个男人。 虽然让阮妍和骆骅在一起,两人的确有逃跑的风险,可在他心里,她的感受是摆在第一位的。 正如他最近对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陆恒……”结合昨晚的让步,阮妍内心五味杂陈。 很难否认,这些天他的善解人意,他对她的关切,不可避免地扭转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分明爱意汹涌,无法自拔,却懂得内抑自控的男人,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获得青睐与感动的同情。 阮妍忽然很想和他抱抱,就当是对他的奖励。 这不过是她的举手之劳而已。 “能亲你么?”陆恒问。 他也不是笨蛋,眼见阮妍眼神温和,如水柔情,在这种时候提出亲密羞羞,成功的概率才会高。 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她说不要了! 果然,这次阮妍没有拒绝,只是仰着小脸乖巧地看着他,她蜷曲浓密的睫毛轻颤。 于是,陆恒的吻落了下来。 他抱她抱得那样紧,倾注了他全部的爱意,而阮妍,也回抱住了他。 她不讨厌他了,甚至,产生了一些好感。 当她出于真心实意,全身心地投入一个吻,身体会不自觉作出本能的反应。 陆恒:“?” 等等,这个轻舔着他的嘴唇,绵软、潮湿、香甜的东西是—— “!!!”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他的大脑如万花筒一样炸开无数绚烂的烟花。 男人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是相当惊人的,只需要略微抛砖引玉,他们就会飞速进化。 “唔……” 阮妍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呓语,眉心微微蹙着,糟糕,她的舌头,被他吸住了。 酥麻感刹那间流遍全身,她浑身一阵发软,比刚起床时更加绵软无力。 当意识到她不小心教会了这个男人舌吻这件事后,她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这个尝到甜头的男人每次和她亲吻,都要吃她的舌头。 够了,亲这么久,也该够了吧,阮妍快喘不过气了。 但不仅没有放开她的陆恒,将她加倍用力搂紧,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痴迷地贪恋着她唇舌间的芬芳的举动,无一不在说明—— 还不够,他想要的,远远不够! 他要狠狠地亲她,亲死她! ! 呜呜呜,作茧自缚。 阮妍的手搭在陆恒的肩膀上,她是想推他的,可是推不开。 男女本就悬殊的力量,在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展现地更加淋漓尽致。 没有办法,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等他美美地吃饱,然后才舍得自动放开她。 脚尖踮起,她在他怀里,露出了半张脸的眼睛,像被雾气笼罩的清晨荷叶上的露水,明亮又动人。 前方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人影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等她看清后。 阮妍:“……!” 那个人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黑鹰营地的制服,手上还拎着药箱。 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原本就属于这个地方的随军医生。 只是,他略微阴鸷的表情和高冷的气质会令人忧心,要是落到他手里,恐怕会吃一番苦头。 商天佑在没有拉帘子的卧房门口停下脚步。 第52章 再一次撞见了她被男人亲得梨花带雨,娇喘连连的画面。 ——来自另一个不同的男人。 好奇怪,即便换了别的男人,可她神态却一如既往,正如他先前在船上见到的那样。 商天佑妒意横生。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骚…… 第41章 是商天佑! ! 这家伙竟然又来了, 还刚好见到了她和陆恒接吻。 阮妍心慌意乱,呼吸紊乱到几欲窒息。 幸好,这个时候陆恒放开了她。 于是她顺势撞入了陆恒怀里,可惜,对方已经看到了她,而且,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 这回是怎么也躲不掉了。 该怎么办啊?阮妍疯狂想着对策,如果对方说认识她,她到底要不要否认。 此时,陆恒也发现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 不过他并不意外,他让商天佑把东西留下就可以走了。 所以, 这家伙只是来送药的,送今天要帮阮妍涂抹在脚踝上的扭伤药。 至于帮阮妍涂药的工作, 自然由陆恒来代劳。 商天佑将药箱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从目前的视角,他并不能看清将脸埋在陆恒怀中之人的容貌,但他不急着走,动作迟缓,磨磨蹭蹭。 他全部的心思, 都在被陆恒抱在怀里的阮妍身上。 他的反常之举, 自然躲不过陆恒的眼睛。 男人在这种方面都有敏锐的嗅觉,对总是盯着自己女人看的同性,抱有与生俱来的敌意。 “有事?”陆恒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神色不悦。 原先让这个家伙来为阮妍治疗扭伤,就是看中他那副清冷禁欲的气质,可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只要是男人, 那都是一样的,看到阮妍就会走不动道。 但对面的商天佑,仿佛就在等陆恒这句话,既然对方问了,他顺势开口, “您的夫人,有点眼熟。” 此言一出,阮妍浑身的血液刹那结冰。 不过,她依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依偎在陆恒的怀里,显得十分害羞。 而陆恒早就习惯了她在有陌生男人在场的时候,对他表现出依赖。 他没有第一时间问阮妍,反而有些戏谑地瞥向商天佑。 “你眼睛没问题吧?” 怎么说呢,他现在心里是一种介于开心与不开心之间的情绪。 对方称阮妍是他的夫人,令他感到得意,但对方说他的夫人看上去很眼熟,又让他不爽。 “这难道是什么很大众的脸么?” 用手捏着阮妍的下巴,陆恒对着商天佑颇具挑衅意味地示威。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人间绝色! 陆恒生气,完全在自己预料之中,男人的占有欲一旦爆发,情人眼里出西施。 更何况,这也不是情人眼里的西施,她本来就是西施。 面对陆恒的怒意,商天佑不敢和他正面抗衡,谁让这里是他的地盘。 原始世界里,奉行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拳头就是唯一的真理。 他这种在文明社会里,拥有极高财富地位的人,在这群蛮夫手下讨不到一点便宜。 “对不起,是我看错了。”商天佑温和一笑。 药已送到,说完,他转身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望着商天佑离开的背影,陆恒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你认识他吗?”陆恒问。 此刻,同样和他一样看着这个男人背影的阮妍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认识。” 最终,这个小插曲被陆恒归结为一场见色起意,这个老男人想要套近乎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自己又算什么东西,还想来沾边? 男人一过25,那就是65,搞笑死了,他那玩意还有用吗? 甭管有没有用吧,反正贼心是肯定有的,被他发现了。 陆恒现在对这个商天佑的印象差到极点,以后就算是送药,也不会再让他来了。 和陆恒同样迷惑的还有阮妍,商天佑竟然没有揭露他们认识的真相? 就从这几天她的种种表现进行反推,商天佑应该不难猜出,她之所以一直赖在陆恒的怀里,就是不想被他发现她的存在。 而他居然顺了她的意,让她得以继续隐瞒? 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呢?她想不明白。 做生意的人不喜欢做亏本生意,追求利益,也要将利益最大化。 其实,早在他受到召唤来给她治疗的那个晚上,他就认出她了。 说来也巧,被那条无毒蛇咬伤的腿和从高处跳下来扭伤的腿,刚好是同一条。 他无意间发现了不久前,出现在阮妍腿上的蛇伤。 两枚浅浅的印痕,映入他的眼中。 雨林湿热的环境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虽然过去了几天,伤口早已愈合,那两处地方,还是有未完全脱落的结痂。 况且,这么小巧迷人的脚,看一眼就忘不了。 当初裴修为她“吸蛇毒”,正是在他这个老板的授意下进行的举措。 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激怒游风,趁机把他赶走。 现在,商天佑自然也有他的考量。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换取更大的交易筹码。 骆骅来了,他和阮妍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你见到他们了吗? 说的自然是船上那群人。 自从阮妍被救回来,骆骅的人身自由不再受到限制,身处一个营地,他和商天佑那帮人碰面,都是迟早的事。 所以,就算没有为她治疗扭伤的经历,没有今天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商天佑早晚也会知道,目前黑鹰佣兵营地的最大首领陆恒上校心尖上的宝贝,就是差点被他得逞的阮妍。 当然,也是他发小的老婆,被同样心狠手辣的黑鹰佣兵游风,舔狗似的捧着的女人…… 这个混蛋有没有对自己死心,阮妍不知道,可通过骆骅这个中间人的转达,他们的强烈诉求,阮妍却一清二楚。 和她与骆骅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要—— 逃跑! 简直可笑,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知道雨林有多危险吗? 等等,皮……皮划艇? 她没听错吧。 营地的物资仓库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骆骅把商天佑他们的逃跑计划,一一向阮妍进行转告。 由于太过合理,以至于她都听精神了。 显然,跟她和骆骅只能称之为“小学生离家出走”的郊游活动相比……死亡郊游。 商天佑的逃跑计划,才能叫作计划,而且,详细周密。 正因如此,阮妍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变为沉默犹疑。 商天佑需要她做的事情,相当简单。 在逃跑的那天,把蒙汗药下水里,然后骗陆恒喝下去。 名字是叫蒙汗药没错,但阮妍打开纸包,看到的是一团褐色粉末状的物质。 整个散发着一股原始自研药的美感……这个色调,勉强能cos一下咖啡。 之所以要把陆恒放倒,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商天佑商老板手底下的两个保镖甄真和裴修,以他们的武力,逃跑就算被发现,只要陆恒不来,他们有信心能全部解决。 但陆恒这个人,他身上有古怪,几乎在两人刚到这个营地时,见到陆恒的一刹那,他们就感觉到了。 不过,不是那种“喜欢男人”的古怪。 当然,在发现这个陆上校的心头肉疑似男人的人,其实是阮妍后,这点怀疑也不复存在了。 总之,他们想要逃跑,就必须把陆恒放倒,来自一种高手间的直觉。 而在放倒陆恒之后,阮妍也能跟他们一起跑,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了,现在就看阮妍这边的想法。 天哪,不用等一个月了! ? 约定的逃跑时间,就在三天后…… 犹如在平静的古井里,丢入了一块石头,掀起涟漪。 为什么要考验老实人啊! ? 阮妍欲哭无泪。 如果是以前,她完全无法想象在野外营地里生活的折磨和煎熬,但这些天来,她好像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待在陆恒身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忍受。 哪怕再早几天呢?在陆恒全面“尊重”她之前,即便他刚救了她,一旦有能立刻离开这里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抓住。 而他现在,乖得像条宠物黄金蟒……又呆又憨。 “还疼吗?” 陆恒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脚踝上,生怕弄疼了她。 她的脚早就消肿了,和从前并无两样。 但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在他面前,还装得走路一瘸一拐,实际上,跑起来堪比草上飞。 商天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的医术还不错,用的药,也是好药。 第53章 说到药,阮妍不自觉想起了她偷藏在床底的“蒙汗药”,专门用来药陆恒。 据商天佑他们的观察,佣兵营地的任务周期,后天中午,陆恒会回来一趟,首领在营地的时候,也是营地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 在阮妍将药下到水里,再劝陆恒喝下,药效发作后,他给手下开会时,会当场昏厥。营地大乱,群龙无首,届时,没有人会去追捕他们。 并且,陆恒不省人事,营地里的人第一反应也是找军医,而不是找他这个外来的医生,此举的推测完全基于他在他面前的糟糕表现。 陆恒本能地疏远了这个原本处于他第一顺位的,为他心爱的女人治疗的医生。 “其实根本就不用给陆恒下药,对么?” -营地一角,四下无人- 口袋里装着那包诡异的粉末,阮妍声音冰冷。 她现在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单独和这个该死的应该被送进去踩缝纫机的家伙见面。 商天佑:“?”阮妍想要见他,他也很意外。 不过,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明白了一切。 “对。”既然被看穿,商天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他们要逃跑,也不必非得把首领药倒。 那只是个借口,也是避免万分之一的追捕概率。 他们三个在营地里,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真正重要的,其实是她。 他想帮她逃跑。 那包药,是为这个可能性,进行兜底。 因为如果阮妍要跟着他们一起跑的话,那么,被追兵追捕的概率,那就是百分之一百。 但是,同样的,只要陆恒不来,商天佑有足够的信心,能护住阮妍。 所以,陆恒必须喝下他精心调制的这包药粉,以保万无一失。 “怎么?”见阮妍的表情难看,商天佑哂笑,“害怕了?不敢逃。还是说——” 眼前浮现着阮妍被陆恒抱在怀里亲吻时的媚态,商天佑的粗鄙之语伴随着嫉妒的火焰化作一枚利刃,刺向了阮妍。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她,目光揶揄,“你在这里当这兵痞子的泄.欲工具,当得很爽,不想走了?” “!?” 他居然对她说这种话?根本就是□□羞辱啊! ! 阮妍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扇了商天佑一巴掌,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放p!!” 好清脆的耳光声,手掌和脸颊亲密接触,首先闻到的,竟是一股香气。 “呵……”她生气了。 被打了,不但没有丝毫丢面子的耻辱,商天佑反而觉得异常兴奋。 “那你跟不跟我们走?”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我当然要走,”手中紧攥的那包蒙汗药皱缩,阮妍暗自咬牙。 明知是激将法,但她还是中计了,必中之计。 这个人好阴险,都这么说了,要是她继续留在陆恒身边,那不就坐实了她是个人尽可夫的放. □□人么?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就此离开,刚好给了她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在这个人这里,她吃的亏太多了,好歹言语交锋中,要找回一点场子。 反正目的都达到了。 “我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阮妍问。 “什么事?”商天佑很给面子地捧哏。 而她目光锐利:“报案。” 报强.奸案。 她不会忘记,那天在船上,他是怎么强迫她的。 “我要把你送进去!” 强.奸未遂也是强.奸,这个混蛋必须受到惩罚! ! 阮妍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但商天佑却兀自咧开了嘴角,有趣。 “好。” 他等着。 - 想要报警抓他的前提,还得是能先出去这里。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总之,阮妍答应了跟他们一起逃跑,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胜利。 逃跑计划实施的前一天,阮妍在床上辗转反侧。 陆恒一夜没回来,包括他带队出去的那支精锐佣兵队伍。 直到天光破晓,晨曦第一缕微光洒向亚述。 远处传来轰鸣嘈杂的人声和汽车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佣兵营地临时开辟出来的道路上,一个庞然大物,轰然驶来。 轮胎凹陷进泥土的压痕,即便是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也是会出现龟裂纹的程度。 陆恒的黑鹰佣兵队伍,即将开展一番大动作。 第42章 “陆恒!” 远远的,首领营帐门口,阮妍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仍旧稳健,但面容憔悴, 似是一夜未睡。 刚到近前,对方就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 都顾不上询问是否能抱她,他实在是太想她了,情不自禁。 被对方搂在怀里,阮妍只能探出半个脑袋, 由于没有洗澡,陆恒身上轻微的汗味传入阮妍的鼻息。 臭男人! ! “陪我睡一会儿。”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陆恒把阮妍搂紧, 拥抱的力气还是挺足的,说话却尽显疲惫。 要不是顾忌阮妍要和他睡在一起, 怕她嫌弃他,他估计会不洗澡直接睡觉。 “我……” 眼见着陆恒要把她禁锢在身边,阮妍连忙掩饰,“我睡了一晚上了,不困。” 嘴上说不困,但事实是, 今天天亮以后, 直到午后的这段时间,是商天佑他们计划逃跑的最后准备时间。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所以阮妍拒绝了陪他睡觉的提议。 早已习惯了不去勉强她,陆恒遵从她的心意,放开了她,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眼看他马上就要睡着了—— “你想喝点水吗?” 阮妍忽然问。 于是,陆恒沉重的眼皮又睁开。 心中暖暖的, 她对他好体贴啊。 她真的变了,知道关心他了。 陆恒深受感动。 连看都没看一眼,将她为他倒的水一饮而尽,即便她给的是毒药,他也会喝的。 喝完了水,陆恒终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就像是这辈子没睡过觉一样,他睡得像块石头那么死。 很快,房间里传来陆恒浓重的呼吸声。 等到阮妍再次出门—— 营地里的光景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愈加热烈。 整个佣兵营地如同一锅烧开了的热水,不停沸腾。 营地里频繁有队员走动,一个个都神情严肃,行色匆匆的样子。 结合早上陆恒回来时的巨大动静,阮妍猜想,估计和他们昨晚彻夜未归的任务,以及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陆恒曾经承诺过她,一个月内会抓到巨蟒,完成任务,带她回家。 现在,正在加速实施中…… 因为阮妍见到了不少生面孔,多半是从别的营地里调过来的。 在阮妍随处查看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甄真。 再次见面,姐妹成了“兄妹”。 面对阮妍不善的眼神,甄真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 他当时貌似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她应该不会记恨他的。 但就算做了,也不能怪他啊,他只是个打工人,一切都得听从老板的吩咐。 正如他此时给阮妍比的手势暗号。 阮妍瞥了一眼,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计划照旧。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昨晚黑鹰的那支精锐小队去做什么了,今天中午这群人是否还会开例会,可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 此时,距离中午换岗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阮妍又回到了陆恒的营帐里。 卧房里,陆恒躺在床上,陷入沉沉的熟睡,连半点声响都听不到。 一只香软的小手,缓慢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阮妍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性更容易长胡子。 一夜未见,陆恒的下巴就隐隐泛着青色,他和游风一样。 但是,她每次见到陆恒时,他都没有胡渣。 可以说,形象管理,管理得相当到位了。 男人的脸实在是太重要了,当然,重要的还有性格。 他对她很温柔,至少,目前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再是凶狠霸道、咄咄逼人的嗜血大蛇,而是温柔可靠的黄金宠物蟒,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可靠保镖。 想到自己自从认识这个男人,到如今的种种经历,阮妍的胸中弥漫着一股难抑的复杂情愫。 在这股情愫的驱使下,她的身子弓起,俯下,发丝垂落耳边,发尾部分在他壮硕的三角肌上画着圈,充满风情地撩拨。 而她柔嫩红润的嘴唇,和他的紧密相贴。 她偷偷亲了他一下。 陆恒还是没醒。 第54章 - 营地的沸腾状态,直到中午才渐渐平息。 忙了一早上,大家都饿了,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炊事兵的饭菜伴随着袅袅炊烟,直冲云霄。 由于消耗特别大,今天营地里的食品物资消耗也格外迅速。 没有人注意到,临时营地里的这批物资里,已经从中被人窃取了一小部分,藏了起来。 吃完午饭后,到了午休时间。 营地里一片宁静。 砰砰砰! 突然,几声像是过年放炮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不过那个声音只持续了几下,就消失了,像是幻听,没有太多人注意。 就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先前救起的阶下囚俘虏,此时已经在距离营地最远处的那条河里了。 一、二、三。 当初被捞起来的时候是几个,现在还是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艹!混蛋!” 炎国四大财阀之一的商家继承人,怒不可遏地骂脏话。 手下纷纷震惊,大眼瞪小眼。 不得不说,老板自从进入雨林后,越来越放飞自我了,那是一点也不顾个人的形象。 而商天佑之所以会这么生气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碰到了命里的克星。 裴修:“老板,现在怎么办?” 计划中应到五人,实到只有三人。 不仅阮妍没来,连骆骅那小子也爽约。 想必他早就和阮妍串通好了,阮妍不走,他也不走。 妥妥的跟屁虫,死舔狗。 他们不肯走是他们的事,想留下来等死,没人救得了他们,但老板得走啊。 既然都已经跑出来了,皮划艇也吹好了,物资完备,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裴修不敢催促商天佑,他看出了以老板精明的性格,能做出这种“坐以待毙”的决策,明显就是铤而走险,等阮妍改变主意。 可是,就算他们在等她来,也等不了多久。 自从商天佑没有在约定的地点见到阮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来了。 “这个笨女人!” 像是恼羞成怒,商天佑狠狠地怒骂了一声。 没有选择他,她一定会后悔的! ! 终于,商天佑三人逃跑的皮划艇启航了,在夏季充沛的雨水灌溉的河水中,激流翻涌。 - “呵!” 真当她是傻白甜吗? 阮妍嗤笑。 她可聪明了!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上过他一次当,难不成会上第二次?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跟他们一起逃跑的打算。 而她对他那么说,也不过是假意顺从,为了稳住对方,不跟她鱼死网破。 商天佑从未对她死心,连逃跑也要带上她,她很清楚。 如果先前没有和他之间发生那么多不愉快的事,她大概会对他抱有感激。 但即便如此,她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商天佑不是坏人,他们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脱离“苦海”,阮妍也深切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和陆恒相处这么久,她不可能再离开这个男人的身边了…… 想到他的眉眼,他拥抱自己的力度,还有他意识游离时,沉溺在自己身体上的神情。 阮妍的脸,忽然不自觉红了。 真该死,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营地附近,她随意闲逛。 人身不受限制,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离营地太远的地方,她也不敢去。 把脸重新从手掌中拿出来之后,眼前映入的世界,那样清新美好。 在风中轻轻颤动,阮妍的心软软的。 看呐,这是一朵明媚自由的小野花。 - -首领营帐- 守卫似乎有点不敢前去通报。 而这里会有守卫,也是亲眼看到首领夫人从里面出来后,他们才敢来的。 平常时候,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唯恐说不清楚。 自从回到营地后,首领一直在睡觉。 听觉灵敏,觉察到门口有人徘徊。 “进。” 陆恒已经睡醒了。 睡醒没有看到她,他还挺失落。 不知道她跑去哪里玩了。 来人是生面孔,是从大本营里听从调令汇集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带了他们收拾时,在联络间的角落里发现的“异物”。 这个东西是—— 即便上面蒙了一层灰,也改变不了一眼突兀的事情,这是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将这个东西呈交上来后,来人也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于是,卧房里只剩下了陆恒一个人。 这是一件女人的东西。 今年最新款的顶奢品牌限量款女式手提包,真小,就比他的巴掌大那么一点吧,陆恒感到迷惑,这么小的包,能装什么? 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自然也不懂女人的配饰。 不过,鼻子是不会骗人的。 他把包凑到鼻子下面闻,见鬼,香得要命! 这东西是谁的,不言而喻。 喉口滚动。 她的所有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雨林里有这么多好看的花。 当然,也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蘑菇,那些漂亮的野花阮妍敢采,但蘑菇却是一点也不敢沾,因为都有毒。 不一会儿,手上已经捧了一束。 好美啊,她想的是,把它们插在水杯里,装点一下房间。 既然决定留在陆恒的身边,那就得尽力改善生活的质量,让艰苦的日子过得多姿多彩一些。 忽然,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阮妍有些惊慌地回头。 当看到这个脚步声主人的刹那,惊慌烟消云散。 他睡醒了,而且,一睡醒就来找自己了。 他真的很在乎她啊。 阮妍站起身,脸上取而代之的神情,是喜悦与一点点羞涩。 “陆恒……”声音也柔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阮妍很高兴能见到这个男人。 但还没等她说出更多的话—— “呃……呃咳……!” 进入肺腔的氧气通路被截断,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 “阮妍,老子那么喜欢你,” 此时掐住她脖子的人,竟然正是她方才娇娇地喊着名字的人! 陆恒眼睛通红,五官扭曲,滔天的怒火已然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把她拉到身前,他失控地朝着她大吼, “你**的竟敢耍我?!” 第43章 被男人拉到身前, 动弹不得。 那只曾无数次温柔抱住她的手,此时掐住了她的咽喉。 阮妍如何也不敢相信,陆恒会这样粗暴地对待她。 哪怕是初次见面, 她躲开他的亲吻时,都没有令他生气成这样。 “你……你在说什么啊?” 阮妍的手下意识攥住了陆恒的手腕,她要把他的手,从她的脖颈上拿走。 可陆恒没有松开他的手指,但是施加的力道, 比最开始一瞬间的愤怒,要轻了许多。 “你结过婚,你有老公……” 陆恒的声音不紧不慢,低沉阴鸷,他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凝结了他从她包里看到那些私密随身物件时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翻开她手包里那个巴掌大小的精美相册,他窥探到了她的秘密。 那是她最为宝贵的,一定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相册里,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横跨了时空, 也几乎贯穿了她整个人生轨迹。 她的高中、大学……她的所有青春,全都有那个最终和她在海边的神父前, 浪漫宣誓的男人的身影。 不需要任何证件去证明,这个男人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仅凭这些贴在纪念册上的照片,都足以让陆恒嫉妒到失去理智。 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再结合她之前编造的经历,陆恒不难还原事情的原貌。 “你是在和你的老公度蜜月的途中,遭遇了意外,被困在这里……” 一字一顿,陆恒的手心逐渐用力,他慢慢地看着阮妍的神情,由最开始的无辜委屈,变为愣怔迷茫。 “我没说错吧?”陆恒锐利的目光,像一道冰冻的射线,让他手掌心里的女人,瞬间结冰。 “阮妍?”念着她的名字,如同阎王点卯,陆恒给予了她致命一击。 这个男人的发难,并非毫无因由,她的谎言,被拆穿了。 她用来保全自己,抵挡这个男人入侵她身体的防线,在真相揭露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阮妍的手指微微发麻,惊惧让她心慌意乱,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清楚她到底该怎么办了。 第55章 “是谁告诉你的?”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阮妍就跟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是不是商天佑和你说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还能留后手这样去报复她? 她早就忘记了她那个随身小包的事,也忘了,这个东西,终究有一天,会落到黑鹰首领的手里。 就像她,落到他们手里一样。 所以,阮妍怎么都想不明白,陆恒是怎么知道的,在她的意识里,最大的可能性和风险,就是熟人告密。 一定是他!是商天佑出卖了她。 同时,这也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因为如果陆恒真是从别人的口中道听途说,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他那种人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 阮妍的眼眶湿润了,神情变得楚楚可怜,她试图狡辩。 可惜,比她的示弱更早引爆在陆恒体内的情绪,不是怜惜,而是新一轮的愤怒,他更加生气了。 那是一种猛兽受伤时,在剧烈的疼痛折磨中,近乎发狂的愤怒。 “商天佑?” 不提倒还好,一提简直是在火药库里扔火把,陆恒起初就感觉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了威胁和侵犯,而现在,已然处于爆炸的边缘。 他想,她说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那个说她很眼熟的男人吧。 连他都没能记住这个不值一提的家伙的名字,她却能那么精准地狙击? 所以—— 陆恒:“原来你认识他啊?”怒极反笑。 他貌似记得,他好像有问过她,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当初的反应,是那样斩钉截铁。 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只要那个男人在场时,她就一头钻进他的怀里,看似羞于见人,实则不敢露脸。 线索的断点全都连上了。 骗子,她果然是个骗子! ! 她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骗子,满嘴都是谎言的女人! 一旦被这个大前提框柱,那么,她和他说过的每一个字,全都变成了旧账,被染上一层怀疑的不信任色彩。 尤其是男人最在乎的,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是人妇,早就有过丈夫。 而游风……他救了她,她和他朝夕相处,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对方又对她满是觊觎,硬扯他们之间没发生点什么,说出去谁信啊? ! 愚蠢的他就信了。 当然,还有她极尽躲避的这个商天佑,现在想来,两人之间,怎么都算不得清白。 “你——你这个无耻的坏女人!” 由于脑补能力太过强大,陆恒气得快要冒烟了,“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 他对着她失控地质问,“你根本就不是处女,你凭什么那样骗我?!” 此时此刻,陆恒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在看到自己上当受骗,表现出那样手足无措,将她视若珍宝,不忍伤害的模样时,内心一定万分得意吧!她就这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他出尽洋相,像个傻子。 陆恒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耍了的事实,他快疯掉了。 “陆恒……” 濒临发疯的,又岂止他一个人。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介意我和别的男人做过?” 望着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阮妍目光沉痛。 陆恒所有的质问全都集中在她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有染这方面,显然,在他眼里,她不仅和她的丈夫有着超出寻常男女之间的关系,她和其他男人,自然也是有的。 甚至是她最深恶痛绝的商天佑,他都怀疑他们有一腿! 她在陆恒的心里,彻头彻尾地沦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难道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实话,阮妍觉得寒心。 为什么要把她归结到没有原则与底线,随便和什么人都可以的类型中去? 无边的哀伤和失落,充斥着阮妍的内心,让她浑身发凉。 她从来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惜,是她做错在先,于情于理,她都有愧,以至于她在他面前,像个罪人。 她话里暗含的意思,被陆恒忽略,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无形中,“侮辱”了她。 像是起了连锁反应的火药桶,陆恒不断爆炸。 竟然还敢反问他? “你难道没有吗?!啊?” “你难道没有和别的男人做过?” 陆恒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就像捏一只小猫,另一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他手上的力道,不比他刚才掐住她脖颈时要轻多少,他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游风和商天佑暂且不提,就只说相册上的那个男人—— “你可别告诉我,是我冤枉了你。你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个无能的废物,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愤怒地盯着她,质问她。 在他手心里,她的目光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无力地扑腾着翅膀。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的模样竟然还是那么柔弱,那么无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则是一个无恶不作,狠狠欺负了她的恶霸! 但是,平心而论,自从他见到她之后,他真正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么? 他对她无限包容,无限让步,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给她了,她还要他怎么样? 然而,这样在她面前几乎低到尘埃里的他,最终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 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她的欺骗,她的隐瞒,她只字不提。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将他从她的身边,一点一点推走。 她总是对他说不要,她讨厌他碰她! ! 陆恒心里的天平,刹那失去了平衡,他没有欠她,是她欠他的! 面对陆恒的质问,阮妍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骗了他。 嘴唇紧闭,阮妍的眼泪像两条小溪,哗啦哗啦地流淌。 陆恒:“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 阮妍:“……” 她越是沉默,陆恒就越焦躁,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他到底有什么不好, “你说啊!!”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还想垂死挣扎…… 她不喜欢他。 陆恒快碎掉了。 阮妍也一样,她无声流泪。 她已经撒过一次慌,所以,她不想再骗他了。 阮妍垂下眼帘,两颗豆大的晶莹泪珠,在他的虎口绽开温热的水花。 思绪被拉回了她和骆骅被陆恒手下抓回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 将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和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阮妍的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陆恒的耳中。 “不想和你上床。”阮妍的声音轻轻的。 不想、和你、上床! 好残忍的六个字,震耳欲聋。 他没听错,她就是因为不想和他做,才撒谎骗他的。 “……?!”陆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内心隐约能猜到,但当她亲口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从自己疯狂渴望的女人嘴里,吐露出这样的字眼,无异是对男人自尊心和雄性魅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在她眼里,没有一点性.吸引力,这使得她宁愿撒下弥天大谎,也不想被他“玷污”。 他想要听的实话,她满足他了。 但男人和女人向来都是不一样的,在这种时候的坦诚,还不如说谎…… 她能骗过他一次,就能再骗他第二次。 她能用迂回的借口,把他哄成没脑子的巨婴。 可她没有。 她想要对他坦诚,平息他的愤怒。 无奈时间错了位,情绪也错位。 她反而因为她的“补救措施”,付出了本不用付出的惨痛无比的代价。 那个,她早该付出的代价。 欠下的债,总要还的,附着利息,变本加厉。 刺啦—— “啊!!”一声凄厉的女声划破长空。 伴随着粗暴撕扯衣料声音的是,阮妍的尖叫。 纽扣全部崩掉了,她转过身想要逃跑。 “呵……呵呵……” 一把抓回来。 断断续续的冷笑像爬上她背脊的毒蛇,嘶嘶吐着芯子。 “你是说,你不想被我艹,” 陆恒的声音幽怨, “是么?” - 融融午后,煦风温热。 拂过林间,掀起一阵战栗。 草丛里,隐约可见一只粉雕玉琢的女人脚。 轻微的喘息和西索的动静不断,周遭弥漫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氛围。 第56章 那只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的脚,脚尖绷直又放松,似乎想要站起来,却在某种限制下放弃,只能一次次徒劳地屈起泛粉的膝盖。 膝盖后方,新鲜散落的野花,被碾压着的花瓣,氤氲绚烂多彩的汁水,染上雪色的绫罗绸缎…… 绸缎之上,凌乱如瀑的美丽发丝,浸润薄湿的汗水,咬住颀长白皙的脖颈不放,水光盈盈。 目视所及之处,天空湛蓝,任由无边树木的枝叶,肆意延展。 阮妍的瞳孔失去焦距,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如她的身体。 她…… “……” 她被他扒光了。 第44章 阮妍浑身瘫软, 躺在地上。 她面朝着的天空,背靠着大地。 什么衣服都没穿,她在荒野中赤身露体…… 雨林间的风, 吹在她身上,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冷的触感,放大了她的惊慌恐惧,像是被一条粗壮的大蟒蛇缠上,自身的重量和它不断对她施加的束缚, 压得她喘不过气。 “唔……” 忽然,阮妍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眼睫轻颤,微微湿润。 她现在就是一只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猛兽享用。 她试图掩藏的一切, 她不愿他接触的自己,此时,悉数暴露在他面前,全无遮拦。 而长久以来, 过分压抑带来的后果,则是加倍索取。 饿了太久, 一经释放, 他恨不得把她整个吃掉,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指尖从潮湿的泥土中抬起,阮妍忍不住去推这条贪婪的黑色大蟒,“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可惜,她曾无数次的尝试,再次陷入了相同的落败。 她企图反抗对方的结果,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和报复心。 双手手腕被箍住了,她的胳膊抬起,交错按至头顶。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中,显得那么小巧,他只用几根手指就轻松地将她固定。 而他的另一只手,抱住了她,将她拉近自己的身体。 肌肤紧密相贴,他那么用力,恨不得把她弄死。 “坏女人,”陆恒的眼神中,隐藏在愤怒恨意之下的□□燃起,“就该受到惩罚!”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她最厌恶的方式。 她不是不想让自己碰她么?那他就要碰个够。 不仅如此,他还要在她身上的每个地方都打下他的标记,留下他的气息,让她再也不能拒绝他,无视他。 把她弄“脏”! “我……” 剧烈的挤压摩擦让阮妍的胸口快爆炸了。 极度疼痛时,大脑会分泌一丝快感保护自身,让人不要那么绝望。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要这种可耻的快感啊!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她好后悔,或许她不该对陆恒说那样的谎,又或者,在她对陆恒有好感之后,不该恃宠而骄,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饿坏他了。 如今,她的谎言被拆穿,她也受到了反噬,得到了教训。 她被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扒掉衣服,狠狠凌辱。 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 阮妍的自尊和羞耻之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和打击,她快崩溃了。 这个男人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把她吃掉? 他早就想吃掉她了。 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她现在认错,也已经太迟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给她认错的机会,在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沦为一个恶人之后…… 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对她没有丝毫怜悯之心,陆恒像疯了一样,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轻车熟路,她紧闭的牙齿,不出三秒,就被他撬开。 然后,在她的领地范围内,他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他吮吸着她的舌头,品尝着她唇齿间的芬芳,他随意攫取他想要的东西,不管她是否愿意。 比浮于表面的亲吻更加深入炽烈的舌吻,催化身体的反应,强烈数倍。 阮妍浑身过电般,一阵阵酥麻。 舌吻,这个男人学会了,而且,学得很好。 还是她亲自教他的。 是她自己教他,该怎么为吃掉她,做好准备。 陆恒一直在亲她,亲得她喘不过气,亲得她浑身发烫,像一只暖手的小白兔。 拒绝不了的吻,推不开的男人,在四下无人的荒野里,没有人能救她。 阮妍空前无助,只能继续承受他给予她的坏女人惩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沉痛”的代价。 在他嘴唇离开她的瞬间,她疯狂大口地喘气,可他下一秒又继续亲了上来,唇舌与津液紧密绞缠…… 她突然听见了她和他舌吻时,发出的响亮水声。 “……” 要多么缠绵悱恻的吻,才会发出这种潮湿的水声? 充满了暧昧的心跳,引诱人不断沉沦,让人忘却所有烦恼,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欢愉。 但是,在阮妍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根冰冷的道德尖刺,她因刚才片刻间快乐的自己,感到无比羞耻。 她一直在反抗他,只是,这些反抗在他面前尽是徒劳,反而会显得被他压在身下的她欲擒故纵。 她在他怀里的模样看起来就跟愿意和他在野外苟且宣.淫的姿态,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他分明是在强迫她啊! 阮妍越想越委屈,亲吻时缺氧的泪痕,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小声的抽泣,变成了伤心地哭泣。 她哭了。 哭得那么凄惨。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欺负我?!”阮妍对着他大喊。 陆恒停下了,他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的肩膀不住颤抖,看她的眼睛发大水。 阮妍泣不成声。 仅仅就因为她骗了他吗? 她不相信。 陆恒会生气成这样,从文明人退化为原始的野兽,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用! 他要强行占有她,强.暴她! 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不尊重她的想法,把她当成了一件发泄的工具。 如此轻易?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 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感人真挚的表白,还有他对她的温柔态度,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趁着这个机会,冠冕堂皇地在她身上发泄他的兽.欲! “陆恒……” 即便已经看清了事实,但是对这个男人极度失望之余,阮妍的心底却还仅存一丝希望。 她想唤醒那个会因为她说不要,就独自忍耐的他;想找回那个担心她一个人在沼泽里害怕,不顾个人安危,也要下来救她的他;那个陆恒,给她洗澡,擦头发,帮她洗衣服,把瑟瑟发抖的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温声细语耐心哄,一直哄…… 那么好的陆恒,去哪里了? “别伤害我,好么?” 阮妍目光柔柔地望着她身上的男人,她苦苦哀求,“我真的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变成初见时,他和她发生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他简单粗暴地直接占有她,让她沦为他的一件玩物。 努力了那么久,她不希望,他们会是这样恶心的结局! 阮妍垂死挣扎,她好难过,也很紧张。 她深切地感知到,她的腿,已经并不上了。 要是陆恒真的一意孤行,对她毫不在意,那么,她好不容易才对他萌生的好感,会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也永远不会原谅他! ! 阮妍求他放过自己,可在陆恒听来—— 呵。 拒绝,还是拒绝。她对他,好像永远只有拒绝? 陆恒觉得好笑。 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他上过一次当。 “你的眼泪……” 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欲念深重的吻,陆恒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 “也是骗人的么?” 说着,他舔了舔她的眼角。 发大水的,又岂止是她的眼睛呢? 阮妍:“!!” “啊啊啊——!!” 尖叫惊飞了一树的鸟。 脑中不断奇异放电,阮妍的身体绷直,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陆恒!!” 他开始了。 “不要啊,你这个混蛋!!” 阮妍拼命用手推他,打他,但回应她的,只有男人低沉粗重的喘气。 在欲望的裹挟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不可能再相信她了,也不会放过她。 耳边是她的歇斯底里。 “我恨你……” 第57章 “陆恒,我恨你,我恨你!!” 阮妍尖叫着狂哭,她快疯了。 “呃——” 汗珠从眉角滚落,滴进阮妍的发间,陆恒痴迷地将她抱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恨我吧。” 恨比爱长久。 反正,她也不爱他。 那干脆就恨他好了。 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只想要她,要她完全属于自己。 “我要你记住我,”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我要你痛!” 痛到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如果他注定当不了她唯一的那个男人,那他就要做她记忆里,给她感受最深刻的那一个。 哪怕给她带去的是痛苦,他也要她痛苦时,都会想起他! 冷、血、无、情。 陆恒亲手击碎了他在她眼里的滤镜,把他表面温柔的假象撕碎一地。 而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的淡漠与残忍,在不加伪装时,暴露无遗…… 阮妍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天哪,她之前怎么会把这种东西和游风相互比较!甚至还觉得他们有相似之处? 事实上,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如果她欺骗的人是游风,游风也绝对不会这样对她,她笃定。 不,如果是游风,她完全不需要撒这种谎来保全自己。 想到游风,阮妍的心剧烈抽痛。 比起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对挚爱的思念,像一把钝钝的刀,来回不停地割着她的心脏。 可是,这种酸涩的疼痛中,竟然夹杂了陆恒的脸? 阮妍崩溃了。 每当想到游风时,她就会想到陆恒么? 绝望涌上心头。 忽然间,她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推着身上男人的手,无力垂下。 饮下她选择的苦水,原来,这一杯也同样难喝。 她没有和商天佑他们一起逃跑,天真地留在了陆恒的身边。 她曾经做过很多蠢事,但她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大概就是曾经在某一瞬间…… 爱过他。 第45章 她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陆恒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她哭得越是厉害,他就越不会放过她,他要她从今天开始, 全身心都属于他。 直到,关于她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的双手落到地上,不再反抗。 他没有停下,甚至更加用力, 可她,不再有任何回应…… 呼吸间的抽动和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无一不在表明, 她是痛的。 她很痛。 但正如心死后的躯体,一同死亡,阮妍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即便她痛到整个人像是被从中撕开,却也依旧不发一言。 如同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阮妍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跟死掉了一样。 “……” 凝视着她空洞的眼睛,朦胧的水雾中,突然照破了一缕光。 陆恒有些清醒过来了。 天哪,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 她白皙的脖颈间的深粉色长条,是他的指印, 他掐了她。 裸露在外,柔嫩的肌肤上遍布殷红点点,他咬了她。 她的眼睛、嘴唇全都红肿到不像话……他欺负了她。 泪痕婆娑的双眼,汇聚成了一泓清潭,阮妍俨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是他, 把她变成这幅样子的? 记忆里,他在见到阮妍的时候,已经濒临失控了。 他不能接受她欺骗自己,更不能接受,她欺骗自己是为了拒绝自己…… 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他比那些家伙差在哪里?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于是,他“惩罚”了她。 他不顾她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不顾她的痛苦与反抗,强行地伤害她。 现在,他醒了。 “妍妍?” 陆恒把阮妍抱起来,抱在怀里,他用手抚摸她的脸颊,喊着她的名字。 而阮妍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很累。 在他对她强行入侵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对他绝望了。 已经对他死了的心,不会再变得柔软。 一直以来,她原以为他是爱她的,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彻底跌到了谷底,丑陋粗鄙。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和商天佑,甚至是那个沃里森,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我……” 陆恒的手指轻轻抚过阮妍的脸颊,他的手指很粗糙,在她脸上,就像砂纸在绸缎上来回滑动。 动作却温柔。 如此温柔的动作,他时常对她这么做,也只这么对她做,但衔接于刚才那样粗暴失控的他,这点可怜的温柔,显得没有丝毫信服力。 连他自己都在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陆恒的眉头紧皱,心慌意乱,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他只能本能地把怀里的女人抱紧,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那样用力,生怕他一个撒手,她就会不翼而飞。 他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而他已经开始失去了。 阮妍没有回抱他,她在他力量的掌控下,被迫和他拥抱,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在他怀里。 只是,她再也没有从前那种被强烈需要和紧密包裹的安全感了,她只觉得厌烦。 不过,她也没有推开他。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能再牵动她的情绪,这样一个男人,不配她为之痛苦。 如果有可能,她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而会像对待一根草,一棵树那样漠视。 她被陆恒抱着,她是陆恒最心爱的女人。 而他怀里抱着的她,之前还有血有肉有感情,会打他会骂他,可是,自从灵魂离开后,始终没有回来。 他怀里抱着的,是那只柔软温暖的人偶。 他害怕了。 陆恒心中的恐惧,还在不断加深。 他只能不停地忏悔,就像刚才失控的他那样着魔。 “我不在意你骗我……妍妍,真的……”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做过……” “我是因为太生气了才那样对你,我不能接受你不喜欢我……” “可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陆恒抱着阮妍,癫狂地表白。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他的表白再真挚,在她听来,都那么苍白无力。 太迟了。 好似穿堂风,从她的左耳进,右耳出。 阮妍就当没听见。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陆恒放开了她,他用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沉痛的目光伴随着哽咽的声色,他充满了渴望,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希望阮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忘掉那样卑劣的他。 但是,就像他之前对阮妍的哀求视而不见那样,阮妍还以颜色。 她干脆直接地无视了他。 陆恒:“……” 阮妍的眼眸低低垂着,不去看他,也不理睬他。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保持着陆恒把她抱起来的姿势。 林间的风吹拂她的发丝,掠过她的脸颊、脖颈,还有裸露的身体。 她整个人白到发光,浑身散发着神性的迷人魅力。 燥热上涌,喉口滚动,陆恒盯着她。 他并没有从她的身上得到充分的满足,甚至,他是在即将收获果实的时候,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悬崖勒马。 所以,他比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痛苦难耐。 他一直在看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发肿的嘴唇,好美。 可他不敢亲她了。 猛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不然他不知道他身体里那个欲望熏心的大色.鬼,会不会卷土重来。 先把她包起来再说。 陆恒着急忙慌地找阮妍的衣服,却尴尬地见到散落在一旁,被撕碎的黑色布条,以及,纽扣全部不翼而飞的她的外衣。 禽、兽、行、径…… 他干的。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等出去之后买几件一模一样的赔给她吧。 陆恒装作没看到她内衣惨烈的状况,他向来不会脱女人的内衣。 硬着头皮把自己的上衣给她套在了身上,套麻袋一样方便,他给她穿过很多次衣服,就数给她穿自己衣服的时候最娴熟。 比起上衣,裤子的命运就好多了,至少能穿。 虽然,在穿衣服的过程中,阮妍还是不愿意理他,不过,陆恒能感觉得出,她对于他给她穿衣服这件事,还是相当配合的。 阮妍站直身子,陆恒蹲在地上,帮她系靴子的鞋带。 他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第58章 可他一点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应该怎么做。 算了,先回去吧。 陆恒伸出手想揽阮妍,但他的手在碰到她的一刹那定在了半空中。 需要……提前询问么? 正在他犹豫的档口—— “砰!!” 一个震耳欲聋的响声划破天际。 是枪声。 从营地的方向传来的…… 有人开枪了! ? 与此同时,胸口的衣服被攥住,攥住他衣领那双小手的主人,在瑟瑟发抖。 “妍妍?” 望着自动出现在他怀里的女人,陆恒的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夹杂激动狂喜的神情。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她在依赖他? 有如枯木逢春,陆恒蠢蠢欲动。 而阮妍空洞眼神里一瞬流露的惊惧和慌张,立刻被愤恨取而代之。 她天生就是个胆小鬼罢了,被声音吓到有什么奇怪的。 她随即松手。 但下一秒,脚就离地了。 熟悉的考拉抱树姿势,就算考拉不抱大树,也不会掉下来。 因为这棵大树长了手,会把它这朵考拉一样的菟丝花牢牢箍住。 一只手托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背,周遭的景色飞速变幻,他抱着她跑。 “放开我!快放开我!” 灵魂算是回来了,藏不住了,阮妍索性也不装了。 她用手不停地打面前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推他,掐他,骂他。 “你这个混蛋,我不要你抱!放我下来!” 她不要他再碰她。 真好啊。 还能被她骂,被她打,陆恒的眼眶微微湿润。 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还有咬他。 她一张嘴就能咬到他,她那么使劲,发狠地像是要咬下他一块肉下来,但他都不觉得那是痛,而是她对他的爱。 嘴角不自觉上扬,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 咬死他吧! 陆恒觉得自己就算这样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抱她抱得更紧了。 由于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在那张咬人的小嘴巴还没松开之前,他就带她到了目的地。 阮妍从他的肩膀上,把脸抬起来,隔着衣服,他的肩膀上残留着她深深的牙印。 这里是…… 依依不舍地将阮妍在升降梯里放下,陆恒带她去了树屋。 “我不清楚营地里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不能带你回去,” 看着面前凶狠的小野兽,还没有完全闭上的嘴唇里,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陆恒才知道,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他那么痛。 可是好奇怪,他觉得这样的她,更可爱了。 “你在这里等我,”双手握住阮妍的手臂外侧,陆恒略微俯下身,一脸认真地对她说,“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接你……” “我不会等你。”打脸来得太快。 阮妍的神情比他还认真,“等你一离开,我就会逃走。” ——“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恒:“……” 太狠了。 句句戳心。 有那么一刹那,他都在想,干脆别回去了,什么也都别管了,就这样守着她,永远守在她身边算了。 但他身为首领,不能那么不负责任,肩上有必须履行的职责。 况且,她那个朋友,还在营地里啊。 他必须回去。 “等我!”陆恒强调。 阮妍别过视线,木偶人上线。 “等我,妍妍……” 陆恒抱住她,又像是哄,又像是祈求。 “等我回来!”陆恒摇尾乞怜。 好缠人。 阮妍觉得自己最近也是够直白的,心里想什么都直接告诉这些臭男人了。 烦! “唔——” 嘴唇被封上了。 陆恒亲了她。 阮妍还没来得及生气,陆恒又放开了她。 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陆恒走了。 阮妍呆呆地站在树屋的窗前,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内心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刻在人类基因里的记忆,总会在黄昏时离群而感到悲伤。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那本冒险书,还差一个大结局没看。 女主和她的男人们的结局,是什么呢? 翻开书页—— 砰!砰!砰! 不断有剧烈的响动从远处传来。 阮妍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她惊恐地望向陆恒回去的地方。 天边,一轮血红的残阳把天空烧得火红。 映入阮妍瞳孔,营地林间,鳞片闪烁着黑银光泽缓慢转动的铠甲轮.盘…… 如同一条扶摇直上的巨龙。 第46章 阮妍已经不记得枪声响了多久, 但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雨林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所在的树屋没有照明设施,于是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是一个无光之夜, 无星无月,只有远处临时营地里燃起的零星火焰。 怪物的嘶吼和喧闹的人声夹杂,如同鬼哭狼嚎,顺着风声穿过林间,传到她耳朵里。 那个晚上, 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里,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害怕。 有一点却不用怀疑,处于营地里的黑鹰雇佣兵们的日子, 想必更加难捱。 蛇……她不会看错的。 陆恒的临时营地里,有一条黑色的大蟒蛇! ! 它甚至比她之间见过的那条吞掉游风的黑色巨蟒还要大。 或者说……它慢慢地, 长得更大了? 想象会无限放大恐惧,她吓得快要昏过去了。 那条黑色的巨蟒就在那个营地里,营地里随处可见的人,全都是它的小点心。 想到回去的陆恒,又想到一直待在那里的骆骅,阮妍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她转念安慰自己, 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佣兵, 手上又有枪支弹药,不会有事吧? 他们能把那条巨蟒杀掉, 一定能的。 阮妍睁着眼睛,想要等到天亮,太阳重新升起。 或者等到陆恒处理好了那边事务,过来接她。 可是,精神极度紧绷到达了极限,在天光破晓之际,阮妍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炙热的阳光照到了她的眼皮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花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树屋的地板上。 窗外,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满目葱茏的绿茵和鸟鸣。 她鼓起勇气朝着临时营地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原先一个个蘑菇似的的营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干瘪了下去……一片狼藉。 陆恒……陆恒…… 他说会来接自己的,他让她在这里等他! ! 经历噩梦一般的黄昏与黑夜,时间转到了白天,林间一片死寂,不像有活物的样子。 阮妍再也按耐不住,她从树屋上下来,不受控制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那些人怎么样了? 陆恒、骆骅……他们还好吗? 她记得去营地的路,但回忆里,这条长满了野花的小路,满是青草和花香。 但现在—— “呕……”阮妍捂住自己的口鼻,几欲作呕。 好臭,是那种动植物腐烂臭气,她在她陷入的那个沼泽地里曾经闻过。 而此时弥漫在周遭的臭,远比那个沼泽臭上数倍。 这是……是呕吐物的味道? 阮妍的瞳孔放大,眼睛先是看到了,可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使得当她反应过来时,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 整整半天,她什么都没有吃,能呕出来的东西,也只有酸水。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因为她看见的东西,是那样恶心。 进入胃部被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无法消化,抑或是影响了消化,于是反刍…… 周身包裹着黄绿色的粘稠胃液,那个不幸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家伙,像一块被吮吸了变形的黄糖,又像被烛火烤化了的蜡像,倒在一棵树下。 把他吞进去又吐出来的东西,没有吃回头草。 它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光是在营地周围的路上,就能见到七七八八的遇难者。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阮妍边跑边哭,她一方面很害怕碰到这些面部狰狞的尸体,一方面又克制不住自己,去仔细辨认他们的脸。 从她认识的路,一路回到营地。 营地里的情况更加惨烈,这里是主战场,死的人也更多。 第59章 她原先就见到的坍塌的营帐,失去了支撑,全都耷拉在地上。 不仅如此,营地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黑洞洞的大坑。 这些是什么东西……? 阮妍愣愣地望着蜂窝煤一般的窟窿,最细的窟窿都有她的腰那么粗。 由于太过密集,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异的景象吸引了阮妍全部的注意力,当她正往其中一个洞口望去时—— “嘶嘶——嘶嘶——” 大地的疮口,正在朝外流脓! ! “啊!!” 阮妍尖叫着夺路而逃。 嗖——! 箭矢撕裂空气,裹挟尖利的风刃。 有人出手了。 朝着她射出的那三支箭,最终贯穿了她身后支起的三条黑白花纹的立柱,一直将它们钉到了营地里大树的树干上。 但也擦着她的脖颈而过。 只差一点点,弄断她的喉咙。 瞬时腿软,坐倒在地上。 用手撑着泥地,阮妍瞳孔涣散,嘴唇微张。 这个世界,好危险。 第47章 陆恒的黑鹰临时营地里空无一人,随处可见被蟒蛇吞下又吐出来死不瞑目的尸体…… 满地都是黑漆漆的硕大洞口,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去,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而刚才正当阮妍研究这些洞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突然从她身边的几个洞口里蹿出来的东西,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发起攻击。 这些东西不是别的…… 蛇!碗口那么粗的大蟒蛇。 虽然没有她之前见过的那条巨蟒那么大,但是以她的战力,哪怕只有一条,她也会被缠上,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现在……阮妍没事,而这些攻击她的凶恶蟒蛇全都变成了被钉在树干上的蛇条。 它们被凌空飞来的箭矢射穿,脑浆爆裂,无力地扭动挣扎着身体,逐渐咽气。 阮妍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仰起头。 正午的阳光洒下,照亮了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营地。 她面前站着的男人一袭黑衣,握着那把射出三枚箭矢复合弓的小臂,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绷起。 他背着光,面容看不真切,但他的身形和使用的武器,把阮妍拉回了她仓皇寻找火光的那个黑夜。 在接近光源时, 从这个男人手中弓弩里射出的那枚极具震慑意味的弩箭,止住了她接近的脚步。 一如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带着肃杀之意。 阮妍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个男人,这个一向独来独往,高傲冷漠,甚至对她有偏见。 抑或是,对她的性别有敌意的男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 他刚才射出的这三支箭,的确救了她的命。 “谢谢你……” 阮妍嘴唇轻颤,“辛罗。”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是骆骅偶像,是怪物猎人,专门猎杀世界各地传闻里的巨兽,来亚述雨林里也是为了巨蟒,和黑鹰那群雇佣兵没有什么不同。 区别只在于,他的运气似乎很不好。 这次又迟来了一步。 以他丰富的经验和猎人敏锐的嗅觉,想要找到巨蟒的踪迹,并非难事。 可是,分别的那晚,顺着阮妍提供的线索,当他找到那处废弃的研究所时,那里只剩下一堆碎裂的白色蛋壳和零星几条野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无所获。 近期频繁现身的巨蟒就像是从整个雨林中消失了一般。 直到前些天的那场暴雨。 雨水会冲刷掉许多踪迹,让搜寻变得困难,但是,也会有新的线索,自暴雨中诞生。 他发现了黑鹰临时营地的存在! 由于人手物资充足,他们可以在多个地方布局,洒下天罗地网。 辛罗发现了其中一个陷阱。 有什么是比截胡来得更快的抢夺方式呢? 等到这群雇佣兵把蛇抓到后,他再坐享渔翁之利。 况且,按照对方的捕捉方式来看,他们的目标和他是一样的。 活着的怪物,永远比死的值钱。 可是一个危险的活物,在能换取高额报酬的同时,也是一把隐形的双刃剑。 如果没有足够的掌控力,就会引起反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临时营地里乱作一团,宛如经历过一场地震,大多数物品都被掩埋在帐篷的帆布之下。 但也有大到连营帐帆布也无法遮住的东西。 ——那辆停在营地警戒区域的庞然大物。 侧身倒下的载货卡车,后方卸货的双门大敞。 四方的铁皮从外面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内部却早已被撞得千疮百孔。 都不用凑到跟前,远远地,辛罗就闻到了那股独特的腥臭味。 这里面曾经装过什么,无需多言。 所以,这个庞然大物抵达汇合点的原因,结合陆恒的精锐小队一夜未归的前情,并非阮妍此前想象得那样,他们马上要有一番捕蛇的大动作。 真相其实是…… 他们已经抓到了! 当天夜里,陆恒就发回了任务完成的简讯,等待外界支援接应,并向黑鹰驻扎在雨林里的数个营地,发出了撤离的命令,包括阮妍最先去过的那个大本营。 正因如此,鸣金收兵时的房间清扫,才意外扫出了她那个遗失的小香包。 清晨,回到营地后,由于实在是太累,陆恒精力不济,睡了过去。 而任务完成的好消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阮妍,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如无意外,接应队伍抵达此处,最快第二天下午他们就能坐直升机离开这里了。 可惜—— 运蛇的铁皮车笼里,里面空无一物。 蛇不见了。 以外部的损伤程度来看,那条巨蟒要想从中突破,还得花上好一番的力气。 也许到了下一步转移到地方,才能有所进展。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它入住的新“家”,或许就不再是它凭借获得的好运能离开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这条巨蟒还是逃掉了。 逃出生天之时,顺带夺走了无数鲜活的生命。 不以捕食为目的的进攻,反而像是肆杀玩弄的凌虐。 打不进它钢铁铠甲皮肤的子弹,给它挠痒痒似的。 既然这些家伙对它造成不了伤害,那么接下来,就是它的回合了。 黄昏残阳中,阮妍听到了枪声和惨叫,她不敢看,在树屋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期待奇迹发生。 她的期望落空了。 她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营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哭,她为这些不幸死去的人而感到万分悲伤。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与当时为她而死的游风一样。 但是,和她同样目睹了营地里惨状的另一个人类,他身为一名怪物猎人,而且是几乎全部以自身利益为行为导向,最势利的赏金怪物猎人。 辛罗却并不在意,在黑鹰营地里,这场人与蛇的博弈中,以人类惨败告终的结局是否是巨蟒复仇成功,人类罪有应得。 但他手里拿着的后车锁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足以说明,有人故意打开了它, ……把蛇放了出来。 呵。 黑鹰内部有奸细。 还是自己人害自己人,来得更狠一些啊? 最后,一切都是白费功夫,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包括他。 看来,指望别人永远指望不上。 辛罗的神情浮现一丝厌烦,颇有几分和猪当了队友的嫌弃。 眼下那条目标的巨蟒跑没影了,从四通八达的地下洞xue里出来的大蟒蛇蹿得那叫一个欢。 并且,这营地的选址也是挺有意思的,直接建在了蛇窝上,很难说,雇佣兵里专门负责地质勘探的人员,是否别有用心。 总之,地上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黑漆漆的洞口,多半是那条巨蟒逃出来的时候,引发了地下群蛇的共鸣,生物群体性.行为,一同向人类反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寻常蟒蛇也是挺吓人的,一般人看到都会避之不及。 但是,比起那条吃人的巨蟒,在辛罗这里,这些凶性大发,主动发动进攻的蟒蛇伤害性没有,骚扰性反而十足。 苍蝇一样烦,于是他顺手就解决了它们。 他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了,这里不再有驻足的价值。 辛罗兀自离开。 在雨林里穿行—— 沙沙、沙沙…… 微风拂动树枝叶片,发出响动。 但这令人心烦的声音却来自脚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在他背后响起。 而他步伐矫健,核心稳定,即便路况困难,他走路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如此狼狈的声音。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第60章 身后的那个声音在延迟了几秒后,也随之停下了。 辛罗转过身,不出所料地对上了小鹿的眼睛。 湿润的、惊慌的、不知所措的。 盯着这双如同含了秋水的眼睛,男人开口的音色,一如既往地冰冷, 辛罗面无表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 第48章 “……”被发现了。 应该不能说是被发现了, 因为没有跟踪会如此光明正大。 这不是跟踪! ! “我只是……” 面对辛罗冷到冒冰碴子的眼神,阮妍努力平息了狂跳的心。 她同样冷静地回答他,“我也要走这个方向。” 这是一句谎言,阮妍撒谎张口就来,她好像越来越娴熟了。 所以—— 她是碰巧跟自己走同一个方向,同一条路吗? 辛罗没有多说,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那就是让开了他前方的道路。 背上背着他那个硕大的武器箱,他刚才使用的复合弓已经被拆开成了部分零件,放了进去。 手上只剩下一把像是玩具似的小弹弓。 双手抱臂,辛罗站在路边,瞥向身后的阮妍。 那他就不挡她的路了, 请便。 “……” 至此,她想要去往的前方, 一片坦途。 而她处心积虑想要跟上的人,半路停下。 阮妍的身位超过了辛罗,没有侧目,但她已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可真是,尴尬! ! 分明雨林林间的小路没有那么难走,不过,阮妍觉得自己此时仿佛走的不是林间的路,而是她曾经陷入的沼泽陷阱。 每一个脚印,每一步, 她走得都那样艰难。 见鬼,她哪里是什么和辛罗走一个方向? 她就是妥妥地抱大腿,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刚刚经历那样恐怖的遭遇,而她一直以来依傍的男人生死未卜。 生活了许久的营地基地,此时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蛇窝。 除了跟上这个宛如神兵天降的怪物猎人之外, 阮妍别无他法。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怪胎”一般的男人交涉,只能偷偷摸摸。 他……貌似很讨厌她。 眼看着她就要超过辛罗停下的位置了。 终于! 从直立变为坐倒。 她“不幸”扭到了脚。 同时,也顺利和辛罗再次处于同一种状态。 凝滞。 这碰瓷碰得毫无表演痕迹,辛罗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ok,很好。 既然她不走,那他可走了。 “等一下!!” 阮妍再也绷不住了,她大声叫住了这个她必须想尽办法跟住的男人。 辛罗:“?” “能不能……”阮妍深吸一口气,目光充满了希冀和渴求,声音也变得微微颤抖,她的脸颊通红,烧到了耳朵根。 明知道对方极度讨厌自己,且对方已经拒绝过她的靠近,可是,事关生死的面子,压根不值一提。 “带上我。”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看着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阮妍快哭了。 “带你?” 在她面前蹲下,辛罗向她确认。 第49章 和这个男人视线平齐, 阮妍点点头。 这是她生存的唯一希望,没有任何物资,依靠她个人的能力, 根本不可能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生存下去。 况且,陆恒他们抓到的那只巨蟒也不知道此时在什么地方,要是她碰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没有碰到巨蟒,这些残存的蟒蛇她也完全对付不了。 而这个男人只用了一把弓箭就轻松解决了那三条意图攻击她的蟒蛇,足可见他的能力, 是个绝对值得依傍的对象。 所以,她希望能和他同行,至于后面的事, 她真的没想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阮妍的眼神是如此肯切、真挚…… 相较之下, 辛罗的拒绝,也同样坚定。 “不行。” 他十分果断。 一而再再二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她的态度。 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阮妍:“……” 辛罗的回答,和天塌了没有区别。 好在, 她已有预料。 早在辛罗起身离开之前,她就抛出了杀手锏。 当然,也是她目前唯一有可能让辛罗改变主意的办法, 也是她唯一的办法。 “我可以给你钱!” 她忙不叠,说着,把手伸到脖子后方,解开了她除了睡觉,一直都戴在脖子里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薄易送她的订婚礼物, 也变成了他给她的留下的纪念品。 那枚粉色宝石吊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璀璨华彩。 明眼人只要一看,就能知道它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阮妍绝对不可能拿这个东西当作交易的筹码。 “可以吗?” 但在生存的危机面前,她只能忍痛进行取舍。 她目光渴求地望着辛罗,而辛罗则凝视着项链上那颗硕大的粉色宝石吊坠。 良久…… “成交。”简单短促的两个字传入她耳中。 与此同时,是项链所属权的交割,它从阮妍的手中掉落到辛罗的掌心里。 怪物赏金猎人从不会放弃任何能获取利益的方式,况且,这种任务的难度,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没有。 从现在开始,她可以跟着他了。 仅限于跟着。 不过,即便只有这种程度的庇护,阮妍已经万分感恩戴德。 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到,她的丈夫对她的保护,竟然延续到了今日。 “站得起来么?” 辛罗看向了她的腿。 刚才她可是“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脚,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要是她站不起来的话,他还得先给她医治一番。 阮妍:“……” 跟屁虫该有跟屁虫的觉悟,目的既然达到了,她索性也不遮掩了,没错,她就是装的。 还好,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辛罗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在前面,阮妍跟在后面。 至此,他成了她自从流落到这片雨林里依傍的第三个男人,要是骆骅不算在其中的话。 但是,和先前的游风与陆恒相比,辛罗虽然是对她最冷淡,冷淡到几乎可以说是到了厌恶的地步的那一个,却也意外地成为了阮妍最放心的人。 因为,待在辛罗的身边,她只需要为自己的安全状况担忧,完全不用害怕这个身为异性的男人是否会对她图谋不轨。 在阮妍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甚至,他到底会不会喜欢人,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一个完全对她没有好感的人,只对她的项链产生兴趣的人,自然也不会对她上心。 辛罗一直有任务在身,陆恒临时佣兵营地里发生的种种事迹无一不在说明他的任务还得继续…… 所以,阮妍能跟着他,这一点没有问题,但这也在无形中,让她加入了和他一起捕猎巨蟒的进程。 看上去他像是她的保镖,实际上,体验相差十万八千里。 什么叫特种兵的速率,阮妍直到今天才体会到。 之前和真正的特种兵在雨林中穿行,都没能有这么深刻的体验,主要是他们都太宠着她了,即便路况再艰难,也不用她自己走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这种艰难。 而辛罗…… 想象了一下,她伸手要辛罗抱她的场景。 不出两秒,她脸色惨白,怔在原地。 天呐,她到底在想什么,是过得太苦,苦出幻觉了? 好累,走了快一个下午了,中饭也没吃,阮妍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辛罗却一点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都没有,他难不成还想夜行么? 是的,辛罗正有此意。 好久没有听到身后那种凌乱纷杂的脚步了,能踏出这种步伐的人,说明平时缺乏锻炼,体力匮乏、核心不稳。 每一条说的都是她。 再一次,在他身后倒下,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累瘫了。 阮妍满脸都写着sos ,救救她,再走下去,她会出事的。 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辛罗只看了她一眼,已经开始后悔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 她才不是什么跟屁虫,是十足的拖油瓶。 他都走得这么慢了,她却还是跟不上。 比起他的前一个跟班,那个殷勤的男大学生骆骅,倒是差远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他既然收了她的东西,就得对她负责。 要是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那他也不用在这行混了。 第61章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走。 阮妍觉得和辛罗在一起的一下午,她仿佛把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辛罗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今晚他们就在这里露宿。 阮妍不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外过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她自知,她也不是刚来时那样见到蚂蝗都会冷汗直流,浑身发抖的小菜鸟。 不过—— 篝火、床铺、背风的地方…… 他们在露营地落脚。 眼见着辛罗和衣而卧,阮妍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辛罗就这么睡下了吗? 她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 等一下,不、包、饭么! ? 他不吃也就算了,难不成要让她陪着他一起饿肚子? 也许可以包,让他出去为她找食物,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预想了辛罗可能会给出的回答,阮妍顿时噎住。 因为现在的她别说连一件像样的值钱物品都拿不出来,她是真的穷途末路到只剩穿在身上的衣服了。 环顾四周,雨林中一片寂静。 然而,就是越寂静的氛围,也越危险,她有过教训了。 大概是饿过头了,没有那种对食物的强烈渴望,阮妍觉得没东西吃就没东西吃吧,勉强也能接受。 一两顿不吃饿不死人,可要是每天都跟着辛罗在雨林里马拉松,那她真的会死。 鬼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找到巨蟒,而在他找到巨蟒的时候,会不会是他的死期也很难说。 连陆恒营地里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精锐雇佣兵都全军覆没了,更何况他只有一个人。 说实话,阮妍并没有拿他当作一个可以长期依傍的对象,尤其是在今天的“雨林马拉松”之后。 而且,在雨林马拉松后不包饭! 目光盯上了他的武器箱子,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她的脑海里生成,并且呼之欲出。 “你有和外界通讯的装置吗?”阮妍忍不住了。 像是卫星电话什么的,黑鹰的大本营里就配备了联络站,只是临时营地里她一直没有发现,仔细想来,他们应该也是有的。 不然,等他们抓到了巨蟒之后,该怎么和外界联系,把它运走呢? 这个名叫辛罗的怪物猎人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天生巨力,仅凭人力就能拖得动数十吨,甚至上百吨的巨蟒么? 对着辛罗侧躺的背影,阮妍问了这么一句。 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原本没有抱什么期待,辛罗却回应了她。 “没有。”依旧简单直接的两个字。 阮妍:“……” 她还没捂热的想法,冷却地更快,像被一盆水,浇熄了的篝火,冒着垂死挣扎的青色烟。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偌大的武器箱前,游动一个鬼祟的身影。 箱子的拉链已经拉开了。 不仅如此,一块板砖模样带九字数字键的黑色塑料物体,出现在那个鬼祟身影的手里。 模样越原始的通讯设备,故障率也越低。 “啊!!” 可惜,连一个键都没来得及拨出去。 “做什么?” 雨林通讯电话半秒变更了持有者,物理意义上的持有者。 小偷行径。 辛罗盯着只到他胸口的女人。 黑暗中,只有篝火将熄的微光,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天上的星星。 “为什么要骗我?” 眼睛分不清是光的反射,还是水的反射,阮妍的鼻音却浓重,“你明明有能和外界联络的东西。” 难得智商大爆发了一次,不惜以做贼为代价。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骗你怎么了? “是啊,我有。” 辛罗并不掩饰,是他撒谎在前。 无所谓,不管理直不直,他都一样气壮,“可是——” 居高临下,辛罗的神色淡漠,声音冰冷无情, 他反问, “凭什么要给你用?” 第50章 “……” 雨林深夜, 篝火残焰,两个身影交叠,化作了一个影子。 其中,一束朝着天空伸展的黑影,无限拉长。 “?” 辛罗的眼神往下瞥着,一只手高高举起。 其实他也没有刻意把手抬高。 因为,他只需要朝上伸直手臂,就能使得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对另一方来说,如同珠峰般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偏偏,妄图攀登者不死心, 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尝试。 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辛罗看着阮妍,看她的神情由执拗,变为凶狠。 “给我!” 阮妍踮着脚,不断努力去够辛罗举起来的那只手,她要把他握在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没错,就是抢…… 她什么都不管了。 先前偷偷翻辛罗的包被当场抓住,后来又直接被他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 她无法反驳。 她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所应履行的职责,正如她所说,不过是允许她跟着自己罢了。 至于她想要的更多东西, 他没有为她提供的义务。 万般无奈之下,阮妍只好出此下策。 可惜, 她的努力再一次被证明,全都是徒劳。 这些该死男人怎么都长得那么高啊? ! 阮妍快急死了。 她都要把自己给拉成面条了,充其量也只能抓握住辛罗的小臂。 好硬……这男人的手臂跟石头似的。 手指接触辛罗的皮肤,这是阮妍依靠自己的能力所能做出的和这个男人最大程度的接触。 肢体碰撞,十分意外。 在此之前, 阮妍没想过,她会这样急切地去从一个男人的手中抢夺某个东西,以至于她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对方的身上了。 而对方的想法也是和她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能这样近距离接触他的人,除了阮妍,没有第二个。 不过,和他人亲密接触,并不是此时辛罗关注的重点。 “小土豆。” 忽然,清晰无比的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 阮妍:“……” 她没有听错,这个形容词,就是辛罗用来形容她的。 杀人诛心。 她没抢到通讯电话也就算了,还被对方落井下石,顺带鄙视了一番身高。 关键是,她根本就不算矮啊! ! 她不太清楚辛罗到底有多高,总之,她和他说话的时候,总要仰着脑袋去看他。 或许,这个男人会比游风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之所以阮妍会这么觉得,那是因为游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在她面前俯下身体,抱她,或是亲吻她。 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是极其低微的姿态,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来恃强凌弱。 他不会欺负她,更不会戏谑地喊她“小土豆”。 刹那间,惨烈的对比让阮妍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 退一万步,哪怕是她在和陆恒的第一次见面时,也没有如此强烈到心梗的痛苦感受。 这种处于困境中的绝望,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的结果,让她无比难熬。 “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望着辛罗,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阮妍的眼眶中流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将自己最后一丝期望寄托于眼前男人的身上,她渴望能够“感化”他。 哪怕对方对她有半分怜悯,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只是,没有一件事能称心如意。 “不能。” 无视了她的脆弱和泪水,即便眼前的女人,是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不已的绝色尤物。 辛罗却依旧不为所动。 ? 我不知道她长得到底怎么样,哭起来美不美。 反正,抢东西的游戏,他玩够了。 就这样,阮妍心心念念的能够与外界通讯的电话,再次被辛罗收进了武器箱里。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简单地只放在外面,而是藏到了很里面的地方,不那么容易被找到了。 防贼一样,为了防她。 做完这些事后,辛罗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和衣而卧,徒留阮妍一个人,傻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还站在那里,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否还哭个不停。 当然,一天没吃东西的她饿不饿,更是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 大概是她被宠坏了,从最开始追守她多年的丈夫薄易,到后来对她死心塌地,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游风,包括对她一见钟情的陆恒,都会因她的眼泪而对她万分怜惜。 虽然,那是她对他说的谎话,可他最后关头,也没有选择伤害她。 长久以来,她遇到的这些男人,不管最初对她是什么态度,后面都会改观,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第62章 除了,这个男人。 第一次,阮妍那么深刻地感受到,要想活下去,一直好好地活着,必须自己坚强。 哪怕那些对她好的男人,都是男人中的佼佼之辈,可他们最终却还是离她而去了,就像雨林间的风吹过,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客。 但这些短暂的过客里,始终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那个,也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 逝去的时光不会回来,离去的人也不会,他就算再好,却也只能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泪水干涸在眼角,阮妍睡着了。 清晨,天光微晞。 阮妍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惊讶地发现篝火堆旁,烤了一只野兔。 辛罗正在烤野兔,作为早餐。 阮妍愣了一下,原来他还知道,人是需要吃饭的? 辛罗:差点忘了,人是需要吃饭的。 肥美的野兔在火焰的炙烤下,朝外滋滋冒油,不加雕饰的原始美味,勾引着阮妍肚里的馋虫。 那么久没吃饭,她盯得眼睛都直了,一刻也转移不了视线。 直到辛罗拿着那只烤好的野兔,到了她面前。 “主人,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嘴角上扬,蹲身下来的男人对着阮妍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第51章 饿!快饿死了。 阮妍顾不上辛罗怎么会突然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为她抓野兔做早饭,甚至还喊她为…… 主人? ! 美食当前,此时此刻, 填饱肚子的想法,战胜了一切。 阮妍不假思索地接过了这只冒着油光的烤兔,吹了两下,立刻张大嘴巴。 她希冀着唇齿和烤野兔接触时,顺着她的嘴唇流入口腔的鲜美滋味。 但她无论怎么咬,都像是在咬空气。 她不信邪,又咬了好几口,可惜, 她所期盼的烤肉始终没有被咬到她的嘴里。 阮妍陷入了一瞬的迷茫。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烤野兔上缺少的几块,那是她牙齿撕扯的杰作。 一切都真得像是真的一样, 除了肚子里的饱腹感。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阮妍忍不住了,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很容易失去理智。 而且,她还是在饥饿即将得到缓解的时候,眼睁睁地见着美味的食物能看不能吃,怎能不让她着急上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居然敢糊弄我?” 神情肉眼可见地焦急,角色代入良好,阮妍声音也大了起来,她对着辛罗怒吼, “我难道不是你的主人吗?!” 这是他亲口说的。 而这句话一出来——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周围只有阮妍饥饿之下的愤怒和美食幻想破碎的泡沫。 “你在说什么?”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静谧。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篝火堆还是篝火堆。 只不过,篝火堆上没有烤兔子, 更别说,那股充斥鼻腔的烤肉喷香。 清晨的风带来草木的气息,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正用同样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 他只听到了她半梦半醒的后半句话。 ——[我是你的主人。 ] 辛罗:“?” 阮妍:“……” 相顾无言,她的脸憋得通红。 很抱歉,刚睡醒。 她在做梦。 多么美妙又可怕的噩梦。 - 新的一天! 特种兵雨林马拉松再次开启。 阮妍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练出来了,她居然能稳稳当当地跟在辛罗的身边? 真够讽刺。 果然,绝境会激发人的潜能,让她做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由于早晨处于昏睡状态,刚好躲过了那种胃部绞痛的饥饿。 所以,现在她的肚子没有太多异样的感觉。 身体里的糖原开始分解,为她提供能量。 瘦是无奈的,却也是必然的。 阮妍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待在辛罗身边多久,但是她发现了,辛罗连一点想要寻找食物的意思都没有。 她没有吃东西,他也一样。 这个男人难道不用吃东西吗? 阮妍不禁开始怀疑。 可是,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时候的情景。 那时他还和骆骅待在一起,他们围坐在篝火堆旁边,分明在烤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她会做关于辛罗的那个梦的原因。 不知道……总之有一点,真相到底如何,光凭自己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现在的阮妍,受到了太多的拒绝,再去询问辛罗,无异于自取其辱。 她该怎么办? 心中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既然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她不是第一天沦落到这个地方了,和游风待在野外的时间最长,她多少也耳濡目染。 她记得那种外表黑黑的,一长串,葡萄似的,口感类似于糯米的果子。 也在一路上留心查看。 因为每次游风把这种淀粉含量极高果子带给她吃的时候,都只有果实,所以她不太清楚,长这种果子的树具体是什么样子。 不过,有了果实的印象,想要找到树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很可惜,跟着辛罗的一路上,阮妍都没能有机会见到。 临近中午,辛罗忽然停了下来,像是要稍作修整的感觉。 修整什么?他们又不用吃午饭,跟机器人似的,用太阳能充充电就能暴走三万里。 咕叽咕叽咕叽…… 一连串的轰隆雷鸣,从阮妍的肚子里传出来。 当时,她还觉得很尴尬。 可是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很难否认,辛罗是听到了从她肚子里传来的这个声音,从而做出了修整的决定。 美好得像是她的幻想。 辛罗:“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食物。” 找、食、物? 幻想变成了现实。 天哪,她没听错吧! 阮妍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辛罗,胸中沸腾的情绪汹涌澎湃。 这个男人要为她提供食物,而且,不用她再额外付钱! 原来这么简单的么?都不用她开口,他只是听到了她肚子打雷的声音,就主动提出要为她找食物了? 那她这么久以来的咬牙坚持算什么? 算她能忍么!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拒绝过她一次,所以他想要弥补她? 思绪纷杂,她不明白辛罗突然变化的原因。 “好……”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震惊之余,阮妍竟然还有些感动。 “谢谢你。”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在一个人那里委屈受多了,等到那个人突然温和一些,反而会感恩戴德。 阮妍觉得自己不可避免地落入了这个怪圈。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他外表那么冰冷不可接近。 他其实人挺好的。 阮妍泪眼汪汪。 她乖乖地在辛罗为她指定的地方坐下,然后望着辛罗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雨林中。 当然,他还背着他那个硕大的武器箱。 辛罗背着武器箱,阮妍还算能理解,毕竟那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辛罗会有所防范。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这么潇洒离开的辛罗,没有在她身边留下任何物品,倒是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她渺小得像是雨林中的一片树叶。 阮妍抱紧自己的双臂,她忽然感觉有点冷。 天空阴沉,彤云密布,要下雨了。 第52章 阮妍从未觉得, 等待会如此漫长。 如果有和现在一样漫长的等待,那大概只能是她在雨林树屋时,陆恒让她在那里等自己回来。 只不过, 那时候的她见到了临时营地的异样,内心更多的感受,是恐惧与担忧。 而现在,则是一种纯粹完全的等待。 辛罗说是帮她去找食物,所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走了有多久? 阮妍没有具体能计时的钟表, 但她觉得这段时间好漫长…… 再加上她饥饿难耐,体感更将这种漫无边际的等待时间,无限拉长。 早晨照在身上的阳光消失了, 天空逐渐阴沉下来,周围陷入一片昏暗。 无论是即将下雨还是即将天黑,都不是阮妍想要见到的结果。 没来由,内心陡然一惊。 辛罗还会回来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连阮妍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像是一直坚定执着的信念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更多的可怕怀疑猜测从阮妍的脑海里不断浮现,令她心慌不已。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阮妍越想越害怕。 第63章 因为, 她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辛罗的举动相当反常,他一向不待见自己。 但现在突然主动提出要为自己找食物,他又不是游风也不是陆恒,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做这种事? 阮妍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打在她的膝盖上,晕出一圈湿润的水色。 所以,这个男人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甩掉她。 刹那间, 阮妍的世界崩塌了。 辛罗走得那么干脆,还带上了他的全部家当,原本就是一副不打算回来的样子。 那样拙劣的搪塞理由,也就只有天真傻愣的她,会去相信! 而辛罗走了,也意味着她想要抱大腿获得庇佑的可能,彻底破碎。 从此,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阵恶寒爬上她的后背,像冰冷黏腻的毒蛇,将她缠住。 还没来得及将内心的不安和痛苦宣泄出来,腹部传来的绞痛无情提醒她,什么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要是她无法得到足够的食物,在被雨林里潜在的危险杀死之前,她会先饿死。 求人不如求己,阮妍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长时间的静止,令她的腿脚僵硬,好几顿没吃,头晕眼花,她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食物……食物…… 能吃的食物在哪里? 强忍着眼冒金星,阮妍努力在附近搜寻。 可是,入目皆是一片浓郁的绿色,没有任何有能够放进嘴里食物的迹象。 没有找倒还好,那就意味着还有希望,但一旦开始找了结果没找到,那才是最可怕的。 越找越找不到,越找越心慌。 视线模糊,瀑布倾泻而下,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幸好,那不是雨水,只是她的眼泪。 阮妍一边用手背抹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吸着鼻子不放弃。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明显和其他地方地貌不同的区域,阮妍见到了长着黑色果实的树。 果实一树,压弯了枝头。 糯米果? ! 她并不知道这种树的学名是什么,但她记得,这种能够填饱肚子果实的味道。 软软糯糯,甜滋滋的。 而且,在这棵树的边上,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她还发现了能够赖以栖身的洞xue 。 天无绝人之路。 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不仅找到了食物,还找到了能够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雨水的庇护地。 眼里的瀑布比刚才来得还要声势浩大,可阮妍不敢哭得太过用力,她得保存体力。 阮妍从地上捡起细长的枯枝去够树枝。 这棵树不算矮,但是以她的能力,在借助外部工具的情况下,是能够将果实采摘下来的。 反正,比她昨天晚上爬的那棵“树”要容易得多。 一根坠满了黑色外表的长条形椭球果实的树枝出现在阮妍手里,她迫不及待地从中摘取了一颗形状饱满的果子放入嘴里。 牙齿穿透了黑色表皮,果实碎裂。 脆脆的,汁水充沛。 一瞬间,阮妍的大脑短路了几秒。 这貌似和她之前吃的果子不太一样?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可是凭借肉眼,她完全无法区分出手里的果子和她记忆里果子的区别。 唯一不同之处,只是吃起来不一样,其他地方,全都一模一样啊。 或许是因为她手里这串是新鲜采摘下来的,比较新鲜,所以口感和游风摘回来的那种不太一样? 况且,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吃了。 吃了不一定会死,不吃肯定饿死! 阮妍咬牙心横,一颗一颗把果子摘下。 黑色的野果下肚,直到把她手中的那串吃得七七八八,肚子里的饱腹感才逐渐出现。 能吃饱真好。 而就是吃饱这件那么简单的事,时至今日,想要做到,竟然耗光了她所有的气力。 回忆往昔,阮妍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那颗树上还有不少黑色的果子,应该够她吃一阵子了。 能够提供树汁水源的树倒是好找,她没有刀割开树皮取水,但使用锋利尖锐的石头就能做到。 食物这方面暂时不用担忧。 可是,如果遇到危险,她该怎么办呢? 阮妍只敢坐在山洞的洞口,天色昏暗,洞xue内部黑漆漆的,她不敢再往里走。 待在这个位置,有危险的话也能第一时间逃跑,阮妍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了应对的措施。 独自一人,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 先度过这个夜晚再说…… 首先,躲过这场雨。 - 目光没有焦距,阮妍坐在洞口,抱住自己的膝盖,呆呆地直视前方。 大脑放空,她什么都没去想。 渐渐的,映入她眼帘一直静止不动画面,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眼前散落的枯叶,被洞外的风卷起,变成一团燃烧火焰的飞星。 她定定地看着炙热跳跃的橘红。 这一幕,似曾相识。 阮妍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她震惊不已。 这里是——? - 游船被巨蟒打得四分五裂,船上的人悉数落入水中。 她在水里下沉,溺水失去了意识。 有个人把她捞了起来,为她做心肺复苏急救。 漆黑潮湿的洞xue里,燃点着的温暖火焰,宛如穿梭现世与冥界大门的灯柱。 那是她在死生之间的第一次游离。 她手掌感受到的炽热在告诉她,她还活着。 于是,阮妍试探地将手伸向火焰。 余光里,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洞xue门口。 这是一个男人。 阮妍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他,一直看着。 第53章 轰隆! 隐隐雷声轰鸣。 这回是真的天空电闪雷鸣, 不是宝宝的肚肚打雷了。 中午的时候,阮妍肚子在叫,辛罗听到了。 同时, 这才让他真正想起来,原来普通人,每天都要一日三餐啊! 而他这样的怪物猎人,尤其是怪物猎人中天花板的顶尖人群,且不说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 为了在恶劣的环境下完成任务,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规律地生活。 所以,他往往会一次性吃很多东西, 然后身体把能量储存起来,再缓慢释放。 换而言之, 他们不需要每天都吃饭,因为感觉不到饥饿。 他会忽视阮妍的饥饿需求,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有一点他也很费解,她是到那个时候才感觉到饿吗? 要是这样, 那她也挺厉害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不跟他说? 像她之前那个朋友骆骅,有什么都直言不讳,免得猜来猜去引起误会。 女人可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辛罗搞不明白。 大概是健忘症发作了,他俨然忘记了,就在昨天晚上,她曾明确向他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她想要用他的通讯电话,然后被他严词拒绝。 她哪里还敢再提。 但这也不妨碍过了一夜的他,已经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于是, 他主动提出要帮她去找东西吃,让她在原地等他。 然后,带着自己的武器箱子离开了。 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原地竟然空无一人。 那个女人不见了? 荒郊野外又没有人贩子,他设定的整修点更不会有巨蟒。 她跑什么?怎么那么不听话! 辛罗心中升起一阵烦躁,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心里的厌烦感更强了。 他本应该去完成他的任务,结果现在却干上了保姆的活。 附近没有能够入口的食物,他跑了好远的地方才找到这些食物。 说是特意为她找的,一点也不夸张。 有那么一刹那,辛罗真的不想再管这个“没用”的女人了。 可她那条鸽子蛋那么大的粉钻项链移交到了他这里。 受了她的委托,又不能不管她,一切看在钱的份上。 辛罗将气憋回去,开始了茫茫找人之路。 和漫无目的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不同,辛罗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搜寻向来是他擅长的领域。 顺着阮妍不经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没有花太多功夫,辛罗就找到了她栖身的那个洞xue 。 她就在洞口附近的位置,不敢往里走,所以辛罗一眼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阮妍。 而她也看见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 他倒是挺好奇,她在看到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他没有动,像一尊杵在门口的塑像。 第64章 慢慢的,阮妍站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 辛罗看着这个泪眼涟涟,浑身瑟瑟发抖的女人离得越来越近。 外面还没有下雨,她却已经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猫,模样楚楚可怜。 胆子那么小,还敢到处乱跑? 辛罗可以发誓,那是他在看到这样的她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但如果他早知道未来会有这么一天,他当时就不会被她的金钱诱惑,答应带上她。 或者说,再早一些,他连她的那个同伴骆骅都不会救。 因为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认识她。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她朝着他走过来,到了他身前停下,仰着精致破碎的小脸望着他。 没等辛罗开口,腰间首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绕。 辛罗:“。” 她抱了他。 毫无征兆,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脸颊已然贴上了他的胸膛。 没有那么温暖,却一样宽阔。 手臂不断收紧,原来她也是蛇,会缠住人不放手,越缠越紧。 确保自己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密不可分。 阮妍泪眼婆娑,喃喃不停,“游风……” “你回来了,游风……” 游风? 敏锐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辛罗皱眉。 记忆力时好时坏,现在是记忆力好的时候。 游风这个名字他还有点印象。 是她那个变成了蛇粪的前男友么? - 哗啦哗啦,轰隆的雷鸣后,暴雨倾盆如注。 这样的暴雨在雨林的夏季,并不罕见。 雨水在潮湿的高温下蒸腾,浓郁的绿色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雨林深处的某处无名洞xue ,洞口悬挂着的白色连续不断的珠帘。 在微弱的光线照射下,洞中的景象隐约可见。 雨下一整夜,此时,天刚蒙蒙亮。 早起的鸟鸣欢呼雀跃,织成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大概它们的表演场地,就在洞门口的一棵树上,等同于在耳根子边叽叽喳喳。 好吵,吵死人了。 阮妍蹙眉。 她很想抱怨,可稍微动了一下,喉咙就像是被烧干了的开水壶,疼痛沙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皮则是被胶水粘上了,仿佛有千斤重。 她的睫毛努力颤动着。 终于,冲破了这层阻碍,阮妍把眼睛睁开了。 什么东西。 第一眼映入眼帘,有个奇怪的凸起物在她正前方。 人醒了,脑子还没那么快醒。 那个东西长在脖子正中间的位置上…… 男人的喉结? 喉结往下,是遍布在肩膀上健硕的三角肌,再往下……壮实的胸肌、腹肌…… 继续往下—— 不能再往下了! ! 这男人没穿衣服,什么都没穿。 可阮妍没想到,往上看,竟然比往下看还要恐怖! 在辨识出男人这张脸的一瞬间—— “…………” 大脑熔断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还因为他们此刻的姿势。 没穿衣服的人,不止他一个。 “啊!!!” 女声尖叫,打碎雨帘的滴水声,惊飞外面一树的鸟。 在洞xue中不停地回荡,回荡…… 第54章 游风? “我不是游风。” 辛罗用手去拨阮妍抱住他腰的手指, 要把这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人给弄下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处于一种近乎拥抱的状态。 但先前那次,谁也没把它当作亲密的互动,她处心积虑, 他冷眼看戏。 不过现在…… 觉察到对方的抗拒和疏离,阮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辛罗刚把她的手从他的腰间拿走,很快她又像八爪鱼一样粘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与此同时,还抛出了死亡三连问。 “你为什么要否认?” “你不要我了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搂住面前男人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像即将溺水的人,死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神情那么脆弱。 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人, 也会被她融化。 可是,她正抱着的这个男人,他的心,就是比石头还要硬。 他搞不清这个女人的小伎俩,为什么要把他当成她的前男友。 ——一个没有用的死人。 无所谓,他压根不吃这一套。 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只要他想推开她, 他根本不必和她纠缠。 “适可而止吧。” 攥住她的手腕只需稍微使劲,然后用手指禁锢住,从他身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的八爪鱼,一下子就老实了。 辛罗把她往前甩开几步路,重新回到了他们相处时一贯的距离。 她僭越了太多。 要是再这样,他真的想中止和这个女人的交易。 她好麻烦,相当麻烦。 可惜,阮妍的手老实了, 眼睛和心没有。 “游风……” 她可怜兮兮地对着他喊,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的名字。 失去焦距的瞳孔,像一泓漆黑的深潭,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忽然间,辛罗的心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异常之处。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那么明显,但她的神志处于游离的状态。 简单点来说,她能把他认成另一个人,多半是出现了幻觉。 不会吃了毒蘑菇吧? 事实上也差不多。 雨林里的许多果实样貌形状十分相似,有时候长得特别相像的两种果子,一种能饱腹,另一种却是致命的毒药。 幸好,阮妍吃的像她记忆里的糯米果的黑色果子比较仁慈,只是含有一些神经毒素。 从她看到洞xue中,凭空出现的火焰,就能推断出,此时她眼前看到的景象,不再完全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东西。 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音容相貌,也会扭曲成她记忆里的人。 