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尽头的烟火(虫族)》 第一章 坠落考场 坠落的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倒过来了。 金属舱壁在急速下坠的气流里发出嘶鸣,压力让胸腔像被硬生生压扁。舱内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倒数的心跳。 冷白的字在视网膜上划过—— 帝国军校期末考核|监狱星 b-93 投放试炼 任务:夺取「精神干扰器 Σ-9」样本 附加:存活越久、得分越高 禁止:逃离考域/攻击监考无人机 全程官方直播。祝诸君武运昌隆。 许时凝盯着那几个字,只觉得想骂人。 「真的假的,我穿的不是恋爱剧,是死亡实境?」 耳边轰然巨响,她被气流一口吞没。舱底开啟,投放舱瞬间解体,她和数十个考生同时被拋出天际。 半透明的降落伞在空中挣扎,像被烧坏的白花。她在风里剧烈翻滚,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落地。膝盖撞上碎石,背脊重击钢樑。疼痛真实得可怕。 脑中「嗡」一声炸开,两份记忆同时衝进来。 一份属于她自己:地球大学生、影剧艺术学系、赶分镜、追星、社团里为导演打灯、夜半喝便利店咖啡剪片的生活。 另一份属于「原主」:帝国军校自然人考生、身体孱弱、体能考几乎垫底,被临时抽调进考试队伍。 接着——第三份。不是记忆,是剧情。 她脑海里自动播放那本小说的文字。 军校为补前线战损,把学生推进战场。考题叫「夺样本」,实际上叫「淘汰」。 直播有数十亿观眾,等着看学生怎么死。 ——要是早几天穿过来,我直接翘考! ——谁要来考「死亡期末」啊?! 监考无人机从她头顶滑过,镜头闪了闪。 hud 自动扫描她的生理资料: 考生:许时凝(a-17)|自然人 异能:共感?感知欺瞒(理论掌握|未实操) 生理状态:血氧 93%,心率 127 她习惯性地衝镜头微笑——那是地球人被手机拍时的本能。 直播画面立刻刷满弹幕: a-17 自然人笑得好开心,快被吃了还不怕? 这种体质上去只能送死。 胸口闷得难受,血味沿气管滚上喉咙。 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其他考生的降落点相距不远,有人没开伞、有人落在废墟里被碎钢贯穿。 是同组的卢斐,他的改造臂亮出防御罩。 「能。」她喘了一口气。 自然人的这副身体比她预想的还糟:肌肉虚弱、反应慢、异能消耗大。 她脑中同时浮出一行「原书註解」—— 感知系自然人为辅助定位异能者,可在精神层感知生物反应,但不具战斗力。 「那我来干嘛,当奖盃吗?」 风沙打在脸上。她爬起,血从手掌滑下。 远处的地平线传来震动。 一股低频的轰鸣从废墟之下渗出,像虫群拍动翅膀的声音。 那声音有规律、节奏、层层递进。 b-93 星球,是帝国最古老的死囚星。 原本那些罪行滔天的犯人与后代被困于此,几十代没有离开。 后来这颗星球被划给虫族,成为「和平协议」的象徵。 表面上是让出资源,实际上,是帝国放弃的一个巨大坟场。 更糟的是——原本的囚犯没有撤离。 如今这里同时有虫族与人类罪犯,是一个活着就等于犯罪的世界。 卢斐正拖着另一个女考生,她的腿被石块压断。 「别动,我来!」许时凝一个箭步扑上去。 她双手按上对方的额头。 理论知识在脑中自动展开。 她感觉像开了一道闸—— 痛苦、恐惧、灼热、撕裂感一股脑灌入她的胸腔。 她忍不住倒抽气。胃里一阵翻涌,眼前发白。 她在脑中迅速建构通道,将这些信号「包装」成错误讯息,推送给某个目标生物的大脑。 她选择了那个在远方监视战场的虫族。 他站在倒塌的高塔上,逆光而立。 长长的金发被风掀起,虹彩的瞳孔深邃无底。 锁骨与胸口覆着一层轻薄的骨质外甲,像水晶雕刻出的纹理。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背后的翅。 那是两对流光般的鳞翅—— 表面佈满绚丽斑斕的线纹,像极细的琉璃裂痕。 那些线条在光下缓缓扭动,组成一只只半睁的「眼」。 那是一片活生生的画布,充满了凝视。 每一个眼纹的瞳孔都闪烁虹光,彷彿能看穿一切谎言。 帝国人给牠起了名字:「魔眼」。 那并非称号,而是恐惧的象徵。 据说所有与牠对视过的士兵,都在数秒内陷入错乱。 而牠的痛觉神经缺席、情绪基线近乎零,外在反应冷至近乎无波; 但牠的思维却极度清醒,像一台被灵魂点燃的演算体。 牠有自我——只是那份「自我」从不需要情绪去证明存在。 她对自己说:完了。这种角色不是能招惹的。 然后,她的第二个念头居然是—— 真是病。她穿书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帅哥还是杀人机器。 她没时间再多想,痛觉打包完毕,她咬牙强行啟动转移。 那一瞬间,虫族的虹瞳微微一缩。 他停下动作,低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背后的翅微颤,空气像被震出一圈透明波纹。 疼痛、恐惧、绝望的信号被「欺骗」进虫族的中枢。 他的思维模组被误导:「你正在死亡。」 「行了。」她长长吐气,额头满是冷汗。 再多一次,她可能连意识都撑不住。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他恢復,就完了。 