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故事书》 红宝石女孩 米拉维尔王国,是个佔据了大片领地的国家。与北方杰米诺雅共和国隔着一座希拉尔山脉。两国虽然有几次衝突,但大多是乡村的小争执,基本上国家间的关係良好。西方则有着蜿蜒狭长的海岸线有许多繁盛的渔港,也传闻有海盗与官方进行地下交易。西南方与拉蒂亚岛国有着密切的同盟关係。南方的诺亚跟碧翠卡则是殖民地,但是治安并不稳定,时常出动军队前去镇压。 其中,米拉维尔王国中的首都,卡尔尼亚,是全大陆的流行先驱。特别是城中的蔷薇服饰,里面的服装是最为热门的。特别是由拥有贵族血统却放弃继承,进而成为出名裁缝师的棋莎莉卡所做的服装,更是抢手。不过这个人有着异常的坚持,只有她看得顺眼的人,她才愿意动手製作服装,如果是她讨厌的人,那么就算你给她多少钱财,她都不会动手。 卡尔尼亚城外北方不远处的郊区,有一座小山丘,是个非常适合野餐或郊游的地方。而今天也不例外,树阴下有个褐色短发的少年躺在草原上,少年有着尚显稚嫩的清秀脸蛋。身上的穿着是贵族才会穿的深蓝色爵士服装,明明已经夏天了,穿得这么厚重令人看了都觉得闷热。 他轻轻闭着眼睛,胸前稳定地起伏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似乎是头发弄到了他的眼睛,他稍微用力地眨了下眼睛,但很快又恢復平静的表情。 「卡尔!你又在这里偷懒了!」 突然,有两个人共乘一匹白马走了过来并传来如此抱怨。 驾着马的是个看上去跟卡尔同年龄的青年,不过比他更加贵气,但表情柔和,似乎很容易亲近的样子,但眉宇间又有种威严感。 不过身上的服装可不比卡尔还要差,甚至还比他更加的复杂,而且还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肩。 「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卡尔一直以来都像隻野鸟一样,非常随性。」 少年身后的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对着身旁的少年这么说之后便跳下马来走到卡尔身旁。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卡尔会那么喜欢来这里呢?」 卡尔并没有因为两人而睁开眼,依然轻轻闭着眼睛,不过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这里的风是最舒服的,你们也来试试看如何?路易斯、爱丽丝。」 爱丽丝不在意衣服会不会弄脏,非常大方自然地躺在卡尔的身旁,路易斯看了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也单脚屈膝坐在他的身边。 正巧,一阵风吹过,爱丽丝赶忙用手压住她那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另外两人的瀏海也被吹乱,路易斯眼睛忍不住半瞇了起来,卡尔则是又用力眨了下眼。 「真的挺舒服的,不过我觉得城墙上的风也很不错,而且风景也很美。」 路易斯说出自己的感想。 「嘿……哥哥不觉得这边比较舒服吗?很有大自然草原的香味呢!」 爱丽丝则跟卡尔抱持同样的意见。 卡尔不打算加入两人的争论,不过这时他也坐起身子来。 「你们特意来这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父王正想找你,说有关于不久前举办的青年剑斗大赛,为什么在最后跟哥哥对决时,要弃权呢?卡尔的话肯定比哥哥还要强的!」 听到爱丽丝断言说出自己会败阵,令路易斯有些不满,不过实际上自己也没有抱多少胜算,所以对于卡尔会弃权这点一直以来都抱有怀疑。 「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参赛,而且我也不想跟路易斯打,所以弃权。」 卡尔耸了下肩膀,又补充说: 「我不想太过抢眼,平静地过平凡的日子,在这和平的时代是我目前最嚮往的生活模式了。」 卡尔说完后,从身后摸出一把长剑,剑鞘有些老旧,不过上面的雕刻非常精细。 「男爵大人的遗物吗?」 爱丽丝开口问道。 卡尔点个头代替回答,最后站了起来配到腰间。 「今天觉得胸口闷闷的,所以出来透透气,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卡尔突然用着非常认真的语气这么说,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都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卡尔都很少露出认真的态度。 三人从小玩到大,也才看过他两次对事情表现出认真的表情。 第一次是在尚且年幼的时候。当时才七岁的卡尔,跟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学习剑术的那些时期,卡尔才会保持着非常认真的态度。 第二次是卡尔刚失去父亲的时候。兰特公爵开口消遣死去的男爵,卡尔极度生气的模样,甚至对公爵拳脚相向,只差一点点就闹成刺杀的大罪。不过最后国王将事情给压了下来。 路易斯也正要站起身来,却没想到突然天摇地动,令他又坐了下去。 卡尔皱了下眉毛,摇晃还没有停止,卡尔却立刻拔腿跑到路易斯两人骑来的白马旁边,顺势跳上马背。 「路易斯,马借我用一下,你跟爱丽丝留在这里,果然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路易斯点了下头,远远眺望着城镇,竟然冒出几屡浓烟。 卡尔用力拉起韁绳,白马好像也了解卡尔的焦急,竟然也不害怕地震,飞快地往城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卡尔胸口一直有种苦闷感,同时有种焦虑感。 必须快点回去! 内心深处响起这样的声音。 卡尔闯进城内,立刻提高警戒,道路上到处都是慌张失措的人民。 卡尔跳下马,抓住正从自己眼前跑过去的一个大叔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爵殿下!怪物!怪物出现在城内到处杀人啊!」 「怪物?」 卡尔只有感到疑惑。 放开大叔后,稍微往远处看去,城中最深处的王宫竟然就是发出浓烟的其中一个地方,卡尔马上踏出脚步,往王宫跑去。 卡尔一路上看见许多护卫都受了重伤,上前问话都说出跟大叔一样的话来,卡尔问了一下怪物的去处,皆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卡尔只好前往王宫内的大殿,先确保国王的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才刚走到前庭,立刻听到数声巨大声响,卡尔更加赶紧脚步最后终于走到大殿。 卡尔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巨大身影。 怪物就像是巨大的蜥蜴,不过竟然是用两隻脚站立,巨大的锐利手爪,身高大约有成年男人的两倍高,身上皮肤为绿色并且佈满着黑色斑点。 怪物并没有发现卡尔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卡尔刻意压低气息,而是怪物正跟一个拿着长剑的中年男人对峙着。怪物身上已经有无数剑痕,而 男人身上虽然没有一处伤口,但已经显得有些疲惫。 男人发现卡尔,立刻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想法,并且展开了行动。 他非常无谋地往怪物身前衝去,怪物也很惊讶的样子,动作迟钝了一下,但很快地便挥起手臂,爪子抓向男人。 男人以轻巧的动作往旁一个翻滚,躲过了爪子,并且又立刻站了起来,将手爪砍下。 卡尔趁这机会也上前,同时拔出腰间长剑,怪物虽然察觉到卡尔的存在,但还来不及反应,卡尔已经来到身后。 怪物闪避不及,卡尔砍断了牠的尾巴,怪物发出惊人的惨叫声。 卡尔跟男人同时举起长剑,男人在怪物胸前画出一到巨大伤口,卡尔跳了上去卸下怪物的肩膀。 眼看怪物已经奄奄一息,卡尔最后长剑一挥,将怪物的首级给取下。头颅就在碰地的同时,竟然全身变成石头快速地风化碎裂,掉落下去的头部也变成石头摔到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石头……?」」 卡尔跟男人都疑惑地看着这奇怪的变化。 卡尔这时收起长剑,单膝跪在男人面前,并且说: 「国王陛下!没事吧?」 国王只是笑了一下,对着卡尔拍了下肩膀。 「我没事,我可是跟你爸从小打架长大的!」 卡尔笑着点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国王陛下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吗?比如事情的源头或者怪物的来源?」 国王稍微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地震没多久后,听说怪物是在教堂出现的。」 卡尔点个头后,转身又跑了起来。 国王看着卡尔虽然还有些青涩稚嫩,但已经是如此可靠的背影,不禁欣慰地自言自语: 「看来已经是个可靠的男人了啊。」 国王这才收起长剑又苦笑了一下,摇了下头有些无奈地说: 「路易斯要是也这样,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卡尔直接向教堂前进,路上有几个伤者,但大多都没有太过严重,并且还有几个跟怪物缠斗的士兵们,卡尔几次前去帮忙,所幸没有出现死者,至少在卡尔眼前没有。 走到教堂附近后,卡尔开始放慢脚步,并且已经拔出长剑,警戒着四周的动向,以随时回应反击。 卡尔最后走到教堂门前。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稍微探头往里面看去,什么都没有,不过到处都是破碎的椅子或柜子,还有些祭祀用的水果也被打破了。 里面有些昏暗,照明有些不足,只有几道阳光透过窗户照入而已。 卡尔躡手躡脚走了进去。 才没几步,一阵风吹过卡尔的左边门面,令他立即退后一步。他睁大眼看了一下,竟然是一条巨大的蜥蜴尾巴。 卡尔不敢轻易闯入,只能继续在外头观察状况,隐约可以看见教堂中间有两个高大人影,目测可能比刚才那怪物还要大上一些,身上竟然还穿着盔甲。 卡尔吞了下口水,脑中开始思考要怎么奇袭闯入。 不行,一撞开窗户就会被发现,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必须要更加出奇不意。 卡尔绕了教堂一圈,最后又回到大门前,怪物似乎跟卡尔一样,也在警戒着卡尔,依然矗立在中间。 如果让他们呼唤其他怪物过来就遭了…… 卡尔开始焦躁了起来。 不过为什么要刻意守住这? 如果是一隻怪物还不会令人起疑,特别要两隻怪物在这守着…… 难道教堂有什么东西吗? 可是教堂从小玩到大的地方,里面有什么自己非常清楚。 就在卡尔陷入思考的时候,有个声音竟然闯入他的内心。 『卡尔……』 有个人在呼唤着自己。 怪物吗? 可是这么甜美可爱的声音……应该是女孩子才对,依刚才怪物被杀掉时所发出的惨叫来说,是不可能会有这种嗓音才对。 而且,并不是耳朵听见,是直接在心中响起的声音,太奇怪了。 卡尔确认一下四周,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从天上飞下来……』 卡尔立刻震惊了一下,这声音彷彿是在给自己提示。 从天上……天窗! 卡尔立刻跑到教堂周围的一棵大苹果树边,他不禁露出苦笑。 「一阵子没爬了,可能有点生疏了也说不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卡尔把剑收回腰间后,身手矫健地踏上树干,顺着气势又用力一踏,双手一抓,抓到一根粗壮的树枝,用力一拉,身子一转,顺利地坐到树枝上头。 卡尔小心地跳到屋顶上后,稍微确认一下周围所能承受的重量,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直到终于走到天窗旁,他俯视教堂内部,从这看便觉得里面非常明亮,里面两隻怪物依然互相倚靠,警戒着四周。 看来还认为卡尔在外头,自己的动作并没有被注意到。 卡尔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看见两隻怪物身后竟然有个人影。 女孩子? 为什么会在这……?被怪物给抓回来的吗? 其中一隻怪物双手高举了起来,用力打了个呵欠,卡尔抓准这个机会,用力踹破天窗,顺着力道卡尔也跟着跳了下去。 卡尔瞄准了刚才打呵欠的怪物的手腕。 长剑划出,满是铁銹的剑刃竟然毫无触感的削下了怪物的双手。怪物立刻发出惊人的哀嚎,另一隻怪物转过身来看见同伴突然受到奇袭并且遭到重创也不禁目瞪口呆地看着卡尔。 卡尔当然没有就此停下来,这可是与性命相关的……每个呼吸的时间都有可能随时变成死亡的机会。 卡尔屏住呼吸,双手抓着剑柄,往怪物的喉咙刺去。 接着又瞬间收回长剑,顺势回身一剑划破一开始便遭到突袭的怪物的胸口。 怪物的血全都喷在卡尔的身上,鲜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原本淡蓝色的爵士服,变得一块蓝一块红的奇怪配色。 卡尔并没就此放松戒心,确认两隻怪物已经化成石头风化后,整个教堂都确认过一次,这才回到教堂中心,走到女孩身前。 「你没事吧?」 卡尔并不曾见过这女孩。 卡尔很确信自己的记忆中不曾出现过这个女孩,如果有见过一定会有印象。 并不是说卡尔记忆力特别好,而是女孩的外貌会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头漂亮的红色头发一定会深深烙印在脑子中。 卡尔回过神来,稍微摇晃了一下女孩的身体,女孩的眼皮稍微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了开来。 女孩用着有些徬徨迷惘的双眼看着卡尔,嘴唇也在同时缓缓张开,并且说道: 「卡尔……」 卡尔瞪大眼睛看着女孩,这个声音是刚才在心中呼唤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卡尔提起警戒,眼前这个女孩,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女孩身上太多迷团了,而且刚才两隻怪物就是在保护这女孩似的,难道女孩是这次事件的源头? 要在这杀了她? 但是如果是这样,女孩为什么要把卡尔给引导到她身边? 卡尔在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这女孩究竟是谁…… 女孩坐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慢步走到教堂外面。 「外面很危险!」 卡尔看着女孩一连串的动作,也跟在她身旁走到教堂外头。 突然,女孩竟然脸颊滑过两条泪痕,斗大的泪珠滴落。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女孩低着头这么说完后,又小声地细碎着说着什么,卡尔无法清楚听见内容。 突然女孩抬起头来大声地叫喊: 「这样的世界并不是我所期望的!」 同时外头突然降下无数的光芒线条,卡尔瞪大了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究竟那些光线是什么? 「喂!你做了什么?」 卡尔立即问了身旁的女孩,但女孩身体突然瘫软,卡尔赶忙抱起女孩的身子。突然,其中一道光芒射穿教堂落在卡尔眼前不远处的地方,一隻巨大的怪物竟然瞬间变成石头,破碎成沙子。 「难道那些光线,把所有怪物都给杀死了?」 卡尔看着女孩,究竟这个女孩是什么人? 知道自己的名字,跟自己是什么关係吗? 而且这奇怪的事件,以及现在在外面发生的光雨,全都是以女孩为中心而发生的? 卡尔喃喃自语着,他横抱着女孩走到明明是事件源头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受损的女神像前面。 「女神大人啊!这女孩保护了我的国家、我的尊王、我的朋友,我愿意奉上我的全部,直到这女孩不再需要我为止,我都……」 圣女 在那之后过了一週,女孩在那之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却认识卡尔。 卡尔为这个满是谜团的女孩取名为爱米,起初是希望将这件事情交给神父,但爱米非常喜欢黏在卡尔身旁,于是神父又把这件事情推了回来。 女孩对于这个名字感到非常高兴,每次卡尔叫唤她的时候都会露出动人可爱的甜美笑容。 而今天,对于卡尔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一天,城内跟街道的整理大多都到一个段落了,国王今天传唤卡尔进宫,打算论功行赏。 只是卡尔,现在却在床上呼呼大睡。 并不是因为他睡过头,而是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整起事件是自己解决的,所以才会表现出跟平常一样懒散的生活态度,甚至根本不想去接受封赏。 但有个人却对他这样的态度有些受不了。 爱米看着已经是该起床准备仪容才好进宫晋见国王的卡尔,现在还躺在床上抓着枕头睡得都留出口水了,毫不留情地将他身上的枕头跟棉被给扯开,但力气太过弱小,一个重心不稳竟然反而被拉了过去,跌在卡尔的肚子上。 卡尔这才立刻醒了起来。 「好重……爱米,别用这种方法叫我起床,我已经说过几次了。」 「谁叫卡尔你怎么摇都摇不醒!快点起床吧,今天不是要去晋见国王陛下吗?再不起来准备就太迟了!」 爱米挺起身子,但依然保持着微妙的姿势压在卡尔身上。 卡尔眼睛不知道要往哪摆,只能转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总之,请先离开我的床,不然我也什么都不能做。」 爱米这才站起身,不过却不像卡尔一样有些紧张,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 「那么卡尔等等来餐厅吧,就算再急也不能忘了吃早餐!」 卡尔点了个头,爱米这才走出房间。 等到爱米走出去后,卡尔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用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好像多个妹妹一样。」 卡尔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打开来后,不禁露出冷汗。 里面清一色的是跟自己平时一样的成套爵士服,不只如此,甚至连顏色都一样。 「看来应该买一套正式点的服装。」 卡尔说归说,依然随手拿了其中一套换到身上,走到等身镜前面确认一下后,又走进浴室盥洗,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确定没有乱翘后才走到餐厅。 「喔,爱米也还没开动啊?」 「两个人一起吃饭感觉会更好吃,不是有这种说法吗?」 卡尔苦笑了一下,一直以来卡尔都是一个人,这个礼拜突然跟爱米一起生活到现在还有点无法适应。 「那么开动吧?虽然我不知道土司跟牛奶还有荷包蛋会因此变得多好吃。」 「肯定会变得好吃的,跟家人一起吃饭不是都会变得好吃吗?」 卡尔想起自己过去跟父亲一同享用餐点时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微笑着说: 「是啊,跟家人一起吃饭感觉真的很好。」 「嘿嘿,我就说吧?来,啊!」 爱米这么说后突然拿起土司放到卡尔眼前。 卡尔对于她这么突然的动作感到有些惊讶,反射性地张开嘴巴,并把土司给吃了一口。 有点脆……烤过了? 表面并没有烤过的痕跡,不过却有酥脆的口感,而且仔细用鼻子闻,有淡淡的奶油香味。 「想不到你竟然有烤过啊,真是费心。」 「嘿嘿,所以才说肯定比较好吃,对吧?」 「不过我是白土司原味派的。」 卡尔这么说完后,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竟然也是温的。 「你真的是个非常费心的人。」 卡尔忍不住这么说,爱米则笑了一下。 「为喜欢的人做料理是件很棒的事情,卡尔不这么觉得吗?」 卡尔稍微感到害羞,敷衍点了下头。 「嗯,啊,是啊。」 卡尔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对于爱米这么自然地表现出好感,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解决完餐点后,卡尔对着爱米说道: 「你等等跟我一起去王宫吧。」 「嗯?这不是为了一週前的事情给你奖赏吗?这样不是跟我无关才对。而且突然就要跟国王见面……我只是个平民女孩喔。」 真的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了…… 卡尔在内心这么想着。 「爱米,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爱米皱了下眉头,表现出努力回想的模样,最后摇了下头。 「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卡尔喔!卡尔在女神像前说的……」 「停!说到这就行了,我不过是个懒散的男爵而已,比平民还像个平民,爱米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 卡尔急忙制止爱米继续说下去,他看着爱米把牛奶也给喝乾后,帮忙收拾餐盘跟杯子,等到整理好后,才刚要踏出大门的时候,爱米却突然拍了下卡尔的肩膀。 卡尔回头,看见爱米身子凑近。 「你的领巾歪掉了!」 爱米替他整理好领巾,卡尔只是苦笑一下,并说了声谢谢。 「走吧。」 两人并肩走入王宫,周围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走到中庭,突然有个人从花丛中跑了出来,卡尔察觉到后立即往后跳了一步,但爱米却没有卡尔那敏锐的反射神经,那人用整个身体压倒爱米,两人都发出尖锐的叫声。 「「呀!」」 「爱丽丝!」 卡尔叫出那人的名字,之后无奈地摇头。 「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想偷跑出去啊?」 爱丽丝抬起头来看见卡尔,立刻爬了起来,抓住卡尔的衣领,非常激动地问: 「卡尔!听说你家现在收留了一个女孩!是真的吗?」 卡尔吞了口口水,不了解为什么爱丽丝对于这件事情会这么激动。 「是啊,不过没想到可以隐瞒一週,看来真是辛苦路易斯了。总之,你先跟爱米道歉吧?」 爱丽丝这时才想起自己刚才撞到了人,慌慌张张地又转身回去,伸出手拉起还跌坐在地上的爱米。 「对不起!突然就把你给撞倒……」 爱米摇了下头,也伸出手,两手交握后,爱丽丝稍微用力一拉,爱米这才站了起来。 「初次见面,我叫做爱米,暂住在卡尔家,请多指教。」 爱丽丝这时松开了手,瞪大眼睛看着爱米,又看了眼卡尔。 「这么可爱的女孩……卡尔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收留她吗?」 卡尔拍了下爱丽丝的头。 「你在说什么?并不是这个原因。」 爱米也有些疑惑地看着爱丽丝跟卡尔,开口问: 「卡尔,这个人是?」 爱丽丝又慌慌张张地转头看向爱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爱丽丝,跟卡尔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为什么最后变成疑问了?」 卡尔感到有些头痛。 「算了,爱米,我们也快走吧?爱丽丝要一起来吗?」 两人都点个头,这才继续往宫殿走去。 终于来到大殿堂前,卡尔深吸了口气,然后深叹了口气。 「啊……希望国王别太小题大作就好。」 「卡尔,你可是这次事件的英雄啊!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你加封进爵,这次不是伯爵,最少也是子爵了吧,也许连领土都……」 爱丽丝似乎非常愉快,比卡尔本人还要高兴。 「为什么爱丽丝比我还要开心啊?要是变成那样头痛的可是我啊,我只要平静的度过这一生就满足了。」 「为什么卡尔一直都那么淡泊?」 「爱丽丝,你应该知道卡尔就是这样吧?钱跟名气都不是会吸引他的东西。」 路易斯也走到了卡尔他们身边加入谈话。 「哥哥!可、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 爱丽丝对着路易斯很紧张得口齿不清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语句,又不时瞄了卡尔几眼。 路易斯只是苦笑着,也看了眼卡尔,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只能轻叹一口气。 「快点进来吧,父王已经久等了。」 卡尔则苦笑了一下。 「让国王陛下等候的男爵,这也算前所未有了。」 「都是卡尔一直太懒散的缘故吧?」 爱米在卡尔身旁调侃地说道。 一走进大殿,卡尔目光集中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女孩身上穿着嫩绿色的洋装,一眼看去彷彿看见故事书的精灵或女神,美得让卡尔愣了一下。 女孩脸上掛着跟卡尔很类似的表情,卡尔有种遇到同类的气味。 卡尔这才看见女孩完整的容貌,女孩有着一双翠绿宝石般的眼瞳,以及嫩绿色的头发垂至肩头,深刻的轮廓,丰腴红润的双唇。 但是眼神跟自己很像…… 卡尔有一瞬间彷彿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 路易斯这时发现卡尔竟然呆站着,赶紧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卡尔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大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卡尔,晋见国王陛下。」 卡尔赶紧单膝叩见。 「卡尔男爵,或者该称你为伯爵才好?你觉得如何?」 国王非常直接说出他的想法,卡尔则看了看周围,许多不谅解的目光,许多怀疑的目光,以及忌妒的目光…… 「非常抱歉,国王陛下,这样特别的册封方式我无法接受,而且我也无法胜任这么高贵的爵位。」 的确,隐约可以听见数名贵族在一旁窃窃私语,爱丽丝露出非常厌恶的眼神看这那些人,路易斯也一样,瞪着那些露出藐视目光看着卡尔的贵族们。 国王露出无法谅解的表情看着卡尔。 「卡尔男爵,你保护了这个国家,成功的守住了这个城内的许多百姓,相信人民们也都很乐意看见身为英雄的你,得到你应该拥有的奖赏。」 卡尔却依然摇了下头。 「国王陛下也很了解我才对,我并不是为了这些奖励才行动。是为了我的朋友、周围的人们而行动,若是你给予我这些过多的奖赏,反而会令人怀疑起我的人格。更何况……」 卡尔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拍了一下爱米的肩膀,并且拉到自己身边,继续说: 「现在对我来说,守护着这女孩才是我现在的使命及任务。」 国王似乎有些遗憾,但很快便露出微笑。 「那就照着卡尔男爵所希望的吧,不过在这也向你们介绍这一位重要的客人吧。」 国王看着绿发女孩。 「要替你自我介绍吗?」 女孩轻轻摇了下头。 「国王陛下,这点小事情我可以自己来,不劳费心。」 女孩走到卡尔面前,两人四目相交。 卡尔又再次有照镜子的错觉,特别是两人现在眼中都只有对方的眼睛,这更令卡尔感到有些紧张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苏菲.伊菲米亚,来自杰米诺雅,很高兴能见到米拉维尔的英雄。」 卡尔听了苦笑了一下。 「我不过是个跟平民相去不远的堕落贵族而已,称不上英雄。」 「你是英雄,至少在人民眼里是英雄。」 苏菲非常肯定。 「结束一切的是那奇蹟的光之雨,并不是我。」 苏菲并没继续对答,而是没来由地说: 「封闭自己的内心是很辛苦的。」 卡尔并不觉得自己封闭了内心…… 至少自己现在依然是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才对,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总之很高兴认识你,卡尔男爵。」 「男爵的称谓就免了,叫我卡尔吧。」 「嗯,卡尔,你也可以叫我苏菲就好了,请多指教,我会一直在教堂,有空欢迎你来找我。」 卡尔苦笑着抓了下头发,在一旁的爱丽丝也笑了起来。 「苏菲小姐,很遗憾,卡尔是个无信仰者,他从小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教堂了,要他背颂诗书更是比叫他把书给吃下去还要难。」 卡尔事实上并不讨厌去教堂,甚至还经常去那找地方睡觉或者看书,不过这些爱丽丝并不晓得。 苏菲看了卡尔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是这样吗?我认为卡尔是打从心里尊敬女神大人。」 国王这时哈哈笑了出来,同时所有人才意识到现在还是非常严肃的场景,立刻又回过头去面向国王。 「不用那么紧张,能看见下一代的优秀人才感情交好是件好事。」 国王想了一下,看了卡尔跟爱米一眼,这时拍了下手。 「卡尔男爵,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册封,但还是必须要你接受一些好处才行,赏罚分明毕竟是必要的。」 卡尔只能皱着眉头,如果再次拒绝也太太失礼了。 「你家里毕竟多了个女孩子,如果再给你这么一点俸禄,生活也会很吃紧吧?」 卡尔想了一下,看了眼爱米,见她点了下头,并且走到卡尔旁边耳语: 「卡尔,钱确实不太够了。」 他并不是会特别花钱的人,平常生活简朴,照理说平时给的俸禄如果只用来生活,肯定也会是笔可观的数字,但是…… 卡尔想起爱米第一天生活的状况。 第一、爱米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 卡尔只好踏入已经隔了将近有一年多没再进去的蔷薇服饰店,然后看着爱米被琪莎莉卡从头到尾测量了一遍,被迫订做了几套礼服跟洋装,光是这些钱就快把卡尔截至目前为止的存款给榨乾了。 第二、爱米的生活费。 虽然爱米的食量不大,但毕竟还是多个人。 虽然主要是买爱米的衣服花了大半的储蓄,并且想到以后两人的生活支出,肯定会更加困难。 「从今天起你的俸禄就改成两倍如何?虽然这样或许很庸俗,但对你来说应该很有帮助吧?」 「那在下就心存感激接受这份礼物了。」 所有人只能露出怪笑,看着国王跟卡尔,这一老一少的奇怪演出。 只有爱丽丝露出不悦的表情,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事件过后,苏菲邀请卡尔等人一起到教堂来。卡尔没有表示意见,爱米也没有拒绝,爱丽丝对于苏菲跟爱米两人都保持着奇怪的距离感跟警戒心,但还是点头了,只有路易斯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离开了。 卡尔一踏入教堂,看见周围还有许多残破的地方,最后看向女神像。 「现在看到女神都会想起当时说的话呢……」 爱米听了低下头来,红着脸说: 「卡尔当时的话……我有记忆喔。」 卡尔惊讶地吞了下口水,爱丽丝兴致高昂地问: 「当时卡尔说了什么?他向女神发誓了?那真是太令人讶异了!」 「直到……」 才说一半,卡尔就用手堵住了爱米的嘴。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爱丽丝有些不满,目光在卡尔跟爱米之间来回徘徊着。 苏菲这时笑了笑。 「一生的誓言,只要女神大人跟当事人知道就好了,其他人还是别过问比较好。」 苏菲领着所有人走进教堂的客厅,并且从餐厅里拿出茶点。 「爱米失去了记忆,但是却记得有关卡尔的事情啊……」 卡尔说出了收留爱米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是,为什么是卡尔?那时候,你们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卡尔抓了下头发,也不清楚原因,只有苏菲似乎在深深思考什么,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 最后苏菲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本书回来。 「密斯提雅的歷史?这不是一本小说吗?魔法根本不可能存在。」 爱丽丝看着书本如此说道。 卡尔却露出很认真的眼神看着这本书。 「苏菲,这本书并不是教堂里的书吧?」 「是啊,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教堂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书。」 「这本书跟教堂那本有点不一样,教堂那本比较破旧……」 爱米突然插嘴说: 「会那么破旧也是卡尔很喜欢那本书吧?卡尔一直都很喜欢这一类的故事!」 苏菲看了眼爱米。 「真的对卡尔很了解呢。」 爱丽丝不满地嘟起嘴来,小声说着: 「明明我才是卡尔的青梅竹马。」 卡尔看了眼爱米,想起当时的怪物跟光雨。 那些都不像是这个世界会出现的东西才对。 可是事实上就是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人聊到一半,卡尔突然说要去外头透透气。 其他人都聊得非常起劲,特别是爱米跟苏菲,两人简直就像是认识好久的朋友一样,不过大多都是爱米在发问,苏菲轻松回答,爱丽丝则在一旁陪笑。 直到卡尔走了以后,气氛简直突然变了。 爱丽丝突然开口问: 「爱米,为什么你会认识卡尔?」 爱米被这么一问,想了一下,最后轻轻摇了下头。 「我也不清楚,刚醒来的时候看见卡尔就觉得很高兴。」 爱丽丝扁了下嘴,又问: 「那么卡尔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家人。」 爱米自然而然地回答。 苏菲则露出诡异的微笑看着爱丽丝。 「公主殿下,你的意图太过明显了。」 爱丽丝红起脸来,不再随便开口追问。 「不过我好羡慕爱丽丝跟卡尔之间的关係,跟爱丽丝在一起时的卡尔,感觉表现得好自然。」 「是这样啊?」 爱丽丝喃喃自语着,苏菲则是又替两人斟满茶杯。 「喝茶吧?今天用的茶叶是从我故乡带来的,希望你们会喜欢。」 爱丽丝这次才仔细品嚐味道,先拿到眼前,用鼻子稍微闻了一下茶香,的确有股淡淡的清香,喝了一小口后,非常甘甜顺口,喝入喉咙后,甜味又回到舌头上,非常美味。 「真是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茶呢!」 爱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并且直率地称讚。 「这真是我的荣幸,这是我家教堂后院所栽培的,买不到喔。」 「这么珍贵的东西用来招待我们不会太浪费吗?」 爱米这么问,苏菲露出微笑。 「并不会,用来招待好朋友本来就是我的本意,而且我也打算把这种茶带来这里栽种,有兴趣的话爱米有空也可以来帮忙?」 爱米非常兴奋地点头说: 「当然!非常乐意,我还在想以后要是喝不到这么甜美的茶该怎么办呢!」 「爱米的话,只要拜託卡尔,我想他也会走遍天下替你找来吧?」 「或许吧,但是我并不希望卡尔为了我而四处奔波。」 「我想他会很乐意就是了。」 爱丽丝看着两人对话开始绕着卡尔,但是自己却插不上嘴,便只能将所以注意力集中在茶点上面。 爱丽丝发现桌上竟然有个派。 「苏菲真厉害呢,连派也做得那么精緻。」 「这些都是我姊姊教我的,比起我来,姊姊手艺更好。」 「苏菲有姊姊啊!」 苏菲点了下头。 「很久没联络了,并不是值得到处夸耀的姊姊,是个只想要平凡生活的人。」 「哈啊……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家里睡大觉的时间才对啊。」 卡尔在教堂外头伸个懒腰,在教堂四周绕了一圈,最后来到那天所爬的树前。 卡尔笑了一下,又爬到树上,坐到树枝上头,远远眺望周围的风景。 「今天的风很舒服啊。」 微风吹过卡尔前额的头发,他稍微闭起眼睛,专心享受着微风吹拂的清爽触感。 卡尔突然睁开双眼,眼神锐利转头看了一下周围,一跃而下,落地后又快速地在周围绕了一圈。 「错觉吗……」 卡尔抓了下头发,又打了个呵欠。 「到后厅睡觉好了,回家睡的话,爱米肯定又会把我吵醒,然后又要四处跑了。」 卡尔自言自语着,虽然有些抱怨但他却露着微笑。 卡尔并不从正门进入,而是从教堂旁边的窗户并把它撬开,这才跳进教堂,然后转了几个弯后走进一个空房间,卡尔把长剑给卸下放在一旁,厚重的外套也随手掛在床边的衣架上,躺倒在床上,捲起棉被,很快就睡着了。 三人这时都注意到外头已经洒满金黄色的夕阳光芒,爱米忍不住抱怨起来。 「卡尔也出去太久了吧?该不会是趁隙跑回家睡觉了?」 「依他懒散的个性很有可能。」 爱丽丝这么说着,苏菲却摇了下头。 「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我是卡尔,一定会考虑到爱米,如果在家里睡觉肯定没睡足就被吵醒了,大概是跑到哪个我们猜不到的地方小睡片刻吧?」 「怎么感觉苏菲好像也跟卡尔认识很久的样子,明明今天才刚认识而已。」 爱丽丝很不满地嘟起嘴来,并且说出另一个可能性。 「卡尔去找哥哥玩了也说不定啊!」 苏菲拍了下手,笑着提议: 「那么我们来打赌吧?看谁猜对了,猜对的人可以要求另外两人一件小事情,如何?」 爱丽丝立刻大声地赞成,带着很有自信的微笑。 「这个打赌我赢定了!」 爱米则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赞成了。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也参加吧。」 「那么今天就先这样解散吧。明天再找个时间聚在这。没意外的话我大多会在教堂,毕竟刚发生那样的灾难,每天有很多人会来祷告。」 苏菲这么说完后,其馀两人都点个头后并肩走出教堂,留下来的苏菲则伸了下腰。 「那么,卡尔会在哪个房间睡觉呢?」 苏菲用着愉快的语气说着,并且站起来,走出客厅。 绕了几圈以后,最后站在原本是空房间,而现在却是自己房间的门前。 苏菲当初会选这为自己的房间,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这里早上光照非常明亮,透过窗户阳光刚好照射在书桌上,爱看书的苏菲对于这点非常满意。 另一个则是因为,到了晚上可以透过窗户欣赏月亮。 第三个则是……这里面的床,是所有房间内最柔软舒服的。 苏菲打开门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褐发少年,卡尔。 苏菲看着像孩子般毫无防备睡着的卡尔,露出颇有深意的微笑说: 「睡得这么香甜,可是会没命的喔。」 苏菲这么说完后,窗户突然碰地一声被踹破,并且有个黑衣男子闯了进来。 男子看见地上卡尔的剑鞘,正想伸手去拿的时候,旁边竟然刺出一把剑身有着无数铁銹的长剑刚好在男子的项颈之前。 男子回头一看,竟然是卡尔,他手上握着家传的长剑,脸上露出有些烦躁的苦闷表情。 「苏菲,看来是你被盯上啊?」 苏菲移开视线,苦笑说着: 「谢谢你帮我抓住这个人。」 卡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剑抽回后,立刻在男子的肚子补上一拳,然后捡起剑鞘,用力地往男子的后脑打下去,那人立刻昏了过去。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啊!别把外头的混乱带来这可以吗?」 「可是这里已经是我的房间了唷,没经过本人的同意就擅自进入女孩子的房间,卡尔不觉得这样很不应该吗?」 「这点我很抱歉,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请原谅我吧。」 「嗯,我原谅你,事实上是你救了我,反而是我要答谢你才对。」 「那么……这个人要怎么处置?我并不喜欢杀人。」 苏菲点了下头。 「交给骑士团吧,来这之后加上这次已经第三个人了。」 「算起来两、三天就一个,你也真辛苦啊。」 卡尔半开玩笑地说着,苏菲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或许可以跟你说一下我的事情也好。」 「你的事情?」 卡尔有些在意,不过并不只单纯地在意苏菲口中所说的事情,而是为什么苏菲会想对自己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谈论。 「很困惑对吧?其实我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你了,被称为剑术天才的少年,卡尔男爵。」 卡尔想起自己过去被这么称呼过,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不过是夸大的传闻而已,我并没有那么优秀。」 「传闻多少有些夸大的要素,但是我现在亲自看见了。我很确定,你的确不普通。」 卡尔稍微歪着头,苏菲则苦笑了一下。 「我啊……曾经有个感情很亲密的姊姊,我很喜欢她,姊姊非常喜欢过着平凡的生活,但是我却不平凡……」 苏菲一边想着,一边说,所以有时候会稍微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叙述。 「自己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但是我真的不凡,我三岁就会看连大人都非常难懂的书籍,五岁就会写论文,到了十岁我就可以靠一张嘴把当时国内最有名的辩论师争论到他喉咙乾旱说不出话来……我的成就越来越高,姊姊看我的眼神就越来越冷淡。不知道什么时候,姊姊开始不再正眼看我,总是避开我,我也很快就察觉到姊姊的想法,我并不怪罪她……在那之后,我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尽量不跟人深入交往,直到听到你的传闻。」 苏菲看着一脸疑惑的卡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点你就跟我不同了,你个性上比我还要开朗,而且生活的环境也比较自由,所以并不会感到寂寞这种心情。不过我想你第一眼看到我,也跟我有同样的感觉吧?」 卡尔听了反射性地说: 「照镜子的感觉?」 「果然你也有这种感觉,现在也是吗?」 苏菲瞇细着眼睛,跟卡尔四眼相交。 卡尔看着苏菲的眼中也照映着自己的眼睛,两人的眼神都深遂得有如看不见底的渊谷。 「再次跟你重新自我介绍,我是苏菲.伊菲米雅,杰米诺雅共和国的圣女。很高兴能认识你,米拉维尔的英雄,卡尔。」 说完后,苏菲伸出手来。 