并且,还是她心心念念,最想见的那一个。 真是个笨蛋女人! 在知道刚才那些奇怪的行为是对方吃错“药”之后,无法自控之下做出的举动,辛罗如同吃了一个软钉子。 心里再怎么不爽,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也发不了脾气。 从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中毒并不深,随着时间流逝,身体能自行缓解。 只能算他倒霉了。 看来,今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她边上。 辛罗认命。 阮妍却不认。 在双手重获自由的第一时刻,她又贴上来了。 而且,就在辛罗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她的手出现在他的脖颈处。 她往下使劲。 从来都不会屈服的辛罗,居然被她拉得躬下身子。 力气变大了? 即便弯曲的程度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足够出事。 辛罗:“……” 第一次,他的嘴唇,和另一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阮妍吻住了他的嘴唇。 既然不想和她拥抱,那就来接吻吧。 “他”最喜欢了。 被那双他刚刚才弄走的胳膊缠上。 辛罗僵在原地。 嘴唇传来温热香软的触感…… 他被人吻了? 这是他的初吻。 被一个女人。 见鬼,他讨厌女人! ! 当然,他也不喜欢男人。 - 洞xue中,阮妍已经坐起了身。 底下有垫子,她和辛罗睡在一起,赤身露体。 他们的衣服散乱,堆在一边。 两人都脱光光了。 一醒来就是这样极具冲击性的画面,无法抑制狂乱的情绪,阮妍直接大声尖叫出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 她的尖叫,唤醒了身边熟睡的男人。 他昨晚好累,却也极度兴奋。 辛罗睁开眼睛,阮妍像是见到了一头喋血的猛兽。 但下一秒,猛兽在看到她时,目光刹那间柔和,转化的爱意与温存, 她从不曾见过。 “唔——” 呼吸的氧气通路封锁,阮妍的嘴唇被狠狠咬住。 她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揉进他的身体里,感受他的体温。 和他接吻。 在炽热的,坚硬壮硕的躯体之下,是辛罗怦怦跳动的心。 他的心跳加快了。 因为见到了喜欢女人。 他喜欢的女人,是怀里的她。 第55章 敢亲他? 第65章 这女人是疯了吗! ! 就算脑子再怎么不清楚,吃了毒果子产生幻觉情有可原。 可是,对他做这种事,都是死路一条。 在被阮妍吻住嘴唇的最初, 辛罗无疑是震撼的。 不过,离奇的是,不管他心里到底是震撼多些,还是愤怒多些,将这个女人从自己身上弄走的举动却始终没有发生。 他明明一伸手就能把她推开,就像刚才那样,可他为什么不推呢? 是推不开么? 好古怪的感觉……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和另一个人接吻。 辛罗还在不断品味和阮妍嘴唇相贴时的柔润触感,心跳慢慢加快, 呼吸急促,变得心慌。 如果硬要把这种感觉归类为他曾经有过的某种体验,那只能是蛰伏狩猎,即将出击前的激动。 只是,相较于狩猎时的危险紧迫,肾上腺素狂飙猎杀爆发时的兴奋,这种感觉没有敌意,像水一样柔和。 缓缓流过他的身体里的每一处神经, 让大脑极度放松。 有点…… 舒服? 没错, 就是这个词。 人都是乐于安逸的动物,不会故意改变自己舒适的状态去找难受,哪怕是最冷血无情的怪物猎人也不例外。 也正是这一瞬的困惑迷茫和身体的享受,令辛罗放松了警惕。 而没有从一开始就推开这种能杀死人的温柔,则注定溺亡于温柔表象背后暗藏的杀机。 因为亲吻住只是第一步,有了这一步,才能从中攫取更多。 他没有推开她。 他还喜欢她。 温柔脆弱的菟丝花, 向被选中依附的大树伸出了更多的触须。 “……!!” 大脑放电,绽开花火。 这是东西是—— 辛罗有点不可思议,她的舌头吗? 一个温热、潮湿、香软的小东西,侵入了他的领地。 在他的领地里肆无忌惮,胡乱放火。 好像没有刚才亲吻时那么舒服了?辛罗不禁皱起了眉。 随处播撒的火种,在他心底的土壤燃起旺盛的火焰,烧得他心慌意乱。 黑夜平原陷入火海星河。 辛罗有些急了,不断从体内涌现的燥热无法得到排解。 而她的主动出击,他总是被动承受,痛苦难耐。 终于,青筋迸发的大手,按在了柔弱小身体的背上。 然后,用力地朝前搂紧。 他抱了她。 一刹那,怀中柔软融化,辛罗浑身一阵酥麻。 这种感觉…… 他的手指狠狠按下,隔着衣服,在她白皙的背上留下鲜红指印,指印的深度代表她的爱意。 红到滴血。 好喜欢。 喜欢,发了疯得一样喜欢。 双线作战。 他世界动乱的始作俑者在他手里被逮捕,始作俑者那根灵活美味的小舌头也束手就擒,无法造次。 “唔……” 阮妍发出一声细若蚊吟的呓语。 啊,舌头又被吸住了呢。 好使劲,有点痛。 不经意的轻呼,在已经被点燃的男人那里,无异于助燃的危险品,将火燎得更加旺盛,濒临爆炸的边缘。 到底谁才是雨林绞杀物? 她被他抱得死死的,快抱死了。 不仅如此,还有亲。 他一直在亲她,不放手。 太过朝上拔高她的身体,让她白皙颀长的颈部以垂死的姿态仰着,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不愿结束这样一个令人疯狂心动,充满快感的吻,他想要将其延续下去,别结束! 一向对女人嗤之以鼻,对男女之间关系毫不在意的怪物猎人辛罗,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不用阮妍踮起脚,他自迎合。 他亲她,和她舌吻。 没有任何学习成本,这是雄性生物与生俱来的原始本能,只需施加最初的一道力,便可—— 反客为主。 如同永动机那样,一旦开始,就再也不会停下。 是她先亲的他,但现在掌握主导权的人,变成了他。 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也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东西,更别说有右手老婆,在寂寞的夜里,偶尔安慰一下自己。 他就像一张未经落笔的白纸,一个真正的感情白痴,只懂狩猎的人形大杀器。 但就在此时此刻,他开化了! 突然由机器变回人类,变回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正常人。 一个各项生理特征和功能,都无比正常,甚至……远超正常人的男人。 尘封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欲.望,一朝解封。 如同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在他面前打开。 未知的神秘令人激动到震颤,他迫不及待想要探索。 还有什么? 辛罗兴奋到了极点。 还有什么更好的? ! 是他所不知道的! ! - 啪! ! 清脆无比的拍击声响起,手掌和皮肤亲密急速接触,红了一大片。 ——还有巴掌。 “流、氓啊!!” 和巴掌声一同响起的,是女声的怒骂。 刚醒来时脑子不清醒…… 后来突然发现了自己和一个男人赤身露体躺在一起。 虽然不是陌生男人,可这个男人比陌生男人给阮妍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她忍不住尖叫。 尖叫声唤醒身边这头隐藏得深到地心的大色.狼。 于是,他又抱住她,吻了她。 现在,总算回过神了。 阮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从他钢筋一般的禁锢中挣脱出来,顺带送他吃了一耳光。 这是给流氓的标配套餐。 因为除了这个,阮妍想不出她还能怎么“惩罚”对方了。 可她挣脱出来了又怎样呢? 太迟了,他又亲到她了。 香软的小嘴,连口水都是甜滋滋的,他特别爱吃。 耳边是破了音的女声,破了音,骂他却还那么好听,辛罗心颤不已。 至于她骂他的“流.氓”这个词,本身含义已经不重要了,包括附带的充满攻击性的肢体语言,辛罗都不在乎。 脸上火辣辣,被女人的长指甲刮到,但是一点都不疼,反而觉得有点爽,怎么回事? 或许当一个人足够弱小时,连发火的模样都会显得那么可爱。 辛罗宛如坐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半边脸被扇得通红,于是他把另外半边也凑了过去。 “这边也要。”他喉结滚动。 他什么都要,只要是她给的,照单全收! ! 辛罗鬼迷日眼。 阮妍好似见鬼。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拒她于千里之外,对她说的最多的字就是拒绝的男人吗? 辛罗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幅样子,阮妍不知道。 意识逐渐清醒后,身体撕裂般的疼痛,才一阵阵传来。 这种感觉,不用想都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她觊觎的男人太多了,但唯一的得逞的,似乎只有他。 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前一天还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和一个陌生人…… 对于阮妍来说,实在是太疯狂了。 遵循本心,她很了解自己,阮妍不相信她会那样随便,随便把自己交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事实无需争辩。 他欺负了她。 “你简直是个变态!!”阮妍快崩溃了。 现在,在她的眼里,别管辛罗是不是怪物猎人,他又能否在巨蟒口下护住她,他再强大又怎样,阮妍已经一杆子将他打死。 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他就是强迫了她的暴徒! ! 只不过,她暂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她给迷晕了,以至于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她不记得没关系。 昨晚的一幕幕,已经深深地印刻进了辛罗的脑海,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遗漏。 心脏的每一次悸动,身体的每一缕感受,他都记得。 由于太过美好,辛罗如今仍旧像是活在梦中。 “你忘了?” 眼神暧昧到拉丝,他在她耳边低语, “是你教我的。” 第56章 像他这样的人,能懂什么? 以赏金任务为人生的追求,远离尘世,扎根于险境天堑, 整日与虫兽作伴。 如果不是有人教,他怎么知道男女接吻之后应该做什么呢? 所以,他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只有一个原因。 是她一步步耐心地引导他,教会他, 该怎样—— 吃掉她。 和面前男人充满侵略性却不失温柔的目光对视,阮妍陡然心惊。 记忆逐渐苏醒,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第66章 他好像没有骗她。 大脑断片之前的记忆碎片不断涌现, 她头痛欲裂。 而记忆碎片上的男人的脸,被剥离掉一张张她幻想出来的容貌面具后, 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这个模样,是辛罗。 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她缠着他不放,要他陪在她身边。 她想弥补她内心最深处的遗憾,她对他说, “游风……我们做.爱吧。” 这是他最想和她做的事,可她从未满足过他,一直吊着他。 直到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就算现在愿意了,也不可能再见到他。 但是某一天,她却见到了,他对她疏离、冷漠,他把她推开。 是不是生气了? 为了能留下他, 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和他离开自己的痛苦相比,那样的代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好么?”和她做.爱。 阮妍的手缓缓划过抱着她的男人的胸口。 听着他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气声,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泪水湿润了眼眶,她面颊泛红,他还喜欢她? 于是,那只小手不断往下…… 辛罗:“!” 那地方是—— 觉察到面前男人的异样,阮妍的脸更红了。 好羞涩,她是不是太主动了? 小心翼翼地望向被“俘获”的男人,阮妍媚眼如丝。 本就带着小勾子的眼神要是刻意勾引,更是能直接把人的魂给勾没了。 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大脑无法思考,只能听从命令服从于她。 “好。” 辛罗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阮妍,她问好么,他当然说好。 只是…… “该怎么做?” 他讷讷地问。 阮妍:“……” 眉头微蹙,好笨啊。 还是说,游风又在跟她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了,在她强吻他的时候,偏要装作不喜欢要推开她的样子? “报复”她? 没关系,她爱他,他在她这里,有无限的赦免权。 “像这样……”阮妍的声音轻轻的,微微颤动,一如她的动作。 一只柔软白皙的小手,抓着一只手心长满厚茧,手背布满青筋的大手,放进了宽大的墨绿色男式短袖之中。 男士短袖? 那是陆恒的上衣! ! ! 她的衣服之前被他扯坏了,所以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了。 要命,连这个细节阮妍都回忆起来了。 所以,虽然当时的现场看起来只有两个人,可实际上,有四个人! 天哪,阮妍羞耻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真的把辛罗当成游风去勾引了? ? 正如辛罗说的那样。 [“是你教我的。”] 之所以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谁让她要去吃那有毒的果子,中毒了还乱跑呢? 没有挣扎的痕迹,百分之一百主动投怀送抱,她和辛罗纯属“你情我愿”。 她是个有自主行为意识的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现在他们是在无人的原始雨林,但这种情况,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里,大概相当于酒后断片的失控。 简而言之,一夜情。 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气不过,愤懑之下,她选择放弃内耗,迁怒他人。 这件事基本上是她的错,阮妍不否认,但退一万步来说,辛罗这家伙—— “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阮妍大声质问。 学得不错,当初游风心里的委屈,她总算体会到了。 她抱住辛罗的时候,分明喊了游风的名字,他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她想做那种事的人,也不是他,可他为什么不推开她! ? “我有错。” 没有半分挣扎和狡辩,辛罗光速滑跪,“我没控制住自己。” 他承认,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在自控力这方面。 至于别的方面,不用他多说,切身实地地体会过了,她应该很清楚。 强得可怕。 这是在开车? 如此猝不及防。 “……” 愣了几秒钟,回过神来,阮妍怒不可遏, “你要不要脸啊!!” 肯定不要啊。 脸皮比城墙还厚。 辛罗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盯猎物的着迷眼神,定定地看她。 越看越喜欢。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阮妍的眼睛又发大水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就好了,她宁愿选择饿死,也不会吃那些黑色的果子! 她心中最爱的男人至死都没能得到她,她却被一个她完全就不可能会愿意奉献自己的男人,吃干抹净。 哪怕……哪怕是陆恒呢,她都不会这么怄气。 “你太美了。” 辛罗不由自主,以前怎么没觉得,现在只要看见她,他就会头脑发昏,凭空长腿,内心涌出一股冲动。 “我好心动。”辛罗毫不掩饰。 阮妍:“……” 他夸她。 大可不必! “你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也没有。 “你的傲骨去哪里了?”那玩意有什么用? “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不行么? “你是觉得自己很配吗?”配不配的,很重要? 他只知道自己,想不想。 身为一个男人,辛罗很难回答阮妍这些问题。 他在心里回答了。 等到阮妍再也想不出任何攻击性质的问题, 一时无言,周遭陷入寂静。 死男人,臭男人,混蛋男人! 阮妍一边在心底把辛罗骂了八百回,一边从乱衣堆里找着自己的衣服。 突然—— “你很喜欢那个叫游风的?” 阮妍回头,正对上辛罗平静的眼神。 见她不说话,辛罗补充他会这么问的原因。 “你叫了一晚上。” 准确点来说,是一个黄昏,外加一个晚上。 嗓子怎么能不哑? 把他当作她的前男友,她不知道被他艹了多少次,差点没断气。 阮妍:“!!” 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对方都舞到面前了, “不是喜欢,”冷冰冰地严词纠正。 阮妍:“我爱他。” 既然辛罗也听她喊了一夜游风的名字,那么,她也不用再隐瞒她的心意,她就是爱这个男人,不然又怎么会让他趁虚而入呢? 爱比喜欢,浓烈太多。 “可他不是死了么?”辛罗云淡风轻。 宛如一把刀,扎进了阮妍的心脏,痛彻心扉。 “你爱他什么?” 辛罗不明白,“就因为他对你好?” “长得帅?”大概也许还有这个可能吧。 阮妍恨恨地回击, “比你帅。” 说完,她回过头,懒得跟他纠缠。 找到陆恒那件上衣了! 胳膊被一股力量牵扯,她整个翻过身。 “啊!”她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他就欺身上前。 惊慌失措之下,她只能用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距离贴上她,只差几厘米。 辛罗无比认真:“不可能。” 阮妍:“……”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挺自恋的。 可他到底长得帅不帅,关她什么事啊! 还和游风竞上了,他算什么东西。 阮妍别过脸,不去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还是说……” 辛罗继续猜,“他很厉害,能保护你?” 结果没等阮妍有反应,辛罗自己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他嗤笑两声,“不太像。” 就这样,让阮妍对游风产生爱意与依恋的慕强基底原因,辛□□脆利落地把它排除了。 被蛇吃了,那男人得有多弱? 综合看来,应该还是他对她很好吧,好到就像是—— 下巴被捏住了。 阮妍的脸被转了回来,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猎人的眼睛,比猛兽还要锐利。 尤其是在狩猎的时候。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阮妍没来由的一阵寒意,她下意识想逃。 可是被压在身下,她无处可逃。 辛罗凑近她,在她耳边说, “我也可以当你的狗。” 第57章 辛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用他独有的冰冷的音调,但在阮妍听来,却像一团滚烫的雪,将她包裹。 阮妍的背是凉的, 脸颊倒是滚烫。 辛罗离她那么近,他的呼吸将她的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一层瑰丽的绯色。 目光犹疑不定,望着眼前的男人。 第67章 她没听错吧,他是说要当她的狗么? ?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辛罗啊。 阮妍说不清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感受,他说的给她当狗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就这么看着他。 被她望着,辛罗的呼吸不自觉急促,喉结上下滚动。 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就跟哭了一样,好漂亮。 这幅楚楚动人又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 让人好想欺负。 自从第一次冲破了束缚,他对她的抵抗力已经降到了零点。 无法自控,他伸手箍住了她的下巴,多么精致小巧的下巴,他轻松一手掌控。 被手掌箍在虎口,近乎于掐, 她就像他手掌心里的小宠物。 来接吻吧。 另一只手抱住了阮妍,将她拉进自己。 辛罗吻住了她的唇。 用她教会他的方式,唇舌交缠,津液互换,最为缠绵悱恻的舌吻,直亲得人脸红心跳,几欲窒息。 噙满泪水的眼眶再也积蓄不住眼泪,她被迫和他亲吻时,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落进发尾,从温热变到冰凉。 阮妍的手无力地搭在辛罗的肩膀上,能看得出,做出这个动作,她是想要推开他的。 只可惜,她的这点小力气,在欲.望升腾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完全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抗拒,辛罗发疯地向她索求。 好喜欢她啊。 想把她整个吃掉。 他才不要只和她一夜情,他要很多很多很多夜! 贪婪地汲取她的甜美,从她快要停止呼吸的嘴唇,慢慢亲到了脸颊,耳垂…… 在她白皙颀长,泛着盈盈水光的脖颈上落吻,他吸得好用力,她忍不住颤抖。 她也在渴望他的抚摸、他的僭越!他笃定。 辛罗内心燃点起的火焰,愈加猛烈。 他咬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压在了地上,动作粗暴。 怎么办,他又失控了。 这样的姿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阮妍再清楚不过了。 “你就是这样给我当狗的么!!” 她突然喊了出来。 被欲望控制大脑的辛罗,愣了一下。 执迷目光里的冲动消散,理智占据了上风。 其实,他这样的狗,又怎么不算狗呢? 狼狗就是这样的。 可无论如何,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她,以下犯上,也不该是他为自己找的这个身份应该做出的事。 辛罗起身,解除了她的桎梏。 阮妍立刻飞速地抓过被辛罗扯过去,丢掉一边的陆恒的上衣,穿在身上。 她不要在他面前光着身子。 而辛罗浑身依旧光光的,什么都没穿。 结实健硕的上身,在阮妍面前展露无遗。 他和游风的身高差不多,肌肉的体积却没有游风那么大的块头。 可是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像碰上了石头,硬得吓死人。 好可怕的体脂率,这样的肌肉密度带来的爆发和力量,无异是惊人的。 他的身材和他的精力一样,不似常人。 虽然,抱着她时,同样温暖。 但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不喜欢他,自然也不想和他那样亲密。 阮妍垂下眼帘,她该怎么办? “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辛罗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正如猎人盯上了猎物,一旦锁定,就不会转移。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辛罗在最后补了两个字—— “主人。” 伴随着这声主人一同出来的,是辛罗极其罕见的笑容。 阮妍:“……”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还有,他喊她主人…… 主、人! [“我难道不是你的主人吗!”] 想到自己先前做的那个大“饿”梦,阮妍就一阵阵尴尬。 更尴尬的是,她梦醒时对辛罗的怒吼,他一直记得,没有忘!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要上赶子当自己的狗,喊自己主人,而且,她和辛罗发生的事,已经覆水难收。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尽可能为自己谋取利益。 检验她是否真的拥有权力的时刻到了! “把你的通讯电话给我用!”阮妍脱口而出。 她有些紧张,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被辛罗拒绝过好多次,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只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们的关系,怎可同日而语? 听了她的话,辛罗居然乖乖地去拿了。 那个装着电话的箱子不在附近。 等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阮妍的心咯噔一下。 她看见了什么? 一个被浸透了的黑色箱子,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那样,从洞外到洞内,像一朵移动的乌云,往下淌了一路的水! 他昨天把箱子丢在外面了? 所以被暴雨淋透了。 为了和自己…… 他连自己的武器箱子都不要了! ?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阮妍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辛罗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电话,毫不犹豫地交到了她手里。 入手湿哒哒的触感,十分怪异。 阮妍把电话倒过来,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古老九键的缝隙中落下。 能养鱼! ! 阮妍:“……” 辛罗:“……” 两人对视。 她神情复杂,他略显无辜。 这回真不是他不给她用,而是—— 已经没有用了。 嘭! ! 阮妍直接把电话扔了出去,像扔一块板砖似的。 砸到洞xue坚硬的石壁上,刹那开膛破肚,弹簧都蹦出来了。 辛罗抱着双臂,亲眼见证了在完成任务后,他用来和外界通讯的设备,短暂又窝囊的一生。 现在是彻底没用了。 “呜呜呜——” 响亮的女声哭泣,在洞xue中回荡。 阮妍坐在地垫上,蜷曲着身体,抱着自己的双腿一直哭。 她实在是太伤心,太难过了。 辛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哭。 可是还没等阮妍哭多久…… 地心引力,让高处的东西,往低处落。 白色珍珠月牙泉,连绵不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猛得望向辛罗,阮妍满脸不可置信。 这家伙——! ! 目光,从她的脸上,逐渐往下落在她两腿之间。 辛罗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应该是他干的……吧。 会难受么? - 被……灌满了。 雨林中的一泓水潭。 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主人的第二个命令很快来了。 她要洗澡。 辛罗找到了这个地方。 站在岸边的大石头上,阮妍朝瀑布落下的水潭深处望去。 一片浓郁的碧色,她忽然有点害怕。 第58章 在雨林的野潭里洗澡, 阮妍做梦也想不到,电视剧上的情节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 潭水看起来还算干净,但是岸边的位置就已经没过的了她的脚踝, 再往里走,水只会更深。 高大的树影投射下来,在远处的水面形成点点斑纹,像一条游动的巨蛇,令人胆战心惊。 而水流最清澈的地方, 莫过于潭水深处那弘倾泻而下的洁白泉水。 她得去到那个地方,那里流动的水,才是最干净的。 望着碧波荡漾的平静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作祟,让她杯弓蛇影。 阮妍犹豫了很久。 终于, 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即便她再害怕,这件事也一定要做。 她必须把粘在她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弄掉! ! 把手放在衣角,阮妍准备脱衣服。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回过头。 果不其然,辛罗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阮妍:“……” 这家伙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难不成他还要看她洗澡吗!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就是这个打算。 刹那间, 阮妍的脸涨得通红。 如果说之前是她没有选择, 她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在他面前赤身露体。 可现在她的大脑无比清醒, 已经穿好了的衣服再脱掉,十分艰难。 在一个近乎陌生人的男人面前脱光,她觉得难堪又羞耻。 但要是让辛罗走开,以她的胆子,她又不敢这么去做。 走得不远, 等同于没走。 走得太远,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都没有人能来救她。 算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 阮妍胸中涌现一股愤懑,在这股愤懑的驱使下,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第68章 反正她早就被他看光了,不是么? 不要脸的人又不是她! 用树枝当作发簪,将自己的头发挽起,大片耀目的雪白在日光下暴露无疑。 宽阔肥大的裤子在岸边的岩石上褶皱成一团,旁边还有一双军靴。 自下而上,妖娆美丽的曲线,如同午夜梦回的魅魔,勾起灵魂最深处的欲望。 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皮肤战栗,不仅是因为在没有遮蔽的场所暴露身体的不适。 更因为…… 她知道,辛罗在看她。 阮妍压下不安、恐惧与羞赧交织的复杂情绪,往前走去。 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粉雕玉琢的脚,浸入水中。 一瞬间,阮妍的头皮一阵发麻。 好凉。 潭水的冰凉能缓解雨林给人带来的燥热,不过仅限于快乐悠闲的玩水消暑活动。 而她是去洗澡的,要把昨天晚上的痕迹,全部洗掉。 随着没过腿部的水位,越来越高,阮妍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干扰她向前的阻力。 水越来越凉,她觉得好冷啊。 浮力上涌,她的脚快要在水底站不住了! 眼见着整个人后仰,马上就要栽倒进水里,一股更强大的相反的力出现在她的腰部,托住了她的身体。 那只手来自身边,另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 ——一个男人。 辛罗顺势抱住了她,贴近她。 他的呼吸粗重,声音浑浊低沉, “我来帮你吧。” 自告奋勇。 - 噼里啪啦,干柴在烈火中燃烧,带来光和热。 阮妍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旁边。 火光映照她的脸,红润娇嫩,像熟透了的蜜桃。 洗香香了。 连衣服都是清洗干净后,又烘干穿上。 她自己闻不到,但不妨碍待在她身边的人,能凭空闻到醉人的芬芳。 哪怕是汗味,都让人那样渴望。 败给生理性喜欢,她所有的一切都无比诱人。 辛罗在她身边坐下,光着上身。 阮妍瞥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死男人还不把衣服给穿上,整天臭显摆什么! 她都要应激了。 “还在生气吗?” 辛罗明显没有那个觉悟,他现在不怎么爱穿衣服。 薄肌才是女孩子最喜欢的身材,可他看上去的薄肌,偏偏却是比大胸肌肉男更孔武有力的存在。 面对他“关切”的询问,阮妍咬住下唇,尽力将他“刻意”勾起的回忆压制。 可惜,她越是不想去想,那些东西就越是往她脑海里钻。 忽然—— “主人,你的脸好红。”辛罗盯着她。 “谁要你帮了!?”阮妍对他吼。 答非所问,但她只恨没有早点发火。 辛罗:“……” 好娇的声音,听得他骨头都酥了。 果然还在生气,气他白天的时候,和她在潭水里连在一起…… 主人洗香香了。 只不过,是先变脏脏,然后才香香,他们一起洗香香。 想到就好爽,辛罗嗓音温柔, “我的错。” 怪他没有忍住。 可现在认错又有什么用,阮妍陷入了困顿的迷茫。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要认她当主人,说自己是她的狗。 但她总觉得她在他面前好无力,像一个空有头衔,说话却一点分量都没有的傀儡。 虽然他现在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会像照顾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废物那样为她鞍前马后。 他为她创造了舒适的环境,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没有梦里的烤兔肉,但有肥美的烤鱼。 不仅仅是烤鱼,他还知道雨林里的神秘香料,洒在鱼肉上能产生极其鲜美的滋味。 触景生情,吃着烤鱼,阮妍就会想到那个将她吃剩的鱼骨头当做美味佳肴,全部舔干净的男人。 眼眶泛红,阮妍啪嗒啪嗒掉眼泪,鱼变咸了。 辛罗敏锐觉察到了她的异样。 “不好吃么?”他问。 难吃得都哭了?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好吃了,她才这样难过。 阮妍听见了,但是没理他。 她该怎么回答,不是鱼不好,是为她烤鱼的人不好。 即便她现在吃着辛罗为她提供的食物,享受着他贴身的保护,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她却还要挑三拣四,属实太过不知好歹。 只是,人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尤其是像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被从小宠到大的人,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她就是不喜欢他! 她内心什至还阴暗地想着,要是能把辛罗换成游风,那该有多好啊。 让他替他被蛇吃掉,不行么?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变成不了现实。 “我饱了。” 将吃了一半的烤鱼放下,阮妍躺了下去,背过身。 心脏一阵抽痛,她要睡觉了。 辛罗原本不需要吃东西,但这条鱼,她吃过。 于是,几乎和所有男人的选择都一样,辛罗把她吃剩的鱼,一扫而空。 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到底有没有那么难吃。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通过这条鱼,他又吃到了她的口水。 饥饿的催化剂,欲壑难填。 阮妍抱着自己的双臂,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这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是对的,和一头野兽同处一室,随时都要为自己担忧。 “你干什么?!” 阮妍惊呼。 被一双粗壮坚硬的胳膊紧紧箍住,她就差被抱了起来。 而抱住她的男人,目光灼灼,如同黑夜里眼冒绿光的猛兽。 “饿了。”辛罗的声音低低的。 “?”阮妍惊疑不定。 那么多吃的,他饿什么? 辛罗看着她,馋得就跟看着一块香甜的小蛋糕一样,恨不得马上把她吃掉。 但不打招呼就动口,对主人来说,怎么都算不得礼貌。 于是,他将下巴埋在她香软的肩上, 像是讨好,又像是摇尾乞怜。 “小狗饿了。” 阮妍:“……!” “饿”了,是那种饿。 ***!下午不是才“吃”过! ? 脸颊滚烫,阮妍:“不要……” 下午的时候,被冰冷的水温冻得神志不清,她只能紧抱冰里的火。 而那团火,直接从冰里,燃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也努力抵抗过,只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更糟糕的结果,是把火焰燎得更旺,让水中的火焰,燃得更加肆虐。 她差点死在那里。 两颗心脏紧贴着跳动在一起,她就像被他抱着的绵软布娃娃。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失权的无力。 她实在是太弱小了,如果别人有心欺负她,那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在想想,动动手指就能将她掌控在手心里,却克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她的人,是多么地好! 她曾明确对他们说过不,她也都成功了。 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 “我不要。” 情绪激动,阮妍的胸口上下起伏,但眼神坚定,她明确拒绝了辛罗。 她不会再“投喂”他,她不愿意。 别过眼不去看这个男人,她所有的表现都在暗示,她并不想履行这种义务。 有些意外,因她的斩钉截铁。 辛罗的声音,慢慢变得平静, “可你不是我的主人么?” 投喂小狗,难道不是主人的职责和义务么? “还是说——” 眼中的潮水缓慢褪去,辛罗问, “你是不想当我的主人了?” 一句话,阮妍凝冰结霜。 心下一沉,她的脊背发冷,但辛罗的眼神更冷。 这样的他,她太熟悉了。 他没有变,他一直都是那个辛罗。 恃才倨傲,利益至上。 是他最近的反常,让她产生了错觉。 阮妍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腰间的桎梏进一步解除,他不抱她了。 “我没这么说。” 阮妍连忙补充。 可是,辛罗已经准备起身了。 他又何尝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像自己。 混沌黑暗中照破的一束光,引领他从她温柔的欲.海中脱逃。 但是就在他醒悟之前,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环绕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阮妍第一次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去主动抱他。 她制止他起身的手臂,无异于拴住狼狗的项圈。 望着冷漠的辛罗,阮妍眼神柔柔的。 第69章 懦弱如她,是朵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还是想当他的主人的,她不想他离开他身边。 手臂不断用力,让他能够贴住她的身体。 如同月下诱惑水手的塞壬,要将他们拉进漆黑无光的海底。 “我没这么说……”她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嗓音是那么楚楚可怜,让人心颤不已。 扼杀在摇篮里的觉醒消散,辛罗再次在她的温柔里沉溺。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 他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脖颈。 他喜欢她,好喜欢。 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娇柔女声,在洞xue里响起。 [……] 呼吸急促到快要断气。 带着哭腔的卑微祈求,让泪水溢满眼眶。 鲜红的指甲嵌入男人肌肉遒劲的后背。 他们紧密拥抱。 他是她不喜欢却又离不开的男人。 阮妍恐惧却庆幸。 还好…… 他为她深深地着迷。 第59章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浑身酸痛, 阮妍被折腾得快要散架。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正处于发.情期的野兽终于餍足。 而她在那个炙热却坚硬的怀抱里,睁着眼睛木讷地望着洞顶。 为了能继续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一再打破了自己的准则。 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一个道德观念很强的人,但现在的她,连她自己都感觉陌生。 人在绝境之中,总会做出平时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她全做了一遍。 当然,也换来了她所求的安逸。 转头看着男人熟睡的眉眼,阮妍情绪低落。 她和这个男人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可以说,辛罗对她, 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见色起意。 他之所以对自己那么迷恋,多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她是第一个。 换作任何其他人,辛罗都会不可自拔。 否则他又为什么会在她不愿意当自己主人,拒绝履行投喂小狗的义务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和她翻脸呢? 一想到这里, 阮妍内心陷入惨然。 她越来越觉得,她和他之间,莫名产生了某种放不到台面上的交易。 他保护她, 而她……满足他。 预料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改变不了这样无奈的处境,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坦然接受。 阮妍深吸一口气。 顺便——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逐利,谋求利益的最大化。 他就是这样的人,那她凭什么不能和他一样? 况且,她已经知道了辛罗的底线在哪里,那么……只要不涉及这条红线,怎么做都不为过吧? 阮妍眉心微蹙,趁他,还没有厌倦她之前,她要想出新的解决办法。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沉沉睡去,但醒来的时候感受却很清晰。 她是被亲醒的。 不得不说,辛罗撩拨她的方式愈发娴熟,短短两天,他竟比她还要了解自己。 师承于她,她可真是个好老师。 虽然做了自我心理建设,阮妍在心理上免疫了和这个男人的亲密之举,可身体显然没有那种骨气,总是不由自主地做着回应。 阮妍咬紧牙关忍耐,不想让那样令人面红耳赤的糟糕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 可惜,她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 而辛罗……一如既往,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一片凌乱。 她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呆呆坐在那里。 身体适应力良好,现在,她都感觉不到痛了…… 不过,除了痛之外的感觉,她也不想去回忆,她不想让辛罗的这张脸,覆盖住她爱过的人,他根本不配。 此时,不配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正在为她做早饭。 平复了心绪,定了定神,阮妍忽然抬头问, “你还要去抓蛇吗?” 继续他的任务,捕捉那条恐怖的巨蟒。 闻言,辛罗望向她,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态,拒人于千里之外。 要不是见识过他在“床上”的疯狂与极尽渴求,阮妍并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喜欢女人的人。 天生一张不爽的厌世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写满了生人勿进,违背后果自负。 但这会儿问他问题的,是他喜欢的女人。 实际上,辛罗的态度,已经缓和太多。 “嗯。”他回答她。 “可是你的联络器不是坏了么?”阮妍追问。 这样的话,哪怕抓到蛇了,他要怎么和外界联络? 抓到巨蟒不马上把它转移的后果,陆恒的营地就是前车之鉴。 仅仅只耽搁了一个上午,就出了那么大的事,足可见巨蟒的恐怖之处。 智商又离奇地上线了。 阮妍猜测,辛罗会不会还有备用机什么的,不然他抓什么抓。 备用机倒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 这不算什么机密,辛罗不加设防,直言不讳。 他告诉阮妍,这个地方有很多自然研究实验室,虽然目前全都废弃了,但里面的备用电源在待机的状态下,能够维持许多年,远离尘世实验室里的电子设备,通讯是标配。 最重要的是,像这样的地方,他还真知道几个。 在听到辛罗说这里有很多实验室的时候,阮妍就很震惊了。 而辛罗居然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同样让人匪夷所思,他以前去过那里? 不仅如此,他说的还都是雨林最深处的那几个超大型实验室,像她之前和游风去过的那个中小型实验室营地,他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显然,那是后面才出现的,所以他不太清楚。 为什么这片雨林里会设立那么多实验室?甚至,好像还是不同时间截点的产物。 这里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值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研究?会和巨蟒有关吗? 阮妍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可具体到底哪里有问题,她又不太说得上来。 不过,等到他们找到了实验室,看到那些废弃实验室里的资料,她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更进一步,要是实验室里真的有能够通讯的设备,她就不用再处处掣肘,找准机会向外界求援,有了退路后,早日脱离这个满脑子都是和她圈圈叉叉的臭男人才是正道。 鬼才要陪他去抓蛇! 越想越激动,云开日出,一扫两天的阴霾,阮妍无比振奋,希望重燃,她突然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 只是,振奋归振奋,“懒”还是“懒”。 为了照顾阮妍的脚力,辛罗刻意走得很慢,选得还都是好走的路。 但这不妨碍她走两步就喘。 装“喘”。 正如他们都知道的那样,他们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阮妍:“我走不动了。” 辛罗:“那我们休息一下。” “不会影响进度么?”没达到目的,阮妍不甘心。 “不会。”辛罗环顾四周,已经开始着手寻找落脚点了。 “你抱我。”简单三个字,打断读条。 辛罗回过头看她。 直球拍到脸上,再不接就不礼貌了。 阮妍的表情坚定且傲娇。 而他,背着武器箱,手上一把重型双手复合弓,行进至雨林深处,无论什么东西来,碰上就是个死。 前路漫漫,出于安全考量, 辛罗:“抱不了。” 阮妍:“废物!” 评价来得太快了,半星恶评。 阮妍就是故意的。 完全不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她也不需要什么形象,在她心里,她不过也只是他的一件随身物品罢了。 只要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不触及他的底线,她就不用担心。 同时,这也是她对他的初次试探…… 阮妍言辞挑衅, “你还是个男人吗?” …… 辛罗:“……” 第60章 他是不是个男人,她难道不清楚么? 虽然辛罗很想这样反问,但他知道,阮妍指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不肯抱着她走,她就这样说。 他很好奇,不抱她,真的有这么严重? 见辛罗没反应,阮妍满眼失望地转过身。 就是这么严重。 阮妍还没来得及走上一步,腰间一紧, 她的双脚就离地了。 公主抱。 在他怀里,她和他对视。 这样行么? 辛罗眼神询问,而阮妍不以为然。 貌似不行。 辛罗读懂了她的情绪。 确实, 公主抱起只是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臂力罢了。 而且,要是双手抱她走,他又该怎么去拿他的弓呢? 第70章 于是辛罗换了一个姿势,单手公主抱。 阮妍的身体直了起来,贴着他的身体,而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姿势……她心中陡然一惊。 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回忆浮上心头,游风就是这么抱她的。 阮妍一阵失神, 她觉得很难过, 心里不舒服。 辛罗也一样。 感觉不好的原因倒不是他单手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阮妍的重量。 而是—— “啊!!” 阮妍发出一声惊叫,“你干什么!” 眨眼间, 她离地两米了。 重心一时不稳,她觉得自己快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但实际上,辛罗的核心稳得很,他绝对不会让她掉下来。 如果硬要他选择一个她能省力, 而他也能接受的拥抱姿势,他就会像这样,让她坐在他的肩膀上。 “快放我下来!” 阮妍又惊又怕,“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的诉求很快得到了满足。 双脚重新落到地上,阮妍惊魂未定。 至于辛罗突然把她扛在肩上,要扛着她走的行为,她也不好过渡苛责。 毕竟,让他抱她,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像之前那样……”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可那也是她最熟悉且喜欢的方式,她不用自己走路, 阮妍问,“不行么?” 就单手抱她好了。 望向辛罗,她目光质疑。 沉默片刻…… 辛罗:“不太行。” 阮妍:“……” “为什么啊?”她不明白,辛罗明明有能够抱起她的力气,甚至,把她扛起来要花费的力更多。 他却选择更为艰难,她不喜欢的后者。 “一定要说吗?”凝视着阮妍的眼眸,辛罗神情认真。 如此严肃,给她弄得有点紧张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么?”阮妍反问。 没有。 “那样抱……”辛罗有些古怪地别过眼,“会饿。” 饿? 这是一个消耗的问题? 单手抱比扛肩膀上更费力么。 等一下。 会饿! ! 阮妍:“…………” 她总算懂了。 “你!?”她真的受不了这家伙了,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那方面去! 不就抱一下她么?很难吗?自控能力都去哪里了! ! 当然是没有一点自控能力。 辛罗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比她早多了。 既然在她面前,他高冷的人设崩塌,那还不如遵从心里的感受,安安心心地去给她当狗。 他才不是什么禁欲的高岭之花,一切都是表象的伪装。 自从那天起—— 辛罗坦诚告知,“我一碰到你,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 她揭开了他尘封二十多年的封印,将他心中的猛兽,放了出来。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燃起的原始欲.望,直接霸道地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难以自控。 所以,她只能自食其果。 听了辛罗的话,阮妍欲哭无泪。 因为她知道,辛罗没有骗她。 她该怎么办? 一方面,她既又不想自己走路,那样会很累。 另一方面,她又怕抱着抱着辛罗“突发恶疾”,在半路上抱着她做。 陷入纠结的两难,她心里烦躁。 “还要我抱么?”辛罗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要你抱了!”阮妍超大声。 留下这句话,她自顾自往前走。 辛罗:“。” 生气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只能在她身后跟上。 看来也不需要稍作休整了。 从目前的架势来看,她一点也不累。 再走慢些吧,辛罗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了。 - 省力的算盘落空,阮妍相当不爽。 幸好跟着辛罗有几天了,每天都是“魔鬼集中营”,她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她的身体,比她出游之前要强壮了许多,没有最开始那么累了。 而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生活所迫。 这是她命运里唯一的因祸得福,可如果能选,她才不要这种福气! 她不想要的,还有这个男人对她的迷恋。 在辛罗带她去雨林深处某个废弃实验室的途中,他们白天赶路,夜晚休息。 也就是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阮妍发现辛罗的精力旺盛到吓人。 要是没有她,他几乎可以无视黑夜,日夜兼程。 就像当时他去阮妍和游风去过的那个营地找巨蟒那晚,他三两步消失在了夜色里,连她和骆骅偷偷跟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阮妍夜里也能跟着辛罗一起走,那么距离他们原定计划到达的时间,至少缩短一半。 阮妍也很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日暮黑夜,或者说,她也可以像他一样,不用休息。 因为,夜晚是她投喂饥饿“小狗”的时候。 用她自己的身体。 阮妍瞳孔失去焦距,被濒死的窒息感支配,现在她不再挣扎了。 既然接受了有辛罗在身边,那就必须接受有这些事存在的事实。 不能拒绝,那还不如好好去享受。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和她接吻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回应。 她痛苦地发现,她好像没有最开始那么抗拒他的触碰了? 为什么? 先做后爱? ! 天哪,她该不会是对他产生好感了吧……越做越爱。 阮妍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坏了。 不意外,抛开别的东西不谈,就单论外观建模,辛罗也绝对能算得上天花板级别的顶级男人。 英俊冷傲的混血相貌,高大强壮的完美身材,还有夸张到可怕的size。 哪怕只做一个各取所需的伴侣,他都相当拿得出手。 偏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算不得温馨。 他没有直接强迫她,却也间接性地对她进行了威逼利诱,理智告诉阮妍,她不该喜欢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越发契合她的身体,极致愉悦的刺激反馈却说,他非常可以。 该死的黑夜,夺去了她的脑子,把她也变成了一个欲.望动物。 不过,只能维持每次一个夜晚。 因为等到天亮之后,阮妍总会适时清醒,想到这些,她恨不得把昨天夜里的自己打死。 她疯了吗?竟然会那样想! 天黑混沌,天亮明晰,不得不说,她也挺有当渣女的潜质。 走肾不走心。 盯着辛罗的后脑勺,阮妍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她不喜欢他,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辛罗转过头看她时,她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没让他觉察端倪。 “我们到了。”辛罗宣布。 阮妍愣住,目视所及,前方分明没有路。 没有路,那就开一条出来。 只见辛罗的手指在他拿着的那件武器上飞速操作,不出几秒,那件看不出形貌的武器竟然变成了一把简易的锯条,就跟变魔术一样。 紧接着,阮妍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满目的浓重绿荫被从中心切开了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大,阳光从中透了出来。 里面是空心的。 阮妍这才知道,那片看似死路的绿墙,原来不是荆棘丛,而是一扇长满了苔藓植物的漆黑铁栅栏大门。 锁头早就爬满铜锈,被腐蚀殆尽,轻轻触碰就落在地上。 辛罗把盘根错节的植物切开足够他们两个人通过的口子。 进了门,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空前宏伟的建筑群落,展现在阮妍的眼前。 她目瞪口呆。 原来,他们真的到了。 这是建立在亚述雨林深处的植物研究所。 代号—— 【翡翠河-my003】 第61章 研究所基地门口的地标牌记录了这里的名字,虽然字迹已经被雨林的湿热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那样显著的方块字字形,即便边角有残缺,依旧能够通过脑补的方式将其补全。 代号翡翠河my后面的数字编号为003,从编号也能推断出,像这样的研究所基地并不是个例,辛罗带她来的就是其中一个。 这不免加重了阮妍的惊异。 这片雨林看来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与世隔绝,至少, 早就有不少研究人员曾经进驻这里。 而且,还是以炎国为首,多国合作的跨国大型研究项目。 规模上来看,这座研究所基地配备的人员设备,巅峰时期在百人以上。 当然, 岁月流逝,时光变迁,这里已然物是人非。 方圆百里,不仅没有一个活人,整个研究所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第71章 刚才一进入研究所划定的区域, 阮妍的皮肤就一阵发凉, 周遭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如同进入了冰窖。 这感觉似曾相识, 就像……她想起来了! 当时跟着商天佑的队伍向雨林深处进发,在经过了某条地界线时,也是突然这样,太阳仿佛失去了温度,空气冷冰冰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不过那时的她,心中最大的敌人是她后来最爱的人,以至于她对环境的突变毫不在意。 后来又被蛇咬,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等等! 到达目的地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太久,阮妍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这里不会有蛇吧? 太有可能了。 恒温冷血动物,就喜欢这样的生存环境,阮妍见识过了,所以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 不过面前就是辛罗,阮妍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紧张。 有蛇也不怕,她现在有保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是遇到危险了,他得保护她。 自己过于忧心也没有用,她把心放回肚子里。 比起担心废墟里的危险,她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变成一片废墟。 门口的电子门锁掉了,电力阻断,防护失效,任何人都能长驱直入。 外面天还没黑,尚且有一丝光亮,但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照射进去。 研究所内部比她之前和辛罗待过的洞xue还要黑。 忽然,一道耀目的白光亮起,户外手电出现在辛罗的手里。 有路了。 基地大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强光直射是唯一的光源。 刚才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阮妍还以为是爬满了藤蔓植物的遮挡作用,等到了内部她才发现,基地是从内部开始就黑透了的,当然,在没有灯的情况下,直接把它从荒废的遗迹,升级成了鬼屋的规格。 “啊!!” 止不住尖叫,阮妍死死地捂住嘴,她知道自己不该发出声音,可她着实没控制住自己。 她的尖叫在屋里响了好几遍,产生了空谷的效果,不停回荡。 本来就很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东张西望,然后,让她见到了一只彩色毛蜘蛛。 她看它,它看她。 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它待在原地按兵不动,她却差点跳起来。 喂,人,好失礼啊? 没办法,阮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就是很怕虫子,尤其是脚很多的那种。 平时能见到的蜘蛛,指甲盖那么大小就能吓得人头皮发麻。 而和她打照面的这只,体型都快赶上人脸那么大了! 原始、生态、自然…… “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万没想到,比见到巨型毛蜘蛛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惊魂未定,阮妍猛地朝后退了两三步,脸色跟纸一样苍白。 方才还吊在她面前的那只蜘蛛,此时的背景,已经变成了一只手掌。 在这只手掌的衬托下,它好像没有那么大了。 但由于身体无法移动,它的八条腿在那里疯狂地蹬着。 好长的腿,蹬三轮一定快得飞起。 有什么东西乱入了,阮妍觉得又害怕又好笑。 然而,等到视线重新聚焦……聚光灯下,她笑不出来了,蜘蛛腿上的浓密的粗毛在根根颤动,密集恐惧症大爆发,看得阮妍san值狂掉。 她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 但真正让人掉san的,应该是能徒手抓毛蜘蛛的人吧。 怎么抓蜘蛛能跟抓被绑好的大闸蟹一样气定神闲呢? 这是人? 阮妍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而这会儿正一手掌控疲于挣命蛛蛛的那只手的主人同样满心疑惑。 有那么害怕吗? 她刚才的尖叫可是分贝爆表。 “不是挺萌的么?” 把蜘蛛朝向自己一面,辛罗认真看了看。 萌……他大爷。 强直静止,心里在骂,嘴里发不出声音,阮妍的嘴唇隐隐发颤。 还好,辛罗不是什么读书的时候,学校里喜欢捉弄女生的讨厌男同学,明知道阮妍害怕,还要刻意吓唬她。 要是往常,他多半会把这只蜘蛛收集起来,这么大的可不多见,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怎么办?原地放生,也不行。 万一再爬回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 走你。 啊,这是飞翔的感觉。 随着上帝施加的第一股力,罕见珍惜五彩毛蜘蛛被丢了出去,平生第一次翱翔天际。 谁说没翅膀就不能飞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搞错了,我就是妈妈。 它带着一包小蜘蛛,逐渐远去,远去…… 以辛罗的臂力,这只生活在研究所里的蜘蛛多半是回不来了,它会被直接扔到研究所基地外的某棵树上,在那里重新安家落户。 搞定。 “走吧?”辛罗无事发生一样。 危机解除,阮妍长舒一口气,但小脸仍然煞白,还没有恢复过来。 看向辛罗的眼神,也变得古怪。 真是变态,这家伙。 辛罗。 你的名字是变态! 也许是蜘蛛把阮妍吓得狠了,恐惧的阈值一下子被拉高数倍。 相较之下,黑暗给她带来的不适感倒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而且,长时间身处黑暗中,也让她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强度。 哪怕没有光源,她也能勉强看清一些事物,看清墙和路。 勉强算是因祸得福,阮妍甚至能独自待在原地,等辛罗把研究所的备用电力装置修复。 为什么辛罗不让她跟过来,而是要间隔一段距离,道理也很简单,毕竟他是专业猎人,业余电工。 这活干得机会不多,自然没有猎杀那么娴熟。 阮妍不靠近,他就没有后顾之忧,能放手去干。 万一他要是把线搞错了,漏电的话也只会伤到他自己,而阮妍依旧是安全的。 在黑暗中坐下,抱紧自己的膝盖,阮妍静静等待光明的降临。 之前她也这样等过辛罗一次。 区别在于,那次她等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而这次,她不再担忧,因为她知道,辛罗不会丢下她独自离开,他一定会回来。 上次是这样,这次也一样。 啪嗒啪嗒—— 蓝紫色的电火花闪动,在黑暗中发出短暂的光亮,然后熄灭,周遭恢复一片寂静。 失败了。 再试一次。 啪嗒啪嗒——嘶嘶—— 电火花熄灭后,随着一声[滴滴]的机械音,苍白的月光照亮大地,映照整个世界如同白昼。 来电了。 辛罗所在的区域亮了起来。 虽然这是应急电力模式,达不到研究所正常的夜晚光照标准,但足够他们使用。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辛罗打开了研究所总控的开关,原本就开着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该找研究所的通讯室了。 亮灯的区域,也包括他让阮妍待着的走道。 可是,等到辛罗回到那个地方时…… 历史重演。 走道上,走道前后,空无一人。 请问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辛罗:“……”不是。 又不见了。 - 这女人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听话? 她如果肯听话,那她也不是阮妍了。 或许,曾经的阮妍,会听话的。 在还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之前—— 她那么听话。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现在,脑海里、耳朵边,不断回响着两个字。 “妍妍……” “妍妍……” 她的名字。 但仅仅只有这两个音节,还不足以把她从辛罗为她画下的安全圈里拉出来。 喊她名字的声音,竟是她梦中的可望而不可即。 有多久没听到了?等到再次听到时,她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游风?” 黑暗中,阮妍跌跌撞撞摸索着前进, 她无惧黑暗,努力辨识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一边走一边哭,像个着急的睁眼瞎。 “游风……是你吗?” 可她一步也没有停下,无法抑制狂跳激动的心。 她疯了似的不停地问, “是你在喊我吗?” 第62章 人呢? 到底到哪里去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速在黑暗的研究所基地里穿行。 这可比摸黑行走的身影速度快多了。 即便这一片早就通了电, 也没有光线亮起来。 在这个地方找人,辛罗不需要开灯,如同猫科动物般的夜视能力, 让他在黑夜里,也能像白天那样行动自如。 第72章 猎人独特的敏锐觉察力,使得他只需略微扫一眼,就能将目标锁定。 可是—— 没有!到处都找过了,没有阮妍的踪迹。 灯没有开,在一片黑漆漆的未知区域里,胆子那么小的她,能去哪里呢? 辛罗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阮妍会有什么理由离开。 难道……辛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像一艘漏水的船。 疯狂撕开裂缝的冰冷海水,凿沉这艘船,将他浸没。 难以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她讨厌他。 所以要离开。 黑暗中的高瘦身影,形单影只, 异常落寞。 她讨厌他到了那种连害怕都不知为何物的地步,毅然决然要走。 那么,他还要继续去找她么? 去缠着她。 生平第一次, 辛罗那样直观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他人的厌恶。 在这个世界上,厌恶他的人, 阮妍绝对不是第一个。 他们或羡慕或嫉妒,或是看不惯他,对他诋毁,可他从来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没放在心上。 但阮妍不同, 她却是第一个,划开了他的心脏,让鲜血喷涌而出的那把利刃。 他不得不在乎。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最初玩笑意味的雄竞,已然变成了现实。 他的情绪被她牵动,不仅因为她能给他带来巅峰的极致欢愉。 更因为她这个人,一旦出现,就再无无法从他的生命里抹除,她对他来说,很重要。 只可惜,多情总被无情恼。 陪在他身边的她,出走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与他毫无关联。 一个早就已经变成“死人”的男人,坐实了他的自作多情。 哪怕只有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响,仍然能让念念不忘之人,奋不顾身。 但是,这个更加残酷的事情,辛罗不知道。 他才算什么东西? - 黑暗中行进,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笨拙且执着。 “妍妍……” 声音从远处传来,刚开始阮妍还不确定,可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向着她靠近。 她这才听清,那是游风的声音。 她没有怀疑过这是自己的幻觉,但她对此心知肚明,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想要尝试。 说不定,真的是游风在喊她,他根本就没有死,他从那条巨蟒的肚子里逃出来了! 就是这丝希望,支撑着她朝那个声音的方向,向着黑暗而去。 她想见见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想得快要发疯。 “游风……游风……”她讷讷地喊着,目光迷茫。 宛如钓鱼一般,每当“妍妍”的声音小了下去,她找不到方向,就会很着急,然后,她就喊游风的名字。 希望“游风”能给她一点指引,带她去找他。 结果正如她想要的那样,她喊了游风,那个声音就会又变响,像是在回应她那样。 告诉她,它在哪里,要往哪里走,才能找到它。 阮妍就这么摸着黑一直往前。 神奇的是,路这么黑,她居然没有摔跤。 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能看得清一些路是一方面,那个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也起到了一定的拉扯作用,帮助她避开了障碍物。 直到此时此刻,阮妍都没有摔跤。 所以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个声音没有恶意。 但是,终究败给了血脉里根植的基因密码,黑暗在阮妍心里不断积蓄的恐惧,冲破了她的勇气。 抱住自己的双臂,牙关打颤,身体忍不住发抖,她开始怀疑了。 从听到这个声音到她走了一路,这条路冰冷又漫长,说是黄泉路都一点也不为过。 就算发出声音的声源在响,也不可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清楚地在她耳边响起。 她是不是又产生了幻觉? 阮妍不太分得清了,理智告诉她不该再走下去,但她的脚却跟不受控制了似的,穿上了跳舞的红舞鞋,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前—— 想要追寻一个答案。 就在她脑子里紧绷的弦断裂的前一秒,黑暗的路总算走到了尽头。 不远处,蓝色的荧光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眼前的世界。 何其壮观,大片的幽兰花遍地盛开,围绕着中心的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大树没有叶片,也不会开花,通体只剩一个粗壮的躯体,干枯的黑色枝条倒是挺长,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几乎要将空间划分为上下两个区域。 好丑的树,就被火烧过一样,通体焦黑,阮妍对它没有太多的兴趣。 目光全然被尘荧点点的幽兰花吸引,幽兰花统治着这里。 兰花是一种奇妙的科属,稀有难活,某些珍贵的品种,甚至花瓣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 而像她现在所见到的能在黑夜里发出光芒的荧光幽兰花,阮妍还是第一次见。 美景当前,宛如仙境,阮妍暂时忘记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能走到这里。 好漂亮…… 她蹲下身子,凑近妖艳的蓝色花瓣。 她很想知道,荧光的幽兰花,会有香味么? 突然—— “妍妍……” 一声温柔的呼唤,打破了静谧。 将阮妍从沉浸中脱出。 温柔镜面般碎裂,炸开头皮。 这回的“妍妍”带了语气。 还是游风的声音,但凭空却让阮妍浑身寒毛直竖。 什么游风,这里连人类的半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瞬间清醒过来。 阮妍脸色惨白着起身,她环顾四周,不停地寻找。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最终,她将目标锁定在那棵了无生机的大树上。 她壮着胆子慢慢朝它走近。 树怎么会说话?难不成还成精了? “妍妍……” 又来了! ! ! 这回她听得无比真切,这个声音就是从树里传来的。 阮妍的脑袋嗡嗡炸响,她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要慌张,以免自乱阵脚。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才不信世界上有灵异精怪! 果不其然,她在那棵黑色的大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个手掌大的深洞。 洞里的东西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哪怕里面的东西是手榴弹,她也得掏。 还好,不是手榴弹。 触手冰凉。 真是金属物品没错。 只是…… 阮妍呆呆地看着手里略显笨重的古老装置,她怎么也想不到, 树里装的竟然会是—— 一台录音机。 第63章 没错, 就是录音机。 阮妍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录音机,大概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是能够发出声音的装置, 于是,阮妍自然而然把它和她听到的声音关联在一起。 那么,她听到的那个声音,多半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其中有时间间隔,她拿到录音机的时候, 它并没有发出声音。 一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台录音机里,怎么会有游风的声音呢? 阮妍百思不得其解。 按下录音机放置磁带的按钮,咔哒,卡扣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她当场愣住。 不过,这还不是整件事最可怕的地方…… 她猛然发现,录音机侧边的信号灯居然是灭的! ! 而且,她用手指按下的电源开关也完全没有反应。 也就是说, 这台录音机根本就没电! ! 猝不及防,先前的推测, 全部被推翻。 不是这台录音机发出的声音。 那这声音——? 一阵阵鸡皮疙瘩在阮妍的手臂上凸起, 她浑身发凉,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游风……” “游风……” 顷刻间, 她听见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她自己的声音。 - 就算她会讨厌他,那就讨厌的吧。 辛罗觉得不能就这样放任阮妍不管。 一方面他为阮妍的安全担忧,即便这里不是茫茫的雨林,可是植物研究所废墟也会潜藏未知的危险。 另一方面, 他也想知道她离开的原因,至少也得让他死个明白? 不过,他把整个研究所几乎找遍了,也没能找到阮妍的踪迹。 以他的估计,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这里出去,未被点亮的黑暗区域中的其他研究所的大门,她不可能找到。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辛罗沉吟。 忽然,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虚无缥缈,稍不留神就会把它当作风声。 第73章 可辛罗听觉敏锐,即便不在一个相同的空间层面,他依旧听到了这个来自地底的声音。 第一声,是她的声线,喊出的两个短促的音节。 游风。 辛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是因为想要见游风,才从他划定的地方离开的吗? 还是说……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个声音不对劲。 不是她在喊。 “游风……游风……” 一瞬间,无数张嘴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喊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现在不是用游风的声线喊阮妍了,而是用阮妍的声线喊游风。 天知道阮妍在意识到这件事时,内心有多震惊。 同时,还有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让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脚边是一台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录音机,她已经握不住它了。 仰着头望向天空。 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幽兰花中庭的那棵大树。 通体焦黑、粗壮,怪枝嶙峋。 阮妍一直盯着它,目不转睛。 于是,就在她目光的注视下,一根硬到干枯的枝条,像长尾蜥蜴卷起了自己的尾巴。 阮妍:“……” 有了第一根,就会有第二根……无数根枝条蜷曲伸展,整棵树像风中摇曳的充气横条,不停地扭动。 “游风,游风……” 伴随着树枝扭动的声音,是她最爱的男人的名字。 这些枝条在说话! 拖着僵硬到关节像是卡了壳的身体,阮妍朝后退了两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哗啦啦,一场黑雨倾盆,像局部下了粗重的黑色墨鱼面,根根朝下。 黑色褪去后,那棵树露出原本的骨骼,竟是和录音机一样的银白色。 这是一棵由钢铁打造的机械树。 而附着在树上的东西—— 还在不停地下落。 先落下的,像泥鳅在地上蠕动着身体,随后,强硬地立起。 蛇头蛇身,三角翼展开,不约而同地面朝阮妍的方向。 遍地开花,幽兰丛中,数不清的眼睛盯上了她。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阮妍的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她呼吸急促,指尖发麻。 而金属机械树褪色的途中,其中几条王蛇的颈部变透明,像□□那样鼓了起来。 然后,面对面,她清楚地听见了一声—— “游风……” 阮妍的脑袋嗡嗡炸开。 不出一秒,马上又有一声—— “妍妍……” 一唱一和那样。 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刹那间,她声音的“游风”和游风声音的“妍妍”,不断从王蛇□□般硕大的喉管里发出。 无数张嘴一起开口,吵得响彻天际。 不是幻觉,是真的。 这些蛇不仅会说话,还能模仿人声! ! 太过匪夷所思,阮妍转身就逃。 由于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以至于她头脑发昏,耳朵里有声音在不断嗡嗡嗡。 身后还有淅淅索索的爬行动静。 阮妍能感觉得到,那些蛇在追她。 她又惊又怕,即便肾上腺激素狂飙后的虚弱无力后遗症已经在她的身上显现,她也不敢停下脚步。 鼻息间,那股怪异的臭味更明显了。 腐烂的淤泥混合蛇类的粪便,就是植物生长最好的养料。 在幽兰花盛开最为繁盛的地方,阮妍摔了一跤。 她头晕目眩。 像是触及到了某个开关,她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地面动了,像支撑着她身体的毛线线头被抽走,脚下一空,她开始下坠。 这个植物研究所,到底有几层? 借着一同和她落下的荧蓝色幽兰花的点点光亮。 眼前,黑色的波涛翻涌,如同古画上的浪花。 线性的曲线不断流动,但那不是河。 夏天,是一个交.配繁殖的季节。 第64章 坠入蛇潭! 等到阮妍看清那条流动的黑河到底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直直地从半空中掉了进去。 连平时看到一条蛇她都吓得魂飞魄散,更别说面前有上百条腰那么粗的黑色蟒蛇正在蠕动! 极度恐惧之下,她吓得就要昏死过去。 不过,就在她的脚即将接触到最表层的黑色蛇鳞的刹那,已经僵硬到失去知觉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有人拉住了她。 借着昏暗的光线,阮妍看清了拉住她的那个人的轮廓。 英俊的眉眼冰冷坚毅,他的神情沉着冷静。 “辛罗……” 泪水溢满了眼眶,他来救她了。 一时间,阮妍的胸中涌出一阵难以言语的激动狂喜。 而对于辛罗来说, 他深知,当狗就该有当狗的觉悟。 所以,他还是来了。 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上一层塌陷后将这里变成了一处深渊断崖,崖下盘桓着数百条粗壮的黑色蟒蛇。 当初追着阮妍而去的那些会说人话的王蛇,在机关打开掉下来后,没有支撑力,掉入正在交.配的蛇群,像几片零落的叶子,瞬间消失无踪。 可想而知,要是辛罗没有及时出现,迎接她的,将是同样的命运。 即便没有被这些蟒蛇觉察,她的身体在这些巨力的挤压中, 也会被碾成肉饼。 从一开始抓住她的手,到抱住了她,阮妍的惊慌与恐惧,逐渐被面前这个男人消减。 感受到环绕住她的坚实力量,阮妍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辛罗一手抓住他事先在上面准备好的钢索, 另一只手抱住阮妍。 接下来,他要带她上去。 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哪怕他只用一只手抱她,也能轻松抱住。 随着辛罗往上攀爬的动作,他们正在一点点上升,远离这群可怕的蟒蛇。 辛罗面色泰然,气定神闲。 倒是阮妍,她两只手死死地抓在辛罗的背上,不敢放开。 心里默默祈祷,让他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脚下是涌动的黑色潮水,她之前闭上眼睛不敢看。 但是,当她感觉自己没有危险之后,视线重新明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为什么这些黑色的潮水,依旧离他们那么近? 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在上升,蛇群也在跟着他们一起上升! ! 外人的气息终于惊扰到了混乱的交.配,蛇群变成了异常焦躁的状态。 仅仅一个走神,阮妍腰间一紧。 原本绑在辛罗身上的钢索吊绳,到了她的身上。 “??”望着辛罗,阮妍目光惶惑。 无需她人力攀爬,那些钢索在自动回收,带着她上升。 而第一只暴起身子,向他们发动攻击的蟒蛇没等咬到她的脚,直接吃了冒着寒光的白刃。 刹那间,鲜血如注喷射了出来,断掉的蛇头和洒落的鲜血,掉进黑潮,顷刻化作了齑粉。 半空中的阮妍目睹了这一切。 当然,也见到了攀在岩壁上,手中横握短刀的辛罗。 这样的辛罗让她感觉陌生。 她只见过他使用弓箭。 但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近战猎人。 不仅如此,她快要升到钢索的顶部了,那里是辛罗固定钢索的地方。 路两边的岩石不太牢靠,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到达了极限阈值,可想而知,要是有蟒蛇发起进攻,岩石松动,那他们两个都活不了! 她在往上,而他定在原地。 他离她,不断远去。 阮妍稍加平静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辛罗是不是想让她先上去,然后他再上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阮妍只希望她能快点把身上这套求生的装置给还在岩壁上的辛罗,结果下一秒—— 潮水猛然暴涨!流线型的黑色吞没了断崖下的世界。 阮妍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辛罗被淹没了。 她早就见识过掉进交.配的蟒蛇群的东西的下场。 就算是同类,只要身体失衡,最终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辛罗再厉害,却也终究是个人。 站在崖顶,阮妍目光呆滞。 身后是辛罗来时的路,但现在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阮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会吧…… 这不可能啊! 望着黑色的潮水,阮妍濒临崩溃。 辛罗死了。 脆弱到就像开玩笑一样。 毫不夸张,有种很牛逼的人,开场一直装逼,等到遇到危险却一秒就挂的既视感。 第74章 他死得太快了,而且就死在她眼前。 她虽然不喜欢他,可也不讨厌他啊!至少没有讨厌到,要他去死的地步。 只要是一个有情感的人,就不可能对日夜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的离世无动于衷。 “不……” 阮妍摇着头,不愿意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情绪失控,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不要啊!”她失声。 她不要辛罗死。 潮水还在上涨! 阮妍悲痛的目光停顿了片刻,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她随即转身夺路而逃。 辛罗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不是让她在这里发呆和流泪的。 顺着悬崖上的这条路往回跑,阮妍一刻也没有停歇,她得逃出这个早就变成蛇窝的废弃植物研究所,不能让辛罗白死。 可是,就算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抽泣。 正如她每次的遭遇一样,陪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会把生存的希望留给她,然后自己独自留下来承受危难。 说他们全都是为她而死的,一点也不为过。 她到底是什么体质? 先是她的丈夫离世,再是游风,后来是陆恒…… 就连骆骅都至今下落不明。 而在这些人里,最倒霉的莫过于因为她的任性,而为不相干的人赔命的辛罗,死得简直莫名其妙。 貌似喜欢她的男人,没一个能善终。 她根本就是个灾星! 想到这里,阮妍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要是必须用他们的命才能换来自己的活着,她做不到那么心安理得。 或许,真正该死的人是她。 没有那些男人,她早就死八百回了。 黑暗中,绝望笼罩了她。 她忽然没有那么想活了…… 毕竟,现在她的身边再也没有能够依傍的对象,她的未来也正如这条漫无尽头的长路一样漆黑无光。 阮妍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 万念俱灰之际,面前突然出现一点亮。 那是辛罗开了灯的区域。 距离她最近的那个房间的大门敞着,阮妍抬头望了一眼门牌。 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档案室。 翡翠河-my003植物研究所的机密资料,就存放在这里。 第65章 阮妍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混乱。 多日未曾有人涉足,灰尘和蛛网尘封了这里。 储物柜和铁制书架锈蚀,东倒西歪。 洁白的地砖上布满了墨绿色不知名液体干涸的痕迹, 触目惊心。 即便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光亮着,也不妨碍周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一眼能看到的存放资料的架子多半是空的,而架子旁边两张办公桌下的垃圾桶里,食物残渣腐化成了黑泥。 研究人员行走前仓促,却也带走了大部分的资料。 电脑长期没有使用, 现在通电了也开不了机。 阮妍只能从他们留下来的废弃纸质资料里寻找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关于,这座原本是研究雨林植物研究所,为什么会怪蛇泛滥的秘密? 亚述雨林靠近南边外圈的领土是一个名叫卢瑟妲的小国家,这个国家在历史上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由于足够弱小,几次世界大战它都美美隐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有一个和平稳定的生存环境,让它维持了数几百年之久,国民们靠山吃山,过着自给自足平静的生活,无忧无虑。 而第一次让它进入大陆东方超级大国视野中的契机,居然是当地雨林中生活的某种翠鸟。 这种翠鸟通体五彩斑斓,羽毛华丽,模样十分讨喜。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性格温驯, 从不主动伤人。 曾经有一名鸟类爱好者发现了它,拍摄下它的照片,并向专业的鸟类杂志投稿。 当月杂志出版,一时风靡,在世界的几个大国中都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翠鸟热潮, 做为观赏鸟抑或是陪伴型宠物,都相当受欢迎。 只不过,这股热潮没有维持太久,几乎是不约而同,某一天,那几个流行翠鸟的大国同时下了禁令,禁止携翠鸟入境,并将卢瑟妲附近雨林里的翠鸟划归为珍稀动物,禁止滥捕滥杀。 包括卢瑟妲当地靠翠鸟出口的居民也没有这个权利。 迫于国际社会的政治和军事的压力,卢瑟妲当局听从了世界动物保护组织的命令。 同一时期,炎国的第一支研究队已经向亚述雨林进发,并做出了长达数年之久的研究规划,以保护珍稀动物为由头,当时第一批进驻雨林的研究学者大多数都是动物学家,尤其是鸟类学家。 早在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亚述雨林里翠鸟的与众不同。 经过分析和预测,极限估计,它们的寿命能超出它这个物种的十倍。 它们到底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追求长寿和永生一直以来都是上层人士的永恒追求。 或许,他们能从亚述雨林的翠鸟身上得到一些启发,用于医疗,造福于民。 但是很可惜,投资宏大,人员物资配备齐全,但偏偏研究了数年,一无所获。 最终,这个以国家为支持的科研项目,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可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没有国家的资金支持,民间资本粉墨登场。 一个以[返老还童]企划案为蓝本的秘密慈善讲座,在顶层富豪圈里拉到了巨额的投资和支持。 至此,第二批研究学者加入探索长生的队伍,进入了亚述雨林。 现在的许多研究所基地,就是他们当时建立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堂而皇之地将目光盯在“名声大噪”的雨林翠鸟身上,而是以研究雨林植物的研究所为名,掩耳盗铃。 私底下,他们大肆捕捉翠鸟进行实验。 事实证明,人为操控永远比自然观察的手段来得更加直接,且不光彩。 国家实验研究中那么多年都没有出现生存危机的翠鸟,竟然在短短的两三年里被捕捉得濒临绝种。 当初保护它们的借口,如今沦为了血腥残酷的现实。 翠鸟要是没了,实验样本也不复存在,眼看研究又要进入停滞…… 在一次研究例会中,一名拥有独特爱好的学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并指明了史无前例的方向—— “或许,” 将空闲时间的观察报告投在大屏幕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索未知的狂热, “我们可以用蛇来试试。” - 蛇…… 生存条件宽松,繁衍能力强大。 同样拥有成倍的寿命。 提出用蛇来进行实验的那名学者本身就是一个爬宠类爱好者。 不过,起初他将目光放在蜥蜴类的生物上,但后来发现,蛇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研究对象。 因为,比起树蜴,蛇这种东西—— 到处都是! 换而言之,他们永远不会缺少研究的样本。 听起来有些荒唐,不过是这名学者的一家之言。 可架不住基地管理层病急乱投医。 每月他们都得向返老还童项目的董事会汇报工作情况。 花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砸了几百个亿下去,要是再没有进展,撤职倒是小事。 毕竟是明里的东西,但暗地里那些老钱会怎么收拾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在生存的渴望下,项目得到了批准。 第一个月,没有起色。 第二个月,亦然。 管理层焦头烂额,一肚子气没处发,恨不得把提出另一个方向的那个家伙杀了。 就为了更换研究对象,他给那名负责蛇类研究的学者抽调了2队研究员,大大降低了原先翠鸟组的工作效 率。 当然,他没敢和董事会汇报这件事,不然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第三个月,突然,注射了长寿蛇因子的对照组小鼠—— 变年轻了! ! 这拥有划时代的意义,整个项目组为之振奋。 很快,他们就将这种因子,应用于市场。 资本逐利,强调的是快速变现。 值得一提的是,阮妍居然在里面见到了她经常使用的某种堪称贵妇面霜牌子的百年公司。 不知道当时的贵妇们,用的是不是都是从长寿蛇身体里提出的返老还童因子的面霜。 再后来…… 档案室里的资料,戛然而止。 自从研究有进展,到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阮妍隐约能猜到,一定是研究出了什么纰漏,以至于研究所失控了,所有人员不得不撤离。 而这,多半也和亚述雨林里不停游走的那条吃人巨蟒脱不了干系。 第75章 搞不好,那条巨蟒就是研究所那帮人搞出来的。 阮妍心神不宁,手头边的资料,她已经全部看完了。 在最后一排书架的最上方,还有一本躺倒的册子。 以她的身高,伸手无法拿到它。 要是辛罗在就好了,手长腿长,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冷不丁地想到辛罗,阮妍胸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很不舒服。 她想要尽快将这种难受的情绪打消。 将办公桌旁的椅子搬过来,垫在脚下,她如愿打开了那本册子。 可是还没看上两眼,她的脊背开始发凉。 “!!” 猝不及防,曾经的某个猜想,得到了验证。 她可能永远…… 都出不去了。 第66章 她拿到的这本册子,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正是研究所的研究科目,但是更形象点来说,它也可以被称之为蛇类图鉴。 而且是经过研究所“基因改良”的蛇种。 包括她已经遇到的能模仿人声的怪蛇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强效剧毒蛇,以及各种拥有特殊功能的蛇,那些蛇的照片看得她脊背发凉。 这些蛇种的应用,足以说明,曾经进驻翡翠河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野心不只是延长人类的寿命,获得长生,他们也将它当作一种生物武器进行研究。 饲养蛇类的各个区域也在这本册子里标注,阮妍注意到,她目前的位置,就在整个研究所的中心地带,所以,要是想要从这里出去,必须要穿过那些蛇类的领地。 如果那些蛇至今仍然存活的话。 阮妍不认为以她的能力,要是在半路上碰到其中的一种, 都能顺利脱逃。 而她翻到的图鉴最后一页, 如同老朋友相见。 这页蛇类的研究方向,就是听上去平平无奇, 但实际效果却惊人的巨大化。 研究选择的蟒类是雨林里最常见的品种,经过叠代和改良,最终诞生了一个全新的蛇种。 身形和力量猛涨数十倍,战斗力爆表,变成了雨林里当之无愧的霸主。 也就是说, 像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像蛟龙那样大的蟒蛇,不是偶然,而是人为制造的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在这片雨林里,远远不止一条。 蛇类都有自己的领地,一般不会越过边界线。 在当初商天佑选择的下船点往深处进发,向导偷藏了一枚巨蟒的蛇蛋,引来了那条打散游船的巨蟒。 但后来游风带她走的另一条出雨林的路,在雨林边缘的那处实验室营地里,他们又碰到了一条巨蟒。 这两条巨蟒,不是同一个。 那么陆恒抓到的那条呢? 阮妍快要无法呼吸了,她不敢细想,这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能轻松把一个人吞下的大蟒蛇。 在群蛇环绕之中,她又该怎么离开呢? 将那本册子放了下去,阮妍心神不宁。 忽然—— 嘶嘶、嘶嘶…… 耳边传来惊悚的动静,让人炸开头皮。 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她背后。 也许是她刚才看得太入神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间档案室已经变成了黑白马赛克的地板,地板呈流线型晃荡出恐怖的波纹。 定睛一看,黑白环状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游来,朝着她踩着的凳子聚拢。 “!!” 脚下起火了一般,此时已无她的落脚之处。 阮妍用手攀着书架,她得爬到上面去。 不过,她拼尽全力的自救动作充其量也只是在延缓她死亡的时间。 攀爬这种事情,对于蛇类来说,十分轻松。 果然,她的手刚抓住架子的边沿,已经有三四条蛇,瞄准了书架,从底部飞快朝上游动。 铺天盖地的绝望笼罩了她。 她认识这种蛇,剧毒银环蛇,即便没有被研究所的研究员进行基因改造实验,它们原本就是能轻松致人于死地的存在。 没有血清,被这种蛇咬上一口就会顷刻间没命。 她要死了。 这是阮妍的第一反应。 算了,忽然间释然。 像她这种没有一点用的“废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她又在奢求什么。 也许死了,她就能见到游风,还有自己的丈夫了呢? 她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自我安慰,但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腰间突然一紧。 紧接着,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怀抱。 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同时,也躲开了朝着她小腿张口的那条速度最快的剧毒银环蛇的致命一击。 阮妍在飞速移动,在那个怀抱中。 就像趁着一阵风。 她曾经误认为的“风”。 望着抱着她的男人平静的眉眼,他们正在穿越一片死亡蛇海。 阮妍的心,猛烈跳动。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不那么抗拒…… 来自这个男人的拥抱。 第67章 脸颊贴上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阮妍被男人抱在怀里,耳边是因他们急速穿行呼啸而过的狂风。 一个她以为死了的人,在眼前复生。 并且, 他救了她,再一次。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翻腾着交.配的蛇群吞没,但现在,他好好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不遗余力,尽心尽责地保护她。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当然, 也是交易。 阮妍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愫…… 她不自觉用手臂回抱住这个男人,她抱得那样紧,生怕这是自己弥留之际的一场幻梦。 一滴泪从眼角流下, 她吸了吸鼻子。 辛罗他还活着,真好。 而辛罗不仅活着,从腥臭难闻的群蛇中脱身后,竟然没有沾染那些臭穿天灵盖的刺鼻气味。 身上依旧是阮妍熟悉的淡淡草木香气,她非常熟悉。 辛罗带着她逃出了已经被剧毒异变银环蛇攻陷的档案室,他们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等到出了房间,在研究所已经通了电的走廊上,借着灯光,无数蜷曲的软体长条在蠕动,嘶嘶声不绝于耳,宛如进了美杜莎的帽子。 阮妍只看了一眼就胆战心惊,将脸别过去,重新埋进那个她信任的怀抱中,她很害怕。 只不过,和她飙升至一百八的心跳相比,她耳边隔着肌肉和衣服的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却没有丝毫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辛罗的心跳,甚至,还没有和她接吻时跳得快? 阮妍的睫毛微微颤动。 眨眼间,档案室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与之相对的是满屏喷射的鲜血和散落一地的断蛇。 她所依傍的这名排行榜最顶尖的怪物猎人激发了猎手本能,开启了猎杀模式。 辛罗正单手抱着她,用手中的利刃,带着她从铺天盖地而来的蛇阵中,杀出重围。 他们会没事的。 阮妍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安慰自己。 她该相信他,他可是辛罗…… 一如他能从蟒蛇丛里回来,她就该相信他,他不是普通人。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到阮妍重新睁开眼睛,他们已经离开了翡翠河my-003研究所。 虽然她刚刚全程都闭着眼睛,但是听觉仍旧起效。 不绝于耳的嘶嘶声和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令她忍不住浑身颤抖,眼睛看不见,大脑却活跃,想象力滋生无穷无尽的恐惧。 白天看起来风平浪静的研究所废墟,到了夜晚,群蛇乱舞。 毋庸置疑,那个地方已经完全被蛇占领……没有人类的活动,原本生活在特定区域里,严格控制数量的异变蛇在机关的松动下逃窜,不加限制地繁衍,并且反客为主,变成了研究所的主人。 蛇……到处都是蛇。 阮妍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些可怕的画面。 要不是辛罗及时出现,她估计今晚就会成为它们的晚餐。 他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蛇窟。 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阮妍惊魂未定。 但是很快,她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 明月高悬,星河万里。 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映照着这处茂密雨林中的平地。 准确点来说,是营地,一处没有人生活的营地。 只是,令她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这个营地和她先前见过的那些营地都不一样。 无论是研究所实验室的营地,还是黑鹰雇佣兵们搭建的营地,和它都大相径庭。 即便规模上差不了太多,可是从外观样貌上来比较,它们甚至不像来自同一个世纪。 要是一定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它,那么,阮妍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原始”。 建造房屋的材质是就地取材的原木,屋顶则是干枯的茅草。 当然,在风霜的摧残洗礼下,如今已所剩无几……缺乏修缮,随便下点零星小雨,屋子里就会发大水。 第76章 而且,整个营地的布局也相对随意,没有明确的功能划分区域。 整体来说,它给阮妍的感觉就像是她能轻易从历史教科书上看到的人类生活居所变迁中,某个时间截点的产物。 谜团笼罩在阮妍心头。 但辛罗明显是认识这里的,他特意带她来这里。 所以,想知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只要问问他就好了。 他将她放了下来。 然后,坐在了地上。 等到阮妍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 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尸体。 阮妍顿时僵在原地。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 “辛罗,辛罗?” 阮妍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寂静的月光中,无人回应。 辛罗的眉眼平静,但是…… 高挺的鼻梁下, 已经没有了气息。 ----------------------- 作者有话说:无存稿,写好就发。可是最近状态不行,不能保证每日日更字数,只能保证每天都更,本周总计会更2w以上,某些天会一天更新多章。正在努力调整状态,争取下月开始每天都更3000 ! [可怜] 第68章 辛罗他, 没有呼吸了? 阮妍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手指的触感骗不了人。 的确没有气息从他的鼻息中流出。 静静的,他就像一个死人那样, 躺倒在月光之下。 刹那间,阮妍的后背仿佛结了一层霜,冻得她凉彻心扉。 “辛罗?辛罗?” 阮妍不断摇动着辛罗的身体。 但是,这个举动没能让辛罗再次睁开眼睛,反而让她从他衣服中露出的缝隙里, 看到了干涸的黑红色液体。 于是,她将他衣服脱掉。 在辛罗的躯体暴露在月色中一瞬间,她的呼吸凝滞了。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番景象,辛罗的身体上通体布满了间距相似的两个孔洞,无一例外,孔洞旁血迹斑斑,由于孔洞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这也导致他浑身都是这种黑红色的液体,像个血人一样惊悚。 他被蛇咬了, 而且还不止一条。 辛罗的肌肉密度很大,身体壮实坚硬,也许寻常的蛇类无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这么深的印痕,但架不住他们遇到的蛇,都是经过基因改造实验的剧毒异变蛇。 它们的毒牙更长, 毒液也更加致命。 而且,他们刚才穿越的地带,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蛇海。 阮妍曾经被蛇咬过脚踝,虽然那条蛇现在已经被证明是一条没有毒的蛇,但当时被咬时的疼痛感, 还牢牢印刻在阮妍的脑海。 被一条蛇咬她都站立不住,浑身震颤。 难以想象,被成千上万条蛇同时攻击,辛罗得有多疼啊。 说是万蛊噬心的酷刑也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即便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与折磨,在他带她逃离那所废弃研究所时,辛罗却一声不吭,而是把她紧紧护在怀中,成为她最坚实的护盾。 她毫发无损,他皮开肉绽。 想到这里,阮妍的心就揪了起来。 再也忍不住,她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要让她失望。 她原本以为辛罗已经死了,结果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救了她。 并且,还是用自己的生命,又一次托举她逃出生天。 直到带她到了他所认为的安全区域,他才闭上了眼睛。 原来,没有奇迹发生。 阮妍止不住抽泣。 在这片雨林中,她所遇到的每一个爱她的男人,都无法善终。 游风是这样,陆恒是……连那个从一开始就对她很不待见的辛罗,也殊途同归,走上了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他履行了他的诺言,给她当狗。 当然,还有为了她能活下去,甘愿牺牲自己的她的丈夫,薄易。 他们都爱她,然后,他们都死了。 不要啊……阮妍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自私,只要自己能过得好,其他都可以当作理所当然。 但此刻在她眼前发生的事实,和她内心的痛楚正在不断印证,她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心安理得。 月光下,万籁俱寂,在这片荒废的原始营地里,只有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在不断回响。 “辛罗……” 她趴在他的身上,泪水汇集成了一行小溪,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落到他的脖颈。 澄澈又滚烫,一遍遍浸润越发冰凉的皮肤,重新温热。 从脖颈开始,慢慢往下,温热的气息弥散到了四肢。 许久没有活动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然后是手臂。 手臂束缚住了压迫在身上的躯体,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尽在掌控。 阮妍被回抱住了,可她实在是太伤心难过了,以至于她压根就没感觉到这一切。 她只是哭,一直在哭。 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略带沙哑,平静中夹杂一丝关切, “你怎么了?” 第69章 这个声音是…… 阮妍终于注意到了, 她正被人抱住。 而与此同时,发出声音的人也由平躺变为直起身,顺带着将趴在他身上的阮妍,一并抬起。 望着怀里女人梨花带雨的眼睛,宛若一泓春水正在积蓄。 “哭了?”辛罗心也随之微微颤动,嗓音也变得分外温柔,“为什么?” 他问。 阮妍:“……”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坐起身了? 她心中陡然一惊。 今晚月色正好,月光将他们拥抱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拥抱着她的那只手,很温暖。 他还是人类。 不是诈尸,是他根本就没死! 有些惊慌又很惊讶,阮妍惊魂未定。 对方正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可她哭还能因为什么? “你没气了……”阮妍委屈巴巴。 “你说那个?”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辛罗随即解释, “我睡着了。” 睡、着、了! ? 天知道阮妍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内心是种什么感觉。 她被吓得半死,以为辛罗活不成了。 但实际上,他只是睡着了? ? 至于他睡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呼吸,大概就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些伤口。 体质特殊,拥有强大的愈合能力, 抵达安全的环境后, 辛罗的身体强制进行了自我修复。 具体的表现形式,就是拥有死人一样的睡眠…… 果然, 当阮妍再次看向辛罗裸露在外的躯体时,他身上的蛇咬孔洞相较于刚才已经减少了许多,粉色的结痂覆盖住了那些伤口,相当神奇。 不过,蛇牙咬出的伤口并不是异变银环蛇最可怕的地方, 毒蛇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自然是毒牙中的毒液。 在没有血清的情况下,普通人被咬到一口都会当场毙命。 更何况,这是加强版的毒液。 可阮妍是眼睁睁地看着辛罗身上出现这些伤口,然后看着这些伤口逐渐愈合。 而毒蛇毒液给人体带来的损伤,在辛罗身上,却没有一点体现。 换而言之,他能免疫蛇毒? 阮妍看得目不转睛,她实在是太震撼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她在场,这个男人是不可能被这些“杂蛇”咬到的。 他们方才走的那条逃出生天的路,正是在辛罗的评估之后,最为稳妥的选择,能保证她不受任何伤害。 否则,他的双脚根本不会落地。 “你是为我哭的么?” 毫不在意他的特异功能在寻常人眼中是怎样令人震撼的存在,她的眼泪竟然才是辛罗当下最为关心的问题。 问的真是一句废话。 不然呢? 阮妍忽然感到一阵愤懑,辛罗自己了解自己,他不会出事,可她不知道啊。 为什么不把情况告诉她,白白让她担心呢? 阮妍刚想回怼几句,发泄心中的不满—— “还是你其实是在哭……” 短暂停顿了一下,辛罗继续的下半句话,让她当场噎住。 “没了我,以后就没人保护你了?” 辛罗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眼中的清澈小溪已然断流。 他的语气平静,但她却因他的这句话,愣怔着说不出话。 阮妍:“……”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阮妍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坚定地回答他,她在为他的死去而难过。 但辛罗给出的另一个选择的可能性却让她产生了怀疑,她真的在乎他吗? 她到底是为他哭泣,还是为兔死狐悲的自己而哭…… 她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真实想法,到底是哪一个? 第77章 阮妍的脑子乱哄哄的,辛罗的目光却是他一如既往的锐利,那样的他,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她眼中,显得异常强势且咄咄逼人。 “我不该为此难过吗?” 终于,阮妍做出了选择。 她反问他。 没有直白的说明,但足以表达心迹。 为没有人保护,孤立无援的自己而难过。 也许是早已预见了结果,她的回答不出所料,辛罗坦然, “你当然可以。” 月光下,一段长久的沉默。 她没有为她当时莫名的离开而做丝毫解释,正如他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从那群蟒蛇中脱身,并找到她的一样。 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他却很清楚,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在他听到了怪蛇发出的模仿她声色的“游风”那两个音节时,真相已然明晰。 原来,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之后,她的心里却还始终记挂着别的男人…… 而且—— 辛罗的眼里有森然的寒光,那是一个各方面都远远不如自己的男人。 废物到已经死掉多时的男人。 哪怕在抵死缠绵之际,她心里想着的人,却依旧是别人。 这对于恃才傲物,一向自命不凡的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到底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家伙的? ! 他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正如他最初的自我调侃那样,他只能当她一辈子的狗,而不是真心爱着的人。 无论过去了多久,无论发生了多少事。 她的心里,都不会有他。 可是,他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辛罗的世界一瞬崩塌。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卑微,他还是像着了魔似的,情难自抑,一次次前仆后继。 从她主动抱住他的那一刻起,抑或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开始。 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火光炽烈,照亮了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今夜和他们此前相处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借着火光,辛罗的侧脸依旧冷峻,写满了生人勿近,他只在她面前,流露一丝温柔。 但阮妍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未有过,她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静静的,她屈膝坐着,将脸隐没在群星之中。 - 东方破晓,又一个日出。 身上的衣衫完好,苍白的指节抓紧衣领,阮妍的神情犹疑不定。 那个晚上, 辛罗没碰她……? 第70章 没有和一个男人肌肤相触的夜晚, 已经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她吃了致幻的黑色毒果,“引诱”辛罗沉沦至今,几乎每一天, 他都要抱她,亲她……和她狠狠地发泄,不顾一切。 他就像一头喂不饱的野兽,欲壑难填。 而她,就是他的食物。 可是, 在他们来到这个新的落脚点之后,辛罗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她躺在他身边, 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那个宁静的夜晚,令阮妍惴惴不安的事情, 始终没有到来。 直到她趁着星光沉沉睡去,到了第二天天明,她也没有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承受着呼吸被剥夺的窒息。 意外, 却忐忑。 不过,辛罗这个反常的表现, 在阮妍心里也有了设定好的答案。 兴许是因为被蛇咬了?他还没有恢复过来? 如果是这样, 要是他能多恢复几天,那该有多好。 阮妍阴暗地想着。 让他恢复一辈子吧…… 好恶毒。 但是, 白天以后,发生辛罗身上的种种迹象让阮妍这个猜测存在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不仅因为这个男人与平常无异的状态,根本就不像被蛇咬了,反而,他比先前更加精力充沛。 所以不存在什么“不行” ,所以要停停的问题。 还因为,他对她态度,愈加疏离。 辛罗原本就是高高在上,不愿与人交往的独狼。 对待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寻常人可能不会有那么直观的感受,觉得他好像变了。 但这些都不在阮妍的感受范畴之内。 恰恰相反,正是由于感受过他对她的热切,她才能那么快发现,他直观的改变。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辛罗望向她眼神里的炙热渴望,在视线重新汇聚的刹那,像从未有过那般,不复存在。 这是初见时的辛罗。 她很笃定。 一股凉意爬上了阮妍的后背,她的心猛然一沉,宛如云端坠落,惶惑无助。 与其说他变了,还不如说他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连他最喜欢对她做的事,他都能割舍,这说明了什么?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当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阮妍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 为什么辛罗不喜欢她了? 太明显了。 前后改变的时间点近在眼前,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让他舍命相救,阮妍感到心虚。 她除了给他拖后腿之外,还有什么用。 这样一个呆笨没用的她,即便再有耐心的男人,也无法忍受吧。 阮妍内心酸楚,至少,像辛罗这样同理心匮乏冷漠无情的男人,肯定无法忍受。 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担忧,第一次萦绕在阮妍的脑海,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样无能悲哀的一天…… 去担心一个男人,是不是会不爱她。 只不过,在她认为,她之所以会担心这个,其实和爱的本身相关性不那么大,她更多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身处茫茫原始雨林,危险无处不在。 庇佑她的人,是喜欢她的人,她自然能有恃无恐。 就像当初那样,肆意妄为。 可要是没有了这层关系维系,那么,是否还要继续为她无底线地付出和奉献,一切取决于他。 这让她怎能不害怕? 而且,跟着辛罗一路往雨林深处行进,他们都到先前的研究组织建立的植物研究所了,在这个地方,她要是想凭借个人的能力离开,穿越无数障碍和潜藏的蛇巢的机会,渺乎其微。 她该怎么办? 阮妍内心焦灼。 但就在这时,路边一朵粉色的小野花映入她眼帘。 她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的光景,在他直言拒绝她之后,她用从脖子上解下的那条粉钻项链作为交易的筹码,迫使他将她带在身边。 对啊! 他收了她的项链,就得带上她,一直带着。 只要她还活着的一天,他们之间的契约就永远存在! 哪怕他不喜欢她了,出于契约双方的信用,她也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阮妍快要溢出来的焦虑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既然这样,索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跟在辛罗的后面,她不知道他又要带他去哪里,因为她不问,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和她说。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阮妍给自己打气,那么多困难都熬过来了,她能活到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绝对不能被脑海里纠结杂乱的无用思绪打败。 阮妍猛然顿住脚步。 ——打败她的,只能是物理的现实存在。 面前是一处陡峭的斜坡。 辛罗已经走了下去,如履平地。 她不行。 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寻求帮助,不会逞能。 可她刚告诉自己要坚强,要磨炼。 于是,在这个想法的鞭策下,脑子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心里一阵发狠,她咬着牙朝前迈出了步子。 很多时候,尝试一下就知道好歹了,想法归想法,能力归能力。 这个斜坡比她想象中还要陡峭,阮妍脚下一个打滑,身体没站稳,整个人朝下栽倒下去。 这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东一筷西一筷也是极有可能的。 还好,她没有脸朝下直直摔落,而是落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辛罗抱住了她。 在他怀里,她和他四目相对。 阮妍的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像是吓坏了。 而此时正看着她的男人,满脸都是惊讶。 本事大了。 她是怎么敢的,打算自己下来吗? 辛罗想不明白。 怀抱里,惊恐之余的委屈笼罩了阮妍,她的眼圈隐隐泛红,泪水盈盈。 她要靠自己。 可惜,失败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永远不会失败,只要找对了方法。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就是最致命的定向狙击。 子弹毫无悬念地击中了辛罗。 第78章 身体里某一处,变得酸涩,一股滚烫的热浪上涌。 这熟悉的感觉…… 完蛋。 口干舌燥,辛罗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饿了。 第71章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假,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场合“吃饭”…… 真的合适吗? 看着阮妍可怜又委屈的眼神,辛罗完全下不了手。 当然不合适。 不过,昨天晚上明明有机会的,可他偏偏要装。 只能说,他对自己的认识程度,还远远不够。 他以为自己能抵挡来自她的攻势, 就像他先前拥有的自知之明一样,只要他一碰到她,他就会控制不了自己。 而现在的一切都在证明,即便他明知道她的心意不会向着他之后,他仍然没有丝毫动摇。 哪怕表面上的伪装足以骗过她的眼睛,他也没有办法,骗过自己的内心。 强行压下了心底不断翻腾的欲望,辛罗将阮妍放开。 他别过眼,不去看她。 不看她, 不碰她,可能情况会好些, 能让这种时候不该出现的第三条腿, 快点收回去。 可是,即便眼睛没有看着她,脑海里不停浮现的,全都是她鲜红柔润的嘴唇。 他快疯掉了。 好想亲。 与此同时,和她接吻时的快感,卷土重来,它们一点点侵占辛罗的大脑,敦促他将想象变为现实。 为什么要忍耐?凭什么要忍。 她是他的! ! 将真实想法隐藏,辛罗向来很擅长,所以,阮妍看不到水面之下的巨型冰山。 他在她摔倒之前抱住了她,她只觉得,他不过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不让她跌得太狠,以免麻烦。 可实际上,冰山变成火山,也只在顷刻眨眼。 幸好……游离于冰火之间,辛罗埋藏在心底的火焰,最终还是没有喷发。 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不能那么轻易地变回去。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已经干了那么多像狗的事,他不能容忍自己,被欲望裹挟操控…… 变成一条真的狗。 “我们要去哪里?” 阮妍的声音传入耳中,思绪被打断。 辛罗变回了平常的模样,言简意赅,他回答她, “找蛇。” 他们遇到过好多蛇,成千上万条,但没有一条,是辛罗要找的。 阮妍:“……” 这个回答在情理之中,但却不是她想听到的。 辛罗的执着程度简直让她叹为观止,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为达成这个目标而努力。 但就是差点运气,越想得到什么,越是无法得到。 他的行为和理念并不矛盾,其实整日处于担忧和害怕之中的人,只有她自己。 依傍于这个男人,所以即便阮妍对那条巨蟒充满了恐惧,她也不得不像个怪物猎人一样,在追寻猛兽的路上,越走越远。 可是,能继续抓蛇任务的前提,一直都存在。 看着辛罗沉甸甸的武器箱,阮妍按耐不住不断涌现的念头,他是不是—— 拿到植物研究所里的通讯装置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任务才有意义。 突如其来,阮妍的心里一阵紧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边心中忐忑不安,一边幻想着再次打开辛罗的武器箱,见到她梦寐以求的通讯电话。 不过很可惜,辛罗每晚都守在她身边不合眼,她再也没有独自行动的机会。 