可至少能让那些学生逃走。 「快走!」她衝卢斐喊,自己却没有后退。 因为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他正朝自己走来。 金发的虫族穿越烟尘,眼神没有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美——那种美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危险。 虹瞳里的光晕层层旋转,像要将她整个世界吸进去。 她脑子里的所有理智都在尖叫: 笑容很轻,像在放弃什么,也像在释怀。 她想起那本小说最后的评语: 「帝国与虫族的和平,是用无数军校生的尸体堆出来的。」 既然注定要死,那乾脆死得漂亮一点。 「反正要死,」她喃喃,「不如死前谈场恋爱。」 这句话几乎没有声音。风一吹就散。 但她指尖的精神线已经啟动。 异能「构域」第一次啟用。 她几乎没做准备,脑子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大脑开始自动补全: 有蓝天,有鐘声,有树影和砖红色的教学楼。 有学生赶课的脚步声,有影剧艺术系的试镜海报。 一切都像她熟悉的大学。 但因为「虫族」也被拉入构域,幻境自动生成他的特徵。 校园里出现了虹瞳的学生、带着半透明翅纹的交换生、 食堂标示「低重力口味」、上课用的萤幕浮现虫族文字。 她的幻境不完美,边界闪烁、空气轻微错位,连光线都在颤抖。 可是那一刻,她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没有战争。」 她低声说,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金发虫族站在鐘楼下, 神情像初次学会「好奇」这个词。 现实中,许时凝的防护盾闪烁着不稳的光。 能量罩表面浮现细微的裂痕,像冰面被压出的纹路——脆弱却仍在维持形状。 监考无人机的镜头捕捉到她倒下前的一瞬微笑。 风掠过她的发,沙尘落在护罩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裂痕延展到她的肩线,像在预告时间的极限。 它还在运作——一层薄薄的界面,将她与死亡隔开。 她的意识,被光温柔地牵引进另一个世界。 那光里,有风,有鐘声, 有一个少女伸出手,笑着对虫族少年说—— 「欢迎来到星辰艺术大学。」 第二章 蓝曜初遇 第二章蓝曜初遇 光落下的时候,黎迦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他听见鐘声、树影摩擦、远处人群的交谈,还有阳光从玻璃洒进来的热。 一切都太「稳定」了——稳定到不像真实世界。 他低头,手里拿着一台相机。镜头闪着微光,指示灯跳动。 手指记得操作方式,脑子却觉得奇怪。 这个世界构成得过于单薄。 空气里的分子分佈过于平均,顏色层次太乾净,物质密度低到近乎错误。 按理说,要支撑这样的光线散射,应该有更多能量—— 更多粒子、更多振幅、更多潜能。 他是高维度的生命,理应能看穿构成万物的底层运算。 但在这里,那些线条被抹平了。 他的视觉像被限制在一个「框」里,只能看到形体与顏色, 看不到流动的能量、看不到物质之间的频率。 「……这里是?」他低声,语气里带着冷静的探测。 他脑中原始的演算规则开始啟动: 【推测:精神系异能构成之幻象】 一个女孩的脸闯进画面。 「黎迦,你又发呆啦。」 她笑着,一手接过他手中的相机。 许时凝穿着影剧艺术学系的制服,短袖衬衫外套着薄针织外套,发尾随风微微飘。 阳光在她的眼里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她的存在——自然得过分。 「我在想,」他迟疑着回答,「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 「构成它的东西太少。」他指向天空,语气极度冷静,「空气不够厚,重力不够精确,光的折射值偏低。 我看到的世界,应该比这个更复杂、更丰富才对。」 「丰富?」许时凝歪头,「你是说这里太单调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存在似乎「合理化」了这一切。 所有本该不可能的数值——在她笑的瞬间,全都变得合理。 「没错啊,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他的演算逻辑短暂卡顿。 ——也许,是最近课业太重。 ——看太多剧本、拍太多影像,现实和剧本的层级混在一起了。 这样的解释,让他觉得稍微安心一点。 「黎迦。」她笑着叫他的大名。 「你眼里的世界感觉很丰富。」她抬起相机对准他,镜头里的倒影正好映着他的虹色瞳孔。 「但在我镜头里的你——」 她低声说完那句话,带着笑意—— 像有什么极细的光线穿过心口。 他不太理解这句话里的「情绪权重」,却能精确地感知到那股波动—— 温柔、愉悦、柔软,像是人类口中的「心动」。 他眨眼,虹色的光圈在瞳底一圈一圈扩散。 「你又愣神了。」她笑着把相机掛回他脖子上。 「拜託,今天还要去拍校园宣传片,你再走神,导演系要被通识课老师点名了。」 她转身,背对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肩上。 风从走廊穿过,吹起她的发丝,也吹起他记忆深处某个还没命名的感觉。 