卡尔只是苦笑一下,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握了一下。 「能认识这么尊贵的女性是我的荣幸。」 卡尔说完后捡起丢在床边的衣服外套穿上后,拎起昏倒在旁边的男子,接着走出房间。 等到卡尔走出去后,苏菲才躺倒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 「卡尔会不会成为保护我的骑士呢?」 卡尔把男子丢给骑士团处理后,顺路买了袋饼乾跟一些食材,手上大包小包的,看上去还挺滑稽的。 卡尔敲了下门,爱米很快就来开门了。不过并不像之前带着微笑来迎接他,而是露着有些生气的表情。 卡尔想了想。要生气也的确能找到些理由,现在已经快要晚上了,而且丢下爱米一个人回家也足够令她生气了。 「卡尔,你跑去哪了!」 卡尔别开视线,像小孩子犯错一样,苦笑着说: 「就……去透透气,不小心就跑远了,你看!我买了这么多食材!」 爱米带着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卡尔。 「算了,不过这么多食材……」 爱米接过卡尔手上的袋子,稍微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看来今天的晚餐会很豪华呢,敬请期待吧!」 「那我就在餐厅喝着红茶、看着书静心期待吧!」 「作为惩罚,卡尔今天没有晚餐可吃。」 爱米突然淘气地吐出舌头,很可爱地说出卡尔听了惊慌不已的话。 「为,为什么……是什么惩罚?耶,爱米!」 不理会卡尔的追问,爱米拿着食材走进餐厅,不过又突然走了回来。 「卡尔,别说我没有良心喔,这包饼乾就给你吧!」 卡尔从爱米手中接过那包原本要用来安抚她的香草口味的饼乾,傻眼看着爱米走进厨房…… 「不是这样吧?开玩笑的吧?」 卡尔只能无奈地打开饼乾袋,随手抓了几块饼乾丢入嘴里,自言自语地说: 「惩罚……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商团的小主人 隔天一早,卡尔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输了的感觉。 昨天还开开心心要一起吃早餐的爱米,直到现在还是不替他准备任何餐点,只给他一包朴素的饼乾。 「爱米,我认为只吃饼乾这种划时代的新饮食主义,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实现的!」 卡尔已经摊倒在桌上,儘管口中咬着一块巧克力饼乾,但根本没有心情吃下去。 「卡尔的话一定行的,我相信你很坚强。」 「谢谢你的称讚,但我想,我的肚子并没有很坚强。」 已经不知道鸣叫了几次,卡尔的肚子从昨晚就在要求多吃点食物。但卡尔现在唯一被允许入口的东西只有嘴上的饼乾。 爱米看着有些不忍,于是走进厨房,拿出一块早上才刚烤好的草莓土司,放到卡尔面前。 「真的有好好反省了吗?」 「有!拜託,请把那块麵包给我吧!」 爱米听了露出微笑,问道: 「那么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放你一个人回家?」 爱米听了脸色骤变,不悦地嘟起嘴巴,然后两三口就把麵包给吃乾净。 「啊……麵包!」 「哼!」 爱米冷哼了一声,然后就站了起来走到玄关换上凉鞋。 「要出门吗?」 「嗯,跟苏菲有点小小的约定。」 「才认识一天,感情已经很好了啊。」 「苏菲跟卡尔给人的感觉很像,所以我也很喜欢。不多说了,要快点出门才好。」 正等着爱米走出去,卡尔准备立时跑进厨房寻找能确实填饱肚子的食物,却没想到爱米竟然突然回头叮嚀地说: 「我把所有的柜子都上锁了,钥匙在我身上。」 爱米说完后踏着愉快的、半跑半跳的步伐走出房子。 留下来的卡尔只能目瞪口呆目送着她一脸开心地出门游玩。 「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吧?虽然是掛名的,但我好歹也是个男爵吧?从心里涌现的这个挫败感是什么?」 卡尔无力自言自语着,这时肚子又鸣叫起来,整个房间回荡着肚子极度飢饿的悲鸣。 「好饿啊……」 「所以爱米就这样让卡尔饿到现在啊?」 苏菲非常惊讶地看着爱米,两人在教堂的会客室喝着茶,一边间聊着。 「因为总觉得很生气啊!卡尔还毫无自觉的样子这点最令人生气!」 「那个人很迟钝的,没办法。」 苏菲这么说完后,喝了口茶,又说: 「不过我不认为他会是那种找不到东西吃的人啊?以他的能力跟名望,走到哪都能填饱肚子才对。」 苏菲看了眼爱米,露出微笑说: 「可见卡尔很重视对你的誓约啊,回去就原谅他吧?英雄拯救了国家,却被自己所救的女孩饿死在家里,这笑话可能流传千古啊。」 「果然做得太过分了吗?话说回来,苏菲的要求是什么?昨天的打赌。」 苏菲想了一下,然后说: 「爱米,你能把这本书看完吗?慢慢看就好了,不过要仔细看喔!」 苏菲脸色非常认真,反而令人有点在意。 爱米收下书后看了一眼。 「这不是昨天那本书吗?」 「嗯,我对这本书很有兴趣。」 苏菲看着爱米,眼神有些认真,像是在观察她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苏菲笑着说: 「这本书的国家没有贵族,却有国王,而其中有个角色感觉有点像卡尔。」 「明明是没有贵族却有国王,真是奇怪呢?」 爱米有些疑惑地说。 苏菲拍了下手,露出很有同感的微笑。 「你也这么觉得吧?明明是个帝国却没有贵族,不过里面有王室,守护王室似乎是所有人的义务,王室的人拥有很大的权力跟魔力,大部分人却都没有。」 苏菲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就先说到这吧?」 爱米仔细地看着书本封面,莫名感到一丝怀念。 或许,这本书跟自己有关? 「谢谢,我会认真看过一次这本书的。」 「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只要我很乐意替你解答。」 爱米点个头后便将书抱在怀中,很珍惜的样子。 「再稍微坐一下吧?还是要来帮我整理花园?如果要走了的话,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带回去吧?卡尔大概已经饿得发昏了也说不定。」 苏菲一提到卡尔,爱米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说: 「我想再稍微跟苏菲聊聊,然后再帮你整理花圃,我对茶叶的栽种也很有兴趣,回去之前我们一起替卡尔准备一些点心吧?」 爱米有些尷尬地说着,苏菲露出浅浅的微笑。因为她早就知道刚才说的那些提议,爱米一定会全部答应的。 在家里看着上了无数大锁的厨柜门把,卡尔实在忍受不了明明眼前就有食物,却无法享用的强大诱惑。最后终于还是换上皮鞋走出房门,四处悠间地散步,想试着看风景来转移肚子的注意力。 虽然不是真的就此不会感到飢饿感,但的确变得没那么渴望想要马上吃东西。 卡尔忍不住暗自佩服起自己的忍耐能力,稍微转了个圈走到广场,看着中央的雕像。 「好像在哪看过……」 卡尔抬头仰望着雕像,是个传闻中拯救了整块大陆的女神的雕像,不过女神的名字并没有留下,连详细的描述都没有,所以卡尔也不晓得究竟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或许只是当时担任这个雕像模特儿的人跟自己认识的人很相像而已吧。 正当卡尔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个人突然抓了下他的肩膀。 卡尔才刚想要回头的同时,一阵风吹过脸颊。卡尔回个身,同时挣开那隻手往回跳了一大步。 「莎菈贝雅……用拳头打招呼的游戏还没结束啊?拜託你今天就放过我吧。」 「因为我又有想拜託你的工作了啊!这次你不帮我的话……我的订单肯定会忙不完啦!」 卡尔抓了抓头发,有气无力地说: 「那种事情拜託骑士团不就好了吗?」 「拜託卡尔就不用钱啦!」 卡尔有些受不了地摇了下头。 「我并不是义务性的帮忙,好人也是有个限度的!」 莎菈贝雅不悦地嘟起嘴来,对着卡尔抱怨说: 「美少女要去森林里找寻重要的珍贵草药,如果卡尔还有身为绅士的自觉的话,应该要因为担心我的安全而自愿帮忙才对吧?」 卡尔苦笑地看着莎菈贝雅,表情有些尷尬。 并不是说莎菈贝雅长得并不好看,反而可以说真的是个美女。 有活力的双眼以及薄薄的粉嫩唇瓣,脸颊两片红润的腮红,看上去只上了些淡妆。头发抓了一搓绑在左边耳旁,其馀顺其自然的垂至肩膀。发色也很特殊,竟然是粉红色的,不过并不是天生的顏色。身材有些娇小,行动上很灵活的样子,穿着是非常适合活动的轻便旅服。手指非常细长,露出来的肌肤也非常白皙光滑。 「干什么啊?笑得那么古怪!我有说错吗?」 卡尔赶忙摇头。 「没什么,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是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子,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绅士,所以容我拒绝这件事情。」 「可是你上次明明帮我了啊!有一就有二嘛!拜託啦,就这一次!」 卡尔瞇了下眼睛看着莎菈贝雅,彷彿看透了她的想法。 「你下次肯定会用同样的说词来要求第三次吧,再来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在这郑重地拒绝你。」 「耶……小气!卡尔你可是英雄耶!好歹帮忙一下吧,现在伤患那么多,药草真的不够用啦,就当作做善事啊!」 卡尔稍微想了一下,虽然已经过了一週了,但灾难的损害真的不小,伤患还挺多的,特别是平民们,更是有许多受到重伤的人。 突然,卡尔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又叫了,大声到莎菈贝雅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卡尔。 「卡尔……你肚子很饿吗?」 卡尔只能尷尬地点了下头,很快地别过脸去不敢正视莎菈贝雅。 「你好歹也是男爵,因该没有饿肚子的原因吧?」 莎菈贝雅说着事实,卡尔无论如何也是贵族,说实在的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这么饿过。 「你这样没问题吗?还是这是什么剑术的精神修业,所以要克制饮食?」 「并不是……不过我现在只被允许吃饼乾而已。」 「饼乾?」 莎菈贝雅想起什么似的,从腰间的小包包中拿出一小袋的饼乾。 「你吃看看这个吧?这是我做的饼乾,虽然不能说可以填饱肚子,但会有饱足感,或许可以抵一阵子吧。」 卡尔伸手去拿的时候,犹豫地停顿了一下。 「你该不会想要说,要是我吃了就要帮你吧?」 莎菈贝雅全身稍微抖了一下,脸上露出难堪地苦笑,卡尔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令她感到有些刺痛不敢与他相视。 看来是说中了…… 「总之你先吃吧,我保证我不会就这样逼你跟我去採草药!即便是我,胆子也没大到在女神像之前说谎吧!」 莎菈贝雅这才硬是把饼乾塞到卡尔手中,卡尔稍微看了下饼乾的外观,是很普通的方形饼乾,比起爱米做的草莓或香草口味的饼乾还要单调一些。 卡尔吃了一、两个以后,毫不留情地说: 「没什么味道啊?」 莎菈贝雅有些不悦。 「这只是用来垫肚子的东西!我的手艺可是好得很!想吃我做的料理的人从这里排队到大城门都不一定塞得下!。」 卡尔只是露出微笑,口中咬着饼乾,完全把莎菈贝雅的抱怨给无视了。 莎菈贝雅只能看着卡尔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开心地吃着饼乾,连自己都觉得继续生气也很愚蠢,不自觉地也露出微笑。 「不过为什么卡尔会饿肚子呢?」 「爱米也不知道昨天在气什么,突然就不准我吃晚餐,直到现在好像也在生气的样子,女孩子的想法我还真的搞不懂啊。」 「爱米?难道是传闻中住在你家的女孩?」 莎菈贝雅对爱米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很快就猜出爱米的身分。 「不过卡尔竟然会这么听女孩的话啊?」 卡尔只能尷尬地苦笑。 「爱米比较特别,我也只能这么回答你。」 「那么也特别对待我一次啊,拜託你,这次真的有很难取得的药草,你应该还记得霜雪花吧?」 卡尔点了下头,霜雪花真的很难取得,先不说是只生长在高山上的花朵,甚至还是长在悬崖边上,必须很小心才能取得,卡尔上次也是被她拜託去取这种花。 「不过我记得霜雪花的用途不是去毒吗?有人吃坏肚子了?还严重到要吃霜雪花的药啊?」 卡尔有些疑惑,霜雪花是很强的去毒花草,只要取一点点的花瓣粉末入药就可以清除体内大部分的毒素,可以说是很珍贵的药材。 「也不是……之前事件那些被怪物咬伤的人,身上都开始出现奇怪的黑斑跟红斑,吃了霜雪花很快就消除了,不过兰特公爵竟然把城内大部分的霜雪花给垄断了,使得百姓们都只能来商团购买。」 「兰特公爵?真是的,尽给人添麻烦的贵族,不过这样只会让自己名声变得更差,有什么意义吗?」 「不清楚,不过有些奇怪的传闻,这次的事件被传为灭国的前兆,国王陛下的名声也稍微受到一些影响,虽然我觉得应该不足以动摇国王陛下的名望,但是……」 卡尔想了一下,现在要是去爬山寻找霜雪花,快也要两、三天…… 现在又不能随便丢下爱米一个人在城内。 「莎菈贝雅,与其去山里找……」 莎菈贝雅疑惑地看着卡尔,只见他露出非常调皮像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说道: 「不如去跟公爵殿下『借』一点过来吧?」 莎菈贝雅听了立刻摇头。 「别开玩笑了,去公爵宅邸偷东西?要是被抓到可是死罪耶!」 「别被抓到不就好了?」 卡尔非常自然地说着,简直就像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行家。 「不行啦!太危险了,公爵宅邸里面不知道多少护卫守着,要潜入根本是不可能的!」 卡尔却耸了下肩膀,指着莎菈贝雅说: 「那种病毒是大家都不了解的,对吧?那么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没人晓得,眼前就有最快的解决方法,如果不冒险一试,因此有人死去,那时后悔就太迟了。」 卡尔指出莎菈贝雅所担心的事情,她看过好几个那种症状的人,有些人还没什么,只是出现一些小斑点而已,有些严重点的,竟然整条手臂或者腿都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莎菈贝雅这才对卡尔大概说明了病患们的状况。 卡尔这才了解莎菈贝雅为什么会特意来拜託自己了。 「看来这才是你会来找我的原因啊,有公爵的干涉,商团要去骑士团委託肯定会受阻。」 卡尔叹了口气,露出微笑拍了下她的头。 「这种事情一开始跟我说不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推三阻四了不是吗?」 莎菈贝雅羞红着脸,稍微低着头,眼珠子向上看着卡尔,他露出可靠的微笑。 「那么你就先去教堂等吧?苏菲或许对这病情会知道些什么。」 「苏菲?那个从杰米诺雅来的圣女吗?」 卡尔点了下头。 「原来你认识她啊?」 「单方面认识,我小时候曾经跟父亲在杰米诺雅,她从小就很有名。不过她的处境也很复杂,她很快的就以她出色的能力攀登上教会的最高地位。」 卡尔也曾听过许多传闻,不过没实际见过也不能多说什么。 莎菈贝雅有些担心地说: 「我只跟那个圣女见过一次面,感觉她对很多事情都没兴趣,很寂寞的样子,很难想像她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看来她过得很辛苦啊。」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 「感觉他跟你很像啊?」 卡尔没有回答。 「等我回来再聊吧,现在是病患的事情比较急切。」 「小心喔。你可别被抓到了,儘管你是男爵又是英雄,潜入高位贵族的家里,罪也是很重的。」 卡尔认真点了下头,这才转身跟莎菈贝雅分开。 卡尔直接走到公爵宅邸,询问了一下在外头的护卫们公爵现在的去处。身为贵族的卡尔访问同为贵族的公爵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护卫们不疑有他的据实回答。 「公爵殿下的话,现在大概在广场那吧?殿下经常会去广场,至于做什么我们就不晓得了。」 听到这个消息,卡尔只露出很失望的表情,然后用着有些遗憾的口吻跟护卫们道别。 不过卡尔转身走几步后,转了个弯躲到围墙后面,倚靠着围墙想着要从哪潜入。 护卫真的很多。 不过并不是没有漏洞。 卡尔绕至后门,确认一下只有一个护卫在那看守,他抬头看了下太阳,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护卫们准备交接,卡尔抓准空隙,趁两人交接间聊的空挡,从树丛绕入宅邸旁边的窗户旁。 他从外头稍微确认一下里面,里面也有许多僕人跟随纵,卡尔吞了下口水,不能从这进去…… 而且大量的霜雪花也不会藏在这。 卡尔只打算偷个一袋左右就够了,霜雪花的药性很强,就算有再严重的毒素也只需要一些粉末,只要有一袋也足够全城的人使用了。 卡尔爬到树上,眺望着整个宅邸,寻找可能存放物品的地方。 很快地便看到库房,不过外头也有四个守卫。 卡尔正愁麻烦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拍了下他的肩头,卡尔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是路易斯。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台词吧,卡尔,你怎么在这?」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手上都有一个小袋子,立刻了解两人的来意是一样的,忍不住相视笑了一下。 「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卡尔突然笑着这么说,路易斯点了下头,露出有些怀念的目光。 「已经好久没有联手了,这次谁要当饵?」 「当然是我啊,我逃跑的能力比你好多了。」 卡尔当仁不让地说,路易斯却摇了下头。 「这次,我来当饵比较好,再怎么说我也是王子。」 路易斯的想法卡尔当然了解,但是就是因为路易斯是王子…… 「如果被抓到事情会更麻烦,你可是王子啊。」 路易斯皱着眉,卡尔不给他机会反驳,已经跳到另一棵树上。 渐渐地靠近库房后,卡尔突然抓了几个树上的果子,对着在四周徘徊的护卫们用力丢去,非常精准地丢到他们的头,四人立刻往卡尔的方向看去,并且追上。 卡尔露出计画得逞的微笑,看着他们确实都往自己跑了过来,立刻又往另一个方向跳去,路易斯忍不住摇了下头。 「还是跟以前一样乱来的傢伙。」 说归说,路易斯也开始行动,他跟卡尔一样在树枝上移动,渐渐靠近库房。直到无法在接近时,才跳到地上。 正要闯进库房,不出所料库房上了大锁。不只如此,连周围的窗户都上了锁。 「这可麻烦了……」 路易斯苦笑地说着并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铁丝,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稍微搅弄一下,很快就将锁给打开,但是门竟然还是无法打开。 「难道里面也上锁了?可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收集霜雪花并不是为了垄断市价?」 路易斯正自苦恼,却没想到卡尔也在这时回来了。 「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嗯,想不到里面也上锁了,卡尔,这次看来我们失败了。」 卡尔想了一下,左右看了几眼后,最后却摇了下头。 「不可能完全锁死,肯定有其他方法,没理由刻意收集那么多霜雪花又只锁起来不愿拿出来,如果真的要这样,怎么不放把火烧了就好?」 「嗯,看来肯定有其他入口,可能只有少数几个人会知道也说不定。」 「兰特公爵不可能会告诉我们吧?」 卡尔苦笑着,路易斯点了下头。 「卡尔,你有什么想法?回宅邸抓个人来问?」 「别傻了,这是在跟公爵说,我就是犯人,有本事来抓我啊?想死也不是这种做法。」 路易斯当然知道这点,卡尔也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说起来,卡尔,你知道那些中毒的人最后会怎样吗?」 「莎菈贝雅只说有人整条手或脚都变得跟石头一样僵硬。」 「并不只是如此,骑士团有人被怪物咬了一口,最后竟然全身都变成石头,像怪物死去一样风化成碎片。」 「我竟然跟那种怪物拚命,现在想起来,感觉自己折寿了不少啊。」 卡尔全身稍微抖了一下,所幸自己没有受伤,不过如果不快点找到霜雪花,很可能会引起骚动。 那时肯定会出现许多传闻。 「看来公爵也知道这件事情吧?他想要引发动乱吗?」 「很可能,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易斯其实心里多少有个谱了,但还是询问卡尔的想法。 「虽然这么说没有什么确切根据,但公爵肯定想要把国王陛下给拉下台吧?」 路易斯点头,他跟卡尔的想法一致,但是没有证据。 卡尔耸了下肩膀,对着路易斯说: 「路易斯,你先在附近安全的地方观察看看,我回宅邸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路易斯跟卡尔两人交换了个目光,随即分开各自行动。 路易斯跳到树枝上头,躲到树叶茂盛的树上可以遮蔽自己的身影。 卡尔则已经在刚才大概摸透了整个宅邸的分配,大剌剌在路上悠间走着,路易斯在心里暗自佩服卡尔这样大胆的行动方式。 卡尔从阳台潜入宅邸,稍微确认里面的僕人现在都在餐厅准备午餐,守卫们也大多在吃饭休息。卡尔趁着这个机会大胆地在走廊上行走,最后停在一间大房间前,卡尔小心地推开门,确定是书房,里面也没有人这才走了进去。 最后卡尔看到有一本书竟然没有标题,毫不犹豫地拉了出来。 卡尔直接站着翻开阅读,里面看上去像是行事历或记事本,最后停在上週的日期。 从这开始慢慢翻阅。 「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啊……」 卡尔苦着张脸,将书本塞回去。 就在塞回去的时候,有张纸片刚好在那本书原本的地方被挤得掉到地上。 卡尔捡起来后,看了一眼,这才立刻露出微笑。 「库房后门的左边,十公尺……看来大概就是这个了。」 卡尔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有人这时也来到书房。 卡尔原本也以打算翻日记调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才翻到一半,女孩竟然露出非常生气的表情,卡尔在暗处观察着女孩的行动。 「该怎么阻止父亲呢?」 卡尔有些讶异地看着女孩,没想到竟然是公爵千金。 「如果有人可以帮忙的话……」 女孩叹了口气,又往四周看了一下,喃喃自语着。 碰的一声,女孩立刻转过头来往卡尔的方向看去。 「谁在那边?」 卡尔皱着眉,自己绝对不会对柔弱女子动手…… 所以表示自己只能选择逃跑,但是现在根本无处可逃。 只能听见女孩的脚步声渐渐往自己靠近。 直到女孩站到自己的面前跟自己面对面相视,卡尔只能尷尬地乾笑两声。 「你好?」 「你是卡尔男爵?」 女孩露着有些疑惑跟惊讶的表情看着卡尔。 卡尔也露出类似的表情反问: 「……你认识我?」 女孩浅浅地笑了一下说: 「我想城内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你,毕竟你可是英雄,是位名人,不认识你的人可能还比较难找。」 卡尔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我才讨厌出风头。」 女孩用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卡尔,身子越来越靠近卡尔,好像是观察稀有动物一样。 「或许你可以帮忙。」 卡尔苦笑了一下。 「帮忙?」 女孩又笑了一下。 「为什么你会在这?偷偷跑进来公爵宅邸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孩看着卡尔一直不肯回答,她看着卡尔继续说道: 「礼貌上应该先自我介绍才对,不过现在没有这个间时间,父亲很快就会回来,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不过我现在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卡尔对于女孩突然的请求感到好奇,只见她拿出日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公爵大量收购霜雪花的计画,看来并不是临时的行动,而且是在那天之前就开始了。 「我想拜託你,请你去库房把霜雪花给送到外面去给人民们使用。」 卡尔点了下头,露出个爽朗的微笑。 「放心吧,我来这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即使你不委託我,我也会去把霜雪花弄到手。」 女孩露出信任的微笑。 「我会把护卫给引开,你就趁那个时候进去库房吧,请你务必要达成任务,如果成功了我会亲自去找你,并且给你相应的酬劳。」 「酬劳就不用了,快点行动吧,现在也已经分秒必争了。」 女孩点头后立刻跑出书房,卡尔在书房内,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没多久看见女孩竟然追着一隻白色的小鸟,女孩的身后还有不少女僕跟护卫也跟着追去,卡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不到竟然用这种方法把护卫们给引开。 虽然不算什么很高明的方法,但确实很有用,而且也不会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 卡尔这时跳出窗外,看见路易斯也露着微笑看着一群人正在追着一隻白鸟跑。 卡尔用剑鞘敲了一下路易斯所在的树的树干,路易斯这才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真是太好运了,这下子我们就可以更方便行动了。」 卡尔点了下头,他拉着路易斯走到库房后门,面对着门往左走了几步,贴着墙壁缓缓走去。 突然,卡尔感到有一小块墙壁竟然推得动。 用力一推,墙壁这才被推出一个足以让人进去的出入口。 卡尔稍微探头看了下里面,里头有灯光,确定没有危险,卡尔才走了进去。 「路易斯,你留在外面把风,我进去里面找霜雪花。」 「嗯,你快去吧,我不认为一隻小鸟可以拖延那些护卫们多少时间。」 卡尔也这么认为,所以他也不再多说,快速地在库房内寻找蓝色的花朵。 也许是因为突然地大量收购,所以很快得就找到霜雪花,卡尔装了一整袋后立刻跑出库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点个头,立刻循着来的路线逃离宅邸。 卡尔从袋子中拿出大约一半的量交给路易斯。 「这些先放回宫殿仓库吧,若是我这边不够,你再从那拿出来,也可以用来以后应付紧急的状况。」 「嗯,晚上我们再到酒馆庆祝一下吧,这次我请客。」 路易斯热情地邀请,卡尔却无奈地摇头拒绝了。 「在得到爱米的允许之前,我想我即使去酒馆也只能吃饼乾,下次吧。」 路易斯有些意外地看着卡尔。 「真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听那女孩的话。」 同一时间,莎菈贝雅走到教堂前,意外地看见爱丽丝竟然也在那,不过脸上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一直在门外徘徊不前。 「爱丽丝,你也是来教堂的吗?」 「耶?嗯,不过里面正在祷告,也不方便从这进去。」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 「爱丽丝是公主呀,突然来到教堂也会引起骚动,而且这时里面人很多。」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现在终于了解为什么卡尔会喜欢低调的生活了!」 「莎菈只会说风凉话!我是真的很困扰啊!」 莎菈贝雅听见爱丽丝叫她的小名,有些不悦。 「请别叫我的小名,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叫我的全名。」 「抱歉,一个不小心就……」 「看来爱丽丝在私底下都那样称呼我啊!」 爱丽丝可爱的吐了下舌头。 「所以就说抱歉了,不过莎菈贝雅怎么会来这?」 莎菈贝雅稍微想了一下,如果跟爱丽丝说自己拜託卡尔这么危险的委託,肯定会被大骂一顿…… 「其实是有一些问题想问苏菲小姐,爱丽丝也知道,传闻她很聪明对吧?我想跟她问些有关这次事件的问题,还有一些有关于那些病人们的问题。」 「你是说这次事件被咬的人们石化的事情吗?」 莎菈贝雅有些意外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 「其实是哥哥察觉到的,几天前骑士团里面受伤的人过了一晚竟然变成石像,立刻调查后知道霜雪花可以治疗这个病况,但兰特公爵却在之前就把霜雪花给全部收购了。」 「嘿……路易斯啊,不过爱丽丝还真是敢说呢,在这种时期,不该随便对任何人说明这些事情比较好喔。」 爱丽丝瞇细着眼睛看着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商团也是拒绝公爵收买的人之一,而且我信任卡尔周围的人。」 「虽然是沾了卡尔的光,不过能得到王室的信任,对于商人来说真是光荣,以后还请多多互相帮忙了。」 「莎菈贝雅,比起商人,我觉得你一直都做亏本生意呢。」 莎菈贝雅听了只是微笑一下。 爱丽丝说得没错,虽然莎菈贝雅是最大的商团,不过自从她接手之后,就没在继续扩大商团,而是一直保持着收支为零的诡异买卖。 「大部分的人做买卖都是要赚钱的,不过我做的是收买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再怎么赚也没什么意义。」 莎菈贝雅轻松地笑着回应,突然,她拉起爱丽丝的手。 「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跟我走吧!我有另一条通路进去教堂里面。」 「莎菈贝雅也被卡尔给传染了,也变得会做这种像小偷一样的事情。」 「毕竟我又不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哈哈!」 莎菈贝雅揶揄般地说完后,也不管爱丽丝有点生气,硬是拉着她绕过大门从旁边走到教堂的侧门。 两人一进去没多久便在走廊上撞见刚整理好花圃的两人,两人看见爱丽丝他们也露出欢迎的微笑。 苏菲带着所有人走进她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房间内却感到空旷感。 爱米有些意外,看了看周围除了必要的东西什么都没放,有种熟悉的气氛。 「感觉跟卡尔房间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菲非常随性的躺到床上,其馀的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这样的苏菲。 苏菲露出天真的微笑看着他们。 「在这个地方而且又是在朋友面前就不需要再偽装下去了,哈哈!」 爱米跟爱丽丝心里都冒出同样的想法。 跟卡尔随便的个性好像,不过卡尔更加随性,他是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甚至曾经在广场的椅子上舒服地睡午觉。 莎菈贝雅指着自己,对着苏菲说: 「我们算第一次见面才对吧?」 苏菲轻轻摇着头。 「不是喔,是第二次了吧?小时候我们曾经见过一次。」 苏菲又坐起身子,对着爱丽丝说: 「嘿嘿,爱丽丝应该记得昨天的打赌吧?」 「耶!可是……又不能保证卡尔是在哪睡觉,他说不定是跑去别的地方玩了啊!」 「爱丽丝要这么辩驳我也没话说,不过我可以肯定卡尔当时绝对不是跟路易斯殿下玩耍去了。」 爱丽丝这次真的无法反驳,因为昨天她回去时,路易斯当时是在骑士团调查怪病的事情。 苏菲露出微笑,调皮地说: 「爱丽丝真的很不服输呢,那么这样好了,等一下请一起帮忙准备餐点吧?」 爱丽丝心里一惊,自己并不曾做过什么餐点…… 应该说她连菜刀都没握过。 爱丽丝一脸尷尬,爱米有些担心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吗?」 爱丽丝赶紧摇头,故作镇定地回答: 「没什么,放心交给我吧!」 苏菲只是笑了笑,小声地说: 「真是个不服输的小公主啊。」 莎菈贝雅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在场的四人个性真是天差地别,现在却能这样和平地聚在一起真是奇怪的缘分。 卡尔绕了好一段路,最后终于走到教堂门前,远远看去大门前有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的,果断选择跳过围墙从后门溜进去。 卡尔确定没有人跟踪后,直接打开门走进教堂内。 卡尔在走廊上随便抓了几个人,问一下苏菲他们在哪,很快得就知道他们正在厨房。 「难不成爱米还没原谅我吗?故意准备一桌好菜让我乾瞪眼?这比单纯的饿肚子还要难受啊,唉!」 卡尔叹了口气,全身无力地走去会客室,看见神父也正巧在那准备茶水。 「喔,想不到卡尔男爵会来教堂?」 「想不到神父也会开我玩笑,不过最近大概会很常出入这吧。」 「那么下次请你从正门走进来吧,小偷男爵的称号我可不希望连这都会继承。」 卡尔摊了下手,坐到神父对面。 神父倒了杯茶送到卡尔眼前。 卡尔拿起来喝了一口,有些皱了下眉毛,太苦了点……对于自己来说还是稍微甜一点的比较喜欢。 「看来口味还是小孩子啊?」 「太苦的东西毕竟还是无法喜欢,我还不懂为什么有人咖啡可以不加牛奶或糖浆就喝进口中。」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有关于爱米的书,这本书或许有什么线索,你要看一下吗?」 神父一边说一边走回位子上。 卡尔最后接过书本,看了一眼。 「嗯?这不是密斯提雅的灭亡之日吗?为什么爱米会跟这本书有关……」 「你很久没看这本书了吧?」 卡尔摇了下头,他喜欢密斯提雅有关的书本,但唯独这本他很讨厌,所以只曾经借过一次,但最后看了几页就还回来了。 「我没完全看完这本书……总觉得看到这本书就很讨厌。」 「那么你就看一次吧,我想对你也会有帮助才对。」 卡尔带着复杂的心情收下书,内心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认真读一次。 突然,神父又站了起来,卡尔跟着抬头,只见神父露出和蔼的笑容说: 「那么我也该回去对着人们颂扬女神的恩典了,接下来就交给年轻的女孩们吧。」 卡尔还来不及反应,转头看向房门,只见爱米他们四人手上都拿着一份各自亲手做的料理。 「你们……就这么想看我饿肚子留口水看着眼前有美食不能吃的痛苦模样吗?」 卡尔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把盘子放到桌上,用着真的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沙哑声音如此问着眼前四个女孩。 爱米红着脸赶忙解释: 「不是的!这些是要给你吃的啦!我也知道我有些过分……所以请你吃吃看吧?」 卡尔看着爱米做的料理,是奶油海鲜焗烤,光闻飘出来的香味,卡尔就已经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就大口吃下去了。 「真的可以吃吗?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所以请你快吃吧!」 爱米拿起汤匙挖了一块送到卡尔嘴前,卡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爱米又往前伸了一下,直接送入他的嘴中。 「好,好烫!」 卡尔抱怨归抱怨,但还是缓缓咀嚼着,仔细品尝味道后才吞下喉咙。 味道香浓可口,不会太甜也不会太咸,海鲜的新鲜美味也好好的保存下来。 「爱米的手艺又变好了啊。」 「嘿嘿!不是说过了吗?为喜欢的人做料理,一起吃会更好吃。」 爱米毫不在乎地用汤匙也挖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并且露出满意的笑容。 爱丽丝看着爱米自然的态度,红着脸喃喃自语着: 「间接接吻……」 苏菲这时也送上一盘淋上红色酱料的麵类料理,上头还有蘑菇跟花椰菜以及肉片等当作配料。 「卡尔,你吃看看吧,这是我家乡那边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料理之一,我想会很合你的胃口。」 卡尔用叉子捲起一团麵后送入口中。 酱料的口感非常特殊,有些辣却又有点甜味在里头,麵条也很有弹性,肉片也很柔嫩吃起来意外有口感。 「卡尔你也别光吃,喝看看我的浓汤吧!」 莎菈贝雅也端出蔬菜浓汤,这时卡尔才发现里头还有火腿,喝了一小口后也露出满足的微笑。 爱丽丝看着卡尔很满意地吃着三人的料理,便尷尬地收起自己做的料理。 卡尔看见爱丽丝动作有点古怪,便疑惑地问: 「爱丽丝,怎么了吗?」 「没、没事!」 爱米这时也有些担心地说: 「爱丽丝,你不是也做了料理给卡尔吗?」 爱丽丝用力地摇头。 「果然还是算了!我的手艺真的很遭……」 苏菲喝了口茶,平静地说: 「这个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做出评断的是卡尔。」 爱丽丝则不这么认为,她了解自己有多少斤两,在製作的过程中,她早就不打算将这料理送出来。 「拿出来吧?就算是烤焦的鱼,现在的卡尔也会说好吃的啦!」 莎菈贝雅说着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讽刺的话,这令爱丽丝更加不愿拿出来。 卡尔耸了下肩膀。 「既然爱丽丝不愿意,你们也别逼她了。」 苏菲拍了下卡尔的头。 「迟钝也要有点限度……说这种话只会让女孩子受伤而已。」 苏菲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卡尔皱着眉,又看了眼爱丽丝,见她露出羞辱不甘心的脸色,便稍微拍了下她的肩膀。 「果然还是给我吃看看吧?」 爱丽丝回头看着卡尔,踌躇一下后,拿出一个袋子放到桌上。 「这是巧克力饼乾跟咖啡口味的饼乾……」 卡尔看着外型有些古怪的饼乾,不只如此,大部分都已经烤焦了。 他拿起其中一块姑且算是正方形的饼乾,没想到才碰了一下,竟然脆弱到碎成细砂…… 卡尔又挑了一块虽然形状怪异,但没有一处烤焦的饼乾,所幸没有像刚才那样粉碎,不过送入口中,卡尔就感到嘴中有些奇怪的口感。 虽然如此,但味道并不难吃,不过都是偏有些苦的口味,卡尔只能尷尬地说: 「味道很有大人的成熟感,不过我比较喜欢甜一点的。」 苏菲这时也拿起一块丢入口中。 「爱丽丝,你忘了洒砂糖了,虽然不难吃,不过我跟卡尔都是甜食党。」 爱米跟莎菈贝雅也都抓了一、两个吃了起来。 「嗯,苏苏脆脆的口感意外的挺有意思的。」 「或许可以换种口味看看?柠檬、香蕉、草莓……好像都不错的样子。」 爱丽丝听到他们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抱怨,但总体算来自己做得还不错的样子,虽然比不上他们三人所做的料理,但对于初次下厨的她,这样的评价已经很满足了。 莎菈贝雅突然笑着问: 「那么全都吃过了,卡尔,哪个人做的料理最好吃呢?」 莎菈贝雅会这么问多少是好奇心,以及对自己的自负,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一定的信心。 卡尔想了一下,爱丽丝的先撇开不谈,其馀三人的料理实在很难说谁的最好,都有各自的美味…… 但是要说卡尔最喜欢的话…… 「果然是苏菲的吧?那种口味的酱料,请务必告诉爱米怎么做,这样以后就能天天吃到了!」 苏菲微笑着回应: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选择爱米呢,她的焗烤真的很美味,我自叹不如。」 爱米嘟起嘴来,对着苏菲抱怨: 「可是卡尔选择的是你的麵啊,苏菲太狡猾了!」 「嗯?被发现了吗?」 苏菲吐了下舌头,调皮、天真的样子跟平常在别人面前都大不相同,或许这才是苏菲原本的个性。 「什么意思?」 卡尔看着两人问道,苏菲笑着回答: 「其实算是我使诈吧?料理是大家都要吃的对吧?爱米的个性肯定会做大家都会喜欢吃的料理,而我选择的则是最合卡尔口味的料理,这下你懂了吗?」 卡尔看了一下,爱米的焗烤的确是不论谁都会喜欢的料理,莎菈贝雅的浓汤也算是大家普遍会喜欢的类型,爱丽丝的饼乾姑且也算是配合大家而做不同口味,虽然失败了。 只有苏菲的料理,是用特别的酱汁所做的料理。 「因为评审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只要做我最喜欢的口味就容易被选上,是这么一回事吧?」 苏菲拍了下手,转头对着三人露出像夸耀胜利般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了,这次又是我赢了。」 三人多少有些不服,但最后还是露出微笑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同一时间,公爵宅邸,无数的人正追着一隻小白鸟,而引发这场小骚动的女孩现在却在二楼阳台微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看来卡尔男爵已经成功逃走了……」 女孩喃喃自语地说着,之后吹了声口哨,举起自己的右手,手掌朝天,小鸟听见立即飞到女孩的手掌上。 「欢迎回来,提娜。」 女孩笑着对着小鸟这么说完后,便走回房内,将小鸟送回笼子内。 才正准备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她看着笼中的白鸟,明明有一对翅膀,却被自己给锁在里面…… 「差不多……该自由了?」 女孩又打开笼子的门,小鸟好像很疑惑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最后跳到她的肩膀上。 「跟我一起来吗?」 女孩有些意外,不过很快露出微笑。 「我们还挺相似的呢……从出生起就一直没有自由过。」 女孩走到阳台,远远望着大门,看见自己的父亲正巧已经回来了。 他脸上似乎很挫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能令他这么生气的,数来算去只有几人而已。 女孩拿起放在桌上的日记,放到自己唇边。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换到属于我的自由呢?」 女孩说得很有自信,她瞇细着眼睛看着自己还在门口大声抱怨的父亲。 「我有我自己的道路。」 