当然,他也没再碰过她。 直到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小山似的土堆面前停下。 像这样的小土堆,阮妍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垒得这么高的土堆。 也只有在这一次,辛罗停留的时间最久。 “这是什么?” 阮妍忍不住问。 完全是出于好奇,可辛罗却说出让她脊背发凉的两个字。 ——“蛇粪。” -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野生动物粪便专门处理组织,什么样的蛇能拉出这么大一坨的粪便,结果不言而喻。 辛罗想要找的巨蟒,就在附近。 大夏天,平地里,阮妍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想到,不经意间他们居然离死亡的威胁这么近了。 而从辛罗用树枝剥开的蛇粪中,阮妍见到了未被完全消化掉的骨骼。 残骨同样粗大,雨林里能有这么长骨骼的生物,除了人类,找不到第二种。 极度紧张之下,阮妍不受控制地左右环顾四周,身体忍不住发颤。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下半身没入巨口,只剩半截身子的面容苍白无力,嘴角却浮现一丝安抚的弧度。 别为他难过。 “!!” 干枯的树枝断裂,连同着落叶被踩得粉碎。 身后的动静不小。 辛罗正在确认这条巨蟒的年龄,阮妍却已经受不了精神刺激,转身逃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掩盖了她的抽泣。 也许只有亲眼见到了,才会死心。 一直以来,她的心中都抱有幻想。 或许游风没死,他从蛇肚子里逃出来了……所以她才会被那些怪蛇模仿的声音吸引,朝着游风喊她名字的方向,不断向前。 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从蛇肚子里面逃出来呢? 从那座小山一样的粪便就能推测出这条巨蟒的体型,它甚至比一辆高铁还要庞大。 人类的力量就算再强大,在自然面前也那样微不足道。 又害怕又悲伤,阮妍掩面痛哭。 为这具已经变成巨蟒的粪便,被拉出来的遗骨而悲痛。 只是,她内心的痛楚还没有宣泄太久,突然有奇怪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 “ wowowo——” “ wuwuwu……” 无数张嘴一齐发声,发出音节不明的怪音。 朦胧的视线中,阮妍见到一群水草般扭动的褐色怪影。 视线越来越清晰,瞳孔聚焦。 那些不是褐色的水草,而是光着上身,围着草裙,手握长矛不停挥动的两脚兽。 他们和她一样,都是人类。 阮妍猛然想起她曾经听说过的,关于生活在这片雨林里的原始部族的传说…… 传说照进现实,拉姆族的狩猎部队,将她团团包围。 为首的那名拉姆人,身材远高于旁人,头上戴着硕大的华丽羽毛冠冕,手里拿着部族的权杖。 深邃五官周围抹了斑斓的油彩,这让他看上去,像是多了好几双眼睛,异常惊悚。 但他真实视物的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阮妍的脸。 他是他们的首领。 哈瑞德的嘴唇动了动,向部族的战士下达了命令。 翻译成炎国的语言,意思是—— “抓活的。” 第72章 “啊!你们干什么?!” 被这群人抓住, 带回了部落。 由部落的保卫战士移交给了一群年轻的女人,她们把她的衣服脱掉,给她换上她们的衣服。 阮妍奋力反抗。 她们的衣服? !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根本就不穿衣服啊! 阮妍一点也不配合,她的脸色涨得通红。 “快滚开,别碰我!”她惊恐到了极点。 无奈那么多双手一齐使劲,她毫无抵抗之力。 还好…… 等到她们把那件衣服穿到她身上的时候,稍加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重新被衣物包裹,让她获得了零星的安全感。 虽然她们强迫她穿上的衣服是条裙子,但好歹把身体的重要部位都遮得好好的, 阮妍勉强能够接受。 而编织这条裙子的材质,阮妍认不出。 但是那条裙子在贴合她的皮肤后,触感有些凉凉的,能够缓解酷暑的燥热,而且,裙子上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香气。 不得不说, 穿上去的感觉要比黑鹰雇佣兵的军装舒服多了。 不仅如此,和这群女人朴素的着装相比,阮妍注意到,她们给她穿的这条裙子,做工精美细致,花纹繁琐华丽……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为什么要给我换衣服?”阮妍心中的疑惑愈加浓烈。 但回答她的,只有沉默,还有这群女人有条不紊的动作。 不只是换衣服,她的头发也披散在肩膀上,从这群女人的打扮和她们对她头发的动作能看得出来, 她们在给她编辫子。 一整套完备的流程下来,她们似乎要把她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 一样,却又不那么一样。 莫非,这就是拉姆人的待客之道。 入乡随俗? 可惜,阮妍只是听说过亚述雨林里有他们这个古老部族的存在,至于其他方面,她一无所知。 第79章 语言不通就是最大的障碍,阮妍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她根本就不想加入他们啊…… 直到盛装打扮完备的她,被送了出去。 刚出屋子,在无数双眼睛的注目礼下,围绕着部族栖息地正中心一口烧红了的滚烫的大缸,所有拉姆族人席地而坐。 此情此景,让阮妍还算平静的心,一下子如缸里的水沸腾冒泡。 无边的恐惧顿时笼罩了她。 这样场景似曾相识,像是在某种落后的食人部落里会发生的桥段。 所以……她是祭品? 在那群女人的簇拥下,她一步步往前,只不过,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因为越往前一步,她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原来,她命运的终局,是被人吃掉。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阮妍浑身一阵阵发凉,止不住颤抖。 她说不清,到底是被人吃掉更痛苦些,还是被巨蟒吞掉更痛苦…… 但她心里的恐惧没有因这样的比较减少半分,无论变成什么东西的食物,结局都是同样地悲惨。 而且,就算她走得再慢,也早晚会走到这个位置,她避无可避。 大缸架起的火堆之上,热浪滚滚,将空气融化。 她会在沸腾的水里,变成一具熟肉。 阮妍的头皮开始发麻,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结果,等到她走到了那口大缸边上,身后那群女人却没有要她停下的意思,于是,她继续往前。 大缸的正前方,是部落首领高高在上的王座。 她们推着她拾级而上。 王座之中,部族首领居高临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凝滞,他目不转睛地看她。 一刹那,阮妍明白了一切。 不幸中的万幸,这不是什么食人仪式,他们不是想要吃掉她,而是要把她献给他们的首领。 可是,把盛装打扮的她,送到一个男人的面前。 怎能不算另一个意义上的吃掉? 变成一个落后原始部族首领的女人,会不会更好受点?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阮妍的眼眶泛红,眼泪悬而未落。 在文明未开化的部族里,沦为发泄和生育的工具,被榨干价值到最后一滴血。 她不懂得这个部族的语言,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太过天真,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即便能够沟通,也完全由不得她。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哈瑞德就产生了强烈的心动。 那是一种自他继任以来,从不曾对部族女人产生的情愫。 或者说……男人对女人,最为原始的欲.望。 所以,他也没有想要娶一个女人作为妻子,作为部族之母的想法。 但是这个女人—— 下巴被箍住,阮妍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被迫趴在了这个褐色皮肤,浑身布满精壮肌肉的男人身上。 他想得到她。 “ %——%” 一声低沉的呓语从他嘴里发出,拉姆人的语言,阮妍听不懂。 听不懂的一律视作兽语。 没有文明的部族,有的也只有本能的兽性。 她无力地仰着脑袋,两行泪从眼角流下,划过脸颊,阮妍咬紧了下唇。 野蛮人! “辛罗……” 有对比才会有差距,相较之下,她所拥有的前一个男人,是多么优秀迷人。 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救救我!”阮妍对着天空祈祷。 救救她好吗? 阮妍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要是辛罗能够及时出现救下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伤心欲绝,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结实的胸膛上滚落。 她哭了。 连哭得模样都那么好看,哈瑞德看得出神。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的部族象征生命的那颗榕树枝丫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抱着双臂,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她出走的—— 辛罗垂眸。 真尴尬,快要一只手数不清了。 第三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乖乖待在他身边,真的有这么难么? 她一次次不告而别,但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要把她找回来。 他可真够犯.贱的。 因为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的。 “……*¥!” 当辛罗翻身下树,出现在拉姆族临时却盛大的庆典上时,叽里咕噜的拉姆话不绝于耳。 同时,无数长枪长矛对准了他,全员戒备。 有入侵者! ! ! 第73章 首领娶妻庆典上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牢牢包围在中间,在里三层外三层人墙的束缚下,插翅难飞。 辛罗的手里只有一把单□□箭,而面向他刺来的,是打磨锋利,刃面冒着森然寒光的长矛。 淬了毒,见血封喉。 他作为一名擅长使用远程武器的猎人,就算再厉害, 近战也会极大削减他的战斗力,况且,距离过近也使得他手中唯一的武器如同虚设。 换而言之,他和上门送死没有什么分别。 觉察到了动静,阮妍努力地回过头。 辛罗比在场所有的拉姆人都要高, 所以,即便被团团围住,他的目光还是阮妍对上了。 这双深邃又熟悉的平静眼眸,就像往常那样泰然处之,仿佛天塌下来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她又一次闯下了几乎危机生命的大祸之后,他一如既往, 履行对她的承诺。 一瞬间,阮妍的内心百感交集,温热从心底涌现,顺着眼眶氤氲蒸腾。 是他来了,他真的来救她了…… 阮妍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回应,她心想事成。 可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却更加严峻。 她不是瞎子, 能看到来救她的辛罗此时的处境。 他只有一个人,而拉姆族几乎有上百名的战士,正对他刀剑相向。 他要怎么才能打败这些人,把她救出去? 阮妍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半点无法安心。 现在又不是拍电影,光芒四射的男主角随随便便就以一敌百。 手中只有一把弩箭的辛罗,无异于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这群原始的野蛮人宰割。 但她没想到的是,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加魔幻…… “%@!*” 一串古怪的音节,从她身下之人的口中发出。 突然,拉姆族的首领哈瑞德开口了。 难不成是下达进攻的命令? 阮妍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害了他……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不要伤害辛罗? 无法否认,她已经开始关心他了。 她想向这个救了她无数次的男人,予以真心的回馈。 只不过,拥有自尊和实力的男人,从来不需要女人去救。 “@¥!” 同样的,一段古怪的音节响起,自哈瑞德首领王座之下传来。 阮妍当场愣住,等一下,她没有听错吧? 这是—— 又一句,她听得更真切了。 这就是辛罗的声音! 他会说拉姆族人的语言?阮妍震惊到无以复加。 当辛罗说完后,哈瑞德马上又是一句。 由于阮妍离他很近,所以即便他满脸都是惊悚的油彩图案,阮妍还是透过这些图案,看出了他的表情。 焦躁、急切……甚至还有些,气急败坏的恼火? 就这样,一句接一句。 辛罗和哈瑞德,正在进行着某种交涉。 阮妍听不懂他们对话的内容,但她能从两人的语气中判断对话的情况。 终于,在辛罗说完某句话之后,哈瑞德陷入了短暂的语滞凝噎。 很快,当他回过味来,眼神直接锁定了阮妍。 他的嗓音浑厚,说话时,带了咬牙切齿的愤恨, “他说,你是他的女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阮妍屏住呼吸,他说的是炎国的语言? 这个哈瑞德竟然会说他们的话! ! 但这明显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关键是哈瑞德刻意切换的语言,就为了向她求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就在刚刚,辛罗对哈瑞德说,她是他的女人…… 无论他们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涉,无论他们的处境如何。 事实就是事实。 她和这个男人没有夫妻之名,却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比真夫妻还夫妻……她和薄易连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和辛罗来得多。 怎么…… 阮妍心情复杂,对着哈瑞德点了点头。 不算呢? 第74章 阮妍承认了。 她就是辛罗的人。 于是, 她被放掉了。 第80章 如此轻易。 重新回到了辛罗的身边,站在他身旁,就像长在大树旁边的一朵小花一样。 阮妍仍旧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恍若梦中…… 原来,只要她承认她是别人的女人,她就能获得安全? 某些原始部族里奉行的规则,传统且古板。 更何况,哈瑞德身份特殊, 是拉姆族的族长和首领,不会娶一个已经是别人的女人当做部族之母。 这样的观念,确实在拉姆族中存在。 可是,阮妍不知道的是,早在哈瑞德决定要将她活着带回来,并不许部族的其他男人碰她的时候,对于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过去,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哪怕她早就嫁做人妇,抑或是生儿育女, 他都认定了她,要她当他的妻子。 所有事情正如计划中进行, 如果没有意外, 他们今天晚上就能进行人世间最美好的融合。 只可惜……他来了。 虽然只见过辛罗一次,但一次就够了,足以将这个男人的脸,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哈瑞德见识过他的手段,只有同为猎手,才能明白对方的强大。 他深知,这是他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所以,即便他对阮妍也有着无法抵挡的渴望与占有欲,出于拉姆族首领的身份,他也不能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拖所有族人下水。 至于他问阮妍的那句话,与其说是求证事实,不如说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毕竟,原本像阮妍的这样的女人,就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只不过,部族里无人敢违逆他的意思,把规矩的枷锁套在他身上,是他非要逆天而行。 事已至此,他只好顺从了辛罗的意思,把属于他的女人放掉。 但是,仪式已经开始,强行中断又不吉利。 就这样,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拉姆族为首领和首领的新婚妻子准备的房间里,盛装打扮的新娘还是那个新娘…… 新郎换人了。 何其大公无私,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这辈子真是一辈子窝囊。 哈瑞德将自己豪华的房间奉献出来,今晚让他一见钟情的那个女人,和她的男人,共度良宵。 曾经离开过这片雨林,接触过外界,尤其是古老炎国的文明,哈瑞德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幸好他的族人没有这种观念,他们只知道听从首领的命令。 所以,他也不用担心,这些人当面喊他首领,背地里喊他乌龟。 豪华的首领房间里燃着油灯,酒足饭饱,阮妍恢复了体力。 这些的食物看上去卖相一般,但味道真心不错。 甚至比辛罗给她制作的野餐还要好,而且都是低盐低油的纯天然食物,健康又绿色。 与自然为邻,拉姆族人知道什么样的食物,更加契合他们的生存。 能在这条流域繁衍生息上千年,凝聚的智慧一代一代流传,熠熠生辉。 自从哈瑞德把她放了之后,阮妍能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他们不仅没有伤害她和辛罗,还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住所,阮妍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她问辛罗。 不然,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和阮妍对食物浓厚的兴趣相比,辛罗吃得不多。 在人类生存的必需品方面,他总是相当克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而且,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显得高深莫测。 但是,阮妍和他认识这么久了,她知道,这就是他的常态。 “不算是。” 辛罗回答。 这个回答明显没能打消阮妍眼中的疑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阮妍隐约看到辛罗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给出了他的解释—— 为什么那些人要对他们那么好。 辛罗:“他们只是比较怕我。” 阮妍:“……”不装能死。 仔细想来,以前没有明说,可回忆一番,像现在这样的场景,阮妍见识过绝对不止一回了。 没有实力可以说是在装,但辛罗……也不能说他没有实力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凭他待在自己身边直到现在,依旧还活着这一点就能看出。 他的命,真的不是一般地硬。 俨然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克夫体质的阮妍,对玄之又玄的事情,不得不信。 这片雨林里好像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磁场,以至于在磁场的影响下,但凡喜欢她的男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阮妍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下意识地把自己和辛罗当成了一个整体,她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辛罗不是要去抓躲在雨林里的那条巨蟒么? 那么,他们应该不会在这里久住吧? 可是,辛罗却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哈瑞德没有驱逐他们的意思,恰恰相反,他不断地示好行为更加说明,他想让他们留下来。 而且,比阮妍留下来,他能时常看到,眼睛愉悦更加令他激动的是,辛罗也不会走。 在被猛兽侵蚀,备受困扰的村落,拥有一名怪物猎人的驻足,等同于神明的垂帘。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怪物猎人的庇佑,谁又不想得到呢。 辛罗和阮妍会在这里长久地停留,但具体会待多久,即便是辛罗的推断预测,也无法知晓。 因为在阮妍离开的那么一小会儿里,他已经锁定了那些家伙的位置。 把阮妍留在拉姆族的栖息地,是最能令他安心的选择。 他能毫无顾忌,放手一搏。 - 长夜漫漫,躺在哈瑞德新房的大床上,阮妍辗转反侧。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辛罗睡着了。 白天的时候,穿着带有凉意的裙子温度刚刚好。 等到了晚上,贴身的通体冰凉,让她有点微微发颤。 她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想要留住一丝暖意。 可是,身体底下睡的席子也是凉的……被子也是凉的,她越来越冷。 见鬼,她睡的是寒冰床吗? 不过还好,她不是一个人睡的。 唯一的热源,来自身边。 鬼使神差,阮妍朝着前方赤.裸的身体,伸出了手。 她知道,他的身体很烫。 那么烫,让她捂一捂不过分吧。 但是,她的指尖还没触及对方的身体,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一下子就被攥住了。 与此同时,猛禽那样锐利的眼神投射了过来。 阮妍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咽了回去,瑟缩如同草原上的小羊。 忘记了。 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没有呼吸。 辛罗:“?”他的眼神分明在质问,什么意思。 摸他? 阮妍顿了顿,“我冷。” “……”肉眼可见,辛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无论他在想什么,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她才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她真的只是想用他的身体,暖暖手。 阮妍可怜兮兮地望着辛罗,难道她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当然不。 下一秒,她被抱住了。 身体感受到结实有力臂膀的束缚力,脸颊贴上坚硬壮硕的胸膛。 辛罗没有穿衣服,隔着她那条裙子,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热量从温度高的一边,向着低的一边传导过来。 辛罗的身体滚烫,但由于有衣料的中和,感觉正好。 很舒服。 这个拥抱,宽阔、温暖,又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阮妍眯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今晚,她一定能睡个好觉。 “好饿。”忽然,有人在她耳边说。 是辛罗的声音。 阮妍迷迷糊糊, “桌上有吃的。” 她想告诉辛罗,她没有把那些吃的都吃完,而是特意给他留了不少。 但她实在是太困,差一点就睡着了,所以她也无法分辨她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直到—— 一直在她耳边呼出热气的东西,将她的耳朵包裹住,瞬时的触感让阮妍一个激灵。 她的耳垂被含住了,像品尝一块甜美的糖果那样,用力吮吸。 迷恋的吮吸动作,伴随着喋喋不休的絮语。 他还想吃别的地方,更软更香的地方。 辛罗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要饿死了……” 第75章 他想吃的, 不是食物,而是她。 或者说,她就是他的食物…… 暗示得太过明显, 他已经放开了她的耳垂,亲上了她的脸颊。 要是再装作听不懂,那可就不礼貌了。 被辛罗抱在怀里,阮妍的身体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 第81章 他的撩拨让她浑身热气上涌, 面颊滚烫…… 但是糟糕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仅仅只是几天没有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接近, 阮妍连丝毫抗拒的想法都没有,甚至, 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来自他的入侵。 她为自己的身体变化而感到害怕与可耻,因为,她心底深处竟然也在隐隐地期待着什么。 期待……他再一次,将她吃掉? 阮妍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仿佛也变成了一种无法思考的欲望动物,只会遵从本能行事。 只是, 和先前的简单直接相比,再次抱住她的辛罗, 却迟迟没有开始他的享用。 “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然,他问了一个极其怪异的问题。 阮妍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粉色,如同盈盈的春水,温柔动人。 辛罗忍不住箍住了她的下巴,他凑近她, 急不可耐,“告诉我,我是谁?” 好奇怪,难不成得了失忆症? 阮妍摸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她的唇瓣上下开合, “辛罗。” 他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你是辛罗。”阮妍重复。 刹那间,辛罗笑了。 不是阮妍错认的嘴角上扬弧度,而是整张脸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温暖笑容。 让他变得,不像他。 “你知道我是谁。” 像是确认了某件事,确认后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这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那么你愿意……” 辛罗手上用力,紧紧地将阮妍搂在怀里,如同抱着他最珍视的宝贝不松手。 “和我做.爱么?”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原来,手上用力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 连环问题的嵌套让他的名字和这件事挂钩,在一个心里几乎装满了其他男人的女人那里强行绑定,还希冀她给出确定的回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可他就是想要这么做,他希望她清醒理智地回答他,而不是在她主动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永远前面跟了一个魔鬼那般插足在他们中间的前缀—— 游风。 辛罗在征求询问她的意见,没有语言能表达阮妍的震惊。 她变了,他也一样。 无法否认,辛罗的做法恰好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他还是太过于天真了,这样直白地去问一个女孩子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如愿以偿? 且不说他们之间有没有深厚的感情,光明正大的名分,即便是她心里最爱的那个男人在问她的时候,她也没有立刻表露自己的心迹。 她该怎么办?该回答辛罗么? 阮妍的手指骨节苍白,血色聚集在了指尖。 辛罗感受到了她收紧手指的力道。 “还冷么?” 他问。 阮妍摇摇头。 她的后背都因他滚烫的气息,涔涔冒着汗。 “睡吧。” 辛罗终究还是放开了她。 为了避免给她压力,他留给她的,是他肌肉虬劲的后背。 猛兽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除了在能够完全放心的人面前。 阮妍的沉默,预示着拒绝。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总是高看自己。 觉得他会有什么不同。 可惜,在她的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回来。 在第一次她的主动之后,他后来所能得到的每一次她,都是他无视她的犹豫和泪水,强行窃取的香甜果实。 但是一旦将双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原来,他才是她的猎物。 辛罗胸中难抑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幸好,这股炙热的火焰,压下了饥饿,让他不至于沦为一头真正的野兽,跌回他好不容易才爬出的深渊。 而他身后的阮妍,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在问了那些奇怪的问题后,没有得到她的许可,辛罗就这么放弃了? 阮妍不敢相信。 她转过身,抱紧自己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身后的男人很陌生。 他实力强大,却愿意为了救她,一次次置身险境。 他是无法克制自己欲望的男人,在尝到甜头后,疯狂地向她索取,恨不得把她吃干抹净。 但现在,他居然会将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宁愿自己忍受难耐的饥饿,也不想影响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碰她,也不是他不想得到她,而是…… 他在乎她对他的看法。 阮妍为辛罗的改变感到无所适从。 这个男人身上,连这点瑕疵都不复存在。 一个挑不出一点错处,近乎完美的男人,让阮妍觉得可怕。 因为,她可能再也找不到离开他的理由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但醒来时,她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 昨天睡觉前,辛罗放开了她,不过夜深后,她冻得浑身发抖。 于是,他抱着她睡。 仅仅只是抱着,像她最喜欢的那样。 她睡得香甜,可抱着她的辛罗却难受了一整晚。 直到大早上,辛罗的脸色都很难看。 见到阮妍醒了,他立刻放开了她,起身下床。 由于异常瞩目,她一眼就能看得真切。 那个东西,不会也存在了一整晚吧? 阮妍:“……”面颊微微泛红。 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又是一个怪物。 不过没关系,她是猎人,不用害怕他们。 洗漱完毕后,阮妍走出哈瑞德的房子。 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这座房子,是拉姆部落营地里最高的建筑,她能轻松俯瞰整个部落。 昨天天色昏暗,再加上惊慌失措,她没能来得及将这里和记忆里的光点联系在一起。 今天只一眼她就发现了,拉姆族的营地看起来很像…… 没错,就像是辛罗带她从研究所逃出来之后,去往的那个废弃多日的营地! 原始的气息,相似的结构,连建造房屋的木材和茅草都一模一样。 她几乎可以笃定,那个废弃的营地,就是拉姆族的遗迹。 那片营地也很大,各种设施和建筑相当齐全。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抛弃了原先的家园? 还是说,雨林里的拉姆族,不止哈瑞德领导的这一支呢? 阮妍很想找个人问一问。 辛罗肯定知道,但阮妍一眼没有看到他。 她不清楚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足以说明他对这里很放心,拉姆族的人不会伤害她。 事实也正如阮妍感受到的那样,作为一个外来者,她也可以在拉姆族的营地里自由活动。 虽然她和营地里的皮肤棕褐色的拉姆族人无法进行语言沟通,不过,笑容就是最好的桥梁,这些见到她就露出雪白牙齿的人对她都很友好。 于是,阮妍在拉姆族的营地里闲逛,就像参观某个历史人文景点一样。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参观一个原始部落,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某个房屋前粗壮的承重柱前凝滞。 柱子上刻了一个笔画简易的图标,她在拉姆营地的许多地方都见过。 要是往常,她绝对不会觉得这个蜷曲的流线型曲线长条符号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 这个地方是亚述雨林,她一眼就认出了它代表的意思。 ——[蛇。 ] 拉姆族崇拜的图腾。 是崇拜,亦是恐惧之源。 “蛇神已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阮妍转过身,见到了手握拐杖,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年长者。 她的脸像风干的柿子,岁月的风霜将她侵蚀,可是她的眼睛却明亮如星。 盯着这枚图腾,她皱缩的嘴唇中,不断喃喃念叨, “蛇灾降临。” 讳莫如深,她惜字如金。 阮妍惊讶,拉姆族部落里,除了首领族长哈瑞德会说炎国的语言之外,竟然还有人会说她能听得懂的话。 她刚想问上几句,“蛇神已死,蛇灾降临”是什么意思? 有欢呼的声从侧边传来,她转头望去。 果然见到了那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褐色男人。 每当哈瑞德出现的时候,那些拉姆族人都是这个反应。 说得不好听点,就和猴子见到猴子大王,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一次验证了这个现象,可对方却已经看过来了。 “你好,美丽的小姐……” 三步并作两步,拉姆族的首领眨眼间就到了她身前。 第82章 阮妍怔怔地看着他,看他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绅士礼。 毫不夸张,阮妍的小脑当时就萎缩了一下。 “我叫哈瑞德。”他自我介绍。 结合他的装束和外表,这一幕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就像是被一个现代人夺舍魂穿了。 而男人的现代文明礼仪还在继续—— 说着,哈瑞德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这意思,是要握手? 对方都那么友好了,她要是置之不理,岂不是她才像文明未开化的原始人? 于是,阮妍也伸出手,要和他回握。 说时迟那时快。 啪! 一声脆响。 阮妍伸出的那只手没能握到哈瑞德的手。 先她一步伸出去的手掌,干脆利落地打在了褐色的手掌心。 ao chi! 这股力也太大了,差点没把他的手给扇麻。 哈瑞德吃痛地收回手。 而打他手的,不是别人。 “你好,” 握了手就该做自我介绍了,这是礼貌。 男人扬起下巴,眉眼高傲,语气更是冰冷地要把人的牙齿冻掉。 他说, “我是辛罗。” 第76章 “…………” 看着突然横插在中间的男人,哈瑞德的沉默震耳欲聋。 没有握到香香软软大美人的手也就罢了,中途这家伙还跳出来打了他一下! 臭男人真是阴魂不散啊,严防死守。 深知辛罗出现在这里, 他根本不可能再有和阮妍进行互动的机会,哈瑞德识趣地离开了。 而阮妍对于辛罗突然出现,也感到十分惊讶。 “你去哪里了?”刚才她都没见到他人。 行踪一下子被密切关注,辛罗愣了一下。 想到自己为什么一大早就要出去的原因,那还是有点尴尬的。 不太好说。 这种事怎么说呢? 辛罗目光遮掩, “吃饭。” “吃饭?”阮妍震惊。 辛罗编造的借口在寻常人那里稀松平常,可在阮妍听来,等同于天方夜谭。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进一步追问。 “哪种吃饭?” 辛罗:“……” 好像更加难以回答了,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挖坑。 “吃饭”还能有哪种吃饭呢? 但在辛罗这里, 的确是有两种不同类型的吃饭的。 久久没有出声,阮妍也意识到了她言辞的不妥之处。 她想快点把这一页揭过去,转过头望向自己的身后。 “诶?人呢?” 她愣住了。 刚才明明就在这里。 “谁?”辛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她目光停下的地方空无一人。 阮妍还在环顾四周,找寻她刚才见过的那个老婆婆的身影。 从打扮看起来,像是拉姆族的祭司或是神职人员,年纪很大了,走路微微颤颤步履蹒跚,按理来说不应该走得悄无声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阮妍不想和辛罗提起这件事。 “没谁。”她摇摇头。 一大早, 辛罗出去了又回来。 这回是真的吃饭了。 阮妍和辛罗待在房间里,她亲眼见到食物进入了辛罗的口中,一口一口,像是被吸进了黑洞。 她看得瞠目结舌,这男人好能吃啊! 没想到, 她对辛罗吃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拉姆族部落厨房送来的食物量非常大,足足有五人份。 除去她自己吃的一份,剩下四份都进了辛罗的肚子。 于是,阮妍的目光渐渐下移,到了辛罗小腹的位置。 怎么回事,吃那么多东西,也没有鼓起来啊? 觉察到自己的肚子正在被一双眼睛盯着,而肚子这个位置上,全是紧实的腹肌。 换而言之,她在盯着自己的腹肌看…… 一想到这里,一股热流在附近涌动,心里感觉爽爽的,辛罗竟然有种被揶揄的快感。 不过,他现在是穿了衣服的,阮妍就算看,也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要是现在把衣服撩起来,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辛罗已经在考虑怎样才能让她看得更清楚这件事了! 当然,这个想法诞生没多久,就被摁灭。 岂止是刻意,简直是谄媚! ! 而且,这么做不是很奇怪么? 辛罗庆幸自己克制住了用出卖自己色相的方式向阮妍献媚的冲动,否则他真是太跌份了。 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辛罗起身。 “你去哪里?” 阮妍焦急地问,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紧张。 接收到了阮妍的情绪,原本要直言相告的辛罗莫名地换了一个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没有必要的回避。 “工作。” 吃下食物,补充体力,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他要出动了。 他是怪物猎人,所以他的工作就是捕猎怪物。 ——抓蛇。 - 辛罗要去抓大蟒蛇了。 这不是阮妍第一次从他那里听到这些,而这一次,她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哪怕她不用时刻陪在他身边,连同危险的抓蛇行动,也在现场,而是能够在相对安全的拉姆族营地里,静静地等着就好。 可是,她心里的慌乱却远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内心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阮妍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她对他的担心中,彻底抹除了对自身的未来的忧虑……完全集中在辛罗一个人身上。 她在担心辛罗,不想让他去。 在辛罗出门后,阮妍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们的行动很快,等她出去时,她只看到了一行人的背影。 辛罗和几队拉姆族全副武装的族人,一同离开了这片栖息地。 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人多力量大,行动起来也相互有照应。 以常理去推测,在发现辛罗身边有很多人一起做这件极度危险的事情后,阮妍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下了。 辛罗自身就很强大,再加上和他结伴的全都是拉姆族经验丰富的勇猛战士,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如果仅仅只是抓蛇,而且只有一条巨蟒,她的确不需要担心。 然而,就在她坐在房间门廊前的一张小板凳上,托腮望着天空,耐心等她的男人回来的时候,聚集在拉姆族中心圣树下喧闹的部族青年打破了最后的宁静。 天空沉沉,彤云密布。 已是黄昏,夕阳没有半点光亮从里面透出来,被闷在云里,像被捂住了口鼻,几欲窒息。 一如阮妍的心境。 夜晚来得很早,将世界蒙上一层灰色的雾蓝。 接下来的一周,亚述雨林将进入湿润的雨季。 雨季后,新一轮的生命即将繁衍…… 将苍白的恶果,种遍这片大地。 深夜,辛罗回来了。 多少人去的,就有多少人回来,无一伤亡。 因为,他们这次只是去探测的,也可以说是踩点。 真正的行动,定在两天后。 十分意外,辛罗刚回来,就被一双柔软的胳膊紧紧抱住。 阮妍扑到了他的怀里。 ? 她的行为很反常,辛罗用手捧住她的脸, “发生了什么?” 他极尽可能地将嗓音放温柔,以免在她原本就惨然的脸上,再添一分惊吓。 她这副模样,很像刚从狼口逃生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让人想用力咬上一口。 她自投罗网了。 他其实也是狼,另一种狼。 只不过,现在他这头恶狼充分自律,很守规矩,轻易不会张开血盆大口吃掉她。 而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依赖,辛罗相当受用。 原来他也有会被她深深挂念的一天,一天不见,就这么想他。 他的心软软的。 可惜,阮妍之所以会等他回来,并不全像是辛罗想的那样。 她关心的问题,窥破了天机。 “你们是去猎蛇的,对么?” 一阵见血,她说出了辛罗,以及那些拉姆族战士们此行的目的。 先找蛇。 然后,由“捕捉”变为“猎杀”…… 他们不要它活着,他们要它死。 阮妍才不是什么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骨干成员,她不在意亚述雨林里这些蛇的生死。 况且,怪物已经脱离了动物的范畴,不能被称之为自然的生命了。 她在意的,是他的命。 “嗯。”辛罗大方直接地承认了。 正如她想的一样,他们是去猎杀巨蟒,而非捕捉。 彻彻底底,将巨蟒杀死,在这个世界上抹除存在的痕迹。 第83章 单从难度上来看,猎杀比捕捉更加容易。 但是阮妍的反应,直接说明了现实的情况,明显没有那么简单。 差别就在于数量。 果然,在辛罗承认他的任务改变之后,阮妍揭露了更加残酷的真相。 “那么大的吃人蟒蛇,不止一条。” 一句陈述,没有疑惑和情绪波动,异常平静。 这句话从阮妍口中说出来的刹那,辛罗十分惊讶。 “你知道?” 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似乎从来没有和她提过这些。 “哈瑞德告诉你的?” 很快,他想出了阮妍或许会知道的一个可能性。 而这,也等同于变相承认,他们要猎杀的巨蟒,也不止一条。 如果先前留心,不难发现,在遇到拉姆族人之前,辛罗就研究过随处散落在雨林中,小山似的蛇类粪便。 根据经验,它们来自不同的蛇。 但这些蛇类粪便会在同一个地点聚集的原因,当然不是它们不远万里,相约跑到这里一起拉屎。 而是,它们根本就生活在一起。 这个离奇的发现,撕碎了一直以来人类对这个群体的认知,巨蟒竟然由领地动物,变为了群居性动物? 那么,很多新的习性就会在它们身上出现。 群体生活在一起,种群密度大,食物就会匮乏,它们是靠吃什么东西,每一条都能长到如此庞大的体型? 这是根本不敢令人继续往下细想的事情。 又或者,只是吃普通蛇类的食物,就足以供养它们,变成如此恐怖的巨兽? 无论是哪一点,都让人无法接受。 毋庸置疑,凡是威胁到人类生存的障碍,就必须铲除。 所以,辛罗改变了他的想法,放弃了任务的巨额报酬,他深知,这种东西,不能存在于这个世上,更不能带到现实世界去。 从初次见面阮妍口中描述的研究所处于这片雨林中的方位推测,蛇灾自深处腹地朝外扩散的趋势已经相当明显了。 以巨蟒这种可怕的繁殖生长速度,它们早晚有一天会逃出这片雨林。 算是防患于未然,也算是给予拉姆族恩赐。 辛罗愿意带领他们捣毁附近那个硕大无比的蛇窝……猎杀怪物。 这是一个意义非凡,光辉伟大的事业。 他必须去做。 他在告诉她,做这件事的他,有多强大。 而这件事一旦干成了,他又会获得怎样的名声和利益,也包括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她,都会举世瞩目。 但此时的阮妍,满脑子都是蛇粪里的人骨。 一点也听不进辛罗的话,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泣不成声, “我只要你。” 第77章 她只要他……别的什么也不在乎。 她不管他到底有什么高深莫测的任务必须去完成,他的胸中是否又藏着什么无法平息的热切与渴望,以及,如果不把那个致命的蛇巢剿灭,拉姆族人会不会遭受厄运,不得不进行再一次的迁徙……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去想,也不愿意想。 她满脑子都是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这个叫做辛罗, 无数次为她以身犯险,又一次次化险为夷,仍旧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可是, 他越是一次次遇到危险死里逃生,就越让阮妍感到害怕。 她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以为辛罗再也回不来时的惶恐与无助, 这样的感受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心上。 虽然最终辛罗回来了,但是已经打下的烙印不会消除,每当他遇到危险,这股不安的情绪就会在她的心上复苏, 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恐惧。 望着辛罗,阮妍的目光是那样柔弱,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楚楚动人。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 很久以前,他不会动容,他的心比山谷里的石头还要坚硬。 但现在,他的心,早就沉溺在她的温柔中, 变成了一团棉花,任由她玩弄。 世界上还有比被自己喜欢的人宣誓占有,更让人心颤不已的事么? 没有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是黑夜,可他已经提前见到了破晓的灿烂曙光。 “我是你的。” 辛罗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冰凉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充满爱意,滚烫炙热的吻。 说一遍不够,远远不够,他喃喃重复, “我当然是你的。” 他握着她的手,就像握着最举世无双的珍宝那样爱惜。 “妍妍……”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辛罗第一次喊她妍妍,止不住的浓情蜜意,徐徐而来。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辛罗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真心得到了回应,阮妍屏住呼吸,两行热泪顺着她的下巴流到颈间。 她小声颤颤, “我们走吧……” 她恨透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让她在担惊受怕的恶劣生活环境中饱受折磨,吃尽苦头。 这个地方带走了她爱的人,让她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却无能为力。 她要和辛罗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好。” 辛罗答应得很爽快,彼此表明了心迹,他和她的关系在顷刻间突飞猛进,变成了真正名正言顺的互相喜欢。 原来她也是在乎他的,这使得辛罗激动得欣喜若狂。 哪怕要他为她死,他都愿意。 他答应她,和她一起离开这里,永远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只是,还没等阮妍为辛罗的这番表述而感到安心,辛罗的前提条件立时令她浑身结冰。 因为他在带她离开之前要做的事是—— 将那个巨蟒蛇巢捣毁,杀死里面的所有巨蟒。 仍旧如此。 一刹那,阮妍的呼吸停了。 她忽然有了一种做了很多努力,成功近在眼前时,结果突然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的绝望窒息。 原来,没有什么事情因此改变。 没有任何事情改变。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阮妍了。 不是被迫不得不向死而生,而是现在明明他们都是安全的,为什么非要去找死呢? 她硬气了许多。 “我担心你。”她强调,她不想让他再次以身犯险。 “我知道,”辛罗抱住了她,将下巴埋在她的肩膀,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味,辛罗不自觉收紧了胳膊,他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到了迷恋的程度。 他不是没有听出她字里行间的忧虑,恰恰相反,她对他的担忧反而让他心底激起一股难抑的热血与冲动。 “可我不会出事。” 辛罗回答。 笃定的字眼,掷地有声。 在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执着,到底是丰富经验带来的自信与气定神闲,还是盲目自大加持的傲慢,阮妍已无暇顾及。 她一把将他推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眼泪关阀,取而代之的是她因着急微微胀红的脸颊。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她质问。 她就是不想让他去! 生气了?而且还有点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不是那种吃。 辛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阮妍,也许是他无法理解她。 “理由呢?”他问。 阮妍:“你会死。” 她不想让他死。 辛罗:“。”这算是什么理由? 她的坚信竟然远远超过了他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如同看见了未来的预言家。 寻常人听了,多少都会有所顾忌。 “我不会死。” 可惜,他也没那么信命。 阮妍:“……” 两个人都那样执着,那样倔强,不退一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场面陷入了僵局。 “你那么坚信我会死,” 最终还是辛罗拉下了面子,也因为他无法理解阮妍如此肯定的原因。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能做到这一切?”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去做。 在她已经眼睁睁地目睹了那么多次他从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情况中活下来,还一次次救下了她,她居然还是对他没有一丝信任。 难道这些都不足以向她证明他的实力么? “……” 辛罗的反问,让阮妍久久沉默。 现实中,她的确无法否认,辛罗是一个很强大的猎人。 可是,他所遇到的情况,不包括和巨蟒碰面。 而她也是亲眼见到,人类遇上它们,会有多么无力。 一条也就罢了。 或许辛罗能应付,毕竟他那么自负。 自负也是需要讲究实力的,阮妍相信他也许能完成抓蛇的任务。 但是,白天从拉姆族圣树下那群斗志昂扬的青年那里,阮妍见到了他们在地上划拉的图像。 第84章 再结合他们语言里关于蛇的相关音节,阮妍不难推断出他们在讨论的东西。 部族里出发作战的都是成年男子,跟他们握着长矛汗水涔涔的手心截然不同,讨论死亡与真正赴死完全是两种心情。 青年们都在痛恨他们的年龄不够,不能一起冲锋陷阵,亲手杀死一再毁灭他们家园、吃掉他们亲人的巨蟒,让他们流离失所,悲痛不已。 只有从源头将根源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所以,辛罗要去挑战的,是整个巨蟒蛇巢。 她不敢相信,那个场景会有多么血腥恐怖。 他会死。 而他在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 只能用事实说话,她所经历的过往,在她身上像是无法打破的诅咒一样的恐怖循环,折磨得她几欲崩溃。 “他们都死了。” 阮妍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沮丧和哀伤从平静的表象中倾泻而出。 淡淡的,惨白,像月光。 可是,等到它缓慢流到辛罗的脑海里,在一丝火苗的窜动后,刹那燃点成滔天的大火…… 原来,那才不是什么无害的月光,而是不可触碰的逆鳞,是一触即发的炸药。 “你是想说——” 辛罗像是终于明白了阮妍的意思, “你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死了。” 他总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他、们,说明她的男人不止一个。 都有谁呢? 他内心的烦躁如同火山喷发,满地蟑螂偷家。 可现在明显不是探究她过去的时候…… 他只需要知道她最在乎的是哪一个就好了。 他知道。 而那个男人的下场就是被巨蟒吃掉,辛罗从认识她的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 想通了所有事的辛罗,脸上已再无半点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的那个他。 冰冷、高傲,不屑一顾, 他捏住阮妍的下巴,汲取掉她神色里的慌乱与迷茫,让她无法转移视线逃避。 身为她现在的男人,在这套可笑的理论下,那么,他也即将成为她某一个过去的男人。 “我也会死?” 辛罗居高临下,瞥着她,他不屑地问, “是么?” - 简直荒谬。 辛罗没想到,在她心里,她竟然会把他和那些废物相提并论,并预设到一样的结局中去。 原来,在她心里,他如此羸弱? 他对她实在是太失望了,为她的有眼无珠。 当然,堆积在辛罗心底的,还有无法抒发压抑的愤懑。 他在问她,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他想的,是不是就是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辛罗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否认。 但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字眼,彻底将他击溃。 “是。”阮妍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不知道面前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辛罗,已然处于濒临暴走的边缘。 她只知道,如果她的否定能让他放下自己的身段和傲慢,听从于她,那她不在乎将他的自尊,就这样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本意是救他,毋庸置疑。 不过很遗憾,遇到过那么多男人,她却还是不够了解男人。 至少,她不了解辛罗和所有男人在她面前都一样的内核中,潜藏的傲骨。 越是能力强大的人,越相信自己。 自从八岁那年在白沙城的冰天雪地里,用断枝战胜了一头饿狼之后,那个小男孩就再也不信民族信仰的神明,能挽救自己生命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而不相信他的阮妍,还将他和她以往的那些没用的男人相提并论的他最喜欢的女人的质疑,更是加倍浇筑了他心底那艘逆反之舟。 所有的愤懑、失望、不满,复杂的情绪汇集到一起,最终变成了他坚定那个抉择的理由。 辛罗:“我必须去。” 多说无益,只有去了,把这件事做成了,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要证明给她看,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阮妍的眼帘低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嘴唇动了动,柔韧的声音静静流淌在凄清月色中…… 她对他说, “我们分开吧。” 第78章 雨林深夜, 拉姆族的栖息地一片寂静。 这个营地里最大的,也是装饰最为豪华的族长房间里,此时却只剩下一个人。 在那张偌大的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在她脸颊上干涸,留下清晰的泪痕。 她要等的人,回来了,却又走了。 “我们分开吧。” 就在几个小时前,阮妍对着原本也应该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原先他们之间的交易就足以牢牢地将他们绑定在一起。 但现在,她单方面提出了结束她对他的依傍, 他对她的保护…… 他们不再需要一直待在一块了,她要和他分开。 当听到阮妍做出这个决定后, 辛罗愣了一下。 等到他意识到她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时,毫不夸张,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他。 心仿佛从云端跌落谷底,他在无所适从中不断下坠。 他当然可以立刻拒绝她的“提议”, 只要他能听她的话,她不是没有收回这个想法的可能。 可他没有。 他既没有向她低头认错, 也没有继续坚守他固执的念头, 而是做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 ——逃跑。 懦夫行为。 这一辈子唯一一次的逃避,他没有回答阮妍就离开了这间屋子,总算尝到了什么叫做无法直面的滋味…… 包裹着夜色,他坐在拉姆族那棵圣树上,目光落在一处。 这个高度刚好能看到部族里最大的那间屋子的窗。 族长房间的灯已经熄灭,阮妍睡觉了。 而他,只能躲在这个地方,暗中窥视着她。 和阮妍早就想得清楚明白不同,他大概永远也不能从固有的思维中转变过来。 如果他听了她的话,就这样和她离开,那么,他将不可能再有证明自己和她以前的那群没用的男人不同的机会。 可要是他不听她的话,一意孤行,那么,她就会离开他,他想要在她面前展示的他的强大,和那群男人不同的执着,将失去根本的意义…… 一向自命不凡,心高气傲,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能将他打败的他,就这样被一件事困扰着。 辛罗陷入了两难的囹圄,无法脱身。 他到底,该怎么办? - 清晨,阮妍昏昏沉沉醒来,头痛欲裂。 她看向身边,床铺凌乱,有人在上面躺过的痕迹。 鼻息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是辛罗身上的味道。 昨晚他回来过,但是在她醒来之前,又走了。 他似乎有些不敢面对她,她发现了。 所以昨天才会不回答她就不告而别。 没关系,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她可以给他考虑的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阮妍一直在等辛罗的出现,告诉她,他的选择。 因为她会那么说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想要和他分开,而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可惜,内心还抱有一丝期待的阮妍,期待注定要落空。 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时,却是拉姆族的猎蛇部队出发的消息一同发生在她面前的噩耗。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不再是她心里安放的人,仅仅只是那支精锐部队的作战指挥。 辛罗和拉姆族的战士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傍晚离开。 他和她对视的最后一眼,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诀别”。 当得知他做出选择的时候,阮妍的内心忽然觉得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感觉很意外的地步……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他自己。 他要去追求他的内心所求,无视她的悲伤和痛苦。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为他难过? 任何的留恋与悲悯都是她自己自讨苦吃…… 她说过她要和他分开,她也没在开玩笑。 攥着自己的裙角,阮妍的手指逐步收紧。 眉心微蹙,盈盈的眼眸中,溪流干涸,一如她枯槁的心。 她下定决心。 这一次,她要在他死之前离开。 - 轰隆隆—— 隐隐的雷声从半空中传来,天空在密布的彤云下,给天地蒙上一层漆黑的幕布。 雨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点古老照明工艺的水晶石发出光点,照亮前行的道路。 一队人正在行进。 今夜,他们要去干一件旷古烁今的大事。 第85章 部族的战士摩拳擦掌,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相同的目标奋斗。 但他们指挥的心却莫名地乱了。 第一天,阮妍没走。 第二天,她还是没走…… 她不是说要走的么? 虽然自己平时不会在她面前出现,可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继续暗地里观察她,他打算,要是她走了,他就马上把她找回来。 但是,狼来了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一次两次,他看她的时候,她都一直乖乖地待在营地里。 于是,他突然得出了结论—— 她是不会走的。 正如他对她的了解。 她胆子那么小,又很惜命,怎么敢真的离开他一个人在雨林里乱走? 先前的遭遇给了她太多的教训,他相信她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就像她担忧他那样。 在这场双方的博弈之下,心中怀着一丝侥幸,辛罗铤而走险,违背了她的意志。 作为她的狗,他不听话了。 他要向她证明自己,即便这会忤逆她,他也不管不顾。 不仅如此,在出发的时候,他还刻意选择了一个她能看到的时候。 他意在告诫她,如果她一意孤行,没有人会把她找回来。 说是提醒,但和恐吓无异。 虽然他没有和她有太多眼神接触,匆匆瞥过一眼就转移。 不过他相信,她已经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她会安静地等他回来,当做无事发生。 但辛罗没想到,等到他们彻底淡出了营地的视线,他的心态完全变了。 当时阮妍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她会走。 起初,只是萌芽,有这样预感的苗头。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苗头非但没有被打消,反而在雷雨的灌溉下,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乱根荆棘缠绕住了他的心,尖刺绞缠,疼痛难耐。 哗啦啦,簌簌的穿林打叶声覆盖住了雨林中行进的脚步。 静静的,人世间好似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脚步的戛然而止来自于一个手势。 拉姆族的小队队长接收到了命令,很快,命令向下一层一层传达。 怪物猎人指挥官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停。”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没有人有疑义。 如果说先前还有忧虑,那么在下达命令的这个男人第一次带领他们进行陷阱布置与作战规划的时候,他们已全部为他折服。 更别说,他还没有展现他身上隐藏的实力。 害怕之中,对信仰的盲目崇拜,令他们狂热,狂热又驱散了恐惧。 他们坚信,这名猎人能拯救他们的家园。 雷雨中,披着蓑衣的拉姆族战士站立如塑像,他们默默等待指挥官的下一步指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指挥官早就不在他们附近了。 将这里的事情暂时中断之后,从队伍中消失的辛罗,重新走上了回头路。 ……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最多抄了不少近路,因为他要尽快赶回营地确认一件事。 一件全体作战战士听到后,都会集体爆炸的事。 大战在即,他们疯狂崇拜的对象,心里最紧急排在序列第一位的东西, 竟然是中途回家看自己的老婆还在不在家? 多亏了辛罗被他们绝对地相信着,他们才能在雨中安静等待了那么久,他在拉姆族光辉万丈的形象不至于倒塌。 就这样,他又回去了。 -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震天响。 这场热带雨林的夏季暴雨,比以往来得声势都要浩大,铺天盖地的雨帘像天空漏了无数大洞,然后雨水直接从洞里倾泻而下,不要命地冲刷着世间万物。 拉姆族营地每家每户门窗紧闭,避免雨水侵蚀。 但是落到地面上的水,不断渗透、浸润,使得土地湿润、松动…… 空洞。 空洞被填满,隐隐约约,空洞之中,有莫名的庞大物体,在蠕动。 - 这是哪里? 看不清。 雨林里,一席身影披着蓑衣。 蓑衣本身没那么大,但穿着蓑衣的人的身材不像定制蓑衣的那些人那样高大,所以显得她十分娇小。 在这片黑色的雨水中穿梭,借着风,冰凉的雨水打到她的脸上。 顷刻间,她的面颊、发丝,湿漉漉地一片。 不过,这身蓑衣之下特意做过防水的鹿皮小包却没有淋到。 虽说是离开,却也不能只是离开。 只身离开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她为自己准备了一些赖以生存的物资。 食物、水……燃火的燧石,手电筒,匕首。 以及—— 苍白纤长的手指抓握住的黑色矩形塑料物体,明显不是她离开的地方的产物。 打开防护盖,底下的九宫格按钮每一个都能按下,后背肚子里的电池缓慢放着电。 头顶上的指示灯亮着,电话处于开机状态。 它来自—— 翡翠河植物研究所my-003。 这个东西…… 阮妍的眼眶不停朝下渗水,红得吓人。 他用不到了吧。 -相隔数里的拉姆族营地- 一靠近这里,一股熟悉的气息冲撞进辛罗的鼻腔,让他一秒警觉。 辛罗随即将背上的机械弓取下—— 黑暗中,巨浪在营地中翻腾狂涌。 箭在弦上,辛罗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弓。 啪嗒啪嗒,开灯一般。 刹那间,红色的大灯照亮了整个拉姆族的营地。 黑夜里,通红的双眼,不止他心心念念的那双柔美的眼眸。 此时夜空中挂着的数盏红灯,如同血月高悬。 他们去了。 但它们,也来了。 - 雨还在下,不停下着。 滴、滴、滴…… 手指在通讯器上按下,阮妍根据自己的经验,发出了sos的求救信号。 定位。 发送—— 真的,能收到吗? 她的心里惶惑不安。 鞋子已经完全湿了。 阮妍蹲下身子,用胳膊将自己搂紧。 想要从中汲取到暖意和安慰。 躲在一颗芭蕉树下,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落难的小青蛙。 “……” 电话没有反应,跟小孩过家家的玩具电话似的。 再发一次吧。 阮妍心跳狂乱。 按键上移动的手指,在黑夜里白得晃眼。 - 一道影子在黑夜里飞快穿梭,快到看不清身形。 哗啦的雨声中,箭矢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和巨兽的嘶鸣怒吼,让拉姆族的夜空再无安宁。 鲜红的色彩不断从钢筋般的手臂中倾斜而出,将黑色的护腕染成更深的黑。 血滴到水里,由绚烂的鲜红化成淡淡的粉。 而就在被鲜红浸透的护腕之中,缠绕着钢筋手腕链子上宝石吊坠的柔润粉色, 在横断掌心触目惊心的血色下,熠熠生辉。 第79章 史无前例的暴雨下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才渐渐停息。 天空中的乌云还没有散去,昏昏沉沉,让人分不清昼夜。 雨林里地势较低的洼地被暴涨的积水淹没, 形成许多的水流湍急的小溪。 在那些植被覆盖稀疏的区域,浸饱了雨水的地面,泥土下方像是长满了吸盘,吸住每一个踩踏其上的物体。 将它们留下,抑或是,紧紧依附着它们一起离开原处。 下过雨的路很不好走,脚步越来越沉,稍不注意, 鞋子就会加倍膨胀。 雨林间,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移动。 这个身影的体重绝对不能算轻, 再加上肩上的负重,超过了两百斤。 但是,他所穿着的皮靴在满是泥泞的雨林间行走,却貌似丝毫不受影响,如履平地。 他从极远处来,到了这个绿荫如盖的地方。 然后, 带上了某个东西, 又回去了。 朦胧的雾气弥漫开来,天色昼暗,即将入夜。 极其相似的环境和昏暗的光线,让前方的道路方向难辨。 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拥有着极强的方向敏感度和野外辨识能力,他愣是在无数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口中,找到了最为正确的那一条。 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 他回到了他来的地方。 这是一处地势极其开阔平坦的区域,在原始的环境里,像这样大面积的平面区域不可能存在。 周遭充斥着人类生活的痕迹,当初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类就大刀阔斧地对这个地方进行了改革,砍伐林木、把除杂草、建立基地。 像这样凝聚了先进科技的,拥有电网防护的科学研究基地,在这片无边无垠的亚述雨林中还有很多。 第86章 可是,编号数字为001的研究立项基地,只有这么一所。 它的规模是其余基地的数倍,安保级别也是所有同类型基地最高的。 此时,最外圈的防护电网全部亮着,刺啦的红色警报灯拒绝所有非基地人员的生物接近。 幸好几代下来,好奇心强的动物后代早已在方圆百里绝迹,否则,它们会为不可磨灭的天性被十万伏特电流当场烧成焦炭。 远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这个人影最终在基地门口的停下。 视线先是往上,像是在看天空。 但他目光的落处其实是防护电网的顶端,他在判断。 似乎……有点太高了? 于是,这所用来防范雨林中猛兽袭击的防护电网,先防了一个喜欢不走寻常路的人—— 现在可以称之为自己人的人。 “祁队长回来了!” 当祁昭重新出现在主基地大门口的那一刻,门口的守卫就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最高长官,也是这所001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姓骆,单名一个骁字。 从名字上看起来,这个人的气质比较像古代那些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但实际上,他和这些凭借自身力量吃饭的“武夫”毫不沾边。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高智商研究型顶级技术人才。 自小天赋异禀,学习能力出众,连番跳级后进入世界数一数二的一流学府深造,大多数天才需要数年才能获得的最高认证凭证,他毕业的那年,却才刚刚二十岁。 自此,他一直深居简出,秘密地在研究实验室里进行着各种不出世的研究数年,成就斐然,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 直到“翡翠河”项目的再次重启,他以项目领导者的身份,带领研究队伍回到这里,着手调查尘封多年的真相。 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人,除了手下几个项目的优秀研究员,其中大部分都是跨国联合政府的正规特种兵,用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正规军中,还混杂了一个特殊的小队,他们是不从属于任何组织的自由人。 换而言之,也可以称之为新闻报道机构口中的民间人士。 当然,和一般都是志愿者性质的民间人士相比,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仅不是和金钱没有半毛钱关系,恰恰相反,他们就是为了逐利而来。 像他们这样的特殊群体,也有一个业界耳熟能详的名头。 ——赏金怪物猎人。 由于是民间招募而来,不正规,没有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也意味着从他们身上看到纪律和服从是一件想都不用想的事。 当时在炎国军事机场的第一次碰面,骆骁就对这群人的头领,那个名叫祁昭的男人印象极差。 临飞之前,他居然当着他们的面,点燃了一根烟。 让他们全体研究员跟着他一起吸三手烟? 虽然是露天场所,但他难道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吗? 那个时候,骆骅的心理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觉得这个男人会成为他实行复苏之月计划的严重绊脚石。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见识到了祁昭的种种骚操作。 简单来说,就八个字—— 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名义上他是他的属下,听从他的命令形式,可祁昭总会钻某些空子,走一些他想都想不到的途径,去干一些他根本就不知道的事。 而且都是先斩后奏,只要这个人觉得可以去做,那他就会去做,这不禁让骆骁感到万分头疼。 偏偏他干的事,最终都证明是对计划有益的,让他挑不出任何错处。 人在做自己的时候,都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办事,就像他在当学生的时候,也总喜欢和导师对着干。 按照这个层面,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和这个怪物猎人出身的祁队长,是一种人。 可惜,他现在是如此庞大计划的负责人,是这个家伙的领导。 而领导,都讨厌不听话的属下。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骆骁打算书面陈词给他们的大boss ,开掉这个他们放置在这里,用于某一天,走野路子发挥奇效的祁队长,无奈他总找不到最为合适的理由。 可是就在今天,踏着夜色,祁昭自动将他的雇佣劳动中止合同书,亲手交到了早就看他不爽,想要把他开掉的骆骁手中。 他出去了一整天,不知所踪。 但回来的时候…… 肩膀上扛着一个女人。 - 这个女人软趴趴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像一个柔软的麻袋。 结合她身上穿的栗色编织裙,那就更像了。 只有露在外面的小腿,白到晃眼。 一般人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而从这个女人被祁昭扛着一动不动的模样,也判断不出她是否还活着。 和扛着生死不明女人的祁昭面对面站着,骆骁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不管怎样,机不可失。 震惊消散,骆骁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你被解雇了。”他不留一丝情面。 祁昭:“……”好可怕的六个字。 一回来就吃了一顿炒鱿鱼。 不是。 领导一定是误会了,他可以解释的。 于是,他把怎么偶然发现了这个从下着暴雨的雨林中传回来的神秘求救信号,然后他通过这个坐标点,精准地找到了寻求救助的那个人的过程向骆骁解释。 不过,他很自然而然地省略了,他能接触到实验室研究员的原因——他昨晚吃完晚饭,无聊到处闲逛,一逛即就逛到了骆骁禁止闲杂人等入内的研究实验室区域……从而听到了他们谈论的怪事。 发出信号的机器正是同型号的通讯器,来自翡翠河实验室。 可是,现在除了已经重启完毕的001号研究所基地,和即将开启的005号研究所基地之外,其余基地全都处于荒废的状态。 据保守估计,至少有十几年没有人烟涉足。 但现在,其中的某一只通讯器,竟然能发出求救的信号,并且,信号的发出点,还不是研究所实验室基地所在地! 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微弱的信号不断传来,循环往复,毫不夸张,当时所有在场的研究员后背全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自从来到这里,一向相安无事,身为信奉科学的研究者,等同于摒除了生活中怪力乱神的部分,他们都是绝对理性的群体。 事情不发生也就罢了,一旦发生,那就如同核弹般的存在,直接把他们全都吓得炸毛。 几乎所有研究员都认定,是曾经死在这里的研究员的鬼魂从实验室里逃了出去,弥留之际,疯狂用通讯器发送求救信号。 信号穿越了时空,在时空的裂缝中,被困住多年,到了今时今日,才被这场暴雨解封,让他们接收到。 他们宁愿相信这个可能,也想不到,是真的有人发出了求救信号。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有人求救的可能性……比前一个还要小! 寻常人或许不太清楚,这些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这一趟旅途风险性极高,很可能有去无回。 每个人都签好了生死书,要是不幸死在了这里,只能怪他们时运不济,命不够硬。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联合政府也会给他们的家人给予一笔丰厚的补偿,让他们此生无忧。 所以,他们知道翡翠河研究所群落的建立区域,已经由当时的研究实验地,变成了孕育无数蛇类的巨大温床。 不依靠外力,即便雨林中有迷失方向的人类,也绝对不可能到达腹地,更别说进入当时专门选育蛇种,集中孵化的翡翠河my-002研究所。 研究员们谈论之余,果断将这个小插曲忽略。 他们打算最多等到明天晨会的时候,利用间隙的时间向上级以低优先级的序列汇报这件事。 谁能想到……就是无意间听了这么一耳朵,祁昭身上的某些神经元被激活了。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他的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芒。 活了这么多年,去过那么多地方,猎杀过无数的怪物,他见过的怪事也数不胜数。 但是很遗憾,还没有见过鬼魂呢。 而且还是这些呆头呆头,见到大一点的虫子都会惊得面如土色的逝去研究员的鬼魂。 拿上定位装置,披上户外雨衣,当即他就出门了。 执行力强得可怕。 “不是什么鬼魂,”祁昭认真解释,“是一个女人。” 当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应该是这场暴雨让她着凉发烧了,不过,她还有气。 这就是他把她带回来的原因。 祁昭信心满满,说清楚了,多半就没事了吧? 第87章 可是,那却不是陆骁一定要开掉他的原因。 “看来我们的祁队长,对基地守则一无所知。” 骆骁面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下一秒—— 祁昭:“什么守则?”眼神迷茫。 什么东西,有这个东西吗?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骆骁:“……” 这家伙要是打工失业那真是一点都不冤。 基地守则规定:禁止外人进入,基地人员不经允许携外人进入同理,违者解雇监禁,待遣返后入罪量刑。 这个惩罚绝对不算轻。 听得祁昭一脸懵逼。 怎会如此? 而《基地守则》那玩意…… 记忆慢慢浮现,祁昭隐约记得有这个东西了。 特别厚的一大本,去哪儿了? 被他用来垫午睡的枕头了。 “那我现在把她掐死还来不来得及?” 说着,他把肩上的女人放了下来。 活人不能进来,他带回来的如果是一具尸体呢? 形势急转直下—— 骆骁:“!?”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他没听错吧! ? 他说要掐死她? 有时候执行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祁昭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轻松将她的身体支撑住,另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颈间,手背青筋凸起。 即刻执行! 地府空荡荡,死神在人间。 ——死神就在他眼前! ! 骆骁真的无语了。 祁昭握住白皙脖颈的手掌,恰好也支撑住了她的头。 被雨水打湿凌乱一片的发丝间,一张眼眸紧闭的脸露了出来。 目光只瞥了一眼。 这个女人…… 刹那间,骆骁再也无法转移视线。 和祁昭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决定毅然决然地把她带回来一样,此时的骆骁被震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美得简直,吓死人? 第80章 研究员们真的很胆小呢,动不动就吓死了…… 特别是这个名叫骆骁的男人,自从看见阮妍的脸后,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每个五官都恰到好处,长到他的心巴里去了。 要不是她现在还烧得昏昏沉沉没有睁开眼睛,否则骆骁的模样只会比此刻还要狼狈。 不过, 即便如此,他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hi?” 极其反常的表现,怎么能逃过猎人敏锐的眼睛,祁昭松开了阮妍的脖子,用手试探性地在骆骁的眼前晃了晃,同时适时提醒,“领导?” 这声呼唤终于将骆骁从惊人美貌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也多亏了他的反常举动使得祁昭及时收手,脖颈被遏制住难受的感觉逐渐消散,阮妍不自觉蹙起的眉头重新舒展,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仿佛千斤重…… 于是, 她又昏了过去, 靠在搂住她腰的那只手的主人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剩下来的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祁昭满脸狐疑,而失神落魄的骆骁,恢复到了他一贯冷静沉着的神情。 “把她交给我吧。” 他对他说。 是陈述,同时, 也是命令。 - 基地银色的金属回廊中,没有灯光,一个身影静默于黑暗。 与此同时,伴随着机械咬手指的动作。 心绪不宁,难以入眠。 都怪这个地方不能抽烟,因为在密闭空间里抽烟真的会出事,否则他也不用做这种幼稚的动作来缓解内心的不适了。 只要一停下动作,他的眼前就会浮现那张由陌生顷刻转变为熟悉的脸。 虽然只相处了不到半天时间,那个女人的相貌已经深深印刻进了他的脑海,令他久久不能忘却。 这样一张举世无双的脸,就算是当今最红的全球电影明星,也无法与之比拟。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像是人类。 如果不是他抱着了她,把她扛在肩上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反应,否则他很难不把她当做什么志怪冒险小说里的灵异精怪。 精怪化作了林间的绝世美人,要取所有人的性命。 像这样耳熟能详的桥段,幻灯片似的在祁昭眼前播放。 但她偏偏不是什么危险的陷阱,她那样脆弱、无助,是一个发着高烧的女人。 毫无反抗之力,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松让她停止呼吸。 见鬼,想到刚把她带回基地时,碰到基地负责人骆骁时的情景,祁昭就觉得离谱。 他当时怎么会脑子抽风,想要把她掐死呢? 只能说,那个时候,工作在他心里占据的地位还是最高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美貌的威力才逐渐发挥出来,他作为其中一名受害者,竟然自我代入了加害者的角度! 毕竟,他亲手将她交到了骆骁的手中…… 而擅自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回基地所该承受的惩罚,也在女人的“监护者”的交换更替中,进行了转移。 既然她现在和骆骁待在一起,那么,骆骁自然怪罪不到他,他也不会被解雇。 可是—— 骆骁在见到她的瞬间表现出的失神,绝对不是一名受过高等顶尖教育的研究学者、一个掌管数百人的秘密计划的领导者所该有的失礼。 那更像是一个…… 说出来很难听,但事实就是事实,祁昭越来越觉得,骆骁那模样根本就是一个见到女神的痴汉! 所以,再具体一些,自己干的事,就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将昏迷不醒的女神,交到了她的梦男手中。 那会发生什么呢? 祁昭的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压得他快要窒息。 与其让她落到这样一个男人的手里,他亲手将她掐死,会不会才是对她更好的结局? 他不知道。 - 研究所基地最高级别的实验室里,大门紧闭,从内部反锁。 这是专属于骆骁的房间,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有打开它的权限。 以往堆满器物的工作台上,研究设备被撤走,空出了一大片的区域。 那使得它看上去比较像一张床…… 坚硬又冰凉。 正如此时她皮肤感受到的东西那样。 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栗,身上的热量在不断流逝,她觉得好冷,想要把被子盖上。 哪里来的被子,她貌似连衣服都没有? 阮妍左右挣扎,想要从可怕的梦魇中脱逃出来,但就是有股力量束缚住了她,令她动弹不得。 终于,一阵刺痛穿透了她的身体。 阮妍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灯光,白得像月亮,却也像手术台上的灯。 在生死之间徘徊,她能再次感受到光和呼吸,说明一叶扁舟那样脆弱的生命,最终落到了回到世间的那边。 从那场可怕的高烧中幸存下来,阮妍惊喜地发现,她还活着? 而且,这里有点像医院。 难道是她的求救信号发挥了作用,收到信号的人带她离开了那里。 只需要略微侧过头,她就不难发现,这个地方不止她一个人。 站在她躺着的那张“床”边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睛,身穿白色大褂,相貌斯文英俊,身上散发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禁欲气质。 倒是很符合她对这类群体的刻板印象,他们强大又理性,仿佛抹除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掌握的专业知识技能,可以轻易左右同类生命的特质,又让他们变成了近乎于神的存在。 是他救了她…… 阮妍鼻子一酸,眼眶温热。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坐起身的动作顿时僵住。 视角经过转移,她看到了平躺时她注意不到的地方。 一瞬间,阮妍笑容凝固在脸上。 “……” 请问, 她的衣服—— 呢? 第81章 她穿了好几天的那件, 拉姆族人为她精心准备的新娘裙…… 去哪儿了? ! 阮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着装的改变。 所幸的是,她躺着的地方像手术台,但不代表她真的上了手术台。 那条穿在她身上的裙子不见了, 她也没有像一个原始部族的男人那样赤身露体躺在这里。 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男士衬衫。 尺码是不符合她身材的大,能够刚好盖到她的大腿位置。 至于大腿以下,那就没办法了。 阮妍的脸蹭得一下涨得通红,比她高烧不退时的脸,还要红。 搞什么,又是男人的衣服? 她怎么又穿回了男人的衣服! ? 而且,用膝盖想都知道,给她换衣服的人, 肯定不可能是昏迷中突然梦游的自己。 第88章 周围也没有什么护士之类的同性,那么,那个把她裙子脱掉的人,只能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坐起了身,阮妍蜷缩成一团,她用力往下拉着衬衫,想要把自己完全包住,可那件条纹衬衫就算再大,也变不成斗篷。 半遮半露再加上她羞涩万分的表情, 宛如一味烈性的催.情药,令人血脉喷张。 好热。 镜片后面,骆骁的瞳孔中,映入了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这个女人的身影。 但是,他又不是什么没有道德感的法外狂徒,正好相反,他们这种人类智性天花板的天之骄子,在外界眼中早就摒除了人类本能的天性和欲望,变成了不需要情感需求的机械人。 在这层限制之下,即便是为了维持这样的人设,他也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 而阮妍却无法心安。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身上的衣服还被换了,此时和她同处一室的,只有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虽然从外形能明显看出来,他不是她先前遇到的那种四肢发达,浑身雄性荷尔蒙爆棚,把欲望明晃晃写在脸上的肌肉男…… 可是,就算是感觉中再没有侵略性的男人,到底也还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是不稳定的因素。 他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一言不发。 深知继续沉默只会更加凶险。 “是你救了我?”阮妍早就想问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还是抱着她的腿,但紧张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她在想,只要她不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和抗拒,那他应该也不会对她实施粗暴的手段吧? 抱着这丝希望,她尽力想要保全自己。 昏迷的时候,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她无能为力,现在她清醒了,就不能再那样被动。 骆骁听到了阮妍的声音。 她说话了? 刚刚醒来,声音还有点哑哑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像一阵温润的水流,流淌过他的心尖。 好好听的声音…… 骆骁心尖颤动,他喜欢的人在和他说话。 是他救了她么? 在祁昭将她交到他手里后,他抱着她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然后,进行了一番“操作”。 经过他的检查,那时候的阮妍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了,生命指征不定,高烧直接烧到40度,要是放任不顾,即便能活下来也会烧坏脑子,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笨蛋美人。 可她碰到了他,他又怎么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给她打针。 纯字面意义上的打针,没有夹带一点私货。 用的还是他的实验室专研的那几针特效药,从未问世,专供特权阶级的天龙人。 连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更别说只是高烧昏迷的阮妍。 这样为她尽心尽力治疗,怎么不算是他救了她呢? “嗯。”从鼻音中哼出这个字。 骆骅惜字如金,正如他的气质那样,高冷且疏离。 这个男人的表现,完全符合阮妍的期望。 兴许是他对她的冷淡给了她勇气,虽然有些犹豫——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但她最后还是问出口了。 “不然呢?” 骆骅接话很快,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了一个反问句。 一个击碎阮妍最后一丝幻想的反问。 真相来得太快。 没错,就是他给她换的衣服。 他把她的裙子脱掉了,然后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 阮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由于太过用力,直接将她白皙的小腿按出粉色的指印。 那条裙子里,她什么都没穿啊。 她被看光了。 想到这里,阮妍羞愤交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不知道的,远不止于此。 就在她躺着的那张桌子下,一个盖着盖的垃圾桶里…… 揉成了团的面巾纸,白的地方很白,红的地方,也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被看光,而看了她的那个人, 也付出了—— 血、的、代、价! 第82章 以前以为看到女孩子的身体会飙鼻血是艺术的夸张,直到自己血流成河了,骆骁才体会到,这些全是写实! 天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心底不断涌起的冲动,十分艰难地帮阮妍把已经湿透的衣服换掉。 将衣裙褪去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旖旎春光,迷得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分不清是身体太过激动还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混乱,最终, 在把她剥光之后,他勉强只给她穿了一件上衣,然后就此作罢。 裤子其实也是准备了的, 只可惜,他的忍耐自控力仅限于此。 要是再碰到她的腿,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了,到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他光辉高尚的外在形象。 幸好,现在保持得相当好。 “你在担心什么?” 骆骁发现了阮妍闪躲的目光和内心的不适。 没有女人会希望自己被一个异性看光, 而且,是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异性。 (长得再帅的也不行) 所以, 他告诉她, “医生眼里没有性别。” 就算他看了她,她也无需为此感到羞赧焦灼。 毕竟,她来时的状况如此糟糕,让她再穿着湿透了的脏衣服,对她身体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出于对她的健康着想,骆骁为她换衣服这件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道理阮妍都懂,可是事情实在是有点突然,她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一点空间去消化。 不过,既然骆骁都这么说了,也让她顺理成章地将这个男人代入了医生的身份。 医治她的人姓骆,于是她喊他骆医生。 作为翡翠河重启计划的负责人,骆骁多年以来专注于生化方面的研究,而生物和医疗本就是不分家的两个科目,为了能够构建更加完备的知识体系,也为了方便能够更加专业有效地进行“指手画脚”…… 在空闲的时候,他也的确获得了他所在的顶尖学府医学院的毕业证书和行医资格。 严格意义上,他也可以被称之为一名医生。 只可惜,从他口中说出的那句医生眼里没有性别这句话,就是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他并不是那么称职到能够忽略眼前的一切,将阮妍当作一具没有性别的操作物。 恰恰相反,他会为她的一颦一笑而感到不由自主的强烈心动。 即便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不该对一个被祁昭从雨林里捡回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着迷,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将这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女人控制住,直到翡翠河重启计划完成后,再由他们一并带回炎国,交由保密组织进行控制,以此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泄露给外界的可能性扼杀。 可是出于私心,骆骁竟然想利用自己的权力去护住她,不受这样的侵害。 色令智昏,完全忽略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进入了my003号研究所,并且将通讯设备拿出来,发送求救信号,她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 骆骁不关心,反而对于阮妍的问题,他几乎有问必答,骆骁还告诉了她,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向她展现自己的身份,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潜在意思是,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在这里他最大,所有人都需要听命于他。 男人暗测测的炫耀心思,阮妍有没有捕捉到不重要,她的关注点全部集中在了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的位置。 一颗心猛然沉到水底,她浑身瞬间凉透。 就算换了地点,但大环境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原来…… 她竟然还在亚述雨林里!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头,她怎么也无法离开的鬼地方! 而骆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具体向阮妍说明,只说他们有任务在身,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 不过阮妍隐约也能猜到,这里既然是研究所,那么他们肯定是来做研究的,而且,所做的研究多半还和雨林里的蛇有关。 只是,已然心力交瘁的阮妍对这些再也不剩半点探究的欲望,受尽了折磨,现在的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离开! 她要离开这里。 “能帮帮我么?” 望着骆骁,这个001研究所里权力的核心。 阮妍的眼中噙满了温热的泪水,她哭了那么多次,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干涸。 可是想到伤心之处,它们就会像泛滥的春水,卷土重来。 泪水映入了眼前男人的瞳孔,骆骁望着她,一眼不发。 他没有表态。 此种情形,阮妍也明白她的要求无异于强人所难,她连骆骁救她的恩情都报答不了,更何况,她现在还希望能得到一架带她离开的直升机。 第89章 这已经不是在提要求了,而是许愿。 也许,对于逐利的赏金怪物猎人辛罗,她还能用金钱利益诱惑他…… 而对于能将研究所重启,带领那么多人回到这里的骆骁,他背后依靠资本的雄厚实力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为利益所动。 她能向他开出的筹码,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妍突然变得无比绝望。 但事实上,现实其实比她想象得要好太多。 目前她的境遇,充其量只是不能离开罢了,她的安全和生存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对方既然救了她,自然会一直救下去…… 他承诺会给她安排住所,为她提供食物、水源,还有最重要的庇佑。 她生活在001研究所里,除了出门就是原生态的绿色雨林之外,和平时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以前露宿野外的她想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某些东西后,就会想要更多。 她的生存不再受到威胁,她幻想着更高维度的追求—— 那是一个梦。 “我想回家……” 再一次,她向他提出了她的诉求。 这里就算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她要离开! 比以往都要强烈的离开意愿,在阮妍的心底生根发芽。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望着骆骁,阮妍的眼神可怜巴巴,这是对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男人来说,都不陌生的眼神。 他们也几乎都被这样的眼神“杀”过,跌得鼻青脸肿。 可骆骁却是第一次见。 嘭咚、嘭咚! 心跳狂乱。 他也是人,也是正常的男人,又怎会例外? 但他之所以无法应许阮妍的“愿望”,不仅仅只是,如果他帮助她离开,调动总部的交通工具,那么,她暴露的几率,相当于百分之一百。 到那时候,就算她离开了,却也会被控制住,彻底失去自由。 同时,也因为他的私心,这样一个她,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道绝美华丽的风景线,他想把她留在他能随时随地看到的地方,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无论出于哪个原因,注定了他不可能会帮助她。 要是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或许阮妍会一直这样在这个偌大的研究所基地里住下,直到骆骅工作结束的那一天—— 可是,意外发生了。 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坚定,也错误地判别了阮妍的决心…… “只要你帮我……” 突如其来,腰间被揽住了,然后像寄生藤蔓那样不断收紧。 然而揽住他腰间的不是藤蔓,是一双女人的手臂。 阮妍抱住了骆骁,眼神空洞,语气却坚毅。 她说,“要我怎样都可以。” 太过突然,大脑一时宕机。 被女人抱住了,还被附送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话。 骆骁的脑子这辈子没有转得这么慢过。 “你……”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又像是确定了。 总而言之,问出口的话,让他像个不太聪明的傻瓜。 “你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她的意思,需要解释。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阮妍目光沉静,一如她说出口的词句,放浪不羁。 “你想要什么?”她仰起头问他。 无论什么,只要她有,她都会给。 手臂环绕着眼前男人的腰,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就这样,她在他怀里了。 现在也是出息了,以前的自己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她也会有和一个男人见面还不到十分钟,就直接扑到他怀里哭的那一天。 不过,在她遇见辛罗后,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底线一旦被打破,不管是否是她心甘情愿,她的阈值都被拉高。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她无法接受的。 尊严、道德、廉耻……她一向坚守的东西,在生存的重压面前早就不值一提。 也包括她自己。 为了离开—— 阮妍一字一顿,毅然决然, “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做…… 当她说完后,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苍白的灯光照射下,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 骆骁的大脑一片空白,里面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没有错,她的意思,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像烧开的滚水,不断沸腾。 这是来自她的,一场平等的面向每一个男人的靶向狙击。 不讲道理地将他,一箭穿心了。 第83章 “好吗?” “帮我……” 魅魔的勾引还在继续, 她抱住他的手臂不断用力,她就差整个人融合进他的身体里,和他合为一体。 而一直没有作出回应的骆骁,他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他在见到她之后内心渴望的事情近在咫尺,她暗示到了几乎明示的地步…… 如果他能帮助她离开,她甚至愿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 交给只见过一面,几分钟前还让她心生防备的他。 她不知道通过寻常的办法,他送她离开的话,那么迎接她的将会是无限期的监禁,甚至会被抹除掉物理存在的痕迹。 但是从她的义无反顾和决心来看,很有可能即便她知道通过他离开雨林, 最终迎接她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她简直恨透了这里,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因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努力去争取。 她唯一能倚靠的对象,就是他。 面对这个令他无比心动的女人的渴望与哀求,骆骁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 自小天才, 一路顺风顺水,被捧在高位, 人生中的种种事情,向来都只有他去挑选的份。 毫无疑问,他过的人生,是有选择的人生。 很多选择,任凭他心意左右。 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他早已习惯。 可是直到此时此刻,骆骁忽然发现,某些时候,往往没有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确实有在保全阮妍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如她所愿,送她离开这里的能力。 而作为报酬,她主动给出的交换条件,则是向他奉献自己。 “……”奉献、坦诚以对,和一个陌生人做人类行为中最亲密的事。 可真刺激。 应该不止一个男人曾经幻想过,会有女人主动送上门。 当然,有追求有理想的男人,会希望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人。 一层层条件在骆骁这里不断叠加后,最终变成了—— 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为了从他身上达到某种目的,主动送上门向他现身。 对方的心甘情愿永远比自己利用权势压迫强行得到所能给他内心带来的爽感要高出百倍。 毋庸置疑,阮妍的祈求和示弱,让权力和欲望在骆骁身上的满足,在这个瞬间,达到了顶峰。 不仅如此,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男女感情的x冷淡。 等到见到阮妍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和平常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有的话,那大概就是,他隐藏得更深一些。 ……只对特定的人产生反应。 反应太剧烈了,只是被抱着就受不了了,可能还有先前失血的debuff在推波助澜,呼吸困难,骆骁不自觉仰起头,望着实验室的天花板。 像望着青天白日。 他欲哭无泪,救命,别用这种事来考验干部啊! 慢慢的,阮妍的手被覆盖住了。 每一根手指上,都有另一只手,手指的抚触。 是这个男人的手。 宛如脑中的那根弦瞬时紧绷,阮妍一下子变得紧张。 他摸了她的手,这意味着什么? 心脏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希冀的答案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很快,骆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帮你。” 听到这三个字的肯定回答,顷刻间,如释重负,阮妍内心的大石落地。 他同意了。 天哪,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 氤氲的泪水重新在阮妍的眼眶聚集,不过,区别于她往日流过的悲伤苦涩的泪水,这次是喜极而泣的泪…… 所以,她能回家了么? 阮妍激动地快要死掉了。 “但是——” 突然,骆骁话锋一转,他还没说完。 很明显,他同意帮她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阮妍当然知道,人与人之间交往,利益互换是最根本的规则。 无论是有实物的交易,抑或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双方各取所需。 第90章 没关系,她的那些不那么光彩的话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代表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紧接着,骆骁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当场怔住。 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翡翠河my-001高级研究员宿舍- 这是骆骁利用负责人权限,单独为阮妍准备的房间。 这个房间从内部构造和格局上来看,就像一个高档的酒店式公寓。 要是不说它坐落的地方,谁也想不到它竟然会处于茫茫雨林中一所不出世的研究所。 和外部研究所的冰冷建造风格不同,这个房间以暖黄、白、蓝为主色调,营造了一股温馨的氛围,让人感觉到家的温暖。 一室一厅一卫,阮妍披散着头发坐在卧房的床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发呆。 骆骅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单看这个画面,有点像渣男事后不过夜。 但是,把她带到这个地方“藏”起来的男人,和渣男这两个字别说绑定到一起,那简直是毫无关联。 她不是什么被霸道总裁藏在这里的小娇妻…… 阮妍长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全身心放松。 她是被“神明”拯救的落难凡人。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 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阮妍觉得她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真怕这些几乎不可能的美好经历全都是她在那棵被暴雨打穿的芭蕉树下淋透高烧后,弥留之际的一场幻梦。 在骆骁治疗她的那间实验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别担心——” 像是神谕一般,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骆骁对她说, “我无偿帮你。”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也许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呼救,只要电话能打通,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被拯救。 被这样安全感包裹着自小到大,完全可以说被宠坏了的炎国民众,如果没有像她这样的遭遇,可能究其一生都无法体会到的绝望,在阮妍的世界里,充斥了太久。 所以,在确认骆骁帮她,而且……还是不计回报,无条件帮她后,阮妍完全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她身上。 通过天空,梦想的雨林外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即,如同天上的星辰。 而他一伸手,就把漫天繁星随意摘给了她。 他给了她一个,离开的机会。 骆骁说,三天后,会有一架运输秘密物资的直升机在基地外部的指定地点着陆。 到时候,她可以跟着这艘直升机的机组人员返程。 直升机的归处是他合作公司老板的一处私人机场。 飞机所属公司与研究所背后的组织互不相干,这是他利用私人关系调动的运输设备。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只用对董事会负责,这也意味着不存在专门的检查机构刻意核查这艘飞机上的人员。 也就是说,阮妍绝对安全。 三天,还需要三天,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每每想起,阮妍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虽然曾经上过的当,偶尔也在她的眼前浮现,但它最终一闪而过。 随之而来,是阮妍对自我“忘恩负义”的批判。 她到底有没有良心,怎么能把骆医生和那个该死的商天佑混为一谈呢? 商天佑帮她是居心叵测,赶走她的身边的人之后,再使用暴力强行占有她。 可是骆骁却是在她主动把自己暴露给他,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情况之下,去选择帮助她。 这样一来,她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欺骗她,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大的好处,他都没要,他还图她什么? 难不成准备把她关在这里,找个时间来割她腰子吗? 人与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阮妍清楚地感知到了。 即便这两个男人的气质都是清冷高深,不近女色的禁欲型男人。 但是像商天佑那种混迹商场,整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家伙,只要有苗头,狐狸尾巴就藏不住,急不可耐。 而骆骁这种学术型的高岭之花,相较之下,要安全得多。 只不过,前车之鉴,阮妍也吃过滤镜的亏,她并不会完全相信某类人,以偏概全不理智,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在她的心里,骆骁无偿帮她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 是一个天生的好人。 - 他是一个天生的色胚。 骆骁越来越觉得了。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着她入睡……肮脏的、卑劣的、阴暗的…… 现实里不能做的事,在另一个地方,他全做了。 但是没关系,当色胚不代表他不能同时也是一个好人。 经此一役,至少他在阮妍那里的形象立住了,十分稳健。 既然从一开始维持的就是清高冷淡的形象,那自然要贯彻落实到底啦。 她还需要在这里待三天时间,房间里的水和食物足够她生活一个星期。 而且已经决定放她走,他要回去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那架带她回去的直升机到来之前,不再相见。 可他是一个色胚。 没忍住。 从白天忍到了晚上,在一个最糟糕的时段。 他敲响了她的房门。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敲她的门的。 应门很快,门口是她熟悉的眉眼。 她的“神明”。 “骆医生……” 阮妍柔柔地喊他。 骆骁:“……” 骨头酥了。 她的声音是色拉油,炸得他金黄酥脆,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不过,退一万步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正处于亚健康状态,骨质疏松了呢? ↓ 小腹之下,异军突起。 ——绝无此种可能! 第三条腿,蠢蠢欲动。 第84章 他不该来, 在见到阮妍的一瞬间。 骆骁就发现了他身体异样。 他的脑子能分得清现在的时间地点人物…… “故事”的三元素全有了! 可身体明显不能。 没错啊,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女人!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一条腿, 凭空长出了一张嘴巴,它在向上询问。 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它要开始发威(瘟)了。 而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男人,也就只有这点好,在这种时候, 他们多半能维持住大脑的清醒,并做出“理智”的决定,而不是遵从于本能, 简单粗暴地直接把此时站在门边,神色迷茫, 甚至带了一点好奇的女人,一把按在墙上疯狂亲。 “骆医生?” 见骆骁没有反应,阮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怎么只看着她发呆,一动不动呢? 一句话如梦惊醒,彻底将骆骁从他的“黑日梦”里拉了出来。 虽然现在没有太阳, 但不用怀疑, 之所以被叫做黑日梦,因为那是一个关于“日”的梦。 不可以! ! 骆骁不断告诫自己。 他是一个品德高尚, 不食人间烟火的科学工作者。 绝对不可以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没什么。”他回了一句。 稍加平复了情绪,他觉得今晚来找阮妍就是大错特错。 他还走吧! !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告别—— “你要不要先进来……?”阮妍突然有些紧张地望着走廊的远处。 走廊上没有开灯,但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也不知道是她太紧张了还是这一层的建筑瑕疵,让她听到了西索的声音。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出发之日在即,骆骁又把她藏在这里,显然不想让基地的其他人发现她的存在,这样和骆骁杵在门口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她不想节外生枝。 骆骁来找她有什么事,还是先进去再说好了。 他不想进来的。 他进来了。 怎么就控制不住他的腿呢? ! 当然,进来的是能走路的两条腿,不是时有时无的第三条腿。 转眼间,骆骁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为阮妍安排的宿舍公寓客厅的小沙发上。 这是一个两人座的小沙发。 骆骁不算身材特别魁梧的男人,可是当他坐下来之后,却也稳稳当当地占据了一人多的座位。 那么……留给阮妍的空间不多了。 当然,她可以站在一边,也可以选择坐在地板上,可这些却都不是最为礼貌的位置。 好香! ! 骆骁目醉沉迷。 扑面而来的香风钻入鼻息,她洗过澡了? 不!他很快判断出,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她没洗过澡的时候,也是香香的。 第91章 那天他抱着她回实验室的路上,就闻到了这股迷人的气味。 现在,鼻息间被这股魅惑诱人的芬芳笼罩,等到回过神—— 这女人靠得太近了! ! 骆骁浑身僵住,如同石像,而阮妍就坐在他边上,温柔地看着他。 “骆医生……”她迷茫的神情中,夹杂了一丝隐隐的担忧,她艰难发问, “这么晚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也是她急切想要把他请进来细说的原因。 如果没什么事,他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呢? 她的存在是研究所的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点,骆骁比她还关注。 于是阮妍问了。 不过,她心底还是希望最好不要有什么事发生。 他想她了。 这算有事还是没事……? 尽管骆骁非常想就这么回答她,可是,以他对自我的要求,这辈子打死他都说不出口这种话。 那他来找她的因由,他又该如何圆谎? 无妨,谁让他是——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医生呢。 骆骁嗓音温润,略带关切。 居然是“医生查房”? 不得不说,在听到骆骁的理性询问后,阮妍大大松了一口气。 神情转为轻松,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说到这个,她也觉得十分意外。 感冒再怎么说也会维持一个礼拜,更别说她是超级高烧差点人烧没了的那种…… 但骆骁给她打的针下去后,她的烧当天晚上就退了,到了第二天,感冒的症状就好得差不多了。 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使得阮妍竭尽所能对骆骁的医术进行歌颂和赞美。 轻飘飘的,好像飘到了云上。 她夸他了……? 从小被夸大,早已对任何夸奖免疫的骆骁在极度激动之下,居然忍不住摇起了尾巴。 效果怎么能不好呢? “那是我专研的特效药!” 他恨不得好好和阮妍介绍介绍,他的药到底有多牛逼。 以及除了这种药,他还有什么获得国际大奖的专利,但他预想中圈外人可能不太喜欢听这种专业的术语。 最能为人所接受的最实诚的表达真心的方式自然是—— “给你带几盒回去?” 免不了落入俗套,骆骁一脸认真。 这种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走人情、用钱砸、特权压,但他全凭心情,爱搭不理。 可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恨不得全给她,把他有的都给她! 最好能把他也给她。 然而,等他说完,房间里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要送她……药? 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好了,但这是药啊。 阮妍:“……” 对啊。 这是……药! ! 骆骁:“……” 好像的确也不太合适。 但是除此之外,他貌似也没什么别的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了。 想到他刚才荒谬的提议,骆骁一瞬间觉得无比尴尬。 他脑子坏掉了吧,到底是怎么控制不住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没事我先走了……”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顾不上瞩目的巨物探头探脑,骆骁站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骆医生……”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喊他了。 “等一等。”阮妍在背后叫住了他。 好听话的男人,说停就停。 停是停了,该男人在内心呐喊。 别走到他正面,千万别。 骆骁快疯了。 今天穿的裤子有点小…… 新裤子洗了一次缩水了。 纯棉你真该死啊! 幸好,上天听见了他的祷告。 阮妍没有走到他的正面。 可她在他的背后,对他造成的杀伤力一样惊人。 一双柔软的胳膊,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背部被温热的脸颊贴上,像带了电,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游遍了骆骁的全身,让他心跳失措。 她抱住了他,从他背后。 “谢谢你。” 阮妍喃喃道。 一直以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的谢谢,终于走到了骆骁这里。 - 她主动抱了他,她又抱了他。 她在他背后,嘴唇呼出的热气,透过他的衬衫,像小爪子一样,在他皮肤上烧。 这种痒感一直透进了骨头里,令他抓心挠肝。 戒过毒啊?这能憋得住不看她…… 不能! 不用上发条,他自动就会转身。 骆骁的身高没有那么夸张,大概一米八五的样子,阮妍到他胸口朝上一点的位置。 她已经在他身前,所以她的视线不会注意到他不想让她注意到的部位。 “没关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她那么一句。 回完他就走。 可她在这句云淡风轻的谢谢之后所能获得的心安,远不足以支持“恩人”就这么离开。 “你真的不需要我——?” 说着说着,阮妍有点说不下去了。 但她和他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初之所以会孤注一掷,也是她鼓起十二万分勇气的结果。 现在尘埃落定,她再也没有当初那般勇气。 所以,她无法再提。 只是,随着归期的临近,心中的夙愿即将达成,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加浓烈,搅得她彻夜难眠。 “我很害怕。” 她坦诚。 “为什么?”骆骁不理解她的恐惧。 人类会为从天而降的馅饼,为不劳而获的果实欣喜若狂。 但这段时间她简直霉透了,阮妍不相信会有好事发生在她身上。 十分遗憾,她为她的“好运”而感到惶恐,同时,也更怕失去。 好可怜。 很难否认,她的担忧不是人之常情。 骆骁不来倒还好,既然他来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从他身上寻求心安。 明白了阮妍的行为逻辑,忽然间,骆骁笑了。 “我就不能做一件好人好事吗?” 单纯只是一件好人好事,不图回报。 这和阮妍安慰自己的理由竟然不谋而合了。 她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个男人。 “别多想,” 有些安抚意味地摸了摸阮妍的头,他的手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抚动,骆骁很耐心,像哄一个担惊受怕的小孩那样,他嗓音温柔, “后天你就能回家了。” 回家……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阮妍鼻子发酸。 再次确认,并且得到了骆骁的承诺,这一次,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或许,为了彻底将心中的顾虑打消。 “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阮妍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她不至于对他觉得亏欠,先贷款享受利益,至于偿还,那是以后的事。 她说,“等你想好之后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不会拒绝。” 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理论上她这些话的意思是,无论他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潜台词也很明白,总不会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厚着脸皮,向她提出那种要求吧? 