她走远时,他下意识地按下相机的播放键。 画面里的她笑着,脸庞被阳光映成温暖的橙色。 镜头画质细腻得不可思议。 可在那张笑脸的边缘—— 他眯起眼,虹膜中细小的几何线条闪烁。 但那念头刚浮现,就被一阵风温柔地抹去。 许时凝回头,衝他挥手—— 「走啦!黎迦,我们要迟到了!」 他看着那一幕,神情变得柔和。 幻境与现实的界线在他眼中慢慢模糊。 这个世界,虽然构成得不够复杂—— 但有她在,就足够丰富。 第三章 舞台之上 礼堂里光线安静地转动。 半掀的窗帘漏出细缝,金色光束切进舞台中央,尘粒在里头缓慢漂浮。 「那边太亮,退半步。」 黎迦站在镜头后,声音低沉又冷静。 他总是这样——说话不带情绪,却让整个场面自然而然安静下来。 舞台上的学生依指示调整站位,摄影机的取景画面被重新对焦。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衡、那么有秩序。 许时凝坐在观眾席,侧脸被光切成明亮与阴影两半。 她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很不应该的念头: ——这个人好适合出现在电影里。 从她穿越进来的那天开始,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用幻术拖延时间,用幻境换取考场外学生的逃生。 但此刻,她却被这个画面真实地吸住。 他蹙眉、呼气、抬手调焦,每个动作都像现实。 她忽然不太想结束这场梦了。 「再一次。」黎迦低声道,「从第五句开始。」 舞台上的学生重新开口:「我会想念这里的风、鐘声、还有——」 礼堂的空调声嗡嗡作响,窗外的风正好掀起一阵纸屑。 黎迦透过镜头,忽然觉得奇怪。 光线的折射角度似乎有些不对。 舞台的边缘微微扭曲——只有一瞬。 他眨了下眼,异常的波动消失了。 他指尖仍稳稳地按在快门上。 他把相机掛在脖子上,长吐一口气。 或许是太累了。最近他连梦里都在分镜。 午休时分,光变得柔软。 许时凝抱着两个饭盒推开礼堂的门,喊了一声:「黎导——」 他从机位旁抬起头,虹色瞳孔在光里闪动。 「你还没吃午餐吧?我带了。」 她扬起一个微笑,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低重力口味喔,据说会比较轻盈。」 「……低重力?」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不确定。 「是啊,营养学课说这样比较健康。」 那个词听起来奇怪,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搬过来的。 他接过饭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米粒细小而乾净,蒸气在盒口升起。 理论上,这个世界的物质组成不该有这么细的热分子分布。 味觉资讯在脑中闪过、分解、最终融化成一句简单的感觉—— 他看着她,语气很轻:「很好吃。」 她笑出声来,眼睛亮得像小灯。 「那我就放心了。你平常都不太吃饭,会不会连拍戏的时候也忘记吃啊?」 「骗人。」她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笑得弯弯的,「上次拍毕业短片的时候,你连续拍了三天三夜欸,差点把自己拍到昏倒。」 黎迦垂下视线,看着她靠近时的模样—— 近得让他看清她的睫毛,柔软地掠过眼下的光。 那种距离太近了,近到让他胸口出现一种不合逻辑的律动。 礼堂的灯渐亮,学生在舞台上演最后一幕。 「——若这是结束,那我希望,至少有人能记得我。」 这句台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她心里。 许时凝握着笔记本,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忽然想到现实里的自己。 那个在监狱星战场、气喘吁吁地撑着精神构域的自己。 这里的时间,是她偷来的。 当黎迦从镜头后抬起眼看她时,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死」这件事。 天色微蓝,路灯一盏盏亮起。 「今天拍得不错。」她伸了个懒腰,「明天就能交片了。」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电影真的好奇怪喔。」她抬头看着天,「我们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看着看着就会相信里面的情感是真的。」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淡淡的:「或许那就是它的意义吧。」 「你讲话都这么哲学。」她笑着推了他一下,「难怪女生都喜欢导演。」 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她笑的样子太真了,真到让他想伸手去触碰。 风轻轻吹过,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肩。 他嗅到一点花香——那是幻境里特有的气味,可他不懂这一点。 那一刻,所有理性都静了下来。 他只觉得,这样的世界,很安静,也很好。 