女孩的表情变得像是个高傲的大小姐,露出有些邪魅的微笑,转了个身子,走出房门。 白鸟在女孩走到门口时,又拍起翅膀,回到笼内,灵性的双眼看着女孩在之前就放在角落的旅行箱。 旅行箱上面的一本故事书。 密斯提雅的歷史。 教堂,卡尔吃完女孩们的料理后,他非常散漫地瘫软在沙发上,拍着肚子。 「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料理,那这个世界就完美了。」 「那你下次就别再惹爱米生气了。」 苏菲叮嚀地说着,爱米在旁边点头附和。 「卡尔太没自觉了,这点总是令人生气。」 卡尔抓了抓头发,露出一脸不解的无辜表情。 「就是这样的态度才令人胸口烦闷吧?」 莎菈贝雅笑着说,令其他人也哈哈笑出声来。 只有卡尔有些无可奈何地耸了下肩膀。 「不说这个了,我个性如何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之莎菈贝雅,这是你要的霜雪花。」 卡尔拿起放在一旁的袋子,里头放了许多霜雪花,摆放非常随便,不过这应该怪不了卡尔,毕竟卡尔只把这些花当作药材,可没想过其他用途。 「一般来说送女孩子花也是该绑成一束才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杂乱的花束呢。」 苏菲忍不住数落卡尔,她是故意的。 卡尔也只能叹了口气。 「别要求这么多了,浪漫这词可跟我这个落魄贵族八竿子打不着。」 莎菈贝雅收下一袋子的霜雪花,说实在的内心当然还是很开心,但多少还是有些怨言想说。 「不过这么多霜雪花,有那么多病人吗?」 爱米有些惊讶地提问。 苏菲则代替其他人解释起来: 「是这次事件被怪物咬伤的人身上的症状吧?那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莎菈贝雅点了个头。 「苏菲也不知道这个病吗?能找到你不晓得的事情也挺稀奇的了。」 苏菲却摇了下头。 「我只说我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并没说不了解这种病况,这种病经常出现在密斯提雅相关故事书里面,或许密斯提亚并不只是传说。」 卡尔也有同感,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多都跟书里面有关。 「只是假设,书本里面的密斯提雅最后不是沉入海中,而是变成沙漠……」 苏菲拿出一张地图,指着最东方的荒无之境。 那边没有人去过,或者说冒险者去了就没再回来过,所以根本不晓得里面有什么。 「可是这毕竟还只是假设对吧?」 莎菈贝雅这么说时,看了一旁的爱米。 爱米却不这么认为,她拿出那本不久前刚从苏菲那拿到的书。 爱米直接翻到最后面,却没想到竟然缺页了。 并不是被撕掉或是被剪掉,而是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局的故事书。 卡尔跟苏菲两人并不意外。 莎菈贝雅看着书,她并不常看书,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奇怪的书,不过封面好像曾在哪看过。 爱丽丝也并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苏菲早就知道了吧?」 卡尔用着肯定的语气这么问。 苏菲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 「我早就把这本书翻烂了。」 苏菲拿过书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的是他们都不懂的语言,苏菲当然也不知晓。 「这是后来凭空多出来的一页。」 卡尔有些意外的看着书页,都是些奇怪的字,完全无法解读。 「难道……」 卡尔这么说以后,带着所有人走到教堂书房,很熟悉地走到最深处的柜子,拿出一本同名的书本,不过封面已经很破旧。 他也翻开最后一页,竟然跟苏菲手上那本一样,多出了一页。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特别是爱丽丝,她口中细碎小声唸着些片段的话,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魔法的。」 苏菲这么说时,看了眼爱米。 最后又将目光转向卡尔。 「确实,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魔法。」 卡尔彷彿是在回应苏菲的坚定目光,附和道。 莎菈贝雅耸了下肩膀,突然说: 「如果是这本书的话我好像也有一本,或者说我爸爸有一本才对,他在死前交给我,很严肃地说了些我完全不了解的话,不过后来因为父亲去世,我忙着接手商团的事情,所以就把书给丢一旁的样子。」 爱丽丝听了也赶忙说: 「那个,我家也有喔!父王跟哥哥都各有一本!」 苏菲想了一下,翻开书中的其中一页。 「书中写道,公主爱米莉雅,选了八名信任的人担任守护者,并且送给了他们各自一种由魔法创造的物品……」 才说到这边,苏菲口袋冒出翠绿色的光芒,卡尔腰间的长剑也隔着剑鞘发出蓝色的光芒。 苏菲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枚戒指,上面没有特别的宝石,是个很普通的圆环而已,不过上头刻着细小的文字。 卡尔这时也拔出父亲的遗物,剑身上浮现出奇怪的文字,就好像扭曲的线条一样,根本无法解读。 没多久,两人的物品又再次失去光芒,刚才发生的事情令人感到神祕不可理解。 苏菲跟卡尔两人却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看来我们都被选上了?」 「真不想跟这种事情扯上关係……」 苏菲则笑着摇了下头。 「真心话吗?」 苏菲的笑容让卡尔有些惊讶。 卡尔看着苏菲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卡尔则受不了地摊了下手。 「看来你跟我真的很像。」 卡尔摆起严肃的脸色看着苏菲。 「很抱歉,儘管我与这件事情有关,我现在也无法拋下爱米,踏上自己内心所嚮往的道路。」 苏菲只是点个头,没有露出可惜或遗憾的表情。 「如果这是命运,那么不论我们怎么走,最后都会聚在一起。」 卡尔只是耸了下肩膀,把长剑收回剑鞘内,还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为什么书本会在这个时候才產生反应? 以及,自己跟这故事究竟有什么关联? 爱米却好像在想什么一样,稍稍低着头。 莎菈贝雅也若有所思,爱丽丝也像在思考事情。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被选上?主要还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才发生变化? 跟一週前的事件有关? 只有古代王室的人才会使用魔法。 卡尔看着爱米,难道……? 苏菲又把书交还给爱米,卡尔看见后立刻察觉到她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爱米肯定也跟这本书有关。 几人僵持着一段时间后,爱丽丝看天色渐晩,才先行离开了。莎菈贝雅这时也认为继续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以霜雪花要赶快做成药粉给人民们为藉口,也先走一步了。 爱米则是看着卡尔似乎跟苏菲还有话要说,也先以要提前回家准备晚餐而先走了。 剩下的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苏菲首先打破沉默。 「要回到客厅谈谈吗?还是到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吧,客厅或许会有其他人……」 苏菲点了下头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苏菲的房内。 苏菲整理了一下,最后又坐到床边,卡尔则是拉出书桌的椅子来坐。 「要从哪开始谈呢?」 苏菲又变得像小孩子一样的口气,卡尔也松下紧绷的表情露出微笑。 「看来你会来找我是有很多计画的吧?」 「就各方面来说,我的确是来找你的。」 苏菲这时突然换个姿势,非常随便地趴在床上并且还抓着枕头。 「你跟莎菈贝雅有认识的话,大概能猜出我在杰米诺雅的生活吧?」 「看来你出生的环境没有给你平凡生活的选择权。」 「毕竟是环境很严苛的国家,有能力的人就会被舆论逼着努力行动,因此我也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人了。」 苏菲转头看向卡尔。 「我在小时候就看过那本书了,也对故事有很深的兴趣。」 「我不懂,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產生这样的变化。」 「卡尔也推敲得出来吧?。」 「上一週的地震跟变异吗?」 「嗯,只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现在只能大概确定一件事情……」 苏菲指着卡尔,又继续说: 「你跟我都非常确定被选上了……如果按照书所写的,应该还有六个人。」 「你想找回故事书的缺页吧?」 「你不也这么想吗?故事书可能也有关爱米的记忆,故事书的缺页就是爱米的记忆也有可能。」 的确有这种可能…… 「如何?我认为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的话,没有什么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卡尔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抱有疑问,但也有同感。 苏菲虽然是个柔弱的女孩,但是她的知识却非常丰富,肯定可以在许多方面帮上很多忙。 「让我考虑看看吧,先让爱米熟悉生活后再决定。」 「我就知道卡尔会这么回答,毕竟卡尔是以爱米为中心而立下誓约的,我会一直等你,我相信你最后会愿意跟我一起行动。」 苏菲简直就像是预言家断言,脸上有着绝对的自信。 卡尔只是笑了一下。 「或许吧,不过你认为要怎么找寻其馀六人?」 「我想卡尔或许也猜到了,会跟故事產生共鸣的人就是吧?」 「我跟你都已经确定被选上了,那么还会有谁……」 苏菲想了一下,突然喃喃自语地说了起来: 「大概跟故事里面的人相似的个性之类的?」 卡尔完全知道苏菲所说的是什么,只是轻轻微笑了一下,转个身准备走出房间,正当手握门把的时候,又突然转身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们会跟故事一样吗?」 「不会吧?」 卡尔笑了一下便走出房间。 苏菲躺在床上,非常兴奋地抓着枕头,高兴地只差没有跳起来欢呼而已。 「卡尔果然就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蓝海玫瑰 过了三天,卡尔重新读了一次密斯提雅的歷史,总觉得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最后又把书给丢到一旁,心理总觉得故事书的内容太多不合理了。 有许多地方没有交代完整。 灭亡之后呢? 书本里面只有轻描淡写。 爱米这几天也专注于阅读此书,她看得有些头昏脑胀,并不是看不懂,而是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天卡尔感到有些烦躁,吩咐爱米负责看家后穿上大衣外套走出去了。 爱米并不介意,毕竟现在也对故事的内容很感兴趣。 卡尔才刚走到广场,随处找了张椅子坐下,夏日炎炎暑气逼人,卡尔却没有流下一滴汗水,但并不表示他就不热。 跟天气炎热比起来,内心燥热更令人鬱闷。 突然,卡尔耳旁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 「卡尔男爵,一个人穿得这么厚重在这里顶着大太阳做日光浴吗?」 卡尔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不久前才听过,转过去后果然是认识的脸孔。 但说是认识也挺奇怪的,卡尔并不知道女孩的名字,而女孩却单方面认识卡尔。 「喔,真是好久不见了?」 「三天吧。很感谢你完成我的委託,正巧在这遇见你或许也算是一种缘分。」 「缘分吗?这个词还真模糊,这次算是我们第二次巧遇吧?」 「第三次就是命运吧?那么我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运命了也说不定。」 卡尔有些疑惑,如果女孩也是居住在卡尔尼亚的话,就算遇见第三次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才对。 女孩脚边放着一个大旅行箱,上头还放着一个用布包住的棍棒型物品。 「你要去旅行?」 卡尔有些困惑。 「身为公爵千金却没有任何一个侍从跟随在侧,没问题吗?」 女孩笑了一下。 「你真的是很特别的人,都知道我的身分了,却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个落魄贵族,大多数宴会也不会邀请我参加,而且也没什么兴趣。」 女孩有些不满地玩弄起头发。 「难得我在宴会建立起这么多的传闻,看来对你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有时间我再问看看爱丽丝有关于你的传闻吧。」 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这我建议你还是别问比较好,那孩子似乎很讨厌我的样子。」 「爱丽丝会讨厌的人啊?真是少见,不过这就引起我的兴趣了。」 「不说这些了,能在这遇见真是太巧了,正好能在出远门之前能缴付我欠你的委託费。」 卡尔却摇了下手。 「委託费就不用了,我本来就是帮莎菈贝雅而已,我不认为应该跟你收取费用。」 「你希望我抱着遗憾离开这里吗?这样我会良心不安。」 卡尔看着女孩虽然这么说,却嘴角上扬。 「那好吧,能知道美女的名字也是一种很可珍贵的奖励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女孩笑了一下,这时一隻白色小鸟飞到卡尔的肩膀上,女孩伸出手掌让牠跳到上头。 「真是有灵性的宠物呢?」 「似乎只对我这样,不过她很少会亲近除了我以外的人。」 女孩解释完后,对着卡尔露出微笑。 「我叫多莉安娜,你可以叫我多莉,很高兴能认识你,卡尔男爵。」 「叫我卡尔就好了,很高兴能结交像你这样的朋友。」 两人都露着微笑互相简单自我介绍。 「那么我也该走了,或许还会在卡尔尼亚待个几天,还是再多找个伙伴一起同行比较好。」 卡尔点个头。 「一个女孩子去远处旅行的确很危险,你应该跟公爵殿下要一辆马车,以及几个护卫跟随从才好。」 多莉安娜却苦笑地摇了下头。 「如果可以我也这么想,不过我跟父亲闹翻了,至于原因我希望你别过问,因此我现在无法信任父亲的护卫跟随从们。」 卡尔想了一下,问多莉安娜: 「你想去哪?去找莎菈贝雅的商团会方便许多,你是贵族应该很好说话。」 「碧翠卡,莎菈贝雅商团啊……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忙,毕竟你也知道,兰特家跟商团没什么好交情。」 「那我跟你一起去拜託她看看吧?」 「可以吗?」 卡尔露出绅士般的笑容站了起来,对多莉安娜行了个礼。 「多莉安娜小姐,请让小的略尽绵薄之力吧?」 「那就麻烦你了,男爵殿下。」 莎菈贝雅商团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团,而且甚至可说是整顿所有商团调节市场物价的第三隻手。 而身为商团主人的莎菈贝雅应该是在办公桌前忙得要死,但这几天她却忙着其他事情,把大部分的锁碎事情都丢给助手处理。 助手名字叫做哈德米温,是个长相文雅的少年,虽然还很年轻,但手腕已经非常灵活,如果不是这样,莎菈贝雅也不会安心将事情交给他。 而且哈德米温从小就跟莎菈贝雅玩在一起,应该说是跟着她父亲一起周游各国,所以在忠诚度上也是无庸置疑的。 并不是哈德米温爱上莎菈贝雅,而是类似于兄妹的情感,这个莎菈贝雅自己非常了解,而且哈德米温有另外喜欢的人。 「这一页还是无法解读,到底是哪里的文字呢?商团里面所有的翻译师都看不懂。」 莎菈贝雅在仓库里面大声抱怨着,周围堆满了无数的商品跟古董,但她这时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字型的躺在地上。 书本被她丢在一旁,她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嘟起脸来有些生气地往另一个方向转去,却没想到这么一转,竟然不小心就撞到一个箱子,莎菈 贝雅立刻赶到不妙,正想站起来逃跑时,头上却掉下来一个圆形物品,非常准确地撞到她的额头。 「呜、好痛……」 她蹲下来检起那个物品,有些疑惑地看着它,这个东西……是几时放在仓库的? 自己几时收购这种看上去根本不值一文的手鐲?毫无光泽又没有精緻的雕刻,更加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怎么看都不过是个会让自己随手丢到垃圾桶的东西。 这个不可能是自己收购的东西。 只有一种可能…… 是父亲买的,可是为什么父亲要买这种花一毛钱都会亏本的垃圾? 父亲比自己还有经商的头脑,不可能会做亏本生意。 莎菈贝雅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环上面,眉头越锁越紧,都没注意到身后的木箱子就要倒下压到自己。 那些箱子突然往旁边稍微晃了一下,竟然变成倒在莎菈贝雅的身旁,木箱扬起灰尘,莎菈贝雅忍不住打了下喷嚏,这才注意到旁边倒下的木箱。 「糟糕……木箱全都倒了!」 莎菈贝雅将手环放进裙子的口袋,开始整理起木箱子,但才叠上三个木箱,立刻就遇到物理上的困难…… 「呜,只要再长高一点点就好了!」 「让我来吧……」 旁边突然有跟少年抢过他手上的木箱,又往上叠了上去,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搬了个木箱交到少年手上。 「多莉在旁边休息就好了,这种粗重的工作交给我吧。」 卡尔对着身后的女孩,多莉安娜说道。 「卡尔意外很绅士。」 多莉安娜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卡尔。而在一旁的莎菈贝雅则大声抱怨起来: 「卡尔怎么都不主动的对我温柔点啦!」 「可是卡尔主动替你把木箱子放到上面喔。」 「那、那是两回事!还有,你是谁?」 多莉安娜露出个温柔的微笑,莎菈贝雅仔细地看了一下,很快就察觉到她的身分。 「原来是公爵家的千金,多莉安娜小姐啊?请问来我这小商人的仓库有什么想找的吗?」 卡尔将木箱整理好后,也跟着加入对话: 「互相认识就太好了,还是去客厅谈吧。」 莎菈贝雅看了眼卡尔,眼神有些锐利像是在质问。 「卡尔跟多莉安娜小姐认识这点我才比较意外。」 「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就边走边说吧?别带着敌意的眼神,多莉是个好人。」 莎菈贝雅有些困惑,但卡尔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点了下头后便领着两人走出仓库。 卡尔简单地说明了她跟多莉安娜相遇的情况,以及来这里所要拜託的事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跟公爵还是不同的,看来父女不和的传闻是真的,不过真不简单啊,想要一个人独自前往碧翠卡。」 多莉安娜则露出谦虚的微笑。 「比起我来,我认为你跟卡尔比我厉害多了,我现在所拥有的全都只是由继承所得来的,比起莎菈贝雅你年纪小小就扛起整个商团,卡尔小 我两岁却已经是个天下皆知的英雄了,我不过是个公爵千金而已。」 「多莉安娜小姐真的太谦虚了,你的传闻要我替你说出来吗?相信卡尔也会对你现在柔弱的外貌另眼相看,还有,我跟卡尔同年纪。」 卡尔在一旁看着两人已经聊开来了,也不想插嘴,只是在一旁喝着哈德米温替他们准备的红茶。 「总之,小姐想要暂时住在商团里面,等着跟我们一起前往碧翠卡吧?」 「可以的话想麻烦你可以替我安排最快的行程。」 「哈德米温,下一次前往碧翠卡的商旅团队,有办法多安排一辆马车吗?」 哈德米温立刻运转起脑袋,最后点了下头。 「我想是没问题的,那次旅程是为了进行茶叶与珍珠等收购的团队,行李会较为轻便一些,多准备一辆马车也可以增加这次利益。」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看向多莉安娜。 「看来是没有问题,这几天我会令人替你准备贵宾房。」 「谢谢。」 卡尔见事情谈妥了,正打算站起来,却没想到莎菈贝雅又抓住她的肩膀。 「卡尔,你打算上哪去啊?」 「大概四处走走游荡吧?今天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那如果你经过教堂,可以替我问看看这个手鐲吗?或许苏菲会知道什么。」 莎菈贝雅突然从口袋拿出手鐲,虽然只是自己的多疑,但父亲是不可能会这么随便地买下没用的东西。 肯定隐藏着什么,苏菲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也只是自己的猜测。 就在卡尔碰到手环的时候,手环突然发出粉红色的光芒,卡尔跟莎菈贝雅都惊讶的贴上脸仔细观察。 光芒浮现出细微的古怪文字,就跟当时卡尔的长剑还有苏菲的戒指一样。 多莉安娜却没有去在意手环发生的事情,因为她放在旅行箱上头,被粗布包住的棍棒状物品,也许是因为被布给包住,所以里面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光芒变得微弱许多,才导致只有多莉安娜注意到这件事情。 提娜也飞到上头,很意外的啄了几下布块,多莉安娜皱了下眉头,伸出手把提娜给弄开并且抓回自己肩膀上。 多莉安娜趁着卡尔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手环的同时,把长棍放到旅行箱下面。 约过了几分鐘后,光芒终于消失了。 多莉安娜一改刚才冷静的表情,露出很惊讶的脸孔问卡尔: 「刚才那光芒是什么?」 「好像是诺雅的专门玻璃手艺吧,这个手环外面有些特殊的装置,光线从特殊的角度照射后会发出刚才那样的光芒。」 莎菈贝雅抢先回答,她认为比起让卡尔随口虾掰,自己从小四处游走的经歷说这种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卡尔也点头附和。 「是、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特殊的玻璃工艺,真不愧是以此闻名的诺雅啊。」 多莉安娜忍不住在内心窃笑着。 莎菈贝雅还勉强说得过去,卡尔的演技太差了。 她这么心想着,看了下卡尔跟莎菈贝雅两人小声地互相抱怨着,便露出微笑。 看来自己的旅行会短上许多也说不定。 多莉安娜的内心感到非常雀跃,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故事书的缺页。 卡尔尼亚的圣歌教堂,也就是现在苏菲所在的教堂,而她也不是每天间着喝茶的人,每天一早就是要准备晨礼,以及准备今天要歌诵的圣典。 这些是义务,并不表示她喜欢这些事情。 中午总算可以休息,苏菲也像其他修女一样吃着由年幼的修女们准备的餐点,味道当然不会特别好吃,她也不会太在意这些,只要能吃饱就好。 吃完后苏菲将餐盘收起,自己整理好后,独自走到后园。 「苏菲小姐今天也要到后园整理花圃吗?」 突然有个比苏菲年幼三岁的修女在苏菲走到门口的时候问道。 「只是想去外头透透气而已,昨晚没有睡好,现在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 「我可以陪在苏菲小姐身边吗?」 苏菲有些意外,看着女孩露着天真无邪的微笑看着自己,苏菲却感到有些不舒服…… 好像以前的自己…… 「我记得你叫做妮娜吧?这次很抱歉,人有时候都是需要独处的,失礼了。」 苏菲说完后不等妮娜回应就走出餐厅。 苏菲的背影看在妮娜眼里,是那么神圣高贵……但是却好孤独。 妮娜突然双手合十,内心默默祷告着。 希望能有一群人陪在苏菲的身边,别让她继续保持这样孤单的身影。 苏菲走到教堂外头,确认周围没有人,她走到后园的苹果树树荫下,整了下裙子坐到草地上,单膝缩起,双手环住膝盖,背后靠着树干,双眼轻轻合上。 深深吸了口气后,嘴唇缓缓的打开,甜美响亮的歌声也同时响起。 苏菲唱的并不是什么名曲,而是普通的民俗歌谣,是歌诵女神赐予大地恩惠的歌曲。 苏菲最喜欢在没人的地方放声高歌,而歌曲不会太在乎是哪一首歌,因该说是当下才决定唱哪首歌曲。 苏菲唱歌的同时周围的鸟儿也跟着唱起歌来似的鸣叫着,树叶随风吹落,嫩绿色的秀发也被微风轻轻吹动,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幅美丽的画。 不过唱到一半却被打断了。 有人拍着手,响亮清脆的掌声打断了这美妙的歌声。 「我唱歌的时候讨厌有人打断,没听说过吗?」 「圣女大人,我也并不想这样,但是希望你能谅解。」 苏菲这时才睁开双眼,不远处有个全身被旅行披风包住的男子。 「想不到会是你来啊,不过打断我唱歌是两回事。」 「希望你回杰米诺雅,你是教会的象徵,不应该随便出国的。」 苏菲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人。 「我不会逃,毕竟我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女孩而已,坐下来谈谈如何?」 「如果能这样就太好了,我并不想对你动用武力。」 「我想也是,如果是你真的要抓我的话,大概就不会像这样打断我唱歌了。」 苏菲站了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尘泥土,这才领着男人走进教堂。 最后走到自己的房前时,苏菲看着自己的房门,却露出微笑,她看见门稍微被打了开来。 苏菲却还是轻轻敲了下门,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要先敲门,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卡尔,你又偷溜到我的房间睡觉吗?」 「所以我也说过了,别把外头的混乱带到这个房间不是吗?」 躺在床上的卡尔露出有些厌烦的目光看着男人。 苏菲端起在桌上的茶具,男人却露出慌张的表情对着她说: 「这种事情由我来做就行了,怎么能麻烦圣女大人来做这种事情?」 「如果连招待朋友都要别人来的话,那么对朋友就太失礼了。」 少年看了坐在床边的卡尔一眼。 「朋友?」 「嗯,我来替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卡尔,多少也有听过一些传闻吧?米拉维尔的英雄。」 「能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米拉维尔的英雄,卡尔男爵。」 男人难掩意外的面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大热天却穿着厚重的爵士服的卡尔,竟然就是那次灾难的英雄。 「卡尔,这位是杰米诺雅共和国首相的弟弟,同时也是最厉害的佣兵刺客,叫做文森。」 「喔,那还真是厉害啊。」 卡尔说得很轻浮,文森则咬了下牙。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比我还要会隐藏气息的人。」 「哈哈,卡尔曾被叫做小偷男爵,看来爱丽丝说得是真的。」 苏菲忍不住笑了出来。 卡尔抓了抓头发,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看来爱丽丝把我以前的事情都抖出来了。」 「卡尔就是会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的人,所以有趣的事情很多。」 卡尔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最后又转过头来看向文森。 「文森,你跟之前来的人都不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文森听了有些惊讶,立刻反问: 「你说之前?兄长只有委託我来这带回苏非而已,只要指派我以后就绝不会再命令其他人执行同样的任务。」 卡尔看向苏菲,见她点了下头。 「的确,文森的实力是绝对的,目前为止只要你肯出手,那就绝对不会失手才对。」 「或许是另一派人马?」 卡尔立刻提出这个可能性,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卡尔,你老是有答案还来寻求我的认同,这种讲话方式不讨厌吗?」 「因为你比我聪明多了,不得到你的认同我会没有自信。」 苏菲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现在说的话跟你的内心完全相反,你这样不累吗?」 文森看着两人的互动,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文森是第一次看见苏菲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她在杰米诺雅露不曾显露出来的表情。 「看来你在这找到朋友是真的啊,这样我也放心了,不过并不能构成我失手的原因,我还是必须把你带回国才行。」 「说起来,文森,你好像是来保护苏菲的,没错吧?」 「这是当然的,苏菲可是我国教会最尊贵的圣女大人。」 「那么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苏菲耸了下肩膀代替文森回答: 「我国的政治情况不是你所想像的简单,是比被猫玩弄过的毛线球还要复杂难缠的。那个国家只要政治理念不合就是敌人,只要有人想引起战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苏菲解说完后,又对着文森说: 「总之文森,你先回去跟教会报告,我还必须在这一段时间,一、两年也说不定。」 文森瞇细眼睛。 「不行。竟然已经知道你被其他人给列为目标,我也无法安心回去。」 「你要违反教会圣女的命令吗,文森?」 苏菲脸上表情变得非常坚定,她高傲的看着文森,但这并没什么用,文森也不是受到这点威胁就会放手的人。 「如果涉及圣女大人的性命,我认为这个命令是错误的命令。」 「文森,你应该知道我来这的原因吧?」 「这我很清楚,但是真有这个必要吗?」 苏菲叹了口气,看着比石头还要顽固的文森,最后放弃似的拍了一下卡尔。 「卡尔就是我在找的人,他是那故事书的其中一人,同时我也是。」 文森看着卡尔,双眼瞪得大大的,简直不可置信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突然,文森笑了出来。 「那么就这样好了,也把卡尔给一起带回去就好了!这样我的无失败纪录就能继续保持下去了!」 卡尔跟苏菲两人这时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卡尔抢先问文森: 「该不会刚才所说的,全都是为了保住你的纪录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身为佣兵,自己的纪录就是身价,我不能为了任何一人而让自己的价值降低了!」 这次换他们两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不过最后苦笑了起来。 「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苏菲有些感叹,卡尔也有同感点头认同。 不过卡尔却指着文森,露出豪爽的笑容说道: 「不过我也不是傻傻地站着让你抓的人,你打算怎么带我去杰米诺雅?」 文森从披风里头拿出一对手指虎,不过外型有些奇怪,上头并没有锐利的尖爪,若要用来杀人还挺困难的,但是文森确实已经用那对指虎杀了无数的人了。 「那就只能把你打昏扛回去了!」 卡尔这时也拔出长剑,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 「所以我才说别把外头的混乱带到这个房间啊!」 卡尔才刚说完,文森已经套上手指虎,一拳往卡尔的肚子挥去,卡尔往后跳了一步,房间很小,立刻就撞上墙壁。 情况对卡尔非常不利,长剑是需要空间挥舞的,而这狭小的房间内,不仅有桌子、床铺、衣柜,还有苏菲也在里面,反而对文森这种拳击师来说,不论怎样的空间都能灵活地运动身体。 「果然是刺客的作风啊,完全不在乎双方是否在同等的立场上。」 「毕竟我不是高贵的贵族更不是有骑士精神的剑士啊,哈哈!」 卡尔只能勉强用剑身格挡文森的攻击。 文森最后用手指虎把卡尔给逼到窗边,手指虎跟长剑相格。 卡尔双手握着长剑,但还是渐渐地被文森手上的手指虎给推回,眼看长剑已经削到卡尔的瀏海,苏菲赶忙在一旁大声喊叫: 「快住手,文森!身为一届佣兵,杰米诺雅的第一武者,忽施偷袭不觉得可耻吗?」 「的确很卑鄙,但是若为了保持纪录,一切都可以摆放在第二!」 卡尔咬了下牙,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打败…… 强者,眼前真的是强者…… 但并不表示卡尔没有胜算,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卡尔还在想着要怎么反败为胜。 也就是为了这个他才硬是撑到窗户旁边。 卡尔突然放松力道,文森一个不注意全身力气推了过去,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长剑的剑刃就在眼前,突然松力,文森只要稍微一推,卡尔的脸瞬间就可能会被长剑给切成两半。 但是卡尔躲过了,他往旁边以毫米之差躲过长剑,文森却因为重心不稳而撞出窗外。 卡尔也趁着这个机会跳出窗户,文森当然不会让这空隙空出太久,他迅速站起来稳住脚步,挡住卡尔挥舞过来的长剑。 这下子两人的立场平等了,在外头,卡尔可以灵活舞动长剑。 文森的力气比卡尔还要大上许多。 靠着长剑跟指虎的攻击范围的差距来抓出最适合的距离来进行攻防,但文森的动作非常灵活刁鑽,不时就会闯入卡尔的死角。 两人斗得筋疲力尽,但是脸上却渐渐露出微笑,嘴角缓缓上扬。 苏菲看了立刻觉得不妙,特别是卡尔,他的眼神发出亮光,苏菲很了解那种眼神,那是兴奋过了头,疯狂的眼神…… 「卡尔!快住手!」 苏菲忍不住大声喊叫,卡尔挥出的长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挥了出去,就在要砍下文森的手腕的同时,长剑发出蓝光,无法再往前挥去,卡尔的手腕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文森看见蓝色光芒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这奇妙的变化,手上的指虎也冒出细微的黑色光芒,但蓝色光芒却掩盖了黑色光芒,并不是吞噬了,而长剑这次的光芒比上次更加的耀眼,以至于两人没注意到指虎上的黑光。 除了苏菲以外,他看见蓝光里头还有着细微的黑色光芒,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难道文森也是?」 光芒又渐渐黯淡下来,卡尔跟文森两人都倒了下去,好像突然全身无力而累倒一样,卡尔儘管已经昏倒,却还是紧握着长剑。 苏菲才正想要上前关心,后头有个人抓住苏菲的手臂。 苏菲立刻觉得不妙,回头一看是个全身被黑布给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卡尔跟文森不可能没有察觉。 两人都先把对方当成要先排除的对手,而且都有自信在排除对方后还有能力抓住这暗杀者,但长剑跟指虎的变化却打破了两人原本的计算。 「请原谅我,圣女大人。」 暗杀者像是在懺悔,就在短剑要刺入苏菲胸口时,却有个女孩的叫喊声传进耳中。 「别伤害我的朋友!」 爱米身边浮现出许多图腾,符文组成的圆圈中心衝出数块坚冰砸昏了刺客。 「喂!振作点!」 苏菲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呼吸。 看来只是昏倒了。 等到卡尔跟文森两人醒来,两人全身无力,武器都交给身为第三者的苏菲保管。 苏菲在两人醒来之前,叮瞩爱米先别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昏倒的暗杀者最后被文森用粗麻花绳给绑了起来,等着他醒来文森打算带回杰米诺雅拷问。 「卡尔,你真不愧是上届剑术大赛的亚军,实力的确不错。」 「文森先生才是,如果动真格的,我的头可能已经跟脖子分家了。」 两人都笑出声来,在一旁的苏菲跟爱米都瞪大着双眼看着两人,他们并不了解身为武者的豪爽风范,毕竟两人连剑都举不动,实在很难了解他们现在的想法。 「那个冠军是路易斯小王子吧?有机会可要跟他比划一下。」 「对王室出手,可是会引发战争的,我想你们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私人情感而动用军队的人吧?」 「总之这次算我输了,我无法把苏菲带回杰米诺雅,同时我也认为苏菲应该继续待在这里,我会回去如实报告。」 文森这么说完后,又对着卡尔说: 「不过卡尔,有机会我一定会折断你的脖子,你是我纪录上的污点,要抹去这个污点只有自己去把这个污点给消除,在我把你杀了之前,请你好好活下去。」 「文森真是固执啊。」 苏菲忍不住指责,但这明显对文森来说反而是一种称讚。 「我也差不多要回国了,我会顺便跟你姊姊,米拉报告你过得很快乐。」 文森耸了下肩膀,又转头对着卡尔说: 「我不在这段期间,请你担任苏菲的骑士吧。」 「放心吧。」 「那么下次见吧。」 文森伸了下腰,像是在扛行李一样扛起昏迷的暗杀者,卡尔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自己现在还提不起长剑。 文森现在却已经可以轻松扛起一个成人。 若文森现在动手的话,没命的一定是卡尔。 文森当然知道这点,不过这次则是身为武者的尊严阻止了他这么做,为了身为武者而想要再次跟卡尔战斗,下次要在平等的场合再次决斗,以对方的性命为目标。 等到文森走后,卡尔才转向爱米问道: 「爱米怎么来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其实是书已经看完了,想要还给苏菲,说起来,卡尔为什么也在这?」 反过来被问的卡尔反而支支吾吾起来。 「原本在外头间逛,结果转啊转的就来到教堂,外面修女跟神官们忙得要死就偷偷鑽到里面睡觉了。」 卡尔这么说也不算说谎,只是没有把遇到多莉安娜的事情跟莎菈贝雅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这样啊,对了,今天晚餐有什么想法吗?最近都做些简单的料理,发生那么多事情,做些比较好吃的来庆祝一下好了。」 卡尔抓了下头发感到有些头痛。 「是要庆祝什么啊?」 「庆祝卡尔又交到朋友啦,不是吗,文森先生。」 「那个人要说是朋友还很难说吧?」 卡尔忍不住想像起自己跟路易斯等人介绍文森是自己的朋友该说什么台词。 一个以自己的性命为目标,迟早有一天要折断自己脖子的男人是自己的朋友,爱丽丝听了大概会晕倒。 「呵呵,爱米有时候目光真是独到,不过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呢,这样好了,晚上我也去爱米家帮忙吧?」 卡尔听到自己家擅自被改成爱米家立刻反驳: 「好歹那是我家吧?为什么那个房子的代表人物变成爱米了?」 「比起你来,民眾们更加喜欢爱米啊。毕竟爱米天真又可爱,卡尔虽然是英雄又是男爵,扣分的项目实在太多了。」 卡尔一下子语塞,正如苏菲所说,卡尔虽然受到民眾的欢迎,但是生活太过懒散一直被当成话题,会随性躺在广场椅子上睡觉的贵族,确实只有卡尔一人。 爱米则是乐于助人又总是笑容满面的亲切待人,实在是让人喜爱。 「别说了,总觉得我给人的印象越来越遭了。」 苏菲只是笑了一下,转向爱米。 「书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 爱米摇了下头。 「总有点怀念且悲伤的心情涌上心头,是个很令人伤心的故事。」 「怀念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看了这本书会有这种情感。」 听苏菲这么说,卡尔也立刻察觉到这点,为什么会有怀念感? 如果只是本假想的小说,为什么会对故事内的场景感到怀念? 「我也不会形容,比如书中写的凯伦,我觉得跟苏菲好像!」 「跟我很像?书中并没有描写她的外表,为什么会觉得跟我很像?」 「我也不知道,雷蒙就好像卡尔!总是很冷静,虽然现在很随便就是了,但思考却非常冷静。」 卡尔也感到很奇怪。 为什么只有爱米会有这种感觉? 书中明明没有描述得那么详细。 是以什么为基准来认为自己跟书中的脚色很像的? 「文森先生则好像克劳德,明明是爽朗的人却一直在黑暗中行动。」 苏菲跟卡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真是有趣的形容呢,爱米,谢谢你把书看完并还给我,你先去市场买食材吧?我跟卡尔还有些事情要谈,聊完就会先去你家等你回来,如果聊得太久就请等我们一下吧?」 等到爱米走了以后,苏菲跟卡尔两人都露出深刻的表情,两人的茶都放凉了,却都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总是要有人打破沉默。 「爱米是穿越了时间来到现代?」 「很有可能,但又有点不同的感觉。」 「不同?」 「只有拥有古代王室血统的人才有办法使用魔法。」 苏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又继续说: 「你应该也不认为我跟爱米有办法击倒那个刺客吧?再怎么说也是专业的杀手,可不是两个不曾挥过长剑的女孩可以击倒的人。」 「是爱米吗?她用了什么魔法?」 苏菲想了一下,最后却摇头了。 「我不知道,你曾经见过爱米使用过什么魔法吗?」 「光之雨,无数的光线从天而降,把当时的所有怪物给杀死了。」 「还真想亲眼看一次,肯定是很壮观的画面,当时正在来这的路途上只有感到地震,没有遇见怪物。」 两人说到这又沉默起来,但没有保持很长,苏菲瞇细眼睛又问起了上次的问题: 「如何,考虑得怎样?」 「如果爱米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我会帮她。」 卡尔这么说完后,这个话题就可以当作结束了,于是喝了口茶后,说起另外一件原本就要向苏菲报备的事情: 「莎菈贝雅很可能也是其中一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莎菈贝雅拥有一个手鐲,跟我的长剑还有你的戒指一样,都突然冒出光芒。」 苏菲想了一下。 「原来如此。」 