而阮妍能放心说出这番话,自然也是相信骆骁,他没有那么不要脸。 “好。” 那是自然。 骆骁欣然应允。 一个遥远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兑现的承诺,双方共同见证。 他们扯平了。 至此,阮妍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露出了由衷笑容的她,那么美丽迷人,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她将一件事从心中放下了,可骆骁抚慰她的那只手却没有。 顺着发丝,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眼睛映入了她的瞳孔,他看着她,喘气不自觉急促。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不小心,他又被她魅惑了。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骆骁的眼里全是爱意与痴迷。 恰逢此时此刻,她对他的好感在他光辉的形象中水涨船高,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被暧昧的氛围裹挟,阮妍垂下眼帘。 算了。 她在想, 要是他现在想亲她一下…… 她的心跳慢慢加快,呼吸凝滞。 也没关系。 (……)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阮妍转头望向门口。 她毫不设防地去开门,结果却猛然见到了一张生人的面孔。 没等阮妍开口。 对方: “那个假正经走了?” 第92章 阮妍:“……”足足愣了三秒。 假正经? 当意识到这个高到快到门框,满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臭男人所说“假正经”是骆骁时…… “你在说什么啊?!”阮妍皱起了眉,脸色涨得通红。 她有点生气。 但对方明显没有一点眼力见。 “听着,” 男人突然严肃,上前一步,迈进了门。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没礼貌是肯定的。 而他来找她的目的却是—— “我可以帮你。” 第85章 不请自来突然造访, 这是一宗罪。 不加允许强行进门,这是第二宗罪! 现在还把骆骁说成是表面是高风亮节的谦谦君子,实则是咸鸭蛋那样黄得流油的假正经…… 只可惜,骆医生是什么样的人,她自有评判。 他本有一万种可以轻薄她的机会,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去做。 而眼前这个对他加以诋毁不修边幅的糙汉,才是一个真正的趁人之危的小人。 即便他说要帮助自己,也不妨碍此时此刻的阮妍, 对他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不需要!” 阮妍断然拒绝,紧接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神色防备。 紧张兮兮地把门关小一些,却不完全关闭, 一来她不想让房间里的动静传到外面去,以免引来更多的人,二来她也害怕和这个家伙同处一室,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自己是什么人……? 倒是把他问住了。 祁昭思索了一番。 他来这里任职的确有一个称谓, 只不过有点长,不好意思, 没记住。 “保安。” 于是, 用来描述自己身份,还算比较有魅力的职位最终凝聚成了这样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阮妍愣了一下。 他是基地的安保人员? 可是,随之而来的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骆骁给她准备的房间很隐蔽,一般情况下不会被人发现,但是被这个保安发现了,鉴于他的工作,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基地的编外人员,被基地的保安发现了存在,会不会向上禀报,将她的行踪泄露出去?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直接去找上级,而不是一个人来敲门。 而且,他开口就是骆骁,还主动提出要帮助自己,是不是觉得自己会存在危险? 一份来自骆骁的危险,以至于他不得不提醒自己? 暂且将自己可能暴露的威胁抛诸脑后,阮妍满脑子都是被这个男人提及的骆骁。 他会对她不利?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太糟糕了。 方才安定的阮妍,内心平静的湖面又被搅乱,弄得她心神不宁。 马上就要离开了,阮妍不能接受有人突然闯入,打乱她的计划。 虽然她知道这种故意的屏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可她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变数。 与其怀疑已经信任的人,不如将这些搅乱她心思的因素屏蔽。 “我不需要帮助。” 看着面前男人的脸,阮妍又说了一遍。 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平静中隐藏着故作镇定,她继续说下去, “……骆医生对我很好。” 所以—— 说到这里,她略微小声了一些,语气也没有了先前的理直气壮,反而有点畏缩。 在一个她暂时寄居的地方,没底气地以主人姿态下了逐客令。 “请你离开。” 彼时,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2 ,半夜两点钟,怎么都不算是一个礼貌的造访时间。 但是,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也是骆骁先不礼貌的,他不过是跟踪他而来。 之前骆骁把这个女人带去的实验室,任凭祁昭用尽了办法,都没能从外面打开。 隔音效果也是相当优秀的,包括他在门外弄出的动静,里面都听不到。 当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在意识到他可能亲手将他救回来的这个女人推进了火坑之后,祁昭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这是一种极少发生在他身上的脆弱情感,弄得他寝食难安。 想要解除这种状态的办法,只能对自己的错误进行弥补。 ——将她从那个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他就发现了骆骁用来“囚禁”这个女人的秘密房间。 只不过,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不太清楚到底是门内女人那一声骆医生让他产生了恍惚,他们的关系,貌似还挺融洽? 还是那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不必他风餐露宿,终日搏命,而是大多数时间里待在基地里插科打诨,每周固定就会有温暖的六位数打进他银行卡账户时的兴奋控制住了他的大脑, 是现在的生活不如意吗?干嘛要多管闲事? 于是,他停住了。 就是被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遏制,机会也就此错过。 在骆骁进门后,大门关闭,走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他又被后悔笼罩。 这种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到底有没有道德? 他失去的只是一份工作,而那个女人失去的,却是人生! 当然不可以! 已然做出了选择的自己,形象突然间光辉高大了起来,祁昭浑身热血沸腾。 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当他向这个女人表露善意,无论他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能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帮助她脱离苦海后—— 这辈子第一次多管闲事,被现实甩了一个冰冷的耳光。 [不需要你的帮助。 ] 她回答。 眼神冰冷,比看陌生人还要陌生,同时,还带着深深的敌意。 仿佛他才是那个会伤害她的人。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令祁昭无所适从。 “你确定吗?” “确定不要我帮你?” 肉眼可见,祁昭有点急。 很急。 鲜少和女孩子接触,没有足够的实践和经验锤炼来使得他在面对这一群体时,能显得温和与得体。 恰恰相反,他简直是粗鲁无礼的代表词。 “请你离开!!” 差点被他强行抓住手腕往外拖拽,躲过了一截的阮妍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唯恐碰到了一个入室狂徒。 她想象中的他和他以为的他,两极反转。 祁昭:“……”虽然很想抓着她,直接将她拽出苦海,可是已经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自甘堕落。 当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背后蕴含的逻辑竟然会是这样的时候,祁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她是自愿和那个家伙待在一起的……心甘情愿当骆骁的女人,即便他要帮她,她都不为所动。 “你会后悔的!” 这五个字伴随着眼前男人离开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不停回荡。 终于走了。 危机解除,阮妍双腿发软,脱力坐倒在公寓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大口喘着气,想到刚才那个保安,她就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后悔? 后悔能离开这里! ? 还是说,他口中所说的她会后悔,是他要去告发她,告发他们?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真是预言家。 阮妍现在就后悔了!她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强硬,把他给激怒了。 她应该温和一点,先稳住他才是。 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告诉骆骁,除了他,基地里还有一个人也知道她的存在。 但是—— 直到约定离开的那天,太阳升起,骆骁都没再来找过她。 一向作为单向联系,只有骆骁来找阮妍,而阮妍连房间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害怕自己暴露会影响骆骁计划的实施,她很听话。 没有知道在神秘男人出现后直到这天黄昏,她的内心有多煎熬,她流过多少泪。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山,雨林里的研究所会迎来又一个漆黑且孤寂的夜晚,门口忽然响起久违的叩门声。 笃笃笃,三下指骨与金属的叩击。 阮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没有人开门,于是,来人用指静脉纹路自行验证。 验证成功! 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一身绿棕色的冲锋衣。 阮妍目光愣愣,脑袋不转了。 “怎么了?” 觉察到她眼神的异样,来人忍不住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着装来。 第93章 越看越不自信,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不是很难看?” 整日待在实验室里,要么就是去给学生上课,两点一线,他的衣柜早就净化掉了除了研究服以外的便装。 以至于连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他都恍惚到认不出来,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所以,这是他带到这里来,为数不多的几件,能够外出穿着的衣服。 出于科学研究学者的谨慎,衣服的选择在防蚊虫的硬性条件下,颜色也和周围的环境相近,安全感悉数更高。 可以说,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颜值。 一定很难看吧…… 从阮妍的眼神里,他几乎要将这个观点板上钉钉了。 早知道还是穿研究服好了,那些比较适合他。 骆骁恨不得现在回去换衣服,把这样的自己从眼前女人的脑海中抹除。 不过,只需要再给予一些缓冲时间,他的脖颈就会被那双香软的胳膊紧紧搂住。 阮妍扑到了他的怀里。 “骆医生!” 她呜咽着喊他的名字。 喉口哽咽,泪如泉涌,她毫不顾忌地把眼泪和鼻涕全部蹭到男人的新衣服上。 怀间湿湿的,她哭得发狠。 一根筋还没转过来的骆骁风中凌乱。 有这么丑吗,丑得她都哭了? “我在,我在。” 他只能抱紧她,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柔声问。 闻言,阮妍仰起头,她的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小白兔。 不对。 骆骁的脑子还是转过来了,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科技手表。 “边走边说吧……” 他改变了身位,用手揽住阮妍。 “去哪儿?”阮妍愣愣。 突然,骆骁笑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提醒。 今天? 她怎么会忘,无数遍在脑海里浮现,期待到无以复加。 阮妍屏住了呼吸。 ——她离开这里的日子。 “走吧。” 强行压下了如潮水般翻涌的不舍,骆骁故作轻松, “他们要到了。” 第86章 跟着骆骁,穿过曲折蜿蜒的走廊。 没有灯,仿佛在黑暗中行走,但阮妍一点也不害怕。 不仅因为身边有骆骁在,还因为他带她前往的地方,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从秘密通道离开研究所的这条路上,阮妍一直在想,她到底要不要把碰到神秘男人的事情告诉骆骁,可是从男人对骆骁的态度来看,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 最终,出于私心考量,阮妍还是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不再提及。 至于她为什么见到骆骁会哭得那样伤心的原因,她将其全部归结于,她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 所以,她难过地哭了。 当然,只是有一点点不舍。 不过正是她这丁点依依不舍的表露,也足以在骆骁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禁开始揣测,她说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意思是什么? 骆骁忍不住心猿意马,难道真的还能是舍不得她住的地方么…… 从先前她宁愿不惜献身的代价,也要从雨林中离开能够看出,她在现世里的生活,远比在这里好太多,她迫切想要离开,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她住的地方有所留恋呢? 前后的明显矛盾,令骆骁不得不将这个原因当作她的借口说辞。 虽然他也有想过,会不会这里真正让她留恋的东西,其实是人。 就差把自己的脸代入进去了,可说到底,即便自恋,骆骁却也没有自恋到那种会觉得世界上所有女人都会喜欢他的地步。 再加上—— 从研究所出来后,沐浴在漫天灿烂的霞光中,阮妍的眼眸亮晶晶的,满脸都是重获自由的喜悦。 她走得那么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马上就要回家了,任是谁看了一眼,都能感受到她身上,自内而发的快乐。 然而,她表现得越是轻松,骆骁的内心就越沉重。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阮妍的态度无异于将他埋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扼杀。 是啊,她怎么可能是因为留恋他才哭的呢? 事实恰恰相反,她害怕的,或许是他没在约定的时候前去,带她离开。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由于临别时,他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耽搁了10分钟,连锁效应,他去找她的时候,也相应晚了10分钟。 十分钟不算长,但人脑的思绪瞬息万变,足够她把最坏的可能性全部想象一个来回。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尘埃落定时,骆骁感到无比窒息。 因为比这个误会更糟糕的是,精心收拾了,却也还是以那么“丑陋”的形象出现在了她面前,连给她留下最后的好印象的机会也不复存在。 用语言很难形容此刻骆骁心中的感受,但别人只要一看他的脸色就能发现,这个男人的心情,非常可怕。 淅淅索索,远处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 飞行相关兵种的视力极佳,驾驶员几乎一眼就发现了来人之中,男人的异样。 只不过,和这个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驾驶员相比,他身边那位长得更高一些,胳膊上肌肉也更发达一些的寸头男人,气势则更加逼人。 搞什么? 许久未见,一见面这家伙就摆张臭脸。 谁欠他了? 明明迟到的人,是他。 这是一场在一台秘密飞机旁的秘密会见,作为隐秘的一方,警惕心自然拉到最高,不会轻易出现。 可既然已经从远处确认了现在来的人,就是先前约定好的人,出来相见也理所应当。 但偏偏别人也是有脾气的,那个寸头男人倚靠在飞机上,就当没见到他们那样。 “骆总。” 飞行员不一样,作为一名老实的打工人,他立刻上前问好,态度恭敬。 很显然,这个男人在他这里的身份,相当尊贵。 “嗯。” 见到飞行员这张脸,确认即将带阮妍离开的人是他熟悉的人,他感到很放心。 骆骁平易近人地点头致意,“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按照正常情况,对方肯定得回复领导:“没有问题,一切顺利”。 而骆骁之所以会这么问,因为他也预设了“没有问题”的这个前提。 只可惜—— “有……”飞行员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字。 这个字一出来,肉眼可见,骆骁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一下。 飞行员的脑袋嗡嗡炸响,他不太确定,飞机多载了一个人,算不算得上是“没有问题”。 但他清楚地知道,隐瞒没有任何好处,因为老板早晚会发现,他转到飞机另一侧就会发现了,那还不如早点坦白。 “池少校也来了……” 没有指名道姓,说的只是军衔,飞行员很委婉,可这并不妨碍通过这个“姓”,骆骁一瞬间判别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 骆骁不可思议,他朝着舱门里望去,但飞行员用手悄悄指了指方位,示意他找错地方了。 那个男人,在背面。 得到了明确的位置,顾不上还站在原地的阮妍,骆骁直接走到了飞机的另一侧,也就是他们所面对的那一侧的背面。 他到的一瞬间,对方也刚好侧过头。 两人一照面,来人果然见到了他想象中的那张脸。 抱着双臂的男人正朝着他挑眉,一脸理直气壮。 骆骁:“……”他的母语是无语。 这人一副搭了他便机的理直气壮。 池凌瑞,他怎么会来这里? 骆骁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碰到他。 他和他没接触过几次,以往基本上都是在参加国际公益活动,在那些偏远落后战争频发的国家,和联合政府军队有合作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虽然他们做的都是不图回报的善事,可这个男人的狂妄自大却还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因为,他会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在那些不谙世事的小男孩面前,和别国军队的军人比武,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这些小孩,炎国才是最牛逼的! 爱国的之心可以理解,但行为着实幼稚…… 说得更难听点,简直丢人现眼! ! 在小孩子面前打架,对他们的身心成长绝无益处,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解决问题还得靠脑子。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理念相悖就注定他们当不成朋友。 后来,骆骁一心投身科研,再也没有参加过那些公益活动,自然也没见过池凌瑞。 都快从脑海里把这个人忘光了,结果他现在突然出现了。 第94章 而且,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私人飞机旁。 骆骁大受震撼。 “你……”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你怎么会来?” 这分明是他下达的秘密任务,不会为外人所知晓。 但这个外到不能再外的池凌瑞都跟着来了,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相较于骆骁的局促,对方倒是坦然。 “我来找你弟弟啊。” 池凌瑞回答。 没错,这就是他如此理直气壮的原因。 他受了骆家的委托,来找骆家的二少爷。 那么,坐一坐骆家的飞机,无可厚非吧? 此言一出,就像深水炸弹,震撼一个接一个,骆骁如遭雷击。 见到对方这幅神情,池凌瑞吊儿郎当弯曲的身体,不由站直。 “啊?”他语气无辜,“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你弟弟失踪了? 这骆家人也真是奇怪,委托他来办事,怎么也不事先和骆骁通个气,弄得他像个天降,打得人家措手不及。 坐了别人的飞机,还像是占了他的便宜那样,真难受。 池凌瑞表明了来意。 而此时骆骁阴沉的脸色,一脸写着知道,他现在知道了。 原来,先前在电话里,骆母支支吾吾的态度,是因为这个……? 他们早就想派人来这里寻找,又碍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同时还担心会干扰他的工作。 直到发现了儿子暗中调用家族资源,于是,顺理成章地将他们重金聘请的“高手”,在不惊扰研究所的情况下,安插了过来。 骆家算盘打得不错,届时,池凌瑞就在这里找寻骆家二少爷的下落,而骆骁也能安安心心工作,双方互不打扰。 可事实证明,不打扰是不可能的,既然知道了姓池的背后的人,是骆家,是他家! 况且,还是坐“专机”来的,那就注定了他不能就这么把他丢在茫茫雨林里,让他风餐露宿。 他得把他带回去,再给他安排一个身份。 有点头痛,骆骁按了按太阳xue ,但是不管怎样,找到弟弟是关键。 他暂且接受了池凌瑞的存在,却猛然想起来,阮妍还在等他! 打了这么大一个岔子,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等到他转身回去的时候,阮妍还站在原地。 她穿着他的衣服,被超出尺寸的长袖长裤衬托得异常娇小,同时,还有乖巧。 他没让她动,她就一直等在那里。 见到他回来了,她的眼神执着,却又带着破碎的柔弱光芒,令人心生爱怜。 “时候不早了……” 这样的阮妍,让骆骁心如刀绞,意识到他之后的日子里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他就痛苦不已。 长痛不如短痛,害怕越耽搁自己就会越不舍得,他示意阮妍快点上飞机,飞行员已经就位,她马上就能回家了。 在骆骁的催促下,阮妍朝着机舱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可是就在她上去的那一刻,她忍不住跑回去抱住了别过眼故意不去看他的那个男人。 “骆骁!”泪水夺眶而出。 第一次,她喊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骆医生。 骆骁有点恍惚。 而她滚烫的热泪和她真实的喜悦,又在刹那间让他感觉,他对她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有一种爱,叫作成全。 “好好的。” 情到深处,他也想哭了,临别时刻,骆骁用力地回抱住了阮妍。 “等我回去,我会去找你。” 他不记得阮妍是如何回答他预设中他和她的未来,以及,他们有没有未来,他只感觉阮妍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 在这处雨林里罕见的开阔的平地上,夕阳里,他们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但就在这对美好的身影旁,突然又多了一条,辉光投射下来,像是横叉在中间一样。 有热闹看还不看? 先前见骆骁不爽,故意躲在飞机侧边的男人,这会儿自动出来了。 不仅如此,没有一点电灯泡的觉悟,他还像个电灯杆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要看个够。 由于视角受限,阮妍面对的方向,刚好是骆骁背对的方向。 而走出来的池凌瑞刚好就在骆骁的身后。 于是,阮妍的目光,和他对上了。 一个饶有兴味,一个愕然迷茫。 “?” 和这个男人四目相对,阮妍的眉头微蹙。 请问她是激动过头出现幻觉了吗? 内心惊疑不定,阮妍的呼吸变得急促。 否则,她怎么会看见…… 游风正站在她面前? 第87章 人生中最难过的日子和最开心的日子,为什么能是同一天呢? 曾经的骆骁也想不通……但当这一天真正在他身边降临时,他才能体会到如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的心情。 从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的心中所爱, 用力收紧她的手臂,嘴唇贴在他耳边说,她舍不得他,想要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生命里的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 他的眼里, 只看得到她。 那么,基地里多出一名研究员,而且还是他的贴身助手,又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规则向来由掌权者制定,但制定规则的人, 却不是需要遵守规则的人。 如果有什么不符心意的地方,按需修改即可。 要是祁昭能早点明白这套即便在科研圈、只要有人聚集在一起的社会里,就会奉行的由上至下金字塔结构的权力准则,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带回来,而感到畏首畏尾。 当阮妍重新以正式身份回到my-001号研究所基地的时候,祁昭不在,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除了骆骁,也没有人有权力去过问他的行踪,所以,阮妍没有见到他。 值得一提的是,今晚这所封闭式的研究所里的不速之客,除了这个长得像花朵一样娇艳的女人,还有一个高大健壮的帅男人。 池凌瑞一出现,研究所安保队里的不少队员, 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池少校?!” 正如骆骁所料,抽调过来的队员其中有不少都是这家伙的旧部下。 但诡异的是,他的曾经的不少手下如今的军衔都赶上他了,而他却依旧在骆骁当初认识他的阶层原地踏步,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旧友重逢,分外激动。 可这感人至深的场面,骆骁一点都不想看,他心想的是,多亏了他考虑到池凌瑞原先的背景,所以才没有整出乌龙事件。 他让阮妍伪装成研究员,池凌瑞则还是干他的老本行。 因为哪怕这家伙就从外形上来看,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和粗鲁狂野的行事作风,怎么也和能够静心坐定的高阶研究员不搭边。 夜幕降临后,基地最高负责人骆骁带着一男一女回到了基地。 男的在研究所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池凌瑞被簇拥在人群里,如鱼得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快感。 而女的则安静地待在负责人的身边,默默地注视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池……少校? 听着那些人喊这个男人的名字,听着他们的叙旧,那是他们的世界,和周围其他人毫无关联。 阮妍眼眸低垂,她听得越多,心里就越难受。 一颗原本悬着的激动的心脏,在这些来自他人记忆的不断冲刷中,逐渐变得坚硬、冰凉。 呵,她在希冀什么? 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名字,有过去,有战友和家人…… 就算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长得再像,几乎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 她的游风,早就被巨蟒吃掉了。 只可惜,阮妍为自己做的心理建设,总会在和这个男人的视觉触碰的顷刻,骤然崩塌。 她会因他这张脸而感到神情恍惚,会因为和他对视而心跳加速。 世界上连树叶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可是,以她肉眼的分辨能力—— 这两个男人,分明就是一样的。 阮妍快要窒息了。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把她一直压在心底,再也无法抒发排解的情绪,投射到这个男人身上。 毫无征兆,似乎觉察到了来自背后黏腻执着的视线。 喧闹的人群里,身为众人焦点的池凌瑞,目光竟然再次和她对上。 “?”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人类会对陌生的同类产生好奇。 但她明显对他不仅仅只是好奇。 她到底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 - 游风……游风…… 不对,不是游风,他叫…… 池凌瑞。 阮妍记住了这个名字,可惜,在她的脑海里,两张不同衣服和发型中的脸,最终像印在透明塑料片上那样,五官完全重合到了一起。 第95章 就连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型,貌似都差不了多少? 这段时间以来,阮妍一直尝试着分辨出他们两个人外在的直观区别,但她尝试了,也失败了。 会不会其实游风根本没死呢? 还是说—— 突然,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但就在这时,面颊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嘴唇和皮肤相贴的结果。 由于太过专注,以至于她走神了。 等到被这个吻拉回现实,看着面前和她交错了身位的男人,她显得异常惊慌失措。 她唯恐心事被人看破,可是正抱着她坐在腿上的人,完全沉浸在了“拥有”她的幸福感之中无法自拔。 “我吓到你了么?” 从骆骁喉咙里发出的低哑声音,欲望深沉。 “对不起。”他有些尴尬羞愧地向她道歉。 原本只和她说,他想要抱抱她,但是他没忍住,偷偷亲了她。 他又亲了她。 “……” 阮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纽扣扭到了最上面的第二颗,这是一个不会勒脖子,相对保守的位置。 但前提条件是,这是一件适合她身体尺码的衬衣。 她穿着这件衬衣,脖颈完全露在外面,白皙颀长,泛着淡淡的红印,像是有人用手掌轻轻握住,由于皮肤太嫩,即便没有使劲,也会因施加力道的接触,使得它隐隐泛红。 脖颈之下,性感的锁骨连带着两侧诱人的肩膀悉数暴露在空气中,而锁骨的下方,被硕大开口的衣领无法包裹的迷人香气,铺面袭来。 很显然,它不是。 半隐半露最为致命,他抱着这样的她坐在他腿上,他分不清到底是对他的奖励,还是惩罚。 总而言之,他被她迷得快要死掉了。 骆骁的神色阮妍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男人在这种时候的防备心,往往是最弱的。 于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缓缓弯曲,她贴近了他。 这是一个想要和他紧密拥抱,黏在一起的姿势。 骆骁感受到了她的亲近,他的身体兴奋到了极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去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他那枚骄傲的顶尖大脑早就没有办法思考了。 他以为她已经攻陷了他,然而直到这时,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个什么……池少校……” 阮妍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提及和那架原本要带她离开的飞机意外带来的男人。 “池凌瑞?”骆骁提取到了关键的字眼,并且进行了补充。 阮妍想问的是这个人吗? 骆骁:“他怎么了?” “原来他叫池凌瑞?”阮妍假装漠不关心,然后,用最漠不关心的语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人, “他是不是有什么兄弟啊?” 如果说,游风和池凌瑞长得一模一样,不涉及什么未来科技克隆人的因素的话,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回想起游风曾经和她说过的话,他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 阮妍觉得这个可能存在的几率相当高。 而骆骁明显是目前这里最了解池凌瑞并且唯一她能接触到的人,她预料他可能会知道他的过去,所以决定向他打探。 池凌瑞?兄弟? 阮妍此时头脑清醒,但骆骁早已五迷三道。 在如此上头的时刻还要理智分神去思考这么突然又莫名的问题,对骆骁这种情场菜鸟来说,太难为他了。 不过,成于思维敏捷,同样败于敏捷。 很快,他将阮妍的问题和他们三人的共同记忆场景,联系到了一起。 于是,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提及到了正事,不可避免,骆骁眼中的情.欲慢慢褪去,看着阮妍,他无比认真, “是我有个兄弟。” 阮妍:“……” 愣了足足有十秒。 “嗯?”她不明所以。 见到阮妍混沌迷茫的样子,骆骁毫不避讳地把他那天和池凌瑞在飞机另一侧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阮妍。 她之所以会将池凌瑞和什么兄弟联系在一起,想必是听岔了。 但阮妍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听岔,那天池凌瑞和骆骁的谈话,她连半个字都没听到。 可既然骆骁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过多纠缠。 “竟然是这样……?”她承认她听岔了,顺势将话题终结。 只是,令她能够如此直接干脆放弃打探的根本原因,是已经快要变得清明的骆骁的眼睛。 深知继续纠缠势必会引起这个男人的怀疑,心虚之下,阮妍搂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再次沉溺。 她完全被包裹在他的臂弯里。 好软,香气萦绕鼻息,温香软玉在怀。 效果立竿见影。 方才起的一丝怀疑,荡然无存。 骆骁什么都不去想,只想享受和她拥抱的快乐时光。 感受到骆骁拥抱她的力道,他抱着她,就像即将溺水之人抱住一块浮木…… 阮妍总算放心下来,她的顺从就是最好的安抚他的良药。 而她今后,还要依靠这个男人生存。 以这样紧密的姿势合为一体,基地负责人房间里,暧昧香艳的氛围弥漫。 没有人注意到,未被关闭严实的房门,被风撕开了一道小口。 - 阮妍总是会去陪骆骁,在他需要的她的时候。 也幸好他总是很忙,他需要她的时候并不多。 而且,他守规矩且对她尊重,阮妍并不反感与他的接触。 和骆骁在一起,竟然让她想到了学生时代的恋爱。 那种发乎情止乎礼的青涩美好,充其量不过是拥抱,以及……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如果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挺不错。 偏偏,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她内心深处,一直萦绕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整日在她眼前晃荡的身影,搅得她彻夜难眠。 如同噩梦一般,她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真相。 当阮妍意识到,她偷偷记下了密码,并趁着房间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满屋子充斥的来自那个男人的荷尔蒙,将她笼罩。 这里是—— 恐惧慌张夹杂了一丝难掩的兴奋。 阮妍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池凌瑞的房间。 ……游风的房间。 第88章 趁着一个男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到他的房间里去…… 这是什么行为啊? 多少有点变态了。 阮妍也清楚她这种做法的不妥之处。 可是,这却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在不引起他人怀疑的情况下, 对这个男人进行了解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每个人住过的地方、随身的行李,包括生活习惯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暴露自身的秘密。 而阮妍想要知道的,不仅仅是池凌瑞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更想通过查看他房间里的私人物品,从中找出他是否还有同胞兄弟的端倪。 因为对于她个人来说,照片是很好的记忆固定物,在她的钱包和随手小包里,都会存放重要的照片。 那里面有她和家人的, 当然,也有她和前夫薄易的合照。 同时,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陆恒识破,令他在欺骗的打击下发狂失控。 阮妍想要找到能证明池凌瑞有兄弟存在的证据,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男人和女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即便是同性之间,思维方式也天差地别。 将家人和朋友摆放的位置,并不完全会通过这种记忆固定物的方式来展现。 在翻遍了池凌瑞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后, 她才终于明白,它的意思是—— 他没有拍照的习惯。 除非不得已。 阮妍能在这里找到的东西, 在他的证件、一些换洗的衣物、军刀,以及不少型号不明的子弹之外,一无所获。 看着被封闭在防水套之中,和游风有着完全相同眉眼男人的证件照,阮妍恍若隔世。 这上面写的名字是池凌瑞。 而证件的职位所属…… 阮妍的目光停留在那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上。 [联合常备军zl中队] 她并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军队, 但是有了这个东西,那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也是军人。 怪不得。 阮妍这才想起来,那些人都喊他池少校。 猝不及防,池凌瑞和她的心心念念,意外又多了一个重合点。 基于此点,她的心里突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使得他和他,更像了。 在意识到池凌瑞最直观的一面,不过是名字和游风不同,其他地方,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第96章 他就像一个新出现的游风,以游风的面目而活,但却与她形同陌路的游风, 并且,以她目前的身份和处境,完全没有能够接近他的可能之后…… 这种苦涩压抑的情感宛若千斤重,几乎要将阮妍压垮。 用手指轻轻拂过证件照上池凌瑞的眉眼,阮妍的鼻子酸了。 可还没等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滴滴滴! ] 几声信号音从门边传来。 阮妍惊恐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粗大有力的指节在密码表盘上按动,输入正确,大门咔哒一声打开。 走进房间的身影高大健壮,他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熟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来自他的气息。 这个房间的主人…… 回来了。 - 救命! ! 从暗处瞄到那个穿着白色上衣,被上衣勒出明显肌肉线条的背影时,阮妍顿时脸色煞白,脑袋里嗡嗡炸响。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即便没有看到脸,她也能认得出,这就是游风的身形。 当然,游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回来的人,是池凌瑞。 可这个人是池凌瑞,却也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之所以会选择今天偷偷潜入,就是因为她从骆骁那里,得知了他们今天要出任务,到了晚上才会回来的消息。 不然—— 她怎么敢? 但是,事情发生都发生了,她还没能来得及离开这个男人的房间,这个男人就回来了。 研究所基地里的公寓房像酒店那样,只有一扇出入的门。 而能打开的窗子下,是四层楼高度的落差。 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去走那条不同寻常的路。 快点出去啊! ! 别无他法,阮妍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池凌瑞可能不过是暂时回来罢了,等下马上就会走! 她心里想着,等他一走,她也马上离开。 和最开始进入他房间的激动相比,现在阮妍的内心只剩下焦灼的煎熬。 时间过得快点有多好,过得再快点! 只可惜,她越是这样想,现实就越是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时间被无限拉长…… 被拉长的,不止时间。 她眼睛里,紧张盯着的池凌瑞的背影,被白色上衣紧紧勒着的倒置的大三角肌肉群落,不再在衣物的束缚下遮遮掩掩了。 当束缚的白色被揉皱成一团,随意丢在沙发上后,它们便彻彻底底,完全暴露在阮妍的视线里。 夸张的,健壮的,如同鹰隼丰硕的羽翼,被线条勾勒出的独属雄性的迷人魅力正在不要命地肆意散发。 池凌瑞肌肉虬劲小麦色的背脊赫然在目—— 阮妍:“……” 这家伙把上衣脱掉了。 为什么? 她愣住了。 脱了上衣,然后他开始脱—— 只不过,在池凌瑞接下来的动作开始之前,阮妍提前预判,并立刻背过了身子,靠在了房间里隐秘的墙体之上。 他要洗澡! ! 阮妍怎么也想不到,她不过是好奇心旺盛的入室“查探”,竟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变成了真正的偷窥! ? 所幸的是,她及时发现了这个情况,非礼勿视。 而且,她躲藏自己的地方也很微妙,既不在卧室,也不在卫生间,所以,不会有和池凌瑞正面撞上,或者说,在狭小区域里同处一室的危险。 既然现在判断出这家伙马上要去洗澡,那么,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她偷偷溜走就好了。 计划得好好的,但阮妍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疯狂扑通扑通地跳动。 一、二、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妍从未觉得,这半分钟竟有如此漫长。 终于,冲刷瓷砖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他进去了! 就趁现在—— 阮妍从阴影中走出,背脊贴着墙壁,蹑手蹑脚,朝着大门的方向挪动。 她既不敢走太快,也不能走太慢,连呼吸都那么小心翼翼。 生怕被“正在洗澡”的男人发现! 从转角到大门的这条路,比她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漫长。 甚至,她那天在my-003号研究所实验室漆黑无光的走廊上,追寻口中念着妍妍的怪蛇而去的那条路,都没有今天这条那样艰难。 好在,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黑夜之后就是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阮妍的手,握住了公寓大门的门把手。 成功了! 随着门把手按下的,是一股从门外涌进来的凉风。 可与此同时,肩膀上传来温热的按压之力。 门开了,她却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被迫转身。 “!!!” 仿佛喉口被扼住,身后是一座高大的黑山,无边的阴影将她吞噬。 阮妍受到了成吨的惊吓,差点尖叫出声。 对方:“……”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但他长得好像没那么恐怖吧…… 况且—— 池凌瑞想到就觉得离谱。 这里分明是他的房间,有陌生人出现,受到惊吓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目光懒洋洋落到阮妍身上,池凌瑞一言不发。 他就只是看她,看她的神色由惊吓,变为慌张。 “我……” 作为一个不经允许的闯入者,落于道德洼地,再加上主人的面色不善,阮妍突然有点害怕。 自我保护是条件性反射。 阮妍平复了心绪,小声道:“我们见过的。” 她在和他套近乎。 “我知道。” 男人的回应比想象中来得快。 双手抱臂,居高临下。 可他对她的印象,却令她始料未及。 扬起下巴,池凌瑞语气平静, “你是骆骁的女人。” 第89章 这大概是一句不会冷场的话。 在说出口之前, 池凌瑞有绝对的信心。 但是,当这句话真的进到了阮妍的耳朵里之后…… 他的房间,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是的, 对于他对她身份的描述,在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自作聪明的描述?令她沉默了。 这不太对劲,不是么。 男人的情绪由平静慢慢波动起来。 池凌瑞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被他堵在门旁,无法脱身的女人。 她原本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再加上她作出了戒备心十足,单手抓握住自己一条胳膊的防御姿态,这使得她的身材在他眼里,更加娇小。 至于脸—— 在和她初次相见的那个黄昏,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想来也很贴切,如果不是五官精致美丽到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魅惑的程度,又怎能让骆骁那种整日扎根在实验室里,不知异性为何物的科学疯子,在他这个外人面前,情绪失控地方寸大乱。 在她说她不想走之后,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抱着她,喊她的名字,说自己也很舍不得她,也喜欢她。 那种模样的骆骁,可真脆弱。 即便他们没有当面在自己面前承认彼此间的身份,可后来在研究所里他和她之间的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他们关系匪浅。 她和他……?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阵难抑的燥热上涌,池凌瑞喉口滚动。 呵,但他很快自嘲。 关他屁事啊。 他又不是什么蓝弥科技的风纪委员,懒得管那么多闲事。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东西无外乎,骆骁的女人,到底跑到他的房间里来做什么? 难不成她是受人指使来调查他的,抑或是来偷偷找什么东西的? 阮妍打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将洞察刻进了骨子里,如影随行……即便是个正常人,都能觉察。 且不必说,房间的主人,是池凌瑞。 他将上衣脱掉后,根本就没去洗澡,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扫到了阮妍的“杰作”。 不过,即便她完全能收拾得很好,只要她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哪怕一秒,空气就会揭露真相。 无法忽视,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迷人香气。 此时,池凌瑞正堂而皇之地闻着。 那是一种区别于他所闻过的任何香水的香味,像是自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芬芳,无从模仿。 他发现她,实属必然。 “是骆骁让你——” 池凌瑞快进到了他最关心的话题中。 “——他只是我朋友。” 她却没有。 池凌瑞:“?” 为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继续争辩,有什么意义么? 而已经完全从惊慌中脱离出来的阮妍,此时望向面前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坚定。 显而易见,她觉得存在意义。 第97章 并且,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常。 简直……这回是着实觉得有点招笑了。 池凌瑞嘴角上扬, “离谱。” 这就是他对于她口中的,她和骆骁只是朋友关系的评价。 不过,既然她否认了,那他姑且可以当作不曾自骆骁房门口路过…… 现在就当做他们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好了,纠缠无益,池凌瑞想要将他和这个面容魅惑,品格也有待商榷的女人的对话推进下去。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谅他无法不去好奇,一个女人会偷进一个陌生男人房间的原因。 多么引人遐想。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是一个很有想象力,会做白日梦、且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男人。 于是,他本该放在心里的心声,在这股冲动下,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了。 “你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轻描淡写的疑问,却配上了他灼灼的眼神,池凌瑞一句无心,换来了她的有意。 因为这张脸发出的这种眼神正盯着的女人,透过他的眼神,看到的是另一个灵魂。 “我……” 阮妍停顿了一下,被魇住,她的心狂跳不止。 大脑成功骗过了身体,幸好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在苦苦支撑,让她分清了他们。 她知道她应该怎么回答,编造一个借口,将事情糊弄过去。 以这个男人所认为的她和骆骁的关系,即便她否认了,他也不会相信,所以,他也不可能会对她怎么样,这件事最终会不了了之。 但她执着地不想放弃眼前从天而降的,和这个男人拉进距离的机会。 “我想了解你。” 阮妍说。 池凌瑞没反应。 如此委婉。 木头脑袋是不懂的。 “了解我?” 池凌瑞莫名警惕,“你想做什么?” 尤其是本质木头,但自以为是情场高手的脑袋。 阮妍:“……” 双方对峙,场面僵硬。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阮妍轻呼了一口气。 ——“我对你有好感。” 基本上等同于表白了! 等她这句话说完,这回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人,轮到了池凌瑞。 - 时间飞速流逝,宇宙瞬息万变。 等一下,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是在说,她对他有好感? ? 真的假的。 毫不夸张,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很奇怪,等到池凌瑞完全回过味来,充斥在他内心的感受,居然不是心动和兴奋。 如果她不是在开玩笑的话—— “阮妍小姐,” 池凌瑞俯下身凑近她。 他们的距离,如阮妍所愿的那样,拉进了。 近到就差贴上! 而这个男人突然从和秋骤降到严冬的冰冷,又写满了古怪的疏离。 池凌瑞不知道,假如他没有见过以那种姿势跨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和他紧密贴合时,她像条柔软的水蛇那样,扭动的纤细腰肢。 他还会不会在此时此刻,被爆棚的审判欲裹挟,想要狠狠地对她进行羞辱。 但现实中,他就是这么做了。 在阮妍柔美如水的无辜眼神的包裹下,依旧杀出重围的池凌瑞,清高的神色里,尽显鄙夷。 他像个规训者那样冷冷地告诫她, “水性杨花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第90章 水性杨花…… 阮妍有一瞬间的愣怔。 好陌生的词汇。 是在说她么? 而池凌瑞毫不客气的态度和轻蔑的神色,无一不在向她表明。 除了说你,还会有谁? 一刹那,阮妍的心凉透了。 她想通过向他表达好感的方式来和这个男人拉进距离,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她将他推向了更远处…… 同时,也让自己置于一个被他看不起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坏女人的位置上。 她遇到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变得糟糕。 这张和游风一模一样的脸,嘴唇开合间, 说出来的却全都是伤人的话语。 阮妍胸中突然迸发出一阵难以排解的绝望。 好可笑,她到底在希冀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许多耐心温柔的男人, 只不过,对她那样耐心温柔的, 却只有一个游风。 面前这个拥有和游风一样脸庞身形的男人,实际上和游风的差别判若云泥。 不仅如此,他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大相径庭。 他不像他们那样,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情不自禁愿意听从她的意愿, 为她做事…… 他在得知她对他有好感的时候,竟然反客为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进行道德方面的谴责和指摘。 将她早就为数不多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点,甚至比当初冷漠地快要把她冻死的辛罗,还要令她难以接受。 是她想这样么? 她从来都是一个自我道德要求很高的人,可是自从在这片原始雨林中流落,她已然一次次突破自己的下限, 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阮妍在这种痛苦中,受到反复的折磨,精神濒临崩溃。 人生中最令人绝望的事情,往往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好似看到了希望,希望却又再次破灭,并且再也不会燃起。 她已经失去了她最重要的那个人,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终于,情绪触底反弹。 当然,和她几近爆炸的情绪一同毁灭的,还有从前那个谨慎保守的阮妍…… 这个男人用水性杨花来描述现在的她。 没错啊。 她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必须依靠男人才能生存下去,依靠很多很多男人。 可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她有什么错? 在这一刻,逻辑得到了自洽。 “那又怎么样呢?”阮妍反问。 依旧是她的声音,只不过,音调略微低了些。 表现在音色方面,则是更加磁性的魅惑。 “?” 池凌瑞以为自己没听清。 但这不重要。 相较于阮妍惊人的发言,还是实质性的接触,比较具有说服力。 方才凑近她,意图审判她。 不想漏掉一丝一毫她脸上的表情,但他的俯身,也让她无需迎合,随便一伸手,就能勾到。 然而,脖颈没有被禁锢的密切接触感, 因为她那双柔软冰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池凌瑞:“……” 事发突然,且太过离奇,以至于池凌瑞没有反应过来,她不但不以此为耻,反而变本加厉。 阮妍就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想告诉他,我就是你所认为的这种女人…… 我就是对你有好感,有兴趣, 怎么了呢? 只可惜,目光交汇的瞬间。 望着这张无数次在她梦里出现的脸时,她突然变成了哑巴。 先前的愤怒、委屈、戏谑,顷刻间烟消云散,只着眼于此时,内心的悸动。 阮妍的眼神变了。 这大概就是池凌瑞稍微动一下就能从她手里挣脱,但他却一动不动的原因。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人说话。 而等到紧闭的双唇再次开启,不是为了交流的交流,恰好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交流。 人世间最让人心潮澎湃的交流,从最伤人的那个地方开始了。 捧着这个男人的脸,固定住了他的位置。 毫不费力,阮妍吻了他。 -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 研究所公寓房间卧室的窗帘拉着,遮光效果很好。 昼夜在这里不复存在,房间里漆黑无物。 [叮咚叮咚叮咚! ] 门铃响个不停,却如同摆设一般,无人应答。 砰砰砰! 然后是用手锤门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对人名的呼喊。 一墙之隔,虚掩着门的卧室里,床上凌乱不堪。 那张大部分盖过肩膀的毯子,在身体的挪动下,不住下滑。 身体没有了毯子的掩盖,刚好被一条横着的粗壮手臂紧紧揽了过去,肌肉青筋暴起。 在这条胳膊连接的宽大有力的手掌之中, 裸露着耀目晃眼的大片白雪上,落满了娇艳的点点红梅。 第91章 咚咚咚!咚咚咚! 尝试了数次之后,门外那个执着敲门的人终于放弃了。 房间的主人多半是不在吧。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之后,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直到这时, 房间里被类似声音掩盖住的心脏跳动的咚响,才被清晰地听见。 第98章 除此之外,还有已然紊乱的呼吸。 从迷茫酸痛的昏睡中苏醒,再到清醒,中间夹杂了未知却又引人紧张的敲门声…… 再结合目前过于原始的处境, 说是衣不蔽体都要好太多了。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出于本能的惊慌失措,让她在清醒后的第一反应, 就是找她的衣服。 和昨天晚上的原始本能,一样令人无措。 随意寻找支撑物,将身体撑起来,但掌心贴合的地方,却那么滚烫坚硬。 她不该按这里。 于是…… 这只软嫩的小手被抓住了。 被包裹在另一只手中,显得这只手, 异常娇小。 将这只不安分的小手紧紧攥在手中,熟悉的完全掌控动作,裹挟着排山倒海似的快感,卷土重来。 一阵重压,身位在一瞬间转换。 她在他身下。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萦绕的一股温热的气息,和低沉沙哑的男人嗓音。 带着深重的欲念,在她汗水薄湿的鬓边落下一个欲念深重的吻。 他说, 你好香。 - “妍妍……” “阮妍?”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 视线再次聚焦的眼前,是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单眼皮,自带难以接近的疏离,更何况,这张脸自然而然流露的气质,即便在认真看着人时,却也散发着一股少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这样的神,和拥有欧式大双的希腊众神是不一样的。 是骆骁在喊她。 “你怎么了?” 见阮妍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听见了他在喊她。 于是,骆骁问出了他困惑已久的问题。 是的,从前的他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住他,可是,他遇到了阮妍…… 也总算明白了那句已经由他亲身实践并且验证了合理性的古话—— 女人心海底针。 正如此时此刻,她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但她的心,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摸不到。 整整几天,每当他见到她时,她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有什么能帮她的么? 骆骁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切。 冰冷的实验室里,苍白的灯光之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和穿着他衣服的助手安静对视。 他是这座高等研究所里实至名归的研究者,有做不完的工作必须躬亲。 同样,她却也是实打实的……一个冒牌货。 要论个人的能力,她不但没有一点能帮到他的地方,甚至连同她出现在这里,阮妍都觉得是对骆骁的碍手绊脚。 只不过,她是否碍事,得由当事人来评判,她说了不算。 显而易见,在工作的时候也要把她带在身边,足以说明……她帮得到。 翡翠河项目的重启调查,在前期的准备工作结束后,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心投身研究的骆骁基本处于一个闭关失联的状态,只有极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他报告,他才会在某些固定时段分神处理。 但是,现在心里有了记挂的对象,如果要他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心爱的女人,他才集中不了精神。 可工作堆积在这里又不能不做,他只好让她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前所未有的体验,给骆骁带来了安全感,心中被幸福的甜蜜充斥, 然而,她却貌似不是。 从阮妍时常失神的状态和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有心事。 面对骆骁已经有些审视的目光探究,阮妍如鲠在喉。 因为埋藏在她心底深处,见不得阳光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最不能被知晓的人,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大概……” 阮妍垂下眼帘,努力平稳了呼吸,“没睡好。” 没睡好? 这就是她对于她总是心不在焉的解释。 而她在作出这个解释后,骆骁一直没回应。 良久。 骆骁:“你的房间有蚊子?” “嗯?” 好突然。 阮妍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笑意从骆骁的嘴角弥散开来,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阮妍胸口。 “脖子红红的。” 准确点来说,是锁骨再往下的位置。 “!” 阮妍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说的所谓的“蚊子包”,其实是—— 第92章 好…… 难受。 阮妍的眼睛眯开一条缝。 原本她是闭着眼睛的,因为视线在触及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会像被滚烫的开水淋到那样,泛红发热,烈火灼心。 他此时正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没穿。 浑身赤裸着,手臂用力时绷起的结实大块肌肉倾斜而出的能量,简直能把她勒死。 男人喘着粗气,将她禁锢在他的臂弯里,他在她的脸颊、脖颈、肩膀,落下痴迷深沉,却又有些拙劣的亲吻,像个单纯又着急的笨蛋。 能感觉得出,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 可她却不像他那样初出茅庐, 她有足够的经验能在这方面对他恣意地进行嘲笑…… 只可惜,她亦自身难保。 男人的处境尴尬,她也没有多好。 沦陷的最初,同样开始于一个吻。 一个十分简单的吻。 手心里捧着的脸,对视中的双眼,带着致命的吸引。 让她情不自禁。而他, 无法拒绝。 拒绝? 他有什么办法去拒绝。 [这个女人的力气, 实在是太大了! ](?) 然后,她的主动亲吻变成了两人相拥着亲吻……后来,变成了双方唾液交换,唇舌绞缠的舌吻。 再后来—— 那个一开始他没有力气推开的女人,轻而易举地被他抱上了床。 他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接着单手去解她衬衣的纽扣。 喉结滚动, 浑身燥热,他早已不满足于,只是和她亲吻。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首先需要做的事,就是进行一番探索。 但探索的先决条件摆在眼前,亟待解决。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发现,女人衣服的扣子,竟然这么难解? 而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件女式衬衫。 红着眼睛,一颗一颗,从上往下,几乎是半解半拽,最终这件名贵的男士丝质衬衣,还是落到了地板上。 阮妍眸目紧闭,小心颤抖着呼吸。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和冲动,她也随时可以将他还没有燃点到无法消减的欲望强行中止。 可理智丧失后的不加设防……令她任由对方将她剥光。 闭上眼睛不去看,是她为自己的幻想,上的双重保险。 然而,被陌生的气息和陌生的触碰包裹入侵又迫使她睁开眼睛,再次确认她强行扭曲的幻想。 终于,她的大脑,成功欺骗了她的心。 在接受了逐渐变得娴熟,几乎是无师自通的这个,对她异常疯狂的男人,就是她回来的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后…… 彻底杀死了警惕,她与他在原始欲望的深渊里,无限沉沦。 爱抚、亲吻、占有。 那一夜,她完全变成了他的个人所属物。 雄性动物的本能使然,他要将她的所有一切,全都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再次醒来,一丝.不挂的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 “有蚊子咬你,所以你睡不好么?” 骆骁耐心到了一种罕见的地步,声音也极其温柔。 但这样对自己的他,阮妍并不觉得奇怪。 “嗯……” 轻轻应了一声,阮妍顺势同意了骆骁的观点。 也省得她去找别的借口搪塞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在她身上的这些东西,十分危险。 长在她胸口的“蚊子包”,虽然有一颗的位置特别上面,被骆骁敏锐地发现。 但也好多颗,在下面一些的部位上。 该死的蚊子,阮妍暗骂。 这些咬不死她的,一直在咬她。 这个男人是不是没有妈妈……? (纯字面意思) 阮妍的脸微微涨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害羞,抑或两者都有。 “来。” 一抬头,阮妍就见到骆骁在对着她招手,让她过去他身边。 而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瓶药膏。 他要帮她涂药?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阮妍一下子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绝对防御。 顷刻间,骆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 手指不自觉收紧。 第99章 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背后缓缓关闭,将房间里的事物和这条走廊,完全隔绝。 关门带来的一阵轻微的风,让阮妍周身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比起来时双手空空如也,现在她的手心里,多了一瓶用来治疗蚊虫叮咬的特效药。 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骆骁没有强迫她。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他又怎么会为了给她涂药,就把她给扒光呢? 毕竟,她被“咬”到的位置,那样私密。 虽是出于好意,可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最终,他“放过”了她。 既然精神欠佳,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骆骁的善解人意超出想象,阮妍照单全收。 因为即便待在骆骁的身边陪着他,她不觉得痛苦,可现在,继续留在那里,暴露自己的风险会成倍增长,她如坐针毡。 逃也似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阮妍懊恼,她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的领口,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才会被骆骁发现那些痕迹。 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她今后再也不会穿这件衣服了! 过了两个转角,离开了机密的实验室区域,她回到了高级研究员公寓所在的楼层。 此时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去把衣服换掉。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突然从暗处伸出了一只手。 冷不丁被人按在墙上,慌乱之下尖叫。 叫声到了喉咙,但在那张她认识的脸被她辨认出来后,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在路上堵她的人,双臂环绕着她,将她圈了起来。 像是拥抱,却又没有真抱。 来人目光灼热,尽是咄咄逼人的强势。 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抹不掉那股抑制不住的委屈。 盯着阮妍,池凌瑞眉头紧皱, “为什么躲着我?” 第93章 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落下一个滚烫的亲吻,不满足于她脸颊和发间的香味,遵从内心不断涌动的欲望,肆意探寻…… 过度的热量催生了薄汗,鬓边潮湿,从源头晕开,白皙娇嫩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柔媚的瑰色,瑰色掀起了新一波引人心潮澎湃的热浪—— 将试图从中抽身逃离的美人鱼再次摁入沉溺。 又一次, 再一次。 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这场近乎失控的疯狂开始于黄昏,亦结束于黄昏。 然而日落却不是故事的终点, 在相同的时间,接上了截断的篇章。 那天在他睡着以后,她不告而别。 等到他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静坐于黑暗,恍若置身虚幻。 一天一夜的荒诞如同他混沌迷茫中做的荤梦,梦醒了,什么也不剩下。 唯独身边残留的淡淡女人香气在不断提醒着他,他曾拥抱过的温柔。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池凌瑞呼吸凝滞。 如果不是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相信,他居然也会有放荡不羁,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发生“一夜情”的一天。 没错,就是一夜情。 怎么不算是呢? 他们睡在一起,坦诚相待,还做了只有彼此间有情意的人,才能做的最亲密露骨的事…… 等到夜晚过去, 他们却又重新变回了陌生人,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对他多说。 虽然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 生活在现代社会,基本的人际交往常识,他还是具备的。 况且,他也并非没有机会去体验。 恰恰相反,由于工作性质,有时会出入的“天时地利”的场合,在那些地方,机会像雨点一样向他打来,可是他都一一躲闪过去。 结果现在—— 池凌瑞莫名苦笑。 万万没想到,来之前都觉得这里不会有的异性,不仅存在,甚至…… 坚守了那么多年的洁身自好,一夕破功了。 但这还不是故事最为讽刺之处,最让他深感无力与难堪的关键点在于, 将他折没的人,还是前一秒他十分鄙夷,自认为永远都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女人。 天方夜谭。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 就跟着魔了一样。 回想起她冰凉却柔软的唇瓣触及自己的嘴唇时,他浑身上下宛如触电那样的战栗,即便是现在,身体里依旧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 哪怕只是回想与她的接触,都使他沦落如此脆弱不堪一面,池凌瑞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不过,假如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东西,是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这段离经叛道的经历,那么,只要将它遗忘,不就皆大欢喜? 对,没错。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池凌瑞闭上眼睛,他再三告诫自己。 一夜情就该有一夜情的觉悟,她能做到,为什么他不行? - “……” 原来他真的不行。 再也忍受不住见不到她的煎熬了。 枉顾自己的职责,开始像个痴汉那样,一门心思在她回房间的路上堵她。 卑劣且快乐。 终于蹲到了。 看见她的一刹那,毫不夸张,这个身高快要两米的高大男人,在娇小柔弱的她面前,藏不住的委屈顷刻爆发,最终化作了吐露出口,哀怨的六个字—— [为什么躲着我? ]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略微抬起头。 看着俯下身,理直气壮向她质问的男人,阮妍的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平静到几乎有些漠然…… 对比惨烈。 他快急死了。 稍加思索,对于池凌瑞突然来找自己,而且还问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原因, 阮妍好像明白了。 这个男人, 他是来找自己要名分的。 第94章 可是……正如她那时不告而别那样,她本就不打算将他们共度的这段时光写进自己的生命之中。 即便她眼中熟睡男人的眉眼,和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在疯狂之后骤然清醒, 阮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是游风。 不想过多纠缠,阮妍无比清醒,在这个地方,与另一个男人建立“连接”, 对她来说,毫无益处。 所以,这个顶着和游风相同的脸,与她于欲望中沉溺的男人,她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阮妍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夜, 她和他见不得光的关系,全部到此为止吧! 于是,在对方炽热急切寻求回应的目光和质问中,阮妍别过眼…… “我没有躲着你。” 她回答他, 语气依旧平静。 否认了池凌瑞的疑神疑鬼,她应尽的, 不应尽的义务也全都完成了。 阮妍侧过身想走。 面前那座大山却岿然不动。 池凌瑞挡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很显然,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迫于无奈, 阮妍又补了句—— “请借过。” 温和,同样也不失礼貌。 只不过,这样的“拒绝”在快要绷不住平和表象的男人那里,简直是不要命。 当然,她不要的, 是他的命。 池凌瑞的心,一瞬坠入谷底。 37度香甜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语! ? 她这就要走了吗? 她怎么能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池凌瑞的世界,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阮妍?” 他记得她应该叫这个名字,虽然骆骁平时还是喜欢喊她妍妍。 他听了好多次。 当时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此时此刻,他自心底也想喊这个更为亲昵一点的称呼。 只是,她冷漠的态度,像一道坚硬的冰墙,狠狠地将他阻隔在外。 他试图向她寻求的东西,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池凌瑞快疯了。 他不甘心和她止步于此,他想要更多。 物理意义和言语之上的双重纠缠将阮妍困在这个地方,她总算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味去逃避,试图蒙混过关很难。 他们都在同一个基地里,几乎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便没有像池凌瑞所说的那样,她在躲着他,但事实上,她也有意识地不和他同时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选择等他离开后再出来。 今天就算让她跑掉了,下一次池凌瑞继续堵住她问些有的没的,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第100章 干脆还是一次性和他说清楚,以绝后患。 “很抱歉。”阮妍深吸一口气,她为她之前的冲动向他道歉。 对于不经允许擅自吻了他,当然,还有其他某些不好直说的事……她都要道歉。 她明白对方的意图,但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一句抱歉。 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然而,她发自内心的真诚道歉—— [真对不起啊,不小心玩了你,可是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闹了好吗? ] 到了池凌瑞那里,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甩掉了吗? 本以为落到谷底的心,原来还有下落的空间…… 但道完歉的阮妍,明显感觉心情愉悦,连对这个毫不知情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替身代偿”的愧疚都荡然无存。 毕竟,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样呢?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池凌瑞的声音刺破了她释然的外衣,把这件事变成她眼前的,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说,他喜欢上自己了。 喜欢上。喜欢,上? 阮妍:“……” 乍一听古怪,但她很快明白,抓他字眼的纰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们之间既定发生的事实。 并且,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一点也不在意。 “我对你有好感……” 忽然,他又对她说了这句。 而且,和刚才直截了当的表白言辞相比,池凌瑞在进行更委婉的表达时,竟然多了一阵迟疑,甚至是害羞。 “你能理解么?”他追问。 有好感? 扑面而来的既视感让阮妍恍惚,这不是她的说辞吗? 只是,现在重新从池凌瑞这里,还给了她。 是的,他在用她的语言,试图和她拉进距离。 她对他有好感,他也对她有好感,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他要她。 “但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阮妍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她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她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不是他。 所以,她才能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对她的评价,用于自我评价。 只可惜,她以为她能够做到完全自洽,但当她说出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时,嘴角仍然不自觉流逝掉一抹惨然的笑。 那是根植于内心,对这个形容词的抵触。 “那又怎样?” 几乎是不假思索,池凌瑞欺身上前。 阮妍:“?” “我不在乎,”瞳孔中倒映着一双迷人又迷茫的眼睛,池凌瑞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如果你担心我们的事情会被发现,那么我也不介意——” 说到这里,池凌瑞也停顿了一下。 可是只停顿了一小下。 “当你的秘密情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过于压抑自我天性,把他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还是因刺激产生的兴奋在推波助澜…… 不重要。 关键在于,他明确向阮妍表明,有没有名分无所谓,他所求的只是—— 别把我当成陌生人。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 高傲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他想和她有关系,想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他不要当她一夜情里,朝生暮死的蜉蝣,也不想做一夜新郎,交.配后被吃掉,天亮后查无此螂的公螳螂。 他要她往后的生命里,都有他的存在,哪怕是这样一个阴暗见不得光的形象,但他也想得到。 这样的央求,无外乎他内心的折射,看上去像是用情至深,求而不得的苦痛折磨, 可听起来却又那么…… 不道德! ! 她没弄错吧? 这家伙。 阮妍的沉默震耳欲聋。 上赶着要给她当小“ 1+2” ? 但问题是,她也没有正牌男友啊! 假如骆骁不算的话。 “…………”实在是骂不出口,打也怕自己痛手。 过于离谱。 “你,”憋了半天,阮妍憋出一句, “疯了吗?” - 疯了。 滚烫的灼热感舔舐着暴露的皮肤,像一团燃烧的火,就要将她吞噬。 她因这股不断入侵的涌动火焰浑身战栗,几欲窒息。 阮妍扬起下巴,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 即便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也止不住呻.吟的喘息。 原来……是她疯了。 而她的情不自禁,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撒谎,” 那团火焰在收紧的同时,疯狂的痴迷中还夹杂了些许自我证明的得意和揶揄, 正用粗壮的胳膊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恶魔低语。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么?”他问。 ——根本要将她拉进罪恶的修罗地狱! “妍、妍?” 这一声叫得正大光明又亲昵。 听着对方念的名字,阮妍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 她怎么又和他…… 面颊漂浮着绯色的云,更多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 上床了? 第95章 如果说,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她不想再和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想要从他臂膀的禁锢中脱逃,快点躲回房间里去…… 对于随即而来他箍住她下巴强吻她的举动,予以反抗的挣扎。 那么现在—— 她也不是只是被他抱着了,她光溜溜的胳膊,也搂住了这个家伙的脖颈,不放。 他们像是绑在一起的两棵树, 直接长到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真槽糕。 嘴巴会撒谎,身体是诚实的。 和这个男人共度的那个良宵,记忆裹挟着感受,卷土重来,以至于她在这种感觉中迷失了自我,失去理智后,再一次沉沦。 他说,她分明很喜欢他的触碰和不带丝毫边界的入侵, 她喜欢他年轻强壮的身体。 可阮妍清楚地知道却无法辩驳的真相是—— 她拥有过的身体,都那样优越,充满着原始的雄性诱惑。 可以见得,要是没有这张脸的加持,他将不值一提。 她之所以会在他面前难以自持, 完全被那段美好又痛苦到不真实的回忆操控。 然而,回忆里的那些东西,本就是尘封在她心底的,不可触碰之物。 她害怕贸然撕开蒙在它们和池凌瑞之间,幻想连结现实的那层薄纱, 她会一无所有。 最终,阮妍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男人坚实宽阔的肩膀上,阮妍无声泪流。 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划过背脊上从紧绷到放松的壮硕肌肉线条,从温热到冰凉。 “你怎么哭了?” 一时间,池凌瑞愣住了。 即便此时,他正处于无欲无求的空白状态,但他依旧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撒手。 阮妍没有说话,不过,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告诉他,她听到了。 “后悔了么?” 纠结犹豫中不得不问的问题,小心翼翼从池凌瑞的口中说出。 内心慌乱的,又岂止她一个。 她一再拒绝她和他继续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因为即便先前阮妍否认过她是骆骁的女朋友,可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过深入人心,她就算否认,池凌瑞也会不经意间想到骆骁,想到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模样。 当然,那时候多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直至现在,当初埋下的嫉妒艳羡的种子,得到滋养,它们开始不顾后果地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每当想到她的过去,他的心就像被荆棘缠绕束缚,被尖刺刺出小洞,鲜血淋漓。 他拥有着的她,曾经被人拥有! 他无法想象,她在别人怀里喘息的模样,是否像和他在一起时,那样娇艳。 其实,他不用想象,他亲眼见过。 所以,他在看她那个不受她待见的“正牌男友”时,总是带着一股莫名敌意。 骆骁:“?” 是错觉吗?这家伙为什么最近眼神这么凶狠? 由于只是片刻的怪异,骆骁也没有深究。 最近的研究早就耗尽了他的心神,令他无暇顾及其他。 连阮妍他都好久没有见到,更别说去探究,一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而池凌瑞这种吃人眼神点到即止的原因,也并非担心骆骁会有所觉察。 他不过是想起了阮妍对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模棱两可的描述。 第101章 [他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而已。 不是男朋友。 可对自己—— [我想了解你] [我对你有好感] 不自觉的笑意,浮上池凌瑞嘴角。 显而易见,完全没有插足他人感情,不知廉耻的觉悟,池凌瑞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同时,他也不认为,先来后到的顺序很重要,因为感情中不受宠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阮妍和骆骁的“过去”,他无从改变,可未来,全在他手里。 每晚都在他怀里沉沉入睡的女人,他既然拥有了,就再也无法将她拱手让人。 于是,从一开始只是期待能在阳光的阴影下占得一席之地的卑微可怜虫,不再满足于她的“怜悯”。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沐浴在阳光下,和她出双入对,而非,只能在黑夜里出现。 成为“某人”的影子。 只不过,比起主动打破她力图维持的平衡,池凌瑞更希望,正主能在“无意中”发现—— 他的家被偷了。 他一直在等,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终于,翡翠河重启计划的研究团队在亚述雨林里的第一个节日到来,骆骁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目前的关键点卡在了取样验证,而这也是整个研究项目最艰难的环节。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人手、机械,以及……火力。 极其罕见,一向高冷孤僻的骆教授,竟然平易近人地邀请了核心团队成员一起聚餐。 自然也带上了阮妍。 更准确点来说,主要就是为了阮妍。 而几乎和阮妍同时出现的池凌瑞,骆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没想带他的,却也不好当面拒绝。 等到饭局开始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冷的金丝边眼镜之下,骆骁的目光深沉。 这两个人在他眼里,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像两条蛇尾,紧密绞缠在了一起。 他当然不知道…… 早在他出现之前,“他们”的故事,已然落笔了。 - 从来没有一顿饭,阮妍能吃得如此窒息。 池凌瑞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搞事? !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 席间他的种种举动,就差没有凑在骆骁耳边说—— 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女人。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想的,碍于阮妍,他不能去找骆骁谈判,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加以破坏。 效果立竿见影。 饭还没吃完,骆骁的脸比雨林里的淤泥沼泽还要阴沉,只不过,他始终没有当场发作。 也许是顾及到他负责人的颜面,只要是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自己的面子,哪怕是骆骁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倒是阮妍,有些心虚地中途离场。 但这也无形中,再次给了池凌瑞发挥的空间。 他跟着她跑了。 见到紧随她而来的池凌瑞,阮妍差点崩溃。 在一个无人的寂静拐角, “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妍压低声音质问。 “我……” 她居然这么生气? 避其锋芒,池凌瑞巧舌如簧,“我想关心你。” 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关心。 那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阮妍气急,脱口而出, “骆骁会发现的!” 骆骁应该已经发现了。 阮妍快要被胸口憋闷的那股气压死了。 骆骁一旦发现了她和池凌瑞的事,结合之前,那么他很容易就能想到,她突然改变想法,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她怕她撒的弥天大谎暴露,更怕他们以此深挖出更多东西! 到那时,想要向她讨要说法的人,就不只是骆骁了! 正因如此,阮妍才没有继续否认她和骆骁的那层,池凌瑞误以为的关系,而是将它当做她的保护伞。 可惜,有人撕碎了她的伞。 “发现就发现!” 池凌瑞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是疯狂的歇斯底里。 “我就是要他发现!!” 阮妍:“……” 足足愣了十秒。 “分手!” - 寂寞长夜,独守空闺。 想到先前的那一幕,池凌瑞久久无法平静。 被甩了? 他被甩了? ! 阮妍的态度那样决绝,带着和他一刀两断的决心。 池凌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和她对着干。 立刻软下来,连番道歉后,池凌瑞说他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他想要和她回到先前的那种状态。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早干什么去了? 站在实验室的大门口,眼前是冰冷的白色金属,阮妍心慌失神。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这扇门都没有为她打开。 那顿饭之后,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骆骁来找她对峙。 他直接回了实验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都没有说要见她。 不合常理的行为反而让阮妍更加不安。 这使得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到底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在她因为池凌瑞那张脸,决定留下来之后,她也思考过她今后的生活。 起初她只是想确认,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游风,还是其他什么人。 等到她确认他不是他时,她不免有些后悔。 可彼时的她已经骑虎难下,像那天那样,调来一架不被发现的私人飞机并不容易,至少,不会像在城市里打台网约车那么随心所欲。 短时间里,阮妍不可能离开,她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未来在骆骁的任务完成后,和他一起回去。 这也是她之前会对他表现绝对顺从的根本原因,归期未定的这段时间里,她还要依靠他生活下去,很好地生活着。 但是,她明显低估了游风对她的意义,当她心里对那个酷似游风的男人起了探索欲的那一刻,一切就失控了。 在他完全被自己俘获之后,阮妍不是没想过,让他带她离开。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有那个能力。 但只是稍加旁敲侧击试探,对她毫不设防的池凌瑞,直接把他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于是阮妍知道了,原来,他也有任务在身。 不能就这么离开。 一瞬间,阮妍觉得有点心累,她艰难忍耐,“不会又是抓蛇吧?” 她烦透了。 “嗯?”池凌瑞的疑惑恰好否认了这个猜测。 “什么抓蛇?”他追问。 阮妍:“……” “为什么要说又?”他再问。 不想回答,所以阮妍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嘴。 在极度放松的酥麻感之下,世界清净。 思考权衡后,阮妍决定维持现状按兵不动。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她既想要被“游风”拥抱,又不想因此激怒骆骁,重新风餐露宿。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一方难填的欲望,不断增长…… 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骆骁始终没有和她摊牌,而阮妍已经快要被自己不断涌现的担忧恐惧折磨致死。 在原来她绝对不会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了基地的会客厅外,那些人说,骆骁在这里。 择日不如撞日,阮妍打算终结内耗,主动出击,探探骆骁的口风,将悬在她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摘下。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敲门。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茶水托盘的研究员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阮妍认出来了,那是骆骁的其他助手。 “真正”的助手。 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让她的出现变得不那么突兀。 阮妍:“我送进去可以吗?” 听到这个请求,充当礼仪小哥的研究员怔了一下。 所幸的是,他也不过是兼职送水,于是,也不管合不合适,这个托盘到底还是到了阮妍的手里。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定了定神,敲门得到应允后,阮妍进了门。 这间会客厅的隔音效果不错。 ——非常好。 视线明朗的一瞬间,阮妍懵了。 怎么这么多人? ! 分别坐在长桌的两边,衣着气质截然相反。 不止是翡翠河的人? ! 阮妍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另一边,那些穿着军装,样子却痞里痞气的人身上。 没花一秒,她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雇佣兵军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第102章 但这还不是事情最可怕的地方。 坐在最前方,和骆骁相对位置上的男人,在见到她同样短暂的懵逼后,几乎压抑不住眼中的狂喜。 将目光从她的身上,再次转移到骆骁那里。 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坚定, 作为交易的交换条件,他顷刻变卦了。 紧接着,骆骁就听到了让他面部肌肉不自觉跳动的三个字—— “我要她。” 第96章 我、要、她! 如此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响起。 这不仅代表了说话人的中气十足,而中气也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一个人的健康状态! ——非常好! 在会议室里的两方人马中,作为来访者的雇佣兵军队,能吃上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这碗饭,尤其是来环境苛刻艰苦卓绝的原始雨林里执行任务的军人,身体素质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前提条件得是,在过去的并不算长久的那段时日里, 他们没有遭受过致命的死亡威胁! 而此时此刻,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群来访的雇佣兵里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处险境,但根据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来推测他未来命运, 阮妍所能得出的结论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中活下来的人, 真的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错,这个将刚进门的她纳入交换条件的人,就是阮妍以为的早就被黑鹰临时营地里,他们抓回来的又重新逃出去,并将营地里所有的精英特种兵,当成活靶子肆意凌虐的那条超级巨蟒“杀死”的陆恒! 天知道阮妍在推门而入后, 视线一眼正对上这个家伙时的震惊。 起初,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见了死掉的人再次出现! 毕竟这样的事情, 又不是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 可是,等到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到的震惊,一下子转变为激动的狂喜后,她才陡然明白过来。 这家伙压根就没事啊! ! 非但没事,他还—— 我要她。 他要我…… 阮妍无法用语言形容她那时的心情, 整个就是大脑罢工,一片混乱。 - 然而,陆恒想要的人,当事人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信号,其他人却不然。 如果说,只是用视线的方向来指示,无法精确锁定一个人。 毕竟,陆恒面对方向的那条直线上,也不只有进入会议室的那扇门。 将方向的范围铺散开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想要的人就算是翡翠河的负责人骆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在骆骁的表情凝固,瞳孔放大后,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误会,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气血方刚的成年男人,陆恒意在强调,他要的,怎么都不会是一个同性。 随着他抬起的胳膊、张开的手掌,和伸出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明晰后,骆骁脸上的诧异和尴尬才烟消云散。 原来这家伙指的是他身后的人……不是他。 虽然在骆骁的认识里,这个兵痞子指的还是一个男人,而且,就是自己的助手。 但是这种情况下,骆骁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只要不是要他就好了。 科学研究者出身,少了商人和政客根治在骨子里的逐利本性,然而,身处高位太久,着眼整个团队,他也才慢慢体会到许多事情的无奈,不得不进行利弊的权衡。 说实话,能用一个人来解决的问题,远好过触及核心机密的风险暴露。 意思是,骆骁真的有在考虑对方提议的可行性! ! 幸好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助手,被她人取而代之了。 否则,他恐怕多半会忍不住问一句,[老师,你难道不怕我黑化吗? ] 只不过,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 该种可能,不会存在! 骆骁转过头,看到那个端着茶水进来,却一直呆立在原地的人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汹涌澎湃的情绪,瞬间充斥了他的肺腔。 无暇顾及为什么进来送水的人换成了阮妍,他倒是先在黑化的边缘徘徊。 陆恒要的人,居然会是她? ! 在阮妍进来之前,他们的合作谈判,也并不能算是顺畅。 等到她进来后…… 就像打通了丝绸之路、海上航线……一条全新的道路出现。 黑鹰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不能在翡翠河的项目上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来换取自身实验中必不可少的实验研究材料,那么,用一个人来顶替,也是完全可行的。 陆恒那句我要她,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翡翠河和黑鹰用于交换的人,发生了变化,所以,在骆骁这里,一切都变了。 不用怀疑,此时的骆骁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才在脑海里一瞬闪过的对这个提议的心动。 再次转过头时,面对坐在他正对面的陆恒,骆骁从多云顷刻间转为暴雨的脸的转变速度,比绝活变脸还快。 但这还不是一向高冷孤傲,智性光辉笼罩的骆骁,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面。 “你要你*!!” 他对着他说。 说话的声音同样中气十足,看来他的身体也很好啊…… 只是,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爆……粗口了? 昂不利v波! 翡翠河的负责人,一个看起来娘娘腔似的文弱书生,骂人了! ? 黑鹰那边陆恒的手下,通通被骆骁一下子反转的形象震住了。 他们还以为,像对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科学家,不会说粗话。 赞同! ! 与会的翡翠河核心骨干:谁说不是呢! ! 把一个从来都不说粗话,个人形象完美的男人逼到这种份上,由此可见,他们的老大不是一般地生气啊! 不过鉴于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见过阮妍,也知道她的身份,那么,骆骁的失态也就不难理解了。 哪有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开口索要人家最最心爱的女朋友的? 被骂纯属活该! 即便先前那顿由骆骁组织的饭局上,因为一个池凌瑞,使得两人的关系有点怪怪的,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 可是,从今天骆骁的态度上来看,这个女人,仍旧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翡翠河研究所一方的绝对发言代表人,同时也是实权掌控者已经用他的态度,严词拒绝了对方。 那么,为了合作能够继续开展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退回到他们最初商议的物物交换上去。 然而,复杂的现实和人心,是没有办法像机器那样简单倒退的。 说出口的话,就像覆水,难收! 想要倒退回去,也得有人率先提起这件事。 首先,作为受到了严重冒犯的一方,骆骁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出退回之前的谈判条件。 再次,即便是需要付出当时黑鹰方面要求的东西,他也仍在考虑之内。 就算他有对这里所有事务的决策权,但在这种大事上,最为稳妥的方式,还是得汇报给董事会,否则出了问题,就全都是他一个人的锅了。 种种因素的综合考量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骆骁已经不再把和黑鹰的合作划归自身考虑的范围之内。 送客两个字,就差到了嘴边。 陆恒忽然笑了。 将目光从早就被搞不清的状况弄得懵逼到只能站在原地当个人形易拉宝的阮妍那里收回,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陆恒十指交叉,支撑住自己的下巴。 比起骆骁的坚定,此时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不愿意继续这场谈判的意思。 没有立刻起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阮妍,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眼睛一会儿看着陆恒,一会儿又看着骆骁的后脑勺。 但她始终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生怕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谁让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使得这场合作会议的走向,朝着一条前所未有的怪异方向发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端着茶水托盘的阮妍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 再这么等下去,她都要原地石化了! 这些人不说话都在等什么呢? 手脚的麻木、身体的疲累,以及神经紧绷的煎熬令阮妍遭受了成吨的折磨。 她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逃出去吧! 阮妍起了心思,转头望向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低气压- 忽然—— “我不要她没关系……” 陆恒的声音响起。 率先打破僵局的一方,是雨林里的黑鹰雇佣兵。 先前闹得那么不愉快,可以说,率先开口的一方,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而对于翡翠河那边,对方的低头无异于将一个绝佳的能够重新商讨合作条件的主动权亲自交到了他们手里。 第103章 因为,现在更想继续合作的人,是黑鹰!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翡翠河研究所的负责人骆骁。 他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难能可贵的好机会…… 他又怎会例外? 可是,已经在心里做好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 文人傲骨的另一个词—— 读书读傻了。 在骆骁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某些莫须有的尊严和面子,他打算拒绝这个此刻下了不知道几层楼台阶的男人。 他要告诉他, 这里,是翡翠河! 不是什么“人贩子”的交易市场。 正打算上课。 陆恒却早就等不及了。 没等对面再次表态,他急不可耐。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对方不可能把阮妍交给他,他要不了她。 于是陆恒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那么…… 作为那个东西的交换条件—— 盯着坐在他正对面的骆骁,陆恒的神情极其严肃, 他问, “你们能要我吗?” 第97章 换上制服, 戴上帽子。 不一样的装扮,倒映着镜中一张相同的脸。 区别只是,现在那上面布满了笑容。 重生之我在心爱女人所在的研究所当保安。 嘴角上扬, 全新的身份加持,令陆恒激动不已。 正所谓,山不向我而来,我自向山而去。 他成功加入了翡翠河,这些行政研究员的工作效率真不是开玩笑的, 连员工证都给他做好了。 缓缓将视线从这张脸上下移,停顿在迎面而来的这个男人崭新制服的胸牌上。 员工编号:9218993 阮妍:“…………” 等一下,她又眼花了, 是吗? 没有。 因为此时在她眼前出现的男人,不再是陆·黑鹰联邦雇佣兵首领·恒了! 他是—— 陆·蓝弥未来科技翡翠河重启项目看门保安·恒! “骆骁怎么可能留下你!?” 终于绷不住了, 阮妍忍不住把她内心的想法问了出来。 而隔空被当事人质问的负责人,也在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后,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骆骁一点也没有后悔,毕竟他有预感,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进行同样的选择! 哪怕阮妍当时在场, 充其量他也只是会多犹豫一小会儿罢了。 谁让不讲武德的黑鹰雇佣兵首领陆恒下的台阶, 已经不能算是一两层了! 那简直就是一百层!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啊,陆恒是真男人呐…… 他不仅将这些研究员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双手奉上,对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同时,他还搭了一个自己白送! 不只是骆骁,整个翡翠河项目的全体人员,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一呼百应的首领身份, “入赘”,没错,就是入赘,而且还是自带“嫁妆”入赘到另一个完全不相通的地方,担任最底层的职位呢? 要不是先前他们已经就陆恒打算交出来的那个东西,认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们也不会将这样一支虽然在世界范围内享有一定名头,但在正规人士眼中,并不那么瞧得上眼的雇佣兵组织的成员,当成一回事! 现在,陆恒的实力,无需质疑,他无异于一件恐怖的大杀器。 有他在研究所里进行安全防护,所起到的效果,据保守估计,甚至能抵得上一支小队。 所以,他愿意加入翡翠河,就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他背后潜藏的动机,骆骁不是不知道。 这个男人对阮妍的觊觎之心,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简而言之,他就是为她而来的。 但骆骁在综合考量后,还是把他给放了进来,这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在将这个男人上交的“投名状”彻底研究解码之前,这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到时候,等到陆恒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直接变成了一个负面的存在,那么,依照翡翠河目前的军力,想要把他再“请”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知道,驻扎在基地里的保护力量,除了特种兵精锐部队,还有那支神秘的怪物猎人组织。 虽然怪物猎人的队长祁昭,骆骁平时不那么待见,可到了关键节点,这家伙应该能发挥重要作用。 这是他的直觉。 想到这里,骆骁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有好多天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 于是他喊人去找祁昭过来,让他留神一下新加入的8993。 然而,手下很快回报—— 祁昭队长不在基地。 他们找遍了整个基地都没见到他人,而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已经是好多天以前的事了。 看着监控画面里,正朝着研究所一个正在修缮、禁止通行的后门匆匆奔去的身影,骆骁太阳xue青筋狂跳。 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这可不是寻常路。 祁昭没有和他报备他需要长途外出的事情,该不会又突发奇想去找什么神秘的电波坐标了吧? 更糟糕的是,一脸那么多天不见人,就算死在外面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关于祁昭的画面只在骆骁的脑海里简单掠过,就被他抛诸脑后。 先不管他去死了。 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用他从陆恒手里得到的那个东西,尽快将研究进度往后推下去。 不可避免,另一张脸也在骆骁的脑海浮现。 那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脸,白皙娇艳,比刚来这里时,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能看得出,她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自饭局之后,骆骁的确有满心的疑问想要找阮妍问个清楚,但那时,正在进行一项新的计划起草,他又怕这样做会让自己分心。 因为她实在是太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于是,骆骁一直在犹豫,直到犹豫到,那份刚开了个头的计划书,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和黑鹰的接洽,让他们能够从初始的耕种阶段,直接跳到果实成熟的采摘。 但骆骁着实没想到,那场至关重要的会议,她会突然出现。 自此,一切都失控了。 骆骁理不清的东西,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压制。 也许等到他的事情做完,他也能想清楚,今后的他们,该何去何从。 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败犬之姿。 他天真地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他一样。 于是,正当骆骁醉心他的研究时,毫不意外,他的家里又又又失火了! 而且这次,还是他亲自,引狼入室。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阮妍眉头紧皱。 当时在会议室里,她偷偷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顺利逃跑了,所以,她没有见证骆骁在两极反转之后, 再次反转! 可陆恒的员工牌,她算是看到了,能确认是真的牌子,甚至比她的道具员工牌还真! 因为她不用干活,而陆恒不行。 有了这个东西,陆恒会在这座研究所里拥有一个房间,那么,他长住在这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说不定还会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妍心中突然浮现一股莫名的焦躁,令她心慌不安。 而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的陆恒,听了她的话,再结合她有点崩溃的表情,他不难发现,他的“蓄意”接近,并不受到她的欢迎。 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和她重逢之后,她的反应。 但里面却没有哪一种,会像现在这样不堪。 即便他在和她分别的那一天,对她做了不好的事,可他很快道歉了,又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久,对彼此那么熟悉,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也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算是尊重了她的意愿,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 她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恨到真的希望他死的地步吧。 正常情况下,她不该好奇,他是怎么从那场蛇灾浩劫中活下来的吗? 的确,正常情况下,阮妍会好奇。 假如他们重逢的地方,是在这片雨林中,抑或是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阮妍都不会表现得如此焦灼。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里是翡翠河研究所…… 当初为了帮助她逃走,骆骁调来的那架私人飞机上下来的那个名叫池凌瑞的男人,也在这里! ! 一开始她也不懂,陆恒留下来,她为什么会心慌不安。 直到不远处走廊尽头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大脑刹那通电,阮妍这辈子都没觉得她的身手能有这么敏捷! 以她的力量,想要拖动一个强壮魁梧的成年男人,几乎是痴心妄想。 第104章 除非对方,顺从配合。 哒、哒、哒—— 脚步声在走廊上回响,由远及近。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身影朝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过来了。 而此时的他们,也已经不在原地。 光线昏暗,从走廊透过门缝进来,让他们目前所处的狭小区域里的景象,依稀可辨。 这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留给他们的,不过是个落脚的空间。 说是落脚都夸张了,为了保持站立,阮妍都没注意到,她直接踩在了陆恒的鞋子上,而她的身体,更是近到直接和他的贴上了。 虽然这个仓皇间躲藏的地方促狭、拥挤、不适,但她清楚地知道,她打死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一定得等到沿着走廊过来的那个脚步声消失才行! 因为让她焦灼不安的,不是她再次见到的陆恒本身…… 而是待在这里,早晚某一天,会和池凌瑞碰面的陆恒! 那么,她在见到池凌瑞时的愕然,势必会再一次在陆恒身上出现。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 过于惊恐,心绪不宁,再加上这个地方的氧气稀薄,阮妍的呼吸急促,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映照出她绯色的脸颊,但她柔美的唇形,却依旧动人。 因升高的体温而变得活跃的体香,自她的肩头弥散开来……她对此毫无觉察。 不自觉地压抑呼吸,听着杂物间外,走廊上的脚步声,阮妍默默祈祷,池凌瑞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那个步子异常缓慢。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太太? ! 终于,那个声音快到了。 阮妍紧张到了极点。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腰间突然一紧。 阮妍:“!!” 陆恒搂住了她的腰! 他……想做什么? 阮妍的目光惊疑不定。 没有让她等太久,一股更强势的力量袭来,将她揉碎在臂弯里。 鼻尖触碰后调整了角度,高位俯下身体兀自迎合。 她柔软的唇瓣被咬住了。 一瞬间,亲吻带来的酥麻感传遍了阮妍的身体,她猝不及防的愣怔又让那根不安分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齿。 回过神,阮妍执拗地侧过脸,想要躲开,后脖颈却附上了一只滚烫的大手,控住了她的头。 笃、笃、笃! 与此同时,异常响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近到就像是对着她耳朵灌入的声音! 阮妍的身体立时紧绷,像被定身了那样,动弹不得。 舌头被用力吮吸,她眼眶氤氲。 一门之隔。 门外,是和她夜夜缠绵、纵.欲无度的替身白月光。 门里…… 是将她搂在怀里,强迫她舌吻到濒临窒息的旧情。 第98章 多了一个男人…… 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阮妍望着窗口发呆。 她已经洗好澡了,头发随意披散下来,带着几分慵懒。 房间里的空调呼呼作响, 在酷夏的高温下,让人感到清凉舒适。 但是,身体确实是舒适了,她抑郁焦虑的心情却没有半分好转。 一个小时前,她和陆恒亲吻的那一幕, 还在她的眼前不断浮现。 为了躲避池凌瑞,她把陆恒拉进了走廊边的杂物间。 然后,在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下, 他吻了她。 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在她耳边深情地诉说他疯狂的思念。 陆恒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可是即便他再深情,他对她突然的轻薄依旧让阮妍很不开心。 等到那个令她慌乱不已的脚步声远去后,几乎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阮妍,涨红着脸去推面前的男人…… “你这个大混蛋!” 泪水涟涟,她用手背不停擦着被陆恒亲过的嘴唇、脸颊,生气地对着他大喊。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他就是那么随心所欲,把她当成一个满足自己的欲望的物件! 然而, 阮妍的反应,完全不在这个“混蛋”的意料之内,它理所当然地换来了陆恒的迷茫。 半晌。 “我以为,你也想……”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这几个从喉口里发出的字眼,陆恒滚烫炙热的目光渐渐收敛。 ——想和他亲热。 所以,对于阮妍突然把陆恒拉进这样一个隐秘无人的“小黑屋”的原因,她没有做出的解释,男人自己进行了脑补。 而这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那些亲密举动落实的指导方针。 阮妍:“……” 不能辩解的误会,如鲠在喉。 因为要是她否认了这一点,那么就算她不告诉陆恒,陆恒也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个经过杂物间的脚步声,她把他拉进来,就是为了躲发出声音的这个人。 哪怕他现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早晚也有一天会知道。 这样一来,自己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但今天躲过去,难道就没事了吗? 阮妍侧过头,又换了一个姿势。 当然不。 因为即便她隐瞒了一时,只要这两个男人还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就总会有碰面的机会。 陆恒知道游风死了,结果突然见到了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势必会产生好奇。 并且,他又不像她那样,会有种种顾忌,估计会直接开口去问。 然后,池凌瑞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个男人,她也认识。 不止是认识。 想到这里,阮妍快窒息了。 