夜里回到家中,许时凝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笔记本。 「明明只是想死前谈一次恋爱。」 「结果现在却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行细细的墨痕。 她盯着那几个字,忽然小声笑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刻,她没有去想外面正等着她的死亡,也没想过幻境会崩坏。 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他就好了。 第四章 冬日的鐘声 第四章冬日的鐘声 从教学楼的玻璃窗望出去,整个校园都被细白覆盖,连屋顶上的通信塔都安静了。 许时凝将手插进口袋,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散开。 黎迦走在她旁边,肩上落了些雪。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体质问题吧。」他平静回答。 她偷偷抬眼看他,眼底那点虹色的光在雪光里显得太亮。 这样的他,美得几乎不像凡人。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像人类。」 「我?」她一怔,随即咬着嘴角笑,「我很人啊,怕冷、会偷懒、考试前才开始抱佛脚的人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光微微闪动。 雪还在下,像无声的砂糖洒满整个世界。 她忽然有点庆幸这场考试是在冬天。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冬天总是让人更容易相信幸福。 下午的课程是表演基础。 学长学姊在舞台上排练,导演系与编剧系的学生混坐在观眾席。 黎迦坐在一排后方,正记录舞台走位。 许时凝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偷瞄他。 「他又在皱眉了……」她心里暗笑。 讲台上的男女主角演到告白桥段,男生忽然伸手,捧起女生的脸。 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都说戏子无情,」她低声嘀咕,「你觉得他们会因戏生情吗?」 「不知道。或许感情这种东西……是会被学会的。」 「学会?」她歪着头,「那你学过吗?」 他语气淡淡,却让她心里微微一震。 「那你要不要——」她正要开口,讲台上的剧终灯亮了。 人群鼓掌,她的话被淹没在声音里。 ——这种话也太像搭訕。 街道上掛起灯饰,连围墙都贴上了节庆的贴纸。 「放学了要去哪?」黎迦问。 「去买热可可。」她想也没想就回答。 两人一路走到便利店门口。 她买了两杯热可可,一杯递给他。 他接过,垂眼看那杯冒着热气的饮料。 液体反光在他眼底闪烁,像极了幻境的能量线。 「有点甜。」他轻声说。 「那就对了啊!」她笑,「冬天不该喝苦的东西。」 他抬眼望她,眼神里闪过某种不明的情绪。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一种不想让对方消失的衝动。 回宿舍的路上,远处的鐘楼响起。 那声音缓慢、温柔,带着古旧的金属颤音。 「每天都准时欸。」许时凝抬头望。 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收住。 「幻觉啦。」她笑得有点心虚,「就是,每天都这样,时间久了会怀疑是不是重播。」 他沉默片刻,语气温和地说:「如果是重播,也挺好。」 「那至少,每次都能看见你。」 他语调没有起伏,但那句话却让她心口一颤。 她低下头,掩住脸边的红。 ——完蛋,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 鐘声仍在远方回盪,雪在风里打着旋。 她突然很希望这一刻能停下来,不再往前。 街灯的光被漫天雪雾折成柔粉的色调,连远处的天空都泛着温柔的光。 许时凝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 那是香氛蜡烛的味道,混着洗衣精的味道, 房间里一切都如她记忆中那样: 粉色的床组、层层叠叠的毛绒娃娃、窗边吊着几串星星灯, 桌上散着几张她最喜欢的偶像小卡, 上面的人正对着镜头笑,明亮、闪光、无惧。 她把包包放下,倒在床上,感觉软绵的被单包住自己。 这样的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差点忘记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也是幻境最温柔的谎言。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随手摸过床边那隻大熊玩偶的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一样。 幻境之外的现实,她不敢想。 考场里的冷风、坠毁的飞船、满地的血、 那些都离这间房太远太远。 或许她能撑到考试结束,或许不行。 但至少在这里,她还能呼吸、还能笑、 还能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平凡」。 