「我也要回去了,让爱米等太久,恐怕又会过几天挨饿的日子了。」 「真的是以爱米为先呢,看来比起我的骑士,你比较像爱米的骑士。」 苏菲翻起书本,翻到书中的其中一页。 「就跟以前一样,不是吗?」 卡尔看了眼那一页的描述以及插图,是一个身穿轻便旅服的少年,单膝跪在王族女孩面前,宣示永远效忠的画面。 画中没有画到两个主角的脸,少年的头发非常的长,绑成一束垂到地上。 卡尔只是耸了下肩膀,走出房门,苏菲踏着轻快的脚步,半跑半跳地跟在后头。 才刚走出去没多久,苏菲立刻对着卡尔说: 「窗户坏掉的钱,要由你来出喔。」 「为什么是我!是文森撞坏的啊!」 「因为打斗的是你们两人啊,文森不在了,身为朋友的卡尔帮忙一些小事情不是很普通的吗?」 卡尔只能无奈地看着事情的主因,也就是苏菲,她脸上的笑容让自己想生气也无力生气。 王宫殿堂,国王屏除了所有护卫,只留下王子,路易斯。 路易斯觉得周围的气氛很沉重。 「父王,有什么事情吗?排开所有的护卫跟士兵……」 「路易斯,你对几天前的事件,有什么想法?」 路易思想了一下。 「我认为只是个开始……」 路易斯拿出一本书。 密斯提雅的歷史。 「父王,正如你所说的,这本书在事件之后,最后多出了一页,很遗憾上面的字没人看得懂。」 国王走到路易斯面前,卸下腰间的长剑,平举到路易斯眼前。 「路易斯,收下这把剑,同时也收下我要给予你的试练与任务。」 路易斯犹豫了一下,剑鞘有些古老,但是这把剑是一直跟国王出生入死的长剑。 「可以仔细看一下这把剑吗?」 国王露出微笑,点了下头。 「这是你第一个试练。」 路易斯接过长剑,缓缓拔出,长剑从剑鞘内发出红色的光芒等到整把长剑拔出来后,红光充斥整个大殿,染红了原本纯白光滑的墙壁与天花板、还有地板。 等到光芒消失,路易斯才能仔细观察长剑,剑刃上竟然有无数缺口…… 「父王,这把剑真的有办法伤人吗?」 「米勒曾说过,剑的锐利并不只是在剑刃上的锋利,而是内心的坚定,你内心够坚强,即便是握着木剑,也能砍破石头。」 路易斯点头,将长剑收回剑鞘内后,便开口问: 「那么任务是什么?」 「真是急性子,你想就这样追上卡尔?」 「不,我并不打算追上他……我会超过他给你看的,父王。」 「呵呵,那我就静心期待了,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那天。」 国王语带挑衅,路易斯也不在意地露出平静的脸孔。 「你替我去一趟杰米诺雅,你去把故事的书页找回来。」 「这本书的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吗?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国王却摇了下头。 「你也说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我从卡尔男爵那听说了,是那个女孩的魔法把所有怪物给杀死的,那样不就只有唤醒她的记忆,好保全我们的国家吗?」 「瞭解了,如果这关係到整个国家,我愿意踏遍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完成这本故事书,即便是要前往荒无之境。」 路易斯说完后走出大殿,国王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那女孩的出现是给这个世界的试练……」 国王耸了下肩膀,走回王位,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本。 「剩下的这本故事书……要交给谁呢?」 这时突然又有人走进大殿来,国王露出微笑,看了眼来的人,她的脸色有些尷尬。 「抱歉,我又偷听了。」 国王摇了下头,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反而像早就知道似的。 他将书拿在手上,像在考虑什么似的稍微抬头想了一下。 「爱丽丝,这本书就交给你吧。」 爱丽丝有些疑惑地看着书名,低声唸出来: 「密斯提雅的歷史。」 国王定睛看着爱丽丝胸前的项鍊,虽然不算太大的瑕疵,但宝石的周围雕饰的确少了一小角,这是王妃过世前叮嘱要交给爱丽丝的遗物。 缺页 夜晚,苏菲跟爱米两人在厨房就像一对好姊妹一样,远在餐厅的卡尔都可以听见两人愉快、清亮的笑声。 卡尔拔出长剑放在桌上,不论怎么看都是把普通的长剑,不过剑身有些生锈,并不是卡尔偷懒忘了定期磨刀保养,而是不论怎么修护,那些锈铁就是刮不下来。 卡尔仔细检查剑身,表面上并没有浮现什么符号,可是当发出光芒时,他确实看见上头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 不论怎么看都想不到什么线索,只好又把剑收回剑鞘,调整心情,等着两个女孩端出美味料理上桌。 爱米还不习惯生活,突然要旅行肯定会绑手绑脚,而且城内也有许多不放心的事情? 现在确定莎菈贝雅跟文森是其中一人。 卡尔这时看了眼掛在墙边的地图,北方杰米诺雅,南方有碧翠卡、诺亚,东方只有荒无之境。 若再往前一点,是公爵,也就是兰特公爵的领土。 「先去北方比较好吧?」 「我认为应该先跟莎菈贝雅说看看这件事情,等她商团整顿好后,我们再去找文森。」 突然苏菲的声音语带笑意地打断卡尔的思绪。 回头一看,苏菲端着一个沙锅,能闻到里头的料理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 「你已经在考虑要去哪了,表示你也有兴趣了吧?」 「爱米怎么说?你跟她在厨房不可能什么也没聊吧?」 苏菲将锅子放到桌上后,笑着说道: 「直接问爱米如何?」 爱米这时也端上一大盘的肉酱麵,是上次苏菲做的料理,看来在餐厅里的欢娱笑声就是在准备这道料理吧? 爱米坐在卡尔身边的位子。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聊,苏菲今天就留宿一天吧?我还有很多话想跟苏菲聊。」 爱米脸上掛着非常开心且兴奋的笑容。 吃完晚餐后,爱米主动收拾餐具,留下来的卡尔跟苏菲,聊了开来。 「这次总该是爱米的比较好吃了吧?」 「比你做的还要好吃,爱米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两人沉默了一下,却突然笑了出来。 「不是要聊这吧?」 卡尔也直接说破,两人的确不打算间话家常。 「在厨房跟爱米聊了一些,她并不晓得她使用的魔法。」 「我想也是,没有人会突然接受自己能使用魔法这类的事情,即便是你,也会非常意外而无法接受吧?」 「那么……」 苏菲拿出故事书,翻开其中一页。 「我们究竟是以什么基准被选上的?」 「如果照爱米说的,我很可能是书中的雷蒙?可是书中并没有多加描写外貌,甚至有些人的个性很模糊。」 「我也是,凯伦并不像我,我不认为自己是那么纯真的女孩。」 两人互看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这也是个谜,我们无法确定为什么选中我们,不过竟然我们都被选中了,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去完成这本故事书。」 卡尔点了下头。 「若这跟爱米有关,我也无法坐视不管。」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真的很像。 这时爱米已经清洗好餐盘也跟着回来加入话题。 她依然选了卡尔身旁的座位。 「你们已经开始聊了吧?我也认为密斯提雅可能跟我有关,虽然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如卡尔所说的,我是在那次灾难出现的话,那么也就很有可能了。我想找回我的过去。」 卡尔跟苏菲都露出微笑,点了下头。 「放心交给我吧。」 「我也会伴随在爱米左右的。」 爱米看着两人,突然有种晕眩感,好怀念的感觉。 最重要的人以及最亲密的朋友们。 爱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周围被八个人包围,他们的脸上都好伤心难过的样子。 「爱米,怎么了?」 卡尔在一旁用担心的目光看着爱米,苏菲甚至已经跑到她的身边关心她的情况。 「凯伦……」 爱米小声低喃着,随即又摇了下头。 「苏菲,我没事,只是感觉头有点晕。」 儘管爱米这么说,苏菲还是非常担心。 卡尔在一旁看着她们。 以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会不会太亲密了一些? 虽然自己也不好说别人,但是总觉得苏菲似乎有些不同。 「果然还是休息一下吧,我们回房间吧!卡尔,明天再聊!」 卡尔没有意见,点了个头。 「嗯,好好照顾爱米,我毕竟是男生,照顾女孩子有时也不方便。」 卡尔这时也站了起来。 「我也回房间好了,我会先想好一下大概的行程。」 卡尔回到房后,把外套丢到一旁,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爱米的低声呢喃。 她刚才把苏菲当成凯伦了? 爱米真的是古代的王室之子? 苏菲应该也察觉到了。 那么还要去寻找其他线索吗? 密斯提雅又是怎么灭亡的? 如果爱米取回记忆,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之明天先去找莎菈贝雅吧。」 卡尔自言自语着,这时正巧有人敲门。 「卡尔,一定醒着吧。」 苏菲用着充满有自信的语气在门外说着。 「苏菲,进来吧,我还没睡。」 卡尔坐起身子回应。 苏菲打开门走进来后马上把门给关上。 「卡尔,爱米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头晕,很快就睡着了。」 说完爱米的状况,话题又立刻拉回明天的安排,苏菲随即提议道: 「明天先去找莎菈贝雅吧。」 「我也是这么想。」 苏菲看着卡尔,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正在专心思考明天的行程。 苏菲坐在卡尔的身旁,床很窄,两人只能紧靠在一起。 突然大胆的行动,卡尔却感觉很自然,正常来说,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紧张跟害羞,但是两人就好像认识许久,互相信任对方不会对自己乱来的好朋友。 「果然……」 苏菲自言自语地说,卡尔也点了下头。 「卡尔也有同感吧?我们感觉上早就认识对方了。」 「嗯,虽然记忆上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却好像早就习惯你这样跟我互动了。」 苏菲依偎在卡尔的怀中,享受那种怀念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可以给予绝对的信任。 卡尔无奈笑了一下,拍了下她的头。 「儘管如此,若是传出不好的传闻可就不妙了,被你们国家的人知道的话,文森可能会衝过来把我掐死。」 突然,苏菲竟然流下眼泪。 「你,你怎么了?」 苏菲脸上写满不甘心。 「总觉得很不舒服。」 苏菲拥抱着卡尔。 「儘管是这么亲密的接触,却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我们只是互相的理解者,但是却不会相爱。」 卡尔早就察觉到这一点。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天才,或许有人可以理解自己!却无法爱上你,这不是就跟故事书上一样吗?」 苏菲推开卡尔,翻开故事书。 书本是一对男女互相拥抱的画面,卡尔也知道这个章节,画里的两人并不相爱,而是互相理解。 「我一直期待跟你见面,而你也不负期望地跟我所想的一样是个天才,甚至也是我所唯一感到兴趣的故事书的缺页。」 卡尔听到这,只能在她身旁,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声: 「抱歉……」 「这时候说抱歉只会伤人,明明是这样才对,却反而很高兴你能谅解,简直就像灵魂跟我的思想分成两个人,这种感觉好噁心……」 卡尔无法开口安慰,自己多少也有这种感觉,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还比较扭曲。 苏菲并不是会一直自怨自艾的软弱女人,她擦乾眼泪,又变回平常温柔的模样。 「抱歉,有点太过纵情了点,但也许这是唯一一次了,请原谅我的任性。」 「不会,人类是感情的生物,你跟我都是,所以没必要对我道歉。」 两人这时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微笑。 他们是这世上唯一能互相了解对方想法的人,唯一的理解者,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伴随自己左右的人。 「你说的对,我收回我的抱歉,谢谢你……这或许比较好吧?」 「我也是,我还从没想过有人会喜欢上我这种懒散的人,而且对方还是这么高贵的身分。」 「别奉承我了,如果我跟你易地而处,我想你就会是杰诺米雅的教皇了,而我很可能就会是米拉维尔的女英雄了。」 卡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可就不好了,被女孩子保护的话,我可受不了……」 「这么说也是,我也比较想要给人保护,你愿意当我的骑士吗?」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圣女大人。」 两人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苏菲这时感到胸口充满了愉快的心情,刚才的伤心彷彿全都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这时她不得不佩服卡尔这么会安抚女孩子。 苏菲这时走到卡尔的前衣柜,稍微想了一下,回头对着卡尔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想你的服装大概……」 卡尔才想要起身阻止,但还是太迟了,苏菲打开了衣柜,里面全都是同样款式甚至同顏色的爵士服套装。 「哈哈,果然,如果我是卡尔,肯定也会如此。」 「那么我想你的衣柜里面肯定也只有同一套衣服吧?」 卡尔听见苏菲大笑地指责自己,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哼哼,我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还是会多准备几套礼服洋装的,毕竟如果参加宴会等活动,没有一套体面的衣服,也太过失礼了点。」 苏菲这么说完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个时候就好羡慕男孩子,体面的衣服跟平时在外头活动的衣服即使穿同一套也不会被说什么消遣的话。」 卡尔只是耸了下肩膀,走到她的旁边关上衣柜。 「这可千万别跟爱米说啊,拜託你了。」 「放心,我可没那么无聊,虽然看你困扰的表情也很有趣,不过还是算了。」 卡尔苦笑了一下,还是冒出许多冷汗。 「不开玩笑了,我也要回去看看爱米的情况,你先睡吧?明天会很忙的。」 「嗯,你也快点休息吧。」 另一方面,莎菈贝雅商团的贵宾房里,房间装饰的确不输给任何一家旅馆,毕竟商团也有开旅馆当作副业,不仅可以用来当员工出差做生意的落脚处,也可以在当地收取当地人的住宿费。 内装高贵而且选择的地方也是当地取景最好的,主要还是以贵族当目标客群的旅馆。 「真不愧是第一大商团,这也难怪莎菈贝雅有本钱拒绝父亲的收买了。」 多莉安娜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这时提娜飞到她的手背上,她举起手来放到眼前,定睛看着牠。 提娜对于多莉安娜来说可说是唯一的诉说对象,不论什么都可以跟牠倾诉。 她非常清楚,提娜一定会了解自己说的话,而就算被牠知道些什么,也不会透露给第三者,所以在牠面前可以非常放心说出内心的话。 「故事从十天前开始转动,这代表着什么变化呢?」 突然,她坐起身来,提娜赶紧拍起翅膀飞起,不过马上落脚在她的肩膀上。 多莉安娜注视着从家里带来的行囊,那个被粗麻布包起来的棍状物品。 她走了过去,一直注视着,最后拿了起来并且把麻布给拆开…… 里面放着一根好像树枝的东西,不过好似曾经被精緻的雕刻过,上头有着很精细漂亮的花纹,不过多莉安娜却稍微皱起眉毛。 好像有点不一样。 「就好像找回生命力一样。」 她想起以前法杖的模样,就像是根破烂的柺杖一样,现在却像刚砍下的树枝并且连刻纹都非常新。 「守护者,雷蒙、凯伦、克劳德、玛莉莎、法西斯、卡蜜拉、莱恩、伊莉丝。」 她念着书中所记载的八个人物的名字,开始在脑中推敲。 假设自己是故事的其中一人,早上看见莎菈贝雅也是的话…… 「莎菈贝雅会是玛莉莎吗?」 她好像在问提娜,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她拿起木杖,仔细观察着。 木杖冒出微微的白色光芒,是因为自己而產生反应吗?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红发的女孩伤心地哭泣着。 一个高傲的女人在训斥着那个女孩,多莉安娜也讨厌哭闹的软弱女孩,但是并不会想要训斥别人,而是在内心贬低她而已。 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那样高傲地斥责别人。 「这也是故事之一吗?那可真是有趣了。」 她自言自语着,最后把木杖又再次用布包起,现在还没有人可以信任,还是别让别人看见比较好。 「明天跟莎菈贝雅问看看?你的提议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即便她也是其中一人,但可不表示她跟我是同伴。」 这次就不像是自言自语了,而是很明确地跟谁在对话,提娜则是像在嘲笑她一样,拍着翅膀环绕在她身边。 「别再闹了,提娜,要唤醒他们的灵魂可不是那么容易,你也很清楚吧?」 提娜又飞到她的肩膀上,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好像是在催促她,这令她感到更烦。 「别太过分了喔!我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提娜并不是本名对吧?书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名字,莎菈贝雅假设是玛莉莎,那么你的本名只有可能是其馀三个女性的名字。」 她躺回床上,捲起棉被,不给提娜再次打扰自己的机会,提娜这才飞回行李箱上面。 多莉安娜不再说话,似乎是睡着了。 有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那声音高傲又成熟,很像多莉安娜再过十年后才会有的语气。 『你猜得很对,你跟我一样高傲,自尊心又强,相信你很快就会察觉到真相了。』 隔天,卡尔一如既往的醒来,看了看窗外,才刚日出。 正准备打算继续捲棉被赖床的同时,有个人竟然连门都没敲就把门给打开来。 不可能啊? 钥匙……不对,爱米有我房间的钥匙。 「爱米,算我拜託你,今天让我多睡一会吧,中午我们再去找莎菈贝雅,好吗?」 卡尔像在求饶似的小声抱怨,但是却意外地没听到回应。 难道不是爱米! 卡尔才刚这么想的同时,背后却有个柔软的触感,那人这时才笑着回应: 「很遗憾,我不是爱米,但是我却要你现在就起来。」 那人像开玩笑似的抱着卡尔,像是在抱绒毛娃娃,露出很调皮的笑容。 「苏菲,这给人看到真的很不妙……」 苏菲调皮的吐舌头,离开了卡尔退了几步。 「关于昨天的事情……」 卡尔坐起身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卡尔真是太爱操心了,我并没有那么在意。」 卡尔点个头,很自然的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苏菲笑了一下说: 「在淑女面前换衣服,卡尔也意外的大胆啊。」 卡尔这时才注意到这点,明明平时如果是爱米的话很快就在意到男女问题…… 自己的感觉迟钝了吗? 卡尔低声的问道: 「理解者,该说好还是不好的关係呢?」 苏菲躺到卡尔的床上,深深叹了口气,用着很认真的语气回答: 「很讨厌的关係,不是吗?」 「怎么说?常说知己无价不是吗?」 苏菲指着卡尔,有些生气地皱起眉毛。 「卡尔明明知道的吧?如果同性之间或许真的是很美好的关係。」 说到这,苏菲又跳了起来,站到卡尔的面前,像是在挑逗他,将身子凑进,脸也贴到他的眼前。 「但是异性之间,这个关係就很矛盾。」 「即使知道对方是多么好的人,但是却不会越过那条线,对吗?」 苏菲露出有些失落的目光,稍微低着头的她似乎在埋怨什么。 「凯伦,以前也是这种心情吗?」 卡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书中没有写到这一段情感,书中两人就像是好朋友一样,始终伴随着王室之子。 苏菲硬是打起精神来,笑着对卡尔说: 「我们也快点下去吧,爱米在餐厅等我们了。」 卡尔抿了下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苏菲注意到他的情况,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 「我们并不是过去的故事,而是活在当下,我们的心情,也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苏菲瞪大双眼看着卡尔,她的心稍微动摇了一下,只有一下子,那种心情马上就又不见了,像是被谁刻意压抑隐藏起来了。 「谢谢。」 苏菲下意识地脱口说出感谢,很快地又像昨天一样活力十足地拉着卡尔的手,催促着他。 「不能再多聊了,要是爱米也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卡尔耸了下肩膀,跟着她走下楼去。 才刚走到餐厅,爱米马上就对着卡尔抱怨起来。 「卡尔,你肯定又打算睡回笼觉了对吧!」 卡尔移开视线,尷尬地用手指抓了下脸颊。 「总之我已经来了,也就不会再回床上睡了不是吗?小事情就别太计较了,你也等到肚子饿了吧?而且苏菲也一样,快点开动吧?」 卡尔说完后拿起土司涂上草莓果酱后立刻就是一口咬下。 等等要去找莎菈贝雅,到了那边再找藉口溜走,商团里面多的是高级客房,还愁没有床可以躺吗? 苏菲当然也看出他的心思,只是笑了一下,也不打算戳破。 「卡尔总是这样,睡太久会让脑袋变沉重喔!」 「放心吧,卡尔本来就是这种个性,迟钝又顽固也不是说改就改的,爱米你就饶过他吧。」 爱米只是嘟起嘴来,没想到苏菲这次竟然包庇卡尔。 苏菲看见爱米好像在责怪自己,立刻又对着卡尔说: 「不过并没有要原谅你,卡尔,你的土司我就收下了。」 苏菲毫不在乎卡尔已经咬了一口的果酱土司,也大口的吃了一口,露出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爱米见了也立刻有样学样的拿起卡尔眼前放着荷包蛋跟火腿的餐盘。 她看见卡尔傻眼的模样,便露出胜利的微笑,也对着他说: 「那么我就拿走你的主食吧?这样就当我原谅你了。」 卡尔耸了下肩膀,喝着红茶,早餐不吃对卡尔来说并不算什么,对于两人这样的行为,只能一笑而过。 他见爱米跟苏菲两人很亲密的互动,正在小声讨论要如何瓜分卡尔的早餐,两人的笑容,令卡尔感到很温馨。 金色蔷薇 等到享用完早餐,今天要先跟国王报备一下旅行的事情,于是拜託苏菲带着爱米先去商团,即使莎菈贝雅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是他们两人去拜访,肯定会招待他们把工作全推给哈德米温来处理。 虽然很对不起他,但他从来都没有任何怨言,可以看出他对商团多么尽忠职守。 卡尔绕过广场,直接走到王宫大门前,守卫见卡尔竟然特别来到王宫,毫不犹豫就放行了,可以见得卡尔跟王室的关係以及忠诚都是眾所周知的。 实际上不只如此,因为那次灾难,卡尔已经被全城的骑士们作为目标甚至是景仰的对象,但本人没什么感觉,或者说是故意无视掉这些目光以及气氛,如果融入那种气氛,会变得越来越骄傲自大。 卡尔并不想成为顶着名气就作威作福的贵族,虽然在贵族圈里面,卡尔经常在背后被说成虚偽或沽名钓誉,但因为本身淡泊名利且怠惰的个性,让人感觉不到他对名气或金钱等事物的执着。 卡尔像是在走自家后院一样,在王宫内悠间散步着。 不过有个人令他无法这么悠间下去。 「卡尔!好久不见啦!」 一个开朗活泼的声音传到卡尔耳中,听起来是会让人感染跟着微笑的声音。 「爱丽丝,也才几天没见而已,话说回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情不能找你吗?」 爱丽丝佯怒嘟起嘴来,不过很快又疑惑的问: 「说起来,卡尔这么早来王宫比较少见,你才是有什么事情吗?」 卡尔想了一下,认为对爱丽丝没必要隐瞒,于是据实回答: 「其实是稍微想带着爱米去旅行一趟,先来跟国王陛下报告一声。对了,路易斯呢?」 「耶!卡尔也要去旅行吗?要去哪?」 「应该是杰米诺雅,你跟路易斯也要去旅行?」 爱丽丝摇了下头。 「没有喔,是哥哥要去旅行,好像是接到什么任务的样子,这次说什么都不给我跟,甚至连去哪都不肯跟我说,卡尔,你帮我劝劝哥哥啦!」 爱丽丝对着卡尔大声抱怨,卡尔只能苦着张脸。 路易斯是被委託去办事,并不像卡尔他们是自由旅行。 「这样我好无聊耶!整个王城熟人剩下莎菈贝雅,但是她也经常跟着商团到处旅行,这样就像只有我被留下来一样!苏菲也这么忙,我也不好意思经常去打扰她啊!」 实际上就是只有爱丽丝被留下来。 卡尔只能苦笑,尷尬的说: 「其实苏菲也要跟我一同旅行,似乎是杰米诺雅有些事情,先回去确认一下,于是就一道而行了。」 「怎么这样!不管啦!卡尔帮我劝劝哥哥,不然你跟父王拜託一下,再不然让我跟你们一起旅行啦!」 卡尔抓了下头发,虽然不是不行,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爱丽丝,你只是觉得在王宫里面很闷,想要出去外头走走而已吧?」 爱丽丝吞了下口水,看来是被说中了。 「有,有什么关係!总之卡尔要给我想办法啦!」 卡尔正愁事情越来越麻烦了,这时正巧有个人插嘴帮了他。 「卡尔,你可别随便答应她啊。她其实只是想要逃过麻烦又无聊的各种课程而已。」 卡尔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爱丽丝则嘟起嘴来对着从她后头冒出来的路易斯抱怨。 「都是哥哥不好!而且那些课根本不重要,反正宴会上大家的话题都是……」 爱丽丝说到一半,卡尔却替她接了下去。 「多莉安娜吗?」 「为什么不参加宴会的卡尔会知道!」 爱丽丝忍不住大声地对卡尔吼着。 路易斯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也吓了一跳,虽然那个人很有名,但卡尔不参加宴会或任何大型活动,连谣言传闻都不是很关心的人,实在很难想像你会认识她。」 「她这么有名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爱丽丝跟路易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于卡尔这样回应他们更是惊讶。 「你认识她却不知道她的名声,真是不可思议。」 路易斯看着卡尔,他被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耶?她的传闻是什么?」 路易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可是被誉为国内最孤高的贵族千金,高傲的态度跟不输给任何人的贵族气息都是很有名的,但是她的确有摆出那样姿态的背景跟外表,身上的穿着也非常讲究,琪莎莉卡老师还是她的专属服装设计师。」 卡尔听得有些头昏脑胀,看了一眼爱丽丝,像是在询问她这些事情的真假,却没想到换来爱丽丝有些生气的目光。 路易斯也看了一眼爱丽丝,忍不住又补充说: 「多莉安娜被称为蓝海玫瑰,像是嘲讽一样爱丽丝被称为金色蔷薇,两人一直以来都被许多贵族们拿来比较。」 卡尔试着想像两人会被比较的地方,忍不住叹了口气。 爱丽丝见他竟然表现出这种态度,生气跺了下脚,转身离开并且还大声对着他们两个人大叫: 「哼!我才不需要拜託你们呢!我自己去拜託父王!」 被留下来的两人互看一眼,都笑了起来。 「我赌国王陛下不会让爱丽丝乱跑。」 「那很遗憾,这个赌局开不成了。」 两人说完后又大声笑了起来,也许是太过忘形了,笑得太大声,爱丽丝又回头过来对着他们扮个鬼脸。 果不出两人所料,国王在书房露出困扰的脸色,看着爱丽丝抱怨连连。 「我也要跟着哥哥一起去旅行啦!一直在王宫里面快闷死人了啦!」 最后终于吐露她的心声,国王还是摇头。 「不行,路易斯并不是去玩的,你乖乖的在这等待时机就好了。」 路易斯也认同,任务并不是开玩笑的。 卡尔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也在一旁点头。 爱丽丝只能抿着下唇,气愤走出书房。 「看来是在王宫闷坏了,但这次真的不能随她任性。」 国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卡尔。 「卡尔男爵,你主动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是的,我打算展开寻找爱米记忆的旅行,我希望国王陛下能供应旅费。」 「卡尔,你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是有什么原因?」 「因为爱米想要取回记忆,我就有义务帮助她。」 卡尔很诚实说出他的想法。 「卡尔,就算你多么珍惜那个女孩,这样也太乱来了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让你这么着急?这样没计画的行动太不像你了。」 卡尔耸了下肩膀。 「其实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就连苏菲也跟我一样,都想要尽快取回爱米的记忆。」 「连那个女孩也要一起去?」 路易斯有些意外。 卡尔点个头。 「对国王陛下跟路易斯也不需要隐瞒,你们也认为那次灾难,事情不会已经结束了吧?」 国王跟路易斯交换了下眼神。 「真不愧是卡尔男爵,看来你也多少知道些什么了吧?」 「只是有种感觉,爱米的记忆或许跟这个世界有很大的关联。」 卡尔模糊带过,并不想完全说开,并且话题一转,对路易斯问: 「说起来,路易斯,你的任务又是什么?」 「询问别人的任务内容是很失礼的。」 彷彿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耸了下肩膀。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旅行,如果陛下不愿意资助的话,我只好转向跟其他人请求协助,很不巧的我认识的人之中,有一个是兰特公爵的千金,一个是城内最大商团的负责人。」 说到这边,国王已经知道卡尔想表达的意思。 卡尔想暗示国王,会先来向他提出要求,是基于自己还是君臣的这层关係,另一方面又是威胁,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向多莉安娜提出请求,或是跟商团提出这样的要求,同时都有自信能获得他们的支援,而如果是这样会显得国王不信任卡尔。 国王忍不住笑出来,立刻就点头答应。 「很好,我会从国库中拨出所需要的旅费给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 卡尔当然也知道国王绝对不可能会无条件帮忙。 「你同时要带走苏菲小姐,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你们要去哪,必须跟我报备,我也好替你们准备所需的资金跟粮食。」 卡尔对于这个条件并没有太大的反对,便点了下头。 「那么希望陛下能替我们准备好前往杰米诺雅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旅费,最快希望能三天后啟程。」 说完后,卡尔就行了礼,转身走出书房,才刚走到书房门口,却转头看了眼一直在那偷听的爱丽丝,卡尔顺手带上书房的房门,忍不住嘴角上扬,到她耳边小声地说: 「陛下跟路易斯都没注意到,你可以继续在这偷听也无所谓,或许你能抓到跟路易斯一起去旅行的机会。」 「卡尔?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 「你想跟踪我,还早个一百年。」 卡尔这才继续跨出脚步离开。 水火不容 这时的莎菈贝雅商团,到处都是忙着旅行的准备,碧翠卡的採购是不小的交易,还临时增加了多莉安娜这个公爵千金。 莎菈贝雅特别请人准备最豪华的马车,以及其他事项。 但是莎菈贝雅下了命令以后,把所有执行跟策画全都丢给了工作量本来就非常多的哈德米温。 哈德米温没有任何怨言,认真且有条有理逐序完成作业,真不愧是莎菈贝雅手下的第一人,但也因此有些不好的传闻產生。 「哈德米温,真的跟莎菈贝雅不是恋人吗?」 这就是苏菲跟爱米两人一路上走来一直听到的传闻,直接拿来询问事情的当事人,莎菈贝雅。 「不是,不是!虽然我跟哈德米温从小玩在一起,但完完全全不是那种关係,而且他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是谁?」 爱米才刚问出口,莎菈贝雅立刻就指着正在替哈德米温准备热咖啡的女孩。 「那女孩,卡莉,是我一年多前在诺雅旅途中收留的,原本只打算暂时收留,然后替她找个可以安稳过活的地方,就放她自由的女孩。」 「可是你们没那么做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莎菈贝雅吐了下舌头。 「最后留下她的是哈德米温,他发现卡莉是个头脑运转很快的女孩,她的算术学得非常快,于是就向她提出个问题。」 莎菈贝雅轻轻笑了一下。 「你别看哈德米温很老实听话的样子,其实很狡猾,竟然问卡莉要不要向我报恩的机会,来挽留她,或许他早就看出卡莉是个有恩报恩的女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还跟他大吵一架,不过后来他才老实告诉我,他真正的心意。」 「不找些藉口或理由就无法站在心爱的人身边,男人碰到这种事情都很不老实啊!」 「苏菲怎么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不是经验,单纯只是理解而已。」 莎菈贝雅有些听不懂,耸了下肩膀,继续说: 「不过有一点哈德米温失算了,现在变得有些绑手绑脚。卡莉是真心只想向我报恩才留下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哈德米温的感情。」 不论莎菈贝雅要去哪旅行,卡莉一定会自告奋勇要跟着一起去。 「你们有什么方法吗?其实我也很想凑合他们,卡莉是个好女孩,长相也很不错。哈德米温也已经二十岁了,他也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在旁边帮助他的人,我所指的可不是那种表面上帮忙工作而已,而是能成为他心灵寄託的人。」 苏菲听到这,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下,好像是在画一个三角型,最后指着哈德米温他们两人。 「放着他们两人,别去管他们不就好了?」 「什么意思?别去管他们,不就跟现在一样吗?」 苏菲摇了下手指。 「你没听好我说的话吗?我是说放着他们『两人』,了解了吗?」 莎菈贝雅听到她特别在两人加上重音,立刻就了解了。 「只要我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只留下哈德米温跟卡莉,他们独处的机会就会增加,同时也能培养感情,如果这样卡莉再怎么迟钝也多少会察觉到他的心意吧?」 虽然这么说,但莎菈贝雅还是皱着眉毛。 「可是突然要找藉口远行也太刻意了,如果有什么突然足以令我改变行程的大人物……」 莎菈贝雅喃喃说着,在脑中想着,很快便想起多莉安娜。 「有了!昨天的确有个大人物足以令我突然改变行程,而且又显得不会太过突兀,真是太好了!」 苏菲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不过我想跟你提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吗?难道是跟这个手环有关?」 莎菈贝雅举起右手,戴着有些破旧的手环。 「昨天无聊戴上去后就扯不下来了,还因为这样被其他人笑了好一阵子。」 「那个手环你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不过这个手环应该是我爸爸买的。」 「莎菈贝雅,你已经看过密斯提雅那本故事书了吗?」 被这么一问,莎菈贝雅忍不住移开视线。 「原本是打算看的,不过后来实在太忙了,所以就把书给丢到一旁了。」 「这样啊……」 苏菲低喃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枚戒指,上次与卡尔长剑產生共鸣而发光的戒指。 「会不会也產生共鸣呢……」 苏菲这么说后,戴上戒指,走到莎菈贝雅的身前。 不出所料,苏菲的戒指跟莎菈贝雅的手环各自发出它们的光芒。 「看来你也是故事的缺页之一,这或许跟爱米的记忆有关。」 莎菈贝雅听着苏菲这么说,脑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红发的女孩很伤心的模样竟然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中,也跟着感到痛心。 等到光芒消失,莎菈贝雅却摇了下头。 「可是我无法跟你们一起旅行,你们的旅行并不是一年半载而已吧?你也知道我无法丢下整个商团跟着你们进行像无头苍蝇的旅行。并不是说我不关心爱米的记忆。但是如果我现在跑了,会造成商团的混乱。甚至严重一点,整个商团会就此瓦解也说不定。并不是我自夸,很多事情都还是必须我亲自去做,哈德米温虽然手腕高明,但毕竟还是无法代替身为主人的我。」 莎菈贝雅看着苏菲并不意外的表情,看来事情早就已经在她预料之中,她会来这应该只是想确认莎菈贝雅是被选上的人而已。 莎菈贝雅也很在乎爱米,毕竟卡尔也曾帮过她许多次,爱米就是朋友的亲人这般的存在。 最后莎菈贝雅走到卡莉身边,小声对她说一些话,很快地便起身走出去,然后拿着一根纯金製造而成的羽毛,羽毛的尾端还绑着一条绳子,另一头吊着一块金币,上面刻着莎菈贝雅的父亲,坎贝拉.沙卡特斯的侧脸。 「虽然说不上帮忙,只要亮出这根羽毛,任何一个跟莎菈贝雅商团有关的產业都会无条件并不计成本的帮助你们。」 苏菲听了后露出很温柔的目光并露出微笑。 「果然找你商量最可靠了。」 苏菲说完后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说这句话。 不只苏菲,连爱米还有莎菈贝雅都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感到古怪。 「苏菲,你怎么了吗?」 爱米有些担心,拍了下她的肩膀。 苏菲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苏菲拍了下爱米的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虽然不能带着你一起行动有点可惜,但你愿意帮助我们,我就先代替卡尔跟你道谢了。」 莎菈贝雅的办公室并没有关上,外头多莉安娜倚靠着墙壁,露出微笑,看来打从一开始就在那边听了。 白鸟,提娜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直磨蹭着多莉安娜的脸颊。 「你会不会太高兴了点?只是碰巧遇到两个人而已。」 多莉安娜侧眼看了一下哈德米温跟卡莉的互动,虽然还有些生硬,但看来卡莉并非完全不晓得哈德米温的情感。 「这样的话我来推他们一把?做个顺水人情给莎菈贝雅吧!」 多莉安娜举起手来让提娜飞到她的手指上,她看见苏菲等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这才踏起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什么?你叫我加入他们会比较顺利?我不要,虽然有卡尔的保护会安心很多,但我可不喜欢跟人群体行动。说起来,那个苏菲可不是普通人,杰米诺雅的圣女大人,论地位可能还比我高,第一次有种遇到对手的感觉,心情真是遭透了。」 提娜突然拍起翅膀,保持一定的速度飞在多莉安娜的身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 并不只是多莉安娜的出眾外貌,同时也是因为提娜很有灵性的跟在主人身边。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总觉得看到她,就有种想教训她几句的衝动,她就是王室的遗子吧?」 回到房间后,多莉安娜这才放声对着提娜大声说话。 「不说这些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两人了,太过顺利的旅程往往会阴沟里翻船?你说的对,所以才要更谨慎行事,不能对任何人暴露我的目标,父亲的日记里面好像有跟什么地下组织来往。」 多莉安娜拿了些麵包屑放到手上,提娜立刻就飞到她手掌上,啄得她手有点痒,令她平静的表情笑了出来。 「他们那边有卡尔在保护,我想没有问题才对。」 等到提娜把麵包吃完后,多莉安娜像在质问牠。 彷彿有人回应多莉安娜,她突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想了一下才说: 「为什么信任卡尔?他是剑术高手,而且也很绅士,是那种绝对不会对女孩子动粗的男孩。」 她耸了下肩膀,接着说出了一个模糊的理由: 「感觉上他很可靠,当作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吧?」 多莉安娜又突然转身走出房间。 「提娜,你说苏菲很可能是凯伦?或许吧,书中凯伦是最亲近王室之子的人。难怪你会讨厌她了,跟我一样高傲的你,一定也对于这样的过度保护,肯定感到很火大吧?」 她走到商团的大厅,却意外遇见一个男孩,他高高举起手来向自己打招户。 「多莉,早啊。」 多莉安娜看着突然出现的卡尔,忍不住小声对着提娜说: 「意外性也十足不是吗?这样的人不论到哪都会很有趣。」 随后走到卡尔身前,调侃的说: 「都已经快要午餐时间了,现在说早?是不是要改口一下比较恰当?」 卡尔只能尷尬苦笑了一下。 「不说这了,商团的旅馆还可以吗?」 「还有些不习惯,多谢你的关心。」 两人寒喧了一下,并肩走往莎菈贝雅办公室,不远处已经可以听到三个女孩的愉快笑声。 两人不自觉视线交换了一下,彷彿被笑声给感染,嘴角也上扬起来。 他们一同走进办公室,也许是聊得太过愉快而没注意到,亦或是他们两人脚步都刻意放轻,所以只有哈德米温注意到他们。 