不行,她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可不想到时候被两个男人同时质问,还好目前骆骁正处于闭关状态,不然,以池凌瑞的个性,她和他的秘密多半也守不住。 暂时先把骆骁这个因素排除在外,于是,解决自己困境的办法被简化成,将陆恒或是池凌瑞里的某一个,从翡翠河研究所基地弄走! 陆恒明确表示,他就是为了她留下来的,她要是愿意和他一起离开,那么他又怎么会留在这里当保安呢? 甚至,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他吃的天大的没有和她提及的亏,等同于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对于那天黄昏分别之后的事情,陆恒没有太过详细描述,但有一点,阮妍清楚地知道。 那条她看见的能盘绕着雨林中的巨木腾空的像是龙那么庞大的黑鳞铠甲巨蟒,死掉了。 雇佣兵营地里死伤惨重,却也有不少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陆恒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阮妍很快想到了还留在营地里的骆骅。 不过很可惜,陆恒没有找到他。 知道这个“瘦弱无用”的男大是阮妍的保镖兼朋友,所以陆恒真的有仔细找过他,只是,他没有搜索到他的踪迹。 要说找人,陆恒找骆骅,那肯定是比不上找阮妍来得积极的。 但无论是骆骅还是阮妍,他都没能找到。 谁能想到,他再次和阮妍见面,居然是阴差阳错。 这也让他更加相信,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他和阮妍缘分匪浅。 “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在那间狭小逼仄的杂物间里,陆恒握住阮妍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落下爱意浓厚的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显而易见,她要是离开这里,那么陆恒也会跟她一起离开。 她的危机自动就解除了,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 可是,这也意味着她或许再也见不到池凌瑞了。 池凌瑞…… 呵。 …… 阮妍的胸口就像堵着一股气,快要憋死了。 就这么离这个男人而去,她能舍得吗? 低落的情绪还在不断下沉,答案呼之欲出。 虽然这个家伙前些天为了名分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差点把她逼疯,可真要在所有人里选一个,她的选择,还是他! 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和陆恒离开。 思来想去,阮妍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最难受的是,她连个能够倾诉烦恼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消化。 她到底该怎么办?阮妍从未如此纠结。 要不干脆摆烂算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正当阮妍一筹莫展之际。 咚、咚、咚! 三下叩击房门的声音响起。 有人来找她了。 这么晚了…… 阮妍将自己衣领的扣子认真扭好,穿上拖鞋去开门。 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内心戒备。 等到从房间里投射出去的灯光,映在了熟悉的英俊眉眼之上, 第105章 门完全打开了。 在对方犹疑、抑郁,见到她后,一丝惊喜涌现的复杂目光注视中, 阮妍双手抱臂,神情冷淡。 “我记得……” 硬着心肠强行让嘴也变硬,她别过眼,冷冷地说, “我们好像分手了。” 第99章 分手了…… 她之前十分坚定地和他进行了“了断”, 为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但在很多关系之中,分手往往不是事情的终结,反而会是一段新的故事的开始。 而这, 也正是此时站在门外的池凌瑞内心的想法。 她既然能将门打开,并在看见他的时候,没有立刻再将门关上,以拒绝沟通的姿态将他拒之门外,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到那种想要和他彻底一刀两断的地步。 甚至,她这幅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冷漠神情, 都是在为自己的心虚欲盖弥彰。 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他不相信。 现在不是从前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久, 每分每秒却都那样刻骨铭心。 人的嘴巴是会撒谎的,能自我随意操控,但身体精确零点零几微秒的本能反应不会。 阮妍没有让开身子,于是池凌瑞突然上前的一步,令她精心伪装的假象被刹那撕破。 眼神中片刻的慌乱一闪即逝,她的腰被一把揽住了。 耳边——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池凌瑞认真地看着她。 “开始?” 阮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对他的诸多留恋, “开始什么?” 见到阮妍还在装,池凌瑞的眸子里, 发出充满希冀的温柔光芒。 他的声线也随着眼神,不断变软,然后,他对她说,“当我的女朋友。” 他们之间, 自然是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啊。 静静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阮妍:“……” 她还在池凌瑞的臂弯里,而她的目光也和他的交汇在一起。 虽然他眼神和声音都那么温柔,可隐藏在这份温柔之下的坚定,却前所未有。 第一次,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和一个女人建立起远超朋友之上的亲密关系。 这是一种此前未曾发生在他身上的强烈渴望。 在遇到阮妍之前,他觉得可能这辈子他都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而同样的高道德又让他的幻想在初见阮妍之时,被她和另一个男人拥抱,碾作齑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白菜都被()给拱了。 于是,与其说那时的他没有为她心动,倒不如说,他的理智,不允许他心动。 结果后来…… 事实再一次证明,人脑的理性永远打不过出于本能的生理性喜欢,只要身为动物,就无法抵挡这种古老原始,却强大无比的诱惑。 在没有来“骚扰”阮妍的那么多天里,池凌瑞想了很多。 终于,他见到了曙光。 既然阮妍和他说分手了,没问题。 她说的分手,是为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关系而分手。 那么,在这段难以启齿的关系结束后,正是他们开始一段新关系的大好时机。 不过这次,他不要继续躲藏在暗无天日的阴影中,他要真正地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这回是真的来要名分了? 发现了这件事后,阮妍如临大敌。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头两个大。 阮妍欲哭无泪。 “你疯了吗?”她推开他。 这些男人,真是一个都不让她省心! “你不是说骆骁只是你朋友?” 而池凌瑞丝毫没有要照顾阮妍情绪的意思。 鉴于从前在他眼里,阮妍有了骆骁还来和他示好的行为,让他理所当然地把她归结到了渣女的行列。 将自己有亲密举动,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说成是朋友,俨然是她的一种生存“策略”。 所以,他宁愿当1+2,都要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且不说她那个“正牌男友”到底有没有因为他的小动作而有所觉察,池凌瑞都觉得不再重要。 精神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折磨,他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他要完完全全地拥有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也是在乎他的,爱他的,不是么? ! 既然如此, “那我为什么不能当你的男朋友?” 池凌瑞箍住了她的下巴,有些粗暴地质问。 身体被紧紧搂住,脸也被掌控,阮妍在他手里,无处可逃。 但相较于陆恒的强行占有,她和池凌瑞之间,明显多了一分甜蜜的两厢情愿。 也正是这种两厢情愿,催生了不要命的疯狂。 “妍妍……妍妍……” 痴迷地念着她的名字,虽然身体上恨不得将她撕碎,全部吞掉,但在心里,却把她奉若珍宝,生怕轻轻一碰,就弄疼了她。 而她,早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于是,剩下来的,只有无尽的快乐。 鲜红的指甲,用力地嵌入压在她身上那具年轻强壮身体肌肉夸张的背脊。 阮妍的思绪漂浮,目光迷离。 她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了。 第100章 事情在得到解决之前, 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阮妍不但没能想出该怎么将陆恒和池凌瑞同框出现的可能性消除,却在后者上门之后,无视自己先前的决定,又又又跟他睡了! 竭力后清醒,阮妍躺在他的臂弯里,睁开眼睛看着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 她的目光从他的下巴,落到了喉结上。 喉结的主人脸长得又帅,和她最喜欢的男人一样、身材还好到爆炸, 并且……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些不能具体描述的画面,那是池凌瑞在努力讨好她。 换句话来说,他相当有服务意识。 即便最开始的那天晚上, 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处.男,对未知的一切, 充满了探索的渴望。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很多东西,就像一块从未浸润过的海绵,疯狂痛饮。 可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磨合,他慢慢懂得他要如何去做,才会令她开心。 ——更开心。 每当这时,他就会兴奋地被成就感填满。 因为,比起只顾自己享受快乐,更能令他满足的东西,是看着她在他身下泪水盈盈,喘息到上气不接下气。 而她抵死缠绵之际发出的声音,最是动听的催.情药剂,让他痴迷沉醉,无法自拔。 他喜欢她,他爱她。 所以狂欢过后,他还抱着她。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有那么一刻,他多么希望,天永远不会亮,让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变为永恒。 那样的话,她就永远属于他了,属于他一个人。 怀中的女人动了动,想要调整一下睡姿。 池凌瑞顺势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很温柔,但没有削减丝毫爱意。 阮妍的呼吸颤了颤,在这个男人怀里,她脸颊上的绯云,始终无法散去。 因为虽然只是抱着,可身体里那种贯穿全身的酥麻和极致的愉悦直到此时此刻,依旧在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上,起到作用。 这些发生在她身体里的催化反应控制了她的思想,令她忍不住连带着对制造作用的那个人,产生了更多的情感。 阮妍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也是她无法割舍掉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 她似乎变得更爱他了? 因此,当池凌瑞再次向她抛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不再站在对立面,执着地持有绝对相反的态度,而是默不作声。 她几乎快认命了。 “好吗,妍妍?” “求你了……妍妍……” 已被无数次例证,在床上的时候,受到伴侣的央求,男人智商会直线下降。 俗称枕头风。 现在看来,原来女人也一样。 此时距离阮妍的智商降低到零,只差一层窗户纸。 “当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 良久,一个娇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低低的,略微有些沙哑。 想必是刚才叫得太狠了。 而随着这句话问出口,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捅破了。 “?!” 饶是再笨,再不解风情,也能听出这句话里的画外音。 池凌瑞欣喜若狂地像个开屏的孔雀疯狂自荐。 好处?包有的啊! 首先肯定是经济方面。 “我在一个国际组织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房有车,有存款……” 鉴于职业的特殊性,池凌瑞特意留了个心眼,没告诉阮妍,他是维和的军人。 因为军人这个职业,就算是在和平年代,只要出任务了,在那些偏远的战乱国家,也会存在受伤,甚至是死亡的风险。 第106章 这些对于赢得对方的好感来说,可都是减分的负面buff! 不过,将负面buff隐去,留下的就全是好处了。 他所在的部队和担任的职位,赚得薪水还算不错。 不仅支撑了他独自购买一间没有贷款的房子和车子,这么多年下来,也让他存到了不少钱! 主要是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日常只有自身的那点开销,对他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他能赚到的钱,也不只是这份正式工作。 在每年几个月的休假期里,他还会去接一些私活赚外快。 这才是他收入的大头。 就像现在。 要是他能顺利完成任务,那么,他原本就不错的存款数字上,还会添上,令人发光的一笔。 池凌瑞对阮妍说, “我的存款都存在一张银行卡里,就是打算以后娶老婆用的!” 阮妍:“?”跟她说这个干嘛? 当然要说啦,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因为说到这里,池凌瑞的表情有些羞涩。 他还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才是重头戏。 ——“基本上就是你了。” 阮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口头说说的诚意肯定比不上来点实际的,池凌瑞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泻千里。 吓得阮妍马上捂住了他的嘴。 快快收声啊! 何其相似的一幕,阮妍胸中百感交集,但她真的没有打听他人财产隐私的爱好。 虽然她也没打听!全都是这些男人主动、非要告诉她的! 其实告诉她也没关系,假如他们的身份,是她有权力知道这些秘密的另一半。 可问题是—— “我还没答应你!” 阮妍又急又气,难不成这家伙要强行胁迫她答应吗? “答应我!” 池凌瑞将她放开,放在了床上,但却不是完全放开,他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然后摁在床上,欺身上来。 阮妍心中陡然一惊。 “答应我吧……” 下一秒,男人呼吸的热气就萦绕在了她的耳廓,将它撩得又红又烫。 不过,嘴唇既然出现在了这个位置,那就注定不满足于只是撩拨。 微微张开嘴巴,然后用唇瓣咬住了耳朵上最为敏感的位置。 池凌瑞又亲又舔,直至她原本白皙柔软的耳垂,红到宛如要滴血! “呃……”细若蚊吟的气音从阮妍死死咬住的牙齿缝隙中挤出,眼睫敏感地变得潮湿,泛着淡淡的水光。 他的确在胁迫她,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但她,宁死不屈! “妍妍……?” 当意识到只用这种层面的瘙痒“惩罚”,不足以令这个他渴望至极的女人就范,池凌瑞终于受不了了。 就差临门一脚,他不想前功尽弃。 于是,早就窥见了她身体的神秘代码,被他愈加纯熟地运用。 染上胁迫色彩的快乐,带了些许折磨的意味。 欲求,却求不得,最难受。 “呜呜呜……” 阮妍在这种甜蜜的折磨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只是,她越哭,意志反而变得越坚定。 身体是他熟悉的颤抖模样,可她嘴里却一直在喊—— “不要不要不要!”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他到底还是经验尚浅。 在看见她的泪水汇聚成一行灿烂的小溪,将她的脸颊发丝全部打湿时,池凌瑞心软了。 心虚又心慌地结束了对她的“惩罚”,他将她抱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乱了手脚,根本想不到,在她那些止不住的泪水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混杂了她身体因发热而流出的汗水呢? 不管怎样,他还是放弃了。 “对不起,妍妍。” 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池凌瑞不停地哄。 “是我太心急了。” “我不想让你难过,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说出来可能挺矫情,有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我总觉得,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不公平。” “虽说男女双方平等,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这种事,总是女孩子会吃亏一点。” 无论如何否认,无论她是否也从中得到了快乐,都不妨碍,他对她产生了某种层面的愧疚。 “我不想只当索取的那一个,” ——只从她身上得到满足。 池凌瑞一边用手轻抚阮妍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喃喃絮语,“我也想为你付出。” 很显然,要是有了正当的身份,他才能不用顾忌种种因素的限制,全身心地将热情投注在她的身上,而不用像做贼那样,遮遮掩掩。 池凌瑞将他心底的想法,慢条斯理地向她诉说。 如果不是到了这一步,他压根就不会将这些事情向她提及。 可他尝试了。 也无疑,再次失败了。 “我其实还挺厉害的,”池凌瑞垂死挣扎,“我能保护你啊!” 只可惜,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他说了一句废话。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那样没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她那里,如此不值一提。 她待在这里,安全得要命。 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翡翠河001 ,她又能受到什么伤害? 心灰意冷,池凌瑞自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我不会再勉强你……” 他放弃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待在他怀里的柔软,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觉得耳旁风的肺腑之言,她却一个字也没有落下,全听了进去。 而这些话,在她心里迸发的强烈心动,让她片刻恍惚。 在某个一瞬间,脑海里和眼前,两张几乎相同的脸,再次重叠到了一起。 更可怕的是,潜移默化的灵魂交叠。 界限清晰的分水岭,正在变得模糊。 又害怕又激动,阮妍似乎有点分不清这两个人了,哪怕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仓皇之中,她只能本能地抓住她所能抓住的任何物体。 “抱我。” 紧咬下唇,她对池凌瑞说。 然而,她已经在他怀里了。 抱她…… 所以,池凌瑞只能更加用力,将她勒到几欲窒息。 身体感觉到痛,存在才更为真实。 在他怀里,阮妍的身体,微微瑟缩。 她获得了存在的安全感,但她的回忆呢? 支离破碎到岌岌可危,它们向她发出质问, 此时抱着她的男人,到底是池凌瑞,还是游风? ? “我要离开了。” 忽然,不带感情的通知,撕开了她混沌的迷茫。 “你说什么?”阮妍猛得抬头。 池凌瑞的沉静,预示着她没有听错。 而这,也正是池凌瑞今天来找她的另一个目的。 因线索而有眉目的任务,不能再拖延。 与其无限期拖延,还不如早点将它完成,然后就能一直待在阮妍身边。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事,要是她答应他,当他的女朋友,那么,这个通知给她带来的影响,或许会更大些。 他们会有些时日见不到面。 可现在,她没有答应他,而且是在他作出了所有努力后,仍然失败之后,那么,他所以为的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他不值一提,只是她解闷的玩具。 这样一来的话,但愿他的离开,不会令她感到不适应。 但即便她不那么需要他,他却还是需要她的。 毋庸置疑,在任务完成后,他仍然会回来找她,假如到那时,她还没有厌倦他。 辞行的同时,顾及到了对方的情绪。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才结束一段温存缠绵。 “只是离开几天。” 池凌瑞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以至于阮妍如此震惊。 只是,比起接下来他的震惊,阮妍的惊讶,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跟你一起走。” 仰着脸,她对他说。 池凌瑞:“?!” 什么? ! 她要跟他一起离开? 离开在原始雨林里,如同度假天堂一样的研究所公寓,跟着他去风餐露宿? 刹那间,池凌瑞受到了成吨的冲击。 紧接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妍妍……?” 他的眼神和他喊她名字时的声音,一样紧张小心。 而阮妍垂下眼帘,回避了他的目光。 没错。 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让此前她没答应的女友表白,等同于答应了。 不仅如此,因为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也意外使得一直困扰她心头的两难困局,得到了解决。 第107章 如果注定要有一方离开。 如同暗灭的火星,被一阵风重燃, 阮妍漆黑的眸目中,闪动着明媚的光。 那就让池凌瑞走好了。 但她,会跟着他。 第101章 虽然池凌瑞打心底里不希望阮妍跟着他去研究所外的雨林荒野里受苦,但他又舍不得和她分开。 别说几天,哪怕只是分开几个小时都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而且,和他一起离开的选择是阮妍做的,他又怎么可能主动拒绝她? 所以,即便觉得有诸多不妥之处,池凌瑞还是下定了决心,他要带上阮妍! 只不过,比起他一个人离开, 多带一个人的难度肯定要大一些,更何况,他要带上的人, 还是阮妍。 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 他不仅要保证她一路上的安全,还得保证她和他在一起时的生活质量。 毕竟, 正如那句话所说,没有物质的爱情,被风一吹,就散啦! 现世生活里是这样, 荒野求生,也一样! 所以,为了尽可能地减少阮妍在这趟旅途中的不适感,他特意将出发的时日往后推了一天,以便于他能够进行更为充足的准备。 但阮妍却觉得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再艰难困苦的日子,她都体会过……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快点离开才是王道。 一直埋藏在她心里的隐忧令她感到坐立难安,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这种感受就越明显。 自从那天见到陆恒之后, 他强吻了她,两人分开了没有再碰面。 她始终躲在自己的公寓房间里不出来,可基于阮妍对陆恒的了解,他既然是为了她而来,又怎么可能忍受长时间见不到她的煎熬呢? 如果她没有和池凌瑞和好,倒也罢了,那么,她和陆恒的碰面,也不会成为引爆秘密的火星。 而现在…… 阮妍长呼一口气。 他和池凌瑞不但和好了,关系还今非昔比。 是的,她同意了他的请求,他变成了受到她认可的男朋友。 这样一来,池凌瑞来找她,就变得理所当然。 那也势必会让他和陆恒撞上的几率,呈指数级增长。 阮妍在这样的担忧中,又度过了难以入眠的12小时。 幸运的是,这是安全的12个小时。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她成功坚持到了那一刻。 望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口,看阳光从灿烂炽烈一点点暗淡下来,直至隐没。 他们约定离开的时候,在一个夜晚。 雨林的夜晚,只有月亮和漫天星光。 微弱的银白色洒落茂盛的树林缝隙间,将朦胧不清的世界,裹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这种朦胧的神秘感,亦能催生无限可能。 阮妍自从和骆骁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研究所的大门。 她最远的活动地点,充其量不过是去实验室附近的植物园逛逛。 只是,就算她很少到处走动,也不妨碍几乎整个翡翠河的人全都记住了她这张脸。 首先,她是这里唯一的异性。 其次,她也是这里的人,平生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毋庸置疑,阮妍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研究所由于其特殊性质,没有明显的昼夜之分,但离开研究所之后,昼夜的区别则会相当明显。 换而言之,即便知道她离开了,研究所派出人手前去阻止,也会受到夜色的制约。 而这,也正是他们将离开的时间定在夜晚的原因。 当然,行李数量,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一个关键点。 里面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五数量的行李,属于阮妍,却也还有百分之五,属于池凌瑞。 那么多东西,宛如搬家。 阮妍愣了一下,“重么?” 完全下意识,答案她不用问也知道。 可池凌瑞一手就将它举高的轻松神情,又将她预设的答案,引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排除有自我表现的成分,哪怕是用抬起重物的方式来炫耀自己的力量。 池凌瑞拎着那包东西,就像在拎一只小鸡。 阮妍见到了他大臂上,凸起的肌肉。 在肌肉的作用下,他手上拎着的“小鸡”坐起了直上直下的跳楼机。 baby我们的行李,好像跳楼机~~ 阮妍:“……” 一点也不意外,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两人碰面后,在一处没有安置监控探头的死角,池凌瑞带着阮妍往他计划好的出口走去。 鉴于翡翠河001号研究所四个正门全部都有驻守在这里的特种军队把手,任何出入人员都要登记。 要是池凌瑞想从正门离开,也必须走这样一个流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阮妍可就不好说了。 事实上,阮妍到底能不能进行到登记流程的那一步都是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研究所的正式编内成员,而且还是最高负责人的助手,一旦她想要离开研究所,这些守卫的第一反应,就是上报。 这样一来,她完全不存在能成功离开的可能。 所以,池凌瑞带阮妍走的那条路,势必不能有这些驻守军队。 阮妍一开始还以为池凌瑞也知道骆骁的那条秘密通道,骆骁之前带自己离开的时候,走的就是那一条。 只不过那条路非常黑,当时阮妍的心情又忐忑不安,再加上她初来乍到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她早就忘记了那条路在哪里。 她出于直觉地认为,池凌瑞带她走的就是那一条。 可是,等到七拐八绕之后,周围的场景变得斑驳锈蚀,毫不夸张,就像是从色彩鲜艳的现实中,走进了泛黄褪色的老照片,回到了久远的岁月。 这条路通往的,正是还未修缮的001研究所区域。 阴冷无光,腐朽破败,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阮妍在巨大的紧张之中寒毛直竖,冷汗涔涔。 觉察到了身边之人的异样, “别怕,” 池凌瑞用手揽住了她的腰,柔声安抚, “我们马上就到了。” -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阮妍把脸贴在池凌瑞滚烫的手臂上,只有这样,她才能战胜自己的恐惧,向着无尽的黑暗,不断前进。 那段曾经穿行于荒废研究所实验室的回忆,每每想起,她都觉得那是一段不可思议的经历。 自己那么怕黑,那么胆小,阮妍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迫使她能摸着黑,听着那声从黑暗中传来的“妍妍”的呼唤……一路往下,到了实验室漆黑的地底,变成群蛇窥视下自投罗网的食物。 而现在,当初迫使她迸发出如此强大勇气的人,就在她身边。 她却反而没有那么勇敢了? 为什么。 失而复得,从游风变成了池凌瑞,她像是从未失去。 可阮妍的心里,时不时总是有些空落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是,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和离别,此时的她懂得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很多时候,人不能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往往是一无所有。 对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加倍珍惜。 用力地搂紧了她环绕住的那条粗壮结实的胳膊,阮妍努力平复心绪。 既然已经选择了和池凌瑞在一起,就要和他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去想其他东西。 她应该相信他。 就这样,紧紧地跟在池凌瑞的身边,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走了一路。 终于,他们走的这条阴森的通道,有了到头的迹象。 不远处,绿色的荧光点点闪烁。 萤火虫? ! 阮妍心中一阵激动。 他们就这样出去了吗? 然而到了近处。 她才发现那些冒着绿光的小圆点,其实是一只直直插在泥地里的牌子。 牌子上用夜光涂料写了八个字—— [封闭路段禁止通行] 死路? 阮妍不禁皱起了眉。 在大城市里生活的惯性,令她对这种明显带有危险隐喻的提示,具有相当高的敏感度。 作为一位良好市民,可以说,基本上在所有情况下,她都会选择对指示牌上的文字严格遵守。 这条路显然是不能走了。 怎么办? 阮妍无助地望向了她身边的男人。 然后…… 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直直立着的八个字,眨眼间变成了躺倒的八个字。 是的,池凌瑞直接一把将插在地里的那块指示牌给拔了出来。 比拔外婆家菜园子里的小葱没难上多少。 扔到了一边,挡路的指示牌,变成了路边的指示牌。 刹那间,阮妍感觉自己的小脑萎缩了一下。 而池凌瑞回过头,对于一脸懵逼的她,像个没事人似的,说了一句。 第108章 “走吧。” 就……走了? 池凌瑞重新回来搂她,但阮妍的神色依旧愕然。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刚放下来的心,又因池凌瑞这番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行为悬了起来。 用“法外狂徒”来形容池凌瑞,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这家伙——! ? 阮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除了硬着头皮,跟着池凌瑞一条路走到底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朝着封闭路段的尽头走去,脚步纷乱。 淅淅索索…… 起初只是很小的动静,不仔细听可能会误以为这是生活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爬行在金属水管上发出的响动。 啪嗒啪嗒…… 等到这个声音越来越近,听到这些声响的那个人才发现,他听到的,其实是人的脚步声。 盯着声音传来的那条漆黑无光的路,他目光阴郁。 不会有错。 原来真的有其他人,朝着他这边来了。 第102章 黑暗中, 脚步声凌乱。 由此可见,来的人不止一个。 这是一处封闭路段,又有那么明显的警示牌,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遵循规定,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那么,又会是什么人从研究所里出来了呢? 为此,他感到十分好奇。 想看看是否有外面的人知道这条道路并且混了进去,又或者, 他能在半路上蹲到一些明知故犯的研究员。 于是,在那些声音的主人靠近之前,处于这段路的后方,率先发现异样的那个黑影,立刻隐藏身形,躲了起来。 以逸待劳,暗中窥伺,他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的靠近。 只不过,借着在黑暗中适应了光线的微弱视线,发出声音的那两个东西还没能来到他蹲守的那条路上,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刹那间, 周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静静的, 悄无声息。 他没有等到从废弃实验室道路远处过来的那两个人,甚至, 他刚才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长期处于黑暗之中的幻听使然。 由于过于离奇,寻常人在遇到这种事后,多半会吓得面色惨白,因为现在不仅是深夜,而且身处的地方,还是极具惊悚色彩的废弃实验室通道。 要是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也是十分正常的。 但是很可惜,能让寻常人寒毛直竖的经历,却没能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显而易见,他并不在寻常人的讨论范围之内。 从掩藏身形的那处地方出来,男人朝着原先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据估计,他目前身处的位置,大概在这条漆黑无光通道的中段,继续顺着这条路下去,就能见到这所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 然而,和这片未经修缮的路段一样,出口的那扇门同样破落不堪。 它现在仅存的唯一功能,只剩下了连接外接与内部的一个标识。 那么,强行闯入警告指示牌这条路的人,要不是出于无聊的深夜探险,那么,也就只有想从这里离开这一个目的。 而且,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是有一点必须着重强调,此番推测,全都建立在发出声音的东西,是和他相同的物种这个前提基础上。 恰好,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 - 黑暗中,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异常响亮,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 慢慢的,声音近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这个声音的逼近,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屏住的呼吸因极度紧张,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很微小,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算是再微小的声音,只要有声音发出,就无法躲过那双收音器一样的耳朵。 当捂住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腰间一紧,眨眼间,发出响动的那个人蹲着的身体被整个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像一阵风那样离开了狭路相逢的那个人的视线。 就在几秒钟之前—— 我看见你了! 由暗中被窥视者,转变为窥视者本身,瞳孔在零星几点光芒的反射下,一瞬交汇。 几乎与此同时,双方都作出了反应。 一方终于锁定了他的目标,另一方的动作也不慢,抱起身边的人就跑! 果然是两个人! 如他先前推测的那样,一高一矮。 现在可以确定,还是一男一女。 哪来的野鸳鸯? 是要上演什么私奔的戏码吗? 等等,还背着这么大一个包,难不成是小偷? 可真有意思……他假装来当保安,真就给他安排保安的活干? 电光火石之间,万千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瞬闪过。 然后,突然卡壳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陆恒如遭雷击。 他发现自己发现了一个bug…… #@¥%翡翠河哪里来的女人啊! ! 其实还是有女人的。 因为唯一的那个女人,此时就在那个抱着她的男人的臂弯里! 天知道当时陆恒在心里骂了多少句***。 昏暗漆黑的通道,研究所实验室废墟,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追逐战。 只见换了便装的池凌瑞,肩头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抱着阮妍,像个百米飞人一样往前狂奔。 而他身后,另一个身穿保安制服,戴着保安帽子的身影紧随其后,猛追不放。 狂卷的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这家伙跑得居然比兔子还快? 陆恒发誓,这辈子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敬业过。 他必须抓住这个人!将他们拦下来。 火冒三丈,职业之魂在燃烧。 因为他是一名保安,爱情保安, 保他爱的安! ! 第103章 早在陆恒发现有人朝着他那边过去,并想着暗中窥视,出其不意的时候,几乎在相同的距离,池凌瑞也发现了不远处的黑暗中,貌似有同类的存在。 由于光线实在昏暗,他们走的这条路又非经允许,带着阮妍,池凌瑞需要谨慎再谨慎,与其顶着贸然暴露的风险过去,倒不如静观其变。 可惜,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觉察力以及抱着想要发现对方,却不被对方发现的想法,但只要有一方的主动出击,那么必然会有一方变成了被动的“挨打者”。 显而易见,已经走过一遍这条漆黑无光废弃实验室道路的陆恒,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更高一些。 所以,在原路返回这条没有岔口的道路时,陆恒对几个隐秘的可供躲藏的地点,进行了着重的排查。 于是—— 刹那间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在这条路上“巡查”的保安发现,池凌瑞当即背着行李,抱着阮妍,朝着这条道的出口方向奔去。 他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片区域,在被这名保安追上,抑或是更多的保安发现他们出逃之前,去往一个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然而,令他感到震惊不已的是,紧随其后如同一只鬼影寸步不离的那名保安,就跟地狱的勾魂使者一样,牢牢地黏在了他身后。 其实,会被追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池凌瑞有这样的觉悟。 主要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在骆骁的特种安保队里,竟然还能有能跟得上他的人吗? 即便他现在的状态,相当于负重前行,可他也不认为,以他的能力,会甩不开这样一个区区保安!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家伙! 虽然没看清脸,只有眼神的对视,但从隐约模糊的身形推断,他的腿还挺长。 腿长的话,跑得快也挺正常。 只不过,腿长不是重点,重点是,骆骁到底给了他多少钱,上个班罢了,他玩什么命啊! ? 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被追上。 深吸一口气,池凌瑞双眼通红,没工夫再陪他瞎胡闹了! 前边池凌瑞边跑边郁闷,后边陆恒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里来的人种,这么能跑? 陆恒原以为只要被他盯住了,目标在力竭虚脱之前,就一定会被他抓住。 可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 该目标什么时候力竭尚不明确,但无数次他差一点就能抓住对方的希望,最终却都会被他一个加速,巧妙躲开破灭。 这个男人灵活地像条鱼。 但是,乍一眼看,他的体型和灵活的鱼没有半毛钱关系,真要是用鱼类来形容,那也只能是大鲸鱼。 按照寻常情况,像这种身上都是大块肌肉的大体型群体,就算再强壮,跑得也不会很快。 结果这人不但跑得很快,而且还是负重狂奔,一点都不给他得手的机会。 第109章 可以说,着实刷新了陆恒的认知。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身上存在这样一个有些奇怪的反常识表现,忽然间带给陆恒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貌似在什么地方碰到过这样的人。 只是,由于现在他浑身的血量和身体的能量供给全部流向了肌肉,以至于大脑宕机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再加上他前不久受过伤,虽然表面上和从前无异,正常情况下看不出来,但它们的确对他造成了某些影响。 否则,就凭对方用这种近乎侮辱追兵,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逃跑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嚣张,陆恒用不了三秒,就能将他抓到。 但是,从事实出发,目前看来,在短期之内他想要轻轻松松地抓到对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陆恒瞬间觉得有点窒息。 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对方太强了,还是他现在太弱了? 转念一想,这是阮妍的男人。 ——[盯上了阮妍的男人] 这样的话,倒也还算合理……? 自我安慰,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陆恒避免跌落自信心的谷底。 可自我安慰有效了,他的心里却更加不好受了。 因为,在发现阮妍的最初,他还以为她或许是受到了某种胁迫,只能跟在那个人身边。 下一秒的打脸声,却啪啪响起。 这个男人抱着她跑,她居然还一点也不反抗。 也就是说,他们分明就是一起的。 相互间约定了要一起离开这里! 但他才刚来啊,而且还是为了她才来的! ! 他来了,她走了。 请问,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能够待在她身边的他,又变成了什么? 哥谭,知道答案。 深感自己遭到了戏弄,(自己戏弄自己),真心错付,(一厢情愿)。 总而言之,陆恒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疯,心态逐渐扭曲,既愤恨,又愤懑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抓回来。 谁让,谁让他是这里的保安呢! ! - 难缠,简直比厉鬼还难缠! 在逃出翡翠河之前,会先被追上的现实,在池凌瑞的脑袋里炸响,令他再也无法忽视。 发狂了! “我把他做掉吧?” 两个人都是。 “……你,”在那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阮妍狠狠怔住,她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嗝……你说什么?” 在极快的移动速度下,她也不幸地吸入了成吨的凉风,忍不住开始打嗝。 但她的声音和神色都异常紧张,只因从池凌瑞这里吐出的惊心动魄的两个字,“做掉。” “我的意思是,”池凌瑞收敛了抑制不住的杀气,语气也变得平和了些。 他刚才吓到她了? 也对,做掉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也的确不是什么好词,他解释道,他的本意其实是—— “把他打晕什么的……” 不是要杀仁啊!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怎么能将杀仁当做家常便饭呢? 只不过,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想杀仁。 躲又躲不了,甩又甩不掉,那玩意像条尾巴跟在他后面,快要把他烦死了。 “?” 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尾巴的耳朵。 天知道陆恒当时是种什么心情。 什么,还要做掉他?啊不,更正一下,是要把他打晕。 即便退了一万步,也不妨碍这些话,真的是要把人笑死了。 这人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嘴角上扬,陆恒都给气笑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突然觉得,这场追逐,貌似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真的好想看看,爆出这样惊天言论的那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只不过…… “你别停下!” 突然,阮妍的呼喊变得尖锐。 也许是发现了池凌瑞不是在向她询问,而是真的有这个意向,阮妍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即便她自己不用动,有人能让她动,但她的身体检测到了危险,肾上腺激素直接狂飙,她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紧急的防御状态。 刚才,在她被池凌瑞抱起的一瞬间,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零星光芒,让他们认出了彼此。 但背着身的池凌瑞,除了视线触碰,引燃这场追逐遭遇战的那双明亮,透着精光的眸子之外,却始终没有将正脸暴露给敌人。 “也别看他!!” 阮妍的手,正严严实实地控住了正抱着她的男人的脸。 控住了脸,等同于控住了脑袋,阻止他回头。 行为诡异至此,池凌瑞当时就傻了,“为什么?” 同时,这也是“后车”的陆恒,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只是,想不明白的问题,也不等于无解,更诡异的猜测,正在大行其道。 陆恒甚至都把怀疑的角度放在了难不成是他长得太帅了,怕别人看了自卑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上发散。 追逐暂停,先解释。 微妙的平衡状态下,池凌瑞在等她解释、陆恒竖着耳朵急切等她解释。 阮妍:“……” 这种事情要是能解释,她至于离开雨林里的天堂,跟着他跑出去流浪吗? 凝神静气,闭上眼睛, 阮妍:“因为他是美杜莎,看了会石化。” 既然没睁眼睛,那就算不得睁眼说瞎话。 原谅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了。 而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避免这两个人碰面! 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谁能想到她都跟池凌瑞走这条据说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隐秘通道了,可是弄人的造化生生地又将她引到了她恐惧的这条道上来。 嘿,陆恒就在这儿等着她呢。 阮妍欲哭无泪,她真的很想好好地质问一声, 他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啊? ! “美……杜莎?” 值得欣慰的是,阮妍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池凌瑞听话地没有回头,而是转进了一条岔路,放弃想要直面硬刚追兵的想法,他似乎在认真思考阮妍的提醒。 “是长着一头蛇发的怪物吗?”他不懂就问。 阮妍刚想回答。 淅淅索索,淅淅索索。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动静响起,千军万马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将阮妍拉回了过往的恐怖回忆之中。 但更恐怖的,是耳边消失的风。 “你怎么停下了!?” 阮妍吓得面色惨白。 且不管突然出现的爬行声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他难道忘了,陆恒还在追他们呢! ? 池凌瑞当然知道。 而他停下的原因,自然是“此路不通”。 这回是真的不通了。 这条狭窄的通道,仅能维持一个人同时经过。 已经很近了,就在池凌瑞不到五步路的距离,此时正直挺挺地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毋庸置疑。 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人。 第104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条路又是什么路? ! 为什么老是能碰到其他人。 而且, 似乎是为了能够看清楚来人。 一道隐约的光束从对面照射了过来,落在了阮妍,和此时正抱着阮妍的池凌瑞身上。 光照的作用也是相互的。 投射过来的光照亮了面前的人, 同时也让发出光线的源头,变得明亮。 从这一点来看,同样抱有极强的探索欲望,但对面的行为远比闷声不响隐藏在黑暗中的陆恒要光明磊落得多。 于是,就在这样光明磊落的行为下, 阮妍认出了来人的脸。 怎么又是…… 她的表情尴尬地僵住。 保安啊! ! 来人没有穿翡翠河的制服,但通过这张脸曾经对她说的话,阮妍深刻地记住了与对方深度绑定的那个职业。 就在她得到了骆骁的帮助,即将搭载他调来的私人飞机离开这片她毫无留恋的雨林的前晚,这个男人曾经来找过她。 他先是一杆子把骆骁打到了坏人的行列,然后又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彼时的阮妍满脑子都是离开的想法,任何阻碍她离开的干扰因素,都会被她排除。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将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此后的日子里,虽然她因池凌瑞这张和游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受控制地主动回到了翡翠河, 但之前见过的这个神秘的保安她却是再也没见过。 甚至,她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个人存在了, 可就在此时此刻,他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阮妍扭过头,愣愣地看着他。 第110章 而祁昭的神情,明显也透着几分不自然。 怎么会是她? 并且—— 他凝滞的目光慢慢从阮妍的脸上转移到正抱着她的男人脸上。 困惑弥散。 这人谁啊,没见过。 不过…… 祁昭的眉头紧锁, 貌似有点眼熟?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 敌不动我不动,双方陷入了紧张的对峙。 祁昭穿的是便装,池凌瑞也一样。 所以,他们都在审视着彼此,想要推测出对方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原因。 阮妍知道祁昭的身份,池凌瑞却不知道。 但他凭直觉猜测,要是这家伙是翡翠河的人,估计早就该动手了。 就跟刚才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个烦人精一样。 所以,池凌瑞打算和他交涉,反正这个人想从外面进来,而他正好要出去,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至于这个外来者是否会对翡翠河有所图谋,那就远远不是池凌瑞能控制得了的。 研究所是骆骁的管辖地,安全出了纰漏只能怪他自己监管不力。 而且,他现在还带着阮妍,再加上后有追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这个狭路相逢的男人,池凌瑞打算就当没见过。 率先贴近了墙边,做出了一个让路的姿态。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信号,它意味着对方没有敌意。 祁昭在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碰巧他也急着回去。 就这样,他朝着两人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随着他逐步的靠近,气氛不自觉又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时,阮妍已经被抱着她的那个男人放下来了,她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她面前经过的高大男人。 而她已经瞪大了眼睛的瞳孔,还在慢慢放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个东西,池凌瑞明显也看到了。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互相对视着,确认他们的眼睛,都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背后,居然也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 而且,相较于池凌瑞背着的行李,那个包裹大到难以想象,就跟背着一口棺材似的。 里面装了什么? 这家伙要带什么东西回去? 满腔的疑问被关在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然后,啪嗒一下,被沉寂黑暗中突然发出的声响打碎。 “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就在祁昭的身影即将随着他手中微弱的光点,一同被前方无尽的黑暗吞没时,他回过头,问了这么一句。 问句的主语是你,这和他目光的落处完全一致。 他只对阮妍说,他也只在乎阮妍的行踪。 “难道不行么?” 昏暗中,一个强装镇定的女声作出了回应,不但没有半分唯恐被发现的畏惧,甚至还多出了几分理直气壮。 阮妍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敲开了她的房门,未经邀请就一步踏入她房间的无理保安的形象上。 而她之所以对同样是基地安保人员的祁昭,没有半天惧怕的原因,无外乎,背了那么大一个密不透风包裹回来的他,似乎也不太“干净”。 要是他敢向骆骁告密,那么,大不了他们互相对着爆好了。 届时,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接下来的事情,表明阮妍的判断没有错,祁昭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不然,能堂而皇之正经进出研究所的怪物猎人特种队的队长,又怎么会走这样一条废弃的通道呢? 只是,祁昭对她出逃的评价,却远不在阮妍的预料中。 “挺好。”祁昭言简意赅。 她总算想明白了。 留在骆骁那种人身边,还不如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吧? 想到这里,祁昭又认真地端详了池凌瑞几眼。 “……” 不看还好,一看,他就浑身不对劲。 这扑面而来的既视感。 好奇怪,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祁昭背着的那个大包裹,突然从中突出了几个角。 见到这一幕的阮妍和池凌瑞,小脑瞬间萎缩了一下。 而祁昭正背着它,不用看,他就能感知到这一点。 于是,在抛给两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体后,他就急匆匆离开了。 光源消失,两人瞬间被黑暗吞没。 池凌瑞的手里,拿着祁昭扔过来的东西。 阮妍无法平息的惊恐,随着她的心口上下起伏, “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说的是祁昭背在身后的那个东西。 和池凌瑞一样,她之前有想过这个男人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研究所。 可谁能想到,装在包里的东西,竟然会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啊! “别害怕……” 见到阮妍在身边抖个不停,池凌瑞只能抱住她,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用他自以为安慰的方式来安慰—— “或许只是蛇。”他轻轻地拍着阮妍的后背。 可惜,他落在她背上的手,却像一击降龙十八掌,差点让阮妍吐血。 他没有用力,是他的话,威力巨大。 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只是、蛇! ? 对于初来乍到的池凌瑞来说,雨林里最稀松平常的生物,在阮妍这里,却无疑是最惊悚的噩梦。 不出所料,她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变得平静,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祁昭那么大的一个包里装的蛇,估计只能是大蟒蛇了吧。 但如果不是蟒蛇,装了那么一包,也得是数量数都数不清的蛇…… 过往的回忆浮现在眼前,阮妍的心脏仿佛被扼住,她快要窒息了。 无独有偶,原本被关在回忆中的景象,舞动的群蛇自探出了第一条之后,更多的蜷动着身体的怪蛇突破了这道界限,与现实接壤。 嘶嘶、嘶嘶…… 耳边响动着刺耳的吐着芯子和爬行的悉索声。 蛇类的行动隐秘且细微,一下子产生如此浩大的势能,只能是群体行动。 腰间一紧,池凌瑞又把她抱了起来,在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隔着她的靴子渗透进她的皮肤之前。 阮妍搂住她唯一能依傍的男人的脖颈,哽咽着问。 “是不是有蛇?” - 一下子就消失了? 漆黑的通道中,一个身穿制服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种制服,一般是安保人员穿的,虽然整体为黑色系,比寻常随处可见的深蓝色保安服,多了几分炫酷的设计感。 但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又增添了几分帅气…… 由此更加证明了一件事,制服诱惑不在于制服本身,而在于穿着制服的人,是否具有独特的魅力。 不过,穿着保安服的这个男人长得格外帅,并不是吸引祁昭的关键点。 关键是,他居然在这条路上碰到翡翠河的人了! ? 这人是个生面孔,他没见过。 正当祁昭思索,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将在这里遇到他,以及,他带了这么大一个包裹回去的行为,当做无事发生。 但陆恒只用照面的一眼,就判断出,迎面走来的这个男人,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个。 于是,他就当没看到祁昭那样,走了。 走了。 走了? ! 祁昭:“……” “???”难以置信。 特种部队那边的安保人员,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务正业。 反正,比他们怪物猎人要失职地多。 在回去的路上,祁昭陷入了深深的感慨。 今天遇到的怪事,不是一般地多。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他又感受到了背上传来的异动。 以及,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音节连续不断…… 同样的音节来回重复,异常执着。 祁昭颇感无奈。 “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他忍不住问。 而从包里传出来的那个令他捉摸不透的音节,正是—— yan……yan…… 口味这么重? 祁昭皱眉。 这饮食习惯似乎不太健康。 怎么老是要找—— “盐” 呢? 第105章 是蛇! ! 到处都是蛇! 也许起初阮妍还不太确定,但是等到那股蛇身上独特的腥臭味顺着空气,进入她鼻息时,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被从地底下、墙壁缝隙里钻出来的黑蛇包围了。 也许是待在池凌瑞的怀里,她的脚没有落到地上,所以没有和这些生物进行近距离接触,她无法感知到这些蛇的凶狠与饥饿。 第111章 可是,随着池凌瑞挥动武器抵御的幅度,越来越大,落在他脚边断成两截的黑蛇尸体,也逐渐密集。 太多了。 即便池凌瑞想带着阮妍朝着前方的道路继续行进,刚才和他们碰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由此能够说明,这条路至少是一条可以通往研究所废弃部分出口的路。 但现在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情正在证明, 情况好像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没那么容易! 几乎已经被突然暴走的群蛇塞满的通道,又怎么能容许哪怕一个身位的人通过呢? 既然这样,刚才那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又或者说,在他过来的时候,这条通道里还没有蛇,至少,没有那么多蛇。 等他走了之后, 这些蛇就又都出来了? 还是说……这些蛇根本就是他放出来的? 一时间,万千思绪在池凌瑞的脑海里翻飞。 可他无暇去顾及那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就在眼前。 是选择一鼓作气,在这条群蛇乱舞的通道中开出一条血路,按照原定计划出去。 抑或是回头,再找别的路。 滴答,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的下颌骨,不断往下滴落。 落在阮妍的额头上,她陡然一惊。 猛地抬头望向正抱着她的男人,惊慌和恐惧交织,阮妍心乱如麻。 但是光线昏暗,她只能看到池凌瑞的脸上有隐隐水光,却无法凭借肉眼分辨,那些在他脸上遍布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尽管对于这种液体的猜测,她没有说出口,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血。 池凌瑞满脸都是血! 她能听见她紧贴的他的胸膛之中,那颗强壮心脏跳动的咚响,也在他不断起伏的粗重呼吸声下,担惊受怕。 只不过,她现在不再仅仅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担忧。 她更害怕的,是失去这个男人。 比原先她每一次的恐惧,都要深刻百倍。 “凌瑞……” 阮妍的嗓音带了哭腔,她喊着他的名字,“我们回去吧。” “妍妍?” 池凌瑞的语气,充满了讶异。 她不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么? 所以,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带她离开。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异变黑蛇,阮妍没看清,但正面这些怪物的池凌瑞却看得真切,这些怪蛇每只至少都有两只脑袋,共用一个身体,像是强行被拧成一股绳的麻花。 它们的身体像钢筋水泥一样粗壮坚韧,他必须使出全力,才能连续将它们斩断。 更可怕的是,这些异变黑蛇断掉的蛇头仍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幸好池凌瑞的身手相当敏锐,否则绝对会被这些原地起跳,僵尸一样满天乱飞的蛇头咬到。 他不敢和阮妍说,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因为即便在如此险象环生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打算打退堂鼓。 池凌瑞一边抵挡蛇群的攻击,用地形来掩护自己,一边抽空分神安慰阮妍,“没关系,相信我!” 以往一直待在世外桃源那样的研究所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研究所的独特建筑构造,非实验的生活区域里,连只蚊子都找不到。 假如他这头草莓蚊不算的话…… 这样一种环境,虽然更适合阮妍这样吃不了一点苦的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生存,却也无形中,让他身上最显著,且最有价值的特长,毫无用武之地。 现在也好,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池凌瑞不会轻言放弃,前路坎坷,却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他想试试突破那道蛇身织就的屏障。 然而,怀里的抽泣声却越来越大,由压抑着情感的小声哭,朝着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而去。 “不要!不要!” 阮妍的嗓音沙哑,她不断地对着池凌瑞说不要。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那么自以为是呢,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们。 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脆皮。 游风是这样……辛罗也是。 此时阮妍的脑海里,已然战略性地忽略了那个“唯一”向死而生的男人。 当然,她也暂时忘记了他的存在。 她满脑子都是游风为了她而死的画面,那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被蛇口吞没时,嘴角的那丝笑,更是一柄刺穿她心脏的利器,让她只要一想到,就痛到无法呼吸。 真好,他为她而死了? 她需要吗! ! 在后面的那段日子里,阮妍曾无数次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她真的需要这些男人,为了她自我奉献吗? 虽然他们付出的效果立竿见影,她活了下来,并且一直好好地活到现在。 现在的她,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但阮妍觉得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阮妍了。 相较于血肉的苦痛,她承受的精神压力和折磨却一点也不少。 与其承受这样的苦痛折磨,她忍不住后悔,倒不如她干脆那时候和他一起被吃掉算了。 反正吃一个是吃,吃两个就不是吗? 没有如果。 后来,在见到池凌瑞的刹那,她真的以为是游风回来了。 甚至是,游风当时根本就没有死,他从蛇肚子里爬出来了,然后,换了个身份回来找她。 只可惜,梦醒后,池凌瑞还是池凌瑞,是和她没有那段回忆与人生交集的,不过只有脸和她的此生挚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失而复得,是上天的垂怜,她无法不去加倍珍惜。 眼看着失而复得又将得而复失,她怎能不心急如焚。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她,此时此刻,在阮妍的心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池凌瑞的命还要重要。 “妍妍?”池凌瑞不是阮妍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参与她的过往,他自然无法领会她从心底不断涌现的惊恐和焦躁。 池凌瑞:“我——” 显而易见,他还想说些什么。 可不出一秒,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终于,阮妍爆发了。 刹那间,通道一片寂静。 连黑蛇涌动的声音仿佛都不复存在。 而说话间,这片区域的异变怪蛇已经被池凌瑞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随即而来,有更多的蛇从前方狭小的通道口涌出。 “好!”斩钉截铁地应声。 池凌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阮妍,怀中之人因情绪激烈而止不住发抖,他不敢再违逆她。 在他的印象里,她连大声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更何谈对着他发脾气大吼。 吼声让他清醒过来,池凌瑞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只在乎自己的风头,却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她是不是会害怕。 是他的错,都怪他…… “我们回去。” 池凌瑞温声哄。 与此同时,他抱着她转过身,按照原路返回。 他决定,等他们先回到基地里了,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再做打算。 因为,现在在他心里,阮妍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什么任务和酬金,全都是浮云。 然而,他们在这条路的前方,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并和他擦肩而过。 但一直在他们后方跟着的人,却始终没有放弃。 一旦双方不再朝着相同的方向进发,而是变成了面对面,那么,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池凌瑞突然发现,离开那条岔路越远,蛇的数量也越少。 这更加佐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这些蛇多半和那个背着大袋子的古怪男人脱不了干系。 再往更阴暗的层面推测,说不定在这些蛇,就是他招来的。 否则为什么他能在那条道上来去自如,而不会被涌动的蛇群攻击? 等到他一走,那些蛇就又都冒出来了!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怀疑。 而在他的怀里,阮妍的情绪,安定了不少。 “会不会是他扔过来的那个东西吸引了那些蛇?” 脑中灵光一闪,阮妍想起祁昭临走时,对着他们这边扔过来了一个小型的金属物体。 由于东西刚到池凌瑞这边,阮妍就听到了嘶嘶的蛇鸣,令她方寸大乱。 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事,很难不让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对啊!!”池凌瑞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 “妍妍,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一阵疯狂的彩虹屁紧随其后。 阮妍:“……”毫无自然,全是表演痕迹。 “那东西你扔了吗?”她问。 池凌瑞:“在右边口袋。” 第112章 “?”竟然还随身携带! 阮妍吓坏了。 于是,一只空闲的小手连忙伸进了池凌瑞的口袋,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东西刚到手上,阮妍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扭动了这只金属物体能活动的关节。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啪嗒—— 卡扣扭到了对应的位置,从金属物体的某个面上,如瀑倾泻的光芒落到地上,一瞬照亮了前方。 这竟然是个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光照范围中,前方正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破败且阴森。 只不过,除了路之外,还有一个直直矗立的男人身影。 冷光打到那个男人的脸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仿佛石化了。 -池凌瑞正对面- 陆恒:“……” 光的作用是相互的。 再次。 发出光源的人看清了他,他也看清了光源。 即便是背光,对面男人脸上英挺的五官,熟悉的眉眼,在他辨认出的那一刻,就像一把大锤,砸在他心口上。 等一下。 坚定的陆·唯物主义战士·恒,脸色惨然。 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信仰的动摇。 请问他是不是…… 见到鬼了? 第106章 死去的“战友”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但是鉴于这张脸是游风,那么说是“战敌”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恒当时就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到脸就会石化,可是被石化的却是对方。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美杜莎? 见状,池凌瑞管不了那么多,抱着阮妍一个箭步,掠过了那个黑影的身边。 手上发出光芒的那个手电筒,也在他们的身影没入尽头时,黯灭。 废弃实验室通道重归黑暗。 只是,寂静却没有随着无光的黑暗,一同到来。 此时传入陆恒耳中的,不止是他心脏的跳动, 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西索爬行声。 嘶嘶——嘶嘶—— 一股腥风迎面袭来,那条通道里的双头怪蛇, 蜂拥而至。 顷刻间,还停留在原地的陆恒被铺天盖地的蛇潮吞没了。 - 凉爽、光明、安全…… 冷风空调开到舒适的温度,将身上那股黏腻的燥热一扫而空,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在黑夜里带给人慰藉。 就像从阴森幽暗的地底爬出,重见天日, 离开翡翠河研究所的这条非常之路, 给阮妍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她在回来之后, 脑海里还会不自觉浮现的恐怖。 她原以为骆骁重启的翡翠河001研究所,是一处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然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仅仅和启动区域隔了没有多远的那条通道通往的废弃实验室里,仍然有无数怪蛇在这里扎根。 也就是说, 它在本质上和她曾经和辛罗一起去过的003研究所,没有任何区别,它们全都被蛇攻陷占领了。 人类只是闯入者,现在,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的亚述雨林,没有一片净土。 想到这里,阮妍的呼吸变得沉重,心口压着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 她对这个地方了解不多,充其量不过是偶尔从新闻中看到关于这片蓝星上最大的热带雨林的消息,这里生态环境优渥,植被茂盛,生物种类繁多。 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会有那么异变怪蛇的传闻。 甚至是……通天巨蟒。 要不是她翻看过实验室的研究资料,知道曾经的科研人员在这里做的蛇类研究实验,否则她对这场冒险途中,遇到的种种怪物一样的蛇类,也只会将它们当作自然演化的产物。 没有天敌的物种,在条件充沛的环境下,野蛮生长,泛滥成灾。 可现在—— 白皙纤细的手指间,正握着一根棉签。 棉签浸润了酒精,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带着丝丝凉意。 悬停在半空中,悬而未落,又似落非落,弄得人有点抓狂。 忍不了了。 轻而易举,一只粗硬的大手,握住了纤细手指的手腕,连带着手腕的主人,整个身子在猝不及防之下,一齐朝前栽倒。 只不过,倒是肯定不会倒在地上,她倒在了一具胸肌发达,八块腹肌块块分明的男人身体上。 池凌瑞没有穿上衣,坐在一张椅子上,而站在他身前的阮妍,只被他用手轻轻一拉,就揽入了怀里。 他呼吸粗重,带着浓重的情.欲。 不是说要给疗伤的么,怎么呆呆的不动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受不了她这样柔美目光的注视,一把将她抱住。 “你干什么……”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阮妍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快放开我。” 可是太迟了,她已经落进了他的怀里,就像被掠食者死死咬住的小绵羊,丝毫也动弹不得。 “妍妍……” 怀里抱着她,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他喜欢念她的名字,正如他喜欢她一样,仿佛他每念一句,她对他的爱意,便会增加一分。 他希望她能爱他,一直像现在这样爱他。 从废弃实验室通道回来后,池凌瑞心中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失去她了,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命,他预设了他的余生,都有她存在。 所以,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将他的声音印刻入她的脑海,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忘却他的声音。 “妍妍,我喜欢你,好喜欢……”池凌瑞的手臂不断用力收紧,他不仅想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上,更恨不得能让她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 要是寻常情况,想要通过呢喃呼喊爱人的想法,来令对方更加爱自己。 这样的想法,多半会是种奢望。 但偏偏,他却是最独特的个例,是她世界里能够被偏爱的存在。 白皙指节间,用于消毒的棉签掉落到地上,阮妍回抱住了她身前的男人,她对他的爱意作出了回应。 早在险象环生的废弃实验室通道里,她阻止了他不要命发疯似的幼稚无知的自我证明行为时,她就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曾经在脑海里模糊的那张蓝图,逐渐变得清晰,在她和池凌瑞的这段关系中,她已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能够明白,他不是什么人的替代品,他只是他,是池凌瑞。 是她—— 真心喜欢着的男人。 这些天来,阮妍内心产生了太多杂乱的情绪,再加上担惊受怕,弄得她整日心绪不宁。 幸运的是,她现在能够将它们一一理清。 “我不想让你涉险。” 趴在池凌瑞的肩头,她有些委屈地小声说。 “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尽可能压下自己即便在提及时,心里都会不断涌现的寒意,她告诉池凌瑞, “这片雨林有大蛇。” “森蚺?”池凌瑞下意识地问。 随即,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居然给阮妍做起了少儿知识科普。 雨林里有蛇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与世隔绝的原始雨林,蛇类能长到很大很大,像是森蚺和网纹蟒这类的巨型蛇类,一般来说,成年后也不会超过10米。 不超过十米的话,重量也不会太大。 铺垫了那么多,意思是—— 在阮妍愣愣的目光中,池凌瑞云淡风轻。 “一拳就干掉了。” 阮妍:“……” 池凌瑞沙包大的拳头,到底能不能一拳打死10米的巨蟒暂且不论,但她口中的大蛇明显和他印象中,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蟒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笨蛋!阮妍气得咬牙切齿。 他根本对这里的危险对一无所知! ! 给他下达找人任务的人,居然没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危险吗? 阮妍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她能确认。 如果不是有了今天近在咫尺的生死徘徊,和池凌瑞从怪蛇的包围中突围,在研究所这个拥有极强庇护力的温室里待了太久,以至于精神麻痹到忘记了蛇这种生物到底有多可怕的阮妍,是不会懂得,安宁稳定,有多珍贵。 [别干了。 ] 虽然说出口的话没有那么直白,可阮妍的态度却很坚定。 她不想让池凌瑞再以身犯险,去茫茫雨林里,去找一个下落不明的人。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没有波折,没有苦难,就他们两个人,回到他们的国家,和家人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阮妍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池凌瑞的耳中。 “真的?” 他的眼里迸发出一阵激动的光芒。 他好像距离他的梦想,又前进了一大步。 第113章 阮妍的提议,也不是不行,中途中止任务的代价,只需要付一笔巨额违约金就好了。 至多则是在他的兼职履历上,添上一笔“能力不足”的侮辱。 但这些代价和阮妍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不假思索,池凌瑞就做了决定。 等到对方同意后,他们会派人来接他回去。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会带上他的准妻子——阮妍。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阮妍感到有些意外。 起初她也不过只是不想池凌瑞离开她,但现在,不用几天,她貌似就能和他一起走了。 届时,她也不用顾虑,骆骁怎么看待她。 阮妍心情瞬间放松,连带精神都好了不少。 她起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刚才池凌瑞抱着她,一路从那条废弃的蛇道回来。 到了公寓区,走廊上有不少监控探头,要是直直走过来,被拍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当池凌瑞打算先将它们处理后,再让阮妍回来时,他却发现,这条路上的监控探头,早就全都被人破坏掉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再耽搁。 抱着阮妍回到房间,阮妍紧张兮兮地拿出医药箱想要帮池凌瑞处理“伤口”。 但正如她所见,她慌里慌张地将消毒的双氧水准备好。 池凌瑞脸上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已经变成了长长的拖尾,消散不见。 然后阮妍才明白, 那些液体是血没错…… 只不过,不是池凌瑞的血。 将怪蛇的血液擦干净,白色毛巾下的那张脸,又恢复成了她最爱的模样。 “我要回去了。” 阮妍挣了半天,她的脚才重新落到地上。 “能不能不走?” 池凌瑞目光执着,没有放开阮妍,搂在她的腰间的手,更执着。 阮妍又怎么会不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留下来,陪着他。 就像他们此前的无数个日夜那样,缠绵悱恻。 可是,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好休息。” 她对他说。 同时,也是对自己说。 她也要好好休息。 “好。”池凌瑞的落寞肉眼可见。 而在临走之前,阮妍香软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算作补偿。 她以为这样就能走了。 事实却是—— 远远不能。 池凌瑞又把她拉进怀里,和她亲吻。 吻了好久,吻到她面色潮红,娇喘连连。 终于,他放过了她。 拒绝了池凌瑞要送她回去的想法,怕引起怀疑。 等她独自从池凌瑞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 运气不错,在回去的路上,她没有碰到什么人。 直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附近,一个依靠在门上的瘦高身影,刹那间让她手脚血液凉透。 见她来了,那个身影慢慢直起身。 似是,恭候多时了。 心脏麻木,阮妍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怎么忘记了? 眼前的威胁,一直都没有解除。 眼见着她的神情,从木然变为惊恐,陆恒不用问,就知道,他猜得一点也没错。 她大概是将那个男人,当成了游风。 真是有趣,她居然又和“游风”在一起了? 是因为很喜欢他那个类型的男人吗? 陆恒觉得好笑。 “要怎样你才不会告诉他?” 沙发上,阮妍捧着热茶的手,在不停颤抖。 她被发现了!被陆恒发现,她依傍的池凌瑞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 天哪,她该怎么办?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比起阮妍的惊慌失措,翘着腿,将手臂张开,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的陆恒,显得气定神闲得多。 她越是急,他就越不急。 然后,她就会变得更急。 “凭什么不告诉他?”陆恒饶有兴味地打量阮妍。 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所以,她是把池凌瑞当成了游风的替身吗? 陆恒真的很好奇,要是那样一个一看就很超雄的男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而且,还是一个“死人”的替身。 陆恒的表情写满了恶意,足以使任何惊恐到了极点的秘密拥有者,失去理智。 “如果你不告诉他……” 阮妍坐到了陆恒边上,她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 陆恒的目光停留在阮妍的脸上,看她水雾盈盈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精巧鼻子下,红润鲜嫩的嘴唇上下开合,她对他说, “我可以和你做.爱。” 第107章 寂静无人的深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几乎是一句直白的承诺…… 就像魅魔潜入熟睡之人的梦中,发出了贪欢享乐的邀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引诱垂涎者堕入深渊。 “你……” 刹那间,陆恒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他周身的空气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如墨的漆黑瞳孔,尽数吸走。 他们对视着,不发一言。 他的神情凝滞,而她,则是毅然的决绝。 良久,陆恒艰难地从喉口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在说什么?” 他总觉得是他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 那样一句话,不可能从阮妍的嘴里说出来。 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 然而—— 肉眼可见,他话音刚落,她坐着的距离他的位置,又向前挪动了一分。 沙发本来就不大, 这使得原本就不算远的他们,拉得更近了。 近到几乎就要贴上。 一阵香风铺面袭来, 陆恒的下巴尖, 触及到了一个香软的物体。 那个香软的物体,慢慢变得坚硬, 从香软的发丝,变为光洁的额头触碰。 阮妍缓慢抬起头,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陆恒的下颌角,弄得他很痒。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 轻轻的, 柔柔的,一个女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 在这个声音发出的与此同时,刚才还按在男人胸口上的女人小手,收回了四根手指,只留下了一根食指点触其上。 从胸口凹下去的中线,不断缓慢地往下滑动。 没有限制地往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而陆恒的眼神,由最开始失去焦距的凝滞,逐渐汇聚,于是,最终落在阮妍眼中的神色,认真到有些严肃。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划到不能再往下的位置。 一刹那,那根手指,连带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下子被捉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恒严肃的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愠怒。 阮妍目光迷惑,这是一种她意料之外,且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说错了么?” 她扭了扭手腕,但陆恒攥得实在是太紧了,她没有办法将手抽出来。 突如其来的陆恒的愤怒,引发了阮妍对形势略微失控的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哂笑。 臭男人到底在装什么? 她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相当清楚。 正如她清楚,她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她主动接近,并抛出了这么大一个,百分百能把对方炸死的糖衣炮弹时,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黑鹰佣兵临时营地外的树林间,她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转过头刚好看见他时有多欣喜,那么—— 在下一秒里,他掐住她的脖颈,像头发狂的野兽那样,粗暴撕碎她衣服时,她就有多绝望。 那种没有任何包裹和遮挡,完全暴露在荒郊野外,皮肤迎风战栗发抖和碎成齑粉的安全感一同消散的惊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不会忘记这种极度失权,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然,也不会忘记,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的人。 阮妍清楚地明白,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以一种十分理智清醒的状态,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虽然,这次这个男人没有强迫她,一切都是她主动的提议,但即便她愿意付出的交换条件,是他早就梦寐以求的渴望,是以他们目前的感情程度,如果,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阮妍远远都达不到的好感。 可她,依然愿意。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和他做什么,这些事,都再也不会与“爱”这个词,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第114章 “你难道不想要我?” 看着陆恒,阮妍嘴角上扬,她在笑。 轻蔑又魅惑,能轻而易举,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掉。 “要我的心甘情愿?”她又补了一句。 笑容更甚,阮妍变了个人似的,把蓄意勾引深刻进骨头里,连她因呼吸而浮动的发丝,都充满了诱人的魅力。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尤物,陆恒身为男人的原始本能,被完全激发。 “阮妍,我是想要你,”陆恒的喉结上下滚动,“做梦都想要你……” 他因面前主动投怀送抱,美到令他浑身血脉喷张的女人,兴奋到无法自控。 很显然,她给出的交换条件,未经大脑的生理层面,直白到不需要解释。 “想艹死你。” 陆恒的嗓音低沉,伴随着这句粗鲁又带了一丝恨意,脱口而出话语的是,他一手掌控着的,阮妍娇嫩绯红的脸颊。 他看着她,痴迷地看着。 但是,同样是身为男人的天性,像他这类永不服输,争强好斗,尤其是在和其他男人的竞争层面,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落于下风的男人的自尊心,最终战胜了一切。 可要是她对他的心甘情愿,乃至蓄意勾引,建立在唯恐伤害到别的男人的基础上,那么,她在他面前,越是这样做小伏低,越是小心讨好,他就越感到备受侮辱。 陆恒被这样的侮辱,折磨到眼圈通红。 “你因为害怕他知道——” 用手捏着阮妍的脸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她在他怀里,像一只一脚踩进了陷阱,等待猛兽享用的小羊。 而且是自愿投入罗网。 如她所愿。 现在,陆恒紧紧地将她控住,如同缠住她的网纹大蟒。 他在她耳边咬着牙,气急败坏, “甚至不惜向我献身?” 无处可逃,阮妍听得真切,陆恒的话,一字不落,悉数传入她耳中。 至此,她也终于明白了男人为了捍卫自尊心的小心思,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阮妍咬住下唇,不回答。 “告诉我!”得不到回应,陆恒更显急躁,她纤细的脖颈就在他掌边,对于她沉默的默认,他恨不得掐死她。 “阮妍?”可是,在喊她的名字时,他又忍不住压制了躁狂的语气。 其实,他更想喊她妍妍,像他们度过的最快乐美好的那段时光那样亲密。 那个时候,她在他的怀里,一直乖乖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像从前那样呢? 事实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并且,她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乖…… 偶然间,陆恒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现实。 她欺骗他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止那一件。 - [“你当我是傻子吗?”陆恒目光戏谑,但凡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相信,游风那种男人和这样一个脸蛋和身材都诱惑到令人失去理智的女人独自相处那么多天,会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况且,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没有法律国界制约,连道德都摇摇欲坠的无人之地。 非说他们之间没有发生点什么,简直天方夜谭。 可是—— “我不喜欢他。” 阮妍的眼神,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无辜,无辜到了陆恒真的变成了傻子的程度。 “他很尊重我。” 阮妍垂下眼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委屈脆弱到令人心碎。 那样楚楚可怜的她,他没有办法不信。 ] - 现在,阮妍到底有没有和游风有过“非分之事”,陆恒已无从查证,同时,他也失去了那样的资格。 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排不上号。 但是有一点,无需查证,已然摆在了陆恒面前。 她,喜欢游风。 不,那根本不是喜欢。 陆恒的心里涌现一股难以自控的愤恨,像一团滚烫炙热的火焰,快要将他燃烧成灰烬。 她对游风的感情,是爱…… 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强烈到,哪怕只是和那个男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替代品出现在她眼前,都能让她因担心被“冒牌货”发现真相而方寸大乱,甚至甘愿将自己送给他,以此来保守秘密的强烈爱意。 显而易见,她不允许“冒牌货”发现自己被当成了替身这样的后果出现,即便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也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那么,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她种种反常的言行,也就有了凭依。 明白这些事的那一刹那,陆恒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拖着受伤的身体捡回一条命,他都来不及回营地,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阮妍。 树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在附近来来回回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阮妍的踪迹。 幸运的是,树屋没有破坏的痕迹,阮妍是自己下来的。 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黑鹰的接应队伍,收到了他先前发出的讯号,如期而至。 原本,部队没有完全捕捉巨蟒的任务,连带佣兵首领在内的全体人员都要受到惩罚,但是,接应部队的军官在看到陆恒拿出来的那颗透明的宛如水晶球那么大的圆球形物体时,顿时怔住了。 在高寿的动物身体里,一般会有类似石头的东西,牛的胃里有,活了几十年的大鱼脑袋里也有。 这颗珠子,毋庸置疑,就是陆恒从那条巨蟒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等等,他把它杀了? ! 军官怒不可遏,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活捉吗? 但—— 一个人杀的? “…………”沉默震耳欲聋。 那没事了。 这个谋权篡位的新任首领,看来比沃里森要厉害得多。 该怎么处置这颗“蛇珠”,以及一个人干掉了那条巨蟒的陆恒,接应军官也拿不定主意。 后来,将事情汇报回去,上级长官的命令下达。 陆恒及其下属队伍任务完成,可以返回。 新任务即将指派新的队伍前来执行。 但是,陆恒却主动提出了要留下来。 走?他怎么能就这样走? 她还下落不明。 他要找她! 活要见人—— 他见到了。 找了那么多天,随着搜索区域一个个黯灭下去,希望逐渐渺茫,找到他万念俱灰。 来翡翠河与这群研究员商讨合作,他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无心插柳,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陆恒在见到阮妍那一刻的心情,但他深知,他不能再向从前那样,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爱,从来不是强迫。 他爱她,他也想要她的爱。 他要她真心实意,在见到他时,能露出发自肺腑的笑。 “那我呢?” 心中弥漫出一丝苦涩,陆恒自怜自艾。 “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眼睛红到滴血,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陆恒像疯了一样,拼命想从阮妍那里得到答案。 “你说啊……” ——得到,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或许也有哪怕零星一点,对他的情意的证明。 别过陆恒灼热的视线,阮妍垂落的目光里,隐隐夹杂了一丝不耐烦,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只可惜,他可能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刹那间,陆恒的生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质问、呼吸、心跳,全数停止。 “这样对我,对你,”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阮妍冷漠的声音,“我们都有好处,不是么?” 她像个没有感情和灵魂的偶人,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对于别的东西,充耳不闻。 “好。” 忽然,那个停息许久的受伤颇重的男人声音重新响起。 陆恒:“我帮你。” 阮妍身上的禁锢一送,她被放开了。 “帮你——” 紧接着,放开她的人,起身站起。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那个高大精壮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前。 嫉妒之水浇灌的欲望花朵盛放,香味弥漫在房间里,辛辣的醋意,铺天盖地。 受了伤的野兽,最危险。 陆恒的眼里,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宰了他!!” 第108章 此时此刻,陆恒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找到池凌瑞、杀掉池凌瑞! 她不是喜欢那个男人么,连带着那个男人的替身,也视若珍宝。 很好,他会亲手将他们毁掉。 嫉妒催生的偏执,令陆恒发狂。 即便这样势必会让阮妍恨上自己,但是时至今日,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115章 他要她的眼里, 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 陆恒心里的打算是,先把游风的替身干掉,然后, 他再把阮妍强行带走。 原本就是为了接近她才留下来,现在,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大门门把手的一刹那,一个身影率先将连接截断。 眼前是气喘吁吁的阮妍,她的背正抵在门上, 她正用她微薄的身形,妄图阻止她面前的庞然大物。 “让开。”陆恒脸色不善。 而阮妍只是仰着头,用漆黑的眼珠盯着他,身形却没有半分挪动。 阮妍的无动于衷,让陆恒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 更难看了。 陆恒尚未平息的怒火,又被面前女人的行为推波助澜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女人,为什么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他不敢对她动手?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耐着性子,陆恒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继续这样,他也不介意,用暴力的方式,把她从这条阻挠他的道路上摘走。 只可惜,犹豫就会败北。 正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们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要跟她动手是吗? 动手就动手,大家都动手。 没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当陆恒伸手去抓阮妍的胳膊,想要把她从门前挪开时,一只香软的小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更香软的身体,整个贴上了他的。 毫不夸张,刹那间,陆恒的脑子一片空白。 贴住了他身体的她,就像带了电一样,无数电流过到他的身体里,在里面上下乱窜,电流释放的火花,电得他一阵阵酥麻。 可是,陆恒很快就意识到了阮妍想做什么。 有些好笑了。 她觉得现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么? 陆恒突然很想问她,勾引他,她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呢? 他不仅抵挡住了她的诱惑,还看穿了她的伎俩,他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找她的另一个男人进行1v1真男人大战了。 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多番阻挠,那小子恐怕早就—— 突然间,陆恒笑不出来了。 但也不是哭,他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只是,僵住的表情也无法看得真切,因为他的脸强行被朝下偏转着角度,被一个脑袋挡住了。 面前是阮妍的脸…… 他们的身高差,让她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他一手揽过,就能令她无法呼吸。 可现在,他几乎要与她平齐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发现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变得安静,阮妍缓慢将眼睛闭上。 她一只手圈着陆恒的后脖颈,如同从低处伸手去够高处树枝上的果实那样,将树枝拉弯。 另一只手捧着面前已经被拉得俯下身,尽在她掌控的陆恒的脸颊。 她亲吻着他的嘴唇,动作那么轻,轻到神经稍微迟钝一些,都会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与其说是亲,还不如说,她只是在用她的唇瓣,去触碰他的。 只不过—— 陆恒:“?!” 来来回回,连续不断,她既不进行下一步,也不离开他的嘴唇,就这样轻轻触碰。 完美硬控。 但却不是因为阮妍似亲非亲的动作,而是已经在他脑海里,应运而生的致命联想。 身体涌现一股燥热,燥热上浮到了喉咙,那里面仿佛包裹着一团火。 摩擦产生热能,嘴唇之间的摩擦,也一样。 于是,再也忍不住这种近乎折磨撩拨的陆恒,把这个在他禁区疯狂试探的女人,一把抵在了门上。 现在,阮妍的背,和那扇隔绝房间与走廊的门,贴得更紧了。 “你——” 将阮妍摸他脸的那只小爪子捏在手里,陆恒的另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包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反客为主,陆恒喘气声粗重,他问她, “找死吗?” 瞳孔里,倒映着瞳孔。 火焰炽烈灼热,燃过了边界。 阮妍的眼里,是平静的火,一如她平静的声音。 懒懒抬眼,阮妍回答,“是啊。” 平静,却是引燃炸药的火星。 看着陆恒,她说, “要你艹死我。” - 双脚悬空,拖鞋掉落到地上,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阮妍的目光颤了颤。 即便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她刻意一手引导的…… 但她仍然止不住,内心不自觉浮现的紧张。 显而易见,陆恒先前说过什么话,想做什么事,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目前他要做的事,只剩下了一件—— 干她!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她从来没有失败过。 至少,在打碎那些或是高高在上,或是扭捏作态,一副自以为是的清高男人面具的伪装,将他们狠狠地从云端拉到泥地里,让屈从于原始本能,像条狗那样匍匐在她脚下的这方面,阮妍从未失败。 换而言之,她已经相当娴熟了。 只是,比起从前的经历,今天她才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自寻死路。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或是压抑,以另一种形式储存在身体里。 直到有了能够释放的途径,就会如暴风骤雨,加倍奉还。 于是,她那些直白勾引的挑逗词句,她那个令人心痒难耐的吻,还有她和他过去的时光里,无数次的戛然而止……在他世界里的积蓄,会在有倾泻缺口出现时,让她迎接山崩海啸。 “陆恒……” 阮妍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真的要死掉了? 阮妍能清楚地感觉到,氧气正在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消失,可是维持她的呼吸,在这样状态下的呼吸,却需要消耗更多的氧气。 他的手,握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没有想掐她,只是握着,但在这种时候,他哪怕只有零星半点的激动,都能令他,对她暴躁。 他吻着她,那样用力,那样疯狂。 他连让她喘息的空隙,都吝啬给予。 复苏的野性,让陆恒恍惚。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确实很像蛇。 不论他浑身上下,布满的青黑色纹身,从外表上来看,他也是一条会缠人的大蟒蛇。 但现在,他连想法,都变成了蛇。 他喜欢她,喜欢到想要把她吃掉的程度。 先从哪里开始吃起?当然是他最喜欢的,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好漂亮,不用涂任何唇膏,都泛着新鲜的血色。 红润香甜,像魅惑迷人的玫瑰花瓣。 他在亲,他一直亲。 亲到她快要断气。 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从夹缝中挤出的呓语,写满了求饶。 怎么回事? 先前的嚣张去哪里了? 陆恒也不想知道。 因为就算身下之人,再怎么哭,他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阮妍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漂浮着绯色的红云,云里的雨水将她的发丝打湿,几股缠绕在一起,死死咬着她的鬓角和脖颈,水光盈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在蒸发的作用下,伴随着身体的热气,一同传入身前男人的鼻息。 阮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但此时正将脸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没有掩盖,处于自然状态下的体味,才最让人兴奋。 又闻到了。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抱着阮妍,陆恒疯狂地吮吸。 “呃……”阮妍皱起了眉。 痒痒的,湿湿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肩膀。 像—— 蛇? 自脖颈,向着她左肩而去的那条线路,如同一条黏腻的小蛇,缓慢游走。 只不过,那触感很温暖,温暖转瞬即逝,留下一片冰凉。 眼睛睁开的缝隙,让视线勉强清晰。 她看见,他在舔她的脖子。 “陆恒你……” 有了视觉的加持,感觉被放大数倍。 原来她以为的“蛇”,实际上,是“舌”。 他居然真的在舔她? 趴在她身上,他像只渴求盐分的动物那样,本能地疯狂舔着。 她的味道,他总是痴迷。 每当他对她的味道,呈现出这样一种难以自控的表现,陆恒都觉得自己像个垂涎她已久的变态。 可仔细想想…… 他难道不是吗? 他太是了。 “你有病吗?!”阮妍忍不住骂他。 “你第一天认识我?” 第116章 陆恒的嗓音沙哑。 没错,他就是有病。 他喜欢她的味道,她不知道? 他早就偷偷闻她的味道。 闻她的发丝,闻她的内衣。 而她被他舔过的地方,又岂止,肩膀? 糟糕的联想,裹挟着回忆,卷土重来。 他们在佣兵临时营地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阮妍又羞又愤。 可是,他们既然早就这样过了,她还在意什么呢。 于是,在她的驯服和顺从之中,映入眼帘绝色,令人屏气凝神。 然而,就在这片刺目的雪色之上,坠着点点殷红。 陆恒:“?” ? ? ? ? ! - 蜷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遮住洁白诱人的后背。 阮妍坐在床上,失魂落魄。 耳边还回响着陆恒愤怒到极点的怒吼。 在见到遍布的痕迹之后…… 他竟然抛下了已经主动送到他嘴边的她,直接去找池凌瑞了。 他发誓要杀了他。 而这次,她却再也没能来得及阻止他。 第109章 阮妍:他看到她被咬的痕迹了! ! 陆恒:她竟然被那家伙打了! ? 她身上红一块, 紫一块的斑痕,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双方未经沟通,误会就这样产生。 然而,像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去沟通呢? 可以说,在一颗一颗解开阮妍衣服的扣子,让她赤裸在他面前,他在看到她身上遍布痕迹的刹那间…… 陆恒顿时火冒四丈! 比三丈还多了一丈。 他之所以没有单纯天真地以为这会是什么虫子咬出来的痕迹,因为指腹触及之处,它们全都是平的! 并且,能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以及,是在那些地方留下痕迹, 显而易见,阮妍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早就非比寻常。 一想到这些,陆恒被情.欲压下去的妒火重新燃起,比先前还要旺盛百倍。 再加上即便那个男人那样凶狠暴虐地对待她, 她却依旧不离不弃的做法,更让陆恒愤恨不已! ! 所以,这次没有再给阮妍“腐蚀”他的机会,陆恒直接丢下她,去找那个和游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了。 彼时的陆恒,在废弃实验室通道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池凌瑞,他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只要那个男人跟着阮妍一起回来了,他就还在翡翠河001号研究所里,那么,他找到他,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天还没亮,研究所员工公寓区灯火通明。 身穿保安制服的陆恒,正在利用职务之便,大报私仇。 -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 阮妍的内心在疯狂尖叫。 等到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陷入一片混乱的懊恼。 没想到,她做了那么多努力避免这些事的发生,结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阮妍欲哭无泪。 事情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在她能力的掌控范围内。 但是,与其坐以待毙,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阮妍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在陆恒找到池凌瑞和他打架,抑或是正如他所说,他要把他杀掉之前,阮妍得想办法通知池凌瑞小心“疯狗”。 当然,更为直接的办法则是,拦住陆恒! 依旧是将两方隔绝的策略,不让他们碰面。 最为简单的方法,往往最为有效。 阮妍第一个想到的能帮助她的人,就是骆骁。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绝对不想去打破这些关系中,尚且微妙的平衡。 毕竟她在他这里,也算不得洁白无瑕。 但是,在水已经开始变得浑浊的时候,她也顾不得,她的求助举动,会让这滩水,变得更加浑浊。 阮妍着急忙慌去找骆骁,可是,她没能如愿地见到他。 他的助手留在了那所最高级别的机密实验室,核心研究区域的外面,他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将外界的消息传达给正在全身心投入“蛇珠”分析研究的骆骁。 阮妍来得不巧,骆骁的固定会面时间已过。 她不想就此放弃,可助手的意思很明确。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翡翠河研究所的防护屏障全部碎掉,掉下来了,只要能撑得住不砸死人,他都不可能去打搅骆教授的清净。 这回算是完了。 一瞬间,阮妍的心仿佛跌到谷底。 骆骁要是在倒还好,他是这里的最高权力负责人,能调动翡翠河的武装力量,阮妍可以借他之手,将陆恒这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清扫出去。 但现在她连骆骁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其他。 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助手通报了这个消息,她顺利见到了骆骁,即便他什么都不问,愿意无条件帮助她……他也会发现,她给他整了个大的。 一时之间,阮妍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她这张脸在骆骁心中的地位,也等同于她在这些研究员中的地位。 阮妍要是因为黑鹰的那个首领感到不安,可以寻求基地护卫队的帮助。 他们能派人24小时在她身边贴身保护,保证那个家伙不敢去骚扰她。 说着,助手打算着手帮助阮妍联系相关人员。 可阮妍想要的并不是有人围绕在她身边转,而是去围住陆恒。 所以,在她的尝试下,助手将那个能够呼叫武装部队的通讯电话,交给了阮妍,顺带告诉她,呼叫的号码。 离开了骆骁的实验室区域,阮妍深吸一口气,看着通讯电话上的数字键。 回想着助手告诉她的话。 009为基地安保特种部队。 010为怪物猎人特种部队。 她想要呼叫哪个部队的防护力量都可以。 然而,就是010这串数字代表的部队含义,传进阮妍耳朵里,她都感觉有被烫到。 所以,她的第一选择是常驻基地的安保特种部队。 但是,就在9最后这个数字按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普通的安保特种部队,会不会拦不住陆恒? 阮妍有这样的想法也属实正常,毕竟陆恒曾经抱着她,从可怕的淤泥沼泽陷阱里,将她带出来。 而且,又只身从那条巨蟒的蛇口逃出生天。 要是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可能比被巨蟒吃掉的游风,还要厉害。 哪怕阮妍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否认不了事实。 同样面对巨蟒,游风被吃掉了,陆恒却活了下来。 由于个人经历的局限带来的视野局限,令阮妍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她得出的结论,全部都是错误的过程,竟然推导出了正确的结果,本事也不小。 找怪物猎人,去治陆恒这头怪物。 阮妍下定决心,一点毛病都没有。 0 1 0 三个数字按下,呼叫正在接通中。 阮妍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4:53,蓝星的南半球处于夏季,天亮得很早。 黑夜的幕布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释放出的雾蒙蒙的深蓝色,笼罩着整片天地。 嘟——嘟—— 嘟—— 阮妍手里握着通讯电话,接通等待音从听筒里传来。 每响起一声,她就感到一阵紧张。 她焦躁地等待着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能够给予她帮助。 可是,一声声的嘟嘟嘟,缓慢地从听筒那边传来。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没人吗? 阮妍肉眼可见失落。 就在她打算放弃,转而拨打009安保特种部队的电话时, 突然—— “喂?” 不一样的音节响了起来,一个男声从听筒另一头传出。 几乎零秒响应的基地负责人专属武装力量寻呼装置,竟然足足响了十秒! “你好!——”阮妍忙不叠。 对面:“……”女人? …… “你有在听吗?” 对面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却也没挂断,所以阮妍有点急。 “在。” 对方声音平静,恢复与电话持有者的沟通。 “什么事?”他问。 这部电话是骆骁的专属电话,但它现在给了别人,不过,它既然能到这个女人手里,那作为电话的拨打者,也就是武装力量的寻呼者,他也理应对她负责。 只不过…… 阮妍:“……” 这回轮到她愣怔着不说话。 好奇怪,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 对了一下门牌号2187,和男人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而这片基地居住区域最为偏僻的角落,正是骆骁划归给翡翠河001的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第117章 一路上她还问了不少人,尽她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这里。 阮妍在这个房间的门口停下。 她想要做什么,没有直接在电话里和那个声音极其耳熟的男人说明,因为她担心,这部电话会不会有什么录音装置。 其次,这个熟悉的声音,和她印象中的那张脸,是否能对应得上,阮妍有点不太确定。 那么,亲自来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则是她打消疑虑最为直接的方式。 咚、咚、咚! 指骨与房门轻微撞击的扣动声,在走廊里回荡。 几乎和电话接通的速度,同样磨磨唧唧,阮妍在这间公寓房的门口,等了好久。 久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数字,或者听错了数字,找到了一个没有人住的空屋子。 接二连三的漫长等待,和时间飞速流逝中,陆恒找到池凌瑞的概率大幅上升时给她带来的紧张与压迫感,几乎磨光了阮妍的耐心。 她之所以不敢在陆恒去找池凌瑞的档口,率先找到池凌瑞,向他通风报信,一是害怕陆恒见到她后,会暗中跟着她去找池凌瑞,因为那个时候,陆恒还不知道池凌瑞住在哪里。 二来,阮妍考虑到天马上就要亮了,在清晨的时候,她去找池凌瑞,会让他们本就暧昧不清的关系,再度在那些研究所的研究员心中强化,出于避嫌的一瞬犹豫,最终造成了她焦灼的两难境地。 现在她算是想通了,她和池凌瑞的关系再怎么难看,还能有两个男人在研究所里为了她大打出手而显得更加丑陋么? 阮妍开始后悔她的多此一举,她就该直接去找池凌瑞的! 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她朝着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就在这时—— 那扇敲了许久的房间门,终于打开了。 阮妍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 此时,一个男人正站她面前。 第110章 这双眼睛…… 也许是早在预料之中, 所以阮妍没有太过惊讶。 她记忆里的声音,和面前这张脸,对上了。 他们先前见过的。 果然是他, 祁昭。 不过,也有一点让阮妍觉得相当意外。 看着房间的门牌号,阮妍注意到这片区域是专门划归出来给怪物猎人们居住的地方。 而010骆骁专属的呼叫通讯怪物猎人部队的接听员,正是怪物猎人部队的队长。 换而言之,除了祁昭回来的今天, 010无人接听。 先前在电话里他们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沟通,但具体阮妍需要他做什么事情,她说会当面向告诉他。 这会儿, 阮妍来了,祁昭也开门了。 但是, 一直挡在门口,没有挪动身体的祁昭,像一堵厚厚的挡风的墙,把入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很明显, 祁昭并不想让阮妍进门。 “……” 真是双标。 之前他可是直接就往她的房间里一顿猛冲。 算了,既然祁昭认为他的住处, 并不是一个可以进行沟通商谈的良好场所, 阮妍也没有那种非要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 那就边走边说吧。 阮妍示意祁昭跟她走。 祁昭听从她的命令,可忽然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步子停了下来,然后,略微犹疑了片刻。 只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到房间里去做他忧虑的那件事。 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一左一右, 两人并肩而行。 离开了他的房间,祁昭僵直木讷的状态回暖,变得十分积极。 相较之下,来时气势满满的阮妍却陷入了如同寒冬般的时光凝滞。 就在祁昭关门的一刹那,阮妍无意间窥见了他房间里的景象。 这房间怎么能乱成这样?阮妍皱起了眉,恨不得捂住嘴,这里简直像前线战场。 她对不爱干净的男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但也正是因为祁昭房间的凌乱,才让他疏于防范的秘密“处处遁形”。 等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阮妍的瞳孔渐渐放大。 在沙发旁边散落一地的男人衣服里,居然多了一堆庞大的黄褐色褶皱。 乍一看像是连绵不绝的高原黄土,从远处俯视。 只是,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泥土呢? 它们柔韧耐用,质地细密,适合越野行军。 当意识到这个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阮妍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地绷直了起来。 相同的颜色,相同的形态。 祁昭曾经把它装满,然后背在背上,和他们从废弃实验室的那条通道中,擦肩而过。 现在,袋子空空荡荡,被他随意丢弃在地上,那袋子里装的东西去哪儿了? 那可是整整装满了一大包的东西,都是会动的活物!