她侧身抱着那隻玩偶,嘴角微微弯起。 「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就再多贪心一点吧。」 墙上的星星灯闪了闪,像在回应她。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覆在窗台上,没有声音。 那一刻,她彷彿回到了地球时代—— 那个放学后能窝在床上追星、做梦、 还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女孩。 她闔上眼,任房间的温暖包裹着自己。 梦与现实的界线模糊成一条柔软的粉色线。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五章 初雪之夜 许时凝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那隻戴着缎带的粉色小熊。 柔软的床单、毛茸茸的抱枕、 还有被风轻轻掀起的偶像小卡—— 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错觉: 彷彿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地球那个平静无事的世界。 精神场域里的能量仍在往下掉。 幻境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或许能撑到考试结束;或许下一秒,就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笑。 「没关係,再撑一天就好。」 她换上白毛衣,背起包,走进雪光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刺眼得几乎像梦。 雪落在他肩上,融成细微的水珠,沿着鎧甲边缘滑落。 许时凝走近,声音被雪吸收:「早啊。」 虹色的光在瞳底闪了一下。 「因为今天的雪太漂亮了。」她笑着,「不看太可惜。」 他看着她,感觉她精神波动的频率略高于昨日。 她的情绪在空气中散成柔光—— 那股波动不该被他感知得这么清楚。 一种陌生的、近乎心跳的律动。 眼里那层虹色像极了融化的玻璃。 这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的瞬间,精神波动像一圈水纹外扩。 他感觉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还有——渴望靠近的衝动。 「呃……」她整个人僵住。 他说得那么平静,让她更慌了。 「你的心跳频率上升了二十七趴。」他淡淡补充。 「那是因为你——」她话说到一半, 猛地意识到什么,语气断掉,脸整个红了。 「因为你太靠近了啦!」 黎迦微微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更靠近了!」她退一步,却又不自觉笑出声。 那笑容让他產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能多看几次就好了。 两人坐在鐘楼的阶梯上,看着学生在远处打雪仗。 「黎迦。」她忽然叫他。 「如果有一部电影,主角明知道快死了,还会去谈恋爱吗?」 「因为那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我大概就是那个人。」 她用很轻的语气说:「我生病了。那种会慢慢变弱、变冷的病。」 「医生说,我可能撑不到明年。」 她抬眼看他:「所以我想,趁还能动的时候——谈一次恋爱。」 她的精神波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像光在水里闪。 那是一种带着恐惧的温柔。 「拜託你,黎迦,跟我交往,好不好?」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雪静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她的情感渗进他的精神层: 一半是希望,一半是放弃。 温暖与悲伤并存的频率在他脑中失真, 让他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爱还是求生本能。 黎迦闭了闭眼,低声道:「好。」 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弯得很浅,颤得几乎要碎。 眼里的水光闪了闪,笑意与眼泪缠在一起。 她明明笑着,却让他的感知全乱。 精神场里的波动混杂成奇怪的共鸣: 喜悦、疼痛、怀念、恐惧—— 像无数种顏色同时燃起,又同时熄灭。 她的情绪在告诉他「我真的很开心」, 但她的能量在颤抖着说「我好怕结束」。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解读人类。 却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 想伸手、想去碰、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你这样的笑……」他低声说,「我不懂。」 