卡尔伸出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别讲出来,哈德米温点了下头,露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看着他们。 卡莉虽然想出口打招呼,但被哈德米温给制止了。 「卡莉,你帮我把这次碧翠卡的收购物品清单交给波特,现在就去。」 卡莉有些吓到,从他手上接过文件后便跟卡尔两人擦肩而过,走出房间。 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悄悄接近爱米他们,这时已经可以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所幸只有苏菲发现两人,她猜出卡尔的想法,露出微笑,等着看两人要做什么。 「所以说啊,卡尔那个人虽然嘴上各种嫌麻烦,但是只要一直死缠烂打,他一定会点头的啦!」 莎菈贝雅大声说着,她看了下爱米,却见她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反驳: 「可是只要是我的要求,卡尔都会立刻点头。」 「爱米对卡尔来说是特殊的,所以不算,你们也帮忙让卡尔那彆扭的个性稍微改正一点吧!这样我也能省许多口水,好不好?」 莎菈贝雅这时露出像小孩子挑剔玩具不好玩的模样,对着眼前两人抱怨。 在后头的卡尔已经双手抱拳,隐约可以听见咯咯声响,在一旁的多莉安娜则在窃笑着。 「所以说啊,卡尔只是嘴硬,心软得很,这种男人,最后一定……」 「一定怎样啊,莎菈贝雅?」 「一定会被女孩子骗呀,哈哈!」 莎菈贝反射性回答,说完才注意到,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出自眼前两人的嘴,而且这声音比较低沉。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菲已经快要忍不住,表情扭曲了起来,眼神也移开了。 她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可以不要回头吗?」 「喔,可以啊。」 听到背后那个人语气很爽朗而且非常快速回答,才正松了口气的莎菈贝雅,暗自想着卡尔果然是个好人的同时,突然感觉耳朵旁边有人触摸的感觉。 斜眼一看,是两个拳头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头,头痛欲裂的感觉立刻令莎菈贝雅快要哭了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啦!」 卡尔拳头稍微用力夹紧她的头,然后出力转了几下,很像是在教训小孩一样的手法,而莎菈贝雅这时真的像个小孩一样大声求饶。 「以后不敢了!我不会偷偷说你坏话了啦!」 卡尔这才松开手,莎菈贝雅痛得双手抱住了头,眼角真的渗出几滴眼泪。 「呜,真的好痛,除了爸爸以外没有人这样对我耶!」 莎菈贝雅忍不住抱怨起来: 「苏菲一定有看到卡尔吧!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只见苏菲这时已经笑得无法回话,只好跳了起来对着哈德米温抱怨: 「哈德米温!你不只没有向我通风报信!甚至还把卡莉给引开,你算是帮兇啦!」 几人这时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只剩下莎菈贝雅又气又哭,对着所有人胡乱抱怨。 「都没一人帮我,呜……」 等到所有人都笑得差不多时,莎菈贝雅才注意到多莉安娜。 「多莉安娜小姐,来这是要确认行程吗?」 「嗯,算是吧?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吗?」 莎菈贝雅尷尬抓了下脸,站了起来走到哈德米温面前。 「什么时候出发啊?」 「好像你才是老闆吧?预计三天后可以起程,如无意外,我想最快可以缩短一天。」 莎菈贝雅这时又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令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总之,三天后,这样有问题吗?多莉安娜小姐。」 她没有意见,随后看了眼爱米,见她露出很有兴趣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就是卡尔收留的女孩?」 爱米这时站起身来,脸上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等着被父母责骂的模样。 「……我叫爱米,请多指教。」 「身为贵族家的女孩就应该要抬头挺胸,显现出有自信的模样才不会丢家里的脸,请记住这点。」 多莉安娜目光锐利地瞇起眼睛看着爱米,并且说出如此指责,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苏菲立刻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并提出反驳: 「太过严肃反而会令人感到多馀的敬畏,这样贵族将无法给人亲切的印象,反而无法把握人民的心,对于贵族反而才是种损失。我不认为爱米这样有什么不对,更何况爱米并不是贵族,若你要指责更应该说说现在站在你旁边的懒散男爵。」 卡尔更是瞪大眼看着苏菲,明明半句话都没开口矛头却变成指向自己。 卡尔耸了下肩膀,立刻了解苏菲的用意,将矛头指向自己的确是最能缓和现在气氛的方法。 「总之大家先坐下来聊吧,然后互相介绍认识一下。」 所有人都赞同卡尔这个提议,不过正当爱米想要回身坐下的时候,多莉安娜突然着她说了一声: 「等一下!」 爱米又一次露出害怕的表情,却没想到多莉安娜露出柔和的微笑,两隻手伸向她的胸前,替她把衣服上歪了一边的蝴蝶结给弄正。 「难得长得那么好看,衣服没有穿好就太可惜了,这点也请你以后注意一下。」 爱米傻愣愣地点了下头。 「谢谢你。」 多莉安娜这才坐到苏菲的旁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都别开了脸,彷彿多看对方一眼都会吵起架来。 卡尔跟莎菈贝雅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忍不住说道: 「他们两个意外的感情非常不好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这个气氛还真是沉重啊……」 卡尔最后看了一下,他们是围着一个长方形的桌子,两张两人座沙发相对放两边,卡尔苦着张脸忍不住问莎菈贝雅: 「说起来,我的位子呢?」 「男人的话就站着吧。」 莎菈贝雅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不远处办公桌前的哈德米温则已经在那偷偷笑着了。 卡尔只能扁着嘴,双手盘在沙发上,并且将头放在双臂上头,轻轻闭上眼睛,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哈德米温这时才走到卡尔身旁,对着女孩子们行了个礼后,说道: 「那么我把这个大型玩偶送到空房间吧,各位女士们就请尽情聊天,等等我会请卡莉也先去处理其他事务,就不打扰各位了。」 现在把卡尔形容成玩偶真是再适合不过了,爱米露出微笑,莎菈贝雅则是毫不在乎形象趴在桌上一手用力拍打桌子大声笑着。 但另外两人显然还是视同水火一般,在对方的面前都不愿意露出笑容。 隐瞒的情感 送走哈德米温后,留下的四人突然陷入一阵尷尬的分围中。 爱米在多莉安娜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非常紧张,战战兢兢,这令多莉安娜又露出锐利的目光瞇细着眼睛看着她。 苏菲则是当多莉安娜露出责备的态度,会露出一种非常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彷彿是在说她太过小题大作。 莎菈贝雅当然也知道现在的气氛非常糟糕,而尷尬的就是,在场只有她是最中立的立场,同时认识多莉安娜跟爱米还有苏菲的人,自然而然互相介绍的工作就降到她身上,这也是她现在才注意到的。 卡尔肯定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才装睡逃跑的吧? 「那个,爱米、苏菲,这一位是多莉安娜,是兰特公爵的独生女。」 「原来这位就是蓝海玫瑰啊,见面不如闻名呢!气质高贵又有礼貌的传闻看来果然只是表面功夫而已,真想不到是个傲慢的大小姐,跟大部分的贵族们大同小异啊!」 苏菲突然语带嘲讽说着。 莎菈贝雅瞪大眼睛看着苏菲跟多莉安娜,两人的表情都很冷静,她却觉得根本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更何况两人都很擅长隐藏真实的感情。 「没办法,传闻大多都是捕风抓影来的,就如同杰米诺雅的圣女,曾听闻是个更加成熟且聪明的女孩,实际上却是衝动又失礼的小女孩,真是言过其实了。」 爱米想上前帮忙讲些好话缓和气氛,最后打消这个念头了,多莉安娜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她别插手。 两人像是在隔空谈话,竟然不曾对上一眼,这令莎菈贝雅忍不住在心里拍起手来了。 尷尬的气氛又过了一段时间,提娜突然飞了起来,这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目光都转移到提娜身上,牠的眼神彷彿是在责备所有人,特别是多莉安娜。 但多莉安娜并不是会接受别人指责的人,除非有绝对正确的理由,否则只会换来她的反感。 提娜最后飞到爱米的肩膀上,像在安慰她,羽毛轻轻拍打着她的头发。 「哼,连隻小鸟都比你还要有人情味。」 苏菲笑着数落多莉安娜,当然,依然没有跟她正眼对上。 「像你那样过度保护才是令人看不下去,而且你这种人心底想着些什么才令人怀疑。」 彷彿说中苏菲的内心,她突然站了起来,莎菈贝雅跟爱米都很惊讶地看着她,以及她接下来的动作。 啪的清脆声响,回荡整个房间。 连苏菲都惊讶看着自己的手,多莉安娜认为自己说得太超过,首次低下视线,低声说了声: 「抱歉。」 苏菲的表情有些扭曲,最后也说了声抱歉就走出房间。 提娜这时飞回多莉安娜的肩膀上,一直用鸟喙轻轻啄着她的脸颊。 「我去找苏菲……」 「你别去,你去了只会有反效果。」 多莉安娜冷静命令着,这才令爱米又坐下来。 「人有时候是想独处的,特别是想面对自己真正情感的时候,更加不想被自己最亲密的人知道。」 多莉安娜说完后,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莎菈贝雅问道: 「这事情就告一段落吧,算我的错,我也讲得太过火了。」 这么说完后,她又问莎菈贝雅: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怎么凑合你的部下吧?莎菈贝雅。」 「偷听可是很不礼貌的啊,多莉安娜小姐。」 莎菈贝雅嘟起嘴巴,也了解到要赶快配合多莉安娜转移话题,营造点快乐的气氛。 「这么有趣的事情,不掺一脚就太可惜了。」 「可是要怎么做呢……」 爱米才刚提问。 莎菈贝雅早就在内心理想好方法。 「这就要请多莉安娜小姐帮忙了。」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早就知道的样子,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这茶真好喝,第一次喝到这么美味的茶。」 多莉安娜兴奋地问莎菈贝雅: 「旅途上都有这种茶可以喝吗?这是在哪出產的?」 莎菈贝雅一脸尷尬,爱米也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最后爱米还是开口了。 「其实这是苏菲带来的茶叶泡的,是她亲自摘种的茶叶。」 「不愧是以才智闻名的人,真希望一路上都能有这种茶能喝,她还有多馀的茶叶吗?」 多莉安娜完全不在乎刚才吵架的事情。 彷彿看出两人的担忧,多莉安娜反而一脸轻松。 「放心吧,她不是会如此记仇的人,她是唯一让我认可为对手的女人,别太小看她了。」 多莉安娜说得简直比爱米他们还了解苏菲,她叹了口气: 「抱歉,回到刚才的话题。我会配合莎菈贝雅演戏,临时要求身为商团主人的你必须一同前往碧翠卡。然而因为是临时起意,只好请原本担任这次负责人的哈德米温跟你交换职务,当然这是身为贵族的我才可以有权利下这么无理的要求,我会亲笔写下请愿书,当然也会多给商团一些补偿金。」 莎菈贝雅想了一下,这跟自己原本预计的相去不远,而且更合理一些,或者说没想到她会如此配合,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搭配这次出演。 「那真是太感谢了!」 莎菈贝雅高兴拍了下手,爱米也高兴不已。 「帮助一个十岁小女孩一点小忙,并不值得你们这么感谢,我现在就回去拟定请愿书,先告辞了。」 这么说完后多莉安娜站了起来,便走出房间。 「十岁小女孩?可是卡莉跟我差不多十六、七岁喔?」 莎菈贝雅皱着眉毛,有些困惑的模样,这让爱米笑出声来。 「莎菈贝雅,多莉安娜小姐并不是说卡莉喔。」 莎菈贝雅听了气得直跳脚,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大声抱怨: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十七岁了!只比卡尔小两个月而已!」 爱米只能在一旁捧腹憋笑,其实不论谁来说,要拿长相漂亮、身材匀称的卡莉,跟身材娇小、脸蛋圆润的莎菈贝雅相比,都会得出同样的想法。 苏菲独自走到屋外,心情已经平復不少,但并不代表有办法可以回去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摸了摸嘴唇,看了下周围,最后走到附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四周都是人来人往的商团人员,其中有一个人往苏菲跑来,是卡莉,掛着很担心的表情问道: 「苏菲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眼框还红红的,难道吵架了?」 苏菲调整一下表情,一下子就露出清爽的微笑。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想唱歌,所以才出来。」 「苏菲小姐唱歌肯定很好听吧?可以的话能唱给我听吗?」 苏菲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 「还是算了,我会随着当时的心情唱歌,现在唱的话或许会是很糟糕的曲子吧。」 「那么苏菲小姐有什么烦恼吗?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听你诉说。」 苏菲想了一下,卡莉跟他们这群人并没有深交,除了跟莎菈贝雅以外,或许可以稍微说一下,好让自己的心情放松点也好吧? 「卡莉,你有明明很喜欢的人,但是却不会爱上他的心情吗?」 「有喔。」 卡莉毫不迟疑回答了,这令苏菲有些讶异。 「我很喜欢莎菈贝雅,她是我的恩人,如果她没收留我,肯定已经饿死在路边了。她的恩情即使奉献我的一生都没办法回报。」 莉卡说到这,停了下来,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最后看了眼苏菲才终于开口: 「我也很喜欢哈德米温,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一辈子陪伴在莎菈贝雅的身边,所以即使我知道他对我的情感,我依然不会爱上他,是不能爱上他。」 「原来卡莉有注意到啊?」 「哈德米温可是非常严格的人,却经常对我放水,有时候我有些小过失,他甚至会亲自帮忙,即便我再迟钝也会察觉到吧?」 苏菲点了下头。 「那么你内心是深爱着他吗?哈德米温。」 卡莉瞇起眼睛笑了起来。 「这个就是秘密了,不过只是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已。」 「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莎菈贝雅不在身边了,你会接受这份感情吗?」 「不知道,但我不希望莎菈贝雅小姐离开,应该说我不想要离开她。」 卡莉的眼神非常坚定,如此说着,苏菲突然觉得心情舒缓多了,微笑了一下。 「现在或许能唱歌了,卡莉想听吗?」 「当然,非常期待!」 苏菲摸了下唇办,这才缓缓开口,歌声非常悠扬响亮,所有的员工都忍不住停下了手边工作向他们走去,纷纷保持安静,找个位子上坐下,有些人甚至席地而坐。 这个场景若是给哈德米温看到肯定会大发雷霆并破口大骂吧。 但也许听到苏菲的歌声,他火爆的脾气也会瞬间消散,跟着一起静心聆听吧。 有个人在阳台上,双手倚靠着栏桿,脸贴在手臂上,露出很怀念的目光看着正在高歌一脸喜悦的苏菲。 那个人的头发稍短,稀有少见的棕色头发,长相虽然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却给人稳重的气质,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剑与鞘的缝隙中发出细微的蓝色光芒。 「身为你的理解者,我感到很光荣、很幸运。」 卡尔的目光有些遗憾,又有些温柔。 「一直以来都很抱歉。」 苏菲依然唱着歌,眼睛轻轻闭着,完全不晓得身前已经挤满了人,明明是很快乐的乡土民谣,在最接近她的卡莉,却不禁流下眼泪。 她听见了苏菲歌声,隐藏在快乐中的一丝哀愁。 卡尔手脚灵活爬着栏桿,接着跳到地面,顺利着地,就像猫咪一样稳妥落地并且没发出丝毫声响。 苏菲唱完之后,嘴巴稍微抿了下,这才张开眼睛,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看着身前的人群,还有现在才开始轻轻拍手的卡尔。 全部的人,只有卡尔还记得要鼓掌。 「这是我目前为止,听过最美的歌声了。」 苏菲露非常柔和的微笑。 只要能得到他的称讚,那就能让自己感到非常愉快了,那么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苏菲站了起来,向他弯腰行了个礼。 「谢谢你的讚美,虽然只是短短一句,但比任何着名的评论家还要来得动听。」 苏菲脸上闪过一片红霞,没有人发现,都以为只是夕阳照射在她脸上造成的。 只有苏菲自己晓得,对于这种情感竟然还留在自己体内感到高兴又紧张。 王宫的后院花园里头,爱丽丝独自一人在凉亭嘟嘴声着闷气,不论怎么吵闹都不准她走出王宫,国王甚至已经快要命令守卫们将她锁在房间了。 「啊啊啊!无聊死了啦!都没人愿意帮我,卡尔自从有爱米以后就完全把重心丢在她身上了,苏菲的事情也好在意……」 明明没有人跟她对话,她却像跟人对话似的,而竟然真的个声音回应了。 『这也没办法,那种男人过去我也认识一个。别依赖那种人比较好喔。』 「伊莉丝好像很有经验似的,难道你被甩过吗?」 那声音被这么一问,有些慌张了起来。 『才,才没这回事呢!是那个男人太没眼光了,是我甩了他的,知道了吗!』 爱丽丝当然不信,但只能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不是说还有七个同伴吗?在哪里?从小就听你这么说,却从来没遇到!」 『你会看见我,我也很意外,最初我是寄宿在项鍊里面,没想到你戴上以后我就像是被解放了,可以从项鍊里面跑出来。』 「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或者说你们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幽灵?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考虑要如何回答。 『你知道密斯提雅吧。』 「这本故事书吗?」 爱丽丝拿起从国王那接过来的故事书。 『嗯,就是这本书。』 「可是这本书有好几个版本,只是本普通的小说罢了。」 『这本其实是卡蜜拉用魔法写的,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魔法却中断了,以至于好像丢失了好几页的份量,但是现在魔法又突然恢復了,或许有特别的意义吧?』 爱丽丝喃喃自语: 「十几天前发生的地震,会不会跟这个有关呢?」 『地震?规模有多大?』 爱丽丝想了会最后摇了下头: 「我没亲眼见到,听说出现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被牠咬到全身长满斑点,最后会整个身体都变成石头。」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 「难道哥哥的任务跟这些有关,那样一人去旅行不是太危险了吗?」 『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我想危险会加倍吧?』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爱丽丝忍不住地大声抱怨,那声音愉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因为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会,所以这种情形我太了解了,那个时候雷蒙跟莱恩可是都互相推卸,两人都不愿意带我出去玩。』 「想不到跟着我的幽灵竟然这么无力,连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了。」 爱丽丝直视着前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前面说: 「可是伊莉丝并不像会乖乖就范的人吧?」 那声音又停顿了一下,突然反问: 『爱丽丝,你还想要去旅行吗?』 「当然想啊!」 『那就太好了,你就在出发当天……』 那声音彷彿就在爱丽丝耳边细声地说着,爱丽丝听完后拍了下手,露出非常兴奋的笑容,迫不及待的跑回王宫,立刻衝向自己的房间。 经过的僕人跟守卫们都满脸疑惑互相对望着,但都无奈摊了下手,已经习惯爱丽丝这样乱跑乱跳了。 杰米诺雅与米拉维尔交界,希拉尔森林的北部接近杰米诺雅最南部的城镇,哈德森小镇,虽然是偏僻的小镇但总比一直露宿野外好多了。 三天后的午夜,文森像扛行李一样,一手抓着一个成年男人,他被绑得像颗肉球一样。 文森竟然只在三天之内走过平常需要约一週的路程。一路上都走些险恶的捷径才缩短这么多时间吧。 文森看时间快要入夜,把男人丢下肩膀,稍微转动了一下手臂。 「你还真重啊,这么重还能当暗杀者,你们组织还真没眼光。」 其实他一点也不重,论体型来说,文森更加粗壮。不过男子现在也没那个力气跟胆量反驳,而且他的嘴也还被绑着布条。 文森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才帮他把嘴上的布条拿下。 「嘿,小子,你们组织究竟是干什么的?说实话我可以放了你。我也不想继续扛个没用的肉团子在肩膀上走路了。我没跟你收钱,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我,我是拉卡院长底下的杀手,被指派暗杀圣女……」 文森原本在削苹果,听到他这么说后,把刚削完的苹果一手捏碎。果肉碎得非常诡异,比起碎开比较像是被切开的样子,碎裂的痕跡非常平滑,而且没什么汁液喷溅。 「你再说谎,你的脑袋会跟这颗苹果一样。」 文森的眼神毫无虚假,他会毫不犹豫把男人的头像苹果一样捏碎,而且还是会用双手。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接到这样的命令!」 文森想了一下,都被这样威胁了,还会说谎的人实在不太可能,与其说谎被捏成碎片,不如自己咬舌自尽还比较轻松点。 「你的话我暂且相信,但是拉卡院长我也认识,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没好处。」 「不,不知道,送我这条命令的是一个全身穿着怪异黑袍的人,信条上头有拉卡院长的专用印鑑,所以我才不得不照办!」 男人这时已经不那么紧张,已经获得文森的相信,至少不会被这样杀掉。 「你跟我一样都是杰米诺雅人。杀害圣女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不用我多说吧?」 男人点了下头。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会自行处理。虽然可能还是远远不足,但这是我所能做的,最高限度的赎罪。」 文森这才替他松绑。 「你可以走了,但是你不能回杰米诺雅,你回去一定是死,去别国流浪吧!」 男人点了下头,跪拜了几下之后就离开了。 留下来的文森看着小小的火堆,心中窜起不安的心情。 为什么要谋害苏菲的性命? 不论是哪个杰米诺雅的高官都一定是虔诚的教徒,所以不可能下那种命令,最多都是跟自己一样把苏菲抓回去而已。 拉卡院长就算是激进派的,也无法痛下杀手,他甚至非常崇拜苏菲。 那个传令的中间人是谁? 过了段时间,一阵风突然吹过,火堆竟然被这风给吹熄,文森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么不自然的风,太过明显了吧,后辈们?」 突然,数声刀剑破风之声,文森只稍稍侧了身,立即转身压住两人的脖子,手上已经戴好指虎。 文森用来杀人无数的指虎,在夜光下闪耀着月光。 「为什么你感觉得到我们!而且还那么清楚我们的位子!」 照理说人在光芒突然消失时,会因为适应而暂时有段时间几乎是失明状态。 文森却非常精确抓到他们的喉咙。 「你们并不是杰米诺雅人,口音差太多了,如果你们真的是我国人民肯定知道我这个人是干什么行业的。」 文森笑了一下,又更加捏紧他们的喉咙,他们才终于因为痛苦而松开手中的武器。 「让你们死得清楚一点吧,你们的脚步声比野狼们的脚步声还要清楚,你们的恶意也太过明显,从我离开米拉维尔就感觉到你们一直跟着我。」 两人这时都突然停止挣扎,文森正觉得奇怪,立刻察觉到。 手上感觉到鲜血流过的触感,当然这些血液并不是出自喉咙,文森根本没有多强力道。 「咬舌了吗?看来是个诡异的组织啊?不过为什么会以我为目标?」 文森松开手后,又替火堆点上火,查看了下两人的身上,都没有任何能确认身分的物品。 看了看长剑跟弯刀,也都不知道是出產自哪的兵刃。 文森看了下四周,拖起两人的尸体,又往森林里走去,很快便听见野狼吵闹的声音。 文森把两人的尸体丢给野狼,然后又快速踏起脚步,往哈德森镇走去。 吹起旅程的风 清晨,大部分市民们都还在呼呼大睡的时间,只有少数几个店家已经开始营业,或酒馆正在打烊。 卡尔尼亚北方城墙上这时有个少年正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微风吹抚他的头发,带着简单的行李,马匹已经备妥在城墙下等着。 少年会登上城墙是想在远行之前,眺望这美丽简单的风景。 回过身来,正准备下楼啟程,却没想到有个女孩已经坐在他的马匹上了。 「爱丽丝,你在这干什么?」 「离家出走啊!相信最疼爱我的哥哥会帮我吧?」 爱丽丝从自己的随身包里面拿出一张文件,那是远行的同意书,上面已经盖好了国王的印鑑,只差一个同行的保护者。 路易斯无奈长叹了口气,走到马匹旁边,接着也跳上了马背,爽快说了声: 「抓紧了!」 路易斯同时便拉起韁绳,马匹长嘶一声,立刻飞奔起来。 「哈哈,果然如伊莉丝所说,哥哥是绝对无法拒绝我的请求的!」 爱丽丝紧紧抓住路易斯的腰,一脸愉快说着。 路易斯稍微疑惑了一下伊莉丝这个名字,但没太过在意,只是笑了一下。 另一边,南方城门,守卫们正在一一盘点莎菈贝雅商团的物品。 莎菈贝雅很顺利靠着多莉安娜的请愿书,亲自跑这趟旅程,当然卡莉坚持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由多莉安娜用公爵千金的身分施压,这才顺利让她留在卡尔尼亚。 多莉安娜看着还有无数的物品需要清点,在马车上都快闷出病来了,她忍不住迁怒像是在炫燿自己有双翅膀而飞到外头盘旋的提娜。 「小心我把你关回鸟笼里面。」 闷热的天气严重影响多莉安娜的心情,连口气都毫不保留显露出她现在的心情。 这种威胁显然对提娜没什么用,甚至还故意飞过她的眼前,这挑衅行为,令多莉安娜内心更烦闷。 「别对一隻小鸟发脾气啊,大小姐。」 莎菈贝雅拿着一壶刚冲泡好的茶并且替她倒了一杯。 「喝茶消消气吧,这是苏菲的茶,消消暑吧。」 多莉安娜拿起茶杯,优雅啜饮一口,心情的确放松了不少。 不单只是茶的清香,还加上莎菈贝雅那张露着清爽笑容的娃娃脸都让她心情紓解了不少。 「还是苏菲泡的比较好喝,你不适合泡茶啊,莎菈贝雅。」 「平常我是不泡茶的,卡莉都会自动替我端上,别挑剔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提娜,拿了个新茶杯也倒满茶,她露出坏心的笑容看了牠一眼,就是不把这杯茶给提娜。 提娜往外头飞了出去,多莉安娜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莎菈贝雅则浅笑了一下。 「多莉安娜小姐意外很坏心啊。」 「被牠愚弄了一个早上,稍微气牠一下才能让我高兴一点,不然要我欺负你吗?」 莎菈贝雅感到毛骨悚然,这两天相处下来,多少也了解多莉安娜的个性,她说出口的事情很难确定她是玩笑或是认真的。 「多莉安娜小姐,到达碧翠卡后要继续住在我们的商团旅馆吗?或是我名下的个人别墅?」 「旅馆吧,行动方便点。」 多莉安娜果断决定,看来是早就有所计画了。 莎菈贝雅并不了解为什么多莉安娜要隻身前往碧翠卡。 若是想调查什么,她大可利用权力动用骑士团。 「莎菈贝雅,你一定很好奇吧?我为什么想去碧翠卡。」 多莉安娜看出她脸上的疑惑。 莎菈贝雅点头,她并不认为这个在无数宴会上都是话题中心的热门人物,会无端前往碧翠卡。 而且卡尔认同多莉安娜,莎菈贝雅很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碧翠卡有个突然窜红的神秘戏剧家,他准备以密斯提雅的故事为背景来演舞台剧,不觉得很有趣吗?」 「喔!这个我听说过!不过真不愧是贵族啊,对这种事情特别了解。」 「你没兴趣吗?」 多莉安娜的语气有些惊讶,莎菈贝雅稍微被吓到。 「也不是说没兴趣,只是我也有其他事情要忙。而且听说要终止了,因为找不到那个古怪戏剧家认定的演员。」 「古怪的个性也是暴红的原因吧?他只会依靠感觉来选用演员,就算路边看到的平民被他认定,不惜花多少钱都会把他拉来演戏。」 莎菈贝雅说到这,突然拍了一下,好像瞭解到什么一样,笑着说: 「难道,多莉安娜小姐想要参与他的戏剧吗?」 「并不想,但如果是这样也挺有趣的,如果我被选上,你认为我会是哪个角色?」 被这么一问,莎菈贝雅摇了下手。 「如果你问苏菲或许能给你很准确的答案吧?我对那个故事没有深入了解,真是抱歉。」 「这样啊,我竟然问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这么难懂的故事书内容,算我错了。」 多莉安娜这么说后,莎菈贝雅立刻就如她所说的,像个十岁小女孩一样大吵大闹起来。 「我已经十七岁了!明年我一定会比你还要高,胸部也一定会有所成长啦!」 多莉安娜只是窃笑着,又喝了口茶。 「嗯,这一路上能有这茶喝,看来会是趟愉快的旅行。」 「不过真没想到苏菲会这么大方把身上剩下的茶叶都给你啊。明明那天才大吵一架。」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跟人翻脸,不过莎菈贝雅你不跟她要这种茶叶的种子吗?肯定会大赚一笔喔。」 莎菈贝雅也喝了一口,笑着回答: 「有些好东西还是留给专属的人比较好,对吧?」 多莉安娜看了一下茶杯,又看了眼莎菈贝雅的手环。 「是啊,你说的对。」 两人又间聊一下子。不久后,外面的护卫跑了过来,向莎菈贝雅报告可以通行了。 莎菈贝雅立刻命令员工们开始旅程,一趟往南方已经去过无数次的旅行,但是却又感到有些陌生及兴奋。 究竟南方会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北方郊区的山坡原野的大榕树下,卡尔躺在树荫下面,轻轻闭着眼睛,仔细感受吹抚而过的清爽微风。 这是他隔了最久的一次,最喜欢的休间活动。 说好听点是到野外郊游,直接点就纯粹是懒散躺在柔软的草皮上、阴凉的树荫下、清爽的微风下,独自一人慵懒度过一整天。 不过今天卡尔并非独自前来,他的旁边还有个绿色头发的女孩,苏菲。 苏菲今天穿着清凉的嫩草绿色夏季洋装,是榨乾了卡尔已经为数不多的馀款,在各大服装店买回来的衣服中的其中一套,裙摆只有及膝,袖子也才到肩膀,边缘有着漂亮精细的刺绣装饰。 苏菲跟卡尔一样,都轻轻闭着双眼,很享受着微风袭过时的清凉快感。 「卡尔会喜欢上这里的原因我懂了。」 苏菲突然开口,卡尔只是嘴脚上扬一下,并没有回应。 「可是你这个时间会带我一起来这点,我有点意外。」 苏菲这时转变了下姿势,侧躺看着卡尔依然轻闭双眼的侧脸庞。 卡尔的头发因为微风,不断拍打着他的额头跟脸颊还有鼻子,但是这些都没办法令他睁开眼睛。 「或许身为理解者,已经无法满足我了,你会怎么办?」 苏菲跨到他身上,然后压低身子逐渐将脸靠近,就在快要亲吻到卡尔的时候,一阵疾风吹了过来。 苏菲及肩的头发完全盖住了卡尔的脸,苏菲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装睡了,你肯定在笑我吧?」 卡尔这时的确是在笑,不过因为苏菲的头发,而无法清楚看见他的表情。 反而是苏菲突然大笑出声,因为卡尔的两隻手突然抓了一下她的腰。 「哈哈!住手!这样太犯规了!」 这让苏菲立刻站起身来,这才看见卡尔的脸,他的确在笑着。 「你今天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不过你并不会吻我吧?」 苏菲耸了下肩膀。 「谁知道?在我国,朋友之间,亲吻是种问候而已。所以要用我国的礼仪跟你打招呼吗?」 「那可不行,跟杰米诺雅的圣女大人牵手都可以上法院了,我看还是免了吧。」 卡尔坐起身子,以单脚屈膝的姿势对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苏菲这么说。 「还真是困扰呢,想不到我就要因此孤身寡人,惨澹度过一生,想来心情就鬱闷。」 苏菲说归说,却还是走到卡尔的身后,两人背靠背,以同样的姿势坐着。 「不过,在你面前,我只是苏菲这个普通女孩子,没有其他身分,只是单纯的苏菲而已。」 「或许,大家都被外在的名声跟地位等因素所綑绑,变得不得不如此吧?」 「卡尔却没有,依然这么懒散随便,彷彿到哪都能像隻自由又幸福的青鸟一样。」 「你却被外在的无数因素所束缚,不断回应其他人对你的期许,一再逼迫自己去实现别人的愿望。就像这片大自然一样,供应其他生物们的需求。」 苏菲苦笑了一下。 「同样都是被称为天才,但是却过着完全相反的生活啊。」 「不过却也过着相同的生活,我不论在任何人面前都会隐藏真正内心的想法,而你也是如此。」 卡尔抓着她的手,苏菲也同时回握。 「不过在互相理解的人面前,我们不需要隐瞒各自的内心,对吧?」 「我喜欢你,但并不爱你。」 卡尔回头并说出口,说完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提早来这就是想说这个,对吧?」 苏菲笑着问卡尔。 「是啊,我认为这个必须早点说才好。」 「身为理解者,我真的能完全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似乎并不是如此。」 苏菲掛着邪恶的微笑,卡尔听了瞪大了眼睛,不晓得苏菲说这话的意思。 应该互相理解对方才对。 应该能完全把握对方的想法才对。 身为理解者,不可能不知道苏菲的思考方式才对。 但是却无法理解女孩子的思考方式。 苏菲突然将脸凑近,两人的嘴唇相叠。 卡尔脑子完全停止运转反应不过来,只能瞪大双眼看着,正闭着双眼、脸颊泛红的苏菲,那女孩般的羞涩表情。 当嘴唇分开的时候,苏菲红着脸稍微缩回脖子,似乎是在观察卡尔的反应。 卡尔这时才想到刚才苏菲所说的。 苏菲这个普通的女孩。 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吗? 苏菲的表情有些困惑,看来是自己的思考方法无法接受刚才的动作。 「对不起,我不只喜欢你,我会爱上你。」 苏菲用力甩开困惑继续告白,瞬间卡尔的脑袋打结,他的头突然感到非常痛。 「你、你不能爱上我的啊,你应该知道……」 「密斯提雅里面,他们真的没有相爱吗?更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时苏菲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下,变回无人可比的天才。 冷静的判断,清晰的思考,以及果决的行动。 卡尔脑子依然转不太动,他无法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苏菲也知道这种心情,因为她这几天就已经挣扎许久,才可以展现出那么短暂的真实心情。 「让我想一阵子。」 卡尔抓着头,一脸痛苦,但没持续多久,也理清了头绪。 「抱歉,苏菲,我已经发誓了,要陪伴爱米……」 苏菲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带着微笑说: 「不用再说了,你当我是谁?你唯一的理解者呢,会得到什么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要……」 卡尔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摸了下苏菲的头发。 「不,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我认为这才是我必须先告诉你的事情。」 两人又倚靠着对方坐在树荫下。 「在誓约结束后,我会回应你这份感情,以我真实的想法。」 卡尔这么说后,苏菲露出微笑。 「那么这可以算是我跟你的约定了。」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对话,因为都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女孩脸上非常生气的模样让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爱米现在肯定气死了吧?」 「反正爱米只会对卡尔生气而已,我能在旁边笑吗?」 苏菲这话有如落井下石,而且还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是应该帮我说些好话吗?」 「把所有的过错推给你,这样事情才能最快平復不是吗?」 卡尔扁着嘴,这还真的无法反驳。 「上次的饼乾饮食主义的测试,证明了我的肚子非常脆弱,苏菲,可以的话……」 「卡尔,如果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苏菲这么一问,卡尔吞了口口水,尷尬笑了一下。 「我想大概会在一旁拍手叫好大笑三声吧?」 「那么我也应该这么回应你才对,你说是吧?」 「我希望你能以道德观念来对待好朋友。」 苏菲站了起来,回头对他吐了下舌头笑了一下。 「相信你会喜欢这样的安排,落井下石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说完后,苏菲便往爱米那跑了过去。 「我是喜欢对别人落井下石,但我并不希望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啊!」 卡尔赶忙站了起来,追上去。 随后爱米对着卡尔抱怨了将近一小时,在一旁的苏菲还真的如卡尔所说,在旁边开心看戏,甚至还不忘在中途多补几句会令卡尔的状况更加混乱的话语。 「卡尔说,爱米一定会非常囉唆,所以就一大早把我给拉到这来吹风睡觉了。」 卡尔当然根本没说这话,但爱米却对苏菲所说的话深信不已。 「他还说,把我拉出来会帮他说些好话,这种糟糕的想法真是要不得,对吧?」 卡尔咬了下牙,怀疑起刚才还害羞跟自己告白的人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爱米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微笑,这令卡尔松了口气。 但却没想到爱米下一句话让他心情跌落谷底。 「卡尔,香草饼乾跟原味饼乾,还是巧克力碎块饼乾,你选一种吧?」 「我个人希望能过正常的饮食生活。」 爱米却完全不理会卡尔,又转身往城里走去,并且大声说: 「我们也要快点出发了!」 苏菲也跟在爱米身后走去,在经过卡尔身旁时还不忘拍了下他的肩膀,用着调皮又轻快的语气说: 「卡尔是很坚强的,对吧?」 卡尔耸了下肩膀,也跟着走去。 「我想我很可能早晚有一天会因此住院吧,英雄死亡原因竟然是饿死?」 「我想没那么简单喔……」 苏菲这时的语气非常认真深刻,卡尔也这么觉得。 一阵强风吹过,三人的头发跟衣服随着这阵风飘起,山上的树木及草地也跟着被风给吹动。 苏菲跟爱米用手压着头发跟裙子,卡尔则将视线回头一望,在看这风往哪吹。 风是从南方吹来,向着北方。 彷彿是在宣告他们的旅程开始的风,卡尔跟苏菲两人都忍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都掛着对这旅行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走吧!」 「将所有故事的缺页收齐,找回爱米的记忆。」 两人笑着说完后,爱米这时又回头对着他们抱怨走快点。 「再不走快点,公主可就要生气了,骑士大人。」 苏菲调侃说着,卡尔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苏菲一起加快脚步跟上爱米。 碧翠卡,最南方同时也是最热闹的戏剧都市,泰勒尔。不论早晚,剧院都在练习或者公演,而其中最大的剧院,瑞卡剧院,现在正在选拔下个备受瞩目的经典戏剧的演员。 而剧院主人把这部戏的所有的权力都交付给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这个少年同时也是其中一个演员。 少年并不是靠着关係来获得权力,而是靠着实力跟计画,他并不是突发奇想的想要举办这齣戏剧的公演,而是在好几年前就开始准备。 整齣戏的曲、词、服装设计全都由他一人在提议公演之前就先准备好了。 当然,准备这些或许还不一定会被认可这么无理的要求,但少年同时也已经在老闆底下当了无数次的主角。 少年已经是红遍整个大陆的演员,稍微有在关心艺术的贵族或艺术家等都已经知道这个少年的存在。 这次的选拔并不顺利,或者说目前为止进度根本是个零,大家当然知道少年对于选角标准非常古怪,甚至有些人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了。 他想举办的是密斯提雅的故事,曲目跟歌词都想好了,剧本却有些模糊,他放在手边的那本书就是他执意要举办这次公演的原因。 书本非常破旧,少年已经不知道翻阅多少次了。 少年带着面具,这时注意到所有参与製作的人以及参加这次选拔的演员都用着非常不谅解的目光看着他。 