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 几乎在一瞬间,阮妍的眼睛像台雷达一样,把她目视所及之处,全部扫了个遍。 仿佛只有找到了她脑子里预设的东西后,她被惊恐过载的大脑才能平静下来。 “你是想让我去找人?” 寂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和轻声交谈。 祁昭向阮妍确认了一番。 于是,在阮妍眼前定格了无数次的画面碎裂,而祁昭的脸,也在她视线焦距调整下,逐渐变得清晰。 阮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祁昭:“。” 她要他找到一个穿着翡翠河研究所保安制服的男人,并将他带回来。 没想到,她给他下达的任务,居然是找人? 说起来不算难,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做到,而且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可问题的关键是—— 没有照片啊! ! 仅仅只有阮妍的口头描述。 那就有意思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祁昭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阮妍把她要找的那个男人的五官样貌和身形特征描述了一下,但他又不是什么相貌侧写师,能通过只言片语自动生成目标的脸。 他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是,这男的长得貌似挺不错? 祁昭:“……?” 不过,幸好在阮妍给出的那些,在他看来,对找人没有什么帮助的无用描述里,还是有一个显著的锚点的。 那就是,从脖子往下的胸口和肩膀开始,那个人浑身都是纹身!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浑身都是纹身的—— 不重要。 经过综合考量,祁昭还是接下了这个由骆骁的通讯专线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 他离开了研究所那么多天,依照骆骁的脾气推测,这家伙多半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穿小鞋惩罚他,要是这个任务他再诸多推辞,搞不好真要被炒鱿鱼了。 他绝对不能被炒的! 祁昭再次强调了他的基本准则。 反正,这个女人会跟着他一起去,等他找到了,她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然而—— “我……” 阮妍神情飘忽,目光闪躲,“有点困了。” 祁昭:“?” “先回去睡觉了。” 说着,阮妍转过身。 一晚上没睡,能不困吗? 于是,没等祁昭有所反应,在他既震惊又懵逼的眼神注视下,阮妍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这个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身边。 所以,这注定是需要他一个人独自去完成的任务! 停留在原地,接下了这个跟闲着无聊涮人玩没什么两样任务的祁昭: 他好像被坑了? -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这片公寓住宅区域穿梭,周围已经陆续有早起的研究员……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夜没睡。 那个身影目不斜视,干脆利落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正如她的目的地一样坚定。 离开了中心地带,再次到了犄角旮旯的边缘。 阮妍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 2187 对了几遍数字,确定这就是祁昭的房间,和研究员居住的地方相比,这里明显要安静得多。 阮妍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早已在她眼前重现无数遍的画面,碎裂的拼图粘合在一起,这扇门后的景象,再度浮现。 祁昭的房间里,没有蛇。 阮妍从她效率极高的警戒状态中,自祁昭房间里唯一见到的“活物”,是一个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的东西。 在看到那个只从椅背上露出了上半截后脑勺的物体时,她的心脏登时被一双大手攥紧。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面,但足以让阮妍判断出,那个东西,其实是个人。 第118章 天哪,祁昭带了一个人回基地? 而且竟然还是装在“蛇袋”里带回来的? 原本阮妍所认为的装蛇的袋子,被称之为蛇袋,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也在此处。 会将一个人以一种这样的状态装进袋子里,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做出的正常操作。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被装进袋子里的,只有—— 脑海里,那个靠在餐厅椅背上的那半截脑袋,一动不动。 尸体! ! 这两个字给了阮妍极大的冲击,令她太阳xue的青筋突突狂跳。 或者说,当祁昭在通道里把那个人带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活着。 他把他带回来想做什么?他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阮妍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了。 他现在…… 还好吗? 一路上,祁昭房间椅背上的那半个后脑勺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心不在焉,全然忘记了陆恒发誓要和池凌瑞开展的那场世纪大战。 找了个借口和祁昭分开后,她独自一人,又折返回去。 老天,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看见啊? 阮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看见了,她就无法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 不管对方是死是活,她都要探个究竟。 她实在太有跑到别人的私人领地里一探究竟的癖好了! 视线落在门把手上,研究所里所有的公寓房都是密码锁。 祁昭的密码是多少? 阮妍尝试着输入了初始密码。 很快,提示音响了起来。 【密码错误】 输入错误次数超过3次,门就会关闭密码输入系统并自动报警。 眼下情况,硬闯肯定是不可能了。 于是,阮妍决定伪装成行政人员。 咚、咚、咚! 她用指骨叩击房门,向门里的人说明来意。 公寓管理系统例行维护检查,需要屋主配合开门。 她撒了一个谎,真假掺半。 例行检查确有其事,但时间一般是在傍晚,而非早晨。 阮妍心怀忐忑地期待,里面那个人能来给她开门。 至少,这样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在等待响应的过程中,她所度过的每一秒,都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很快,阮妍意识到,她突然来敲门的行为,是多么冒失的举动。 因为即便那个被祁昭用蛇袋带回来的人还活着,初到一个地方,但凡具有基本的社会生活防范常识,又怎么可能随意打开,陌生人敲的门呢? 她是怎么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阮妍觉得自己心中涌现的那股冲动,来得太过莫名。 还是趁着祁昭发觉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大抵是睡醒了,就在这条走廊的两侧,有房门不断被打开。 住在这里的怪物猎人小队的人睡醒了。 面对四周诧异惊讶的目光,阮妍面不改色地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当作无事发生。 仿佛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动静越来越大,研究所公寓区最偏僻的角落,也渐渐苏醒。 直到,一个细若游丝的音节,被夹杂在嘈杂的动静中,顺着晨风拂动。 yan……yan…… “妍……” 那声音被送到了她耳边。 彼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天边,朝阳明媚。 第111章 yan……yan…… 这个隐约的模糊音节在阮妍的耳边响起。 是有人在喊她吗? 她有些不确定。 但当她环顾四周时,除了来来往往的受到雇佣的早起的怪物猎人队伍的人员之外,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清晨的基地声音纷杂,听错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况且…… 她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她一夜没睡,太过疲累从而产生了错觉。 毕竟—— 阮妍的嘴角,流逝一抹惨然的笑。 喊她声音的那个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研究所进入了白天时段。 负责各项任务的研究员们和基地安保工作的人员交替换班,显得相当热闹。 只不过, 翡翠河001的某处区域,昼夜之别在这里并不存在。 最高机密实验室里,操作着一台巨型分析仪器的男人,眉头紧锁。 他穿着特质的白色防护服,戴着面罩,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回事? 骆骁露出了罕见的迷茫神色,一开始他还可以将结果归咎于失误导致的数据失效,可是,这已经是他重复进行分析检测的第三遍,到底为什么,仪器出来的东西,会是这样的? 骆骁坐在实验桌前的座椅上,怔怔出神。 要知道,这不仅和他先前的预期大相径庭, 简直就是毫不相干。 实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和阻碍,就像这条原本看得见尽头的道路上,突然蒙上了浓重的黑雾,令人分辨不出方向。 防护面罩被摘掉了,骆骁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缓解眼部疲劳。 实在不行,就再试一次。 他不相信,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身为一名科学研究工作者,拥有百折不挠的抗挫折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是支持他走到今天如此成就地位顶峰的必备要素。 假如这样去做的话…… 突然间,他的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想要取得成功、做出成就,当然也还需要一些创新精神。 正好,他的创新精神,特别多。 于是,在这个新奇想法的驱动下,骆骁再次开始了他进入上午之后的第四次尝试。 ——朝着一个全新的,未曾设想的方向。 然而就是这次突发奇想的尝试,差点没把他给当场送走。 “!!!” 所以,当第四次的结果和实验室的门铃一同到来的时候,骆骁在巨大的恐慌之中,心脏骤停了几秒。 幸好在他同等级别的顶级科学研究者之中,他算是最年轻的,而日常生活习惯,也比较不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否则他估计真的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迫不得已闯进来打扰骆骁的助手,即便隔着厚厚的防护面罩,也能轻易从他脸上看出,那群黑鹰雇佣兵们送来的那枚巨蟒体内取出来的“蛇珠”的研究进展并不顺利。 不顺利到连骆骁这样的顶尖学者,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地步。 无独有偶,刚好他要前来汇报的,也正是关于那群黑鹰雇佣兵们的另一个坏消息。 “打架?” 听到助手的描述,骆骁狠狠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很快,他重复问了一遍。 由于这件事过于离谱了,离谱地给身体健康,每年体检的评级都是a+的骆骁整耳背了。 是的,就是打架。 原本汇报的时候,就硬着头皮,支支吾吾。 但骆骁已然平静下来的脸色,这会儿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在这种目光的审视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助手本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将他得到的消息,再次传达给了骆骁。 又说了一遍,这回不会有错了! 骆骁听得真真切切的,黑鹰雇佣兵首领,入赘翡翠河001研究所当保安的上校,和自己那个叫作池凌瑞的“贴身保镖”打起来了。 陆恒…… 骆骁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 虽然,当时在同意他的请求的时候,总觉得他不会单纯地只是为了阮妍而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对陆恒留了心眼,所以只给了他基地通行的最低权限,像很多涉及核心内部机密的场所,他都没有办法进入。 这样一来,翡翠河既能得到实验必需品蛇珠,也能不用将安全的隐患暴露。 骆骁想的是,等到他将蛇珠研究透彻之后,再找个机会把这家伙扫地出门。 没想到—— 这么快? 骆骁都觉得有些意外,陆恒按捺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是…… 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好怪。 首先,在公寓区打架,不太像是陆恒那种阴恻恻的面相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属实是以貌取人了,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主要是骆骁怎么也想不明白,陆恒就算想在研究所制造骚乱,也不会使用这么低级的方法吧。 如此冲动,到底是怎么当上首领的? 倒是池凌瑞……作为和陆恒打架的另一个男人—— 骆骁摘下了防护镜,正好便于戴上有色眼镜。 那家伙貌似才像是主动找人动手的那一方。 毕竟,当年的种种行径,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第119章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据说他们打架的动静还不小,打坏了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所有人员物品都在他的调控范围内,他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正好实验室的研究进展不顺,他也正好有事情想问陆恒。 不管怎样,都得去看看。 将身上的重型防护服脱掉,他只穿一件衬衣和西裤,在自身流露的优雅文人气质中,多了几分掌事者的风范。 骆骁让助手前方带路。 兴许是离开了密闭压抑的实验室,呼吸到了管道通风系统送来的清新的晨风,一瞬明朗。 一直萦绕在骆骁心头的那股怪异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 陆恒、池凌瑞,这两个人…… 骆骁懵懵的。 他们认识吗? - 问得好,他也想知道。 要不然,如果不是认识,而且还得是有仇,又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 天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两人从血腥的扭打中分开,再隔在中间充当人肉垫板,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散。 祁昭站在中间喘着气,觉得自己像个贫血的小姑娘。 上一次,自同类那里,给他带来的这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已经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十六岁,他发起的一场自信满满,却由惨败收场的挑战,每当想起,依旧像是乌云笼罩头顶的阴影,令他感觉永无出头之日。 从那以后,他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因为只要他的职业还是怪物猎人,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待一天,那么,他就只能终日活在那个影子的背后。 现在,那种致命力量的威胁卷土重来,唤醒了祁昭尘封记忆。 但是,和曾经的恐惧战栗相比,在激动之余充斥他内心的感受,竟然是惊讶。 如果他没有看错…… 祁昭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两下。 不会看错,这两个男人,确实都是研究所基地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制服,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一开始处于被动状态的那个男人,等级甚至还要比主动动手的男人,还要高一些。 “你***是不是有病啊!?”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知道是牙齿磕碰嘴唇,还是伤及到了肺部,喉口咳血。 池凌瑞牙齿鲜红,对着那个他刚一出门,或者说,刚和他碰面就对他大打出手的男人怒吼。 值得一提的是,在后续赶来的祁昭奋力将他们分开之后,收到目击者报警,早就在场却没人敢上的其他特种队员,立刻出手,将已然上头的两人,死死拉住。 所以,饶是这两个打疯了的男人力气再大,比过年的猪还难捆,但架不住阻止的人员众多,愣是没让他们再在对方的脸上,挥上一拳。 池凌瑞这边围满了人,陆恒那边也一样。 两人总算暂时结束了野蛮的原始暴力,开始了人类的对话。 ——不那么文明的对话。 虽然被死死拽住,陆恒盯着池凌瑞的眼神,仍然如同死神般冰冷可怕。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池凌瑞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该死!” 就差一点点,陆恒愤恨不已。 要不是这个胡子拉碴,碍事绊脚的人从中作梗,他已经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哪里还有命能问出他是不是有病这样的鬼话? 越想越气,陆恒眼睛通红,像阿鼻地狱里的夜叉修罗, “你早就该死了,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满腔的恨意,化作一把把凌厉的刀,刺向了对方的胸膛。 池凌瑞:“……” 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这个撕扯间,胸口露出纹身的男人无穷无尽的敌意。 不是…… 刚才只顾着防御和回击了,池凌瑞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比起打架打赢对手,他其实更在乎的是这个。 至少,他得知道为什么要打这场架啊! 然而,在仇人的血腥味里已然上头的陆恒,明显失去了作为正常人的理智。 陆恒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积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仇旧恨全部一起清算。 他不管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反正他只跟长着这张脸的人算。 “你该不会是在……” 突然间,池凌瑞冒出了这么一句,“嫉妒我吧?” 同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来由的爱,自然也没有无来由的恨。 所以,面对这个算是今天第二次见面的男人,池凌瑞唯一能想到的他愤怒暴走的可能性则是,他看见了他抱着阮妍,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众所周知,男人善妒,他扭曲的嫉妒心迫使他恨不得要把自己杀死,这样一来的话,他就能将阮妍占为己有。 池凌瑞这番推导过程,简单粗暴,过程全是错的。 但结果—— 竟然对了? 在打架的时候,即便仅仅只是吵架,言语挑衅往往是最直接的导火索,为冲突和暴力推波助澜。 原本就想置池凌瑞于死地的陆恒,滔天的怒火上又被浇了一把油。 围绕在陆恒周身的那股气流,刹那间如狂风嘶吼。 糟了。 当祁昭注意到陆恒的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那股滚烫灼热的气浪冲阵而来,带着穿云裂石之势。 原先他总觉得池凌瑞才是比较难按的那一个。 伴随着这股生猛的气浪,陆恒彻底爆发了, “准备去死吧!!” - 研究所下雨了? 从远处匆匆而来的一行人,还没靠近就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千古奇观。 骆骁:“?” 就在他眼前,哗啦哗啦刚好落下来一大片人。 他们正赶上了热闹。 下人雨了。 第112章 猝不及防, 按住陆恒的人被这股气流震飞。 但凡挡住他去路的人,都是一样的下场。 只不过,他的心里十分清楚, 他要面对的对手是谁,所以,那些气流只是起到了清扫障碍的作用,并没有对无辜人员造成致命的损伤。 而这,也正好是骆骁得以维系颜面后,能继续和平地与这个外来的骚乱制造者进行商谈的台阶。 负责人来了,人群立即让开一条通道。 此时只隔着一个祁昭,就能杀到池凌瑞那里的陆恒,被叫住了。 瞥过眼,刚好对上骆骁不卑不亢的神情。 同时,在他身边,也跟着不下数十名顶尖的特种部队高手。 显而易见,假如陆恒拒绝和平解决问题,那么,他们也不介意诉诸暴力。 反正现在局势很明朗,一旦情况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陆恒需要面对的, 就不只是一个池凌瑞了,还有整个翡翠河的武装力量。 陆恒不是懦夫,不会如此轻易地受到骆骁的威胁警告,可他也不是傻子,犯不着为了除掉一个池凌瑞,就让自己身处险境。 只要没有那么多人从中阻挠,他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周身的气旋渐渐平息, 陆恒不再杀气腾腾。 见到这名来自黑鹰雇佣兵首领的态度,因为他的到来有所缓和,骆骁神清气爽。 身为研究所基地的负责人,而且,还是一名在武力值方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中排不上号的斯文人,对于原始能量压制力带来的掌控感,令骆骁感到相当受用。 他的言辞不自觉变得温和。 “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看了看陆恒,又看向了池凌瑞,骆骁坚定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池凌瑞做了什么事和陆恒发生了冲突,否则,陆恒怎么会恨不得置他于死地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池凌瑞虽然不能算是研究所的人,只空有一个挂职的名头,以方便他开展他的任务。 所以,即便骆骁心里不那么待见他,他也不能放任陆恒对他出手。 但是来了这么久,他的找人计划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着实让人觉得遗憾。 骆骁站在了中立的立场去处理这件一大清早,就吸引了整个研究所目光的大事。 身为负责人,引爆冲突的导火索,他想知道,问题,他也想解决。 然而,骆骁这种无失偏颇的绝对公平,代入现实的情境后,对被强行修正公平的那一方,反而是一种不公平。 池凌瑞:“?” 拜托,是他被人袭击诶! ? 听听骆骁他讲的什么话! 没有语言能形容池凌瑞此刻的震惊,好歹他和骆骁认识了那么久,骆骁不去帮他也就罢了,反倒还说起了他的不是。 这样的骆骁,都给池凌瑞整笑了。 说实话,这家伙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和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口中的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别? 第120章 为什么偏偏就打你,不打别人呢,一定是你先惹了别人。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果然是当老师的啊……精彩。 结合骆骁的多重身份,事情貌似变得更有趣了。 骆骁站在了陆恒那边,想想也算是有理可据。 自那顿庆祝研究进展突破的那顿饭之后,他的池凌瑞之心路人皆知,就差当面把一顶黄+蓝的帽子盖到骆骁头上,基于此点,他能帮自己才有鬼了。 也幸好池凌瑞没有如现实中明眼能看到的那样,他的实力被陆恒单方面碾压到,需要依靠骆骁的荫蔽,才能苟延残喘,留下一条命。 事实上却是,即便退一万步,一直在中间充当阻断隔离带的祁昭不在,池凌瑞也有足够的把握,对方想要杀掉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 他也会让他脱一层皮。 心中有底气,说起话来就会硬气。 “确实,” 用指骨拭去嘴角的鲜血,池凌瑞的嘴角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不但不否认骆骁泼过来的“脏水”的合理性,反而表示同意。 一刹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因为从他刚才的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来看,他不像是会认怂的那种人。 没有让人等太久, “如果被爱也是一种罪——” 池凌瑞上扬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一如他的狂妄,在对手的雷区里疯狂横跳。 扫向在场那两名“不被爱”的同性的目光里,甚至带了几分同情。 不只是对因嫉妒发狂,想要弄死他的陆恒,同样也是对曾经的他所以为的“正派男友”的蔑视。 “那被爱的我可真是……” 池凌瑞不紧不慢,“罪大恶极呢。” …… 静静的,池凌瑞这句话出来后,现场陷入了一丝诡异的沉寂。 可以说,除了事件中心的当事人们,没有人明白池凌瑞言语中的隐藏含义。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貌似是个关于“爱情”的三角恋,为了感情的事而大打出手。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是三角恋罢了,真实情况,还得再多出两个角。 加特林激光炮横扫,鲜血淋漓,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不被爱的角一: 陆恒:“……” 不被爱的角二: 骆骁:“……” 不被爱的角三: 祁昭:“?” 搞错了,这个暂时不算。 处于旋涡的中心,却对此一头雾水,隐约中,祁昭摸到了一点苗头。 意思是,这两个男人都喜欢那个女人? 怪不得她要他来阻止他们的“争风吃醋”,原来如此。 祁昭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她的男人难道不是……? 不可避免,祁昭想到阮妍被骆骁抱走的画面,又想到,他想要帮她却被她冷冷拒绝的模样。 这群人简直……乱得要命。 她到底脚踏了几条船? ? 祁昭没意识到,不由自主间,他竟然也变成了她的一条船。 而翡翠河里,最先让她上的那条最显眼直白的船,此时,正在狂风暴雨的心绪波涛中激流翻涌。 什么爱不爱的,难不成是在说阮妍! ? 一定是。 刹那间明白了一切的骆骁,顿觉胸闷气短,差点没被池凌瑞这句话气晕过去。 狼人跳刀了。 很好,这混蛋终于不装了是吗? 等一下,所以他们两个人打架是在为阮妍打架? ? 眼前一黑又一黑,骆骁晕上加晕。 这两个男人在他的地盘里和他公然抢女人而大打出手,到底置他于何地! ! 正当骆骁沉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 “呵,” 忽然,一声轻笑。 陆恒懒懒抬眼,目光中尽是戏谑。 看着池凌瑞,他言语鄙夷,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第113章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伴随着陆恒这句话一同说出口的,是他愤怒到极点的平静。 而他已经将自己的杀手锏抛了出去,对方却还是一副不知大限将至的得意洋洋。 所以,陆恒的冷笑和戏谑,以及他的反问,在池凌瑞眼里,全是无能为力的气急败坏。 他算什么东西?那人问他。 池凌瑞的眼里透着兴奋的光。 这还用问吗? 他当然是她爱着的男人啦。 而且,还是在座所有男人之中,她唯一喜欢的那个。 池凌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心舒畅,他打败了所有的男人,完全地拥有着她,而他拥有的她,是他们这辈子也休想得到的妄想。 甚至他和她的故事,还是由她的主动而展开, 这怎能不令池凌瑞爽到发疯! 至于他是否是疑似第三者插足上位,他们关系的开始又是否道德,这些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现在的结果正如他们所见,她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至此,池凌瑞再也不想遮遮掩掩,趁着这个机会,安静待在黑暗中许久,将自己的存在隐藏的池凌瑞,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阳光下。 他像个胜利者一样, “我是她的男朋友。” 池凌瑞傲慢地宣布。 他要用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向陆恒进行反击,彻底将他妄想的痴心碾成齑粉。 结果,还没等陆恒有反应。 “你**说什么?!” 衣领被一把攥住了,面前是骆骁清俊到异常扭曲的脸,斯文的镜片之下,他的眼皮不自觉跳动,连带着面部肌肉,都在忍不住抽搐。 文化人直接动手,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这家伙简直气疯了。 确实,原本就差一层窗户纸,事实的真相他们各自知道,但他现在非要把它捅破,而且是当着研究所所有人,所有骆骁的手下的面,狠狠地打他的脸。 不当场发飙,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只不过,能把骆骁逼到这种地步,和发飙也没有什么两样。 “池、凌、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骆骁快爆炸了,池凌瑞全看在眼里。 但这事他既然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只要能和阮妍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 池凌瑞内心坦荡,仿佛骆骁才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我爱她,她也爱我,我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你要是知趣的话,就不要胡搅蛮缠了,退出吧,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一杀、二杀……连环杀,池凌瑞一句接一句,刀刀都往骆骁的心口上扎。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得那么直白,意思反正是这个意思。 全场震惊再震惊。 “教授……教授!!”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伸手去揽骆骁。 连日熬夜实验研究赶进度,大早上被研究结果吓到后,又来了这么一出大戏,精神受到太多刺激,骆骁脸色惨白,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 “滚开!” 可是,他还没弱到那种需要人搀扶的柔弱地步! 骆骁咬着牙,大口喘着气。 老鼠,是老鼠! ! 脑中警铃大作,他家的米缸里进老鼠了! 起初他以为只是家里进老鼠了,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池凌瑞一反常态的态度,以及他的夹杂了暗示的明示,无一不在说明—— 它吃到他的东西了。 天哪! 这是纯爱战神人生的至暗一刻。 毫不夸张,要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场,骆骁愤懑抑郁到差点哭出来,他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当然,他每个表情的细节,全都一五一十地映入了对手的眼帘。 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诛人家的心,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但,感情之事,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本着干掉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池凌瑞压根就顾不上照顾骆骁的情绪,只想着一次把他干掉才好。 气他,就气他,气死他。 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的干掉,都是斐然的成果。 与抱歉愧疚截然相反,骆骁表现得越痛苦,他心里那股由胜利带来的快感则越为强烈。 如同在古罗马斗兽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取得优胜的最为强大的角斗士,在争夺阮妍这场爱情保卫战里,池凌瑞信心爆棚! 所以,即便看到陆恒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半分动容,就好像这是一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时,池凌瑞也丝毫不慌。 无论这家伙是不是真心喜欢阮妍,还是只是见色起意的生理性发狂,他都和她,远在天边。 第121章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朦胧的墨蓝色清晨…… 他无数次睡过的那张她的床上,眼前这个男人和她的距离,近乎为负。 她也曾央求过这个男人,也在他的身下,娇喘不止。 照这样说的话,其实自以为被偏爱的池凌瑞和她的其他男人,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陆恒神色平静,看起来甚至有些面无表情,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却并不比那个红了眼,恨不得杀人的他,安全到哪里去。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要命。 对于陆恒刚才那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池凌瑞的回答是 ——她的男朋友。 显而易见,池凌瑞自洽得很好。 还用它顺手干掉了一个情敌。 何其嚣张? 不过,也怪自己没能说清楚。 而这个家伙的脑子,貌似也不是很聪明呢。 肌大无脑,真是说得太对了。 沉默了半晌, 陆恒:“你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吗?” “不然呢?” 几乎不假思索,池凌瑞当即反驳。 可是,极其诡异的是,当他反问后,陆恒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他看,盯着他的脸,恨不得能用目光在上面穿出一个洞。 那眼神看得池凌瑞发毛。 “?” 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如此反常,他不得不对此产生怀疑。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阮妍喜欢的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 只要和阮妍相关,池凌瑞就克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谁让他的内心,远没有他在这些竞争者面前,所能表现得那样坚定。 以及……自信。 “她难道从来没告诉过你——” 疯狂嫉妒催生的恨意,甚至能让陆恒放弃他最想要得到的她的愿意,也不要让这个被很好地保护在阮妍精心编织的一见钟情的幻梦中无比幸福的男人好过。 “她喜欢的是你的脸?” 陆恒用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池凌瑞被佳人青睐投怀送抱的美梦泡沫,让她宁愿向他献出自己,也非要他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她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个别人的眼里。 “喜欢我的脸,难道就不是喜欢了么?” 入戏太深,池凌瑞一时没反应过来。 变相夸帅,有什么问题? 只可惜,陆恒的所谓的她喜欢,在这里,绝对不是对他的一种夸赞。 在陆恒不怀好意的笑容中,他俨然成了对方眼里,不正当的既得利益者。 名不正、则言不顺。 就在此刻,一直信誓旦旦的池凌瑞突然慌了。 内心变得空落落的,并且还在不断下沉。 就像浸入了冰冷的湖水。 得意顷刻间荡然无存,自信的堡垒正在土崩瓦解, 看着陆恒,池凌瑞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是什么意思?” - 不是吧,不能吧? 几乎可以算作全程在场,祁昭看得好戏那是一出接一出。 刚开始,在陆恒回击池凌瑞,并说出那些意味不明的话时,祁昭就觉得一阵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直到他仔细又端详了池凌瑞的脸后,零散片段刹那间连接成了通路。 一个大胆到有些离谱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由于过于离谱,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种事会真实发生!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陆恒的话能否验证他的猜想,只要找到阮妍,一切就清楚了。 可阮妍现在在哪里,才是比前一件事更令他难以置信的存在! ! 根据骆骁下达给基地安保人员找人任务完成的消息回报显示,阮妍目前的所在地。 每个字祁昭他都理解,但这些文字连在一起后,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 010小队公寓区,具体门牌号都报了出来。 2187 祁昭:“……”好耳熟啊。 ? ? ? 什么,在他房间! ? 毕竟房门没关,搜索人员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因为这是祁昭的房间,他带起路来,自然轻车熟路。 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他那个乱得跟狗窝似的房间,今天真是蓬荜生辉了。 同时,他也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人。 “!!” 不是,还真在这? ? ? 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祁昭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善意提醒身后的人, “要不现在还是别进去了吧?” 不太合适! “废话!” 好心当作驴肝肺。 一个、两个、三个…… 紧随其后的几个男人全当他的话是耳旁风,也当他这个人不存在,光速从他身边掠过,争先恐后地进了门。 “……” “……” “……” 然后—— “!#@!” “!!!#@” “!!@#?!” 骂的太脏了,翻译菌已阵亡。 而早已看穿一切的祁昭,依靠在门边。 唉。 抱着双臂,他颇为无奈, 我有提醒过你们,现在不要进去。 第114章 祁昭的公寓房间的客厅地板上, 一对男女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只是拥抱而已,但往往就是这种无声的拥抱,反而比他们做的其他任何事情, 都具有力量。 那对男女中的女孩子背对着门,可是都不用看到她的脸,仅凭背影,她的身份已然明晰。 而正抱着他的那个男人,一下子被三双眼睛注视。 他们或是懵逼, 或是诧异,或是震惊…… 最后全都转变为,见到扑在他怀中,肩膀隐隐抽动的女人时的愤恨与嫉妒。 阮妍在这个男人怀里哭,她抱着他,不停地哭。 - 妍……妍…… 那个自打出现,就在她耳边回旋的声音,简直像一句魔咒,令她久久不能平静。 令她内心波澜四起的不仅是这个声音的音节, 是她的名字,更因为发出声音的音色, 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声音, 根本一模一样。 可是,用那个男人的声音喊她名字,引诱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行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一次,她差点死在怪蛇盘踞的机械钢铁树下,变成滋养无边幽兰花的肥料。 那些能模仿人声的怪蛇将她引诱到那个地方去,在漆黑无光的废弃003号研究所通道里,她步行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但现在,她在安全的基地,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怪物猎人。 人类从历史中唯一得到的教训则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得到教训。 所以,哪怕阮妍听到的这个声音这不是真的,是她在过大的精神压力下出现的幻觉,她也依旧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就这样,已经离开了怪物猎人部队所在的居住区域的阮妍,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 但这次,幸运之神,站在了她这边。 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在她即将走过2187房间门口的刹那。 呼唤她名字的那个声音,异常清晰了起来。 蛇? 这是阮妍的第一反应。 所以,即便余光让她知道这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她也不敢转过头,朝着房间里看上一眼。 然而,人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况且,又怎么可能所有的怪蛇,全都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呢? 同时,也正是阮妍再次停下脚步于2187门口驻足的举动,促使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一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在做梦吗?” “你是真的吗?” 阮妍不敢喘气,一口气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她甚至都不太敢看出现在她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 她怕她一眨眼,梦就会醒,而这个男人,也会消失不见。 她的心咚咚狂跳,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大脑害怕情绪太过强烈,会让她激动到猝死,进行了强行压制。 于是,她将她在这个房间里,见到的这张脸,当作她梦里的相见物。 她曾无数次梦到过他,也无数次在梦醒后陷入破碎的绝望。 但是,如果这是梦,它和往常那些梦的最大区别则是—— 它不完美。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不完美,才是她内心深处渴求的它有可能变成现实的希望微光。 阮妍静静在等,她不想做出干扰动作,她想任由他自己随心所欲。 只有这样,她和他的相遇,才不那么像梦。 而门里的男人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违背了本心的景象。 第122章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淡淡地垂着眼帘,似乎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再次见到他,她的表情平静淡然到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冷漠。 重逢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是,和先前重逢时,她同样木讷的反应相比,此时的他无法将她的漠然,完全当作极度惊讶下的愣怔。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他了。 无穷无尽的自卑感袭来,令他不知所措。 贯穿他人生的生涯,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脆弱无力。 而现在,它们快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开始觉得,他的坚持忍耐,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想要再次见到她的冲动,支撑着他以一个不像人类的活法,苟延残喘数日的执着,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到最后,他居然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一直一直,连续不断地喊她的名字。 他不该在听到像是她说话的声音时,让早就心灰意冷的心,死灰复燃。 数不清的深夜,荒野雨林,有星或者无月,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那几个夜晚。 仿佛过了好几辈子,将每一分每一秒拆解,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印刻进他的脑海。 他向上天祈求,想要再见她一面。 他只想再见她一面,哪怕让他死,他也没有遗憾了。 而他这条命,正是为她而活。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背离了组织,自从遇到她之后,他有了牵挂。 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如果没有被觅食的野兽叼走,也没有被剧毒的虫蛇毒死—— 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日复一日,他见到了第二天的日出。 在那些幸运,却也没有那么幸运的日子里,他活了下来。 以这副残存的身躯,活了一天又一天。 但他想要见到她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可现在,她就在他眼前,她别过的视线,几乎没有和他交叠。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将他包裹。 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东西,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见到这样的自己么? 不,不是这样的。 悲愤交加,他在想,他为什么当初不干脆死在那个滚烫炙热的地方,逐渐化作一滩腐臭的酸水算了。 假如,这是梦也好,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让他在她的世界里,他给她留下的最后记忆,是奋不顾身救她的模样。 那样,他还可以继续当她的英雄,一个很帅的男人。 而不是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只可惜,仅仅只是从那张椅子到门口的距离,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气力,他身上的骨头,本就全部断裂过一回,又重新长好。 呼吸间不断从身体里传出来的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梦吗?” “你是真的吗?” 她问他。 没有戴面具,他却已经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在她面前,待不下去了。 可是,她忽然和他对上的眼睛,眼眶通红,像是含着一池晶莹的湖水,悬而未落。 又将他定在了原地。 阮妍鼻音浓重,对着他念了一声, “游风?” 第115章 “游风……游风……” 阮妍一遍一遍喊着她正抱着的男人的名字,声泪俱下。 她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和游风再次相见的场景,终于, 她等到了。 她扑在那个略显单薄,却依旧温暖的怀里,她死死地抱着他,像雨林里的寄生藤蔓植物那样,将他缠住。 即便这是梦, 她也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而她正抱着的那个男人,也没有松开手。 他们彼此需要, 亦彼此深爱。 所以,当匆匆赶来的一行人, 在刚踏进祁昭房间的大门时,就见到了这样“暖心温情、感人至深”的一幕。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如果说仅凭外貌,不足以认定一个人的身份,那么,阮妍口中,不停喃喃念叨的那个名字几乎相当于明牌。 这家伙……真是游风? 被这个噩耗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陆恒。 这回是真见到鬼了? 游风不是死了吗? 但是,走廊窗户里投射进去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 真相昭然若揭, 他没死。 而且不仅没死,还回到了阮妍的身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陆恒的心,顿时一团乱麻。 着实没人料到,他们起初只不过是想来找阮妍对峙,结果,生活处处是惊喜。 惊吓! !那么大。 这家伙……? ! 怎么好像跟我长得完全一样? 在游风的眼神从最左边的陆恒那里,慢慢转移到正中间的池凌瑞身上时,他们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见到了一丝惊愕。 这也是两人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内心共同的想法。 照镜子一般,宛如在看自己。 游风仿佛在看从前的自己,而池凌瑞则是从一面有些破碎的镜子里,见到了自己。 一道深深的疤痕,从游风的额头往下,消逝在眼角处。 要是没有这道无法让人忽视的疤痕,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男人打量男人,向来不是只看脸。 即便阮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挡住了他的身体。 池凌瑞还是能够敏锐地发现,他貌似,也太瘦弱了些吧? 就单凭这一点,他又怎么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呢? 池凌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和腹肌……更加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 和他比起来,那家伙简直不堪一“肌”! 不过,他的想法到底是否足以支撑他重新拼凑起来的信心,很快就有了答案。 实在按耐不住,他偷偷去隔间打了电话。 但是很可惜,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尚且还算平静。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应,却差强人意。 不!是五雷轰顶。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情绪失控的咆哮。 “什么!?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请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不相信,你们骗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由于池凌瑞的声音和情绪太过抓马,连沉浸在重逢之中的阮妍,都忍不住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隔间中,电话那头—— (是的,你有一个兄弟) (这是真的,妈妈没骗你) (能把电话给……) “可恶!!”粗暴打断。 “除了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生别人!!?”撕心裂肺。 毫不夸张,池凌瑞像个得知父母背着他生了二胎的自私的小男孩一样愤怒地大吼。 (……)短暂沉默。 (瑞瑞,你才是后生出来的那个) (乖,把电话给哥——) 嘟嘟嘟,嘟嘟嘟。 砰! 卫星电话砸到墙上,瞬间粉身碎骨。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了一片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池凌瑞给家里打去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内容没有漏音到众人耳中,可是就从他单方面的言语结合他的行为和肉眼可见的事实来进行推断。 基本上,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怒火在疯狂蔓延,烧得人不得安宁。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然两个人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相像到连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乃至择偶标准,都极其类似?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克隆人。 只是,池凌瑞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的同胞哥哥这件事本身,不值得令人大动肝火。 真正令骆骁气到手抖的原因是,一个池凌瑞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关键是这个***游风,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难道他的001号研究所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四面漏风到跟个筛子一样,连这幅样子的游风都能长驱直入来去自如? 到底有没有人能回答他! ? 有! 骆骁的质问话音刚落。 一只手举了起来。 依靠在门边的祁昭,眼神耿直又清澈。 游风肯定不可能是自己进来的呀,是他用大麻袋装回来的。 厉害吧,他救的。 骆骁:“……” 又、是、你? 无视骆骁越发恐怖的眼神,事已至此,祁昭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他干脆和盘托出。 在外面发现游风纯属意外,原本他只是出去调查蛇群活动的踪迹。 起初见到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衣衫褴褛的男人,他还以为眼花了,怎么又见到了外面的人? 第123章 大概是什么落难的探险者? 祁昭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但是经过他的检查,他发现,这个男人浑身的骨头都断过一遍,皮肤上都是溃烂的伤口,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长期露宿野外,高温湿热和夜晚的寒凉摧毁了他的抵抗力,在饱受病痛的折磨后,终于结束了痛苦。 祁昭心里想的是,即便素不相识,死者也理应入土为安,否则他早晚会变成过路野兽的食物。 正当他动手帮这个男人挖坑的时候,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再次燃起对生命的渴望。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水……水……” 祁昭救下了他,等到他恢复了些许精神,从他口中,零星拼凑出了他的经历。 越听祁昭越觉得不寒而栗,但他也猛然意识到,逃出生天但受伤惨重,无依无靠,仅仅靠着喝露水,吃树叶,居然活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就单凭这一点,他也不能让他死。 他认为,他非常适合加入他们,也就是怪物猎人群体中的一员。 这个男人身上的巨大潜力,还有待发掘。 祁昭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游风的欣赏,因为代入了自己后,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死神设下的那么多关卡中,一一脱逃。 或许连第一关,都很难通过。 ——直面一条有一栋小房子那么大的食人巨蟒。 “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干脆利落地插嘴进来。 “那种巨蟒难道很厉害么?” 陆恒强势开麦,“你们怪物猎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外行人大放的厥词,成功吸引了内行的注意。 祁昭朝着陆恒看过去。 而陆恒将自己杀掉巨蟒事迹,轻描淡写地抛出来。 被祁昭“大惊小怪”的巨蟒,在他眼里,和一条普通的蟒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陆恒表面上是在对巨蟒和怪物猎人进行贬低与嘲讽,实际上他的拉踩目标,却是同样遇到了巨蟒,却被伤成那副惨样的昔日同僚。 男人暗搓搓的小心思,高下立见。 他能轻而易举地干掉巨蟒,看上去完好无损,潜在含义则是,他的实力远远高于在场的某位仁兄。 有耳朵的听到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陆恒向阮妍的背影发出互动, 喂?在吗?能听到吗?我比他壮、比他强! 但阮妍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不过,这也在不经意间,再次通过口头表述,证明了那颗陆恒上交给研究所的蛇珠,就是他在杀掉那条肆虐佣兵营地的巨蟒后,从它后脖颈那片区域里得到的。 假如他没有吹牛的话。 “的确。” 骆骁的思绪暂时被蛇珠分散,只有祁昭对陆恒的话语表达了赞同。 巨蟒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阮妍:“…………”沉默震耳欲聋。 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 陆恒对着祁昭挑眉,这明显不在他的预期。 他贬低巨蟒可不是真想贬低!对方又是什么意思呢? 果然,拿业余去挑战专业,祁昭又怎么会惯着他, “你也进过蛇肚子?”他突然话锋一转。 陆恒:“?” 他为什么要进蛇肚子? 他怎么会沦落到进了蛇肚子? 太逊了! 可还没等他回击,祁昭又问, “但要是进了,又从里面出来了呢?” 翻译一下,这话的意思是,被蛇吃了。 那么,只剩下两种结局。 一、因消化不良,又被吐出来。 二、消化很不错,被拉出来了。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喘着气出来。 至少,不可能像眼前的游风那样完整。 因为从蛇肚子里出来,这个男人开辟了第三条路! “你说书呢吧?”陆恒的眼皮狂跳。 游风是怎么出来的? 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割破蛇的肚子,然后从蛇的腹部,破壁而出。 蛇:也是倒了大霉了,今天吃了一个熏悟空。 明明做这事的人是游风,但转述的人,却变成了祁昭。 当事人为什么不说话,他难道没有嘴吗! 游风的嘴有没有被占用,不重要。 总之,祁昭刻意点明这一点的目的,无外乎提醒陆恒,别在他面前装了。 一枚专门的烈性巨物麻醉剂灌注的子弹打进脑袋,就是已经灭绝的猛犸象吃了这么一击,也得走路打摆。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赞同陆恒那些话的原因,要是有麻醉枪,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杀死巨蟒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黑鹰部队有这种违禁武器,可那时已经脱离了大部队的游风,手边唯一有的,能利用的自救工具,也不过只是一把小刀。 一把,用来割水草的小刀。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 那真说不下去了! 跟他搁这演《游申克的救赎》呢?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陆恒果断中止了和祁昭的对话。 以一个万能的结束词。 “无聊。” 落荒而逃也总比被迫不得不承认,游风的确有两把刷子。 主要是那八字,不是一般地硬。 他是怎么抗住巨蟒喉咙里细菌爆表的黏液,和腹腔里的致命的胃酸,用刀一点点捅破铜墙铁壁,撕开钢铁盔甲那样的皮肤,从中逃出生天的? 那段身处地狱之中的感受,在这个世界上,从巨蟒的口中存活下来的人之中,恐怕只有游风体会过。 然而更魔幻的是,他在破壁而出的过程中,甚至还腾出了一只手,用来护住自己的脸,不要被炙热的胃酸过多腐蚀。 脸很重要,一张帅气的脸蛋,对男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事实证明,保护得效果还不错,所以,他和阮妍再次相见的那一刻,她就一眼认出了他。 除了那道还没有掉痂的伤疤,他的脸,比从前瘦削了太多,除此之外,他还是那个又帅又有点坏坏的男人模样。 但是,这样饱经风霜,被病痛折磨的游风,和他那未经摧残,还有甜蜜爱情滋润的弟弟相比,毋庸置疑是一个残次品。 所以他自卑。 在目光对上那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欧式大双的男人眼睛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出,对方对他的敌意,快要溢出屏幕。 池凌瑞总算从打电话的隔间里又出来了。 有没有接受现实,尚且不明。 可原本只是看待情敌的敌意,又多了一层。 他是来帮骆骁找弟弟的,结果骆骁的弟弟还没找到,他哥哥倒是先冒出来了! ? 那个自小失散的双胞胎哥哥! 找了好多年,直到找到池凌瑞懂事,他们也没有找到池凌锋,心灰意泠之下,他们干脆麻痹自己的神经,忘记他们还有这样一个儿子,家里人也心照不宣地从未提及。 久而久之,幼年的记忆淡忘,池凌瑞一直以为自己是爸妈唯一的孩子。 而失散后被拐,人贩子途中突发恶疾死掉后,池凌锋阴差阳错被孤儿院收容。 也许是潜意识里总是回想着“ fengfeng , fengfeng”的呼唤,在加入黑鹰后,他才会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 无牵无挂,他是这个世间,自由的风。 现在,他不再了无牵挂,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和阮妍重逢,又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弟弟。 池凌瑞盯着池凌锋,半点没有亲人相聚的喜悦,有的全是—— 将吃人的目光落到埋在他哥哥怀抱里的女人的后脑勺上,池凌瑞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陆恒揭下那层他并不知道的遮羞布时,对他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世界上的两个人,再像,能有多像? ! 他不相信,阮妍是因为他长得像她喜欢的那个人,才会接近他的。 等到这个人突然从天而降。 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呵呵,怎能不像! ?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盯着这个美得不得了的后脑勺,池凌瑞咄咄逼人。 因为他的这句话,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汇聚到了这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仿佛是个隐身透明人的女人身上。 “阮妍???” 刚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崩溃。 池凌瑞大声呼喊这个仍然在装死的坏女人的名字,他快死掉了。 理理他啊! ! 然而,池凌瑞整个人,仿佛都被屏蔽了。 阮妍压根就当没听见,就好像他喊的那个人,不是她。 情况有些诡异,游风的目光困惑,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弟弟要那么生气地喊阮妍的名字。 第124章 “妍妍?” 他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摘出来,与她对视。 他也开始好奇了。 可是目光触及只停留了一秒,她又扑回了他的怀中。 “不知道,不认识,” 阮妍眉头紧皱,指甲用力,掐住了游风的背脊。 更加用力没入他的怀抱,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像个真正的渣女—— “没见过!” 第116章 池凌瑞:“……” 陆恒:“……” 骆骁:“……”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他们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阮妍的否认三连,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连和游风长得一样的池凌瑞, 阮妍都能做到如此绝情,至于其他几个人,根本连问都不用问,一定也是相同的待遇。 真够狠的啊? 自知没趣,最先走的人居然是陆恒, 在见到游风的那一刻,他心里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断了。 而他胜券在握, 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也被这个死而复生突然冒出来的池凌瑞的哥哥, 悉数打破。 原先他以为只要刺激池凌瑞,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那么,即便他不杀掉他,这个男人对阮妍的纠缠,也会令她不胜其烦,从而产生厌恶。 一旦两人产生裂缝,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样一来,阮妍才会明白, 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曾经的陆恒天真地这么认为,他不是没有机会。 同时,这也是他在与池凌瑞对峙时,从他满脸得意的表情中,想出的一个绝妙计划。 但现在游风回来了,不用多问,她抱着他不停哭的样子,她爱屋及乌,将池凌瑞当做游风的替身的行为,无一不在表明,他是她心底的白月光。 一时束手无措,陆恒这才发现,他在她心里,从来都是这样不值一提。 心里乱到爆炸,陆恒像个丧家之犬那样,逃也似的走了。 第二个离开的人,是骆骁。 当然,他走的时候,没忘记把祁昭也一起带走。 在他的基地里,而且还是在公寓住宿区,凭空冒出了这么一个大活人。 置他于何地? 深感威严再次受到了挑战,又是来源于这个怪物猎人的队长。 这个混蛋,难道把他的研究所当成旅馆吗?还是说,把它当成了他救治伤员圣母心爆发的避难所? 当然,救阮妍不算。 他针对的,就是这个阮妍抱着痛哭流涕的野男人。 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愤怒的骆骁,找到了一个十分精准的宣泄口。 谁介入那个男人的命运,谁就背负那个男人的因果! 骆骁带走了祁昭,正好按照规章扣他工资,往死里扣的那种! 一下子走了三个男人,祁昭的房间瞬间空了一半,只有池凌瑞还定在原地。 好死不死地盯着阮妍的后脑勺。 等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他是不会走的! ! 她不是很喜欢游风吗?那她应该也很了解和游风从一个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他的性格。 他们,一样都是天生的犟种。 面对这样的池凌瑞,阮妍只能强行屏蔽掉他热切又带了几许哀怨的眼神,然后,硬着头皮对他说, “你过来抱他。” 听到这话,池凌瑞愣了一下,目光瞬间在阮妍和阮妍面前的另一个男人之间来回流转。 啊?什么? 他耳朵没出问题吧? 你,指得是—— “我?”池凌瑞指了指自己,随即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抱谁? “他???”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瞪着坐在地上的游风。 虽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此刻房间里,除了这个“他”,还能有哪个“她”呢? 而阮妍冷静的神情和眼神中的冷漠,亦是一种默认。 他理解得完全没有问题,真聪明。 她就是让他来抱游风的! 怎么样,你就说抱不抱吧? 她面无表情。 池凌瑞:“……” - 刚从巨蟒的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游风上半身的骨骼几乎全部断裂,但腿仍旧能行走。 这也是支撑着他找到挽救他生命的强效愈合剂的最关键因素。 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他仍然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意志力,找到了记忆里黑鹰曾经在这片雨林里探明的一所翡翠河研究所。 在已经被蛇当做蛇窝的研究所里,他艰难地拖拽着身体,朝着药品存放室行进。 幸好他身上残留的巨蟒信息素的味道,以绝对的威慑力,压制住了盘踞研究所的大批蛇群。 凭借着这些味道,那些蛇只敢在远处吐着舌头,却不敢靠近他。 即便那时的他,丝毫没有和这些异变蛇群战斗的能力。 运气不错,研究员们在撤离的时候,没有把仓库清空。 于是,他找到了几针能够常温保存的抗生素和伤口愈合剂。 存放了这么多年,药效只剩下了使用限期之内的十分之一,而超出了使用期限,药品是否已经发生了其他的化合反应,以至于产生了对人体有害的毒素,不可而知。 也就是说,他拿到手的这些药,打进体内可能会死,但不打,他正在逐渐溃烂感染的伤口,如果不能愈合,等到雨林中随处可见的病毒和细菌攻破免疫力防线,他就一定会死。 立刻死或是在漫长的折磨中,痛苦地死去,不过只是时间的区别。 游风选择了前者,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注射徘徊于药和毒之间的薛定谔针剂,意识渐渐模糊之际。 妍妍……妍妍…… 他嘴里不停喊着的那个名字,是照进他黑暗前路的光,支撑着他一步步向前,让他的生命火焰,不要熄灭。 而剧烈药物反应带来的疼痛,也差点让他当场死在这里。 痛到无法忍受,痛到一向拥有极强忍耐力的他,都痛到直接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来,他惊喜地发现,他没有死。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这让游风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要快点找到她,他无法想象,阮妍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待在雨林中,没有他的保护,她该有多害怕。 最重要的是,他得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游风离开了那所翡翠河研究所,那所已经变成了蛇窟的废墟。 然而,回到雨林中,呼吸到了潮湿黏腻的空气,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卷土重来。 原来,刚才他那一瞬他貌似好了感受,不过是身体在巨大的疼痛结束后,表现出来的短暂的假象。 他高估了这些药物的效用,也低估了他受到的伤害。 没有得到正确的救治和良好的休息,药物化合后的毒素产生的副作用,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漫长的雨季,连天的雨雾摧毁了他的健康,也摧毁了他。 当那个怪物猎人,出现在树下,带着审视的好奇,细细打量他时, 如同见到了一只怪物。 因为被祁昭救下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再搜集食物,也无法获得干净的水。 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和生存保障,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得到恢复。 就像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他可能……快死了? 但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把他丢下。 对他的经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祁昭决定带他回去。 反正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一回生二回熟,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回走哪条路,不会被人发觉。 但是,把人装进袋子里倒是头一回。 又方便,又能掩人耳目,但就是不太吉利罢了。 ……要是他不幸死在里面了,那么,这正好就是他的裹尸袋。 多么地狱。 可游风根本没得选。 从那棵树回到研究所的那段路上,他真的只差这么一口气了。 全靠yan这个音节,就像是某种秘密的神祇名号,赐予凡人力量。 直到祁昭撞见游风和阮妍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才顿悟,这个意志力惊人的男人一直要找的盐,到底是什么。 是她…… 可以说,现在游风,虽然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所以,房门被打开,毫不夸张,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从祁昭将他放下的那张椅子上,爬行到了门口,打开了那扇门。 阮妍一直等不到的应门,是他用他坚韧不拔的意志,与生理存在进行对抗。 在见到阮妍之后,之前有多欣喜,想到他现在的处境,他就有多痛苦。 第125章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想让她见到这样一个变成了废人的他。 而他已经再次见到她了,也确定了她活得好好的。 那么,他就算马上死掉,也不再有任何遗憾,因为那是他向上天祈愿的代价。 可她冲上来,跪坐在地上,抱住了他。 她不像他看到的那样,冷漠到不愿正眼看他。 她说,好想他。 没有丝毫嫌弃,阮妍帮他用湿润的毛巾,轻轻擦拭身体。 她是那么爱干净的人,却毫不在意他被灼伤的皮肤上,留下的难看的疮疤。 她是真的想他。 尽管阮妍尽可能地压抑自己,不要对游风的伤口,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她害怕她的反应,会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然而,那样的触目惊心,却也不可避免令她不受控制,就在他面前,从朦胧的眼底,下了一场氤氲温热的大雨。 “我不疼……” 看着阮妍隐忍着濒临失控的模样,游风满脸认真,“真的。” 他想安慰她,可无形间,他的善解人意却变成了更为猛烈的□□,让她哭到差点断气。 “骗人,骗人,你又骗人!” 阮妍涕泗横流,要不是游风现在还是个伤员,她真的很想打他。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担心,那么难过。 “好吧……” 见到情绪崩溃的阮妍,游风也不强撑了,他坦言,“有点疼。” 是真的……很疼啊。 可惜他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过这样的痛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能忍。 早就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阮妍的表情凝住了,半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 “你等我!” 阮妍着急忙慌地从游风躺着的那张床上下来,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能帮他的,她应该可以做到! 思路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她要帮游风找出一条生路。 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 不单单是出于对他的爱意,这也是她欠他的! 她要去找骆骁! ! 可是,她刚打开门,门边斜靠着墙的那个身影,立时支起了身。 刚才在阮妍的命令下,把游风从地上,移到床上的池凌瑞,就在门外。 (祁昭:我谢谢你。让一个男人上我的床。) 而池凌瑞在进行了这番转移后,又一反常态乖巧地听从了阮妍的第二个指令,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因为她有很多话,想单独和游风说。 结果,等到阮妍也从房间离开时,那个已经走了好久的池凌瑞,还在门口。 我走了。 我装的。 其实他没有任何反常。 不得到答案,他是不会走的。 池凌瑞就在门外的走廊上,等着她。 第117章 四目相对。 该来的, 总会来。 阮妍深知她躲不过去。 这就是她招惹的这个男人的代价,她非常清楚。 他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但凡是一个男人,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善罢甘休。 假如游风没有回来,那么,池凌瑞就是最完美的替代品,陪在她身边。 可现在游风回来了,那这个替代品,就会被冷冷地丢弃到一边。 这就是他的命运。 而此刻出现在这里, 一扫方才的锋芒,变得有些低声下气地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的男人,显然还没有明白这一点。 直到他真的从阮妍那里听到了她的答案, 不是他想听的那个。 池凌瑞的心,好像在一瞬间死掉了。 哪怕委婉一些, 甚至骗骗他都好啊! 他目光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与渴求。 但是,阮妍却不想再用一个新的谎言,去圆这个旧谎言。 “陆恒说得没错。” 她给他宣判的死刑,来得如此迅速, 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我就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的。” 阮妍的声音, 和她的表情一样, 坚定地不容半点置喙。 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当初她是因为他的那张脸, 从而选择留在这里。 也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偷偷潜进他的房间。 她对他蓄意的接近,她对他戒不掉的痴迷。 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那张脸,长得和她深爱的男人,一模一样。 即便早就猜到这一点,但当这个女人把血淋淋的真相,赤裸地甩到自己的脸上时,池凌瑞那个有她存在的甜蜜幸福到冒着粉色泡泡的世界,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妍妍……?” 池凌瑞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我——” “我的话说完了。” 阮妍打断了他,转身离开。 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她已经给了他答案。 阮妍不想再和他纠缠,她深吸一口气,在转身之前,那个男人的眼神,红着的眼睛写满了破碎的哀伤,她一阵恍惚。 池凌瑞和游风一模一样的眉眼,仿佛让她看到了过去的游风,她和他初见时的模样,忽然让她觉得很惶恐。 她害怕自己因为这张脸无法控制地为之触动。 可是,她只走了几步,面前又出现了一座大山。 他想要追上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拦住了她。 “那么我们呢?” 红着眼,池凌瑞的声音有些变了,他像是咬着牙,才艰难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沉默片刻。 按照游风是池凌瑞的哥哥这个辈分来算, 那他应该喊她一声嫂子。 阮妍真的有在思考,他和她现在算什么。 不过,也正是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瞬间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凌瑞疯掉了。 他一把将阮妍按在走廊的墙上,死死地抵住她。 虽然很用力,他的手掌却也护住了她的腰,他不想她在他失控的愤怒下受伤。 “阮妍,”池凌瑞恶狠狠地提醒, “你是我女朋友!!你难道忘了吗?!” “那就分手吧。” 阮妍的眼里毫无波澜,一如她平静的语气, “我们结束……唔——” 她还没说完,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发不出来的气音。 住嘴,快点给他住嘴! ! 她的脸颊被用力捏住了,但捏住她脸颊的动作,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止住她的话,让她从物理意义上闭嘴。 池凌瑞的眉头紧锁,扭得像麻花那样能夹死一只苍蝇。 心脏一阵一阵绞痛,他想不到,他痛苦成这样,她都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 可惜,他还无法明白,她越是喜欢他替代的那个人,等到那个人真正回来时,她抛弃他这个冒牌货的速度就越快。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会掩盖掉,她曾经有和冒牌替代品接触的所有痕迹。 正如她最开始那样离奇反常的表现那样。 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既然无法解释,难以解释,那就干脆不解释。 阮妍下定了决心要和池凌瑞划清界限,她不能让游风知晓她和他的过去。 她不要,游风会为此伤心。 但是,感情上的事情,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尤其是被断崖式分手的那一方,而且是在热恋的最高点,自云端跌落,粉身碎骨。 池凌瑞现在和五雷轰顶,没有什么两样。 “他回来了,所以不要我了?” 他喃喃地陈述着既定的事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妍,池凌瑞控诉着她的恶行,“对么?” 多么美的一张脸,即便是在甩他的时候,也让他那么心动。 然而,这么美的脸之下,却是硬到可怕的一颗心。 “抱歉。” 这颗在他看来铁石心肠的心,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和他一刀两断。 阮妍仰了仰头,挣开了他手掌的束缚。 “你忘了我吧。” 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甚至有些不耐烦,但在男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尽的妩媚。 池凌瑞忽然就想起了她和他第一次接吻时,纵情攀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脖颈勾下来的模样。 爱与恨并肩而行,将爱抑制,恨意就会泛滥成灾。 “因为那个男人,你不要我了。” “那么你为了他,抛弃我的那个男人——” “我的哥哥,”这是池凌瑞第一次喊游风哥哥。 但他之所以肯认他,却和兄弟亲情毫不相干。 无边肆虐的恨意,催生了潮水般汹涌的疯狂报复念头。 “他知道我和你……” 第126章 池凌瑞凑近阮妍,在她耳边呼出的滚烫气息,就和他说的话一样,令人面红耳赤。 “我们上过床么?” 第118章 是啊, 他们上过床,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原版白月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都是他这个替代品代替他, 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夜。 当时她对他的依恋,她对他的喜欢,流露在举手投足间,令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然而,在撕破这层伪装的表象之后,她毫不留情抛弃他的人格底色竟是这样冰冷无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炽烈的情感, 全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美梦。 池凌瑞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让他不得不信。 可相信往往不是认命,他不甘心就这么退出,不甘心放她回到她真正爱的那个男人身边,如此轻易。 所以—— 池凌瑞眼里的恨意裹挟着疯狂的报复念头,在她面前恣意倾泻。 用最秘不可宣的关系和他们曾灵魂交融的触碰当作他翻盘的筹码,已经不能称之为提醒,这是他对她,癫狂的威胁。 早已深陷局中,你以为你能抽身吗? 把他甩掉?这辈子也休想! ! 池凌瑞的眼里红血丝遍布,他死死地盯着阮妍,像一只盯上了猎物后,就不会眨眼的野兽。 在他带着威压,令人喘不过气的目光的凝视中,良久,阮妍才缓慢开口。 “我们是做过,”她抬眼看他,只是,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唯恐秘密暴露后的惊慌,反而多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镇定。 “但那又怎样呢?”阮妍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反问,她在反问他! ?她居然敢反问他? 没有语言能形容池凌瑞在听到这句反问时的震惊! 因为同样身为男人,最了解彼此,他们知道他们心里最在意什么东西,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狠狠地痛击对手。 池凌瑞之所以这样对阮妍说,是想见到她不知所措,瞻前顾后,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那病到就剩一口气的白月光!以免气到那家伙,搞不好会当场气死他。 他想借此来威胁阮妍,她不能就这么和他分手! !他不允许! 要知道,她可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可她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想到这里,池凌瑞不免一阵绝望。 只因,她现在离开他,就像鱼儿离开了自行车。 而他要是失去了她,他将无法呼吸。 在感情底线面前,池凌瑞不断退缩,不断变得懦弱。 至少…… 哪怕是继续保持地下关系,当她的秘密情人呢? 他要的并不多,只是这么一点点。 但她都吝啬给予! ! 一副不受威胁,大不了玉石俱焚的强势模样,在回击的时候,阮妍甚至还朝着池凌瑞的方向,贴近了些。 一阵温暖的香风,是最致命的甜美毒药,送入池凌瑞的鼻腔。 “你该不会觉得,我看着你这张和游风一样的脸情不自禁,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吧?” 阮妍的话,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可是到了当事人耳朵里,却如同冰冷尖锐的银针,针针见血。 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在他得知真相的刹那,他真的觉得和天塌了没有什么分别。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帅脸、身材、武力,令高高在上的女神主动接近,并就此沉沦……他曾经倨傲的魅力所在,结果被无情地证明是借了他人的光? 从云端一瞬坠落到地狱,风流韵事秒变冒牌丑闻,遮掩都来不及,宣扬更是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因为在现在看起来仍旧完美的他和落魄不堪的他哥哥两者之间,他连成为一个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意图报复却遭到反噬的现世报立竿见影,池凌瑞的眼神闪动,呼吸已然乱了。 阮妍敏锐地觉察了他的异样,于是她乘胜追击。 “而且——”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循循善诱,“游风是你哥哥,他现在伤得这么重,你还非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是真想要他的命吗?” 对于这个几乎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半点兄弟感情,一出来就“抢”了他女人的哥哥,池凌瑞要说有好感,那可真是见鬼! “他的命,”池凌瑞的胸口憋闷着一口恶气,急需发泄,瞪着阮妍,他咬牙切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想到要用这种办法去刺激游风,就不会在意游风受到刺激的后果。 但阮妍在意。 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要是死了,”满脸写着认真,阮妍的眼里是坚定的决绝,她对他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替身白月光了,他连再见到她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说得够清楚的了。 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池凌瑞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仅仅只是短短几句话,情势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最后能够挽回阮妍的筹码被宣告为他丢人现眼的自戕,没招了。 “坏女人!!”池凌瑞破音。 猝不及防。 阮妍:“……” 他骂她的这三个字里,居然带了一丝哭腔? 事实上,池凌瑞距离直截了当地掉下小珍珠,就差一个眨眼。 还好他撑住了。 “睡了我,现在不认账了!” 池凌瑞断断续续,他既羞于说出口,又忍不住满腔快要把他撑爆的委屈不说。 “玩弄我……欺骗我!” “耍我!?” 怎能不委屈?洁身自好了那么多年,不近女色,遇到她之后,还以为找到了真爱, 结果是骗心骗身的坏蛋! ! 终于,眼眶红了,啪嗒啪嗒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角滚落。 至此,池凌瑞从一般下位者,变成了下到马里亚纳海沟的下位者,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像刺猬翻出肚皮,将他最脆弱的一面,悉数展露。 他不再有锋芒,不再有骄傲,眼泪就是他的武器。 妄图激起对方的垂怜,孤注一掷,只可惜…… 哭着趁乱勉强上桌,变成了一个可以被选择的选项,可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在伤心的弟弟和卧病的哥哥之间,他又输了。 一败涂地! 阮妍意识到,和池凌瑞在这个角落里纠缠,没完没了,她今天什么也办不成。 “你难道不是自愿的吗?” “我有强迫你吗?” “你在我摸你胸的时候,你有推开我吗?” 池凌瑞:“……” 死亡三连问,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十分完美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也帮助他好好回忆回忆,他是怎么做的? 回忆里,他对她美色诱惑的抵抗,坚持了还不到五秒,就“礼尚往来”了。 紧接着就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把她一把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的腿缠住他的腰…… 那个疯狂亲吻她的他—— 明明就很,乐在其中啊。 所以,现在像个受害者那样,想向她讨要说法的行为, 又是何意味呢? 在阮妍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眼神中,大脑一片空白的池凌瑞哑口无言。 差不多了,阮妍丢下还站在原地的弟弟,扬长而去。 没走几步,背后传来破碎沙哑的呐喊, 池凌瑞在绝望中悲愤流泪,“阮妍,你告诉我,” “我只是爱你,我有什么错?!” 直到现在他所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为了挽回“变了心”的爱人罢了。 困兽之斗,一瞬恍惚。 阮妍的心,微微发酸。 确实有点倒霉…… 但她终究无法体会感情中下位者的卑微与痛苦,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清楚,她对池凌瑞,是否存在与投射游风影子其上无关的单纯的爱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话说得那么绝情,她都把池凌瑞伤成这样了,也好不容易才达成了这样的效果,他也该对她死心了吧? 阮妍不能容许他对和她重归于好的幻想,有一丝一毫的死灰复燃。 要怪也只能怪……谁让他是游风的弟弟呢? 皱着眉,抛下了制止池凌瑞继续打搅自己的警告。 “别跟过来。” 阮妍斩断了他最后一条路。 - 从公寓宿舍区顺利到了研究实验室。 池凌瑞果然没有捣乱,阮妍问了人,知道骆骁在这里。 她一个人朝着那间大门紧闭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 “凭什么扣我钱!!” 隔得老远,祁昭的嗓门,瞬间拉到了最高音量,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扣财迷工资?有点东西。 第127章 属实是打蛇打七寸了。 狗急了也跳墙啊。 (^ ^) (!?!!) 房里的谈话声,一直没停。 “那我上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也没扣啊!?” 当阮妍走到骆骁办公室门外时,这句话,刚巧传入她耳中。 第119章 那个女人? 祁昭曾经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阮妍站在骆骁办公室门外,愣愣地听着。 就在这时,门开了,她对上了一张阴沉着的脸。 祁·已经被扣完本月工资的·昭身上的怨念强到甚至能直接召唤邪剑仙。 见到阮妍, 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了。 无视阮妍想要和他打招呼的想法,他只想自己好好静静。 一念之差,荒野之中对垂死之人的怜悯,居然弄掉他那么多钱,财迷崩溃了。 而阮妍,纵使心中有疑惑想要向祁昭寻求解答,可对方压根就没有沟通的意思。 没两步, 祁昭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但是,即便没有从祁昭口中得到承认,阮妍通过他们的对话也能推断出,整个研究所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而她也是从外面被带回来的。 那么,祁昭带回来的女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这是不是可以算是,她其实是祁昭救回来的? 和游风一样。 真相来得太突然, 以至于阮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她是被骆骁救回来的。 而顺着祁昭打开后没有关上的门朝里面望去,一双清冽眼眸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冷傲,骆骁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办公室内部和实验室相通的那条专门通道走去。 就算她知道了他将祁昭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了又怎样? 当时没有他的神药和针剂,她一样活不下来。 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看,他都算不上是撒谎。 要不怎么说有本事的人就是硬气呢,而且,他是完全无法被取代的拥有顶尖专业技术的必需型人才! 所以,就算骆骁当作没看见她,阮妍也立刻跟上了这个男人的步伐,如果他又搞什么闭关,一闭就是好几天,那游风不是完蛋了? -机密实验室- 那扇将实验室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金属大门关闭。 “能不能帮帮我?” 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响起,阮妍再也忍不住了。 骆骁微微侧头,朝着声源瞥了一眼,跟屁虫竟然还在他的身后。 而且,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胆子何其之大,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 毋庸置疑,整个翡翠河研究所,没有一个人敢不请自来。 这女人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骆骁却没有将她轰出去。 彼此心照不宣,她的肆意妄为,无视规矩,其实得到了他的默许。 深知阮妍的决心和执着,骆骁不再躲避,将那件打算穿上的厚重防护服丢在一边,他顺势在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办公滑轮椅上坐下。 依靠在椅背上,骆骁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神色平静,语调温和,一改清晨的焦躁与失态。 但是,他之所以这样,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她的来意,还是其实是在装蒜。 “你要我帮你什么?”骆骁问。 “……” 然而,阮妍却沉默了。 她费尽心思努力跟了过来,不就是想要骆骁能和她正面沟通么? 她现在得偿所愿了,可她却远没有刚才那股溢满胸腔的冲劲。 说实话,要是骆骁趁着这个机会大声质问她,在他闭关研究的时候,她到底都背着他做了什么,或者是对她发脾气,追问她和她死死抱着的那个男人的过去。 也许,已经到了喉口却哽在那里,始终吐露不出的央求,都不会令她像现在这样难以启齿。 可两人就这么僵着,总不是个事。 骆骁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在人与人的交流之中,这并不是什么友善的肢体语言。 终于,阮妍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厚着脸皮向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毕竟有求于人,从气势上就矮了半截,而这也确实是正确的求人态度。 阮妍说完后,紧张地等待骆骁回应。 起初骆骁只是听着,到后来,他的脸色略微变得阴郁,不再像刚坐下时那样淡然。 阮妍的心忐忑不安,不过,在她说完后,他没有马上拒绝她,不就是一个有希望的暗示吗? 既然骆骁是医生,那治病救人不就是他职责所在么,只要她再诚恳一些,表现得再可怜一些,他说不定就能答应呢? 阮妍幻想着撬动骆骁的同情心…… “阮妍小姐,” 骆骁总算开口了。 这一声礼貌却又带了几分疏离的敬语将她拉回现实。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一直没表态,他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和他说。 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至少,他期待的,没有。 “你是不是忘记了,” 骆骁佯装的最后一丝温情褪去,眼里浸着寒霜,他盯着阮妍, “你似乎,还欠我什么东西。” “以及——” 轻飘飘地只动两句嘴…… 一抹戏谑的嗤笑,自他唇角划过。 世界上哪有这等好事? 他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求人的诚意?” 第120章 在他救下她, 他答应送她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得到他了承诺。 而不求任何回报的他,也得到了她亲口所说的, 欠他的人情。 她告诉他,他可以让她做一件事,只要她能办到,她不会拒绝。 最终她也没有走成,为了池凌瑞留了下来。 但是过去了那么久,他却始终没有来向她讨要,他应得的东西。 今天,在她第二次向他提出一件, 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够办到的事情之后,他突然旧事重提了。 在骆骁眼里,这个女人分明还欠着他,尚未偿还,但她却想要透支未来,进行索取。 并且, 这次她想要他做的事,远比他能力意愿范围内的前一件, 难上太多。 简而言之,骆骁不肯。 他没有直言拒绝,但他的态度和眼神,已然写满了拒绝。 求人办事,空手而来,着实糟糕。 骆骁的明示暗示都让阮妍薄薄的面颊发烫,已经低到尘埃里的自尊遭受了加倍的毁灭性打击。 他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物件, 她无法回报他,也没有能够支撑她这番“过分”请求的资本。 不仅如此,骆骁落在她脖颈上的目光,更像是在刻意提醒,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 阮妍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都是他给她的。 “等我回去了,我会按照市场价折算给你……” 触底反弹,既然没有继续下坠的空间,于是阮妍硬着头皮,继续进行交涉。 凭什么不能赊账呢? 她不是想要白拿啊!只是她现在无法给予骆骁平等的代价罢了。 又或者,骆骁不肯医治游风,能不能再弄一辆飞机过来,把他们都送出去? 这样的话,她也可以将游风带到医院,那样,也不会用到他那些金贵的药剂了。 阮妍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但事实上,这个比之前那个可能性还要遥远。 阮妍没有提,于是,骆骁只听到了她用自己的信用,透支的未来。 “……” 用这个来诱惑他?有被无语到。 骆骁面无表情, “我对金钱没有兴趣。” 钱、黄金、珠宝……或是其他能用来换钱的,通通没有兴趣! 阮妍:“……” 多么耳熟! ! 这个人他对钱没有兴趣。 这里其实可以笑,但结合当时的心情,阮妍着实笑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钱,只有对没有钱的人来说,才有意义…… 是啊,像骆骁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她的“蝇头小利”打动呢? 仅凭他研发出的这种药,他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当然看不上她那点私房钱。 不过,第一轮交涉的失败,不代表对方打算中止这场对话。 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总会对某些东西,产生兴趣的。 那么—— “你猜猜看,” 骆骁从那张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阮妍面前, 眸子亮了亮,他问,“我对什么有兴趣?” 这个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材虽然清瘦,没有那么池凌瑞和陆恒那么壮实,但他给阮妍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却一点也不比他们要少。 第128章 在骆骁目光的凝视中,阮妍瞬间陷入真空般的泥沼。 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要将她压爆。 他在问她,他在等她回答。 “我?” 良久,她终于开口。 然而,就在这个字从她口中吐露的一瞬,骆骁笑了。 “好聪明。” 温润的嗓音,充满了宠溺。 以至于他忍不住夸了她。 可是,阮妍对于他对她的夸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骆骁早就把答案写在脸上,她不过是念了出来罢了。 让潜藏在水面下,彼此间的心照不宣,拿到了台面上。 “我可以救他。” 话已经说开了,骆骁同意了。 望着这个男人,阮妍的眼神颤了颤,一如她的声音。 “代价是?” 她还没有天真到会去妄想,骆骁突然大发慈悲,改了注意。 凡事皆有代价。 “代价是——” 回望着她湿润的眼眸,骆骁收了笑意。 下一秒,禁锢的束缚降临,阮妍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力量施加的方向,微微倾倒。 她的下巴被捏住了,以一种被绝对掌控的姿态,上扬。 骆骁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在他的手掌心里,瞪大无辜又明媚的双眼,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鸟。 在她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吐字清晰,骆骁一字一顿。 传入耳中…… 霎那间,阮妍如坠冰窖。 却又烈火灼心。 原来,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啊。 骆骁对她说, “用你来交换。” 第121章 他要她, 自始至终。 收留她,治疗她,抑或是送走她……他所做的一切, 无一不是为了得到她。 可是,以此时此刻,在这片恐怖雨林中,他所拥有的权柄和能力,分明不用这么麻烦。 他对她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艰难隐忍着,他忍了太久,久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好脾气,是愿意包容哪怕堂而皇之从他的口袋里拿东西的懦夫。 但他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他争强好胜,从不甘于落人下风,几乎刻进骨髓里的竞争意识,让笼罩在他周身的光辉,像黑夜里最明亮的那颗星。 可以说, 在他人生短短二十多年的年岁里,现在这样暗淡无力的时刻, 从未有过。 他在她身边,突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毕竟,星星就算再明亮, 也注定只能围绕在月亮的身边,并且更加衬托出月亮的美丽迷人罢了。 所以,之所以他一直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骆骁不想让阮妍看轻自己,将他当作那种会为她的美色而动心到无法自拔,对她俯首称臣的浅薄之辈。 骆骁有着自己的清高和骨气。 即便从本质上来说,他和那些明晃晃地在见到这个女人之后,将见色起意,完全写在脸上的“流氓”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 吃到了,差一点吃到,吃得好得不得了……之外,强忍着欲望和心动,将它们止于一个剧烈拥抱的叹息。 而非,被骂流氓也丝毫不恼,回过味来,反而激动地赞同。 说得一点都没错啊,我可太是了。 可以说,在乎自己形象,不甘将自己与那类低层次的生物混为一谈的骆骁, 爱情里所能吃的苦,全都被他这个宽宏大度的软蛋,吃得明明白白了。 而他尽心尽力围护起来的她的甜美,他不忍采撷,自会有人替他品尝。 一想到阮妍先前和池凌瑞的暧昧不清,后者在他面前近乎于挑衅原配,被爱的张扬小三模样,骆骁的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楚。 但在祁昭偷偷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真相浮出水面后, 在池凌瑞的震惊绝望之中,骆骁所能体会到的酸楚,却没有半分减少…… 别说了,原来全是三! 情敌倒霉,世界崩塌,骆骁心里的幸灾乐祸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下去,重新被苦涩吞没。 因为骆骁意识到了一件事。 只要阮妍心里的白月光,她真正认定的男朋友和准老公不死,他们全都是蝙蝠侠的死对头,计划里的planb,扑克牌的最大数,哥谭市的大头目! 还争什么二三四五六? ! 在骆骁的人生观里,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一”这一个数字,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他都是第一。 而能被世人记住的,也永远只有一。 他是该死的。 那个男人。 当阮妍抱着那个男人哭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骆骁的胸口就燃着一团愤恨的火。 骆骁渴望他死,立刻在他的研究所里死掉! 但—— 真的要他死吗?就这么死了? 当时,骆骁就看出来了,那个男人的状态很不好,只离死亡,差了那么一口气。 也许表面上没有那么明显,可他凭借自己自身的力量已经站不起来了,看不见的身体内部,迟迟愈合不了新伤,让病菌正在入侵他的五脏六腑,掀起致命的感染风暴。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力对抗,要是没有特效抗生素,在昏迷的睡梦中再也睁不开眼睛,就是他这一生的结局。 大概,这也是骆骁没有搭理这个不该留在研究所里的不速之客,反而想着先去把祁昭处理了的下意识举动。 他原本只想安静地等着游风死掉,再想想该怎么解决其他人。 可阮妍来了,她来求他,救他。 那么声泪俱下。 那一刻,他才忽然发现,在不久的未来,或许存在他更乐意看到的结局。 未来已至。 他左右着那个男人的生死。 他,左右着她。 - “怎么样?” 现在都不是他抓住了阮妍的软肋,而是阮妍主动将自己的软肋送到他手里。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接住? 在他的怀里,阮妍的眼神轻颤,情绪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自他那句,用她来交换之后。 “想救他么?” 救你那个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心上人…… 骆骁的声音逐渐变得急促,一如他不断涌现的焦躁。 他等了太久,快要不耐烦了。 “骆医生——”阮妍可怜兮兮地开口。 “想救他就和我做.爱。” 没等阮妍再多说一个字,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她,骆骁把她那些冠冕堂皇,但他一个字也不想多听的废话全部堵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愈发直白露骨且咄咄逼人的诱导。 “那种特效药,能救他命的药……你也吃过的,” 骆骁搂住了她,让她完全在他怀里,他俯下身子凑近她,在她耳边。 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响起。 此刻的骆骁,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所谓的治病救人的善心,字里行间全是功利的急切索取。 从她身上索取,要将她吃干抹净。 “你和我做一次,”骆骁的唇角不受控制上扬,心情刹那间被点亮。 看着她的惊恐的眼神,享受着对猎物的掌控和玩弄,他毫不客气, “我就给他一粒。” 骆骁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她怎么看待他,不在乎他高高在上,就像没有欲望,不食人间烟火,不会为美色所动的高冷形象。 去他*的纯爱! 屈从于身体的本能,沉溺于她的美色,骆骁不再克制,直言不讳。 不仅如此,长久压抑后的宣泄,令他对这段“逼迫”他人女友向他献身的戏码,兴奋到无以复加。 然而,这在被视作一个“物件”的阮妍听来,无疑是一种近乎侮辱的以物换物。 “骆骁!!”阮妍再也忍受不了了。 “那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结果,还未燃起的反抗意志,被残忍无情的现实,扼杀。 他有的选择,让她,别无选择。 …… 瞬间噤声,阮妍空洞的眼眸,将她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直到双脚离开地面,她被拦腰抱了起来,魂魄才回到身体之中。 当觉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时——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阮妍失控着连声尖叫。 却……没有反抗。 哪怕一点。 于是,那个和她紧密相贴的男人,欲念深重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和鬓边香软的发丝,进行占有欲爆棚的主权宣誓。 “你是我的。”骆骁咬住了她的嘴唇。 浑身像触电了一般,阵阵酥麻。 阮妍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坐着的硬物的边沿。 双脚悬空,她被他,抱到了实验室的桌上。 第122章 在他最爱的实验室里,将他最爱的女人禁锢在怀里。 第129章 熟悉却又背德场所的刺激,令骆骁陷入失控的情欲泥沼,他发了疯一样地亲吻她、抚摸她。 在面前男人炙热的烈火中, 阮妍被烧得浑身发烫……她的眼角噙满了晶莹的泪水,被迫承受她理应为此付出的代价。 尽管她努力想让自己忘掉现在正经历的一切,然而,如此强烈的感受又怎么可能让她置身事外。 其实,她对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她本以为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也能从中得到“快乐”,不是么? 可当她切实置身其中之时,她才恍然觉得, 那条通往终点的路,竟是这样漫长。 她不讨厌骆骁,阮妍知道。 当初,在他愿意帮助她离开这里的恩赐,降临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妥协了。 如果他想要亲她一下, 也可以。 但那时的骆骁,却仍旧高立云端,他向她表达爱意的方式,礼貌且克制。 额头落吻,道一声晚安。 他是谦谦君子。 而现在——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如绸缎般光洁丝滑的背上施加野蛮粗暴的力, 她被他摁在了桌子上。 并且,也正是这种带有浓烈强迫性质的举动,让阮妍瞬时清醒了。 她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清楚,她将在这里和这个男人发生的事情。 同样,她也清楚, 当这段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暴露后,最先承受伤害的人,会是谁。 看来还是不一样啊。 眼前不自觉浮现她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出现的熟悉眉眼,阮妍的心,就像被一根尖锐的冰凌刺穿。 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得建立在,她是孤身一人的基础上。 她为了不让池凌瑞发觉真相,宁愿勾引陆恒,让他闭嘴。 可她却无法做到,在明明是救游风的和骆骁的这场交易里,让它,真正发生。 她无法想象,当游风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无法接受,在她还拥有游风的时候,去和另一个男人“苟.合”。 不过最重要的是,当骆骁这样对她的时候,也令她想起了她无能为力的回忆。 或许,她有更好的选择。 - “?” 反抗?骆骁一瞬恍惚。 阮妍的抵抗越来越强烈,他才发现,那不是他的错觉,是垂死的猎物做起了挣扎。 起初他不在意,以为这是某种难以直言的情趣,如同一种鼓励,会让他更加兴奋。 直到他的薄弱环节受到了“袭击”—— 他意识到,问题,相当严重。 阮妍在推开他的同时,着急忙慌地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将自己裹在里面。 没等她穿好,一把捏住她脸颊,像控住一只小猫,骆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什么意思?” 生理的疼痛远不及拒绝的打脸,颜面尽失的骆骁像头发狂的野兽,他冲着阮妍怒吼。 “是想看着那个家伙死是吗?!” “我……” 骆骁的模样,可怕得吓人,阮妍的心咚咚狂跳,像是恐惧,又像委屈,她带着哭腔, “我还没想好。” “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吗?” 耳边,回响着小心翼翼的轻声哀求。 伴随着拉扯间,已经落到脚踝,散发着阵阵迷人体香的衣物一动不动的是,衣物主人,令人血脉喷张,鼻血狂飙的春光。 绝色尤物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能就这样把她放走吗? 分不清是热爱维系的清冷禁欲人设死灰复燃,还是—— 那一脚着实太疼了。 最终,他放走了她。 阮妍步伐匆匆,颇有几分逃出生天的意味。 而骆骁靠在椅子上,闭眼凝神。 脑中循环“圣经”。 如果她想救游风,那她就注定会落到他手里。 如果她不救,那在死定了的游风死后,她也早晚会彻底死心。 无论她选择哪条路,对他来说,都不算糟糕。 现在的他只需要等,等待某个未来的到来。 然而,已在骆骁预期中的未来通路,却硬生生被阮妍,开辟出了第三条。 ——他的地狱。 - -研究所员工公寓- 男人光着上身,能看得出,他正打算睡觉。 能不能睡得着另说。 青黑色繁复的刺青纹路下,是绷紧的健硕肌肉。 很用力地在绷。 “有事?” 盯着敲响他房门的人,陆恒面无表情。 而在阮妍眼里,见到自己来找他,他的反应有些过于冷静了。 不过,她从来不在乎这个男人的感受。 在听到自己说明了来意后,陆恒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 “什么?” 他试图向阮妍确认他听到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耳朵一向很好的他,这样反常的行为,不排除有另一种可能—— 完全不惯着, “我也可以去找池凌瑞。” 说着,阮妍转身。 “!!!” 装逼装过头了。 还没等阮妍迈出一步,她的胳膊就被强势拽住。 “找他干什么!?” 有人急了。 说实话,她能来找他,而且还是在游风回来之后来找他,陆恒感到既意外又惊喜。 即便她来找他的目的,万变不离其宗。 算了,她喜欢游风,陆恒认了。 只要游风活着一天,她满心满眼装的,也只会是他。 但除了游风之外的男人呢? 退而求其次,当不了第一,当第二也是好的。 陆恒渴望能在阮妍的心里,得到一席之地,哪怕是个小角落。 “你的第二顺位,是池凌瑞?!” 陆恒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不过很快,他突然意识到,阮妍是在他有“拒绝的倾向”后,才转而说要去找池凌瑞的。 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才是排在阮妍心里,第二重要的男人? 是的! ! 想到这里,陆恒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身为研究所的保安,天时地利人……不和。 当然,这是对于骆骁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来说的。 而陆恒觉得,他干这个真是干对了。 “这事选我正合适!” 陆恒的眼神坚定到像是要入党。 监守自盗! ! 第123章 阮妍让自己做的事, 说难听点,叫做监守自盗。 但是稍微粉饰一下,那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壮举! 而且, 救的还是他深恶痛绝的情敌的性命,怎能不光辉伟大? 陆恒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刹那间就变得高大上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闪亮的人格魅力。 他听从了阮妍的指示,像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为她效力。 由于他入职的职位是保安,所以,他对研究所的基本构造和防护机制,有着一定的认知。 再加上他的“天赋异禀”与“勤劳能干” ,陆恒早就把这个地方摸得透透的。 包括他们曾经狭路相逢的001号研究所的废弃通道,他全都一一查遍, 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需要他的时候来了! ! 陆恒总算明白,他当初的防患于未然,对这个地方的探索的强烈好奇心, 究竟缘何而来。 为了阮妍!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爱意投射,被一股滚烫的炽热目光笼罩,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以至于阮妍一抬头,就见到了陆恒在盯着她看,专注、认真、痴迷。 虽然两人都蒙着面,见不到彼此的表情,但是,露在外面的眼睛,证明了一切。 都什么时候了! 微蹙的眉心,彰显阮妍内心的焦急, 她才没有心情去理会陆恒的秋波。 经过一番准备后,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陆恒带着她,钻了研究所守卫的漏洞,到了专门储存药品的密室门口。 眼见着能够治愈游风的,由骆骁亲自研发的神奇药剂就在里面,可最关键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失策了。 他们,没有钥匙。 阮妍顿时有点泄气,有种功败垂成的懊恼。 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躲过了守卫就万事大吉。 再不济破窗而入也行,可谁能想到,这个鬼房间就是连扇窗户都没有。 她不禁开始犹豫,那时对骆骁的拒绝,是不是太过莽撞……她其实根本没有和这个男人抗衡的可能,她的任性妄为和一意孤行,最终会害死她最爱的男人。 又或者,她是不是应该再去找骆骁一次,想办法把钥匙偷到手呢? “怎么办?” 阮妍陷入了痛苦的纠结,她问陆恒,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然而下一秒,只听一声咔哒,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第130章 紧接着就是轴承生锈后,大门开合的吱呀声。 阮妍震惊! 原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而陆恒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气定神闲。 他看了看碎了一地像是玻璃渣的金属门锁,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阮妍。 眼里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在惊讶什么? 这种锁? 那不是用手一捏就开了? 而且,陆恒眼里没有得意,全是平静。 你特意喊我,不就是看中我有这个本事? 事实上—— 真是意外。 阮妍:“……”怪物。 无暇顾及,陆恒到底是力气大到不像人,还是他有什么特殊的□□,阮妍现在只想快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陆恒开锁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触及到警报装置。 结果,当他们进入了这间秘密的存放药品的房间,开始一通翻找后,她才发现,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里的药品数量和种类多到她难以想象。 并且,即便这些药品有外包装,她也无法从这么多种类里,精准地找出能够治愈游风的万能神药。 虽然许多药品都装在药盒里,但它们全部都是外文,且没有任何注释。 阮妍在大学里也有好好上课,可日常的外文学习,却不包括能够读懂这些专有名词。 她将目光转向了陆恒,这是求助的目光。 可惜这一次—— 陆恒:“……”她该不会以为他在黑鹰雇佣兵组织里,读的是医学院吧? 如果要是问他骂人的俚语,他倒是挺精通的。 隔行如隔山。 假如不能精准地找出目标,那就广撒网! 毕竟搬运的力气,他们有的事。 就这样,雨露均沾,所有种类的药物,他们全都拿了一盒,等到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陆恒背了一整个麻袋,跟在阮妍身后。 接下来,他得跟着她去找游风。 不过,就在他们重新回到门口的时候,走廊的灯光,将直立在门口的那道影子拉长…… 迎面撞上,六双眼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骆骁:“……”? 请问,他赶上了什么?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时埋下的这颗雷,终于还是炸到自己了…… 阮妍转过头,急促地对陆恒命令, “带上他一起走!!” 第124章 “??” 骆骁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被绑架的一天。 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研究所里,被自己的“员工”, 袭击! 醒着到底是不方便,在阮妍命令下达的刹那间,陆恒就对他出手了。 天知道手下有近百名特种兵部队武装力量,却连一个人都来不及召唤。 完全不是陆恒对手的骆骁就这样颈后挨了一击,晕了过去。 这样的攻击方式最简单直接有效,能够让一个人瞬时失去意识,不过代价也是相当大的,如此粗暴有可能会伤及脑子,可想而知,要是骆骁的因此受到了损伤,那真是全人类的遗憾。 然而,在原始丛林自然法则面前,这些关乎人类命运与未来的沉重议题,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被逼上绝路,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底,如同亡命之徒的阮妍别无选择。 她只知道,就这么把骆骁放走,即便她能和陆恒顺利逃脱,他们将会面对的,也是无穷无尽的追兵和麻烦。 况且…… 阮妍心中有了其他考量,在那堆她分辨不清的陌生药品中,它们到底有什么功效,到底哪些能够治愈游风,自然是询问当事人,最为保险。 所以,和骆骁撞见,在对方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将他制服,是阮妍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毕竟,比起在这里见到骆骁这个原本就属于这里的人,突然撞见一群不太可能成为小偷的人,正在进行一些偷偷摸摸的举动,肯定后者要来得更为不可思议。 