许时凝吸了吸鼻子,笑得更用力:「我自己也不太懂。」 她擦掉眼角的泪,抬头对他笑。 「但没关係,这样就够了。」 却让黎迦的胸口微微一热。 他没有学过「心疼」这个词, 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心。 夜幕降临,街上亮起一排排节庆灯。 跨年的音乐已经提前响起, 学生们凑在广场、拍照、堆雪人, 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糖味。 他们肩并肩走在人群中, 周围都是笑声与倒数的广播试播。 许时凝望着街边的灯串,眼里映出光。 「这样的气氛,真的会让人不想死。」 黎迦侧头:「你刚刚说什么?」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开玩笑:「没事。只是觉得,好像应该留下点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手指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黎迦,跨年那天晚上,留给我,好吗?」 他低头,看着那隻指尖发颤的手。 「嗯。」她的笑像雪一样轻,「我想一起去逛街、看灯、吃甜的东西。那天晚上,只属于我们。」 黎迦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点了头。 他不明白「留给你」的真正含义, 只觉得她眼里那光有种奇怪的温度—— 像蜡烛燃烧的边缘,快要灭却更亮。 她笑了,弯着眼:「那就约好了。」 夜深时,她回到那间粉色的房间。 星星灯闪烁,毛绒玩偶安静地倚在床头。 她坐在地毯上,把双膝抱进怀里,轻轻抬头看窗外。 雪仍在下,柔软而安静。 她的精神线微微颤动—— 她笑了,低声呢喃:「笨蛋。」 笑里有一点甜,也有一点酸。 她的快乐、害怕、心动与不捨全都沿着那条线传过去。 他接收到的,也许只是片段的频率、失真的波动。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片白雪。 「那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喔。」 那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却像种下了一颗柔软的倒数。 窗边的星星灯闪烁成她熟悉的节奏, 像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微弱。 像是在梦里继续等那天的烟火。 第六章 玻璃里的月光 萤幕上播放着剧场导演课的影片, 投影的光在他侧脸上闪烁,将他那双虹色的眼映成奇异的碎光。 其他学生都在笔记、讨论、笑闹, 只有他静静地看着画面里的倒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投影幕上的景象「停住了」。 不是卡顿,而是整个世界的运转出现微弱的迟滞。 那种异常让他的大脑出现系统性延迟反应。 空气密度、光折射、声波速度——全都在一瞬间轻微错位。 他抬起头,眼底的虹光收缩成细线。 那是一条细微的银线,贯穿他意识的深处。 以往,那条线总是温柔地震盪着。 有时是笑的频率,有时是呼吸的节奏。 那是属于「她」的世界律动。 但今天,那条线在断续闪烁。 她的情绪频谱出现空白, 像是一段录音中间被剪掉的一秒—— 什么都没有,连杂讯都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碰触那道意识的流光。 一阵剧痛从脑中炸开—— 他不是应该感觉不到痛的吗? 幻境反馈出错误的生理反应。 他感觉自己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被拽住。 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全班的学生都回头看他。 导师的声音有些远,「你要去哪里?」 天色像被打翻的银墨,月光淡得几乎透明。 精神线的另一端——她的波动—— 他在阶梯口停下脚步,闭上眼。 试图追踪那股熟悉的频率。 色温闪烁,声音延迟半拍, 所有数据都在偏离「稳定值」。 那一丝几乎消失的光,仍在呼吸。 雪地里,他看见一盏灯。 那是从一扇窗透出来的粉色光。 粉色的床组,星星灯,一堆毛绒娃娃。 一切都像被玻璃罩着——柔软、温暖、却隔着一层无法穿越的距离。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那层透明的界面。 低着头,额前的发丝散落。 她的手轻轻搭在胸口,像是在稳定呼吸。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的节奏透过共感传来, 他张口想呼唤她的名字, 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体内扩散——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 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恐惧。 只是感觉,如果那光熄灭,他将永远无法再找到她。 