少年当然了解为什么会如此,因为他刚刚才拒绝了最后一个参与选拔的演员。 主要的九个人物,除了自己以外的八人,都完全没有确定下来。 少年这时站了起来,面对这无数责备的目光却毫无畏惧。 少年其实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哪些人来演,而是即使对那些人有感觉,想请他们来演戏,可能比买下整个泰勒尔所有剧院还要难上好几倍。 少年在小时候就听闻北方有个被誉为天选之人的圣女,以及不久前听闻青年剑斗大会的冠军跟弃权的天才剑术少年亚军,还有在酒馆听见的不少传闻,其中贵族之间最为热门的当然就是米拉维尔的兰特公爵的千金小姐,以及同样是米拉维尔的爱丽丝公主。 虽然还不到八人,但是光这些人物,他儘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请他们来演他的这齣戏剧。 光是第一个人就已经不可能了。 少年看着眾多的目光,很快想着要怎么说服眾人他所做的决定。 他拿起腰间的竹笛,却不拿更为亮眼的银笛。 他吹起剧本中开头曲目,所有人这才静了下来,专心聆听,这是一首很古怪的歌曲,非常具有魔力,彷彿把所有人都拉入戏剧里面。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而是少年所做的曲子都会有这类的情况。 很快的他们就谅解为什么少年谁都不愿意挑选。 他们并没有自己身为主角的感觉。 曲子吹到最后,他们忍不住叹了口气,其中剧院老闆,瑞卡拍了下少年的肩膀。 他一脸遗憾,阻止了少年继续演奏,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曲子。 「汤姆森上次我也说过了,你这个故事打从一开始就无法搬上舞台。」 少年,汤姆森没有否认,但他还是想尝试看看,看能不能因为这个选拔而找到故事中的主角,即便只是一个也好,他就会感觉到希望,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直到所有人都寻得,那么他的表演就会正式开始。 「剧院舞台对于这个故事太小了。」 汤姆森目光非常深远,眼前这些人完全不在他眼中。 突然,有个小女孩举起手,少年记得她,是第一个接受面试的女孩。虽然长相很可爱、也有足够的技术跟舞台魅力,曾经也有合作过几次,但是她毕竟不是这次故事的主角。 「编剧,我想请问你,为什么你不用那把银笛呢?如果是那把银笛,音色肯定会更美,或许我们能更加能融入这个故事,说不定就能接近你的要求,不是吗?」 汤姆森摇了下头。 「这把笛子是发不出声音的,而且,我选人并不是选择相近的人,而是完全符合那个角色的人,很遗憾在场的各位都不是。」 所有人都露出很遗憾的表情,但是只有其中一人,他目光锐利看着少年腰间的银笛。 锐利的目光在这场面非常明显,汤姆森只是瞇细了眼睛,拍了下手,请所有人回去了。 等到所有人退场后,汤姆森摘下面具告别了瑞卡,往剧院内部走去。 瑞卡看了看他失望的身影,也不禁叹了口气。 「你要离开了啊,汤姆森?」 直至深夜,汤姆森整理好行李,留下一封信放在桌上,也把一直以来戴着的面具留下,这才走出剧院。 已经不需要面具了。 外头只剩下街灯照明,他往半夜经常光临的酒店走去,不过走到一半,有两个人从阴影处突然跳出来,汤姆森彷彿早就发现一样,往后跳了一步。 其中一人见他不过是个瘦弱的少年,毫不迟疑的大胆衝上前去,举刀准备挥砍,长剑挥下,却没想到竟然被格挡开来。 神奇的是竟然没有刀剑金属的格挡声音,汤姆森竟然用银笛推开长剑,并且同时补上一脚,在杀手的肚子上留下一个鞋印。 汤姆森不给杀手反应的机会,把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卸下,盖住另一人的视线,夺走倒在地上那人的长剑,毫不留情把两人的双手跟双脚都给砍下。 能无情做到这些事情的人,精神肯定非常强韧,或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汤姆森却做到了,他的脸上掛着邪魅的微笑,看着两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但当他把剑丢下时,表情又突然一变,跪倒在地上吐了出来。 「呕噁……好险以前演过杀人狂的脚色,不过还是快逃比较好。」 两个暗杀者都难以置信,刚才汤姆森完全是靠着演戏来反击两人,实际上他根本不曾跟人对打过,甚至连怎么杀鸡都不会。 汤姆森想了一会,最后走到灯火通明的酒店广场,那里暗杀的可能性就低很多了,至少没有笨蛋会挑有许多人走动的地方下手。 他自言自语说着: 「看来这个名字不能继续用了,既然舞台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还是改回本名吧?」 说完用着有些怀念的目光,看着落地窗映照出自己的脸。 「多久没叫过自己的名字了啊,哈特。」 哈特耸了下肩膀,看了下四周,还有好几个怪异的目光跟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最后往莎菈贝雅商团在泰勒尔的分店旅馆走去。 那些目光这才四散而去,哈特忍不住佩服起莎菈贝雅商团,就算是再大的组织,也没有人会傻傻的跟全大陆都有分店的大商团作对。 「商团里面应该没有人会知道我就是汤姆森,就暂时在那避难一段时间吧!」 哈特走进旅馆后要了两个房间,当然柜檯老闆也很困惑,不过他写了两个名字。 老闆这才了解到哈特为什么这么做。 「年纪轻轻就过着很危险的生活啊?」 「我也不想,但是更不想年纪轻轻就送了小命。」 哈特将钱放到柜檯,只拿走以本名签下的房间钥匙,另一把钥匙则退还回去。 「明天我会找个时间帮你办理退房。」 「那真是太感谢了。」 哈特笑着走进旅馆内,抓着有些简便的行囊,并且大大打了个呵欠。 柜檯老闆最后走到外头,轻轻拍了下手,很快有数名员工走到他的面前。 「外面可要『打扫』乾净,免得客人说我们招待不周啊!」 所有人当然晓得他所说的意思,不免抢在客人抱怨之前先跟老闆抱怨: 「老闆都只出一张嘴啊!上次那个是被讨债所追的,反倒是我们错了耶!」 「我们没多拿薪水,却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小心我们罢工啊!」 抱怨声此起彼落,老闆用力跺了下脚,这才令这些声浪停了下来。 「莎菈贝雅即将亲自前来碧翠卡,你们也想好好表现给小姐看看吧?」 所有员工这才不再多说怨言,立刻四散而去,很快就听见拳打声或兵刃碰撞声。 这时已经躺在床上的哈特则狡猾笑了起来。 像是在说风凉话一样自言自语着: 「喔,在打了,在打了!效率真快啊,莎菈贝雅商团可真不是盖的。」 语气半佩服半嘲笑,像是在揶揄不在现场的莎菈贝雅。 「我看商团收起来改开佣兵团,莎菈贝雅肯定也会有一大笔生意才对。」 哈特又一次拿起银笛,试着吹奏一下,还真是完全没有声音。 他拿开笛子,抿了下嘴唇,拿起放在床边的故事书。 「失声的银笛吗?没有声音的乐器除了装饰跟用来打人就没什么用途了吧?」 哈特皱了下眉毛,把银笛也放到床边。 「为什么会有人想杀我?太奇怪了,如果是剧院对手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拋下自尊这么做,而是会在舞台上跟我较劲才对。」 哈特又翻了书本几页,直到最后一页,整页都是看不懂的文字。 「自从上次地震以后,就出现的后续,真希望有人可以解读。」 哈特回想起十几天前的地震,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怪物,当时他在剧院附近的礼堂想着有关于当时所排演的教堂婚礼所需要的曲子。 不过那时突然地震,没多久后又降下光雨,这些场景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特别是光雨的场景,实在太令他震撼了。 这也是他才会提出公演的原因之一,虽然早就没有多大的期望,但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他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决心前往北方,至少把确定的人选找出来,若能幸运找到一个,并得到他的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内心有个声音像是在警告他,整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当然也晓得,并不只是实际面的问题,离开剧院,资金的供给也会暂时中断。虽然有足够自己生活数年的金钱,但这趟旅行并不保证一年就能结束。 另一层面的问题,自己现在被不明人物追杀。那些人是真的要自己的性命,连原因都不知道,首先还是希望能避免与那些人衝突才好。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哈特这么说后,把书丢到一旁的柜子上,捲上棉被并把灯给关上,结束了第一天属于只有他一人的旅行。 东方最接近荒无之境的沙漠之都,加米拉城的某处地下密室。 如广场般非常宽广,无数的人聚集在一起,全部的人都穿着同样的黑色斗篷盖住自己的全身。所有人胸前掛着一个金色的圆形胸章,上头刻着一个象徵密斯提雅的法杖图像,杖头是新月中间夹着一颗太阳,杖头与杖棍的连结处镶着一颗星星。 其中在所有人最前面有个人却跟所有人不同,他并没有把斗篷的兜帽给戴上。他的发色非常特殊,是浅褐色,背后的长发绑成一束,男人的眼神非常空洞,有如死人一样…… 脸上也毫无血色,不过他开口了: 「打扰亡灵的罪,迟早有一天,魔法审判官会审判你们的罪行。」 男子突然弯腰行了个礼,继续对着所有人说: 「我叫米勒.维.贝瑞,生前是米拉维尔的男爵,相信对我并不陌生吧?」 在他身旁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个人露出来的手臂非常纤细,竟然是个小女孩。 「最强的剑士,米勒男爵当然没人会忘记,也请你别忘了我跟你之间的契约了。」 米勒露出微笑,目光深远的远望。 「我的儿子,卡尔,你有办法超越我吗?」 「我相信哥哥已经超越你了。」 米勒垂低着眼睛看着身旁的女孩。 「这我倒是很期待久违的见面啊,在那之后过了多少年了?」 女孩露出浅浅微笑。 「七年?还是十年?」 米勒脸上依然没有血色,毫无表情,对时间的概念也彷彿很无所谓。 女孩退下斗篷是张可爱调皮可爱的脸蛋。女孩有着的锐利眼神、小巧的嘴唇、红润的双颊、浓密的睫毛以及细长的眉毛,不过最特殊的还是她那头褐色长发,并拿了条百合花朵装饰的发圈将它侧绑成一束马尾。 米勒有些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她,只见她又更加的开心的笑了。 「好久不见了,爸爸。」 「米莉雅。」 米勒有些迟疑,说出女孩的名字。 米莉雅这时轻松的走上前去,笑着对米勒说: 「我跟母亲很像吧?常常有人这么说。」 米勒退了一步,点了下头。 「很像,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连个性都一模一样,不过发色是遗传到我了。」 「哥哥会知道我这个妹妹吗?不过私生女似乎都不会公佈给其他人知道呢,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对吧?」 「卡尔不会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死在荒无之境,在我来这旅行之前,我先拜託国王陛下替我举办了场假的葬礼。」 「哥哥很厉害喔!简直跟爸爸一样,同样也成为知名的剑术高手了,甚至远近驰名呢!组织派出去的杀手也都被他丢去卡尔尼亚的骑士团内坐牢了!」 米莉雅这时从裙子口袋中拿出一张信纸。 「爸爸,这封信可以麻烦你替我送给哥哥吗?」 米勒只是瞇细了眼睛看着米莉雅,最后却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果然,你跟你母亲一样,但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情。」 米莉雅歪着头,等着米勒继续说下去。 「你母亲根本就不喜欢我,纯粹是凭着自己高傲的自尊心而生下了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叫我父亲。」 米莉雅则露出微笑,摇了下头。 「头痛了……哥哥的个性也完全跟爸爸一样?对女孩子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啊。」 米勒不打算多做回应,收起信后,耸了下肩膀。 「这个身体要说方便也挺方便的,生前的五感都消失了。真不愧是古代的禁术,真是危险的魔法啊。」 米莉雅这时转了下藏在背后的魔法杖。 魔法杖上头就跟所有人的圆形徽章所刻的图像一样造型。 「王室的魔法杖,有这个就可以随意使用古代魔法了,不过当然是要先了解古代文字才能知道怎么使用魔法就是了。」 米莉雅最后转个身命令其他人先退下,原本身边的人还有些不信任米勒,但现在也只能退下。 最后米勒抓起斗篷,走了出去,只剩下米莉雅一人。 米莉雅从口袋中拿出另外一封信,放到嘴唇旁边,露着调皮的表情自言自语: 「既然哥哥并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係,那么喜欢上他也无所谓,对吧?」 米莉雅这么说完后又把信封给收进口袋里面,拿起跟她身高相去不远的魔法杖,也走出地下大殿堂。 奇怪的演员 刚入秋的碧翠卡依然炎热烦人,特别是这时还在马车上看着白鸟提娜在眼前徘徊的多莉安娜,更加烦躁火大。 「我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跟莎菈贝雅同行并不是因为她是其中一人,纯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 多莉安娜对着提娜这么说后,提娜却反而像在嘲笑她一般,飞到她的肩膀上,用鸟嘴轻啄她的脸颊。 多莉安娜心情已经够遭了,一巴掌往提娜拍了过去,然后抓了起来丢进鸟笼里面。 「我警告过你了,再烦我可要把你丢进笼子里面,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是吗?」 提娜在鸟笼里面乱撞乱跳錶示抗议,但多莉安娜完全不理会,甚至拿了快黄色的布块把笼子盖上。 这时马车突然停止,莎菈贝雅推开布帘走了进来,马车这才继续行程。 「多莉,很快就要到泰勒尔了,在回旅馆前要不要一起去广场周围逛逛?」 这几天相处下来,莎菈贝雅多少了解多莉安娜个性还挺随和的,而且也不会故意摆出公爵千金的身分出来,虽然本身气质还是很高傲。 「说起来,没看到提娜在外面啊,还以为一定是在里面才对?」 莎菈贝雅看了看马车内,鸟笼子周围掉落几根白色羽毛,立刻了知道提娜在哪了。 「看来又惹你发火了啊。」 「幸好莎菈贝雅不会惹我发火,不然就要订做另一个大一点的笼子了。」 多莉安娜脸上掛着微笑,但对莎菈贝雅来说那是恶魔的微笑。 「不说这了,一直在马车上也有些闷了,一到泰勒尔就先去广场一趟吧,顺便也能打听关于公演的事情。」 「那就这么办,我会请员工们将行李先送到旅馆。」 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这时都将目光转向被提娜撞得摇晃不停的鸟笼子,地上的羽毛又多了一、两根,还不时可以听见提娜的鸣叫声。 多莉安娜这时把布给拿开,笑着对莎菈贝雅问: 「提娜要怎么办呢?」 虽然是对着莎菈贝雅说,但却像是在对提娜问,提娜这时更加的激动,莎菈贝雅只能露出苦笑。 她在内心默默对着可怜的提娜道歉。 「就看多莉你想怎么处理吧?」 听到莎菈贝雅这么说,提娜失望垂下翅膀,眼神充满着遭到背叛的后悔目光,看得莎菈贝雅不忍多看牠一眼。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提娜给放了出来。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给丢到猫圈子里。」 提娜飞到莎菈贝雅的大腿上,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依偎她的怀中。 「乖乖,多莉没那么坏心眼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莎菈贝雅轻轻抚摸着牠的头,这时多莉安娜天外飞来一笔: 「一年前我曾经把提娜丢进去老虎的铁笼里面……想起来不得不佩服牠能一直在天上飞个二十四小时。」 莎菈贝雅听到这,暔喃补上一个词。 「大概。」 像是想起心灵创伤一样,提娜更加投入莎菈贝雅的怀中。 自从离开剧院已经有半个月了。 哈特在那之后特别将头发给染成黑色,每次出门都带着一顶大大的草帽,帽沿刻意压下,不容易让人看见自己的长相。 今天他如往常一样,在广场各大剧院来回着,暗地里也帮助写曲谱词,多少赚取一些生活费用,并打听有用的情报,幸运的是没人知道他就是曾经红透整片大陆的汤姆森。 「哈特先生,你的词曲真是太完美了,以前究竟被埋没在哪?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能签下你作为专用曲目作家!」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家剧院说出这类话了。 「很抱歉,我只是个旅行歌手,无法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哈特也已经用这一句话拒绝了无数次的邀约。 拿到酬金的哈特走出剧院,左右确认了一下,没有多馀的怪异视线。 真不愧是莎菈贝雅商团。 哈特这才放松心情,提起轻松的脚步,抱着愉快的心情往许久没拜访的服饰店走去。 哈特这几天已经在泰勒尔绕了无数次,多少还是抱持着公演所引起的话题,看能不能遇见他所期望的人们。 但很遗憾,目前为止都没有,哈特也打算放弃继续在这守株待兔了。开始计画前往米拉维尔,若是传闻没错,肯定有几个人会在那边,至少身为公主的爱丽丝肯定不会乱跑吧? 哈特一边想着,一边决定日期,以及要如何前往。 继续倚靠莎菈贝雅商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太过依赖反而会令商团的高层注意到自己的身分。 就在他踏入服饰店的同时,他看见里头正好有两个女孩在选购衣服,不过稍微听一下他们的对话,便觉得并不是如此。 「老闆,不好意思,请帮我找找适合这个小女孩的童装。」 「别开玩笑了!多莉明明知道我已经十七岁了耶!」 「耶?可是你穿童装很适合喔,你试试看这件如何?」 长得较高且显得气质高贵的蓝发女孩,手上拿着一件有着无数花边的可爱洋装,虽然很可爱,但就是太可爱了反而显得那套洋装很孩子气。 这时哈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小女孩,才刚看一眼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有着可爱的粉红色长发,抓起一络在耳边绑成一小束,身上的穿着很轻便活动,不过设计上也很讲究。显露肌肤的地方特别突显出小女孩的魅力,圆滑的肩头跟白皙的项颈及锁骨,裙摆也很短,而且没有太过多馀的装饰,只有在底边镶了一层花边,这令女孩子看起来较为成熟。 但很遗憾,这只是衣服的效果,在哈特眼中,小女孩怎么看都像十二岁左右。 至少脸蛋跟身体的曲线及身高来说,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真的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小女孩听见哈特的笑声,她立即跑到哈特的面前,非常生气嘟起嘴巴,虽然她并不知道她这么做反而令人感觉她更孩子气也更可爱,还是对着他大吼了一声: 「你笑什么?还有偷听是很失礼的,不知道吗?」 女孩这时举起右手指着哈特,这个动作令哈特愣了一下。 那个手环太不搭调了,明明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却戴了个很破烂的手环,简直就像是穿着高级礼服,却戴着廉价的破碎饰品一样。 但这只是外表上的感觉,哈特看着女孩的脸庞,内心响起了一个声音。 找到了!这个女孩就是其中一人! 总之,先平抚女孩的怒气,这之后再製造一起行动的机会,接着再拉近关係。 「那个,关于偷听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小姐们的对话实在太有趣了,忍不住就听得入神了。」 听到有趣这个词,更令女孩生气,不过这时走过来的蓝发女孩拍了下她的头发。 「我们才是,很抱歉打扰了你购物的心情。初次见面互相介绍一下吧?我叫多莉,旁边这个小娃娃是莎菈,请问你怎么称呼?」 这两个女孩就是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两人早就决定好在外人面前都先以自己的简称来介绍,虽然莎菈贝雅极度反对自己的名字被简称,但还是妥协了。 「我叫哈特,虽然说不上是赔罪,但请让我来替两位选适合你们的衣服吧?我有设计服装的经验。」 哈特看了看衣架上的无数件衣服,最后又看了眼莎菈贝雅,很快就从其中选出一套可爱的深蓝色底裙装,以及成套的露肩上衣,上头镶着白色线条的图案,又选了一条薄纱披肩。 「你换上去看看吧?虽然我认为你现在穿的衣服就很不错了,但是这样搭配应该会显得更成熟点。」 莎菈贝雅还有些疑惑,但还是拿着衣服走进换衣间。 多莉安娜这才开口说: 「不替我搭配看看吗?」 哈特苦笑了一下,摇了下头。 「我没有傲慢到去跟全大陆的服饰权威挑战,也没那个自信。」 「眼光真不错,看来你的确挺了解服饰的,不过你认为莎菈有办法因为一套衣服而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女孩吗?」 「当然不可能只因为一件衣服而让人感觉变得成熟,会让人感到成熟是发自内心的自信感,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让莎菈小姐能表现出对于自身魅力的自信而已,虽然衣服也是一种提升自信的工具。」 等到莎菈贝雅走出来后,还有些害羞的缩着身子,哈特走上前稍微替她整理了一下发型,在店内找了个玫瑰花的发夹替她夹在刘海上。 接着又随手拿了店内的化妆品,替她画了下眉毛跟上了脣膏,最后再上一些粉。接着他把莎菈贝雅推到镜子面前,拍了下她的背,令她吓了一跳挺起了胸膛。 「抬头挺胸,背伸直!拿出你的自信就会变得更加漂亮!」 莎菈贝雅忍不住照做,简直就像是菜鸟演员被眼尖的导演指导哪方面不足。 多莉安娜在一旁看了也点了下头,现在的莎菈贝雅真的变得很漂亮,但是就是那张表情还没脱离困惑,唯有这点美中不足。 「总觉得好像真的变漂亮了呢!多莉,你也这么觉得吗?」 多莉安娜看着莎菈贝雅这时非常兴奋的跑到自己身前,只是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发,这时哈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笑了出来。 「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莎菈小姐会让人觉得年纪较小的缘故了,是多莉小姐显得太过成熟,比较之下当然会觉得莎菈小姐相对的年纪较幼。」 莎菈贝雅这时也才注意到这件事情,只见多莉安娜似乎是故意这么表现像是姊姊的行为,立刻大声叫道: 「都是多莉才害我相对的像小孩子啦!」 哈特苦笑着,安慰说: 「不过我认为莎菈小姐已经很有魅力了,这套衣服如何?」 莎菈贝雅又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稍微做了些姿势,确认一下后满意点了下头。 「就这件吧,不过有些不方便行动,我先换下来好了,你们等我一下。」 等到莎菈贝雅换回原本的衣服后,便拿着衣服走到柜檯前,像是讲了些什么,手续很快就结束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 莎菈贝雅这么说完后又走回多莉安娜身边。 「多莉?你不选一套衣服吗?或者饰品这类的。」 「很遗憾,还是那个人为我订做的衣服才合我的喜好。」 「说得好像是在挑厨师一样。」 莎菈贝雅忍不住挖苦,在一旁的哈特则默默推敲多莉安娜的身分。 那头蓝色的头发,洋娃娃般精緻的脸庞,玫瑰般高贵的气质,以及身上那身特别定製的漂亮礼服。 哈特内心立刻想起一个人的代称。 蓝海玫瑰。 哈特内心大声欢呼,甚至差点就脱口喊了出来,但还是压下了激动不已的心情,对着他们说: 「如果方便的话要不要我为你们一一介绍泰勒尔?我是在地人,能这样认识也算是缘分吧,如何?」 多莉安娜一眼就看出哈特其实另有打算,莎菈贝雅当然也知道,但是对于泰勒尔的当地情况都还不大了解,有个当地人来当导游真是再好不过了。 多莉安娜在内心推敲起哈特的身分,如果照传闻所说的话,说不定…… 「你知道有关于密斯提雅的故事为背景的那个公演吗?我想跟那个传闻中古怪到被称为脑子有问题的剧本家见一面。」 多莉安娜故意在后面多加了一些她擅自增加的传闻,这时莎菈贝雅已经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大笑出来。 哈特则苦着张脸,虽然知道自己有古怪等特殊的传闻,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难听的词出现。 「那部戏剧已经停止公演,在选拔演员的时候马上就中止,而你口中的那个剧本家最后也在当天失踪了。」 「你了解的可真多,连为什么中止也知道,你是剧院的人吗?」 「我会做一些曲子,算是剧场的工作人员。」 哈特并没有说谎,这时候说谎很容易就会被识破,所以他刻意选了些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实来敷衍。 「来迟了一步吗?」 多莉安娜咬了下牙小声说着,接着却又表现出很可惜,叹了口气,又问道: 「那么你一定知道是哪间剧院对吧?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我有些事情想要调查一下。」 「如果是要找那个剧本家的话,听说他跑得很匆忙,剧院的东西一个也没带走,依那个人古怪的个性,说不定这时已经跑到别国去了,比如说诺雅或甚至搭船去西方拉蒂亚群岛了也不一定。」 多莉安娜忍不住瞇细了眼睛看着哈特。 为什么他会这么了解的样子? 而且,要说古怪,的确有可能像哈特说的一样,去别国了。 但是那只是一般人所认为的古怪。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对着哈特说: 「没关係,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我想如果他是个古怪到脑子破洞,甚至怀疑根本是白痴地步的笨蛋傻瓜的话,很可能会选择继续隐藏在泰勒尔。」 哈特听了差点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回去,他忍不住猜难道自己的身分早就被猜穿了?所以才故意用这种足以气死人的言词这么形容。 儘管如此,哈特还是忍气吞声,硬是摆出和善的笑容说: 「好吧,请跟我来,那间剧院最近也很混乱,公演中断的打击比上次地震还要严重的样子。至少地震跑出来的怪物没有攻击剧院,而且很快就被天上降下来的光芒给杀死了。」 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听了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莎菈贝雅抢先问: 「这边也有地震吗?我还以为只有卡尔尼亚那边才有,难道整片大陆都有?」 「连怪物都有出现?这边的霜雪花不是很少吗?」 「死伤的确不少,不过多亏这边也有莎菈贝雅商团的分店,还是有不少人因此获救了,而且那时不只他们,还有许多商团也跟着自愿提供霜雪花。」 哈特看着两人,反问: 「你们是从卡尔尼亚来的吧?那边的情况如何?」 「非常严重,不过由于物资非常充足,事后修补非常快,死伤大部分只有一开始被怪物杀死的人而已。」 哈特想了一下,点了下头,毕竟莎菈贝雅本部就在卡尔尼亚,而且还是米拉维尔的首都,想来物资真的非常足够。 「边走边聊吧?你们应该很赶时间吧?我也不方便太晚回旅馆,你们也知道碧翠卡跟诺雅这两个殖民地治安真的不太好吧?」 两人点了下头,之后便跟在哈特的身后走着,不过才走到一半,一隻白鸟飞了下来,在多莉安娜的肩膀上落脚。 哈特并没注意到白鸟,很专心在前面带路,顺便向两人介绍各种餐厅跟大小剧院。 多莉安娜小声对着提娜说: 「别太兴奋了,现在连线索都还没摸到。」 说完后,多莉安娜瞇细着眼睛看着哈特的背影。 有种感觉,他并不普通,隐瞒许多东西,简直就是一直带着面具在行动。 最完美的演员,只要他想演,就能从骨子里完全改变的演员。 多莉安娜这时看见哈特腰间露出来的银色长笛,嘴角微微上扬。 要比演技吗?那么我就赌上我的尊严来跟你比比谁先拿出证据说出对方的身分吧? 古怪的演员先生。 多莉安娜在心里这么想着,也跟着感到高兴了起来,或者说她期待着会发生什么事情。 三人到了剧院,果然如哈特所说的一样,里面乱成一团,不过奇怪的是有一个人表现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人就是剧院的主人,瑞卡。 剧院的人都在想着那个失踪的编剧到底去哪了,原本多莉安娜想要拉着哈特一起进去剧院,但最后推说自己还有曲子没有写完,若是给人看见肯定会被抓去骂一顿,所以在外面等就好了。 于是只有两个女孩走进去,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两人看着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们,露出浅浅微笑。 「真的很忙的样子呢。」 「哈德米温比他们更忙。」 两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两人都在同时斜着眼确认哈特没有跟来,这才一改脸色。 「他逃了呢,曲子没有完成这个理由太奇怪了,现在这里这么混乱,很明显没有在准备下一场公演,大概会持续一段时间,连剧本都还没确定是要写什么曲子。」 「的确,外面也没任何看板或文宣,就算有要举行公演好了,他还有那种间心情陪我们逛街?真的那么怕的话,刚才在服装店时可就不会有那么悠间的态度了。」 两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多莉安娜已经对自己的推测有了九成的把握,但还是随手抓了个员工,问了一下关于失踪的编剧,以及剧院的主人。 「我有事情要跟你们的主人谈一下。」 「你,你难道是要参加选拔吗?可是那个公演已经中止了。」 那个员工看见多莉安娜的亮丽的外貌后显得非常紧张,这令多莉安娜有些生气。 「并不是,总之你去跟他说有人想问他些事情,如果他问我是谁,你就跟他说琪莎莉卡的玫瑰,如果他还不了解就是我高估了这间剧院,我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逗留了。」 莎菈贝雅抓了下头发,无奈叹息了一下。 一转眼就变得这么高傲的态度,忍不住怀疑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多莉安娜。 员工听到后,立刻跑往剧院后台,很快就有个中年男子跑了过来,对多莉安娜行了个礼。 「想不到多莉安娜小姐会大驾光临,如果方便的话请一起到后台商谈吧?那边的小女侍也一起来吧?」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不理会后头想要大骂出声的莎菈贝雅。 「小!?女侍!?早晚有一天我要靠着商团的力量把这里给买下来,到时看我把你丢去当重劳动人员,看你那时候这几根老骨头会不会散掉。」 莎菈贝雅在多莉安娜后头小声的像在诅咒一样,也许是给瑞卡隐约听见了,他背后感到一阵寒意,全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与瑞卡三人最后来到剧院后面的一个小办公室,灯光有些昏暗,只有一小口窗户照入阳光。 莎菈贝雅依然在一旁生着闷气,多莉安娜只是笑了一下,但很快的就转过头来面对瑞卡,很直接地问: 「请问那个传闻中古怪的编剧先生在哪?」 瑞卡似乎早就猜到,只好拿出哈特离开前放在桌上的留言信条。 「汤姆森留下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走了,很遗憾我也不晓得。」 多莉安娜连看都不看一眼,对着他说: 「信件什么的,没有人能証明那是他亲手留下的,不是吗?我现在是在询问有关于他会去哪的任何线索,把你所知道的任何有关于他会去的地方告诉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欺骗贵族可不是开玩笑的,又不是不要命了!」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瑞卡感到恐惧,急忙开口解释: 「那傢伙从以前就这样了!我也不晓得他究竟住在哪,连全剧院的人都不晓得!这是真的!」 多莉安娜肩膀稍微垮了下去,看来是感到非常无力,显然是觉得来这也是浪费时间,不过就在这时,她看见瑞卡松了口气的表情,立即又说道: 「你应该了解我不是会听信片面之词的人吧?」 「什么意思?难道说您觉得我在隐藏汤姆森?」 「的确有这种可能,或者他在离开之前跟你留下了其他留言,不过看来现在怎么问都问不出结果呢?」 多莉安娜拍了下手,回头看了眼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莎菈贝雅。 「莎菈,一般来说碧翠卡定期会有军队巡逻对吧?」 「毕竟治安还不是很稳定,虽然比一开始好多了,但还是经常有独立的声浪甚至也有反抗的恐怖组织,所以大概一周会有一次或两次吧。」 莎菈贝雅突然被问到,只好说出过去她来这的情况,虽然或多或少有些出入,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那么请军队在这彻底搜查的话,大概要花多久呢?」 「这就要看委託人的身分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大概整间剧院都会被拆了吧?」 听到两人的对话,瑞卡立刻大声抗议: 「就说了,我跟汤姆森真的没有那么深入的交情!顶多只知道那并不是他的本名而已!以及他身上总是会带着两把笛子,其中一把一定是银色的,但却从来不使用。」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特徵。 瑞卡看了下多莉安娜一眼,这时的她并没有表现出刚才那样的威严,于是他挺起胆子问了出口: 「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难道他犯了什么重罪?」 这时多莉安娜听到他的疑问,瞬间转变成尊贵的公爵女儿该有的威严及气质。 「我不记得给你发问的权利!」 瑞卡全身震了一下,多莉安娜的眼神非常冷冽,令他不敢多发一语。 「莎菈,我们走了,该问的也问到了,我也确定那个人在哪了。」 「耶?都还没见到面你就知道在哪了?」 多莉安娜起身后转了个身子,领着在后头一脸疑惑的莎菈贝雅走出办公室。 一直在外头等着的哈特,一边陪着被多莉安娜放在外头的提娜玩耍,一边自言自语着。 「要怎么办才能跟着他们旅行?那个大小姐可不简单啊,我想她已经猜出我的身分了。」 他抚摸了下提娜的羽毛,似乎是会痒的样子,牠忍不住用力拍动翅膀。 「老闆大概也会全盘托出吧,毕竟要面对蓝海玫瑰,她可不是能简单矇混过去的人。」 哈特让提娜站在他的肩上,在周围绕了一圈,当然那顶大大的帽子压得比平时更低。毕竟现在附近的人大多都是曾经一起工作过的伙伴,很容易就被发现。 哈特想着自己还被追杀,虽然暂且没事,但很可能他们现在还在不远处监视着自己。 不能给那两个人添麻烦。 而且对方的目标还不确定,为什么那些人会想要他的命? 瞥了一眼腰间的银笛,想起当时在剧院时感受到的诡异目光。 难道是因为银笛? 哈特抬头一看,发现也快要天黑了,又走回剧院门口,等着两个女孩出来。 大约等了半小时左右,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多莉安娜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莎菈贝雅则是一脸生气的模样,猜想大概又被多莉安娜欺负了。 正当哈特想走上前打招呼时,多莉安娜抢先一步,她一改脸色面露微笑对着他说: 「哈特先生,瑞卡先生说了许多关于那个脑袋根本有问题的编剧的事情呢。」 哈特没有因此被吓到,反而很自然也露出微笑,像在替她高兴,笑脸回应: 「这样啊,那么有什么线索吗?」 「说不上线索,不过听说他有一把很神奇的银笛,就跟你腰间那把一样,方便的话,你可以吹奏看看吗?」 哈特这时才尷尬笑了一下。 「很抱歉,这把银笛其实只是个装饰品,如果想听我的曲子的话,我就用这把竹笛吧?」 正当哈特想要吹奏的同时,又停了下来。 看了下周围,还有不少剧场的人在这,吹奏的话很快就会被指认出来。 「我想还是下次吧?这里这么吵杂,而且也快晚上了,不如明天约个地方如何?」 如果是想当场拆穿他身分的话,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会答应的问题,但哈特还是问出口了。 多莉安娜却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说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话。 「这么说也是,那么就下次见面再听你的演奏吧,莎菈,我们也该回旅馆了。」 莎菈贝雅还无法进入状况,但天色的确也不早了,现在走到旅馆刚好换套衣服然后就可以准备吃晚餐了,于是点个头同意这个决定。 才走了三步,多莉安娜突然回头笑着对哈特说: 「你知道吗?命运这种东西,是会在无意间将特定几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哈特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哈特踌躇了一下,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因为两人所走的方向就是自己目前要回去的地方。 这时哈特才想起来,提娜还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疑惑看了牠一眼。 「你不跟着你的主人回去吗?」 提娜只是歪了下头,好像反过来问他为什么的感觉,哈特只能苦笑一下。 「命运吗?那我就稍微绕路看看,命运会不会把我们给联系在一起吧?」 哈特转了个身,往正在准备开店的酒馆走去。 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走过转角后,这时莎菈贝雅才想起提娜。 「说起来,提娜呢?」 多莉安娜没有回应,两人又绕过一个转角后,又绕了一圈,莎菈贝雅也感到有些奇怪。 好像有人在监视自己。 多莉安娜依然没有说话,又绕了一圈,像是在甩开谁一样,也不管自己穿着的是礼服,裙摆也沾了不少泥巴。 不过最让莎菈贝雅惊讶的是,她脚上可是穿着高跟鞋,这样奔跑不仅没有跌倒,甚至还快得莎菈贝雅有些跟不上。 直到他们跑到离瑞卡剧院最接近的酒馆后,多莉安娜才停下脚步,莎菈贝雅稍微压着胸口喘了口气。 这时发现,原本监视着自己的人,变成是多莉安娜在后头跟踪他们。 莎菈贝雅想了一下,很快就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人原本并不是在监视他们,而是因为其他人而暂时跟踪,但是刚才那样兜转了几圈,他们才放弃转而回到原本监视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哈特! 这时多莉安娜的脸色露出微笑,莎菈贝雅虽然听过许多传闻,但还是亲眼见到多莉安娜竟然这么有本事。 眼看就要天黑,路灯也被人依序点燃,这时店内也走出一个少年,顶着大大的帽子,肩膀上一隻白色的小鸟,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两人都很确定他就是哈特。 哈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跟踪,他没有快步跑起,而是像平常一样试图踏着轻松的步伐往人多的广场走去。 不过才走没几步,他周围突然跑出四个人包围住他,手上都拿着弯刀或长剑。 哈特闪躲得很吃力,不过步伐没有凌乱,反而是对方的呼吸渐渐开始絮乱起来,但毕竟以一敌四,哈特的动作开始被限制,而不知何时,肩上的白鸟提娜已经消失了。 「真是麻烦啊,手边又没有武器,一次四个人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点吗?」 哈特忍不住出声抱怨。 就一般常识来说,以四打一的确很令人不齿,但是对于佣兵们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那么手段什么都只不过是其次而已。 这时两个黑衣人各从左右夹击,而剩下两人则随侧在后,准备对哈特的动作临机应变。 哈特咬了下牙,用力往前一跳,躲过夹击,但眼前的人已经提着长剑准备刺向他的身躯,眼看很难闪避,但哈特原本就打算孤独一掷。 躲过后面三人之后强行突破,虽然是有勇无谋的战术,却也是最出乎意料的方法,可惜对手毕竟是职业杀手,反应速度非常快。 眼看只能强硬转动身体,运气好一点的话长剑将只会擦破自己的腰。 不过却没想到,后面传来了个女孩子的命令叫声: 「哈特!蹲下去!」 哈特也没时间考虑,反射性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紧接着一阵风吹过自己的头上,削落了几根头发,眼前那人突然往后倒下,额头喷出鲜血。 哈特回头一看,三个男人这时也纷纷倒在地上。 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两人露出微笑,提娜在他们两人上头徘徊着。 多莉安娜手上拿着两把绑着锁链的短剑,莎菈贝雅左右手各拿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身上不只有无数伤痕,甚至脸上或手脚还有衣服都有无数的脚印,而且是被高跟鞋狠狠踏下凹陷下去的脚印。 恶魔啊!眼前有比这四个杀手还要可怕的女人! 这是哈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儘管他们两人救了自己,但实在很难发自内心感谢他们,特别是多莉安娜。 「你们怎么会在这?」 「对救命恩人是这种态度吗?真是没有礼貌的男人啊。」 多莉安娜出言指责,但哈特并没因此改变态度。 「你们跟踪我吗?」 莎菈贝雅抓了下头发,苦笑了一下。 「才不是呢,我们是跟踪在后头监视你的人。」 但是这也太巧了点? 多莉安娜这时伸出手来,让提娜飞到上头。 难道是那隻鸟? 不过鸟怎么会说话?