他威胁她,她拒绝他。 而她拒绝他的原因,竟然是,她可以自己来偷? ?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毛病。 但更可怕的是,前亚述雨林黑鹰雇佣兵的首领,今翡翠河001号的在职保安都变成了她的共犯。 很难用言语来描述,骆骁那一刻的震撼。 因为在他眼里,一个男人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了她,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道德准则付之一炬。 当然,这仅限于对他而言。 抱歉忘记了,像陆恒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的职业,原本也不那么光彩,至少没有自己那种受人尊敬崇拜,举世瞩目的地位。 骆骁算是着了道,在一个极其不凑巧的时机,碰上了几乎是翡翠河001研究所里的最强战力。 被扛在背上,双手无力下垂,由于行走的晃荡,那副饱含浓郁学识氛围的名贵眼镜顺着他高挺清俊的鼻梁滑下……宣告着他在这场博弈中的惨败。 但这副眼镜最终没有落到地上,一只白皙纤长的女人手,顺势接住了它。 阮妍将骆骁的眼镜放进口袋。 “现在回去?” 陆恒的背上,一边扛着一个只比他稍微矮那么一点点的成年男人,另一只肩膀载满了“脏物”,阮妍则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日常操作罢了。 和男人待在一起,如果还是要她背东西,那可真是夸张。 陆恒询问阮妍的下一步想法,在行动之前,他只听阮妍说要去拿药,拿到药后瞬间又加码,直接把负责人也给拿了。 但是药品再多,也不是累赘,这么个大活人,陆恒很好奇,她要怎么处理。 他们要把骆骁藏到什么地方呢? 抑或是—— 不可避免,陆恒的脑子里浮现了不少犯罪电影的桥段。 而他们这部剧中的受害者,不言而喻。 陆恒的疑惑,阮妍没有解释,而是先一步到他身前,在前方带路。 “跟我来。”阮妍说。 他们不回去。 于是,跟在阮妍身后,陆恒走上了一条漆黑无光的路。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令人毛骨悚然,同样,也很眼熟。 这个地方不就是……? 前方,打着照明灯的区域透亮,人影稀稀拉拉—— 浩浩荡荡! 路边歪七扭八的指示牌上写着[封闭路段禁止通行]这八个字。 谁说受害者,只能是被打晕的教授呢? 和一双凌厉的眼睛对上,陆恒血液里的战斗因子全都不安分地躁动了起来。 面前有三个男人,都是熟人。 蹲在地上抽烟的祁昭,坐在轮椅上的游风,以及,正盯着他看,眉眼和游风一模一样的池凌瑞。 好多……人啊。 还都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走吧!” 既然已经得手,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阮妍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而面前这三个男人,明显接受良好。 反倒是跟着她一路回来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俗称,蒙古人。 心灵受害,也是一种受害。 陆恒一把攥住阮妍的胳膊,将她扯回头,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质问—— “你什么意思?” 第125章 彼时, 当陆恒伸手去拽阮妍胳膊的时候,池凌瑞就冲上来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对他的妍妍动粗! ? 眼见着就要拼命护花。 但阮妍用眼神制止了他。 转头望向神色极其难看的陆恒—— 他问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被利用的意思。 正如他所见, 她策划了一场大逃亡,包括祁昭、池凌瑞在内,她要和游风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可以留下。” 阮妍看向陆恒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 扭了扭手腕,将胳膊从陆恒的禁锢中抽出。 既然是利用,已经利用完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他要不要选择跟他们一起走,全凭他自己的意愿。 阮妍声色平静,语气诚恳, 她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走, 她是不会勉强他的。 说得那样轻描淡写,而且都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对方考虑问题,他完全自由。 然而, 就是她对他这副表面上善解人意,实则满不在乎的模样, 最令陆恒生气! ! 可他要是当场发难,背后站了那么多男人的她,有一百个退路的她,更加不可能把他当成一回事了。 到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的意思是——” 陆恒的整张脸憋得通红,能看得出,他相当难受。 第131章 留下个p啊! 真的很想骂人。 她难道不明白,他之所以会加入研究所, 就是为了陪在她身边吗? 她现在要走,他还有什么待在这里的必要! ? 鉴于此点,她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他伤心吗? 不过,考虑到对他说这话的人是阮妍,那一切又都合情合理了。 毕竟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女人,对他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坏女人!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 谁让他就喜欢她这样的坏女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放低声音和姿态,陆恒的声调,低到了有些卑微的程度。 心中的郁结,无从排解。 他要知道,为什么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她的逃跑计划的人! 并且是在逃跑的路上,才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这座研究所基地了。 “有什么区别吗?” 阮妍反问。 她之所以会这么排列的原因,将陆恒排在她计划里,盟友的末尾,也恰恰是因为,陆恒是她最难以掌控的那个人,曾经,她试图用引诱他的方式来让他听话,可即便那样,她都失败了。 这家伙,宁愿去和池凌瑞一换一,也不愿意听她的话。 难搞得很。 事实上,她对于他会帮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在听到她要“退而求其次”去找池凌瑞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急得跳脚,这个反应,远在阮妍意料之外。 他听从了她的命令,变成了她的手下、顺民,乃至宠物。 那种在发现主人还有别的狗时,会嫉妒吃醋的小泰迪。 一如现在。 第一个知道和最后一个知道的差别,处于核心区域的绝对上位者,视线被蒙蔽,当然也体会不到那种被打进plan cdefg的饮水机冷板凳感受的地狱。 尤其是曾经的,他以为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实际上,他才是最后一个的内心如同望庐山瀑布那样大的落差。 这怎能不令陆恒发狂!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要论出场顺序,他也不是最后一个遇见她的男人,凭什么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焊在谷底? 这很重要,他必须和她讲明。 盯着阮妍,陆恒一字一顿,严肃的表情写满了认真。 “以后我要第一个知道。” 话音刚落,在场男人—— 祁昭:“……” 池凌瑞:“……” 游风:“zzz~” 风暴中心—— 阮妍:“……”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他高兴就好。 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而和陆恒纠缠,阮妍闷声,“知道了。” 所以,现在能走了吧? 不得不说,阮妍的妥协产生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一万八千倍。 陆恒相当受用。 一瞬间就从老末,完成了三连跳,变成了除了那个轮椅上病殃殃的游风,在阮妍心中第二的存在,如何不令他神清气爽! 又争又抢,应有尽有! ! 一改之前的颓势和怨念,陆恒变得格外积极,同时也为了彰显他在这群男人中的力量,他自告奋勇,这条荒废的实验室通道里的那些双头黑色怪蛇,他可以来开道。 开道的人,意味着要直面群蛇的第一波攻击,危险系数爆表。 但是,就是越危险的路,才越能体现他的实力,他要把他们全都压趴下! 只可惜,他的算盘珠子,还没等拨动几声脆响,直接被人扬了。 “你开什么道?” 祁昭瞥了他一眼,手里是一个黑色的圆柱形金属物体。 “我们有这个。”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是特制手电筒光芒亮起。 没错,这正是他当时扔给阮妍的那种能用光线驱蛇的手电筒,有了这种手电筒在身,那些双头黑色怪蛇根本就不敢靠近。 而这也正是当时为什么他能背着麻袋里的游风,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通过这条废弃实验室之路的根本原因。 驱蛇光线一下子就把陆恒的自告奋勇,变成了多此一举。 陆恒就像吃了一只死苍蝇,恶心坏了。 无论这个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终的结果都是驳了自己的颜面。 ——在阮妍的面前! ! 最为可恶的是,他的用词。 我们,你。 我们,你…… 这从用词上,就将他这个后来的男人,和他们这些早就等在这里的男人,给划分地清清楚楚。 记恨,因为一件小事,这并不奇怪。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敌人太多了,一个冒牌货,一个打猎的,相较之下,倒是坐在轮椅上昏迷不醒的昔日同僚,他曾经最恨的那个男人,反而显得异常可爱。 在通过那条群蛇盘绕的出口时,有了祁昭的神奇手电筒,双头怪蛇果然没有再出来作妖。 有了祁昭的带路,他们顺利从废墟实验室的出口,离开了翡翠河001号研究所基地。 于是,这支由一个女人和5个男人组成的小队,沐浴在星光中。 祁昭背着所有行李,手持手电筒在前方开道,中间是阮妍,以及推着坐在改造轮椅上昏迷不醒的游风的池凌瑞。 这群男人里,失去意识无法自动行进的男人,也不止游风一个。 所以,扛着阮妍指明需要带上的骆骁的人,只能是陆恒。 还是他……没办法,陆恒只好继续扛着这个家伙,顺带,还有研究所每个种类都不放过的药品。 这样一支六人队伍,掩人耳目,在月色星光下穿行。 六人的队伍,规模不算小,却也绝对不大。 至少不会大到,他们行走在潮湿的雨林里,会引起大地颤动的地步。 目前手头上只有阮妍空闲,她环顾四周, “你们发现了吗?” 那种若有若无的颤动感越来越强烈了,伴随着夜风吹来的古怪鸣音。 像是呼啸的风,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 阮妍略显迷茫地问, “是不是哪里地震了?” 第126章 然而, 在场的人,除了阮妍,竟然没有一个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听到阮妍说话, 陆恒直接从队伍的最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而他的这番举动自然也被池凌瑞划归为了危险的信号。 他对她的嘘寒问暖,让池凌瑞瞬间寒毛直竖,整个人都摆出了一副御敌的架势。 两人先前就有过节, 过节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直接不拿队伍里的祁昭当成男人,反倒是他们两个总是明里暗里争夺她心中第二的地位,争先恐后地表达对她的关心。 而阮妍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尤其是不想在逃跑的途中, 再看他们两个不懂事地大打出手,这样会影响到游风的。 所以,面对两人隐隐要爆发的剑拔弩张氛围,阮妍立刻把这一页揭了过去,她说,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有点头晕。 闻言, 池凌瑞立刻表示,要找个地方,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十分难得,陆恒也同意。 只不过,他对池凌瑞提出的休息地点进行了否定,因为,那在他眼里,和把大部队送到野兽肚子里,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即便要休息,也得去更为安全的地方。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我没事了!”阮妍强行打起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 直到众人完全出了翡翠河研究所基地的地界,天光大亮,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寻到了一处两人都没有疑义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扎营。 祁昭将那个硕大的行李包从背上拿下来,然后从里面将扎营物资一一取出。 物资经过了强烈的压缩,缩到了极小的体积,这也使得他们这次出行,能够带上足够的物资,以支撑他们这一行人,走出雨林。 看着祁昭正在忙活,池凌瑞帮忙,作为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在场唯一闲人的陆恒心中恨恨,果然是经过精密谋划的,说不定她还给他们开了一次会,只是,没喊他。 这一茬怎么也过不去,陆恒心里想着,得找个机会证明他和她之间,也存在将他们隔绝在外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否则他怎么也泄不了心头之愤。 “陆恒,” 突然,一个娇柔的女声横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时,陆恒发现阮妍正盯着他。 “去弄点水。”她说。 ! ! 她让他去弄水诶? 就像是得到的不是命令而是奖励一样—— “马上!”陆恒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给陆恒也安排了工作后,阮妍才安心。 真是见不得他一脸想要挑事的模样! 而在陆恒刚才直立着的脚边,背靠着大地,面朝天空,身体和雨林柔软潮湿的泥土紧密相贴的男人,狭长的狐狸眼眼睫,微微颤动。 第132章 人声在周遭鼎沸,眼皮有千斤重。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睡着了,睡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骆骁昏昏沉沉。 被打昏了之后睡,怎么不算一种睡。 睡得比死了还要死。 “你醒啦?” 终于睡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骆骁看见的女人,面若桃花般灿烂。 - 篝火旺盛,燃烧枯枝,上方架着的鱼肉烟雾缭绕,弥漫阵阵香气。 虽然他们这次出门,带了足够的口粮,但是像罐头压缩饼干这种能够即食的食物,对于荒野之中生存的现代人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留给阮妍,他们规划的这条离开的路线,就算再快,也得走上两个星期,要是后面找不到食物,那这些物资就成了救命的稻草。 所以,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不会轻易吃。 于是,选择了原始的充饥办法,池凌瑞去河边抓了一条鱼。 这条鱼特别大,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一顿了。 连鱼骨剔下鱼肉后的白色骨头,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能作防身之用。 在和祁昭一同把帐篷搭好后,池凌瑞又进行了第二项工作,而被阮妍差遣去干找水这个最简单的工作的陆恒,却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池凌瑞嗤之以鼻,真是一点也靠不住! 找个水都费劲,垃圾一个。 不过…… 池凌瑞转念一想,那家伙不回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用手转动烤鱼的树枝,池凌瑞内心忐忑地等待鱼肉烤熟。 可就在这时,他正对面的帐篷门被撩开。 然后,他眼见着阮妍红着一双眼,从帐篷里跑出来。 她的神情显得那样失魂落魄,连鞋子都没穿,一直跑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 背着人捂住脸,她放声大哭。 见到阮妍这副模样,刹那间,无数心念闪过。 顾不上烤鱼了,将接替棒交给祁昭,池凌瑞就去专心大胆地逐爱了。 “妍妍……” 在她身后,池凌瑞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 视线模糊,再加上心绪不宁,以至于一时情绪崩溃的阮妍,在见到池凌瑞的时候,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 不答反问, “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声泪俱下, “我该怎么办?” 第127章 阮妍哭个不停,池凌瑞还以为她受了欺负,撸起袖管子就要冲到阮妍刚刚出来的那顶帐篷里收拾那个家伙。 就算骆骁和他有一定的交情,但这种交情和阮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且不论骆骁是不是他兄弟,他能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会为女人,去插兄弟两刀! 眼见着池凌瑞又要超雄,阮妍阻止了他。 “没用的……” 说话时,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她的眼睛红红的,既委屈又柔弱,我见犹怜。 全然看不出半分刚才在帐篷里,对那个被他们从舒适安全的研究所里绑架到雨林中, 被迫和他们过上荒野求生日子的颐指气使的霸道模样。 几分钟前—— 哗啦啦,将一口袋的药品,倒在眼神凝滞的骆骁面前。 她之所以去找已经被安置在帐篷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骆骁的原因,当然是想要他把能够治愈游风的药品挑出来。 阮妍的态度不卑不亢,她希望他能够帮她,这样的话,等到离开雨林之后,他就能自由了。 毕竟以骆骁目前的处境,身边没有一个保镖,他想要好好地待到那一天,只能配合她。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营地里的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了她的兵,只听她的话! 包括那个本应该站在骆骁那边的真正的翡翠河研究所的保镖,竟然都倒戈相向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存在的。 只能说,那顿工资,扣得祁昭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炒了老板。 自阮妍找他商讨逃跑计划的时候,祁昭就下定了决心。 超帅酷哥不干了! 在答应阮妍的那一刻起,祁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他,属于这片大地。 上班打工,怎么样都比不上自己单飞,不用处处掣肘,被“草包”呼来喝去。 而他眼中的草包,自然指得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需要靠别人保护的人。 人天生都是慕强的,慕强这种普遍的心理,在特定的职业环境中,显得尤为显著。 比如怪物猎人。 所以,即便在原始的力量方面,着实不能算得上厉害,但在另一层面,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强者,祁昭也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等到真正需要另一层面强者协助,进行这个几乎没有人能替代的筛选甄别工作时,对方的不配合,又令人感到那样苍白无力。 “为什么?”阮妍的声音颤抖了。 她的情绪上下起伏,无时无刻不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牵动。 可牵动她情绪的男人,目光却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 问得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那么天真地认为,她在不顾后果地把他从他的研究所里绑架出来后,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她的以怨报德而以德报怨。 别过了眼,现在不要说是沟通交涉了,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于是,呈现在阮妍眼中的骆骁,是极尽的傲慢。 那么,要是置身于生死之间呢? “信不信我杀了你?” 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 骆骁面前,阮妍跪坐的身姿,直起逼近了他,好似一条受到了激怒的毒蛇,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喉口。 不得不说,陆恒打在骆骁颈后的那一掌,下手是真黑,这也使得刚苏醒还站不起来的他,变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 因为,他此时正在被一个更“弱”的女人,进行着死亡威胁。 但要是他怕了,他就不是他了。 知识分子都是有风骨的,刚巧,他的风骨,特别多。 “杀吧。” 嘴唇上下开合,喉结滚动,连一下眉头都没皱,骆骁神态坦然。 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假如他因为害怕死亡而进行妥协,变成了她的“狗”,就像那些男人那样,那他才会恨死那样的自己。 “……” 骆骁的态度毅然决然,恨不得原地坐化。 满脸写着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可见和他来硬的根本就不行。 阮妍没有意识到,本身她对他进行“刑讯”惩罚,或许就不是一种惩罚。 如果能被她杀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总之,骆骁的宁死不屈,让阮妍确定了,即便她杀死他,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所以,她只能继续求他。 “帮帮我……” 眼圈泛红,嗓音更是娇柔到能掐出水,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阮妍把刀放下,定定地望着骆骁,她诚恳地劝他, “你想想看,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啊。” 然而,虽然石头做成的骨头都酥成掉渣的蜂窝煤了,任是她如何求他,利诱他,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阮妍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温和的假面,从心底不断翻腾而起的焦躁占据了上风,她愤怒失声,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他要她怎么样? 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又像是这点心念从未在他的心里真正死去。 “我要你怎么样,” 骆骁总算回魂了,他开始对阮妍进行回应, 只是,这却不是阮妍想要听到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他不介意再提醒她一下, “是要你和我—— 口口” 特意放轻音量,低到宛如被消音的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阮妍耳中了。 它们如同两枚暗淡但炙热的火星,直接点燃了阮妍本就毫无遮掩阻挡的弹药库。 砰! 清脆的响声,啪地一下,愤怒的火星燃点的炸药,炸响在了骆骁白皙清瘦的脸上。 好恼羞成怒的一巴掌,伴随着巴掌扇过来的香风,传入骆骁鼻息,他有些恍惚。 但此时阮妍的脸,竟比骆骁被她打的那半边,还要红。 她快气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那种事! ? 第133章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差点变成事实的画面,不断在阮妍脑海里浮现,快要把她逼疯。 而他唯一愿意帮助她的要求,居然还是先前那个…… 在……在这里? “你真是个流.氓!!” 阮妍狠狠地骂他,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不安。 这个总是假装正经的男人不是最在乎他的面子了?他不是很清高吗?她不知道,对她做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对她说这种没脑子的混账话的他,还算得上什么禁欲清冷的高岭之花! 阮妍想要攻击骆骁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她要想尽办法击溃他,予以回击,来掩饰自己又一次被揶揄的无能。 只可惜…… 现在的骆骁,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他了。 禁欲清冷的高岭之花?呵,他不是,他当然不是,早就不是了。 自从遇见她的那天起,他浑身上下连毛孔算在内,就和禁欲这两个字,搭不上一点关系。 谁能想到,没有她陪伴的每个睡前日夜,他是怎么度过的? 不、说、也、罢! 等到他再也不需要强行伪装与压抑,彻底解放自我时,她却又不给他那个机会。 她让他看得到,摸得到,吃不了。 也就是在这时,骆骁才猛然意识到。 脸皮,有什么用。 脸皮,要厚得载物。 突然间,骆骁笑了。 后面他又对她说了什么话,已无从知晓。 遇到流氓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家伙硬的一点都不吃。 她给的软,他也不吃,而他要吃的软,她给不了。 方法用尽都无能为力,情绪崩溃的阮妍从骆骁的帐篷里跑出来。 她救不了游风,也救不了自己。 在池凌瑞怀里哭,两个人都那样手足无措。 当然,阮妍没有把骆骁对她的非分之想告诉池凌瑞,现在情况已经够乱的了,她不想再把这淌浑水,搅得更浑。 不过,池凌瑞从中也推测出一个关键的信息。 他那“病弱”的哥哥,多半是活不成了。 啊,这么突然的吗? 那可真是一个好……惊天噩耗啊。 猝不及防! 怀中女人的体香夹杂着阵阵扑鼻而来的烤鱼香气,眼泪差点就从嘴角流出来了。 池凌瑞立马反应过来。 “不要哭哇,妍妍,” 他双手捧着阮妍红扑扑的细嫩脸颊,柔声安慰, “你还有我啊。” 还有我! 和游风一样的我。 不,比游风更帅的我!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深情告白,时间一抓一个准,绝不放过每一个刷好感的机会。 不远处—— 接吻动作! ! ? “你们在干什么!!!” 雨林在震动。 陆恒在咆哮。 跟在陆恒身后回来的一行人,正撞上了好戏! 第128章 在干什么?没长眼睛吗,这不是很清楚明白吗? 见到脸色铁青愤怒地朝着他们这边过来的陆恒,池凌瑞的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刚好就让他们撞上了! 撞得好, 撞得妙啊。 所以,眼下这种绝佳的对情敌的攻心时刻,更让池凌瑞紧紧地将阮妍揽在怀里,宣誓主权。 可是,陆恒杀人般的目光,却并不比他身后跟着的一行人的目瞪口呆和惊恐,更能吸引池凌瑞的注意。 心中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他怎么觉得这些人,好像认识他? 能不认识吗? 池凌瑞这张脸,就是化成灰, 他们也不会忘记。 这不是“超雄哥”吗? 见鬼了? ! 三人大眼瞪小眼。 其实也不一定是见鬼了。 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事呢,真的从那片被游船抛弃的水草密布的雨林大泽里游回来了。 而且,游回了阮妍的身边…… 天赐良缘! ? 很难否认,这四个字, 就是那个略显狼狈的男人,在看到两人深情对视的接吻前戏的时候, 脑海里浮现的字眼。 他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算起来, 像是上辈子的事。 但这次见面,他们给阮妍带来的感受却不再是惊慌失措。 突然,阮妍从池凌瑞的怀中脱出,直直地朝着陆恒的方向走去。 而见到此情此景的陆恒,脑子一抽,立马朝着她展开双臂,为她敞开怀抱。 只是,顺着他手臂边缘和他擦身而过的阮妍,眼里的目标,是他带回来的男人。 尴尬,那么大。 到了那个男人身前,在那个男人两边一左一右“随从”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阮妍叫出了即便落难,依旧被他们视作主人的男人的名字。 “商天佑。”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要是以前,阮妍看到陆恒把落难的这三个人带回营地,多半会大发雷霆迁怒于他。 毕竟,商天佑这三个字,连带着他的两名随从保镖给阮妍留下的印象,不能说不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现在不同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万事万物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当商天佑看到阮妍放在他面前的那一袋药品,试探性地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并询问他,这些由各个国家的外文注释的药品到底是什么功效时—— 无法确定阮妍的想法,商天佑只能根据他的认知给出非专业人士,但却专业的回答。 由于这是一场盲测,连测试者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不过,阮妍也有自己的办法去甄别。 她现在需要商天佑从这些药品中筛选出能够治疗感染、骨骼肌肉损伤以及退烧的特效药,假如他愿意好好地配合她,她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什么叫放他一马? 要知道,三人可不是被陆恒绑回来的,而是他们自愿,甚至主动地贴上来的。 当时,他们从黑鹰雇佣兵营地里偷出来的皮划艇和物资,顺着他们选定的那条通往入海口的河流顺流而下,不幸被雨季汹涌湍急的水流打翻。 连皮划艇带物资全都落入了水中,紧急抢救才抢救回了一部分,但最重要的雨林地图却遗失了。 就这样,三人从此在雨林里艰难求生。 商天佑虽然不是那种整日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看曲线的酒囊饭袋老板,可论起野外求生的本事,比起原本就属于荒野的怪物猎人和雇佣兵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幸好有甄真和裴修一路相护,他才能活到今天。 但是,方向迷失,在这片雨林里如同鬼打墙似的转圈圈,他们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仅如此,还得时刻提防着猛兽袭击,而这里指的猛兽,自然是—— 蛇。 说出来都怕别人不相信,可也不得不说,他们遇到的蛇,那脑袋,就跟高铁火车头那么大。 多亏了他们把身体埋在泥浆里,装作落入泥浆的枯枝,才勉强掩盖气味和温度,躲过了一截。 着实不太光彩,裴修刚说了一半,商天佑低声呵斥, “……闭嘴!” 不过,阮妍已经从脑海里复原出了三人的遭遇。 原来他们也遇到了蛇。 并且还是脑袋有火车头那么大的大蛇,那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至于三人的操作,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活命嘛,人之常情。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表明的重点。 兴许是考虑到了一位爱面子的“绅士”的面子问题,阮妍凑近了商天佑,在他耳边半威慑半胁迫。 声音非常低,除了当事人,任是围观群众怎么听,也没能听得清楚。 而她话语中的“放他一马”的意思是,原本等到出了雨林后,她会想尽办法起诉他,把他送进去。 不过现在,他们之间可以进行利益的互换,各取所需。 旧事重提,逃跑前夕,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商天佑又懵逼又觉得好笑。 她是有多天真。 且不说他们当时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可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早就没有了证据,又谈何起诉? 这场利益互换,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划归的等号。 看着面前的阮妍, 商天佑:“好害怕。” 但他的语态和神情,没有一点恐惧,全是阴阳怪气。 沉默了三秒,阮妍起身,冷着脸抱臂。 紧接着,她原先的位置,被替代。 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带着冰凉的危险气息,刺痛着商天佑的神经。 陆恒正蹲在他面前,玩着一把刀。 “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吗?”他问。 第134章 商天佑:“……”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黑鹰雇佣兵首领变成了这个女人的狗! 不是,为什么啊? 他为什么,陆恒就为什么。 显而易见,起初想要仰仗着这群雇佣兵势力离开雨林的他,风水轮流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还好他有保镖。 对旁边傻站着的甄真和裴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护驾。 他可是有保镖的! 然而,池凌瑞和祁昭的包围压迫,让本就明朗但因认知不清而变得像是均衡的局势,瞬间倾倒。 请问,是要动手吗? “…………” 眼疾手快,裴修立马搓了搓他的手,摩擦生热。 夜晚寒凉,有点冻手。 哪怕是算人头都落于下风,池凌瑞这张脸带给裴修的阴影着实太大了,那一拳打得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打不过,死都打不过啊。 而且,对方那里,还有个深藏不露的怪物猎人。 即便没见过,也曾经听说过这类人的名号。 只要是能被冠以这个头衔的,就没有一个是菜的! 他之前也想加入这个组织,只可惜,连入门考验都没通过。 而以他的实力,在现世国际大都市的专业保镖公司里,那是数一数二的佼佼之辈。 正所谓,宁可当鸡头也不当凤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裴修跟随着商天佑有一段时日了,赚得绝对不能算少。 但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最清楚,他们就是用命来换钱,一开始总是如此。 可等到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再去搏命换钱的边际效益则越来越低,他们也会更加惜命。 裴修都想好了,等到出去后,他就辞职,反正他的钱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没必要自寻死路。 他没有动手,另一边的同伴亦然,不仅如此,两名保镖的眼神,还隔着中间的老板。 看我像不像大冤种。 英雄所见略同,甄真的眼神则是,原来你也——! 没错。 于是,只有商天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恨意叠加愤懑,他对着阮妍张口就来, “你这个女人,难道是什么雨林黑she会吗?” 对他这样威逼利诱,以他的命做要挟,强迫他为她做事! 但仔细想想,他从前,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在现在的这场博弈中,他没有她实力那么硬罢了。 “怎么样?”没有理睬商天佑无能的废话,阮妍言简意赅。 在这一刻,那个曾经被他压在身下,挣扎哭泣的娇弱她,境遇两极反转,完全踩到了仇人的头上, 阮妍的声音和她的目光一样冰冷, “你要不要合作?” - 没招啦! 举手投降。 昔日商界大佬呼风唤雨,想不开来雨林探险,上演变形记。 然后真变形了。 商·雨林家庭医生·天佑上线。 将痛苦面具焊在脸上。 他明白了,给人看病就是他的宿命。 等到进了阮妍指定的“神秘帐篷”,见到他需要医治的人—— 商天佑:“……” 又见鬼了。 另一个“游风”正躺在这里,一个气若游丝的游风。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双生子。 也就是多看了游风几眼的愣怔工夫…… “小心你的命!!”耳后传来阴森森的贯耳魔音。 很不客气,却又,如此动听! 商天佑:“……” “我真是怕死了。”他面无表情。 内心抓狂,但没有办法,该干的活,还得干。 一边说着,商天佑一边打开了阮妍从实验室药房里拿出来的冷冻针剂。 这些药品需要低温保存,超出一定的时限就会失效,这也是阮妍为什么会因骆骁的不配合而急到泣不成声的原因。 -手术中-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不远处的隔壁帐篷,一片漆黑。 睡了一觉又一觉的骆骁,再次醒来。 这回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刚想站起来,突然天旋地转。 身体没什么异样,轰隆的雷鸣自腹中响起。 他,饿了。 只是,无人在意了! ! 夜深人静,游风的帐篷终于再次有了动静,一个拎着药箱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手术结束,男人的保镖马上一左一右地围上去,然而,森林的啄木鸟医生还在生气。 商天佑没有理他们,径直去了物资保管员祁管理员那里,领了肉罐头和水。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报酬!总算能吃到人吃的食物了,美味香甜! 剥削他人的资本家第一次尝到了被剥削后,用于安抚人心的甜头。 而在游风的那顶帐篷里,和商天佑一起进去的另一个人,阮妍却始终没出来。 陆恒盯着帐篷,恨不得把帐篷窥出一个洞,他要看看他们在里面干嘛! 为什么不出来,明明给她准备帐篷了! !她为什么要待在别人的帐篷里!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当然还有池凌瑞。 只不过,比起陆恒这种什么都不是的人,他的身份则更为方便一些。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假借关心兄弟的名义,进去看看呢。 可就在这时,帐篷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自下而上,到最后,连帐篷顶那面装饰的小彩旗都在迎风飘扬。 由于动静着实过大,连分发完物资的祁昭,都被强势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帐篷它为什么会抖起来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地震了吧。 大概。 也许——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在帐篷里都抖动,很合理啊。 商天佑嘴里的勺子,直接掉回了罐头里,这种行为对于一个体面人来说,埋汰死了。 但此时此刻,什么都比不上正从他脑子里涌现出来的那个想法来得恐怖。 这…… 不! ! 商天佑的脸在刹那间涨得通红。 绝无此种可能! ! 他不信! 第129章 屏气凝神,聚精会神,注意着帐篷一举一动的众人,终于在帐篷不规律地抖动三五分钟后,又平静下来之后,内心跟着一同平静。 毕竟,按平均数值来算,这个时间,算不了太长。 主要是下限实在是太下限了, 大大拉低了平均值! ! 或许这也算是诸多不好消息中,最好的那一个了吧? “……” 互相尴尬地看了和他们同样提醒吊胆的同行人一眼,到底是谁都没有提起这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荒野“韵事”。 只能对于某个人来说的韵事,却由圆心发起的一道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心怀不轨异性的觊觎之心扫荡得粉碎。 夜深了, 都洗洗睡吧。 而这对在场几乎所有男人来说,注定是一个漫长又难耐的夜晚。 这是真的吗? 这可能是真的吗……?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个临时营地,照到起早,抑或是一夜未睡的满怀心事的男人们脸上时,伴随灿烂晨光一同而来的,是从昨夜发出异样帐篷里走出的挺拔身姿。 虽然嘴唇依旧苍白, 神情是病弱的憔悴, 但面色,竟奇迹般地红润了起来! “早。” 朝着陆恒,他点了点头。 天晓得,陆恒没被惊掉的下巴,也合不上嘴了。 昨天还只能坐轮椅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游风,今天居然站起来了, 还自己走了出来,友好地和他打招呼。 刹那间,陆恒的天塌了。 至于他打死也不肯相信的男人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猜测,也无疑被无情的铁锤定音。 别,别**真是真的啊! ! - 商天佑到底给游风打了什么药,是正经药吗? 药正不正经不知道,起到的反应,肯定是不正经的。 昨天晚上,当商天佑完成了对游风的治疗,起身准备离开时……那个一直紧张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女人,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能相信你吗?”阮妍语气幽幽。 商天佑回头看着她,又将视线落在躺在毯子上,迷迷糊糊的游风身上, “你觉得现在问这个,有意义?” 相不相信的,他也都给游风注射了药物,大局已定。 是啊…… 阮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鲜红的指甲嵌进她的肉里,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理,最下方新长出来的部分是粉嫩的肉色,混合的指甲颜色,意味着她无法继续维持体面和精致,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落魄,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她的眼圈红红的,全然没有了刚才威胁他的那副盛气凌人,剥去了伪装的假象,现在展露在他面前的,是最本真的一面。 第135章 也许是同类处境的惺惺相惜,让商天佑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对阮妍心生怜悯。 “我可想活了。” 留下这句话后,他拎着药箱,离开了帐篷。 然而,话虽如此,在他走后不久,发生在游风身上的变化,或者说,是药物在他体内产生的剧烈反应,令病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游风的额头在冒汗,但是手心却凉得像冰。 阮妍吓坏了。 “游风,你怎么了?” “是觉得冷吗?” 可此时早就神志不清的游风,根本就听不清她的话,也认不出她的声音。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与入骨的凉意。 抱着自己的双臂,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身体,意图缓解他曾经无数次体会过的痛苦。 很快就会过去的,他不断告诉自己。 等到他痛晕过去,届时,疼痛、寒冷、肌肉痉挛止不住的震颤,都会从他的身上消失,这种痛苦的经历,他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冰冷潮湿的月光下,炼狱般的折磨中煎熬地度过。 而是在无风的昏暗狭小空间里,迎来了柔软的温暖。 安全的温暖。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置身滴水成冰的雪夜,即将被冻死之前,身前蹦跶着一只乖顺的小白兔。 哪怕是出于对温暖与柔软喜爱的本能,又怎能不让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的垂死之人,奋力揽住。 抓到了,很暖和。 抱起来,一如他想象得那样舒服,而且闻着还很香。 隔着皮毛,温度没有那么高,但当他把小白兔的皮扒掉之后,小白兔就像一只能够充电的小热水袋一样,变得越来越暖和。 暖意和柔软,极大程度上慰藉了他的身心,一瞬间,痛苦、寒冷、仿佛都不复存在了。 就好像到了天堂…… 终于,游风在安宁和舒适中沉沉睡去。 直到清晨时分,被雨林里嘈杂纷乱的鸟叫声唤醒。 自从在被祁昭带回去的那天,见到阮妍的激动和多日的心愿达成后,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导致的病情恶化,令他陷入不容乐观的昏迷与沉寂。 而今天,是时隔多日以来,他第一次,再次恢复神志与清醒。 因为药物,也因为—— “妍……妍妍?” 游风有些僵硬地念着怀中女人的名字,只是,僵硬的,不止是他的声音。 觉察到禁锢身体的力道撤走,阮妍也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睡眼迷蒙,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才睡了一小会儿。 但在见到许久未睁开的那双她最心爱的男人的眼睛睁开时,她瞬间激动地喜出望外。 “游风!” 阮妍立刻坐起身,用手捧住他的脸颊, “你还好吗?” 她急切地问。 “嗯……” 应了一声后,随即,游风眼神闪烁地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可掩盖不了的呼吸,已然变得急促。 还有他身体里的血管与激素,全都无法欺骗地发生着催化反应。 “对不起。” 他道歉了。 模糊的印象中,他粗暴地对待了她。 他将她紧紧搂住,他把她压在身下,不让她喘气,像对待一只没有生命的娃娃。 就这样,他们赤身露体地抱了一晚上。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包括现在。 如果是从前,他会感到无比兴奋与快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如今,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幅样子的他,还配那样对她吗? 毋庸置疑,他在欺负她。 利用他的脆弱,博得她的同情。 磨难会让一个成长,也会让一个人改变。 游风的改变,令阮妍感到那样陌生。 他真的变了,他不再是她最初认识的他,那样倨傲自大,意气风发。 而一个人的改变,也不仅限于经历,还有经历给个人带来的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后,刹那间,无边的心酸与苦楚,像潮水一样吞没了阮妍。 不顾她现在仍然什么都没穿,她抱住了他,贴上了他的身体。 两个心脏隔着胸腔,强烈地跳动,让彼此感知对方的存在。 他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几百年没刮了,抱着她的时候,扎得她的肩膀和脖子又痒又疼,但她毫不在意。 那样一个有点喘不过气又寒冷的夜晚,阮妍深深印刻在脑海。 夜晚首尾相连,回忆浮现眼前。 “只要你能好起来……” 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那时候的他。 “我怎样都可以。” 她不介意被他当成一件工具。 阮妍在游风的怀里仰起头看着他,目光是充满爱意的温柔。 不论是取暖的工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快点好起来吧……” 缓慢地眨着眼睛,狭长蜷曲的睫毛如同蝴蝶扇动翅膀,阮妍的嗓音柔柔糯糯的, “想被你保护。” 语气甚至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将头亲昵地靠在游风的胸口,她还是那么依赖他。 哪怕她的身边已经围了那么多比现在的游风强大太多的男人,她爱的人,还是他。 “妍妍……” 一瞬间,游风的喉口哽咽了,眼圈泛着红色的水光。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样一个完美无瑕的她,居然仍然不嫌弃他。 不嫌弃已经如此糟糕的他! ! 不仅如此—— “也想和你……” 说着,阮妍搂住了游风的脖颈,在他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早安吻。 声音里浮现一股难以觉察的羞涩,和那个吻一样轻, 在耳边,阮妍说,“想和你在一起。” - 在一起! 在一起啊在一起! 已知已经有“在一起”三个字,但是现在要在这三个字前面加上一个动词,将这个名词,转化为一个动名词。 打一个字。 wuwuwuwu~ 日出时分,天光大亮。 游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么快啊! ? 众人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医学的奇迹! 昨天还病殃殃地不能自理,今天就下地到处走了。 奇迹中的奇迹。 “你**的是神医?” 池凌瑞震惊到又夸又骂,因为属实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了。 商天佑:“……”谢邀。 他也很意外。 用勺子挖了一勺肉罐头,送入口中。 “过奖了。”他谦虚道。 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了一点,但肯定不是坏事。 毕竟游风好了,他也有好处,至少,今天的口粮又到手了! 混过一天是一天。 他不澄清的做法,相当于默认了自己高超的“医术”。 而目前已然得知队伍中又多了一名医生,并且,那名新来的医生还顺利地从那堆药品里找出了正确的能够治愈游风药物的骆骁,无异于天崩地裂。 这有多可怕,相当于他在这个队伍里,没有价值了! ! 昨天晚上饿了一晚上没人搭理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了早上实在忍受不了饥饿的骆骁,自己主动从帐篷里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岭之花下神坛,为了一点充饥的粮食,好声好气。 还是对着昔日自己不那么待见的属下,拉下脸面。 祁昭表面上不计前嫌,但还是暗搓搓地给了骆骁,最快过期的一批食物。 就是这么小心眼。 不然也不会把他生命里最惨烈的一场失败,记上那么多年。 商天佑享受着震惊、赞叹,甚至还有恭维,地位瞬间被拔高数倍。 连阮妍对他的态度,都因游风突飞猛进的康复进程而缓和了太多。 这让他感到相当受用。 当好人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这么久以来破烂灰败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只不过,他的行为和因此从中得到的好处,在当事人眼里,那妥妥的就是不发光的星星,借了太阳的光,直接舞到正主面前了。 正主很惊讶,这家伙的脸皮是有多厚? “这好像是我的药?”骆骁开炮了。 按理来说,受到质疑,第一反应是心虚。 但商天佑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你在装什么?”不以为然,他迅速反击,“像这种药,只有蓝弥生物科技的研究所才有。” 而阮妍他们之所以能拿得到,商天佑怀疑,多半是从雨林里那几个研发基地里偷的。 从守卫那么森严的—— 招笑。 实则(筛子般四处漏风的)顶级研究所里,将药偷出来,怎么都不是骆骁这种身量的人,能做到的事。 第136章 此时早就吃够了火力不足苦头的商天佑,对骆骁的不以为然,完全合乎情理。 但是,听到提到了蓝弥,也就是骆骁的主公司的商天佑,倒是让骆骁略微有些讶异。 这家伙貌似知道得还不少? 不过,像那样特殊定制的针剂,都是限量供应的,只有这个圈子里的人才知道。 这也不得不使得骆骁怀疑起面前这个样子落魄,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儒雅矜贵气质,但本质上还是个小人的“神医”的真实身份。 “你的ses网站id是什么?”骆骁问。 清算即将开始,他要把不和谐的因素,从他的关系网中剔除掉。 听到这个行业内的黑话,商天佑突然愣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预感得一点也没错。 “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得到,你姓商对吧?” 骆骁继续问。 从这些人对他商医生的称呼里,能够清楚地得知他的姓氏,而恰好,这个姓氏一点也不多见。 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的商天佑,也在此刻,猜测出了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份。 这么牛逼轰轰地说话,又那么不客气地指出他的李代桃僵。 除了药品的供应者和专利拥有者,谁还能有那么足的底气去追责。 “你们绑了研发基地的负责人??” 结结巴巴颤抖的声音,伴随着异常惊恐的商天佑的表情,相较之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阮妍,轻描淡写, “嗯。” 绑了,那咋了? 谁说不是雨林黑she会呢? 她就是。 “……” 阮妍干脆大方地承认了,而商天佑的震惊,此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原来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且,心狠手毒。 即便是以他浅薄的对于这片雨林的认知来看,雨林中存在的神秘研究所基地群落重启,绝不会是简单的对生态动植物的研究,一定触及到了当年那个核心机密。 而阮妍将基地负责人绑走,算是使得实行这个重启项目的人员,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初生之犊不畏虎?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们打算把他怎么办?” 肉眼可见,商天佑有点慌。 但是由于信息差的存在,阮妍完全体会不到他内心的焦灼。 现在游风好起来了,骆骁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 所以,到底要不要根据原来的计划,把骆骁带到有人的地方再放掉,还是随便他去,阮妍还没想好。 商天佑的反应着实古怪,似乎对此很有自己的理解。 阮妍想问问他的看法。 因为她现在不放掉骆骁的原因,是她心里有着一个担忧顾虑,她怕在他们还没能离开之前,他派人来骚扰他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 别的男人倒是还好。 无他,唯手熟尔。 但是,觉察到自己已在这支队伍里,一文不名,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讨论该处置的物件时,骆骁的心底燃起一股不甘与屈辱的烈焰。 再也挽回不了爱人的心,失衡的交易与始终求而不得的东西也令他像个loser一败涂地。 自小天资过人,是所有人眼中的天选之子,被追捧着,恭维着,何曾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连透明人都不如的完全无视,怎会如此? 嘴角蓦的流逝掉一抹惨然的笑。 没来由,平地起狂风。 大地震颤,密林如浪翻涌。 如果能从高空的视角俯瞰,一条墨绿色的流线型的纵纹,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势能, 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蜿蜒袭来。 她担心他派人来追捕他们,施以惩戒,没有一点问题。 嘴角大大咧开,手掌鲜血淋漓, 可谁说他能派来的—— 骆骁的眼底,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定是人呢? 第130章 如果说,之前的震感只有阮妍一个发觉的话,那么现在,一场自雨林地面引发的极强地震,正在刺激每一个脚踩着这片大地的生物的神经。 飞鸟惊慌四散,林间各种野兽奔逃。 他们眼见着从密林的某个方向传来的夹杂着呼啸风声的嘶吼,裹挟无比强大的势能,朝着他们这边袭来。 作为怪物猎人,祁昭的反应最为迅捷。 但还是太迟了。 这头浑身遍布如墨般漆黑的铠甲,眼睛是高悬空中的大红色灯笼的巨蟒,在顷刻间突击了营地。 收拾东西根本来不及,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最为稳妥的办法,只能选择逃跑。 残酷的丛林法则,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着急忙慌闯入营地的小型动物,乃至中型动物的踩踏间,不断有可怜的动物,四肢离开地面,没入腥臭的大口,从此,再也见不到升起的太阳。 然而,这些动物的体型, 对于那只突然出现的滔天巨蟒来说,还是太小了些。 连给它塞牙缝,都嫌不够,它瞄准的目标,当然是体型更为庞大,肉质也更加鲜美的人类。 人在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陆恒当即就去抱阮妍,要带着她跑。 而有同样想法的人,自然是池凌瑞。 可陆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说没有把眼睛长在阮妍身上,谁信啊! 当池凌瑞想去抱阮妍的时候,阮妍早就被紧紧搂在陆恒的怀中! 以在场三个健全的“习武男人”的能力,想要带阮妍跑掉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过现实的情况,要地狱太多。 其实跑不过巨蟒没关系,只要跑过其他人,他们就安全了。 有陆恒保护,她绝对安全,但游风呢? 刚刚能够站起来走路的游风又该怎么办? 记忆涌现,和眼前的场景交叠,面对相同的境遇,阮妍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深知,这一次,她不可能再丢下他了。 即便要被蛇吃掉,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只是,还没等阮妍挣扎着从陆恒的怀里出来,跑向游风。 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哥,我背你!” 阮妍就在边上,在陆恒的怀里,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池凌瑞,就这么边说边把游风背了起来。 假如阮妍不在边上,池凌瑞还会不会表现得这样“兄弟情深”已无从验证。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正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又怎能否认,他那不纯的行为动机里,没有一丝对这个素未蒙面一直在外流浪的同胞兄弟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推波助澜呢? 至于商天佑,早就一左一右被甄真和裴修架起来了。 这点倒是令他颇为感慨。 “老板,没事吧!” 以至于,一口气跑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当两人对他嘘寒问暖时,商天佑还有点不适应。 这还是昨天晚上,让他沦为光杆司令的,他的私人贴身保镖吗? 他们居然还记得自己是他们的老板? 当然。 毕竟,人可比蛇可怕啊…… 喘着气,也没太多好气。 商天佑捂住心口,“死不了。” 而其中表现最为吃惊的人,莫过于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迎风不知道跑了多久,同样被扛在肩上,双手双脚垂落,耳膜像要炸裂般疼痛,但这一路,却是生路。 骆骁皱眉,看着最后关头,一把将他从树上捞起,让他躲过致命蛇口一击的男人,打死他也不相信—— “你会救我?” 救他的人,没有别人,正是那个早就和他翻脸的,他的前属下,祁昭。 到了安全地带,祁昭查看他手中那把特制猎.枪的剩余子弹,抽空分神回复了一句。 只有短短两个字。 “本能。” 怪物猎人的本能,猎杀怪物,保护弱者。 有些光辉伟大不是么? 即便骆骁很不愿意承认,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只能依靠原始力量生存的人类群体里,他无疑是弱势的一方。 毫不怀疑,要是没有祁昭,今天落入那条巨蟒腹中的人,一定是他。 谁能想到,这群人跑得居然比兔子还快,且持久。 马拉松几乎一整天,巨蟒在后面一路追,愣是没追上。 直到……过了一条颜色十分明显的分界线,一行人跑出了它的领地。 面前是一片深红色的焦土,巨蟒嘶嘶吐着舌头,最后还是掉头回去,不敢逾越半步。 所以,以没有人员伤亡告终,之前那番不顾一切的疯狂行径,连皮都没擦破的召蛇行动,倒是骆骁自己挖坑,自掘坟墓了。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祁昭口中的“本能”,他已经在这个人世间,不复存在。 第137章 顷刻间泄气,骆骁目光低垂,暮气沉沉。 要是以往,猜想得到验证,实践大获成功,多半会有些欣喜。 只可惜,此时的骆骁一点也高兴不起。 为卑劣、又愚蠢的自己而感到羞赧。 手掌的血液,已经干涸,隐约的白色晶体残渣,在夜晚的火光中闪耀。 - 夜间不适合行路,况且,一下午的玩命奔逃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而此前带出来的物资,也只抢救了一小部分。 众人就地安营扎寨,休养生息。 只不过,充其量只是生了一堆火,没有营。 帐篷没来得及收,就全被贴地滑翔的巨蟒,压成了二维纸片,它飞得太低了! 也就是说,晚上他们得睡在荒郊野外。 不仅如此,食物变成了更为稀少珍贵的物品,目前的存量还不足以支撑所有人吃上两天。 所以,他们还是得去寻找食物充饥。 顺带得为阮妍铺一张床。 他们能坐在干草枯叶堆里,她那么怕虫子,肯定不行。 就这样,池凌瑞和祁昭出发寻找食物,主要是池凌瑞明言嫌弃陆恒能力不行,之前去了那么久,都没弄回多少食物,不如他这个炸鱼之神,分分钟猎回庞然大物。 被拉踩情敌的快感支配,池凌瑞忍不住抖了起来,正好身边有个怪物猎人,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怪物猎人。 在巨蟒突然来袭,朝着众人张开血盆大口时,是他当机立断,开枪击中了巨蟒的眼睛,为众人赢得了最宝贵的反应时间。 而且,虽然肩上扛着就跟吓傻了的神情木讷的骆骁,凭借祁昭的能力,至少能跑得过商天佑和他的两个保镖,可他却仍然选择断后。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他口中,本能是保护弱者、以及平常人的怪物猎人吧。 祁昭的表现令池凌瑞久久不能忘怀,所以,在出发共同寻找食物的途中,他忍不住和他套近乎。 同时,他也想听听对方对自己的评价,以他的能力,有没有加入怪物猎人这个神秘的民间组织的资格? 闻言,祁昭瞥了池凌瑞一眼,大家都是男人,又都是靠拳头吃饭的那一类,从本质上和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知识分子,截然不同。 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这种事情他说了不算。 至少,目前为止,池凌瑞在这种紧急时刻的表现,远没有他哥哥当时给他带来的冲击要大。 受伤那样重的人,如果是普通人,没等有命碰到他,估计早就烂透了。 于是,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我说了不算,”祁昭打了个太极,“得听老大的。” 没有直接拒绝的拒绝,委婉不打脸,池凌瑞的颜面算是保住了。 由此可见,这家伙还是有情商的啊? - 等了快八百年,柴火都添了数遍,终于等到两个人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因为夜晚的缘故,食物变得异常难找。 而这片林子的土地也不同寻常,但光线昏暗,他们一时没有注意这里的异样。 面对姗姗来迟,所获微薄的两人,陆恒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太快了。”慢得很。 “太多了。”够谁吃。 顾左而言他,反讽拉满,总算出了一口恶气,陆恒神清气爽。 当时还嘲笑他?现在看来,他们还不如他。 事实胜于雄辩,池凌瑞被狠狠噎住,顿时哑口无言。 今夜只能先将就一下,他打算等到明天再一雪前耻。 他要用数以万计的糯米果,砸爆这家伙的狗头。 用餐席间,记不清是谁又突然提起了怪物猎人这个组织,作为一个没有官方注册的民间组织,外界对他们总是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听到祁昭口口声声喊着的—— “老大?” 重复了一遍祁昭挂在嘴上的这个称呼,阮妍脑袋懵懵的。 怎么感觉他们也挺黑she会的? 见一直只是默默听着的阮妍突然插话,祁昭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与亲近,他居然和她科普了起来。 “老大就是怪物猎人协会的会长,”看着阮妍,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毫不夸张,下一秒,祁昭就跟脑子突然抽抽风了一般—— “差一点就是我了。”他压低嗓音,语气深沉。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假如他当年没有输掉那场至关重要的挑战的话…… 寂静给了祁昭追忆往昔的缓和时间,但后来,这种短暂的空隙亦被证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wtf? 真要命。 “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想欺负他们没见过世面是吗? 最先发难的人,还是陆恒,战斗力爆棚,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他人的机会。 打、死、为、止! 平心而论,他承认祁昭确实有点实力,并非凡品,可即便是黑鹰雇佣兵这个与怪物猎人不相交集的分支,作为雇佣劳务市场上的竞品,他们多少也听说过,在怪物猎人这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组织里,一直有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而这也是一向不入流的怪物猎人组织,在短短的数年里,能声名鹊起,甚至有了能够上桌和他们抢单子的资格的根本原因。 至于这个带飞整个组织的,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面的神秘的战力天花板,现今作为组织会长而存在的男人,你是想说,差一点击败了他取而代之的人,是你祁昭? crazy。 陆恒忍不住扶额翻白眼。 “过分了嗷。” 墨菲定律,概率小的事情总会发生。 池凌瑞,应声附和了! 不带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用怪异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警示祁昭。 只因那个男人的名气,已经大到连他这个国际维和部队的兵,都有所听闻。 前外长曾经接到过一桩事发政府的紧急求援,当地山脉下的一处村落,数万村民正在遭受杀人熊的死亡阴影,一个月内,多起熊吃人事件给民众造成了巨大的生命威胁和心理压力,恐惧像瘟疫蔓延。 最可怕的是,当时无论出动多少部队,蹲守了数周,漫山遍野都找不到这家伙的踪迹。 动物活了太长的时间,又吃过人肉,就像是开了心智,行迹诡秘,拥有反侦察意识,懂得掩盖自己的痕迹和气味,近乎于妖。 一直抓不到,许多经验老道的猎人和野生动物研究专家都觉得它多半流窜到别的山头了。 可等到部队刚开始撤离,民众的尸体就曝露于山间主路。 开膛破肚,只挖去了最有营养和热量的内脏,甚至,宛如挑衅一般,受害村民的尸体被丢到了如此显眼的地方。 捕杀毫无进展,导致阴谋论甚嚣尘上。 其中大部分,不乏知识斗量的学者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恶意作案,然后伪装成熊吃人的模样,想要以此来制造恐慌,为村落所在区域的当地政府换届选举造势。 不得不说,当政者的敌对党派,因为此事没少受到怀疑,毕竟熊吃人里的熊没有目击证人,最后一个看到它的人,也已经再也睁不开眼睛。 所有关于杀人熊的信息,都是基于残肢呈现出的形态加以推测。 所以,比深受民众质疑困扰的当政政府还要心急如焚,敌对势力为了洗刷蒙受制造这比例达到惊悚数字的数百个生命的惨死的冤屈,慰藉无辜亡魂在天之灵。 多方势力联合,成立了更大组织规模的猎熊队,他们发誓,就算将这座山夷为平地,也一定要找出这件事的真相。 杀人巨熊,抑或是……暗中捣鬼的人。 但是,还没能大规模进山搜索的部队集结,抵达现场。 这件笼罩在这座山头多日的恐怖事件,戛然而止。 和开始结束得一样令人猝不及防。 杀人巨熊的脑袋血肉模糊,庞大身躯,仰面倒在山间小路上时,简直像一座黑褐色的小山,把本就提心吊胆进山的巡逻队,着实吓了一跳。 苍蝇和食腐蚊虫成群结队,在人靠近躯干时,哗啦啦一下四散飞起,如同蝗虫那样遮天蔽日。 后来,经过专家鉴定,杀死这头在一方作威作福的杀人熊的伤口,从始至终,也只有脑袋上这一枪。 也就是说,它只被人开了一枪,而且是从正面打中,开枪者是直面着三米高的猛兽狂奔而来的致命威胁之时开枪的。 只开了这么一枪,更是因为相信,只需要这么一枪,它就必死无疑。 细想下来,猎杀者的沉着冷静与自信,竟然比杀人熊突然被不知名的猎人猎杀了这件事本身,还要可怕。 熊吃人事件,最终告一段落,恶贯满盈的杀人熊用它最喜欢的凌虐挑衅方式,反被复仇的人类曝尸荒野,还施彼身。 当地的新闻和媒体对这桩已经不能称之为单纯的动物袭击人类的事件,而是可以完完全全地加工为,人类战胜怪兽的大胜利,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与报道。 第138章 而这次,之所以确定是人干的,尤其是猎人,那是因为,这个事件有了目击证人。 当然,关于干掉杀人熊的神秘猎人的零星片段,也是后期才被人提起,而后,板上钉钉。 据说,就在杀人熊殒命的前两天,有个背着猎枪的人路过村落时,见到有人在哭,门口的担架上,盖着白布。 在简单询问得知事情的因由后,那人二话不说,就朝着事发山脉走去。 当时就有好事者问他,是不是要去猎熊。 毕竟这些天,世界各地的猎人都被此事吸引,想要一展拳脚。 然而,后知后觉,他们来得太迟了,当地政府早已下令封山,不允许除了政府联合军以外的人员进山,为的是杜绝有可能存在的人类弄虚作假的因素。 所以,后期死亡的,除了着实不要命,冒险进山的村民,多是想要获得名利的猎人和落单巡逻队队员的尸体。 “谢了。” 得到了提醒,和村民的利益没有直接的冲突,对方当然乐意帮他。 最重要的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深知无法阻止,劝说无用,还不如帮助他,省的他白白浪费精力,以增加生还的希望。 于是,在村民的指点下,这个人改变了进山的方向,成功绕过了守卫关卡。 谁能想到,就在这名神秘猎人消失后,短短一天时间,杀人熊就殒命了。 原来,这不是猎人的末日,而是杀人熊的末日。 而偷偷进山猎熊的猎人那么多,大家之所以后来能将目光锁定在这个神秘猎人的身上, 不仅是因为他寡言少语,眉眼青涩的模样和其他经验丰富的老成猎人截然不同,给目击村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更因为,他和别的带着明确目的来到这里的猎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首先,他对当地杀人熊事件一无所知,在这个特殊的时段进入这个山脚下的村落,是个偶然。 他真正要去的地方,借道这个村子横穿,最为便捷高效。 其次…… 杀人熊的悬赏奖金池已经累积到了任是再是金钱为粪土的人,都会为之心动的地步。 奖金的构成,基本上都是对此事颇有兴趣的民间富豪的赞助,作为交换,他们想要的,是这具杀人熊的尸体标本。 只不过,奖金终究没有发放出去,而是捐献给了自然保护组织,用于构建生态和谐。 杀人熊的尸体也被当时最有名的医学高校收容,由一众顶尖的生物学术专家进行研究,未来造福人类。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 唯独不是对他。 后来,完成了自己当时的任务,回到人类的城市,在一份报摊前,看到了这篇头版大图是杀人熊尸体,但标题却是对那名猎杀了杀人怪物却不求回报的无私猎人的歌颂时的猎人当事人—— “…………” 五雷轰顶,毫不夸张。 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悲伤那么大。 报刊老板从厚重老花眼镜的镜片中抬眼看这名手里拿着三明治和咖啡,对着那份挂在醒目位置的报纸的怔怔出神的人。 这些天来,就数这些报道杀人熊的报纸卖得最好。 当然,肯定还是报道写得好,引发了强烈的情绪共鸣。 都给人整哭了有木有。 然而,只有这名初出茅庐的当事少年猎人自己才知道,他盯的是赏金数字。 仅仅只是那串冰冷的数字,以及数字前面的钞票符号。 那是全世界最大汇率加持下的最值钱的钱! 眼眶里渗出几滴晶莹的泪水,谁能想到,那只被他一枪爆头的杀人熊,竟成了贯穿他前半生的意难平。 亏麻了。 为了钱流泪,为了本该属于他的钱。 池凌瑞从外长那里听来的故事讲完了,不过,只有前半段惊心动魄的部分,不包括后面的“民众共情”。 这件当年轰动一时的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类之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愈发紧密的合作与活动中也被证实,那名猎杀杀人熊的猎人,就是现在的怪物猎人组织的会长,同样,也是黑市雇佣积分排行榜第一的顶尖高手。 由于那笔巨款的损失,痛得他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所以,他今后每次任务的第一句话都是,报酬是多少? 那年,他16岁。 天才总是年少成名……这份荣耀,虽迟但到。 想想16岁的时候,他们在干嘛? 炉边夜话,发散思维,意在抛砖引玉。 可池凌瑞这句哪壶不开提哪壶,却直接杀死了对话。 慢慢长夜,迎来极地永夜般的静谧。 火堆旁,石头上,沉默,那么长。 众人哑口无言。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其实也不是没什么话可说的,因为即便真的有什么可说的,平素说出来也可圈可点的事迹,在珠玉之前,都会像鸡蛋碰石头那样,被瞬间秒成渣。 就在这时,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是骆骁。 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16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他的记忆力还算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 声音不紧不慢,他说, “解剖这只熊。” 第131章 传闻走进现实……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连结。 缘, 真是妙不可言。 “你的意思是,” 阮妍的神色变得十分不自然,“你16岁就上大学了?”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闻言,骆骁朝她看去。 怎么不算大学呢? 他进行补充说明,他那时就在刚才提及到的那所世界顶级高等学府里,但更准确点来说,不是正在上大学,那时候的他, 已经取得博士学位了,是一名实验室的准研究员了。 当那具硕大无比的杀人熊尸体被运送到位于美莉加首都的哈利大学时,正值盛夏, 即便后续有冰冻低温储存装置,也在炎热的酷暑之中, 不断从车上流下腐败的浓水,那股恶臭,他永远都忘不了。 不过幸好,后续从这具杀人熊身上得到的科研价值,打败了他因动物尸体高度腐烂而对这个行业产生的恶心抗拒感,所以时至今日,他依旧投身生物科研事业。 但在成年后,他在多方势力的帮助之下,顺利回到了国内,后来也才有这次的翡翠河研究所重启。 光辉鲜亮的履历,正如男人的脸,把在场几乎所有人,全都打成了文盲。 直到这时,祁昭才猛然发现, 他前老板身上闪耀的光辉亮点,其实,他也是一个同样牛逼的存在啊,只不过,他的长处,在原始雨林荒野中能够发挥的效力,远远不及他们这些“武夫”来得直观。 而且,普通人在野外易碎脆弱的特质又给在现世社会里,尤其是科研界,本该如金子那样熠熠闪光的他,蒙上了一层灰。 “厉害厉害!” 陆恒拍手感叹。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懂得欣赏,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他,正在散发独具慧眼的魅力。 而16岁猎熊少年故事的诉说者池凌瑞,在听到骆骁搭话后,内心却如打翻了的调料瓶那样,五味杂陈。 他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彰显他的见多识广,以及从故事中和故事主人公最近的距离,不是特意来给骆骁创造装逼的机会的啊! 憋着一口气,他独自生闷气。 倒是祁昭,比他看得开多了。 他的牛皮还没怎么吹够,当场就被戳破。 但也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看来他们组织算是熬出头了,居然这么多人都听闻过会长的大名。 而对于不经意间,插进来强势露脸的骆骁。 “老板,你真厉害!”祁昭直言不讳。 这句是真心的,不管他当老板克扣下属有多混账,可在个人实力方面,那着实没得辩。 祁昭庆幸,还好他刚才带着他一起跑了,否则人类将会失去生物科技学术界里,一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 那他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至此,气氛竟然一瞬间得到了缓和,这是这个八男一女的九人小队难能可贵的和平时刻。 本就深受愧疚困扰的骆骁,听到祁昭这么说,心里的愧疚与自责,变得更加强烈了。 “抱歉。” 他眉头紧锁。 阮妍觉得很突然。 “为什么要说抱歉?” 随即她心里搁楞一下,难不成要进行忏悔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事实上,骆骁确实是要进行忏悔,对他的所作所为,但却不是对阮妍一个人。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骆骁:“那条蛇是我召来的。” 此言一出—— 阮妍:“……” 陆恒:“……” 祁昭:“……” 请问,他们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 第139章 他们听到了什么?骆骁说,那条巨蟒是他弄来的。 天方夜谭。 知道你很牛逼,但是再牛逼,吹牛也该有个限度! 陆恒沉默。我的母语,是无语。 刚夸到嘴边的话,祁昭怎么也圆不下去接着夸,索性也装死。 只有池凌瑞,突然呵呵冷笑两声。 今年流行装逼被当场打脸吗? 要不要听听这家伙在说什么。 召唤蛇? 猛兽德鲁伊? 槽点太多,结果嘴角抽了抽,只蹦出了一句家乡话, 瞥着骆骁,池凌瑞: “侬脑子瓦特了?” 当他们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池凌瑞满脸不屑。 而骆骁知道他们不信,这种事本来就难以置信,但他真的做到了。 已经停止流血的手掌中心,白色水晶状的小块晶体,变成了碎末。 这个东西的原始形态是……? 陆恒不禁眯起了眼睛。 似曾相识啊。 没错,就是他从那条被他猎杀的巨蟒的颈项处拿出来的蛇珠! 骆骁和他的研究所实验室一直在对这个东西进行研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它拥有吸引同类的能力。 都把召蛇的道具拿出来,现在他们相信了吗? 不!还是不信。 尤其是池凌瑞,他用手捻了捻碎末,然后嗤之以鼻, “这玩意要是能把巨蟒召过来,我直接生吃了它!” 真是小馋猫,天天骗吃骗喝。 骆骁神色无奈。 其实,最好的自证办法,就是再召一次蛇,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得不信了。 不过,这对于早已“改邪归正”,重新审视他和这些人关系的骆骁来说,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天却在这个时候,在他想当个好人的时候,开起了玩笑。 轰!咚! 熟悉的感觉卷土重来,大地震颤。 大半夜,篝火堆被狂风席卷得忽闪忽灭。 嘶嘶——嘶嘶—— 风中,独属于蛇类的嘶鸣和爬行间撞断树枝开道的巨响,如同大地的鸣音怒嚎。 此情此景,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望向骆骁的神情,也变得复杂。 那妥妥的就是看一个萨满大法师的神情。 特别是池凌瑞。 你小子……? 真有两把刷子? 毕竟,大家都认为,为了让他们相信他,这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 即刻证明。 就像现在。 只可惜,众人的惊恐没有得到令人放心的回应。 虽然有时会发疯,但不代表他本质上就是个疯子啊。 骆骁摊开双手,以示清白。 “这回不是我。” 话音落下,宛如死神的宣判,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 他用的那颗蛇珠,已经失活了。 - 生死时速! ! 又又又要逃命了。 烈烈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坐着人力两足车的阮妍欲哭无泪。 好像自从游风好起来之后,他们就一直处于逃亡的路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又经过了半天外加一个晚上的休整,游风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他自己就能跟得上大部队的速度。 身体功能如此强大,怎能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禀! 只是,现在已经是深夜,能见度极低,人类是日行动物,比起白天的逃命之旅,黑暗像是从地底下伸出来的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拽住他们的脚脖子,要将他们拉进地狱深渊。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会被追上。 而且,没有人敢提起,这次朝着他们这边围过来的巨蟒,根本不止一条! 祁昭的背上,骆骁瞪大了眼睛,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刚到这片深红色的土地的时候,他就觉得相当眼熟,现在,置身危险的境地激发了他的潜能,他猛然想起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 去往那个他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遍布雨林腹地,大大小小的翡翠河研究所,重启计划中,编号022的研究所派出人员回禀了这里独特的地貌。 而自那以后,关于022号的消息,他似乎再也没收到。 但当时骆骁正处于单相思失恋的困顿迷茫期,对于一些较为繁琐的闲杂事情,并不上心,他将它们全权交由属下去处理。 要是没有意外情况,只要到那里了,他们就能得到驻扎在研究所的武装力量庇佑。 这个消息,着实令人感到振奋。 可在此之前—— 一阵狂风带着腐臭的腥气,朝着雨林里渺小的数点星光,像一阵百米海啸,打了过来。 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他们得先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 静静矗立在雨林间,人力开垦出的空地上的巨大钢铁建筑,一片漆黑。 如同墓xue坟墓那样寂静。 忽然,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纷杂且凌乱。 “怎么样?还好吗?” “老子好……咳咳……”当辨认出,询问伤势的人声是温柔的女声时,被问询者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我好痛啊!呜呜……” 求抱求安慰。 “……” 翡翠河022号,这座早就是一座空城的基地,时隔多日,再次迎来了属于一个机构的同事。 或者说,是所有研究所基地的负责人,和他的同伴。 忍住不去看散落在走廊上的残骸,没有过多的情绪可以被浪费。 骆骁深知,此前有他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在这里发生。 只因他们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勉强将那几条巨蟒定住,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可行战力。 不仅是冲锋在最前线的陆恒和池凌瑞,连祁昭的胸口,也被拉了一道大口子。 “可恶,要是有那个东西,它们早就死定了!” 陆恒吐了一口鲜血。 当初正是用营地里的强效麻醉剂精准射中了巨蟒的眼睛,他溜了它几个小时,直到药效发挥作用,才将它斩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暂时被困住。 “太多条了……太多了……” 当祁昭在专心致志对付其中一条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协同作战,突然又窜出来好几条,借着夜色掩护,打得他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怎么会有这么多巨蟒?!”恐怖如斯,不是开玩笑的。 差一点,他就要亲身体验一把游风当年的路了! 好在,在骆骁的带领下,他们顺利进入了翡翠河022研究所里避难。 “暂时是安全的。” 骆骁打开研究所的通风系统,将通道里的浊气排出去,那实在是太难闻了。 但系统启动了没两秒,通风系统就停止了作业。 跟卡住了一样。 与此同时,咚咚咚! ! 轰隆的巨响敲打天灵盖。 可怕的冲撞从四面八方闷声传来。 那动静就像载满货物的大卡车撞向铁门,铁门在每一次撞击下,都会出现可怕的弯曲弧度! 这个动静,在耳边,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瘫倒在地上面面相觑的一众武装战力,脸色皆是一片煞白,苍白无力地像贫血了一般。 老天鹅啊,到底什么东西在撞墙? ? 答案不言而喻。 但是,那些追着他们而去的巨蟒,明明都被他们困住了啊。 那么真相,只剩下了一个。 现在来的这批巨蟒,其实是原本就是生活在翡翠河002研究所基地周围的巨蟒。 早已吃了无数的人类,填饱他们的肚子。 生人的气息,就是最香甜的美味,吸引着它们,不顾一切。 巨蟒成灾,遍地而走,向着躲藏在这个巨大铁壳子里的食物,发起进攻。 阴云密布,死亡的阴影笼罩。 至此,他们赖以避难的这所研究所的夜空,不再安宁。 第132章 在先前那场和巨蟒狭路相逢的大战里, 受伤最重的自然是陆恒。 如他所愿,他最大程度地彰显了他在战斗方面的力量与技巧,相应的, 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几乎无法正常行走,需要靠着其他人搀扶。 假如搀扶他的人是阮妍,那不知道画面该有多美妙。 好柔弱啊.jpg 那种被关心爱护的感觉,他早就垂涎三尺。 不过很可惜,以他的重量, 多半会把阮妍压垮。 关键时刻,商天佑和他的两个保镖起到了作用。 甄真和裴修,原本想着功成身退,最大可能地保全自己,但眼见着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战斗,他们也不再畏缩,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 突然又有两个战斗力加入战局,极大缓解了池凌瑞和祁昭的压力。 第140章 而作为刚刚大病初愈,血脉中却也流淌着战斗之魂的男人,见到这样的景象,又怎能甘心自己去坐女人和“书生”的那一桌。 但没等游风加入战斗, 他就被阮妍死死拽住了胳膊。 私心颇甚, 她不允许他强行逞能。 “妍妍……”游风的神情既复杂又煎熬。 “我害怕,” 可阮妍根本不管他内心的想法, 以及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面子,即便游风会被冠以懦夫的名声,她都在所不惜。 她浑身发抖,瑟缩在他怀里,“你能不能抱着我……” 因为, 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 如同定身了一般,游风浑身僵直,呆立在原地。 就这样,在由五名主要战力形成的保护圈里,什么都不做,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那样,朝着安全的方向撤离。 所以,等到众人进入翡翠河022号,骆骁使用最高权限,开启了研究所基地的防护网,众人在相对干净的休息室避难时,他的身体状况,竟然比其他三个男人还要好! 一地衰兵,在场众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但是让他们最为难受的东西,却不直接来源于那些巨蟒,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痕,大部分是为了躲避巨蟒攻击,因视线昏暗从而引发的被雨林中的黑色荆棘丛的刮蹭。 幸好队伍里有两名医生,虽然都是兼职的医生,然而,他们能提供的医疗援助,却丝毫不比专业医疗团队逊色。 从翡翠河022号的冷库里取出抗生素和止疼药为众人注射,以此来为他们进行治疗,以及缓解他们受到的痛苦。 不过,寻常的药物,效果自然是比不上骆骁自主研发的特效药的。 眼下等待药物起效,需要一定的时间,众人几乎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在奔逃的路上。 一次是天灾,一次是人祸。 连锁反应,让骆骁再次陷入自责的深渊,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可再往上追溯,促使他做出这样疯狂举动的导火索,又怎能独善其身呢? 撞击声没停,一下又一下。 每撞击一下,整栋半圆形的基地都在起着可怕的震动。 冰寒刺骨,天花板像是漏风了,被猛烈的撞击掀掉头盖骨。 阮妍内心焦灼煎熬,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那样痛苦难耐。 抱着自己的膝盖,她蜷缩成一团,为即将到来的可怕遭遇而感到万分惊恐。 因为现在,他们就算想逃,也没有丝毫办法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她无法想象,这片深红色的土地上,到底生活着多少巨蟒? 它们平时又是怎么隐匿身形,躲藏起来的。 而那个让大家逐步没入蛇腹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她自己。 是她害死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阮妍一时间无法接受,当初绑走骆骁的举动,最终致使她变成了覆灭团队的祸害,巨大的精神心理压力让阮妍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而那个恐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听到了,却没有人表态。 此时的他们,再也匀不出一点武装战力和这些逆天的怪物加以抗衡。 突然,在一片轰鸣撞击的死寂中,响起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作为之前被“保护得很好的”,但实际上,他并不需要别人去保护他,或者说,他将别人对他的保护,视作一种枷锁与负累的游风,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武器。 那是一把轻便的枪。 见到这样的景象,就算是猜,也能猜出他想要干嘛。 “我去引开它们。”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落到每个人心上,却带了致命的重压,叫人喘不过气。 不是杀死那些巨蟒,而是引开。 可即便是引开…… 且不说他能不能办到这件事。 就他一个人,这么单枪匹马出去,在所有人眼里,和找死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没有受伤的游风,都不可能生还,更何况现在这个才刚刚从无法站立行走的濒死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游风。 必死之路—— 必经之路。 “哥?”池凌瑞震惊了。 他不敢的事,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哥说着就去干了? “你……”陆恒懵逼了, 随即——“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么做很帅啊?” 帅不帅不知道,反正在游风这么做之后,先前属于他的风头,肯定会被他全部抢走。 虽然出这样风头,得用命来交换! “我的药——” 连骆骁都动容了,他有些感慨,“你可真是一点也没浪费。” 物尽其用到了极致,直到生命的尽头。 商天佑:“……”好熟悉的配方,是超雄状态。 祁昭:“牛逼。”他果然没看错人。 “游、风!!” 如果说这些男人,惊讶的底色多是事不关己,作为唯一在意他性命的阮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她生气地喊他的名字,为他的“冲动愚蠢”而真情实感地愤怒。 他想把她气死对不对?一定是! 可是—— “你不是说想被我保护吗?” 嗓音温柔,对着阮妍,游风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 根本就没好透的笑。 不要紧。 那么,他现在就在保护她了。 阮妍:“……” 思维一瞬凝滞。 很快, “你要是去了,”阮妍的嘴唇都在微微颤动,连同她的声音,“就永远别回来!!” “好。”答应得异常爽快,游风点点头。 姑且当她同意了。 然后,他就这么顺着来时的那条路,远去。 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这次去了,本就回不来啊。 “……” 在场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游风就这么走了,和送死无异地去了,她也没去追吗? 果然,不到十秒,阮妍才像突然回过神似的,发疯了似的朝着那条漆黑无光的长廊跑去。 笨蛋,这个大笨蛋! ! 阮妍已经不记得,在那条长廊上奔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了。 而这次通过这条漆黑的长廊时,她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绝望。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分别,将会是永别。 这条长廊无光悠长,回荡在她耳边的,是她慌张凌乱的脚步声和快到要猝死的心跳。 她要追上他,阻止他。 甚至也可以……加入他。 这条路很漫长,但再长的路,也会有终点。 长廊的尽头,是基地的前厅,一个硕大无比的空间。 前厅的灯昏暗亮着,照在站在门口的那个修长的背影上。 已经打开的门,月光如瀑倾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朝后拉长。 “游风!!” 阮妍喜极而泣,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又有许多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还好,赶上了。” “臭小子,别想一个人当英雄!” “算了,和这群鬼玩意拼了!” “……” “跟它们拼了!” “拼了!!” 阮妍这才发现,来追游风的人不止她一个,大家居然都来了,包括骆骁和商天佑。 他们每人都拿了一把从备用武器库里取出来的冲锋枪,但会不会用,那就不好说了。 没关系,没有拿倒已经很棒了。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人为此牺牲,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拖延时间,苟延残喘。 身后纷乱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哪怕有阮妍的呼喊,游风也一直没有转过身。 在打开的基地门口,他就这么直直地对着门外,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基地外面的是巨蟒,又不是蛇精,阮妍觉得古怪。 等到她来到了他身旁,见到了外面的景象时,她的反应竟然和他一样。 红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变成了血色,可是,视线适应了今天异常明艳的月色,阮妍才知道,那是弥漫在空气中,血色的雾。 就像下过一场猩红色的血雨。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让人恍若置身地狱修罗场,到处都是小山那么高,黑红相接的肉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阮妍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而,她紧皱眉头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站在硕大无比黑色蟒首上的人影身上。 那个身影站在上面,如同站在了火山海岸边的成片黑色礁石上。 礁石从外部向里被切开,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用他手里的那把匕首。 在他背后,一把机械长弓,溅洒点点殷红。 这些巨蟒的尸体,都是他的杰作,他是从火海尸山里杀出重围的阎王。 第141章 觉察到遭受巨蟒围攻的这个研究所里,不断有人朝着自己这边投射目光。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望去。 目光交汇—— “老大!!” 祁昭惊呼。 老大……? 听到这个称呼从祁昭的口中发出,几乎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能被祁昭喊老大的人,除了那个男人,又会有谁呢? 那个黑色身影的目光,一个个从这群“惊恐惶惑”的围观者脸上掠过。 到了阮妍那里…… 和他视线触及的一瞬,阮妍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将视线转移。 于是,这个从传闻中走出来的,又用自己的行为,偶然间验证了传闻的怪物猎人协会的会长, 冷淡地对着祁昭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下一节大结局卷,周四开始更新! 接档文《和八个男人在深海潜艇求生》 马上开,求收藏! qaq 第133章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虽然拼命奔逃了一个白天加晚上, 和前后两批巨蟒斗智斗勇,体力消耗到了极限。 可是,众人的精神却因极度亢奋而变得抖擞,翡翠河022号研究所里的全员避难者,激动到根本就合不上眼。 相较之下,见到这个男人之后,应该比他们更加睡不着的阮妍倒成了最想睡觉的那一个。 这场炉边夜话第二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自从辛罗出现, 出现在了研究所基地门口,那些意图围攻他们的巨蟒尸山上时,场面就失控了。 谁能想到,此前还跟疯了的卡车一样,不断冲撞基地,要把他们碾成碎片的巨蟒,现在都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宛如鳝鱼的鱼段。 就这么一段,也够一个人吃上好几个月了,假如真的有人想去尝尝它的味道的话! 当然不! ! 别吃!别吃! 食用野生动物是违法的,尤其是这些疑似吃过人的巨型蛇怪,鬼知道它们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寄生虫和不知名的病毒。 但是,这些蛇尸固然恶心,却丝毫没有影响将它们变成这样的那个男人的形象,反而,他的身上,还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毕竟他们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他手中有一把匕首,而他,正在用那把匕首割开巨蛇的颈部。 那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蛇,都变成这副看起来很方便做菜的模样的呢? (实际上也没那么方便) 别说是用这把匕首,把巨蟒的尸体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要真是这样,那诡异的程度,和“当年”水草刀破腹而出惊世骇俗的事迹,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并不是这样。 答案就藏在辛罗的手中。 缠绕于掌的晶莹的丝线,纤细透明,但质地却坚韧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只要速度够快,别说是只在表层附了一层坚硬黑色铠甲鳞片的巨蟒,实则内里还是肉的巨蟒会□□脆利落地分割成两段,哪怕切割钢铁,也不在话下。 毋庸置疑,那是比传统的砍刀,还要恐怖的武器。 而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武器箱子,被掩盖于拉链之中关于怪物猎人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所使用的武器,必然超出寻常人,尤其是他们这些被打成“业余的荒野爱好者”的想象。 辛罗一定是有秘密武器的,能那么轻松地猎杀成群结队的巨蟒,实力固然重要,但主要还得依靠箱子里的秘密武器! 不得不说,那些围在他身边,对他充满了好奇的男人们,基本上都是这么想的,心里仍旧留存了一丝希望,他们和他之间的差距,其实没有眼见地那么大! 再厉害,他也不过只是个人啊!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大不了? 觉察到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想对自己刨根问底,但碍于面子或是其他因素的制约,只能旁敲侧击。 又来了,辛罗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像是围观新奇物种的眼神,所以,他从来不愿意和外人过多接触。 以及,他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义务,在他们迫切想要看看他的武器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的时候…… 只不过……他现在也的确要把东西放好。 于是,拉链终究还是拉开了。 几乎在灯光照射进去的一瞬间, “woc!!”粗口脱口而出,超大声。 谁那么不文明! ? 那必须是我了。 陆恒:“你这……” 顿了一下,“一包的水晶球吗?” 纵使眼珠子都快掉进辛罗的背包,陆恒也没敢伸手去掏。 明眼人都能看到,辛罗背包内部的填充物种类单一,除了一把折叠的机械弓和匕首的刀鞘,剩下均匀遍布其中的东西,呈现透明的圆球型,在灯光下通体散发着晶莹的光。 秘密武器的无端指控,不攻自破,但新一轮的更离谱的—— [这玩意是水晶球吗? ]的天真问句,甚嚣尘上。 辛罗:“……” 懒得解释,和这些外行人,他干脆当作没听见。 而在场的另一位截然相反的理智领域天花板的人类之光骆骁,虽然具有相同的见识,但显然比陆恒更有涵养,落落大方。 彼时,看见一背包的熟悉面孔,他已经够震惊的了。 可更震惊的却是,陆恒这家伙宁肯相信安静躺在辛罗包里上百颗晶莹的透明圆球是从水晶加工厂里背出来的经过打磨抛光的水晶球,也不愿相信,它们其实是从巨蟒后颈部,取出来的,和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杀死的那只巨蟒的身体里,取出来的一样的珍贵的蛇珠。 男人的嫉妒心,真别太强了! ! 有多少颗蛇珠,就证明有多少条巨蟒死于这个男人的手中。 只是,不是每条巨蟒都有蛇珠,而辛罗,也不止这一个背包。 但这无疑却是辛罗最喜欢的那一个,因为原本用来装武器的这个背包,质量最好。 辛罗一直在杀蛇。 恐怖如斯,他到底杀了多少蛇? “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里的问题吧?” 骆骁猜到了。 亚述雨林里异常庞大的巨蟒,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严重生态灾难。 这些蛇生长时需要的能量会随着体型增长翻倍,增速一开始较为缓慢,但是一旦打破了临界值,就会呈指数级上升,再加上多次异变,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景象。 显而易见,要是不进行人为干涉,加以遏制,用不了多久,遭到破坏的生态,起到物种灭绝的连锁反应,无法维持生态圈运转的亚述雨林,最终会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而作为蓝星上最大的一片热带雨林,如果它消失了,对整个星球的环境都会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 消除这些异常繁殖的巨蟒,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辛罗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开始猎杀巨蟒,骆骁不得而知。 但在众人遇到辛罗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了。 其中最耸人听闻的莫过于,他甚至还会专门将蛇吸引聚集到一起,一次歼灭!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样杀起来比较方便啦,效率王道。 而骆骁在实验室里研究数日,费尽心力才推测出的能够引蛇的办法,辛罗早就知道了。 发现的契机,很偶然。 但这也并不妨碍,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在此刻具象化了。 更可怕的是,辛罗使用的引蛇办法,也比骆骁想出的那种更有效。 辛罗简单提了一句,结果马上被同为怪物猎人的祁昭,发现了华点。 可在会长面前,他不敢笃定断言,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们一进入这片深红色的土地,现在也可以理解为,被蛇血浸染成红色的土地时,就被巨蟒袭击的原因,是否和辛罗的“省力”计划有关? 不愧是会长的迷弟,反应就是快。 连辛罗都没想到,他居然说漏嘴了? 那又怎样。 “我不是来救你们了么?” 看着祁昭,他一脸理所当然。 同时,这也等同于变相承认,是的,他们三番五次被蛇追,就是他的杰作。 刹那间—— 在场的人血液从头凉到脚心。 这个人真的是…… 这谁来了能不仰天长啸一句,无妄之灾啊! 而在翡翠河022研究所的人来到这里之前,辛罗已经来过这里了,并且在无意间帮助即将到来的科研人员扫除了废弃研究所周围的障碍,以便于他们重启工作的开展。 起初,他会把那些蛇尸集中到一个地方焚烧,但后来觉得实在是太麻烦了,严重影响他的进度。 至于为什么把巨蟒分割成小段,也间接证明了,他不是什么虐尸的变态,这样做是为了加速自然环境生态的循环,对这些蟒蛇尸体进行分解。 第142章 等到辛罗将这片区域的蟒蛇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打算离开这里,前往别的地方,却意外发现了隐藏的几枚巨型蛇蛋。 原来,巨蟒也是会害怕的,某些疑似产生了“智慧”的群体,朝着他清理过的区域逃跑了。 似乎有些强迫症,辛罗眼里揉不得沙子。深谙聪明蛇留不得的道理,辛罗打算将这片土地的蟒蛇连根拔起,断子绝孙。 这个研究所所在的位置在他上一次来时,是一片无人的废墟,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注意。 这才导致了他在再次清扫研究所022周边区域的时候,差点把躲在这里一行人,变成了送到巨蟒嘴边的小点心。 至此,真相大白。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啊?” 池凌瑞实在忍不住了。 这是人,这是人,这是人吗? ? 他今天真是太受打击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某种情况下,他们又都是平等的。 不是大家都生而为人的平等,而是,大家都是狗。 至于被突然质问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爽文小说大男主独有的战力系统的辛罗,也很无语。 姑且就当这个人在夸他好了。 “谢谢。” 他很高冷。 在研究所022号的茶水室休憩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敏锐地发现,和他搭话的这个男人,跟一直待在阮妍身边的那个男的,长得很像。 “你不会觉得,关靠杀,你能杀得完这些蟒蛇吧?” 还是骆骁,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神秘的,近乎神明的怪物猎人吸引了。 “嗯。” 言简意赅,辛罗惜字如金。 作为话题的中心,不断有人跟他搭话,他认了。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进行质疑,他有点烦了。 这根本不用怀疑。 他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没想到,骆骁却摇摇头。 “不可能。” 只不过,他的否定,却不是对辛罗个人能力的怀疑,而是他那里,不为人知的核心机密带来的信息差,令他将辛罗的巨蟒清除行为,定义为一件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束的那么一天的徒劳无功。 骆骁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他,这场灾厄的真正解决办法。 马上大的要来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听骆骁的高见,并衡量着自己的能力,是否也可以为此出一份力! 毕竟巨蟒泛滥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万一它们异变进化出了在海洋里生存的分支的话,那就又是一个新的故事, 恐怖故事! 应该没人想当主角吧! 连一直将阮妍抱在怀里,充当她的人.肉靠垫,与以辛罗为首的包围圈保持了一定距离的游风,都有点坐不住了,想上前加入。 然而,他才动了一下,还没能站起身,怀里的女人,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游风:“……” 她醒了? 没睡? 还是装睡? ? ? “妍妍,”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游风刚喊了一下她的名字,阮妍立刻—— “你别跟他们玩。” 声音不大,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所谓的“他们”的耳中。 “……” “……” 一瞬间,包括游风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原本只想阻止游风加入其中的阮妍,也没想到,她不大的声音,怎么就全被那些人听到了。 无数道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抢夺c位,如呼吸般简单。 但她一点也不想变成焦点啊!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于是,阮妍只能艰难地硬着头皮继续说, “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 第134章 终于,关于怪物猎人公会传说中那名神秘的会长探究的研讨会,落下帷幕。 至于后来骆骁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到底要怎么解决亚述雨林的蛇灾,阮妍已经不得而知了。 因为游风乖乖听了她的话,抱她去隔壁睡觉了。 然而,她那句话的余波却像丢进平静水面的一粒石头,在所有人的心湖泛起涟漪。 当然,让他们胡思乱想, 也不是阮妍的本意。 在“和平年代”,她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人的必要,天知道, 其实她原本只是想阻止游风和辛罗接触啊! 就是这么单纯。 结果正如所见,aoe机关枪突突突, 火力凶猛,直接横扫了一大片。 全都不像好人呐! 被囊括在里面的祁昭,无疑是全场最无辜的人。 我惹你了? 这关我事? 任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阮妍把他也包括在里面的原因。 而相处最不融洽,可以说,的确能被阮妍归结为坏人一类的商天佑,神情则是异常尴尬。 以及, 困惑。 是他记错了吗? 他们难道不是和好了吗? 在他救下了游风之后? 她为什么还要拿他当坏人啊! 更有什者,距离现今最近的,不久之前才干过坏事,而且还是一连串的坏事的骆骁…… 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他唯一能想到她之所以这么说自己的原因只有—— 她还在记仇。 还在记他曾经“欺负”她的仇。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却可以一夜倾塌,口碑坏掉了,怎么弥补都弥补不回来。 骆骁的心里万分郁结,他想的,也是商天佑想的。 以前他们没得选,被她的美色迷惑,色令智昏,可现在,他们难道就不能当一回好人,做点好事吗? 深感道心破碎,惆怅万千,两人均是一副沉默忧郁的模样。 真符合他们的形象。 如果非要说,是否有人从这句断魂的污蔑中受益—— 没错,还是我。 临睡之前,这句话被陆恒拎出来反复品味。 值得一提的是,阮妍对游风说的他们,被他直接省略成了他,单指他! 这也是所有逻辑推导的前提基础!假如还有逻辑存在的话。 她说他不是好人…… 补充一下,他是男人,所以她的意思是,他不是什么好男人。 不是好男人的反义词,那就是坏男人。 而女人,尤其是最喜欢口是心非的女人,都喜欢坏男人! 特别喜欢。 那么阮妍意思是不是就可以进一步理解为,她喜欢他这样的男人了呢? 由此看来,已经被她喜欢的他,还是有机会成为她最喜欢的坏男人的! 满分!出院! ! 不得不说,伤重又受刺激引发自卑,自卑到了极点,触底反弹,变成了自信,使得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渴爱都渴出幻觉了。 陆恒睡着了,去梦里继续当她喜欢的坏男人了。 但仅仅隔了几步的池凌瑞,却和他截然相反。 同样是被心魔苦苦折磨的人,池凌瑞清醒地不能再清醒,因为他已经发现了阮妍的“藏身”之处。 当然,陪在她身边雷打不动的人,依旧是他的哥哥。 如今已经化名为游风的池凌锋! 池凌瑞当时看了一眼,热血直接冲上天灵盖,怒发冲冠,可却没有栏杆给他拍。 真有意思,为了不虐狗,躲到这里来,找了别的地方睡,不和他们在一块。 该怎么说呢? 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不过,愤懑发泄之后,内心立刻被无尽的不甘取代。 要是他哥回不来,现在让她躺在臂弯里抱着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想着想着,池凌瑞红了眼。 如果不能红着脸,那就红着眼。 反正总有一个要红的! 但眼睛不会说红就红,手不干净的时候又揉眼睛,那得红眼病,也很合理啊。 鉴于逃难出来之后,大家都是平等的,得了红眼病也得干活! 所以,第二天准备食物的时候,眼睛肿的像核桃的池凌瑞也去了。 他最好真的是红眼病。 而游风离开的时候,阮妍还没睡醒,他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等到阮妍醒来后,她发现,她和游风睡觉的地方,早就空无一人。 只有身上还盖着有他味道的衣服,这令阮妍十分安心。 大家都去哪里了呢? 打着呵欠,阮妍回到了他们一开始开大会的茶水室。 当然,她也看到了空空荡荡茶水室里的人。 只有一个人。 刹那间,阮妍顿住了。 打呵欠捂住嘴的手,怎么也放不下来。 谁说男人都是平等的? 恰恰相反,他们才是最讲究等级秩序的品种。 第143章 所有人都去干活了。 此时正坐在那里,翘着腿的辛罗懒懒抬眼, 他不用。 第135章 他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他不吃东西啊! !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辛罗这种身体构造异于常人的怪胎, 根本就不需要像他们寻常人那样每天吃饭。 没理由不吃东西还要干活吧? 不过,她是个例外,她可以不用干活, 也有东西吃。 但是,正因如此,才造成了大家都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在研究所里的后果。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 脑海里猛地蹦出这八个字, 但配的声音,居然是商天佑的! 离谱,太离谱了。 阮妍头昏脑涨,奋力将某些不好的联想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全是废料! 而且, 她深知,在大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也不能和辛罗单独待在一起。 只可惜—— 当她转过身,想要回到晚上她和游风睡觉的那个房间时,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山。 太迟了! 山影倾斜,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 回来了回来了。 一群人相互结伴, 打猎似的满载而归。 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不少东西,收获颇丰。 这一行去的男人, 足足有八个呢! 一进门。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八个人里,有个人是狗鼻子,嗅觉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古怪的气味。 但他其实灵敏的不只是嗅觉,所有五感都相当敏锐。 听到男人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好像是。 “像是某种花的味道……”认真思考。 “这里哪来的花?”反对者也十分笃定,“你看看哪里像是能长花的样子?” “怎么就不是花了?那种花就是这个味道的!” 一来一回,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争起来了。 直到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将他们打断。 那个声音幽幽的。 “……你们是认真的吗?” 你们真的在真情实感地讨论那种神秘的花吗? 不然呢? 两人的争辩戛然而止,一致对外,你又有什么高见啊? 而被两人同时一致对外的那个男人干咳了一声,娓娓道来, “我觉得应该是灰尘,你们看这里到处都脏兮兮的,很长时间没有人住,所以落满了灰——” 说着,顺手抹了一把桌子。 紧接着他惊奇地发现—— “诶!?这桌子谁擦过了?” 在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过之前,从侧面很容易就能看出,落了那么厚一层灰的桌子上,边角区域的灰尘已经被人擦掉了。 还是用手掌擦的呢,在那片区域的上方,刚好映出了两只手的手掌印。 凌乱的手掌印,好多只,但都来自同一个人。 略微比对一下。 这手挺小的呀。 “谁拿手擦桌子了?” 但环顾了在场的男人,最矮的那个都有一米八三呢?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小的手。 “谁会用手擦桌子啊?”很快有人质疑。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 突然,一声咒骂从刚刚坐下歇息的那个男人嘴里发出。 此时就在他坐的那张,他们昨天晚上睡觉时,铺在地上的干草垫上,多了一滩湿哒哒的水渍。 “有没有素质啊?!” 湿了一手的水,他登时火冒三丈,脑门边青筋暴突。 “谁**的在上面尿尿了?” 他快气疯了。 口出暴言,直接把在场的人都干蒙了。 这家伙首先把自己给排除在外,把嫌疑留给了他人,真是好心机。 有不惯着他的立马回击,“谁能在上面尿啊,你吃错药了吧?” “就是!恶人先告状是吧?这是犯罪惯用伎俩!” 但也有冷静的, “会不会是回南天的水汽液化了?” “……”此言一出,男人里稍微有见识点的学者,沉默了。 捏了捏山根,他压下了暴躁。 打圆场的这个人,出发点是好的,脑子是没有的。 回南天是空气潮湿,不是室内局部下雨啊! 要不怎么说,关键时刻还得靠狗鼻子。 “废什么话?” 是不是尿,闻一闻不就知道了? 于是,狗鼻子开始鉴别。 他可真是古道热肠。 而那个不幸抹了一手“尿”的人,手还没来得及洗。 他顺势把手伸过去,放到狗鼻子下面。 没两秒—— “艹!” 气味鉴别大师当场惊呼, “好香啊!” 神情一脸目醉神迷。 “……” 等等,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大? 可以说,大家都先入为主了,把它当做不明水渍,即便不是尿,他们也着实不敢相信,这些可疑的水渍,居然会是香的! 真的假的? 众人皆是一脸狐疑。 “你们谁的香水瓶漏了?” 品香大师还在大声嚷嚷。 经过他的鉴别,虽然这个香味有瑕疵,应该是漏下来之后,被环境给污染了,从而导致香味发生了一些改变,但瑕不掩瑜,整体还是香的! 他好想闻闻这个香水原来的味道啊! “……”香水? ? 不是,他在说什么? 大家都是男人,会用香水吗? 不过,男人之间亦有差距。 除了最男人的那类男人首先将自己给摘出去了,可笑,他们怎么会用香水? 剩下的看起来比较精致的男人,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到了最后,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所有男人中,唯一的长发男人身上。 看来看去还是你最有嫌疑! 以貌取人,百口莫辩。 靠! ! 给人急得都把脚踩在椅子上,撩起裤管露出一腿的黑毛了。 非要他这样吗? “老子纯爷们!”他大喊。 “…………” 不得不说,此举效果极好。 一个连腿毛都不刮的男人,又怎么会用这么诱人的香水呢? 这不符合精致小仙男的人设! 长发男完成了自证,力竭了家人们! 可即便如此,没有得到解决的疑点,反而越来越多了。 怪,太过古怪!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里的不同寻常。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研究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神秘莫测的,离奇的事件呢? 就在这时——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顺风耳上线了! 在大家纠结这滩诡异的液体到底是不是香水的时候,他早就注意到了不断传入他耳朵里,气若游丝,时弱时强,像是有点喘不上来气的声音。 “什么声音?” “嘘!” “你们听——” 啊,啊啊啊…… 喘气声里,夹杂了带着哭腔的呻吟。 在这间茶水室,开了一条缝的储物柜里,一只水光盈盈的眼睛惊恐睁大。 而在这只惊恐眼睛的背后,一条粗壮的胳膊如藤蔓似的,将她勒住。 颤抖,连带着捕获了的被扒掉毛皮的猎物,整棵树都在剧烈震颤。 瞳孔中倒映出了隔着一层柜门,觉察到异样转过头,并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男人们的身影。 完蛋了,他们听到了! ! 那些身影越来越近,最早到的那个男人已经朝着柜子伸出了手。 他要把柜子打开,一探究竟。 嘴巴被人从后面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朦胧的气音。 无声尖叫—— 不要开门! 阮妍挣扎着摇头, 不要啊! ! ! 第136章 “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尽管阮妍在努力喊叫,但她喉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并且,身体上那股震颤感越来越强烈,阮妍感觉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随着这个频率而抖动。 天旋地转,惊恐和奇异的感受混杂,在顷刻间游遍她的全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既刺激又兴奋的体验,令她无所适从。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扇她用来隐藏身形和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柜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不要!!” 她爆发出一阵惊呼。 刹那间,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紧接着。 “妍妍……妍妍?” 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怎么了?” 第144章 等到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阮妍见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游风正搂着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神情关切。 看到游风,阮妍再也忍不住了, 她立刻扑进他的怀里,用手搂住游风的脖颈,声泪俱下。 “呜呜呜……害怕,我好害怕……” 原来是做噩梦了? “别怕,别怕,”而游风则是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阮妍的背,他柔声安慰,“我在。” 就这样,两人紧紧拥抱着。 她哭了多久,他就抱了多久,边抱边哄。 这一幕,怎一个熟悉二字了得。 陆恒的嘴角抽了抽,眼睛红到要滴血,上次她那么害怕的时候,还是在他的怀里哭呢。 唉,就差一点点,一念之差,她就完全属于他了。 每当想到这里,陆恒的心里就懊恼不已。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装什么正人君子?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是他最接近她的一次。 而早就发现阮妍和哥哥躲在这里的池凌瑞,显然已经认命。 抱呗,不就抱吗。 谁能抱得过他们啊? 抱死他们。 “你们要留下来?” 这样等下去肯定不是个事,谁知道她的眼泪什么时候能停。 骆骁的询问尚且算体面,但不代表他心里犯的嘀咕也一样友善。 别生在我研究所里了! !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或者说,已经日上三竿了。 假如他们想继续留在这里,骆骁肯定不会勉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比这种黏黏糊糊的情情爱爱更重要的事! ! 但出于对安全的考量,他相信阮妍也不会任由他们两个人从大部队中落下。 毕竟,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雨林里到处都是流窜的巨蟒,他们两个人要是单独碰到,估计还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到时候,《游生克的救赎》就得出第二部了。 果然,阮妍是胆小,不是没脑子。 这年头行走在外,没个保镖肯定不行。 而在保镖之上,还有更保镖的保镖。 可以说,整个蓝星上最保镖的保镖已经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使用”? 