他贴在那层玻璃上,虹色的眼光闪烁不定。 虽然他听不见声音,但能读出那个口型—— 那笑比以往更淡、更温柔,也更脆弱。 光在那一瞬间微微暗了。 他伸手拍打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但什么都没有发出声音。 玻璃里的房间闪烁、扭曲、几乎崩解。 月光透过幻境的裂缝照在他身上。 精神线的另一端仍有微弱的回应。 但她的意识正被快速抽离。 他伸手抓住那道即将断裂的精神光束。 他的声音在雪夜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跨年的晚上,要我留给你。」 那句话像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祈求。 他第一次明白,「痛」这个词, 第七章 倒数之前 街上是热闹的人声与光影。 霓虹的顏色在雪地反射成柔粉的光, 音乐从店门口的喇叭里流出, 许时凝裹着围巾,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人好多。」她笑着说,眼里是亮的。 黎迦并不擅长在人群中活动, 但他仍任由她牵着往前走。 周围的声音、温度、气味都极其真实—— 是她精心构筑出的幻象。 「嗯。」她侧头,笑了,「因为我觉得这样才像活着。」 风带着雪花扑在她脸上, 她踮起脚尖去看前方的街灯。 黎迦垂眼,看着那双泛红的耳朵, 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心里那种——柔软的紧。 她的是可可,他的是被她塞过来的——「喝吧,不会烫死你。」 他接过,微微低头嗅了一下。 「废话,糖三倍。」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叫跨年的仪式感啊。」 她说着话,指尖不小心碰到他, 那一下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黎迦的眼里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波纹。 「意思是——」她深吸一口气, 眼里的光像落进雪里的星火。 化成他体内一个陌生的反应: 心率上升、呼吸微乱、视觉焦点失准。 只知道当她靠近时,他的意识出现短暂的失重。 「我可以……吻你吗?」她小声问。 黎迦愣住,几乎忘了呼吸。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在雪光下,轻轻吻上他的唇。 温度、气息、心跳,全都在那一刻重叠。 那是她用尽最后能量构筑出的「甜」。 红、蓝、金色交织成一片灿烂。 烟火的光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下一刻,世界开始模糊。 街道扭曲、声音失真、温度消散。 「你的精神场崩坏了。」 光化成裂纹从她脚边扩散, 雪、街灯、行人一个个消失。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再睁眼时,她躺在白色的床上。 她知道这是幻境最后一层—— 由她的潜意识自动构筑出的「安全区」。 白得刺眼、乾净得几乎没有生命。 「嗯。」她微笑,「不怕,反正快到了。」 她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颤着比划。 那里的顏色一点一点退去。 黎迦伸手,握住她的手, 指尖冰冷,但仍有一点馀温。 电子鐘显示 00:00。 只有纯白的光在两人之间静静绽开。 她的精神线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感觉到那一丝不存在的温度。 第八章 永昼之后 【镜头一】幻境的终点?黎迦视角 烟火在她眼前绽放的那一刻, 他看见——白色的病房。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他笑。 那笑里有光、有泪、有一种他永远读不懂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 ——就在那一瞬间,世界碎了。 白光消散,墙面扭曲成裂缝, 病房的窗变成破碎的舱壁, 床单的雪白被泥与血取代, 无菌的气息被铁锈与硝烟吞没。 声音延迟半拍才涌回来—— 轰鸣、风、碎石崩塌的声音。 他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但眼前的她已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的身上覆着尘与碎片, 那件白衣被撕裂成灰色的残布, 她仍在微微喘息,眼角还留着刚刚笑过的弧度。 他的视觉系统自动调整亮度, 却依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与灰。 刚才那间乾净的房间—— 那种无菌的白色与温柔的光—— 像是被人从他的记忆里硬生生撕走。 他的脑海仍残留那一幕的馀像: 她坐在洁白的床上,微笑地对他伸手。 而现在,她满身尘土,气息微弱。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世界脏得令人发抖。 【镜头二】灰色的重逢?