而且从刚才为止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才对。 「这些小细节就没必要在意了,你说对吧?」 哈特虽然有些无法释怀,但也点了下头。 「这么说也是,总之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那么有机会下次再见吧?也约好了下次见面……」 哈特才说到这,愣了一下,对于上次见面时所说的话算来,现在的确是第二次见面了。 「如何?依照自己所说的约定,不应该演奏一曲吗?」 听到多莉安娜这么说,哈特只能无力的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厉害啊,蓝海玫瑰看来不只是外表亮丽而已。」 「能得到戏剧大城泰勒尔的传奇编剧这么称讚,这可真是我的荣幸,你说是吧?」 哈特深怕又有其他暗杀者,于是提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下。 「那么到莎菈贝雅商团的旅馆吧?那里的房间挺高雅的,我想应该很适合两位吧。」 听到他这么说,两个女孩都笑了开来,特别是莎菈贝雅。 「命运这种东西我还真的无法不相信了,对吧,多莉?」 「我就说吧。」 多莉安娜轻松说着,两人立刻就迈开脚步,哈特还在困惑,想着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开心,还有为什么身为本地人的自己现在却是跟在两人后面让他们替自己带路。 过去的魔女 泰勒尔莎菈贝雅商团分部的旅馆大厅内,两个女孩与一个少年围着一张圆桌坐在一起,两个女孩脸上都露着嘲笑的笑容,少年脸上则充满着挫败感。 「想不到我的身分早一步被你们拆穿啦,真没意思。」 「不过你也大概跟我差不多时间就认出我的身分了吧?毕竟我的传闻多得是。」 就是这点哈特最无法接受,看向在一旁露出胜利的笑容,正愉快喝着多莉安娜坚持要自己泡的茶,因为说给莎菈贝雅泡的话根本是浪费苏菲的茶叶。 「想不到这种小鬼竟然会是莎菈贝雅商团的负责人。」 语气非常失落,这完全表现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但是听在莎菈贝雅耳里却非常刺耳。 「你真没礼貌啊,小心我窜改你的住宿帐单!」 哈特只能撇了撇嘴,也喝了口茶。 「嗯?这茶真是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莎菈贝雅非常骄傲说: 「当然,这可是杰米诺雅那个圣女大人亲自栽种的茶叶,很好喝对吧?」 哈特听了惊讶瞪大眼睛问: 「你们认识那个圣女大人?」 多莉安娜并不回答,反而对着他问: 「说起来,你为什么中断那齣戏剧?这么有话题性,肯定能吸引不少人吧?如果成功的话,你很可能就会闻名天下,甚至各大贵族都会想邀请你参加宴会等等。」 「嗯,你也听过我的传闻吧?说真的,我非常想成功演成这齣戏剧,然后功成身退隐居。」 「找不到有感觉的人选吗?」 「不!但是这么说也算没错,其实我早就想好几个人选了,你就是其中一个。」 多莉安娜并不意外,不过还是露出苦笑,说道: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看来宣布要举办公演只是想要吸引你所认定的人会前来参观对吧?」 「是啊,原本已经快放弃了,想不到最后能遇到你们,而且莎菈贝雅还是原本没有列在确定名单里面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莎菈贝雅这时却发现其中古怪的地方,放下手上的茶杯,立刻问道: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选上我?如果是多莉安娜我觉得没什么,毕竟她真的很漂亮,而且不只如此,论气质跟背景都是我所见过最完美的女孩之一。」 哈特点了下头,说了声「等一下」之后他走回自己房间,没多久后又回到大厅,手上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本。 密斯提雅的歷史。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两人至少都有这本书吧?不然最少也有看过并且多少有些兴趣对吧?」 多莉安娜没有回应,反而是莎菈贝雅非常激动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难道说你也是被选上的人?」 「也?难道说你们认识其他拥有这本书的人吗?」 「嗯,苏菲跟卡尔两人都有一本,而且他们也都是其中之一的样子。」 莎菈贝雅像小孩子一样将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多莉安娜稍微皱了下眉头。 「你打算找齐所有人来替你演这场戏吗?只能说是不可能,如你所知,莎菈贝雅光是忙着商团的事情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卡尔除了会耍剑弄刀之外,实在看不出他对艺术有什么热情,苏菲小姐就更不用说了。」 多莉安娜刻意没有提出自己,像在跟他们划清界线。 「不,我的戏剧已经开始了,对我来说我中断公演就是我人生的戏曲奏起主题曲,幕帘也在同时被我给拉开,整片大陆就是我的舞台。」 多莉安娜想了一会,看了眼提娜。 「哼,真是自我中心的说法啊,很遗憾我对参与没兴趣,我只想观看故事的最后结局而已,中途发生什么事情我倒是没什么兴趣。」 哈特无所谓耸了下肩膀,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腰间的银笛放到桌上。 「其实不只因为单纯感觉就认为莎菈贝雅小姐是其中一人,主要还是这些物品,你应该从瑞卡先生那听说了,这把笛子就是那失声的银笛,不论怎么吹奏都发不出声音来,有一次我气到把它用力摔到地上,它却完全没有任何伤痕。」 莎菈贝雅有些疑惑的说: 「难道你是看到我这个手环才确定的吗?」 她举起右手,手腕上的手环非常破旧,跟她的衣服非常不搭尬。 「不过这把笛子挺漂亮的,真想不到竟然无法发出声音,真是太可惜了。」 莎菈贝雅伸出手,才刚稍微触摸到笛子就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手鐲也发出同等刺目的粉红色光芒。 三人被光芒给包围,光芒消失后,竟然消失了,只留下惊慌失措到处乱飞的白鸟提娜。 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多利安娜独自一人站在那,明明没有脚踏实地,但确实站着…… 明明没有光线却能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身躯,而且非常清晰。 总之,先试着呼唤其他两人看看吧? 「莎菈贝雅!哈特!」 多莉安娜大声喊着,但很遗憾没有人回应。 她试着又喊了一次,不过这次却多了些形容词。 「小鬼头莎菈贝雅,发育比小孩子还不如,永远的十岁!」 这话要是在本人面前说的话,她大概会气得直跳脚然后又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多莉安娜强调自己的真实年龄。 依然没有回应,她有些生气抿了下唇,对于事不如意多少还是会感到怒火中烧,特别是她一向事事顺风,极少碰到挫折。 「脑袋破洞、演技更破的笨蛋编剧哈特先生,你该去一趟精神病院了!」 儘管骂得多恶毒,依然没有人回应她,就连一直跟在身旁的提娜也不在。 皱了下眉毛,对于会发生这种事情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手边能依靠的只有藏在袖子的两把短剑,眼前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就算如此,现在也只能往前走。 多莉安娜踏着跟平常一样的高雅步伐,为了保持平常心,刻意跟平常一样的态度跟行动模式。 大约走了约五、六分鐘,眼前终于能看见光线。 走入光芒后,竟然是已经离开了快一个月,位在卡尔尼亚的兰特公爵宅邸,而且竟然是书房。 自己现在是幽灵吗? 不对,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幽灵? 她走到公爵背后,绕过他的肩膀看着他正在写的日记内容。 大量收购霜雪花的计画。 日期却是在大地震发生之前一个月。 看来自己回到过去了,不过为了不改变现在,所以只是个旁观者。 「这样正好,我一点也不想当个参与者,只有傻子才会一脚踏入,在旁边看着故事结局就足够了。」 她自言自语说着,儘管知道没有人会听见,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就在她讲完这话后,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不久前曾听过的温柔声音。 「明明想要跟所有人打成一片,却总是抱着无谓的自尊躲在背地里照顾着所有人。」 多莉安娜听了感到非常惊讶,声音好像是从背后传来,她立即转身大喊道: 「苏菲?」 才回头,场景竟然瞬间转换成古老石块城堡内的走廊,地上舖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两边镶着金色的线条,她跟眼前的女人中间隔着一个飞龙图腾。 那女人眼神非常温柔,脸颊红润,头发跟自己所认识的苏菲一样,绿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在脖子附近用了一条发袋绑成蝴蝶结将头发给束起来,身上的穿着就像传说中的女神一样漂亮,她的目光透露着对她眼前的人的担忧,也就是多莉安娜。 她的手指上戴着翡翠色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时间来担心我?每个人内心的先后顺序都是不同的。拿你来说好了,那两个人的幸福才是你的第一,而对我来说自尊就是比任何事物还要来得贵重的。」 这句话多莉安娜有种出自于自己口中的错觉,但她并没有说话,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跟另一个人重叠了。 仔细一想,这声音自己很久以前就听过了。 「提娜?」 多莉安娜往旁边跳了一步,看见一个跟自己长相相似,但却更加年长一些的女性,身上穿着裙子上以及袖子上有着非常精细缀饰的深红色礼服,裙摆长至脚踝,若不保持优雅的步伐,衣服肯定很容易就沾到地上的灰尘。 「我的事情怎样都好,反正那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了,这份感情我也不打算说出口,让它随着时间退去色彩吧。」 「这是身为那个人的理解者该说的话吗?你如果理解他的话,那么肯定会知道他对你有同样的感情,不是吗?你却打算逃避这份情感,对于他公平吗?」 「可是我无法夹在他们中间,如果我想争取的话,你应该也知道结果吧?」 「你有百分之百的机率会赢,爱米莉雅根本无法跟你争取雷蒙。」 「但是我无法这么做,我不忍心背叛爱米莉雅,不只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公主,而是因为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真的无法失去她。」 「想不到你们的友情薄弱到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崩毁?看来是我高估你了,话题就到这吧,对于无法下定决心的你,我感到失望,对于这样的你所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礼服女子说完后就转身离开,留下一脸困扰,思绪混乱的绿发女孩。 多莉安娜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的对话,想来提娜就是那个女子,而苏菲就是深陷恋情跟友情之间难以取捨的女孩。 多莉安娜试着跟上女子的脚步,却没想到她竟然回过头来,像是看得到自己一样说着。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你似乎不打算参与故事,很遗憾,你比我还要更加高傲,而这最后,只有空虚而已,这就当作身为最傲慢的我给予你的一些建言吧。」 儘管女子嘴上那么说,她还是毫不犹豫继续踏着高雅的脚步,身上的气质散发着强烈的排他氛围,彷彿是在夸耀没有人有资格跟她并肩而走。 场景又一次改变,又回到原本的黑色空间。 多莉安娜想着刚才的事情,又继续往前走去。 现在可以确定的人除了自己以外有五人,苏菲、卡尔、爱米、莎菈贝雅以及哈特。 这些人的共通点除了爱米之外,其他人手上都有古老的魔法道具并產生共鸣。 但是知道这些还是无法知道现在要如何离开这个空间。 多莉安娜又走了几步,却看见地上竟然有一张纸条,正要蹲下身捡取时,却突然吹起一阵狂风将纸片吹走。 多莉安娜跟着追了过去,最后纸张飘到一个女子的手上。 是刚才的礼服女子。 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冷漠,而且面无血色,眼神也很空洞,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多莉安娜.兰特,继承我祈愿之杖的女孩,我将给予你试练,我想你并不会想拒绝吧?」 连声音都非常平板毫无抑扬顿挫,不过个性跟用词却还是不改高傲的姿态。 「当然,我想如果要离开这个空间肯定要通过你的试练吧?」 女子转起手中的法杖,多莉安娜当然见过这把法杖,不过这把的色泽却更加的光辉耀眼。她嘴角上扬,像是在微笑,但是眼神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那么跟我如此相似的你,给予你所期望的试练吧。」 突然,女子身前冒出五个白色线条画成小圆圈,她单手拿着法杖稍微举起,最后杖头指着多莉安娜。 五个圆圈各自冒出一条白色的光线射向多莉安娜,多莉安娜提起裙摆,像跳舞般全都以些微之差闪过,但衣服还是难免碰触到光线。 被碰触的部分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焦黑,有些则甚至破了个洞。 「嘖!这回去给老师看见可是会被狠狠修理一顿的,你要怎么赔偿我?」 多莉安娜一边抱怨,一边又继续闪躲女子继续施放出来的冰之箭矢。 眼看已经变成一次要闪躲八根箭矢,多莉安娜也无暇抱怨了,裙子上头已经被刺穿出数个洞口,儘管生气但是根本无法接近女子。 这时多莉安娜才想起,试练的成功于否究竟如何决定?对方根本连说都没说啊! 这时她看见女子脸上的表情竟然真的笑了起来,就像是看着愚蠢的人被完弄于鼓掌之间,那种满足愉快的笑容。 同时也是多莉安娜一直在内心会有的表情。 虽然自己摆出那种表情心情会非常爽快,但是被那样藐视的人,心里理所当然会非常生气,特别是她这样自尊心强大的人。 又闪过三发光线,多莉安娜终于抓到机会,转身往前了一步,接着从袖口抓起两把短剑,随手往前丢去打碎飞向自己的冰箭。 比起没有实体的光线,确实存在物理质量的冰箭比较能保证短剑能破坏,而事实上也正如她的预测,短剑确实打碎冰箭,比起一直闪避,这样更加能有机会拉近距离。 如此这样攻防,交换了几次换气,多莉安娜又顺利往前三步,这时变成女子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手上没有法仗的你,竟能做到这种事情,真是令我太惊喜了,不过没有法仗的你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话说到后面,女子又一次转动魔法杖。 多莉安娜眼看她不再继续施放魔法箭矢,咬了下牙,倾尽全力丢出右手上的短剑,锁链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 眼看短剑就要刺入女子的肚子,却突然吹起一阵风,将短剑给吹偏了。 多莉安娜拉回短剑,同时也丢出左手的短剑,但也是一样,又一次被风给打落。 「面对守护者中唯一一个可以任意使用所有魔法的我,你却只准备两把短剑,这点就表示你这场试练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及格了。」 女子终于走动起来,在她周围彷彿围绕着一阵风保护着她,只要有任何她认为有危险的东西,这阵风都会替她阻挡下来。 她渐渐走进多莉安娜。 多莉安娜只能不甘心的咬着牙,想着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自己手边只有这两把短剑可以依靠。 自己手边? 「这下你大概了解了吧?你相当于忘了带笔而踏入考场的小孩,要放弃了吗?光靠短剑是无法伤到我的。」 女子说得非常骄傲,像炫燿魔法有多么强大,不过突然小声喃喃自语着: 「不过雷蒙曾经靠着硬闯把我的额冠给抢走,克劳德也曾经偷取我的钱,一想起来就想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打啊!」 多莉安娜有些傻眼的看着女子,心里想着大概她曾经被那两个人愚弄吧? 不过这也表示还是有人可以办到光靠力量闯进她的身边。 但自己可没学过那些高深精巧的剑术,顶多耍着两把短剑,自保或许还没问题,但是要对抗眼前的人想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多莉安娜笑了,她手边只有两把短剑,但是这个空间里面,并不是只有这两把短剑。 多莉安娜低着头,不让女子看见自己的表情,显得像是放弃似的。 眼看女子已经站到自己面前,多莉安娜在心里笑了一下。 果然跟自己很像。 已经明确知道自己胜利了,但是却无法看见对方认输,充满屈辱的脸色,那么自己的自尊心跟虚荣心是绝对无法满足的。 女子伸出手轻轻抓起多莉安娜的下巴,用着充满愉悦期待的妖媚声音说: 「看来你是认输了呢?让我看看你的脸……」 多莉安娜笑了,女子大吃一惊,试着往后跳了一步,却没想到右手彷彿被绑住一样,狼狈弯了下腰,险在没有跌倒。 多莉安娜用手死命抓住她手上的法杖,为了确保能抢到手,她两手硬是抓住,趁着女子没有找回平衡感时,用力一扯抢走法杖。 多莉安娜这时挺直腰桿,高傲俯视着女子。 「看来是我赢了呢?」 多莉安娜右手拿着法杖,左手抓着短剑,指着女子的鼻子。 女子耸了下肩膀,露出苦笑。 「嗯,你赢了,想不到你演技也挺不错的。」 「这样可以送我回原本的世界了吗?」 「这么着急吗?我还想多跟你聊一下,对于自己的继承人竟然这么的优秀,令我感到非常高兴。」 多莉安娜稍微思考一下,露出微笑: 「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想我在回去之后依然会经常跟你聊天。」 「这么简单的奖赏就好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拜託我,我就告诉你吧!我是卡蜜拉,是爱米莉雅最尊敬的人。你似乎还没打算参与这部故事,不过命运可是已经把你们八人联系在一起了,如果你还没发觉的话可就比雷蒙还要迟钝了。」 多莉安娜没有回应,只是将法杖还给卡蜜拉。 卡蜜拉熟练转动法杖,很快在两人面前出现由白光所做成的空间,就像玻璃一样,而一眼看去是他们消失时所在的大厅。 「过去吧,你该回去了。」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走了一、两步后又回过头来问: 「其实就算我输了,你也会送我回去吧?」 卡蜜拉只是耸了下肩膀,露出神秘的微笑,说: 「你说呢?这个假设也已经不成立了,毕竟你很确实赢过我了。」 「你说的对,我不该在我已经取胜之后问你这种问题,其他人也会像我这样遇见过去的你们吗?」 卡蜜拉稍微抬着头,想了一下。 「我想是吧,雷蒙虽然我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他真的强得没话说,真是可怜了他的继承者了。」 多莉安娜却非常有自信的对她说: 「如果是卡尔的话,那么我想他一定会赢。」 多莉安娜不再继续对话,转回身子继续往前走去,回到自己的世界。 调皮小女孩的过去 同一时间,莎菈贝雅刚睁开眼,看见自己竟然来到这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 她确认了一下四周,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环,手环变得光滑明亮,发着细微的光芒,像是在牵引自己,她往前走一步光芒便更亮一些。 儘管如此还是踏着谨慎的步伐,这里可是什么都不了解的地方,即便突然射出两隻羽箭也不是没可能的。 最后终于能看见光芒,她稍微加快脚步,不过手上已经拿着两把手枪,蓄势待发好应变任何状况。 穿过光芒,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可爱年幼的小女孩趴在一个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的背上,就像隻猫在撒娇似的,露出非常幸福天真的笑容。 男人拿起手中的书轻轻敲了下女孩的小脑袋瓜,同时回过头来脸上掛着微笑。 男人的头发有些银灰色,看上去应该是用脑过度而提早老化的发色,男人的面容约四十岁上下,目光锐利有神,不过现在却充满着温柔跟疼惜,鼻子高挺,嘴唇红润,想来年少时是个美貌男子。 莎菈贝雅当然认识两人。 过去的自己跟去世的父亲,坎贝拉。 莎菈贝雅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爸爸!」 坎贝拉并没有听见,只是笑着对自己背上的小莎菈贝雅叮嚀: 「别玩了,你要是再不努力点,哈德米温可是会随时超越你的。」 「才不会呢!我每次考试都比他多十几分喔!可见我是天才对吧?」 坎贝拉摇了下头,在她耳边说: 「天才可不是能像你一样这么无忧无虑的人啊。」 小莎菈贝雅点了下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爸爸,圣女大人会一直这样没有朋友吗?」 「我想很有可能,要找到能理解她的人太难了,若是她找到了自己的理解者,或许能稍微敞开心房也说不定。」 「爸爸,就算不理解她,我也有自信能跟她成为朋友!」 坎贝拉笑了一下,将书本放到桌上,然后将小莎菈贝雅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 「那么这本书对你就很重要了,如果你想跟她成为朋友,你一定要好好读这本书才行呢,为了你自己,同时也为了跟你命运相系的其馀七个伙伴。」 莎菈贝雅有些惊讶,这些事情的确都曾发生过,不过因为当时自己还只是个什么烦恼都没有的小女孩,所以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那时的自己喜新厌旧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幼小的自己根本是个败家子。 小莎菈贝雅只是露出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那本书。 莎菈贝雅也跟她一样看着那本书,密斯提雅的歷史,看来就是一直被丢在仓库的那本,以及旁边放着她现在戴在手上的手环。 莎菈贝雅感到有些奇怪。 为什么爸爸会对这种事情那么感兴趣? 虽然喜欢收集古董、但是对于当时来说根本是虚假故事的相关物品,根本不可能去触碰。 莎菈贝雅看了周围一圈,试着触摸些东西,不出她所预料,什么都碰不到。 突然,场景又瞬间转黑,很快又出现不同的景色,是一直都怀疑的事情。 她所寻求的真实。 有关于坎贝拉的死亡。 坎贝拉倒在地上,周围被数十个黑色披风的人给包围,他们披风胸口位置都有个徽章。 金色的徽章,刻着法杖形状的图案。 莎菈贝雅双眼瞪大立刻跑上前,身体穿过了人群,蹲下身子确认坎贝拉的状况。 「爸爸!你怎么了?」 「坎贝拉.沙卡特斯,你涉入得太深了,并非被选上的你却知道那么多内幕,这就是你的罪。」 黑衣人中突然有个人也蹲了下来在坎贝拉的耳边小声说着。 那声音非常低沉浑厚,推测应该是男性,身材也很魁武,莎菈贝雅露出悲愤的表情,双手抓着手枪,指着那个人的脑袋,毫不犹豫就扣下板机。 碰、碰!连续两声,但子弹也只是穿过去,甚至还穿过地板。 坎贝拉似乎还没断气,他对着那个黑衣男人说: 「我虽然没被选上,但我有义务让那些孩子走向正途,苏菲小姐早就知道你们的行动了,你们还是早些放弃吧!」 「的确,那个女人有点麻烦,不过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能做到什么地步?」 「可别小看天才这种人,他们可是比你们所创造的那些怪物还要可怕数百倍的怪物。」 坎贝拉说完后又吐了口血,莎菈贝雅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明明是自然死亡,可是现在很明显是中了刀伤。 坎贝拉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自言自语: 「总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成功引导了莎菈贝雅,她会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黑衣男人拍了下手,其中一个一样全身被布给包住的壮硕男人走到坎贝拉身前,莎菈贝雅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既定发生的事实,只能在一旁看着事情继续进行,于是至少要把这些人究竟是谁给牢记心中。 她平静看着这些人,特别是那个与坎贝拉对话的男子,靠着自己现在是处在特殊的状况,她走到他面前,想仔细看看那个人的面容特徵。 男人的脸也大半被黑布包住,不过可以看见他的眼神,眼神有些混浊,灰色的眼瞳,像是没有焦距一样。 走到坎贝拉身旁的那人,突然把披风给丢到一旁,显露出来的身躯令莎菈贝雅大为吃惊。 巨大的灰狼半兽人,上半身是狼的身躯,下半身却是用两脚站立,不过也依然披覆着毛茸茸的毛发,背后还有一条狼的尾巴。 牠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抓着坎贝拉的身体扛在肩膀上,并走到男子身前。 「既然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那么你的后半生就给我们充分的利用吧?现在想想像你这样的人物就这么从故事中消失也太可惜了。」 坎贝拉这时已经闭上双眼,奄奄一息的模样令莎菈贝雅感到痛彻心扉,自己却无法出手帮助,这无力感令她紧紧握着手上的手枪,咬着嘴唇,甚至都稍微渗出鲜血,还是无法稍微减缓现在伤心的心情。 「不要,不要带走爸爸!」 半狼人跟男子扛着坎贝拉走去,其馀的人也纷纷离开,最后却有一个矮小的人留下,她把斗篷给拉开,是个约莫八岁的小女孩,莎菈贝雅感觉这女孩有些眼熟。 女孩的头发是稀少的褐色,发梢微捲长至肩膀,瀏海别了个玫瑰发饰,面容可爱稚嫩,却又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有些冷淡的缘故吧。 总觉得好像卡尔,那个发色,以及冷淡的目光。 不过她看了看刚才坎贝拉受重伤佈满血跡的地方,她口中唸了句听不懂的话,血跡瞬间就消失,接着又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法杖,坎贝拉竟然又凭空出现。 「虽然无法阻止他们,但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她在坎贝拉四周画了个圆圈,然后又转动了下法杖,坎贝拉身上的伤痕快速癒合,但坎贝拉并没有因此醒来。 「失去父亲,却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话,那样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我不忍心看到有人跟我有类似的体验。」 莎菈贝雅看着女孩,内心默默感谢着她,那女孩最后也离开,然后消失在这诡异的空间里面。 莎菈贝雅嘴里轻轻说了声谢谢,当然女孩并不会听见。 过了一会,眼前又突然转黑,等到能看见时,周围的景色变成一片花园,而自己在花园中心的凉亭,不远处能看见一座喷水池,水池中心有着两隻老鹰的雕像。 同时,眼前有两个女孩似乎在讨论些事情,其中一个身材有些娇小,身上的穿着比起另一个穿着清爽洋装的绿发少女较为亲切一些,裙摆以蓝色为底,以金线绣出图案边线,上衣同样是蓝色为底色不过肩膀处露了出来,宽宽的衣袖也只到手肘,因为如此看上去似乎有些太大件了点,不过腰身却很紧实不会给人不合身的感觉。 「拜託你啦凯伦!雷蒙肯定会听你的,所以请你拜託他去帮我採集明天祈祷要用的花束,没有的话凯伦你也会很困扰吧!站在同样利弊的立场上,应该一起利用整日无所事事,除了睡觉跟吃饭才会醒来的雷蒙不是吗?」 凯伦听到这样的形容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雷蒙并没有那么间,不仅早上就要四处巡逻,中午开始要训练其馀的人剑术,到了下午才稍微有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女孩会这么形容当然有她的原因。 她经常替其他人打点生活起居,或者帮忙一些琐碎的事情,所以经常看见雷蒙在巡逻时混水摸鱼溜入即将休息的酒馆偷喝一杯或小吃一盘,而中午后的训练,也有几次曾经因为是很基本的训练,竟然只下了道命令,并交给另一个认真的人负责监视,自己却跑到凯伦的房间或者随便找一处树阴下的柔软草皮睡觉。 这些凯伦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也都睁隻眼闭隻眼。 「这么说也是,明天没有花束的确会很困扰,不过最近想跟雷蒙拉开一些距离,太过亲密了也不太好,我不喜欢有奇怪的谣言。」 女孩瞇细着眼睛,有些不悦的嘟起嘴巴。 「怎么这样!雷蒙是最听凯伦的话的,连你都不行的话就没人能帮忙了啦!」 「玛莉莎,你可以去考虑拜託克劳德不是吗?虽然他平时都开你玩笑,不过我认为他对于你的请求应该会义不容辞才对。」 女孩,玛莉莎听了立刻生起气来,对着凯伦大声抱怨: 「克劳德又不知道跑哪了啦!明明是最好使唤的傢伙,却又在最需要的时候失踪了,你说等他回来要怎么玩他?一周没有食物?花园整理一个月?」 凯伦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几天前才委託克劳德去狩猎几头白雪貂跟樱花鹿,不过没想到他会拖延这么久。 「总之我会跟雷蒙说看看,不过别抱太大的期待。」 玛莉莎高兴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双臂环住凯伦的脖子。 「太好了!雷蒙一定不会拒绝凯伦的,毕竟你们是理解者对吧?最了解雷蒙的就是凯伦了,那么说服雷蒙的方法,凯伦也是最了解的对吧?」 凯伦露出温柔却又有一丝哀愁的目光,伸出手抚摸着玛莉莎的头发。 「嗯,我跟他是理解者。」 玛莉莎这时突然放开手,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问: 「可是凯伦难道都没有爱上他吗?我觉得只要你跟他在一起,不论多困难的事情都能轻松解决,最棒的组合不是吗?光想就觉得好厉害!」 「他现在身边有爱米莉雅了,不是吗?」 凯伦这么说完后,站了起来,转了个身,离开的同时举起手来并且用着轻松的语气说: 「我也该回去睡个觉了,不久前被卡蜜拉训了一顿,现在想想,不好好补眠实在很难平復心情。」 等到凯伦离开花园后,玛莉莎折了一朵洁白的百合,又折了一朵鲜红的玫瑰。 她将花朵放到凉亭的桌上,一脸遗憾的表情看着两朵花。 「友情跟爱情,哪个才是最重要的呢?这么聪明的你也难以做出抉择,不论你选择哪个,我都会支持你,只要那个选择不会令你后悔。」 莎菈贝雅直觉将两人跟苏菲还有自己联想在一起,接着又把他们口中的雷蒙跟爱米莉雅与卡尔还有爱米联想在一起。 「难道我们都跟过去的人有关?那么我们的内心会受到那些人的影响吗?」 莎菈贝雅不禁全身发出冷颤。 如果真的是这样,还可以说自己的心是属于自己的吗? 如果爱上一个人,真的是因为自己喜欢而爱上他?还是受到过去的牵引而爱上的? 突然,玛莉莎走到莎拉贝雅身后,一改刚才感伤的表情,反而用着调皮的声调在她耳旁说: 「放心喔,你的心依然属于你自己,我们并不会因此扭曲你们的内心,毕竟我们还是不同的人对吧?呼!」 莎菈贝雅吓了一大跳,并不单是因为玛丽莎突然对着她说话,还有加上她最后恶作剧,在莎菈贝雅耳朵旁呼了口气。 「喵呀!」 莎菈贝雅反射性发出了奇怪的惊呼,生气转过身,对着玛莉莎大声斥责: 「你父母没教过你基本礼貌吗!」 「我认为我们互相应该不需要在意那种无所谓的事情吧,不过真想不到你跟我真像!」 莎菈贝雅这时才注意到,玛莉莎虽然这么说,但所说的却是另一个方面的相像,不是指脸蛋。 「唉,想不到我的继承者竟然是这样的小鬼豆丁,看来大概会被卡蜜拉的继承者欺负吧?看起来又像是很好欺负的模样,你肯定常被说跟宠物一样吧?」 莎菈贝雅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服输地说: 「我看就是因为你这么矮我才会到十七岁都长不高吧!照你说的你肯定被那个卡蜜拉狠狠欺负了对吧?而且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就像隻小狗一样,看起来就像有人拿着糖果就会开心摇着尾巴跟上去了吧!」 这次换玛莉莎气得脸都红了,立刻转移话题: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总之你也看了不少事情了对吧?你对于故事似乎没太大的兴趣,像随波逐流一样,不过这样的你反而最容易受到过去的影响喔,这点你可要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果然我们的内心还是会受到你们的影响是吗?」 玛莉莎依然摇头。 「你对谁动情想跟谁亲密,这些我们绝对无法影响,不过你们是註定要联系在一起的,不论你们多么想把命运的线给剪断,都是徒劳。」 「就为了完成你们过去的故事?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吧?像卡尔,他只是个想平静过着安祥生活的傢伙,却因为你们而开始冒险,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玛莉莎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那个卡尔就是雷蒙的继承者?你还不够了解他,或者说只有天才那种人可以完全理解同类的想法,平静安祥只是不得已,你真心认为他真的会甘于平凡吗?」 莎菈贝雅仔细思考她所说的话。 在地震等异像发生之前,米拉维尔的卡尔尼亚,可以说是最和平的地方,卡尔就算再怎么厉害也英雄无用武之地。 在北方的杰米诺雅共合国,派阀争战可说家常便饭,甚至有多次的流血衝突,同为天才的苏菲,则一刻都间不下来,天才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散发着令所有人都不禁折服的才华光辉。 「顺便一提,你们并不是为了我们而继续写下后续,而是为了你们自己,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没了,看来不论我们的意愿如何,都是非得踏上非己所愿的旅途,既然是必然,那我也没必要闪躲。」 莎菈贝雅这么回答后,突然玛莉莎指着她的鼻子笑着说: 「这就是你随波逐流的想法,不过你却有正面坚强、勇于面对的心,这样也不错,很高兴我的后继者是这么认真勇敢的女孩,如果你成功通过我的试练,请务必保持着这样的想法,给予你的伙伴们支持吧。」 莎菈贝雅突然气得直跳脚,对着玛莉莎大声抱怨: 「还有试练?我以为只是来跟你聊天而已耶!」 玛莉莎苦笑了一下,立刻解释: 「才不是,我话本来就多,有活力朝气度过每一天是我的招牌!不说这些了,你等一下喔!」 玛莉莎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扑克牌,非常熟练切牌洗牌,最后又整理成一叠并拿到莎菈贝雅身前。 「随意抽四张牌,如果全部都是ace那么就是你通过试练了。」 莎菈贝雅吞了下口水,不过却不像一般人一样,露出困扰或紧张害怕,反而是兴奋笑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随手抽了四张纸牌,反手转了过来,就是四张ace。 不过古怪的却是,四张都是红桃花色的。 「喔?被你看出来了啊?」 玛莉莎翻开剩下的纸牌,里面没有任何一张ace,而且仔细一数剩下的张数只有44张,她又从袖子拿出四张牌,便是四张不同花色的ace。 莎菈贝雅同样在袖子里拿出几张牌,不过花样可多了。 「这种把戏爸爸在我三岁时就教会我了,如何?这算通过试练吗?」 「看来你有个好父亲,不过我要先给你一些警告比较好,你很聪明灵巧,但是这种小把戏在真正厉害的人面前可是完全没有效用的。」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她了解这句话的意思,虽然目前还没有受到什么挫折,但是若在卡尔或苏菲等人眼前,马上就会被识破。 「很高兴你通过试练,你也该回去了。」 玛莉莎伸手指着莎菈贝雅手上的手环,以及自己手上的手环。 两者非常相似,不过莎菈贝雅的老旧太多,玛莉莎走了过去,抓起她的手环,在上面吻了一下。 手环发出粉红色的光芒,把两人给包围了起来,当光芒消失后,莎菈贝雅缓缓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多莉安娜有些惊讶的表情,看来是被自己突然出现而惊吓到了。 「莎菈贝雅,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跟哈特先生都突然消失,真是令人担心。」 「多莉,你没发生什么事情吗?比如突然被带入一个黑色空间?」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一边替莎菈贝雅倒了杯茶,一边说: 「那个时候突然冒出强烈的光芒,你跟哈特先生就一起消失了,我跟提娜到处找过,最后只能回到这等看看你们会不会回来,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幸好你没事。」 莎菈贝雅也松了口气的拍了下胸口,并接过茶杯喝了口茶。 这时她看了下周围,发现哈特并没有回来。 「看来哈特还在那个空间啊,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莎菈贝雅看见了什么?」 多莉安娜有些疑惑的问。 莎菈贝雅双手握着杯子,抿了下嘴唇。 「爸爸,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杀害的。」 莎菈贝雅稍微想了一下,又继续说: 「说起来,多莉安娜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如果哈特会选中你参与他的戏剧演出,表示你应该也是其中一人才对。」 「会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我的外貌而已,毕竟我跟小鬼头莎菈贝雅不同。」 多莉安娜露出骄傲自信的笑容这么说,反而令想要生气大声抱怨的莎菈贝雅忍不住点头认同这件事情。 莎菈贝雅这时感到有些疲倦,而且肚子也饿了,问了下多莉安娜要不要些吃的,也顺便去替她到商团的餐厅拿些食物回来。 「那就给我来份诺亚特產的火腿跟杰米诺雅的总匯披萨,还有来份水果拼盘跟生菜沙拉,最后再来瓶威米尔特製鸡尾酒就太棒了。」 莎菈贝雅苦笑了一下,对于这样根本过分欺负人的要求,实在令人很生气,但是多莉安娜脸上那高傲的微笑却令她反而想遵从她的指示。 「產地将就一下吧,不过我想鸡尾酒应该是没问题。」 寻找故事的小丑 「嗯,不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呢。」 哈特独自一人在黑色空间四处都走遍了,当然是走一段时间后又换个方向走,但一直都没发生任何事情。 腰间的银笛也没任何指引,比起刚才突然冒出光芒,现在像是沉睡一般,黯淡无光。 「真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啊,根本是虚无。」 哈特叹了口气,突然露出有些烦躁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喂!有没有人在啊!不论谁都好,至少出现个精灵或天使来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吧?」 但很遗憾,还是没有人回应。 哈特又站了起来,拿起腰间的笛子,当然不是那把银笛,吹起他为了密斯提雅的故事所编的曲子。 是首悠扬轻松的曲子,旋律说不上动人,但能让人放轻松心情,听的人会感到心情愉快的欢乐歌曲。 不知道是不是回应他的曲子,黑暗的空间突然变成一片草原。 哈特这时才停止,一阵微风吹乱他的头发等到风吹过后,他顺着风转过身,看见不远处有棵巨大的树木,树叶非常茂盛,树荫的范围也非常广大,而在树干旁有三个男孩或坐或躺的在那聊着。 哈特快步走了过去,内心兴奋不已,能亲眼见到自己所幻想的故事剧情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是多么令他想高呼万岁的事情,光是只有片段的剧情,能看见这一幕都让他想要立刻跪下磕头来感谢上天的恩赐。 其中一个褐色长发的少年单膝弯曲倚靠着树干坐着,他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少年脸色有些犹豫困惑,是重要的事情下不了决定的表情。 躺在草原上,戴着顶黑色宽帽子的少年开口了,当然哈特无法看见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下巴跟嘴,身上的穿着也很怪异,简直就像戏服一样,配色五顏六色的,连花样图案都非常花俏,甚至披肩都还有羽毛装饰。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犹豫,而是直接跟凯伦告白了,那么完美的女人可是很罕见的,而且你们两不是互相的理解者吗?那样有什么好想的?」 这时坐在褐发少年身旁的白衣少年则有些生气反驳: 「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一个不好,我们八人的关係很可能会就此分崩离析,你应该知道凯伦很重视爱米莉雅吧?那会多么受伤,简直就是背叛不是吗?」 白衣少年的眼神非常锐利,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身上穿着白色为底色的布製旅服,并配上同色的披风。 这时黑帽少年站了起来,用着有些生气的激动语气说: 「背叛?要这么说?那被完全背叛的反而是凯伦吧?我真替她抱不平,为了不破坏爱情的三角关係,甚至又为了维持我们守护者八人的情谊,她拋弃了自己内心,如果是你有办法像她这么伟大吗?