当游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她双脚落到地上,站得还不太稳,于是,身体还靠在游风的身上,借着他的力量。 但余光里,一抹锐利的目光,带着冰雪的气息,凌空而来。 掠过了阮妍,落到她一直依赖的男人脸上。 他,是谁? - 根据昨天商谈的结果,考虑到从源头上将巨蟒这个族群连根拔起的地点有一定的隐秘性,想要确定最终坐标,骆骁还是需要借助现代的分析仪器和定位装置。 非一日之功,长期在荒野流离,也不是个事。 骆骁决定先带大家回001号研究所,暂且安顿下来。 走的时候,(被绑架的时候)加上他有六个,回去的时候—— 一二三四…… 好多人啊.jpg,懒得数了。 我要把翡翠河变成一座大酒店! (bushi) 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家好歹都一同经历了生死,把什么人丢下都不太现实。 而唯一那个有可能把所有人都丢下的人,居然也没有异议。 天哪,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其中最为震惊的人莫过于祁昭了。 自从人生的分水岭隔开,他和他原以为的能够进行竞争的对手的差距,不断被拉开,拉成了天堑鸿沟。 后来,他也端正了心态,从平视对方甚至有一点俯视,变为赤裸裸的仰望。 毋庸置疑,辛罗会长大人,就是他现在绝对的偶像! 所以,当他得知辛罗会和他们同行,而且,还是会和他们一起回翡翠河001的时候,他着实忍不住心里的震撼—— “嘶嘶嘶……”祁昭一直在si 池凌瑞:“snake!”接话大王威风堂堂登场。 祁昭:“……” 斯国一! 返程的路相较于来时,会稍微难走一些。 因为当时大家都迫于逃命,被逼入绝境,求生欲让他们迸发出了潜能,日行千里。 而现在没有了生存的危机,又有一个顶级高手保驾护航,神经松弛下来,行走在雨林里,悠闲地宛如饭后漫步。 对吃人巨蟒的心态,也自然而然转变成了“不怕它来,就怕它不来”! 不用说,在给人加工作量这方面,每个人都十分擅长,只要这工作不用自己做。 冲啊,辛罗!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这使得阮妍凭借脚力,也跟上了大部队。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魔鬼训练,她比起当时刚坠入雨林的时候,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当游风心疼她,自告奋勇,“我可以抱你。”时,阮妍却倔强地表示,她自己可以。 不过原因却不是她真的变得更坚强了,也不是她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游风。 而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道理—— 狗被杀得次数多了,也是会有怨念的。 大家都自己一个人好好地走着,结果到他们这里,就亲昵地黏在一起,横在队伍中央。 何意味呢? 干将莫邪吗? 于是,阮妍拒绝了游风的好意,但和她同一水平线的男人,一直都,有且仅有是游风。 这也从无形中宣告着,他们是情侣,他们是一起的。 然而,阮妍不知道,就是游风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然改变了所有人的未来。 [他,可以抱着她走? ] 为期三天的行程,眨眼过半,不知道是由于队伍太过浩荡的原因,还是他们新选择的这条路沿途的巨蟒都被辛罗杀光了,总而言之,大家再也没有受到骚扰。 只不过,食物和水的确不够了。 这天中午,在一处开阔地段扎营。 将火堆生好后,队伍里的精壮劳力就出发寻找食物了。 雨林里能吃的东西,都被啃得七七八八。 原本以这些东西为生的动物,再怎么吃也不会把树都吃到这种地步。 由此可以推断,巨蟒在找不到适合的食物时,疯狂膨胀的饥饿感会让它们连树根草皮都不会放过。 生活习性生存策略早就和当时的种群大到不像是同一个物种了。 为了避免在路上遇到危险,男人们选择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所有男人都出动了。 除了此时正坐在林木旁的一颗大石头上,摆弄着他的玩具弹弓的辛罗。 他为什么不去? 因为—— 他不用! ! 营地里留下来的人,也不只是他,还有阮妍。 “你放心我一个人?” 对着游风,阮妍惊慌失措,“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怎么能叫做一个人呢? 游风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黑色人影身上,辛罗是不去的,他留在营地里。 这样的话,自己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还能有什么不放心? ! 这男人强到可怕,妍妍在他身边,肯定不会出事。 放一百万个心。 倒是跟着他们去找食物的途中要是遇到了巨蟒,那才歇菜呢! 完全出于对阮妍安全的考虑,游风还是建议阮妍留下来。 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相处的这些天里,他无意间从祁昭的口中得知关于辛罗这个神秘男人的人品。 特别是关乎男女之间的人品。 从中,他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怪物猎人公会的会长辛罗,向来不近女色! 而这,也正是游风对阮妍和辛罗独处的安全感的来源。 游风知道,辛罗是不会对阮妍做什么的,哪怕她长得再漂亮也不会。 啊,说起来真是惭愧。 他当时还忍不住强吻她呢。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了解的够多了,又好像没那么多。 总之,在游风心里,和阮妍单独待在一起的男人,但凡是换了其余任何一个,都不行! 就算早知道去找食物的路上会碰到巨蟒,说什么游风也要把阮妍给带上。 他得保护她。 以及……阮妍之前对他说的,“他们不像好人”的这句话里,唯一被排除在外的男人,也只有辛罗。 毕竟,强大又低调的人,底线也比一般人要高上不少。 不喜欢女人的辛罗,一定不会伤害阮妍。 就这样,被自己的刻板印象绑架,游风放心地把阮妍留了下来…… 一眨眼,全走了。 营地里只剩下了辛罗和自己。 辛罗一直低头玩着弹弓,弹弓实在是太好玩了。 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这边。 而阮妍强行压下紧张和不安,在火堆旁坐下。 第145章 火光摇曳,隐约中,两具绞缠在一起的躯体显现。 阮妍:“!!” 别在意。 阮妍做着深呼吸。 梦,那是梦……!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她根本没思啊! 到底为什么会做那种梦啊! 阮妍欲哭无泪,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没逝的! 然后真的就没有逝,脑子里波涛汹涌翻腾的东西,全是方块,但不是俄罗斯方块的那种方块。 方块一浪接一浪,没完没了,让她呼吸急促,浑身发烫。 天哪,她该怎么办? 阮妍有些痛苦地按着自己的太阳xue 。 然而,当她无意抬起头的一刹那,视线猛地撞上了一块冰。 辛罗,在看她。 第137章 视线交汇时, 辛罗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阮妍却像是心思被看透了的惊慌失措。 天知道,当她心里在想一些不好的事,不想被他人发现的事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自己刚巧被当事人盯着的感觉,有多可怕! 这男人跟个鬼一样,明明在专心玩他的玩具, 结果突然又看向她。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说先前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开诚布公,对于多日前她的不告而别,他们就此分开的事情,进行一些必要的讨论,而非像他们刚见面那样,互相装作不认识对方。 弄不清到底是谁先装作不认识对方的了,但这也不再重要, 因为两人之中的另一方,选择了沉默, 配合。 配合这场, 明明曾经他们已经抵达了人际关系交往的顶峰,再次相见时, 却假装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可笑戏码。 不该说点什么吗?总该说点什么吧。 然而,还没等其中一方按捺不住开口,另一个人已经匆匆逃离了现场。 阮妍逃跑了,像个懦夫一样。 她不敢面对辛罗,哪怕只是他的眼神和关注,她更不敢捅破这层她和他之间的窗户纸,将他们的过往,曝露在阳光下。 因为她无法想象,如果游风知道了她在他之后,和别的男人做了那种事情时,他会有多么生气!当时裴修只是亲了她的腿,他就气得要打人,还和整个游船上的人为敌…… 尽管她的苦衷无法被苛责,那个时候,她以为他已不存在于这世上。 但阮妍不敢赌,更无法承受目前相对和平的平衡状态被打破之后的后果。 所以,她跑了,离开了营地。 离开了这个有辛罗的地方。 不过,多日在野外求生的经历,也让她留了一个心眼,她虽然从大家驻扎的那个营地里逃走了,却也没有逃得太远,就在周边区域。 心里想的是,等到其他人找寻完物资回来后,她再回去。 这样就能避免和辛罗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从而进一步减小他想要和她“相认”的风险。 不用怀疑,要是辛罗不主动开口,她有自信能将他们之间的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一直跑到从营地所在方向,不能一眼看到的地方,阮妍才停下来。 她记住了回去的路,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 可是,仅仅只是隔了几百米,这里的泥土就和刚才那片区域截然不同。 不同到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放眼望去,潮湿软烂的泥土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而这种孔洞在雨林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身经百战”,阮妍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它们,她在陆恒的黑鹰雇佣兵临时营地里见过,这是这片雨林里的蟒蛇用来穿行地下和地面的通道! 附近有蛇! ! 留下来有可能碰到蛇,回去的话,她不想面对的过去就在那里蠢蠢欲动。 陷入两难,进退维谷,这可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阮妍不想面对的过去更可怕一些,她留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但是,身位所处的平面高度改变了。 人类学会爬树这个技能,最初也是为了躲避天敌,而后才在树上采集到了甜美的浆果。 爬树,阮妍早就会了,她决定待在树上。 树上肯定比平地上要安全一些。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恰好这颗树的高度,足以让她俯瞰他们的营地。 也正是从这个角度,阮妍见到了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的营地! “??”营地里怎么没有人? 辛罗呢?他去哪里了? 嘶嘶——嘶嘶—— 还没等阮妍反应过来,恐怖的贯耳魔音,像指甲抓在黑板上,发出刺响。 阮妍僵硬地把脑袋转过去。 瞳孔中倒映出了鲜红分叉的芯子,一条通体翠绿极具迷惑的青蛇,就在她眼前。 她怎么忘了,地面上有地面上的蛇,树上也有树上的蛇呢?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会爬树,但不代表能像雨林里的猩猩那样在树之间荡来荡去,坐在这颗大树的树梢上的阮妍,俨然变成了这条蛇的活靶子。 然而,接下来一声以极快速度飞行时,发出的撕裂空气的“嗖——!”响起后, 靶子,其实另有其蛇。 那条原本还对阮妍凶相毕露,呲牙咧嘴的青蛇,顷刻间就跟挨了一击如来神掌似的,借着这股推动星球转动的第一推动力,飞出了天际。 当阮妍朝着第一推动力发出的方向望去时,树下的场景,竟比突然遇蛇,更加恐怖。 树下,一个黑色的高瘦身影,就在那里站着。 射出了那枚击蛇的石头,帮她解除危机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刚才一直在把玩他那把弹弓的辛罗。 怪不得她在树上没看见营地里的辛罗,因为辛罗,跟着她来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阮妍挪动了步子。 还想跑? 但她在树上。 于是,一脚踩空,她从树上坠下。 没有想象中的和地面接触,她落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 公主抱,在辛罗的臂弯里,阮妍惊魂未定。 “谢……谢谢。” 结巴着,阮妍对辛罗道谢。 要是再装哑巴,那就不礼貌了。 这是自重逢以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辛罗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放回地上。 他没有继续抱她,也没有以此要挟什么,阮妍以为她能蒙混过关,继续当做无事发生。 可惜,辛罗只是在等。 等到阮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又丢了一颗石头。 “你忘记我了吗?” 辛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强行打开阮妍刻意封锁的记忆之门。 该来的,总会来。 阮妍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个男人了! 但是,她错误地预估了辛罗的来意, 他丢出来的,压根就不是石头。 同时,他内心所想,也不单单是和她相认而已。 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击碎冰湖平静的表象,占有的渴望才如烈火翻腾,要将整个世界焚烧成灰烬。 眼睛死死地盯着阮妍, 辛罗说, “我忘不了你。” 第138章 他忘不了她, 自他们分开的那天起…… 每当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她的身影,那天蛇群袭击了拉姆族的原始村落,等到辛罗将这些巨蟒全部杀掉后,在罹难者的尸体中,他没有见到那样一个白得像雪一样的躯体。 只不过,没有找到,反而才是最好的消息,不是么? 自那以后,辛罗发疯似的在雨林中搜寻,只要阮妍还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所以,他总有一天能够找到的,活着的她,抑或是—— 生平第一次, 辛罗感到那样无力,尽管他对这片雨林十分熟悉, 那些艰难得人类无法通行的道路, 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可是, 在夜幕降临后,他也会被恐惧席卷,这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在他身上的脆弱情绪,像软膜一样,包裹住了他, 令他几欲窒息。 他无法想象,没有他在身边,她一个人要怎样度过危机四伏的雨林夜晚? 回忆总在这种时候敲门,让他本就被荆棘刺穿鲜血淋漓的心,又多添了一份痛楚。 他,弄丢了她。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阮妍时的场景,她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靠近,像一头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彼时的他讨厌陌生人的接近,无论来的人,是否手无缚鸡之力,他用一支箭吓得她跪坐下来,举手投降。 她说她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一点火而已。 但即便她的请求,如此微薄,他都不用动手指就能满足,可他仍然拒绝了她。 第146章 直到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需要用他的命去交换,他也会奋不顾身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对她说出他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不用害怕,我保护你。 ] 一直以来,辛罗都在猎杀巨蟒,因为他害怕当他停下来,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它们。 可每当猎杀完后,他又会认真地剖开每条巨蟒的肚子,强迫性地去求证,她不在里面。 辛罗杀的巨蟒越多,到过的区域越广,却始终没有搜寻到她的下落,希望愈发渺茫,这使得他加倍压榨自己,更加疯狂地去猎蛇,恶性循环,他害怕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杀得不够快,她其实已经被消化掉了。 多么地狱……但就是他的内心写照,日日夜夜被心魔折磨,在她还活着和已经在这片天地间消失的侥幸与痛苦中反复横跳。 直到他来到了翡翠河022号研究所,再一次。 他不是什么热血青年,更不是蓝星生态环保主席,说难听点,这颗星球的生死存亡又与他有什么关联呢? 他不会死。 所以,惊魂未定的众人所认为的辛罗猎蛇的原因,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光辉正义。 但不可否认,如此光辉正义的举动,却为他的私心,做了最好的掩护。 连肚子都剖开了,那么取蛇珠也不过是件顺手的事,他将它们收集起来,放在除了他本人以外,不会再有人能打开的武器包里。 而事实上,他之所以这么做, 全都是为了她。 真好啊……她还活着。 他又见到了她。 并且这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身边有别的人,一群人,男人。 不过退一步想想,有一群男人,也好过一个男人,不是么? 辛罗感激,没有因自己的疏忽与愚蠢而使得负气出走的她,再也闻不到花香,这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他加倍珍惜。 然而,和他视线撞上的一瞬间,就匆忙转移,她没有和他相认,亦不与他搭话。 她忘记他了? 不太像。 重逢之时的眼神,已然将她出卖。 那么,她装作不认识他的可能性,也只剩下了—— 她,还在生气。 只是,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唯一可能,是辛罗自以为的可能。 如此天真。 视角转换,她装聋作哑的真实原因,其实要残忍得多。 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为一个早就在她的认知里死掉的人而生气? 那甚至比不上当一个早就死掉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内心震撼给她带来的情绪波动要大。 真正令她苦恼的东西,辛罗大概一辈子也想不明白,当见到他的那一刻,在阮妍的世界里,一成不变的自然规律被打破了。 月亮和太阳,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 而它们同时出现,也预示着世界末日的来临。 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阮妍关上了心门,将其中之一隐藏。 于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后回到她身边的他,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牺牲品。 的确不公平,但感情的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你忘记我了吗?” 辛罗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冷漠,她的忽视,她明明和他共同度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夜晚,再次见面却如同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好狠的心,她可以,但他不行。 “我忘不了你。”他对她说。 言语里浓烈到要将人吞没的占有欲中,甚至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哀求,但要是她继续像之前那样对他,那么,这种此刻尚能隐藏身形的哀求,会一跃而上,占据主导,让他沦为他不曾到过的前所未有的低劣境地,在她面前,匍匐在地。 面对自己,有些咄咄逼人的自己,阮妍的眼神慌乱中夹杂了恐惧,可她说出来的话,竟是没有丝毫改变,在她已经表现得如此卑微的自己,一文不名。 “你还是忘了我吧。” 刹那间,天崩地裂。 辛罗:“……” 破碎世界的碎片,又被一只手重新拼凑,渐渐变成了两个字。 一个是“渣”,一个是“女”。 丢下这句话后,阮妍就丢下了他。 当然,这不过只是她的打算罢了。 她刚一转身,马上又被抓了回来。 紧接着,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向上牵扯力,连带着将她的整个身体都提起,她的脚尖被迫踮着,以迎合她不适的高度。 脖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控住了,辛罗搂着她的腰,握着她天鹅般纤细白皙的脖颈,强吻了她。 “唔唔……” 嘴唇在被亲到的一瞬间,阮妍剧烈地挣扎,然而,她这点微薄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亲吻,不止是亲嘴唇,他异常娴熟地撬开了她的嘴,得益于一位良师的循循善诱,即便那么久没有接吻,他也没有生疏半分。 噢,这良师原来竟是我自己啊?教得真好。 推不开的男人,拒绝不了的吻,赶不走的粘人精,阮妍快崩溃了。 辛罗缠上她了。 “放开我啊!!” 这个混蛋! 即便身体已经因为舌吻产生了诚实的反应,肌肉记忆令她准备好接吻后的一切,但理智尚且保持清醒的阮妍很清楚——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 会完蛋的,她真的会完蛋的! 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什么都无法阻挡一个疯子发疯的冲动。 一个能量堪比原子弹的疯子,要爆炸了! 辛罗的眼底,压抑了太久的疯狂,一瞬倾泻。 怎么了?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就是要抱她,亲她,他要在这条回营地必经的主干道上,将他和她亲吻的画面,现场直播! 他要让那群男人都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 将两个“不”的原则贯彻落实到底。 不放手,不松口! 口腔里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她狠狠咬了他,他的血液和她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完成□□的交换,再彼此吞咽,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超脱灵魂的交流? 她今天好凶,像只发怒的小野猫,好喜欢。 更喜欢了。 就这么狠狠地咬他吧,把他咬死! 辛罗目光沉迷,将阮妍死死地禁锢在怀里,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放手,将她拱手让给别人。 “呜呜呜……不要,不要哇……” 所有办法都用遍了,无力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男人的脸皮厚起来,连城墙都要自愧不如。 阮妍除了在辛罗的怀里哭,被他抱着肆意攫取,被动地承受着他给她带来的燥热和身体里上下流窜的火之外,毫无办法。 她拒绝不了他,也隐藏不了自己,她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任由他决定,她的命运。 力气耗尽,她浑身震颤,在辛罗的怀里发抖,如同一滩烂泥。 然而,就在她被他亲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居然放过了她? 难以置信,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模糊的朦胧视线中,是辛罗被她的泪水打湿的胸膛。 松开了她的脖颈,阮妍楚楚可怜的脸颊被他捧住,辛罗的眼里,涌现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你的蛇粪来了。”他说。 一刹那,宛如木鱼的棒槌,敲击在的天灵盖上。 你、的、蛇、粪、来、了。 阮妍的眼睛一瞬空洞。 她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等到阮妍意识到辛罗掠过了她,明显看向她身后的视线落点处,是一个人时, 蛇、粪。 她的世界,也塌了。 第139章 蛇粪…… 也许别人并不能理解它的含义, 但阮妍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词在辛罗那里的特别意义。 就在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刚从巨蟒口中脱逃的阮妍惊魂未定,向收留她的骆骅和辛罗讲述着她的遭遇。 当说到她的男朋友为了救她而被蟒蛇吞掉时,她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悲痛,可这对于平素就对这些人类的情感淡薄的辛罗来说,都是无用的东西,他只关心自己的任务, 只关心那些巨蟒的藏身之处。 [“蛇吃饱了就不会动,一个人够它几天的口粮”。 ] 可以说,当时游风在他那里的“代号”还是口粮…… 直到后来,他和阮妍的关系打破了桎梏,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得到了她的身体却好像怎么也贴近不了她的心。辛罗发现,她总是心心念念忘不了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 那样一个在巨蟒面前无能为力,只能靠献祭自己来给她换取生路的男人, 一个被吞进巨蟒肚子,正在被胃液酸水慢慢腐蚀消化的口粮……他也配? 第147章 只可惜, 感情的事情, 配不配的,半点不由人。 至少, 完全由不得他。 这是一场由阮妍制定的游戏,所有被卷入游戏的人都受到规则的制约,他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如此、平平无奇。 那么,她心中那个唯一的特殊的存在,无异于一个给其他竞争者发泄不甘与嫉妒的宣泄口,枪打出头鸟。 无论是否还活着。 他活着。 辛罗猜到了。 当听见一直陪在阮妍身边的那个男人温柔地询问她,要不要他抱她走,就像他们之前那样的那一刻,辛罗顿悟。 原来,这个和她的亲昵远超周围人的男人,不是什么她找的新欢,而是旧爱。 而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央求他抱她走时的撒娇,也不过是在进行情侣之间温馨小游戏的追思。 对另一个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 [她那个变成了蛇粪的前男友……] 回来了。 该说他来得巧,还是不巧呢? 辛罗变得异常兴奋。 他来得正是时候。 刚好赶上了“他的女朋友”和自己激烈舌吻的一幕。 正如眼前所见,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看得游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震惊裹挟着愤怒,气得他肝胆俱裂,太阳xue青筋在突突跳动。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跳从他眼前蹦出一个字来,一连蹦了四个。 拼在一起是—— “不、近、女、色”。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想到当时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高冷倨傲的怪物猎人公会会长时,忠实迷弟脸上的神情,游风直接将痛苦面具焊在脸上。 祁昭你这个大骗子! ! ! 什么不近女色,辛罗他简直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趁着大家都不在,对阮妍下手! 为什么不能是阮妍自愿的呢? 因为她是个好女人!从不朝三暮四! 虽然从背面看起来,软软地靠在面前那个男人的怀里,她没有一点反抗的样子。 而因剧烈接吻时,浑身震颤,因极度缺氧,止不住呻.吟娇喘,她的模样甚至比靠在她正牌男友,也就是游风自己的怀里时,还要惹人怜惜。 那样一种只会在他面前展现的媚态,现在竟然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融化? 一时间,游风的心像是千万根针在不停地来回扎,刺得他痛彻心扉。 但即便如此,他对阮妍也没有丝毫怀疑,她实在是太娇弱了,像一朵脆弱的生长在温室里的花,仿佛被雨丝淋到,花瓣都会被擦出深深的淤痕。 同时,又那么美丽。 美貌单出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场灾难,这样一个美丽又脆弱的她,要是有人强迫,她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更何况,强迫她的那个人,还是实力可怕到不像人的辛罗。 然而,个人实力的强弱却无法与人品挂钩。 他强大到不像人,他这个人,本身也不像是人。 只能说,先前伪装得太好了,以至于把大家都骗了! 换一个角度思考,身为一个男人,无法自控地对阮妍心动、乃至冲动,属实正常,游风太了解那种被操控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但哪怕是当时热血上头的他,就算被美色诱惑到失去理智,好歹还会问问阮妍到底愿不愿意吧! ! (?) “你这个衣冠禽兽!!” 这是游风最后的理智,他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和面前的男人同归于尽! 人最讨厌的,就是和自己同一类的人,游风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厌恶,一下子飙升到了顶点,昔日对绝对强者高大上的滤镜荡然无存,跌落神坛,辛罗现在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论实力,他是没有辛罗那么强大,可他对阮妍的爱远不是他能相提并论的,他不能容忍这样一个男人,去玷污他最爱的阮妍! 可惜,就像拼尽全力使出的一拳,结果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他的进攻和怒斥,都是相同的命运。 辛罗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怀里还不忘抱着阮妍,他最爱的阮妍。 紧紧地抱着,半点手都不撒。 那双沾染了无数鲜血手心长满了厚茧的手掌,此刻正搂在阮妍的后腰上。 亲昵地抱着她,瞥向游风,辛罗神情淡淡,气定神闲, “我真搞不懂你在生气什么?” 说着,那张冷酷的万年冰山脸,极其罕见地浮现了一丝笑意,“我和我的女人接吻,又关你什么事呢?” “以及——” 全然不顾游风已经呆掉的神情,和阮妍震惊到有些愠怒的脸色,辛罗继续, “骂人?”他挑眉,“你好没素质啊。” 然后对着阮妍, “他真没素质。”满脸认真。 阮妍:“…………”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干什么啊? !你要干什么? 试图获得认可地蛐蛐? ?还当面蛐蛐? 人干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当然可以。 一杀、二杀,三杀! 极其迅速,杀人不见血,却刀刀致命。 要不怎么说,平时不说话的人,一旦开口,那必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善于猎物的猎人,总能知道怎样才能割在猎物的大动脉上,让他们的血液流干! [怪物猎人辛罗完成了三连杀。 ] 杀得是同一个人。 [时间:刚刚] “你,你在说什么?” 向天借的两条命还没来得及回过味,俨然还停留在“我和我的女人接吻……”这句话的游风, 脑子,突然不转了。 心跳快到就要蹦出嗓子眼,猝死边缘,他瞪大眼睛盯着辛罗。 辛罗:“?” 怎么?非要他再重复一遍吗?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话,说多少遍都不会腻。 在阮妍香软的头顶发丝上落下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辛罗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小男孩一样, “她是我的女人。” 也许,同样的话再重复一遍,耳朵不好的人,还是听不懂的。 那么,他也不吝啬于,大发慈悲,多描述一些能够“宣誓主权”的细节,痛击敌人的软肋。 “在我和她失散之前,每天晚上我们都一起睡,” 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辛罗的呼吸因回忆而变得温热滚烫,喉口沙哑, “我们什么衣服都不穿抱在一起——” “辛罗!!” 阮妍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惨绝人寰。 她怒不可遏地打断了这个男人令人血脉喷张的回忆,制止了这个男人一路狂飙的疯子行径。 虽然他没有动手,但他诸多言辞的挑衅,竟比他直接动手杀掉游风,还要残忍。 不能再视若无睹了,深知再装乌龟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阮妍挣扎着从辛罗的怀里转过身,想要摆脱那双如同机械一样的钢铁臂膀的束缚,望向游风的眼睛里,早就噙满了泪水,“你听我解释好吗!” 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对着游风声泪俱下, 我可以解释的,对于这一切。 但—— 我能让你解释吗? 阮妍刚转过来的半个身子,又被无情铁手,强行扭了回去,辛罗一只手掌,完全掌控住了阮妍的后脑勺,将她的头狠狠地按压在自己石头那样坚硬的大胸肌上。 “唔唔唔……”猝不及防,阮妍的脸被蒙住了。 埋胸。 最喜欢埋她胸的人,让她埋了自己的胸! 她快憋死了,去死啊混蛋! 阮妍简直要疯掉了,她用力地推着辛罗,可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一样,在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下,纹丝未动。 直到那个自背后响起,冰冷破碎的青年音传入她的耳中。 “妍妍……” 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如同一具没有心的空壳躯体,游风机械却又艰难地求证,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肯定不是啊! 挣扎的实在太过激烈,大概是怕她自己伤到自己,终于,辛罗松了手。 如遇大赦,阮妍出于本能地想要否认,但在转过身,看见游风眼睛的一刹那,她定在原地。 正望着她的,温柔的,纯净坚定的,仿佛无论听到她说什么,即便是不着丝毫边际的鬼话,他都选择无条件相信的眼睛,让人世间的一切污秽,无处遁形。 被游风这样的眼神望着,已经到了嘴边的狡辩之词,顷刻间化为灰烬。 “我……我和他……”阮妍的声音断断续续,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要坦诚相待,如果她还想和游风继续下去的话。 深感要是在这种时候还欺骗对方,那她一定会天打雷劈的! 第148章 到时候,不仅会让游风失望,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毕竟,她早就背叛过他一次,她不能再伤害他。 这一次,她想当个好女人。 不骗人的好女人。 “我那时候生病了。”阮妍说。 她没骗人,食物中毒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病了? “我把他当成了你,所以才会和他抱着。” 这是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抱啊! 而不穿衣服是因为—— “……”语滞。 阮妍快要窒息了,辛罗的话她要在既不欺骗游风的情况下,又不能让他多想,真的好难。 天气太热了? “撒谎!!”突然。 没等阮妍将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的解释说出口,一个找茬的声音横插一脚进来。 天气不热? ? 但是热不热,明显不是脱衣服的关键。 辛罗反驳了她。 呵,请问她是在说,[她把他,当成了他? ]是吗? 话音未落,下巴一紧,从后面被勒住脖颈,阮妍被迫微微仰起头。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那条布满青筋的手臂延伸出来的手掌,顺势包住了她娇小精致的下巴,将她一手掌控。 她说了实话,却也没完全说。 那么,他也不吝去帮她好好纠正。 做人,要诚实。 除了最初的那几天—— “你后来和我抱在一起,哭着不停喊的,” 辛罗的手臂不断收紧,在她耳边,如同恶魔低语, 他冷冷地提醒她, “分明是我的名字。” 第140章 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辛罗。 她喊的是辛罗……! 在抵死缠绵之际。 除了她将他错认为游风的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此后他夜夜向她索取,如同一只怎么都吃不饱的饥饿狼狗,简直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阮妍不断给自己洗脑, 强行告诉自己,和她做这种亲密无间的事情的人是游风。 可是她发现,无论怎样,她都无法欺骗内心,将这个几乎要把她撕裂的粗暴男人,和只会温柔对她的游风联系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和游风在一起时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全和这个男人做了一遍。 很多遍,没日没夜。 起初, 她不受控制地喊辛罗的名字,她希望他能放过她…… 但是,当她意识到喊这个男人名字的做法非但没能让她得偿所愿,恰恰相反, 会更加激起他对她的痴迷与渴求。 她干脆利落地闭嘴了。 努力不发出声音,她不想让那种无法被遮掩的反应, 再以她主动的形式, 加倍展露。 她分明不愿意投喂辛罗这条恶犬,凭什么又要在和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极度……欢愉? 显得那样,放.d。 尽管阮妍很不想用如此冒犯的字眼自轻自贱,可她无法否认,随着她和辛罗的逐渐契合,已然熟悉了对方的一切,她已经开始被那种奇异的感受裹挟了! 于是,她开始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她想要从中得到更多。 一片凌乱。 直到黑夜的面纱被摘下,天光大亮。 激情褪.去后只剩麻木的空洞,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于满是热情,仍旧搂着她亲吻的辛罗,她留给他的,只有充满了距离感的冷漠。 她为那样一个为了缓解害怕和焦虑,身体已经完全爱上了辛罗的自己而感到恐慌,同时,又为她居然那么轻易地就和一个她真正喜欢的男人之外的男人在一起而感到羞耻。 从那一天起,阮妍变成了矛盾的集合体,她没有一刻不在承受痛苦的煎熬。 而被卷入她的矛盾漩涡中,一无所知,但却亲身经历她的忽冷忽热,时远时近的辛罗,也快要被逼疯了。 因为羞耻,她会一整天都不跟他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游风,因为恐慌,她也会在他控制不住接近她的时候,被感觉支配,照单全收。 前一秒的抗拒,在他的不懈亲吻下,土崩瓦解。 她慵懒地眯着眼睛,搂紧他的脖子,让他和她的身体贴得更紧。 在他耳边娇滴滴地喊他名字,像深山罕迹处的摄魂的精怪,简直要把他的命都夺走。 原以为的他强迫她和他做.爱的强制戏码,彻底被改写了。 言行合一的他,原来竟是真的爱她。 但她,却好像分得很清楚,她的身体和她的心,分别爱着不同的人…… 直到后来,辛罗才想明白这一点, 可那又怎样呢? 哪怕阮妍只是把他当做一件工具,白天可以进攻防御的工具,晚上可以抱着她睡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有感情会难过伤心的人又怎样? 对工具的爱,难道就不是爱了么? 要知道,工具如果坏掉了她用起来那可就不方便了! ! 她其实,也是爱他的。 至此,关系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们睡过。 阮妍和这个男人睡过。 五雷轰顶,天旋地转。 真相太过残酷,游风失魂落魄,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捂着心口。 默默地离开了…… 阮妍下意识想去追。 一把抓回来。 把阮妍搂在怀里,辛罗发了疯的一样亲她,他要在她的身上,印刻下他的痕迹。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属于他!她是他们不可觊觎之人。 阮妍剧烈地挣扎,她既痛苦又绝望,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和辛罗追忆往昔,游风的脸色很差,她害怕他受不了刺激会再次病倒,她更害怕她会再一次失去他。 人在绝望中总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她挣脱了辛罗的束缚。 然后—— 极其清脆的手掌和面颊迅猛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啪! 在林间回荡。 远远的,刚好能够看到这一幕,满载而归的祁昭:“……” ? ? ? 等等他没看错吧? 会长被女人打了? 啊?他的眼睛坏掉了吗? ----------------------- 作者有话说:[撒花]如果不出意外下周大结局,周四开始更新 [让我康康]新文潜水艇正在连载,求个收藏上榜[亲亲] 第141章 “哥, 你要去哪儿?” 营地必经之路上,身高体型相貌,几乎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男人对峙着。 其中那个面颊带了一点战损风的男人眉眼间皆是烦躁和阴郁, 不仅因为他刚刚遭受了人生的“重大打击”,还没有缓过气来…… 毫不夸张,连当时被巨蟒吞下肚的时候,他没有这种宛如天塌了一般的空前绝望感。 还因为,那个和他从一个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同胞兄弟, 正在阻止他的离开。 别看池凌瑞虽然没有上手,但他挡在他身前的举动和不厌其烦的重复足以说明,他的决心。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池凌瑞开启话痨模式。 才回来就不久, 他就发现了游风的不对劲,然后, 在游风有离开的想法之前,率先行动。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发现自己的兄弟的异样,那自然是时刻关注着! 当然他想要关注的人肯定不是游风,完全是顺带着的关心变成了习惯。 可是, 这对于自小孤儿,一路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游风来说, 反而是种负累。 他不需要来自同性的关心,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想去往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好好安静一下……安静到, 再也不会回来了。 “让开。” 游风不想和这个在血缘关系上和他是兄弟,但现实里却没有过太多交集的男人继续纠缠。 不过,他也没有选择能最快摆脱这种纠缠的解决办法,和对方动手。 只因他还记得,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至少在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他这个兄弟照顾过他。 “不让!” 直接无视了游风的“手下留情”,毕竟野兽在受伤的时候是危险的,被逼到绝路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很有可能会变成这场战争的“无辜”炮灰,池凌瑞却不在乎,将耿直贯彻到底。 “反正你不能走。” 带有命令的口吻,这句话更是直接截断了游风的后路,不给他留有一点余地。 可在这句让游风强行压抑的愤怒撕开一道裂口之后,他居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你要是走了,嫂子怎么办?” 嘴里振振有词,脸上是严肃认真,池凌瑞没有半分和他说笑的意思。 嫂……嫂子? 刹那间,游风愣住了。 好陌生的词语,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池凌瑞那里,听到这两个字。 喊的是阮妍。 “你叫她嫂子?” 第149章 特殊的三人关系,直接把游风硬控在原地。 明明脉络清楚,有理有据,却让他的脑袋变得乱乱的。 也许游风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会心甘情愿把阮妍当做“神圣不可侵犯”的嫂子,从而放弃对她的追求。 毕竟在游风的视角中,这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对阮妍有非分之想。 他不敢相信,池凌瑞已经将阮妍认定成嫂子,可对于池凌瑞来说—— “嗯,对啊,”他一脸理所当然,“有问题吗?” 呵呵,用来讨好女人的话术罢了。 妍妍喜欢他那么喊她,那他就喊好了。 喊她嫂子怎么了? 只要她能开心,喊她妈妈都可以。 (……) 自小接受良好的精英教育,拥有极高的道德准则,直到遇见阮妍,这些东西全都不存在了! 他满脑子都是她,都是—— 嫂子。 而让池凌瑞会乖乖认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无外乎,他哥在阮妍那里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能仅仅凭借和哥哥一样的容貌,就能将她占为己有,并且,还是她主动放下身段去勾引他! 和“嫂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神仙一般的快乐日子! 池凌瑞时常会回味,将它们当做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虽然美好,但着实短暂。 她属于他的日子,在他哥哥回来之后,顷刻破碎,如黄粱一梦。 他愤怒过,抗争过,最后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 这样的话,他还能继续留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有多想回到过去,哪怕落入什么无限流的循环也好,那样他就可以在无尽的循环中,永远地拥有她。 因为,未来多半是不可能了。 随着他哥哥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要好,拳头和胳膊上的肌肉,一天比一天硬,某些东西也会硬起来的,届时,那样一个甚至比他还要强壮的男人,注定只能让他当他一辈子的弟弟。 池凌瑞已经很认真地观察过了,有些绝望,但却是实话,按照他哥哥目前的身体状况推测,等到他完全恢复,那确实会比他看起来还要高大一些。 本来有哥哥在的话,自己就不可能摘下曾经当做冒牌替代品的帽子,现在,他哥的各方面又都优于他……阮妍就更没有选择自己的理由了。 不过……池凌瑞也没那么甘心,他真的什么都不如他哥吗? 一个念头蹿了出来。 钱? 对啊!越想越觉得是,他在炎国房价高出天际的大都市里都有别墅,三套呢!但他哥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池凌瑞从直觉上判断,他应该比他哥有钱。 当然,前提条件是,爸妈不会因愧疚的弥补心态,给对方砸几个从天而降的小目标。 即便对于财富和地位的幻想,令池凌瑞稍微勉强找回了一点自信,可不管怎么样,要是哥哥不在就好了! 游风,不在了…… 等等。 突然间,有如醍醐灌顶,池凌瑞感觉之前自己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了眼一样,做了件匪夷所思的蠢事。 “哥,你是不是要走啊?” 拨开云雾见月明,池凌瑞呆呆地问。 不是,游风要走,他干嘛要阻止他呢? ! 还担心,哥哥要是走了,嫂子怎么办? 嫂子那肯定是归他呀! ! 那可不? 就近原则!替身原则……替身白月光! 说着,池凌瑞一个闪身,让开了道。 他一点也不呆,可聪明了呢。 面前一条康庄大道徐徐展开。 “游风,你大胆地往前走吧。” 池凌瑞表情坚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会好好照顾妍妍的,你放心!”(就当自己的老婆一样) 游风:“……” 变化来得太快,也太诡异。 前一秒还喊他哥哥,喊阮妍嫂子,现在一下子变了一副模样。 这是个人谁能走? ? 而就在这时—— “不许走!!!” 远处传来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声。 愣神的功夫,那个人影已经到了身边。 “你不许走。”阮妍气喘吁吁,她用手死死掐着游风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要是敢走你就死定了! 接着,转向一边毫无作为的池凌瑞, “你就这么看着他走吗!” 阮妍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可是你哥哥!!” 扑面而来的兴师问罪,池凌瑞:“…………” 苍天呐,装了一万年,就“卸”装了这么一次! 无暇顾及池凌瑞内心卷起的风暴,阮妍继续转向游风。 “我们谈谈!” 第142章 两个人影相对站着,在茂密的林间,就像一高一矮的两棵树。 游风被她拉到了营地旁的这块土地上,只是,相较于刚才的万分着急,现在的阮妍内心更多的则是焦躁。 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风吹过,让她想起了她刚刚降落到这片雨林时的情景。 惊恐,惶惑,以及不安。 虽然现在她内心的煎熬焦灼和那时相比, 并没有减少太多,可明明有很多事情,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就像那个她初次见面,有好感,却害怕的男人,再次令她如鲠在喉。 阮妍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游风的目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而游风却一直在看着她,眼神平静且柔和。 她不是要和他谈谈吗?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游风能感觉得出, 阮妍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在他无意间撞见她和辛罗的往事, 受不了打击, 逃也似的离开之后。 而让一切时机刚刚的好的原因,也不过是他担心她没有他陪在身边时会害怕, 所以才脱离了搜寻物资的大部队,提前回来。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或许,他和她的故事早在他被那条巨蟒吞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后来强行续命了一波, 在他看来,却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我……”大概是再也忍受不住空气凝固般的沉默,走近游风的面前,阮妍抬头,眼眶中已有晶莹的水花,“游风,对不起……” 她违背了和他的承诺,她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底线,把她对他的要求,当作了仿佛只是对他一个人的要求—— 又要音乐,又要香薰,柔软的床,还要心情好……你度假啊! ? 一大堆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难比登天的苛刻条件,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呢? 欺负老实人。 即便不是很想承认,但这些事一经代入,就是游风最为真实的体验。 还是说,是他不配呢?别人都配? 当然不是! 在阮妍心里,游风其实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但除了她的爱,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被无边的歉意和自责笼罩,阮妍做好了心理准备,游风要是对她发火,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偏偏,只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有了一瞬的震惊和愤怒,除此之外,他就像个安静的透明人一样,打算默默淡出她的世界。 这对于阮妍来说,无异于比骂她打她还要残酷的刑罚。 “你不必为此道歉,”看着阮妍,游风目光温和,“你没有做错什么。” 然而,他越是对她包容,越是对她那些看似“不忠”的行为不在意,就越令阮妍感到惶恐。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而他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里对她的觊觎和占有欲就像正午烈日,灼热的阳光,让人无法忽视。 她在他的心里,早就变成了他的独属物,连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会愤怒到发狂。 自私又小气。 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不能与他人分享。 但现在游风在她面前展现的姿态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岁月静好,仿佛有没有她,变得不再重要。 他甚至,还想离开她! 被她当场发现,及时阻止了这个她接受不了的可怕后果,可留下来和她好好谈谈的游风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消极、淡漠、抑郁。 从前那个热情如火,弄得她有时候又烦又苦恼的超雄暴力狂消失了,他变得像一块冰。 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 一下子扑倒在游风的怀里,阮妍的两只胳膊不断收紧,她狠狠地抱住他,恨不得就像两棵树一样,和他长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男人只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游风变了,一夕之间。 而他改变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阮妍从他的胸口抬起头,仰面看他,泪水像两行小溪,顺着脸颊流下。 脆弱的盈盈目光像月色入水,惹人爱怜。 第150章 游风这辈子也忘不了,当他从很远的地方,赶到雨林间爆炸处时,见到阮妍红肿着眼睛哭着抬头看他时,那一幕的心动有多强烈。 山崩海啸,大地鸣裂。 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将她据为己有,不惜任何代价。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游风忽然笑了,又问他这种问题。 “我都喜欢死你了。” 喜欢到为了保护你杀人,喜欢到甘心给你当狗,喜欢到可以为你而死。 可是…… 在死里逃生的那段日子里,把阮妍“弄丢”的游风,总是在想。 他就算那么喜欢她,能怎样呢? 他就算帮她拦住了那条巨蟒,为她而死了,又怎样呢? 当他在巨蟒的食道里缓缓下滑,即将消化为它身体的养分,过了几天,再变成粪便一样,排出体外的时候,阮妍在做什么? 饿肚子、被黑暗包裹,抱着膝盖哭? 抑或是祈求“奇迹”再次出现? 游风只要一想到阮妍的境地,身体里迸发的惊人意志力和求生欲,就促使他破蛇而出的力量,增添百倍。 后来,他终于出来了,可也变成了一个“废人”,别说找到她,保护她,他连是否能再次见到她,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他最终,还不是只留下了她一个人,独自待在危机四伏的雨林里。 和遇到他之前,没有丝毫不同…… 他带给她的,只有麻烦。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重逢日,她对他浓烈的爱意,还不足让游风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当他撞见辛罗抱着阮妍亲吻的时候,那股埋藏在他心底,他却始终捉摸不到的不安源头,露出了冰山一角。 直到从辛罗的眼神里,游风见到了昔日的自己,也确定他们有过一段不可争辩的过去。 那一刻,游风才明白。 无能者的自私占有,是对“爱”这个字,最大的亵渎。 “我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你该有多害怕……” 他说的是他被蛇吞掉的,阮妍独自在雨林中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她是身份显赫的豪门贵妇,什么都不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沦落到荒野求生的地步,她也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做,他宠的。 一个连走路都嫌累的娇气女人,再次孤立无援。 他害的。 轻轻用手指拂去阮妍脸上的泪水,泪水却在悄无声息中,溢满了自己的眼眶,“你吃了不该吃的苦,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他不够强大,至少,没有辛罗那么强,能眼睛都不眨就杀掉那么多巨蟒。 可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也会殊死一搏,而不是选择这种对她来说绝对安全,但对他却是慢性死亡的认命。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该庆幸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在得知阮妍曾经短暂地属于过别人时,他无疑是愤怒的,只是,她要是不用这种依附别的男人的方式活下去,他们也不会有重逢的一天。 别人,为什么又要无条件帮她呢?她不得不那么做。 是他错了,是他对不起她。 游风不想再让自己的“无能”,相较于从前,没有完全恢复的更“无能”,继续拖累她。 他爱她,他愿意为她死,但他那点对她零星微薄的保护,在更强大的保护面前,被顷刻秒成渣。 人都是慕强的,女人是,男人同样。 当这个实力相差得如此悬殊的强大的人,是自己的情敌,自信如同海边的沙堡被浪打碎,海水拂过,什么痕迹都不剩下。 游风开始怀疑,他再这样留在阮妍身边,会不会对她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他不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里,辛罗保护过她,他们那么亲密,而以他对阮妍的了解,游风知道她的喜好。 她能和辛罗在一起,足可见,她还是能接受他的。 厉害没用,还得帅。 要是脸长得不好看,哪怕辛罗是玉皇大帝,她都不可能就范。 同时,这也牵扯出另一个游风不那么愿意提及的离开原因。 额头上那道疤,虽然不像刚开始那么明显了,正在逐步修复中…… 可到底,现在他的脸,还是没有以前那么帅了。 男人是靠自信而活的生物,当一个男人不自信了,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那无异于世界末日,凌迟酷刑。 所以,他得走。 落荒而逃。 游风的心绪,变得起伏不定,因他向阮妍真实地袒露自己的心迹产生波动,但阮妍,始终萦绕在心尖的焦躁不安,却在逐渐消散。 当得知游风是愧疚他没能好好保护她,以及,她有更强大的男人的喜欢,自己现在根本配不上她,无奈之下,只能给予圣人一般的成全时,阮妍的心跳,快到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过,游风这段自我贬低和自信的末日,不包括后面刻意强调自己没那么帅了的论调。 他不想给她加深这样的印象。 正如他所说,她吃苦了,的确。 在和他分开之后。 她被辛罗嘲讽,后来又被陆恒欺负。 她吃了好多好多苦…… 可为什么……在听到游风那样痛苦又煎熬迫不得已才选择将她拱手让人时,她反而会这么心动。 笨蛋! 简直是个大笨蛋! 又心动又很生气,阮妍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却忍不住仰起脸看他, “你能不能,” 咬住下唇,阮妍的声音和她的脸蛋一样娇柔,“亲亲我?” 亲她? 这似乎是印象中,阮妍从未有过的主动向他索吻。 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忍不住想要亲她,不能亲的时候找机会强行亲,能亲的时候猛猛亲。 游风忽然有些紧张地不知所措。 然而,阮妍的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身体一瞬冰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猛地后退一步,和面前的男人拉开距离。 垂着头,她眼神黯淡,眉心微蹙。 她怎么忘了呢,她才被另一个男人亲过,在游风亲眼见过之后,她有什么资格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用手背狠狠地来回不停地擦自己的嘴唇,阮妍要把她嘴唇上残留的辛罗的痕迹通通擦掉,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理喻。 没等擦几下,手腕被抓住了,阻止她等同于伤害自己的举动。 紧接着身体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巴被捏住,微微上抬,固定住位置。 然后,柔软的嘴唇相贴。 她的面前,游风俯下身,正如从前无数次那样,迎合她。 被抱着,以一种充满安全感的姿势,在爱人的怀里接吻,阮妍觉得自己幸福地快要融化了。 而游风,亲她,用力地亲她。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爱她,无论她有过多少男人,他都爱她,一如既往。 无论她是不是只爱他,只要她心里,有他的位置,那就足够了。 离不开,他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眼下就算走了,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己乖乖滚回来,回到她身边,认清了自己,他放弃了抵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黏人,缠人。 一个阴魂不散的厚脸皮。 - 过了很久,等到两人再次回到那个营地时,齐刷刷的,几双眼睛立刻看了过来。 大家都回来了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连原本专心致志烤兔子的甄真和裴修都忍不住看了他们几眼。 目光着实有些粗暴了,发生了什么。 阮妍不明所以,和游风重新坐下。 旁边刚好是池凌瑞。 “……” 那目光,粗暴里夹杂了幽怨。 见到游风和阮妍一起坐下。 哦,又不走了呢? 呵呵,真好。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他的脚尖微妙地连同身体调转了四十五度。 绝交! 除此之外,陆恒、祁昭、商天佑……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阮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难不成被他们发现了她和辛罗的秘密? 谁说的? 正当阮妍犹疑不定,她忽然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由于视角问题,她和游风待的那个地方,看不到营地。 可从营地往那个方向望去—— 一览无余。 老铁,现场直播了…… 正确的。 接吻的画面赫赫在目,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接吻时,心头攒聚的阴云里的怨气,能召唤一百个邪剑仙! 亲得可真是香艳呢。 正对面的陆恒,盯着游风的眼神,异常恐怖。 要不是碍于阮妍在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立刻,马上! 第151章 但阮妍就是在场,他又不能动手,只能无能狂怒,刚巧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火彩,在他余光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来自他身边,在场唯一一个,在阮妍和游风回来之后,仍旧没有抬头的辛罗的手中。 要不怎么说是怪物猎人协会的会长,就是有格局,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不、近、女、色! 陆恒不得不服。 顺着目光,他看到辛罗很大的手掌上,绕了几圈银色的链子,而链子垂下的吊坠上,刚好是一颗硕大的如同鸽子蛋的粉色宝石。 几乎一瞬间,陆恒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服得太早了。 “这是阮妍的!!” 敏锐地发现了华点,陆恒直接喊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辛罗这里? 而对于在场除了阮妍自己,居然还有人认识这个早就到他手里的项链的辛罗,也觉得十分意外。 “你知道?”冰冷的,死神一般的眼神,瞥了过去。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恒下意识反驳,他就是知道! 站起身来,但比辛罗可怕的眼神先一步震慑他的是,对方的脸。 “woc!!”震惊! 大喇叭广播脱口而出,陆恒:“你脸怎么了啊?”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这才发现,辛罗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一看就是被打了。 怪不得一直低着头呢。 基于此点,包括游风在内的男人,都沉默了。 彼此间都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挨巴掌嘛,那可太正常了。 等等! ! 是辛罗挨巴掌? ? 这一点也不正常! 除了当事人和当时在场的旁观者,不明所以的众人皆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辛罗。 眼见着楼要歪—— 陆恒:“我洗澡的时候见过。” 理又直气又壮。 众人:“……”? ? ? 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恒,作为所有男人其中唯一的,欺负了阮妍却又从来没有挨过打的“色.狼”打了个岔,居然又转弯倒车回了前一个话题? 哦,原来是对辛罗的那句反问的一个补充回答啊…… 他的意思是,他在洗澡的时候,见过阮妍的项链,不是在洗澡的时候,见过辛罗的脸。 差点给大家整糊涂了。 可是……洗澡的时候,见过阮妍项链? ? 好像也不太对啊。 安静许久之后—— “你说的是中文吗?”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一嘴,“你洗澡和阮妍的项链,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咳咳咳!!” 原本在屏气凝神,装死等待风波过去的阮妍,眼见着帖子都快沉了又被人顶起来,顿时急坏了。 一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 游风见状,不停地用手给她拍背顺气。 可这时的阮妍已经失去理智了! 脸涨得通红,她用手指着那个搞事的坏蛋, “你给我闭嘴!” ——《此地无银三百两》雨林限制文版。 第143章 已知, 目前场上有—— 阮妍:项链原主 辛罗:项链目前拥有者 陆恒:项链归属质疑者 在陆恒那句话之后,没有人搭腔,那么,这个话题也就结束了。 结果突然冒出了第四人! 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因为,他的好奇,也是大家的好奇啊。 洗澡和项链有什么关系呢? 而阮妍情绪激动,直接站起来, 对他大声呵斥,不许再说了! 这就更加证明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更好奇了! ! 但好不容易才把游风哄好,此时此刻已经草木皆兵的阮妍, 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折腾。 态度着实不算好,甚至多了几分训斥的意味。 第四人:“……”请问,他干什么了?在她眼里,如此罪大恶极? 他好像没干什么吧,最近。 冤枉,商天佑发誓, 他只是想拆穿陆恒的伎俩。 只不过,多日的雨林艰苦生活磨掉了他的棱角,拉下了他尊贵的体面,天天吃野果啃树叶,对于裴修和甄真来说还行,但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天龙人,着实是个毁灭性的摧残。 当然,脑子也没有从前灵光了,他俨然忘记了,阮妍和陆恒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绝对不想被外人所知道的往事! 尤其是游风。 所以,他看似对陆恒的质疑,实际上,却是帮了陆恒一个大忙。 陆恒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呢。 可战火已然转移了目标。 为了自保,必须有牺牲者,要怪只能怪他刚好撞枪口上了! 盯着商天佑,阮妍心一狠,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比她的心还要狠。 “我还以为你改好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让人讨厌!” 商天佑:“……” 刹那间,所有人都望向了商天佑。 目标转移得看来相当不错。 “你说什么?”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目光注视,心底那个永远都无法洗刷的罪行,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无法喘息。 商天佑的心口有些不舒服。 可她之前明明说过,她不会再和他计较,在他从那堆如同外星文字的药品包装壳上,精准地找出了治愈游风的药物,并救下他的性命之后,他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结果现在,她又旧事重提? ? “我说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阮妍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要忘了——” 他忘了,可她没忘呢! 当时因为她最后没有跟他走,所以他才在临走之前跟陆恒告密,她有过丈夫,根本就不是处女。 弄得深感上当受骗的陆恒当场发狂,在雨林里把她扒光。 差一点,陆恒就要把她弄死了。 这一切,全都拜商天佑所赐!都得算在他的头上。 她是原谅他了,但一码事归一码,他救了游风,最多只能抵消一件,他曾经在船上强迫过她的恶行,不能抵消全部! 只可惜,阮妍隐晦的表达,试图给对方留一点颜面的保留,被完美误解。 “阮妍……你这个女人……” 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嘴唇颤抖着,商天佑一副就要被气死的模样,但同时,他的神情又古怪地扭曲了起来。 等一下, 这个表情…… 阮妍相当熟悉。 “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下一秒,商天佑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什么玩意? “……”? ? “??!” 被说哭了?真的假的。 骂两句也不至于哭吧? 一个大男人—— “薄易爱了你那么多年,难道我就没有吗?!” 雨林中回响着商天佑撕心裂肺的哀嚎。 “……” 刹那间,阮妍的呼吸,停了。 “薄易是谁?”祁昭神情紧张,环顾四周,“你们谁叫薄易?” “……”无人回应。 没人叫薄易。 那只能是她另外的男人了。 “喂,你!” 阮妍又懵逼,又着急。 死去的老公,又活了,他活在了商天佑的嘴里。 并且,曾经那些附着在薄易身上给她制造的浪漫惊喜中的星光,正在一点点被人“窃取”。 而它们笼罩在薄易身上的光芒,慢慢变得暗淡。 “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在校庆日文艺汇演压轴节目上穿的那件镶满紫色钻石的星之海,是我找人帮你做的。” “你说你很喜欢艾利克斯的曲子,他的手写乐谱和他那把用了几十年,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琴,都是我弄来的!” “还有你能够写进ssc的毕业论文……” 一桩桩一件件,全在商天佑的口中抖落出来。 但他之所以那么说,并不是为了计较得失,他之所以每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写出来妥妥的就是一本老婆养成指南,只因它们倾注了他对她不计得失的爱!溺爱! 堪比大佬玩家氪金的充值记录,包括阮妍父母的事业,其中都不乏他的助力,现在生意这么难做,阶级固化,没有外界,尤其是上层的帮扶,底层的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上得来? 甚至,商天佑见到阮妍,比薄易还早。 区别却是,她最终嫁给了那个总是屡屡去她面前刷存在感的薄易,但他这个真正为她付出,在暗中一直不打扰的默默付出者,直到在出局的前一刻,才知道真相。 而这,也正是他和薄易翻脸的最根本原因! 什么小人? 第152章 “他才是小人!!” 商天佑的眼眶通红,精心培育的花,舍不得触碰的花,被他人捷足先登,让他怎能不恨? 从前的很多时候,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阮妍,商天佑都快要忍不住对她的喜欢,哪怕让她知道有他的存在也好。 可薄易却阻止了他,他说她现在还小,他这样贸然接近,一定会吓到她的。 说不定还会遭到她的厌恶。 那些霸总小说里,狗皮膏药似的总裁,不都惹女主厌烦吗? 他信了。 但他也忘了,那些即便最初惹女主厌烦的总裁,最后也都会和女主he。 he…… 在他们那场盛大的轰动炎国的世纪婚礼上,商天佑见到了穿着洁白婚纱的阮妍,和薄易闪躲的心虚目光。 他深深爱着的,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女孩子,和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结为了夫妻。 呵呵,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自那以后,他的心理变得扭曲,他恨薄易,连同也恨上了他的新婚妻子。 他再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只不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有再见到阮妍的一天。 “骗人!” 猝不及防的回忆洪流,席卷了阮妍,她简直快要窒息了。 曾经她以为的如同做梦,被一个温柔的总裁深深爱着,保护着的少女梦,竟然漏洞百出,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好脾气的谦谦君子似的丈夫,人品如此卑劣,他居然这样处心积虑地为了得到她,算计自己的兄弟? 至于薄易尊重她,自她和他结婚之前,从来没有的逾矩的出于对她的保护的尊重,更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共同账号,私自占有。 他,敢吗? 商天佑发起疯来会杀了他的。 “你骗人,你在骗我对吗?” 阮妍着实不愿接受商天佑嘴里的那个“现实”,她抓住他的胳膊,近乎失控,“反正薄易死了,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 她的丈夫都死了,这家伙为什么还要这样去诋毁他啊! 阮妍绷不住了,她要商天佑将那些胡话撤回,她要他告诉她,那些都是他自己为了挽尊,骗她的! 那都不是真的! 可惜,商天佑一言不发。 冲到全服榜一了,被盗号的愤怒,谁懂? 再次见到阮妍时,胸中的愤懑和无法排解的欲望一同袭来。 他承认,他当时把游风弄走的做法,就是为了将她占为己有。 薄易死了,该死,死得好。 可就算薄易死了,轮一百年也轮不到游风这个兵痞子啊! 这个粗鲁的武夫懂什么?凭什么拥有他甜美天真的小天使? 终于,商天佑如愿以偿了。 但他到底是个男人,抵挡不了压抑了多年的渴望,更何况,现在阮妍,比当时那样惹人喜欢,却不敢生出邪念的少女,要诱惑得多。 她怎么会变成那样?商天佑无法接受。 那天在船舱走廊里,见到阮妍被游风亲吻时的模样…… 小天使……变成了魅魔。 是薄易弄的吗? 商天佑既愤怒又无法否认,这样的阮妍,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肮脏的想法。 后来也如他所愿,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强行想要得到她。 她本就属于他! ! 这样的自己,无疑是令人所不齿的,他认了。 可她分明说过会原谅他,结果说话不算话,她要把他一辈子定在“强.奸犯”的耻辱柱上,不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商天佑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自作自受的苦果。 甩开了阮妍的手,他头也不回。 “你不许走!”阮妍在后面喊。 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他凭什么走? ! 可商天佑就跟聋了一般,只是不停地走。 见状,甄真和裴修连忙跟了上去。 转头看向池凌瑞, 阮妍:“拦住他!” 她不许他走。 “收到!!” 条件反射似的,训练有素。 前一秒还在郁闷心烦的池凌瑞,立马满血复活,一下子蹦起来,追了过去。 这一套连招,看得游风一愣一愣的。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兄弟呢,连给她当狗的样子都那么像。 “呜呜……呜呜……” 商天佑走了,池凌瑞去追了。 只有阮妍还定在原地,消化着她的过去,支离破碎的公主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 阮妍心中一片茫然,她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为了把情况弄得更乱的啊。 这下好了。 纯洁的茉莉花一般的老公,变成了白切黑的心机男。 一定是商天佑在骗她,肯定的。 不过究其根本,都怪陆恒! 阮妍不敢去怪辛罗为什么把她的项链拿出来,柿子总要捡软的捏。 ——找更软地捏。 捏完商天佑,该捏陆恒了。 然而,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得到教训。 这柿子,非捏不可吗? 此时,陆恒正坐在地上,有些鬼祟地背过身去,手指正翻着什么。 故事太精彩了,刚好他有素材本。 阮妍觉得不对劲。 等到她走过去,从后面看到陆恒翻的东西时…… 失声,破音。 “怎么会在你这里!?” 一把抢过。 那本小册子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她和薄易的恋爱相册。 “我……” 但是,这个东西在陆恒那里,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她和薄易的合照,都被剥掉了半边,从中间撕开。 阮妍呆住了,“我老公呢?” 照片上整整齐齐,齐刷刷地只剩下她了。 薄易,不见啦。 阮妍朝着陆恒投去质问的目光,可陆恒听了她的兴师问罪,顿时就不乐意了。 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阮妍,你别忘了,当时陪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我诶?!” 既然这样的话,他把和她拍合照的男人撕掉,难道很奇怪吗?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所以,陆恒是从这里得知她骗她的? ? 阮妍震惊了。 至少这一点不用怀疑,商天佑被她冤枉了! 可此时,这个明显不是重点。 因为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辛罗在一起之前……”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游风问,“遇到了陆恒吗?” 阮妍:“…………”这还用得着假设吗? 陆恒就差把她是他的,写在脸上了! “是啊,”看热闹不嫌事大,乐意参与,十分。 陆恒顺势搂住了阮妍的腰,对着游风挑衅,“她说要嫁给我,你知道吗?” 哦,他直接说了。 那没事了。 目光从陆恒身上,转移回阮妍那里。 游风:“……”嫁人,好熟悉的字眼。 阮妍:“…………”好巧,我也觉得很熟悉。 老天啊,她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 先别死。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是对着陆恒说的。 辛罗面无表情:“把你的脏手拿开。” 砰! 宇宙爆炸了。 第144章 陆恒:“……”? ? ? 这什么意思? 难道辛罗也—— 啪! ! 辛罗还没出手, 阮妍的巴掌更快。 “你!!” 陆恒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阮妍,“为什么打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突然,像是有些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一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的辛罗。 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某些东西。 怪不得辛罗脸上的巴掌印那么小,那不正是阮妍打的嘛? 和他一样。 见鬼,他难道也跟她有一腿? 这可不太妙啊。 然而,辛罗的神情明晃晃写着,我们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还差的远呢。 我被打之前, 亲她了。 而你,纯挨打。 “因为你该打!” 无独有偶,阮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使得本就大脑宕机的陆恒, 变得更呆了。 在阮妍的视角里,且不说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都是拜这家伙所赐, 最关键的是, 要是她不出手,那辛罗可就要出手了。 但陆恒明显没有那种被“怜爱”的觉悟, 恰恰相反—— “你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对着她大声抗议。 “……” 目光的焦点再次发生转移。 第153章 是吗? 如此偏爱? 男妾争斗,多半是女君无德。 端水大师上线,阮妍硬着头皮,“交出来。” 陆恒:“交什么?” 一秒复原痴呆…… 阮妍:“!!” 别以为她没发现, 刚才趁她不注意,陆恒把那本小册子又给顺走了!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这个东西就不能留给他! “你给不给我?”阮妍的脸色变得难看。 陆恒朝天翻着白眼,咬文嚼字,“我凭本事拿到手的,凭什么要还给你!” 不公平! 她的照片,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呢! 这可是他的私人资产。 “我数到三。” 阮妍不跟他废话。 “三!” 陆恒:“……” “你就是这么数数的吗?” 话虽如此,三的数字音刚落,她朝上摊开的手掌心里,落了一本巴掌大的相册。 只不过它现在没有当时那么香了,因为都被陆恒吸了个干净。 还算听话。 阮妍瞥了他一眼,然后,手掌再次摊开。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高冷疏离的黑色身影,阮妍一点也不带含糊。 “还有你。” 她端水,请配合一下工作。 辛罗:“……” 平地起了一阵风,被狂风包裹着的人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喂!!” 阮妍着急地追上去几步,留给她的却只有漫天烟尘。 辛罗,逃跑了。 “有本事你别回来!” 言语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阮妍对着那个“懦夫”逃跑的方向喊。 陆恒:“!?” 还能这样? ?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加制止,没有惩罚,却有好处的恶行,只会引起更加疯狂的效仿。 嗖! 飞龙探云手。 阮妍垂落下来的手心一空,相册被抽走。 陆恒把相册偷走后,也跑了。 刹那间,营地里只剩下阮妍和游风。 阮妍:“…………” “要我帮你去追他们吗?” 游风觉悟超群。 但阮妍上前一步,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你不会生气吧?” 她嗲嗲地和他撒娇。 游风:“为什么要生气?”(屏气) 阮妍:盯 败下阵来—— “好吧,硬要说也是有点不开心的,” 游风坦言,“我也想要纪念品。” 给他酸坏了。 “你看我像不像照片?” 阮妍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意思?” 游风笑了。 阮妍也笑。 “咔哒,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古怪的声响,让两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侧过身,就在营地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原来,营地里跑了不少人,却没有全跑。 还有一名全程观影的怪物猎人,正聚精会神。 祁昭的身前,一地瓜子皮。 - 所以,当骆骁回到营地时,营地里就只有阮妍游风,以及正在整理物资的祁昭。 “诶?他们人呢?” 骆骁疑惑不解。 他以为他回来得已经算晚了,但现在看情况貌似不是这样。 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不过遇到了也没关系,骆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不少穿着翡翠河研究所制服的特种兵,他们正在这一代搜救,结果刚好碰到了骆骁。 搜救队有车,有物资,能尽快把他们带回研究所,他们不用在外面吃苦了。 可就在骆骁能展现一把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人却跑光了。 “现在怎么说?” 骆骁询问阮妍的意见,是留下来等他们回来,还是他们自己走。 虽然给出了选择,但骆骁也在悄悄暗示,在雨林里长时间逗留,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周围明显有巨蟒出没的痕迹。 这些男人跑了就跑了吧。 跑得好,跑得妙啊! “我们走!” 阮妍不假思索。 话音刚落,蹭蹭从某棵树后蹿出了一个人。 跑?跑个p啊! 我跑了。 我装的。 陆恒老神在在,当做无事发生。 “我坐你旁边可以吗?” 瞬间占据了阮妍的另一边手,和游风各站一边。 黑鹰双护法已就位。 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插队。 骆骁:“……”很难忍住不把这个滚字说出口。 临走前,连池凌瑞都像串着一串糖葫芦一样,把商天佑一行人带回来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古人诚不欺我。 只要抓住了商天佑,甄真和裴修自然会像跟屁虫似的跟回来。 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任务! 池凌瑞凑到阮妍跟前,小狗似的邀功。 但阮妍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俯下身的脑袋,一边,强行被扭送回来的商天佑,满脸愤愤不平。 有了研究所搜寻队的支援,回去的路程,异常轻松。 窗外,一片无边无垠的碧色密林飞速倒退,阳光洒下斑点,变成闪烁在阮妍瞳孔中祖母绿的璀璨华彩。 大家好像都回来了,却又没有。 辛罗,走了。 他其实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离开是件好事,不是吗? 阮妍不断告诉自己。 那天的密林里,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推开了他,并动手打了他…… 她苦苦哀求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她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是么? 辛罗:“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可怕的话…… 阮妍顿时惊慌失措, “你敢!!”连呼吸都在颤抖。 辛罗:“我不敢么?” 阮妍:“……”噤声。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这个男人不敢做,和做不到的事吗? 别无它法,阮妍只能用自己来威胁他。 “你要是动他,那我也不活了!” 阮妍红着眼,声泪俱下,她心中怀有一丝希冀,渴望辛罗能因为喜欢她,而对此有所顾忌。 “我真的会死的。” 可既然是威胁,总得有些威慑力,就这么干巴巴地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递到了她面前,那样贴心。 匕首是辛罗递过去的,他神情淡淡,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不流点血? 或者干脆以死明志,让他相信她的决心? 然而,等到手里真正握着一把匕首,阮妍却始终不敢将它抵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犹疑,无疑是对她愿意奉献自己的最大讽刺。 她那么怕疼,又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平时连不小心擦破一点皮都会哭个不停,让她为一个男人死? 腰部传来一股强硬的束缚力,阮妍被搂紧。 可面前男人另一只手对她做的事,却与充满爱意的相拥大相径庭。 森然的寒光闪过,白皙娇嫩肌肤上纤细的透明毫毛根根竖起,只差一点点,辛罗抓住她的手,让在她手中握着的匕首偏转的角度,就能轻易划破她的脸。 “你……!” 明显和他施加的那股力量抗衡,阮妍尽力想要远离那把刀,可辛罗盯着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恐怖。 “要我帮你动手吗?”他沉声。 “放开我!”阮妍开始害怕了,身体也不自觉挣扎了起来。 轻而易举化解了她反抗的力量,抓着她的手,辛罗指引着那把匕首的尖刃,顺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跳动着紫色血管修长细嫩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她的心口停住。 阮妍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即便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也不敢动弹。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尖抵在她的心口,尖刃刺入她血肉的痛感,弥漫全身。 “不……” 求生的本能,让阮妍失去了思考能力,“不要……不要……!” 她不敢大口喘气,连那两个“不要”,都变得气若游丝。 不要? 真好笑。 “不是愿意为他死吗?”辛罗还在逼她。 “呜呜……我……”阮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泪水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下落。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无能。 在面对相同的生死抉择,她居然满脑子都是自己! “辛罗……”阮妍试图叫醒这个不太正常的家伙。 “游风要是知道你不愿意,”辛□□脆利落地打断,在她耳边戏谑,“那该有多伤心啊?” 第154章 “你放开我,”可是阮妍已经吓到浑身颤抖,根本管不了别人,此时此刻,她只在乎自己,“把刀放下,好么?” 然而—— “不好。” 辛罗果断地拒绝了她。 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这个坏女人,” 辛罗的声音,冰冷中夹杂了浓浓的恨意,为她的铁石心肠,为她那样轻易地就能抛下自己,也为了他,对她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报复欲—— “去死吧。” 随着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同时手上施加的那股力道,辛罗直直将那把匕首,插入了阮妍的心口。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阮妍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闭着,她已经预设了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那种将她撕裂的痛楚,以及像冬天的冷雨黏在身上的死亡的冷寂。 就这样……等了很久。 阮妍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狭长蜷曲的睫毛下,那双湿润的眼睛,充满了迷茫。 没有血…… 也不疼? 辛罗握着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她尝试着将他的手拿开。 噌! ! 机关松动,弹簧蹦起。 本以为已经刺入她心口的白刃,骤然出现! 她试探着用它去割自己的手掌,白刃消失了。 把手掌拿开,刀刃又出现了! “……” 愣了足足有五秒。 ——这刀是伸缩的呀! “你是不是有病啊!!” 阮妍气得一把将这把足以以假乱真的“玩具萝卜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居然拿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来吓唬她! 而且还成功了? 这是最离谱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羞愤交加,阮妍无所适从,刚才的丑态,在眼前挥之不去。 而辛罗只是抱着双臂,闷闷地看她。 过了一会儿—— “杀你。” 他说。 阮妍:“…………”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咬着下唇狂哭, “疯子,你简直就是疯子!”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说着,阮妍转身就跑。 “你的选择很正确,不必觉得愧疚,” 然而,辛罗的声音,就这么不紧不慢传入她耳中,如贯耳魔音。 虽然她不是很想听,但它们就是一字不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要是你真的愿意为他死……” 带着刺骨的寒意,同性间的嫉妒与竞争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那他就死定了。” [我一定会杀了他。 ] 直到很久之后,当时辛罗对她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而她每想起一次,就会感到一阵恶寒,同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阮妍怎么也想不到,也正是由于她的胆小惜命,她的自私自利,反而救了她最爱的人一命。 她爱那些男人不是假的,是真的爱,但她最爱的人,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阮妍的心里,辛罗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研究所,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别人发疯也就罢了,好歹也能打一打,最多就是两败俱伤,双双住院的结果。 但辛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他的实力也太强了。 阮妍真的很怕她养着的好看的强壮的斗鱼的鱼池里,突然窜进来一头巨齿鲨。 而辛罗给别的男人递过去的刀,就不可能是逗她玩的萝卜刀了。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在研究所里住着的阮妍归心似箭。 她再次向骆骁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她想要一架飞机,带她和游风,还有池凌瑞回去,对了,也得把商天佑他们带上。 人比较多,这得是一架大飞机。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因为启动这样一艘飞机,价格并不便宜…… “没问题。” 但骆骁同意了,很轻松。 这对他来说,依旧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 “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骆骁看着她,表情认真。 她知道的,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良久…… 请原谅她,和骆骁交易,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深吸一口气, “这个忙,”阮妍艰难地问, “正经吗?” 第145章 骆骁:“……” 在她心里, 自己竟然已经是一个不正经的人了? ? 不正经的人,提出不正经的要求。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确胁迫过她, 还不止一次…… 刻意地咳嗽一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应该正经吧。” 骆骁告诉阮妍,这件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可要是别人,那就想都别想。 阮妍抿住嘴唇,怎么感觉还是不太正经? 直到骆骁提到了那个没有出现在这里,但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人。 辛罗。 原来,当时辛罗离开的时候,碰上了骆骁,而且他还告知了他的去向。 这在阮妍听来相当匪夷所思, 辛罗会是那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行踪的人吗? 也许曾经不是,但自从遇到了她之后,他变了太多。 他在那时可能就已经预料到,总有一天, 他们还会去找他。 他猜对了。 即便阮妍不会主动去找他,可是,为了和骆骁完成这笔他们最后的交易,以换取离开的机会,阮妍也不得不放手一搏。 “我不保证他会听我的。” 在动身和骆骁的队伍一同前往辛罗的栖身之所之前,阮妍事先声明,她无法保证,因为哪怕是在她当时那么恳切央求辛罗不要去找那些巨蟒的麻烦,她不想他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她的话。 至于现在, 早就让他伤透了心的自己,恐怕就更没有那个本事了。 所以,他们此行很可能徒劳无功。 但对于阮妍的预防针,骆骁毫不在意。 “没关系。” 他很开明,“只要你将话带到,那就够了。” 答不答应是辛罗的事,阮妍无需负责。 等到回来之后,他依旧会为他们调动一架飞机,让他们离开。 归根结底,这片生了病的雨林里的蛇灾,终究还是他们翡翠河研究所的事,不应该把他们也牵扯进来。 不得不说,骆骁的保证令阮妍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当着翡翠河那么多研究员的面,他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马上就要出发了,骆骁很绅士地为阮妍拉开车门。 心想着,这回总能坐她身边了! 结果冷不丁从身边冒出一个人,跟鬼一样,把他挤开,一屁股坐了进去。 陆恒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打招呼。 “谢谢。” 有礼貌,但不多。 正当骆骁震惊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大队人马刚刚才到。 一个一个的,刹那间将那辆宽敞的多人座的越野车坐得满满当当。 “他们?”骆骁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来郊游的啊? ! “是我的保镖。” 见骆骁面色难看,阮妍不好意思地问,“你不介意吧?” 都这样了……饶是再介意,又有什么用! 这几个家伙屁股就跟粘了502一样,黏在他的座位上,根本赶不走! 算了。 骆骁只能认命,坐到了司机的边上。 一路上…… 欢声笑语。后排。 与他无关。 但是对漂亮女孩的警告,字字不提他,却字字在说他。 “不能单独出行,知道吗?危险!” “是啊,这年头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 听得骆骁太阳xue青筋狂跳。 单独出行?他和阮妍?没看见有这么多人一起吗! ! 单独个鬼啊。 就算他们不来护花,翡翠河研究所出动的人员,也足以保护她! 叽叽咕咕,废话连篇,真想把这几只烦人的苍蝇像倒垃圾一样倒下去! 骆骁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山根,闭目养神。 算了,算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在经过了漫长的开路行驶后,车队总算停下了。 这里……? 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阮妍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熟悉的草屋,聚集的群落。 这不是拉姆族的营地吗? 辛罗在这里? 但又不像是之前那一个,阮妍目露疑惑地四处打量。 突然—— “姐姐!!” 一声用丹田发力的吼叫从远处响起,只在眨眼间,发出声音的家伙,就到了跟前。 第155章 阮妍愣愣地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皮肤却变得有些黝黑的大男孩。 熟人?好意外。 男大跑得就是快,身强体壮跟钢炮似的。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真的是骆骅,阮妍喜极而泣。 自从和他在陆恒的营地里分开,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多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她不敢去想,也不敢提。 幸好,他吉人自有天相,在那场可怕的蟒蛇肆虐的灾难中,活了下来。 而且,活得还不错。 那可不! 骆骅想好好和阮妍说说他的遭遇,以展现他极强的荒野求生天赋与男子气概。 无奈—— “你是不是叫骆骅?” 就在这时,一边的池凌瑞横插进来。 看着这张权威的建模脸, 骆骅:“……”? ? 什么情况,游风失忆了? 阮妍震惊,“你认识他?” 她知道这是池凌瑞,不是游风。 可池凌瑞怎么会认识骆骅? “嗯!!” 面对阮妍惊讶,池凌瑞百感交集。 “我可算找到你了!!” 因为,眼前这家伙,就是他任务里要找的人啊! 骆骅:“???” 显然无法理解“游风”眼里的热泪,以及什么任务, 骆骅只有一头的雾水,再加一头。 “你找我了吗?”他问。 此言一出,刹那间,世界寂静。 池凌瑞:“……”问得好,死亡拷问,把他架在火上烤。 找了一半不找了,算找还是没找。 骆骅:“……”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他是不是把天聊死了? 正当他疑惑不解,陆续从车上下来的人里,跟着阮妍一起来的最后一个男人,也出现了。 大boss总要最后压轴出场,让那些小喽啰先下去好了。 于是,骆骁珊珊来迟。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出现在骆骅视线中的那一刻。 “艹!!”瞳孔地震。 无比清晰的国骂,骆骅直接爆粗口。 紧接着, “老男人怎么也跟来了?!” 溢出屏幕的阴阳怪气,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池凌瑞:“……” 游风:“……” 又一对兄弟,感情好像很不好,是非常差! 兄弟自古是仇敌。 所以,当时听到池凌瑞是来找他这个弟弟的时候,骆骁就当没听见。 后来,池凌瑞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没心思去找了,骆骁也无所谓。 事实上,他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要不是骆骅自己出现…… 出现也就罢了,张口闭口就是老男人。 觉察到周围人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又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骆骁凌乱了。 众人惊疑。 为什么叫他老男人啊?在这张脸之下,他到底多少岁? 八卦之心燃起,在场的围观人群或多或少都在好奇。 想想也是,年纪轻轻就读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读不完的书,又当上了那么大研究项目的负责人,把不知道多少教授学者踩在脚下。 不会是娃娃脸吧?其实灵魂是个中年人? 哇,那就更恐怖了! 一时间,对于骆骁的猜测,像瘟疫一样蔓延,快要把他憋死了。 可他又不能主动自爆年龄,掉入无穷反复的自证陷阱。 他才不是什么老男人好不好! 更可恶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大哥!!” 当看见那个从拉姆族的栖息地群落大门走出来的高大修长的人影时,骆骅顿时化身迷弟的崇拜目光和尊敬的称呼,无一不在表明。 这才是真正的大boss,他的绝对偶像! 辛罗的目光在来人之间简单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了阮妍身上。 只有她,才是他想见的。 还好,看在阮妍的面子上,众人被接纳。 也就是从席间的谈话中,阮妍得知骆骁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地点,能够解决这场蛇患灾厄。 巧的是,就在附近。 这里是拉姆族最初的发源地,之前那次巨蟒袭击,将他们的新家捣毁。 流离失所,幸存下来的族人还是想回到这片曾有蛇神庇护的福地。 有了辛罗的帮助,他们不用害怕巨蟒的侵扰。 因为附近的蛇,都被他给杀光了。 而之前辛罗之所以那么声势浩大地带拉姆族自己的战士去猎蛇,究其根本…… 他们没给钱呐! 免费的工作,谁都不爱干。 后来实在是觉得麻烦,他才自己动手清场。 这样效率最高。 当然,骆骅也是他后来在雨林中猎蛇的时候,顺手救下的。 天知道当时骆骅见到辛罗有如大罗金仙从天而降,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景象。 辛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骆骅认辛罗当大哥,比认他亲哥,要热情得多。 毕竟,雨林的背景环境下,辛罗哥才是真正的男人! 不!是男人中的男人! 通天的彩虹屁,响彻棚顶。 席间众人,均是一言不发,默默聆听。 好像没得辩啊。 只可惜,这小子明显不满足于夸赞辛罗,还不忘抓紧一切时机,对另一方进行贬低。 再看看他哥呢? 瞅了一眼正望着勺子里绿油油的“风味美食”,神情难看的骆骁,仿佛在说,这玩意是给人吃的吗? 骆骅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只知道对小婴儿发威,吃饭挑食的瘦弱公子哥罢了!” “……” 暴言还在继续。 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不重要。 没来由的,阮妍突然回想起了骆骁和她贴在一起时,身上硬硬的肉,鉴肉无数,她自然知道,那些都是肌肉。 而骆骁虽然看起来瘦,平时却也有在锻炼,不然怎么熬得过日以继夜的工作。 而且,能研发出那么厉害的救命药,他其实也没有骆骅嘴里说的那么不堪吧? 阮妍都快忍不住要帮骆骁说话了,他弟弟的攻击力也太高了,速度还快。 她之前怎么没看得出,骆骅这么能输出? “要不怎么说,男人只要过了25 ,就是65呢?” 生命不息,攻击不止。 在雨林里当了这么久的野人,精神处于长时间的压抑和折磨,是个人都得疯。 骆骅有一肚子的委屈,今天要一次性.发泄个痛快! 忽然—— “ 25怎么了?” 单口相声说了快二十分钟,总算有不一样的声音响起。 正义出击?错误的。 自卫反击?正确的。 “你活不到25吗?” 商天佑凌厉的目光像一道射线投了过来。 短暂地愣了一下,骆骅马上反应过来。 在场超过25岁的“老男人”,可不止他哥一个呢! “老板,”没有什么想跟商天佑掰头的意思,骆骅摇了摇手指, “不要对号入座哦。” “我的意思是,据国外某权威医疗机构研究,男性群体,在到了25岁之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会有明显的下滑,包括但不限于…(xxoo)…(xoxo)……” 阮妍:“…………” 等等,这是她能听的吗? ! 可恶,快收声啊! “呵,这个观点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恒很感兴趣,他有点兴奋地想和阮妍继续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为什么有兴趣探讨?他没到25呀! ! 而其他没到25的为什么没有开口?因为没人有他那么不要脸! “妍妍,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陆恒目光灼灼。 “怎么不理我?” 如同现场实况转播。 阮妍像个鹌鹑,将头埋低,不断埋低。 不要再说了,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 可骆骅正在兴头上,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车门已经被他焊死了,没人能下车,阻止他的一路狂飙! 不!有的。 辛罗:“我今年25。” 砰! 一瞬间,卡丁车撞上了喜马拉雅山,车毁人亡。 一击多么响亮的耳光。 假如男人25岁了,真的各方面都不行了,不能打了,也没有那么猛了…… 那这个男人——? “我……刚才那个报道吧……” 骆骅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篇报道,让他的偶像跌落神坛,身败名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尽一切溢美之词找补。 “你闹够了没有!?”粗暴打断。 终于,刚见面就被喊老男人,而后又被连着攻击数次,对方甚至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证明,比他年长数岁的他的哥哥,也就是他,不行! 第156章 各方面不行。 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了。 入秋了苍蝇还这么多? 弄得骆骁脑子嗡嗡响个不停。 居然还敢回嘴?这是骆骅怎么也想不到的。 “我闹?你在害怕什么?你怕我揭露你的阴暗一面吗?” 骆骅依旧咄咄逼人,但此时的骆骁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文明人战斗的方式——辩经! “我阴暗?我有什么阴暗的?我到底怎么你了?我真是不明白,自小到大,你为什么那么仇恨我?” 如果真的是天才总是惹人嫉妒,那他也认了。 骆骁要骆骅想说什么,一次给他说完! 这么理直气壮? 好啊,那他就说!谁怕谁? 于是,骆骅从盘古开天辟地,举例、细数,一桩桩一件件。 当然,在外人听来,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放大到置身那个家族的家庭成员身上,就是天大的事! 池凌瑞和游风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看来从小不长在一起,还是一件好事了。 没有感情,也没有摩擦啊。 怎么不算好事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丢进马桶里冲掉了?!” 骆骁无语了,造谣也该有个限度。 “就是你说的,不要二胎,不要弟弟!” 果然不认账? 骆骅眯起眼睛,愤恨不已, “你跟妈妈说,生出来就把我冲掉!” 至此,众人才明白骆骅心中的愤怒,为什么提到小婴儿,原来前后是有联系的! ? 破案了。 而骆骅对他哥哥的敌意,全部来自于疑似从他哥哥口中说出来的要把他冲掉的论调。 清官难断家务事。 再这么听着好像也不太好。 阮妍示意大家跟她出去,骆家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十分贴心,最后出门的人,还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于是,他们所能听到的这场兄弟吵架的大戏的结尾词是骆骁被逼得失控地大吼, “你出生的时候**九斤二两,差点把妈生死,马桶那么小的口,冲得走你吗?” “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啊!!” - 又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骆骁从里面跌跌撞撞出来。 不知道是无法呼吸,还是呼吸过度,脸色难看。 而他身后的骆骅倒是还好,神情稳定,嘴却依旧硬。 “我会去求证的!” 去去去,好好去,最好现在就去! 骆骁不胜其烦。 他这个弟弟,从小跟他对着干,没有一个人会喜欢,对自己有敌意的人。 他都快ptsd了。 一出门见到数双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松了松领带,骆骁强忍着头晕目眩, “我们走吧。” 可今天要做的事,还得做。 “你还好吗?”阮妍觉察了他的异常,“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 从拉姆族找了一个土著带路,一行人前往那个特殊的坐标。 一路上,保镖众多,阮妍免不了被嘘寒问暖。 但对她嘘寒问暖的人,却不包括一直走在最前面,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的辛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也没和她说话。 包括在等骆家兄弟吵架吵完的这段期间,辛罗也只是待在一边,安静地干他自己事。 估计又在琢磨什么萝卜刀,玩具弹弓似的唬人小玩意。 他对她,冷淡到了极点。 连那些玩具,都比她有吸引力。 而对于已经习惯了男人们的热情和簇拥的阮妍来说,着实是自信心和个人魅力的毁灭性打击。 辛罗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并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空间。 仔细想想,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这样一来,辛罗就不可能会听她的话。 但是转念又想,骆骁不是说,只要她和辛罗提了,就可以了吗? 答不答应,是辛罗自己的事。 于是,当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个看上去有些古怪的荆棘丛时, 按照骆骁给自己写好的剧本,阮妍将一直放在兜里的黑色盒子拿出来,递给辛罗。 “你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带进去吗?” 辛罗只瞥了一眼, “你想我死啊?” 毫不客气。 阮妍:“……”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骆骁为什么要她这么和辛罗说。 可辛罗的反应,显然没有给她一点面子。 强撑着,阮妍继续,“你就不能为我而死吗?” 下一秒—— “不能。” 相当冰冷无情的两个字。 被拒绝了。被拒绝了! ? 阮妍:“……” 她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 “……我可以为你而死啊,妍妍!” 池凌瑞突然大叫。 哇,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是不是为她死,她就能爱上他了?就像他哥哥那样。 还好,游风拽住了池凌瑞,阻止了他的捣乱。 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拒绝—— 不对,这已经不止是她第一次被拒绝了。 而拒绝她的男人,却都是同一个。 辛罗说不能。 阮妍不知道做到这种程度,她算不算完成了骆骁的任务。 她朝着骆骁所在的方向看去,手中却空了。 辛罗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我好像,” 云淡风轻,他的话和他的表情同样轻松,他对她说, “有点难死。” …… “他在装逼吗?” 后知后觉。 等到辛罗带着东西,进了只开了一道口子的荆棘门时,陆恒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在装逼。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又给他装到了! ? 众人都在思考,这回又给辛罗装到了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 只有阮妍还在想着辛罗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什么?他同意了!?” 一直背着身的骆骁发现辛罗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满脸都是震惊,震惊之后就是狂喜。 而始终没来得及放下的两只手,竟然双手合十…… 他在祈祷? 见状,阮妍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盒子里装得是什么?” 她拨开众人,抓住了骆骁的胳膊,严肃质问他。 “是什么?!”骆骅附和! 这种审问他坏哥哥的戏码,他太爱了。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砰! ! 突然一声巨响,穿云裂石。 此时距离辛罗进去五分钟都不到,面前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荆棘丛后,火光冲天。 大地轰鸣。 阮妍眼见着一条粗壮的火龙卷扶摇直上,将天空染成一片灼热的烈焰,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爆炸声不断响起,此起彼伏,正如战火纷飞的前线。 [你想我死啊? ] [你就不能为我而死吗? ] 恍然间,阮妍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又像,什么都不懂。 不然她又怎么会—— 当发现阮妍发了疯一样朝着爆炸发生的区域跑去时,并且脱离了安全区域时,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不轻。 反应最快的是游风,但即便如此。 “妍妍!!” 扑了个空,他没能阻止她。 而此时,大地像是一片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麦浪,在大地上掀起惊悚的波纹。 他们踩着的地方,像是坐直梯一样,瞬间下陷,变成鸿沟天堑。 正处于天堑中间的阮妍,脚下一空。 “阮妍!?” 她掉下去了吗? 等到再次凝神,视线里,一个小小的影子,挂在悬崖边。 幸好她的一只手臂,抓住了那片突然产生落差的土地的边缘,然后,顺着边缘用力爬了上去。 心惊肉跳,在场一幕差点没把人的魂都吓飞。 真该死! 这地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阮妍,为什么会想不开朝着爆炸的地方跑啊! 大家想方设法营救两人,可原以为的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攀上去的岩壁,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道鸿沟,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 它直接将大地,分成了两块,把他们阻隔在外。 - 辛罗在里面,他要死了。 那是爆炸发生时,阮妍脑海里的唯一想法。 是她害的。 “辛罗……?” “辛罗?” 如果说,一开始是心中的愤慨支配着阮妍做出这样不顾自身的举动。 第157章 那么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害怕。 爆炸声停了,这片像是没有林木生长大地,却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烧焦的黑炭。 辛罗会不会也变成了其中的黑炭之一? 泪水模糊了视线,阮妍边走边找,边找边哭。 辛罗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绝望之中,一个耀眼的光点,刺入了她的眼睛。 那是宝石在光芒下,反射的璀璨火彩。 阮妍立刻跑了过去。 果然,和那条火龙一同喷出来的,还有辛罗。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脖子里戴着她给他的粉色宝石项链,好像一具“昂贵”的尸体。 “辛罗?” 在盗墓贼最喜欢摸的那种尸体身边坐下,阮妍摇着辛罗,试图将他唤醒。 但手指下凝滞的空气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气了…… 死掉了。 死了? 辛罗怎么就死掉了?就这么死了? 阮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又不得不接受。 跟着冲击波喷出来,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才是神仙。 物理学不存在了! “呜呜呜……” 阮妍趴在辛罗的身上,放声大哭。 告诉她这不是真的,辛罗不可能会死! 可他就是一动不动。 “臭男人,怎么那么喜欢装啊,那么喜欢逞能?做不到的事情,还要强求?” 阮妍痛苦得快要死掉了,她只能通过骂辛罗的方式来缓解她的悲痛,以及,被愧疚感折磨的煎熬。 因为辛罗虽然不自量力了些,却也是为了她。 谁、在、哭、坟? 就在阮妍将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的时候,面前的尸体—— 挺尸了! 阮妍脸上的泪水,都仿佛停在了原处,不留了。 物理学时在时不在。 头疼。 辛罗脑子里乱乱的,昏昏沉沉。 但他记得,他进来之前和她说的话。 “你有失忆症?” “不是说了我有点难死吗?” 他就是想睡一会儿…… 然后就睡了。 现在哭哭啼啼搅得他不得安宁! 在见到她之前,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觉了。 现在睡一下,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辛罗:“为什么要吵我?” 阮妍却还是愣愣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不对劲。 “你怎么会在这里?”辛罗的脸上露出了懵逼的神情。 可算是醒了。 阮妍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别告诉他,她是跟着他进来的! ? 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我不是坏女人。” 阮妍哭着说,“我没想害你。” 她完全不知道骆骁给她的是那么危险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会让辛罗置身险境。 “你担心我?” 不在同一个频道,却交流无畅。 “你喜欢我的,对吧?” 辛罗终于意识到,阮妍是特意来找他的! 哪怕这里那么危险,她那么胆小怕死,却还是来了。 这怎么可能不是爱? 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抱住,辛罗如获珍宝。 “妍妍?” 捧着阮妍的脸颊,看她的眼睛、鼻子和脸颊,都变得红扑扑的,嘴唇自然是最红的,像被雨淋湿的玫瑰花。 辛罗快被这样的她迷死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说话啊?” 阮妍吸吸鼻子, “那你以后,能听我的话吗?” 没有回答,等同于回答。 而她喜欢他,这一点,她早就告诉过他了。 是他太笨。 “为什么不听你的话?” 她是喜欢他的!她喜欢他! 内心狂喜,兴奋到无以复加,表情却保持了镇定。 辛罗的嘴角上扬,嗓音出奇温柔,他语气急切, “我是你的狗啊,” “主人。” 从她奋不顾身来找他那一刻,辛罗总算明白了以往,隐藏在那些冷血无情话语之下,她对他的爱意…… 原来,他不是她的工具,他也是她喜欢的男人! 自此,辛罗彻底被她驯服,对她绝对服从。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急需一个吻。 可就在辛罗快要和她亲到的时候,阮妍突然警觉。 用手用力地反捂着对方的嘴,连带着辛罗的下半边脸。 瞪大眼睛,神色紧张, 阮妍严词命令, “你现在不许饿!” - 以后可以饿。 get! 多么美妙。 等下就饿。 回去的路,辛罗抱着阮妍走。 他希望这条路,没有终点,因为这样,她就能永远待在他怀里了。 一直到了那条天堑之前。 悬崖之上,狂风烈烈,几乎要将人卷下去。 沟壑旁的另一片,人头渺小如蝼蚁。 中间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阮妍吓坏了,刚才真的是她自己从那头过来的吗?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千真万确。 - 这踏马都没死? 辛罗抱着她,从悬崖的另一头过来了。 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 阮妍身边的人是辛罗啊?那没事了呀。 现在,大家全都被正发生在眼前的景象,震撼! 拉姆族倾巢出动,万人空巷,对着大地上凭空出现的一座宏伟神庙五体投地,虔诚朝拜。 如此大规模的原始部落祭拜仪式,着实罕见。 祥云笼罩,让整片大地都沉浸在一种安宁祥和的氛围中。 “他们在干什么?”阮妍好奇地走了过去。 “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连骆骁都知道。 这片雨林里,原本住着一位蛇神,只要见到它,它就能满足人的任何愿望。 但蛇神不会轻易现世。 而眼前数十根硕大的雕刻着蛇纹的巨型石柱,就是蛇神神庙的最好证明。 蛇神? 似乎想到了什么。 仅仅一个眨眼,心念牵动之间,阮妍已经置身蛇神的神庙之中。 头顶是圆形的露天穹顶,五彩斑斓的光芒在空气中有了具象,像一条盘绕在半空中的透明彩蛇。 脑海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阮妍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迷途的旅人,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个声音在问。 是回到过去……忘记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忘记遇到的人,避免最初那场坠毁的空难发生? 还是—— 一切继续? 【结局已达分支点】 选择一:回到过去(番外:《蜜月旅行》) 选择二:继续未来(番外:《世界之外》)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撒花]除了《蜜月旅行》和《世界之外》,还有几个《小游戏》番外(贪吃蛇、黄油兔……)福利番外,免费送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