许时凝视角 尘灰静静落在地面上,如灰白的雪。 许时凝睁开眼时,世界已经改了顏色。 幻境的天幕不在,蓝曜大学的鐘楼也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地平线、塌陷的钢骨与燃烧的云。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嗓子里滚动,像被水淹过。 每一次吸气,都有碎玻璃在胸腔里摩擦。 黎迦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背后的翅闪着钝淡的虹光, 那光穿过灰尘,像破碎的彩色玻璃。 骨质外甲在鎧甲裂缝间微微呼吸, 头顶的触角在风中轻动。 然而他的姿态并没有立刻攻击, 反而静止着,像被时间攫住。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这距离——正是她在幻境里最后一刻看他时,站着的距离。 她的手上沾着自己的血。 可她仍努力抬起,指尖朝他那边微微一晃,彷彿在打招呼。 「……原来真的这么冷啊。」 她笑了一下,声音被风带走。 他低头,虹彩的瞳孔映出她的倒影。 那个倒影颤抖着、模糊着,却依然笑。 她忽然想起幻境里的跨年夜——那场烟火。 现在,距离那个倒数的约定,也许只剩几分鐘。 她伸手去摸空气,像想触到他。 「我没能撑到跨年,」她喃喃,「不过没关係。反正我已经看过烟火了。」 她看见他眼里闪过的光,不像杀意, 倒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风掠过他的发,金色的光在灰烬间颤抖。 微光映出她脸上的血与尘。 她的眼神清澈,像晚冬的湖。 她问,语气温柔得近乎歉疚。 那隻手的末端是冷硬的骨质, 但此刻,他的手指却在颤。 她的呼吸随着那距离一寸一寸变浅。 这是可以轻易结束她生命的距离, 也是他第一次学会「克制」的距离。 她睫毛颤了一下,嘴角仍带着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让我……喜欢过。」 风声压过她最后一个字。 灰烬翻飞,落在她的脸上、他的手上。 黎迦的手,最终落下—— 镜头在那一瞬白光前切断。 【镜头三】帝国监控频道?外部视角 数秒后,光暗下,影像重新捕捉讯号。 被干扰过的信号里,只能看见模糊的灰影。 地面一片焦黑,尘土仍在飘。 两个人影——一高一低——被定格在废墟中央。 无人知道,刚才那道白光,是攻击,还是救赎。 【那个自然人是不是死了?】 【虫族……他在干嘛?】 【操,这信号谁剪的!】 帝国中央情报舰的主控室里, 有些人皱眉,有些人低声咒骂, 投影屏幕的画面仍在闪烁。 有人调整焦距,试图放大。 能隐约看见,黎迦的翅翼半展, 像一枚仍在燃烧的信号。 倒在他脚边,头发被风掠起, 脸上覆着灰尘,眼睛半睁。 信号在那一秒完全中断。 整个帝国频道陷入死寂。 军官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考试,够了。」 指挥舰窗外的星光闪烁, 灰烬在光里如同雪一样飘落。 番外一 黎迦的选择 灰烬落下的声音,轻得像雪。 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风停。 她倒在地上,呼吸几乎听不见。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的不是命令,而是她的笑—— 那个在病房里、在幻境里,轻声说「我没能撑到跨年」的笑。 她的额头有血,唇色发白。 指尖贴上她的颈侧,微弱的脉搏在皮肤下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那种情绪既陌生又危险,像一个错误的指令。 他打开个人通讯频道,报告用的冷色光闪烁。 她的体温极低,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 幻境的残馀能量仍附着在她身上,在他怀里微微闪光。 他啟动隐形屏障,掩蔽信号。 不远处的监考无人机飞来,探测光扫过废墟。 他抬手,手心亮起一道虹色闪烁的光线。 那光在空气中蜿蜒、扭曲—— 无人机瞬间失灵,坠落。 整个信号频道陷入黑暗。 她的脸被灰尘覆盖,看不清楚表情。 只有嘴角,还保留着那弧度。 他用指节轻轻擦去那层灰。 手指停在她脸颊边缘,像想确认什么。 「那样的情绪,我学会了。」 他站起来,将她重新抱紧。 【帝国军校入选考试第73号考生——许时凝】 原因:考试期间无明显作战与行动记录。 评语:精神能量波动异常、反应迟缓,怀疑精神错乱。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信号为什么突然中断。 官方只说那片星域遭受虫族能量干扰。 而在更深的宇宙暗带里, 有艘不属于任何势力的飞船。 舱内医疗舱的蓝光闪烁, 少女静静地躺在其中,呼吸平稳。 黎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指尖贴在玻璃舱壁上, 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无声。 「我们再一起看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