牺牲自己的一切就为了其他人的羈绊,自己只能在夜半无人时,抱着雷蒙下午偷懒时躺过的枕头,一次又一次的将眼泪滴落在上头,而早晨又要表现出令所有人仰慕,圣洁清纯的模样替人民祈福,内心是多么的挣扎,相信不需要我多说明吧?」 这时雷蒙将盒子收回怀中,其馀两人都看向他,等着看他的决定。 「我不会向凯伦求婚,身为她的理解者,我是不应该向她告白的,也不应该爱上她,即便我去求婚,她也会毫不犹豫拒绝,而她应该也会理解我不去跟她求婚的原因,既然我跟她互相了解到这种地步,那么即便不用说出口,也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感情了。」 「但是你已经爱上她了吧?你能否认这点吗?你认为逃避能解决这个问题?你所选择的只是让三者都崩坏而已,至少凯伦一定会坏掉,人的心是非常脆弱的,我真的不忍心看着那样的人遭到这样的对待。」 这时白衣少年却认同说: 「就这一点我跟你保持同样意见,凯伦真的非常痛苦,这点我一直以来也对她感到非常抱歉,因为我也是凑合你们婚约的其中一人。」 雷蒙突然大声吼了一声: 「你们都给我闭嘴!」 雷蒙真的生气了,其馀两个人都感到一阵恶寒流窜全身,周围的气流像是受到控制一般,捲起风暴,连草地都因为风而左摇右摆。 「凯伦很痛苦,你们了解她的痛楚?你们到底了解什么?凯伦是下多大的决心,你们又了解了?是在讽刺身为理解者的我所下的决定吗?」 雷蒙像是在发狂一样的提出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是其他两位少年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时突然有个高傲的笑声响起,雷蒙转头看了过去。 「笑什么?卡蜜拉,这件事情应该与你无关吧?」 「我只是在嘲笑自以为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懂的悲剧英雄,说些疯言疯语而已,如何?要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吗?你现在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鬼。」 卡蜜拉拿着法杖放在背后,这表示她一点也不想施展任何魔法,也表示她并不想在这跟雷蒙动手,儘管嘴巴上说着挑衅意味十足的话。 「你的确完全理解凯伦,但是,你忘了一件很基本的事情,凯伦是个女孩子。」 「什么意思?」 卡蜜拉耸了下肩膀,露出很无奈无力的笑容。 「你能了解一个女孩子碰上爱情会如何思考吗?凯伦也知道跟你不会成为恋人,但是她的本质还是个女孩这点令她的内心非常矛盾。」 卡蜜拉蹲了下来,从袖口拿出一把小刀子,在草皮上画了个简单的魔法阵。 她念了个咒语,魔法阵发出一阵亮光,泥土跟地上的杂草渐渐往魔法阵堆叠,就像堆黏土一样,渐渐变得跟人一样高,很快被捏得像是个人型。 卡蜜拉又从袖子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一根绿色的头发,她将头发塞入泥人头上,又念了句咒语,泥人的身体又开始改变,连衣服跟发型都开始明显,等到定型后顏色开始慢慢晕开。 最后变成一个绿色长发、穿着嫩草绿色洋装的女孩,她渐渐睁开双眼,看了下四周,似乎是在试着发出声音,嘴巴一开一合,发出一些单调的字词。 「凯伦?不对,卡蜜拉,随便用魔法製作人偶,你认为不会遭到责罚吗?」 卡蜜拉皱了下眉,显然被这么指责惹得她有些不悦,甚至感到专业被莫名遭到践踏。 「魔法的事情我比你了解多了,更何况除了神以外没人可以惩罚我,我认为现在做的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再说,她并不完全是凯伦,只是半个,我无法将她天才般的本质让泥人呈现出来,她现在只是单纯的普通女孩子的凯伦,这样你了解了吗?」 雷蒙瞇细着眼睛看着眼前由魔法创造出来的凯伦,她的眼神跟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凯伦完全不同。 很单纯天真,没有多馀心思,只是单纯展现自身内心的女孩子。 雷蒙第一次无法看穿凯伦的思考,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她会露出天真愉快,轻松微笑看着自己。 「你不是凯伦。」 雷蒙无法接受这样纯真的她,甚至出口否定了。 理所当然的,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否定,女孩的内心当然是非常受伤。 她的眼角渗出泪水,很伤心哭了出来,她哭泣的声音令其他人都移开视线不忍多看一眼,别过头去,只有雷蒙依然冷漠。 「你不是凯伦!」 雷蒙又一次否定,不过这话充满着恶意。雷蒙甚至已经将手放在剑柄上,只要用力拔出,全力挥出,那么女孩一定会被斩成两半。 但有人抢先一步阻止了他,卡蜜拉毫不留情在雷蒙脸上甩上一巴掌,火辣的掌印深深烙印在那俊俏的脸庞上。 「你别太过分了!你想否认身为女孩子的凯伦吗?你到底把凯伦当成什么?」 卡蜜拉非常兇狠揪住雷蒙的衣领,儘管矮了快一个头,但是现在她的表情非常有魄力跟气势而且她本身的气质就有令人屈服的威严。 「你真心爱着凯伦对吧?那么你是因为什么而爱上她?单纯因为她是唯一能理解你的人吗?不对吧?你给我仔细想想你跟凯伦的所有回忆!」 雷蒙咬了下牙,试着扯开卡蜜拉纤细的手,但并没有就此放开,于是更加用力,卡蜜拉说什么也不肯放,最后竟然硬生生将衣领扯出一块破洞。 雷蒙看着眼前由泥人製成正泪眼婆娑的凯伦,内心也不禁开始起了共鸣,也跟着心痛了起来。 雷蒙并不只是理解者这样的原因而爱上她,而是更加平凡、更加自然的事情而开始心动。 每当偷懒跑去她的房间睡觉时,她也不会生气,反而温柔替他盖上棉被,有时候还会轻唱起摇篮曲让他放松心情,睡得更加舒适。 每当忙到饿肚子时,总会替他准备他最喜欢的料理,并且满脸笑容看着自己享用,最后也跟着一起吃的那段时光,比起独自在酒馆喝闷酒更加令自己感到开心愉快。 每当躺在草原上享受微风吹拂时,能在一旁聊些无所谓却又很开心的间谈,并且同时哈哈大笑,更加令他自然奔放、畅所欲言。 有太多太多的过去累积衍生出现在的情感。 而这些温柔的表现,绝不可能只是因为理解者而去做的。 是眼前这个跟普通女孩一样的凯伦才会促使凯伦这么做。 「女孩子是很单纯的,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是想要喜欢的人触碰自己、拥抱自己、亲吻自己,无时无刻喜欢的人能陪伴在身旁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卡蜜拉这么说完后,念了个咒语,泥人又再次变成沙土,随着风吹散飘去。 「听好了,我并不想帮你,只是同样身为女人,我认为凯伦不应该放弃她的幸福而已。当然我也没资格多说什么,那份婚约我也有责任。」 必须要有一人来斩断三人之间互相的顾忌。 凯伦是绝对做不到的,雷蒙也不可能。 只剩下爱米莉雅。 哈特只能目瞪口呆看着几人这意想不到的对话。 这些事情全都不曾出现在故事书当中,自己当然不会晓得他们这些人内心竟然是这么挣扎,互相牵扯、互相伤害、互相安慰。 就在这时,突然整个空间剧烈摇晃,雷蒙等人也都立刻感到不对劲,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各自展开行动。 卡蜜拉转动法杖,在空无一物的空间画出一道光圈,其馀的人很自然穿越过去,最后卡蜜拉才走进去,随后光圈也消失了,哈特根本来不及追上。 「啊!太可惜了!我想要更了解之后的事情啊!雷蒙跟凯伦之间有这种情愫这就够令我吃惊了!跟上去的话肯定能看到更多事情!」 「跟上去只有悲伤而已,你还是别去吧?你们的故事应该是充满笑容的快乐结局才对。」 这声音哈特有些陌生,但是他立刻察觉,这个声音是虚假的! 太过中性,而且有些装腔,换气有些不自然的感觉。 突然,有个悠扬悲伤的笛子吹奏声响起,旋律非常悲哀,令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哭泣,哈特却硬是隐瞒了心情,反而露出微笑拍了下手,鼓掌了起来。 「真是不错的曲子,请问你是哪位?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奇妙又不知道是哪的古怪地方?」 这时笛声停止,那人又换了个声音回答他,那声音哈特非常熟悉,是从小到现在一直在听的声音。 那人用着哈特的声音以嘲笑般戏謔的语气对着他说道: 「我是你,但也同时不是你,我可以是任何人,同时也可以谁都不是,本质只是个虚无的生物而已,相信你很了解这个理论吧?总爱带着面具的小丑。」 哈特听了立刻正色的回应: 「的确,你说的没错,我什么都不是,我连自己的出生都不清楚,但是我唯一能找回自己的就是在舞台上,特别是密斯提雅的故事,当我想着要踏入这本故事的书页内时,我所饰演的脚色最令我感受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那人终于走到哈特的面前,不过他的脸上带了个面具,是个很普通的白色面具,没有装饰、没有图案,看不见他的眼睛,像是玩偶一样的空洞,只有露出来的嘴巴稍微上扬着。 「你只是想着要在你的时代又一次重复我们的故事吗?」 哈特想了下,最后摇了下头。 「我不认为会完全按照剧本,就我看来你们的故事比记载的还要复杂许多,书本上对于你们的感情没有太多着墨,虽然多少有些细微的线索,但我完全没想到你们的关係会这么复杂。」 「嗯,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演技的确很好,这表示你这个人更加没有自我,我想提醒你的事就是,别忘记真正的自己,别像我一样。」 哈特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是我有权力回答的,我都会尽可能回答你。」 哈特指着他的脸,说道: 「可以请你拿下面具吗?」 那人嘴角这时翘起了一边,他点了下头,抓着帽子随手丢到一旁,面具也卸了下来。 出现在哈特面前的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简直像照镜子,不过他的眼神跟自己有些不同,更加虚无,简直就像是个洋娃娃。 「这就是将灵魂完全投入演戏的最后结果。」 哈特定睛一看,却又看见那人眼中深处充满着丰富的情感。 「我拥有最丰富的情感,却又同时没有自己的感情,我可以模仿任何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会铭记于心,那么要如何离开这个空间?若不快点回去我想其他人也会开始担心我才对,虽然是第一天认识,但我想那两个女孩对我还是多少有点关心才对。」 「其实很简单,我给予尚且稚嫩不成熟的你最为简单的试练,你能猜出我的名字吗?」 哈特耸了下肩膀,很无奈笑着说: 「你这完全是放水啊,法西斯先生。」 那人点了下头,走到哈特的眼前,轻拍了下肩膀,语重心长说: 「记得我说的话,别忘了真正的自己,你们的故事将会比我的还要精采,请务必给这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赢得观眾们热烈的鼓掌,就是身为演员的你最大的使命以及讚美。」 「敬请期待吧!」 哈特很有自信笑着,对着法西斯说道。 很快,哈特的视线又陷入黑暗,但很快又能看见光芒,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女孩正愉快在餐桌前享用着可口的料理。 两个女孩完全没有注意到哈特回来了,都全心吃着眼前商团特别准备的烟勋火腿,披萨也已经剩下一小块,不过两人似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时莎菈贝雅命令在一旁随侍的服务生将餐盘收走。 哈特立刻伸出手阻止。 「等等!好歹把那块披萨给我吧!我也饿得快晕倒了,求你们了!」 多莉安娜这时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嘴角一边稍微上扬起来,眼睛半瞇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块披萨,并吹了声口哨,提娜彷彿了解她的意思,立刻飞了下来,张开鸟嘴开始啄食她手上那块非常可口的海鲜总匯披萨。 哈特只能看着最后的食物被一隻小鸟给抢走,而自己却无任何权力抱怨,他这时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情。 多莉安娜绝对不是个可以惹得起的人物。 那之后没多久三人便各自回房,想来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不隻身体连心灵也都感到有些疲惫。 多莉安娜独自回到房间,她确认没有人跟上后,这才把门给上了锁,周围绕一圈,等到她回来后又一次确认没有任何人,她走到床边,并且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故事书,非常直接翻到最后面。 果然不出所料,比之前又多了三页,她看了眼提娜,突然说: 「卡蜜拉,你是不是很爱惜凯伦?」 提娜像是吃了一惊,原本在天空盘旋着,这时突然停了下来,拍着翅膀维持固定的高度看着多莉安娜。 白鸟渐渐被光芒给包围,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女人的长相跟多莉安娜有几分神似,并不单只是外貌,而是两人的气质散发着同样的气味。 两人的眼神都锐利有神、没有一丝迷惘,太过漂亮完美的脸蛋给人一种威严的压力跟气势。 不过女人的身体有些透明,身上的顏色也没有完全呈现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本名的?』 卡蜜拉露出很有兴趣的笑容看着多莉安娜,脸上的笑容非常高傲且充满自信,不过声音有些虚无飘渺。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确定你就是卡蜜拉,我看见一段你们的过去。」 听到多莉安娜这么回答,卡蜜拉一手环胸,令一隻手举起来摸着下巴。 『这样啊?那么你通过试练了吧?想不到没有法杖在手边,也不会魔法的你能顺利过关,你的能力出乎我的预期。』 「别扯开话题,你跟凯伦之间的感情我不认为只是单纯的同袍,你很担心她且对于她有所期望,或者说你在内心给予她很高的评价,但若是她给出你所不满的表现,你会显得很生气对吧?」 卡蜜拉稍微绕了一圈房间,找了个椅子坐下,不过只是单纯做出那样的姿势,实际上可以看见她的衣服跟身体穿透那张椅子。 她的眼神有些犹豫不决,最后她又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又看了眼床舖,最后又将目光转回多莉安娜身上。 『那么你为什么要训斥苏菲呢?你能理解当时的情绪的话,我觉得告诉你也无所谓,毕竟我已经死了,要坦白说出一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我不希望你又重蹈覆辙。』 多莉安娜想起当时在卡尔尼亚商团本店大厅跟苏菲斗嘴的情况。 的确,如果依照自己的个性,没必要跟她竖立敌对的情绪,但却还是开口了。 对于传闻这么厉害的人,依往常来说,应该会套好一定的交情,这样以后能得到帮助也比较轻松。 并不单只是因为她对爱米的过度保护。 而是看不过去她会对爱米这样过度保护? 自己会这么想都觉得可笑,但现在想起真的觉得如此。 「非常忌妒,为什么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能无端得到像苏非这样完美的女孩的保护。」 多莉安娜整理好思绪后,非常直率这么说道。 「我想我大概了解你们当时的关係了,你爱惜凯伦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你说的没错,我对凯伦一见钟情,我打出生就对男人没有多少好感,会来跟我求婚的多半只因为我的外貌或我的身分,没有一个是真的正眼看着我的,没有人能接受我,就算是其他守护者们,也都没一个人完全接受我这个人。』 卡蜜拉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凯伦不同,她不单只是天才,她温柔善良、又体贴纯洁,我不能忍受她有一天会被男人玷污,为了守护者的联系,她什么都可以拋弃,为了她最爱的两个人,她寧愿受伤。虽然这多少也是因为我在背后操作才导致的,但我看到最后非常后悔,因为在那之后我就不曾看见凯伦对着我露出笑容。看见她的笑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而我却因为我的私心而夺走她的幸福。即使我早就知道凯伦只把我当姊姊一样看待,但我还是深深的爱着她。我也知道这份恋情绝对不会开花结果,但是凯伦还是接受了这样的我。』 她一口气说出了这些没有在书本里面描写的细腻情感,多莉安娜听了只能傻愣的点了下头。 她多少有点了解这种心情。 多莉安娜自己也对男人没有多少好感,宴会上大多都是些靠着家族而到处炫燿的贵族子弟,要找出几个有实力的傢伙实在少得可怜。 多莉安娜会参加宴会主要是有几个原因,一个是看看现在王室的评价,虽然大多都是些谣言,可信度不高,但多少还是有些可取的情报。 多莉安娜对于路易斯有一定程度的评价,但也不会像那些贵族千金一样动情动心,单纯认同路易斯的能力。 而对于一直以来被拿来跟自己比较的爱丽丝,则没有多少好感,虽然宴会见过几次面,但都简单寒喧带过,没有太多交集。 另一个理由一样也是听一些谣言,是对于那些难听的谣言感到兴趣,没有人会无端遭人非议,贵族的病态有许多,其中一种就是见不得人好。 对于被贬低的人,反而勾起多莉安娜的兴趣,她会想亲眼去看看那些人的实际情况,而特别感兴趣的就是卡尔,也不负她所期望,的确是个有趣的少年,不过也仅此而已。 其中最令她感兴趣的,却是远在杰米诺雅就声名大噪的圣女,苏菲。 评价最为两极,有些称讚简直把苏菲给捧上天了,甚至还有被说为神选之子的称号。 但难听的也是有,不过这些多莉安娜在见到她第一眼就确定那些不过是空穴来风的传言。 对于传闻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完美女孩,多莉安娜在第一眼便感到自己的身价遭到威胁,高傲的自尊首次遭到践踏但是却完全不在意。 她内心对于苏菲有高度的评价,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评判一人。 「我多少能了解你的心情,我也讨厌男人,但是同时我也不认为自己会对任何一个人动情,看来我跟你还是有些不同的,原本还以为你们会影响到我们这些被选上的人的内心,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卡蜜拉点了下头。 『没错,会选上你们确实是因为你们跟我们很相似,不仅仅是外貌或者是个性,而是命运的锁链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超过一半是命运的安排,命运会选上你们也有其原因吧?虽然这个不论怎么解释都很抽象,或许只有神才能解释个明白。不过我可以在这跟你保证,你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的内心依然只属于你自己。』 卡蜜拉笑了一下,指着多莉安娜又说: 『而且你很明显跟我不同,你比我还要孤傲多了。』 多莉安娜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很自信挺起胸膛。 「这是当然的,我对于过去那些誓约或是你们守护者的联系我都不关心,我只想以一个看书人的身分,见证密斯提雅的故事结局。」 卡蜜拉只是苦笑了一下,身影又渐渐消退变回一隻白鸟,她降落在木杖上面,看着多莉安娜。 「不过那些暗杀者,看来有必要回卡尔尼亚调查一下,我会在这里请商团跟当地的军队先彻底搜查。」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想着这之后的行动要如何安排,目前可以确定的人大多都可以掌握到位置,苏菲那边有卡尔在所以可以放心,只要那两人在一起肯定不会有问题。 「看来这里会比想像中的还要忙一些,不过幸好莎菈贝雅正巧跟我一同行动,省去了不少麻烦。」 多莉安娜拿着书,又翻到最后面,瞇细了眼睛瞪着又变成白鸟提娜的卡蜜拉。 「果然还是叫你提娜吧?突然叫你本名会令人起疑。」 她优雅举起手来,让提娜飞到她的手掌上。 「你能告诉我这书上写着什么吗?」 提娜转过头去,看来是不愿说,高傲的模样令多莉安娜有些生气,不过依然笑着带过。 「你不要就算了,我会解读这些文字。」 同样高傲的多莉安娜当然也不可能对一隻鸟低下身段拜託。 「事情变得有趣了,故事越有趣越能期待结局。」 多莉安娜让提娜回到鸟笼内之后,又躺回床上,很快便睡去,脸上稍微露出微笑,期待着越加有趣的生活即将到来。 善良的城镇 另一方面,杰米诺雅共和国南方的艾米欧,其中的伊莉雅镇是宗教发扬的中心,当然杰米诺雅的女神信仰,主要的建设还是在首都.卡莉米维尔,但是传闻第一代的圣女就在这小镇出生,并且发扬教义展现出她的才华获得人民的信赖的传奇女性。 而这一代的圣女传闻是伊莉雅镇出生,这令当地人感到非常光荣。 伊莉雅是个以农维生的乡土村庄,当地人都非常热情助人,不论是任何人,只要走入这,他们都会一视同仁,虽然可能是因为信仰的教导,令他们都一直保持着这样善良的风俗人情。 但这时在旅馆白白住了快半个月的壮硕男人正在喝着旅馆老闆的女儿又免费送上的牛奶,却不认为这单纯只是教义的影响。 男人看着替她送上牛奶的女孩,女孩儘管知道自己并没有付钱,还是替正愁没早餐吃的自己送上温热的牛奶,脸上还是掛着亲切的善良笑容。 「你真是有趣的女孩,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上没钱可以支付这几日的住宿费用吧?」 男子突然这么开口说,女孩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眼睛瞪的大大的,随后还是微笑着。 「可是你并不是故意的吧?每个人内心都是善良的,这是我们从小就被教导的,而且你肚子也真的饿了吧?眼前有饿肚子的人给予一杯温热的牛奶,可以稍微让那个人打起精神就是我目前所要做的事情,儘管你没有钱又如何?如果因为我吝嗇而让人饿肚子,导致那个人生病或者死亡,那就反而是我的罪了,不是吗?」 男人想了一下,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论调,虽然这个理论非常美好,但是那是以全世界的人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道德认知,且可以成功以道德限制自己不去做些违反良心之事,那种美好世界永远不会到来,这是一直生活在黑暗深处的自己最了解的事情。 「这样啊?那么如果我是个杀了无数人的罪人,你依然会给我一杯牛奶吗?或者我已经快要死去了,而却因为你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而令我又有活力再次去伤害其他人,那么这样我所犯的罪恶也算在你头上的话,你能否定这种论调吗?」 「的确,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我无法给予你正确的答案,但是这个城镇的人都有种能力,应该也有听过些传闻吧?只要是我们这里出生的人,都可以感知一个人的好坏,所以我认定你是个好人,儘管你可能手染鲜血,一定有其中原因,所以我依然会给你一杯牛奶。」 男人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传闻,不过还是第一次来这亲眼见证。 男人将牛奶喝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头有着国家发行的专属证明图案,不过纸张的顏色很怪,是黑底白字。 「我也差不多该离开这了,这张纸上的金额就用来扺这几天你们这么热情招待我的住宿费跟伙食费吧。」 女孩收下黑纸有些疑惑,才正想转头问男人这是怎么回事时,男人已经拿着行囊走到门口了。 「我们的住宿费并没有这么昂贵!」 男人只是露出清爽的豪迈笑容,回过头来对着女孩说: 「每日能见到你的亲切笑容,就有这种价值了,有机会下次再见啦。」 男人说完后就走出旅馆大门,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女孩只能看着黑纸上所写的其他细项条例,最后看向最底下的签名。 「文森.伊卡拉尔,伊卡拉尔不就是现任首相的姓氏吗?」 女孩喃喃自语着,将黑纸收到腰间的口袋里,也不打算深入思考这个男人的身分,不过对于他那么称讚自己的笑容,内心是真的感到很高兴。 而这时有一对男女正巧走入旅馆,女孩露出文森所说的亲切笑容走上前去,不过笑容多加了点自信在里面,看起来更加突显女孩的开朗,更加有感染力。 「欢迎光临伊莉雅镇的梅果旅馆,今天推荐的餐点是草莓蛋糕以及蓝梅派!」 女孩活力十足走上前招待两人进入店内。 两人有些被吓到,不过也立刻回以微笑,并不讨厌这么热情的接待方式。 女孩带着两人走到窗户旁的座位,那里光照最亮,同时又有微风吹拂,是很多客人经常想指定的位子。 「请给我一份蓝梅派吧,另外还有两杯综合果汁,再来一盘小饼乾。」 金发少女点好餐点后,女孩露出很有朝气的笑容,跟他们弯腰行礼后,踏着有些轻巧的步伐走进厨房。 「这女孩真有活力跟朝气,让我想起莎菈了。」 金发少女笑了一下对着坐在对面的金发少年这么说。 「的确,不过这女孩身高比较高,而且气质也比较亲切些,莎菈贝雅大概只对金钱亲切吧?」 这时金发少女突然伸出食指,指着少年的鼻子。 「啊!哥哥也说出别人的本名了!明明就说好要用暱称吗?」 少年苦笑了一下,耸了下肩膀。 「这个城镇我想我们不需要那么紧张,你还没发觉到吗?」 少年补充说道: 「这里的人,没有一丝恶意,每个人都很热情亲切,虽然只是传闻而已,没想到是真的,看来这几天都能稍微放轻松了,爱丽丝。」 少女,爱丽丝,就是米拉维尔的翘家公主。她有些生气嘟起嘴来,看着眼前帮忙她翘家,一路从卡尔尼亚开始带着她踏上冒险旅程的哥哥,路易斯。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这样就不用每次说到其他人就要想一下绰号,这下子轻松了不少呢。」 「现在知道旅行不是这么轻松了吧?有许多事情是要努力事先去调查的,总之这几天我预计在这进行调查,传闻这里是苏菲小姐的出生地,我想会有些值得寻找的线索也说不定。」 「这里是苏菲的出生地啊!真想不到呢!」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路易斯无奈的心情全写在脸上,爱丽丝只能噘起嘴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有什么关係!反正哥哥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嘛!」 「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这个世界很大,要比我强的人还非常多,甚至比卡尔还要厉害的也不是不可能。」 路易斯以长辈的语气叮嚀,爱丽丝只是无所谓点了下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多大意义,而且就是为了给你稍微放松才带你到这个好地方,这几天你就在旅馆休息吧,收集情报的事情还是交给我。」 爱丽丝点了下头,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不过却还是提出一个请求。 「我可以到处走走吧?既然这里这么安全,我想稍微去市集逛逛看,说不定也能找到其他线索也说不定。」 路易斯没有对其表示意见,点个头认同。 等到餐点送上后,女孩有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看了一下两人,露出微笑热情说道: 「如果要参观的话,我想这里出去往右走约数十分鐘的时间会看到莎菈贝雅商团主办的旧物拍卖大会,今天似乎有很稀奇的昂贵饰品会拍卖,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周围也有其他人在摆摊,有些时候可以发现许多虽然不够精细但是很可爱的发夹等物品。」 爱丽丝听了非常兴奋,吵着要立刻就去,但是路易斯只是皱了下眉毛,苦笑了一下,拍了下她的头安抚她。 「我想打听有关于苏菲小姐的事情,听说她是这里出生的,我对她的事情挺感兴趣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的地方或景点?」 女孩这时露出警戒,看着路易斯,谨慎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你们似乎不是杰米诺雅人,为什么对我们的圣女大人这么关心?」 路易斯想一下要怎么回答,不过却没想到天真单纯的爱丽丝直接破口说出。 「苏菲是我的朋友喔!」 路易斯吞了口口水,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个说法能说服眼前的人。 不过没想到女孩却对着爱丽丝露出微笑。 「嗯,我相信你,那么旁边这位呢?他跟圣女大人是什么关係?我不觉得他的眼神有在说谎,不过很明显在隐瞒什么,对于这点我无法向你们透露任何情报,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态度,不论你去找任何人都得不到回答。」 路易斯这时耸了下肩膀,无奈叹了口气。 「想不到比传闻还要厉害,我投降了。我会全部招出,不过请你也别对任何人说出我们的身分跟行踪还有行动理由。」 女孩点了下头,等着路易斯继续说下去。 「我是路易斯.米拉维尔,这位是我的妹妹,爱丽丝。我们是从米拉维尔的卡尔尼亚来的。」 女孩这时有些惊讶,瞪大双眼。 「难道你们是米拉维尔的王子跟公主?真不愧是圣女大人,竟然能结交到这么高贵的朋友。」 「话先说在前头,我跟苏菲小姐没有太大的关係,可以说连朋友也称不上,而我会想来这调查有关于她的事情,也是因为我接到来自我父王所託付的任务,如果因此而得罪你的话我先在这跟你道歉,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女孩耸了下肩膀,表情变得柔和,点了下头。 「看来任务内容是不会说呢,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圣女大人。」 女孩稍微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 「有了,我想你们可以去米拉大人家,如果她愿意见你们的话,肯定会告诉你们许多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才对。」 路易斯难免感到疑惑。 「米拉小姐?跟苏菲小姐是什么关係吗?」 「想不到你们竟然会不知道呢,米拉大人就是圣女大人的亲姊姊,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向你推荐了吧?」 「那样会轻易的见我们吗?」 女孩苦笑了一下。 「这我就无法保证了,不过米拉大人也是个很温柔的女性,我想是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路易斯点了下头,这时他将目光放在送来的餐点上,拿起刀子将派切成八块,其中拿了一块给女孩,当作她信任自己的谢礼。 女孩笑着点了下头,知道路易斯的用意,不客气咬了一口。 路易斯见女孩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也跟着吃了起来。 味道虽然称不上能跟王宫里的厨师相比,但的确有独特之处,蓝梅的馅料非常饱满,外面的皮也酥软适中。 爱丽丝也跟着拿了一块来吃,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声称讚,令女孩忍不住笑了一下。 「总觉得爱丽丝公主不像公主,比想像还要平宜近人,要是圣女大人也能如此就好。」 路易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爱丽丝叮嚀般的指责: 「你跟卡尔走太近的负面影响都显露出来了,身为王室要多少保持一点威严,这样才更能掌握整个国家。」 「有什么关係,反正以后继承王位的肯定是哥哥不是吗?这样我根本不用烦恼这些呀。」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路易斯却不这么认为。 「总之你多跟多莉安娜小姐学学,你也多少听过她的传闻吧。」 爱丽丝不悦嘟起嘴,咬了个饼乾,吃下去后才回话说: 「我就是跟那一位兰特公爵的千金小姐不对盘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在宴会上能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情的人啦!」 爱丽丝不屑继续说: 「那个人背后一定个性非常恶劣!我才不相信有人可以完美到那种程度呢!」 爱丽丝这么说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跟证据,她当然也曾这么想过苏菲,但是后来想想苏菲在跟朋友交往时是更加自然随性,虽然也是没有可以特别挑剔的,但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貌,而多莉安娜就是属于那种最为两极的类型。 等到用完餐点,路易斯要了两个房间,并将行李堆放好后又跟爱丽丝回到一楼。 路易斯拿了一些钱交给她,像是在叮嘱小孩子别乱买玩具一样,要她谨慎点花钱。 爱丽丝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就转身踏着愉快的脚步往女孩所说的拍卖会地点走去。 路易斯则又走回去跟女孩确认苏菲的姊姊,米拉的住家位置,确定是在教堂附近一家有大苹果树并且后院开满无数花朵的优雅木屋别墅。 跟女孩简单道谢,这才跨出脚步走出旅馆。 就在路易斯走后,女孩才稍微伸了个腰并且打了个呵欠。 「想不到一大早就遇见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公主跟王子啊!而且都是好人,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从餐厅走出来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拍了下女孩的肩膀。 「女儿啊,好像有大人物来我们家光顾了,可别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喔!」 中年男人便是女孩的父亲,同时也是这家梅果旅馆的老闆兼厨师,他看了下四周,已经没有文森的身影了,这才低声问女孩: 「那人离开了吗?真想不到这段缘分竟然这么短,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老闆这几天都会在夜晚跟文森喝酒聊天,这时女孩才想起文森交给她的黑色纸张,她摊了开来交给老闆,并且开口问道: 「爸爸,你对于文森.伊卡拉尔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老闆收下纸张,看也不看就收进怀中,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嗯,是个好人喔,为了我们国家不惜满手血腥的好人。在我们国家最黑暗的深处,唯一能像黑珍珠一样发出耀眼光辉的男人。」 女孩不了解这些,只是加深对于文森这个人果然是个好人这层简单的认知。 「那么他下次来的时候,可要更加招待他才行呢!」 姊妹 爱丽丝顺着旅馆女孩所指的方向走去,起初周围还是有些田园气息的乡村,缓步走了约十几分鐘,周围的景色开始热闹起来,开始出现楼层较高砖块砌成的高楼洋房,甚至还有几户豪宅,有些是古风的旅馆,同时出现一些露天茶馆或咖啡馆,也有饭店跟酒馆,热闹程度简直可比卡尔尼亚。 等走到市区的中心,在远处就能听见拍卖会的喧闹声,爱丽丝这才稍微加快脚步。 人潮汹涌,爱丽丝根本无法往前面走去,就在苦恼的时候,她左右看了一下,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脸色有些焦急,眉毛皱得死紧,似乎对于现在舞台上拍卖的,一对漂亮的手鐲很有兴趣,不过显然那人羞于高声呼喝来喊价钱,所以才后露出那么苦恼的样子。 那人有着草原柔嫩绿草般的漂亮长发,在尾端绑成一束并绕过右肩弄到身前,发尾落于胸前,双瞳也是同样的色彩,不过却缺少了平时充满自信的眼神,身上的衣服虽然高贵却显得格格不入。 爱丽丝当然第一眼以为是在卡尔尼亚所认识的天才圣女,苏菲.依菲米雅。但下一秒立刻就知道两人完全不同,虽然长相很相似,但气质却相反。 眼看价钱越喊越高,爱丽丝又看了一眼那对手环,是个分别有着两朵百合精緻雕饰的白金色手鐲,另外整个手鐲也都有精细的花纹,虽然只是远远观看,但可以确定是个很昂贵的装饰品。 价钱已经高到一个有些过分的地步,想来就要结案了,少女无奈叹息了一下,就在要放弃的时候,爱丽丝走到她的旁边,拍了下肩膀问道: 「请问你是不是要那对手鐲?」 她有些惊讶转过头来,对于爱丽丝突然的问话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少女知道这是个机会,如果想得到那对手环,就一定要请爱丽丝帮忙。 「嗯,我想那对手鐲会很适合我妹妹,但是我实在对这样的拍卖会很不拿手。」 爱丽丝点了个头,笑了一下,对着她说: 「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出价。」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价钱又往上喊了一次,已经高达一千九百八十金币,这价钱足以购买郊区的一栋小洋房了,继续犹豫很怕真的会给人买走,就在女孩才想要开口拜託的时候,爱丽丝已经很有朝气,高高举起右手,对着在台上的主持人喊了一声: 「两千五金币!」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爱丽丝,这突如其来一声叫喊,令原本就要得手的贵妇气得差点就要把手上的手镜给捏碎。 眼看那个贵妇还打算举手争取,爱丽丝毫不客气捕了一句: 「如果还有人要继续喊的话,我的价钱就是比她喊的价钱多一百金币。」 对于爱丽丝这样大胆宣言,有些人都觉得她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完全是想打坏这场拍卖会的兴致,贵妇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她提起裙子其他人也纷纷让路给她。 等到她走到爱丽丝跟绿发少女的身前时,气呼呼鼓起脸颊对着爱丽丝大声怒骂: 「你是哪里来的野女孩?凭什么跟我争夺这对手环?你真的有那些钱吗?如果只是随口说说最后却拿不出钱的话请别在这捣乱!」 绿发少女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乐见,只是微微皱着眉毛,看了眼爱丽丝。 爱丽丝却丝毫没有被气势给压倒,反而拿出一根金色的羽毛,尾端用条绳子绑住一枚刻着莎菈贝雅父亲侧脸的金币。 这是莎菈贝雅在很久以前为了表示自己对王室的忠心而给予的信物,当然原本应该是在国王手上才对,而在出走之前,爱丽丝就偷偷把它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主持人也发觉事情不对劲,也走到爱丽丝他们身边,一看见羽毛立刻瞪大双眼,对着贵妇说道: 「很遗憾,这位小姐,这个商品如果这位女孩想要的话,我们只能免费赠送给她。」 贵妇当然不服气抱怨,但是主持人只是露出爱理不理的态度,当然他平时都会保持一定的公平风范,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不能一概而论。 最后贵妇要求这场拍卖会的负责人出面,不然就要去商团分馆申诉,主持人只是皱了下眉毛,无可奈何请另外一个人去跑一趟。整个场面有些吵闹,但过了一小段时间,最后那个人带着一个一脸懒散,头发乱遭遭,似乎刚睡醒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穿着也非常随便,就像是随手抓起吊在衣架上的衬衫就套上,另外也随手抓了条长裤就过来的样子,因为爱丽丝看见她胸前的釦子严重扣错了。神奇的还出现诡异的交错状况,爱丽丝忍不住在内心佩服竟然有人能把衣服穿成这样。 女人看了眼贵妇,又看了下主持人,最后将目光放在爱丽丝身上,不过看见金色羽毛后眼睛立刻一亮,很兴奋问道: 「莎菈贝雅那小鬼头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稍微长大了?还是依然像个十岁的小娃娃?」 爱丽丝有点讶异,这个人如果算起辈分应该是莎菈贝雅的部下? 但是她现在竟然称呼应该是自己所属商团顶点的人是小鬼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太过失礼了,儘管那是事实。 女人见爱丽丝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做米亚,是这个艾米欧地区的负责人,先说一下,我是从莎菈贝雅父亲还在世时就一直负责这个区域的人,所以莎菈贝雅对我来说就像妹妹一样。」 米亚这时看了眼在爱丽丝身旁的少女,双眼不禁瞪大了一下,很快露出轻松的微笑。 「米拉小姐,难道是你想要这对手环吗?」 爱丽丝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想起旅馆时所听说的话,立刻惊讶看着绿发少孩。 米拉只是稍微皱着眉毛,很困扰的样子对着米亚说: 「我实在无法像这样大声喊叫购买物品,你也知道我个性就是这样。」 这时爱丽丝终于了解为什么她跟苏菲虽然长相相似,却完全是不同人的原因了。 苏菲一直都保持着自信满满、凛然直率的样子。 米拉却害羞胆怯,一直都露出苦闷困扰的表情。 虽然这也不能说米拉的错,只是长年一直被拿来跟拥有惊人天赋的苏菲比较,不论是谁自信都会严重受伤,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这时米亚笑了一下,转头面向那个贵妇。 「你是杰米诺雅人吧?那么你应该不会不认得这个女孩才对,圣女大人的姊姊,米拉.伊菲米亚。」 贵妇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米拉,对于眼前的人身分之尊贵完全是意料之外,不过这对米拉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米拉只是缩着身子,有些受不了週遭投过来的视线,米亚立刻就知道这点,拍了下手,抓回所有人的目光到自己身上。 「各位,请你们继续享受这场拍卖会,之后还会有许多精美的商品,请大家尽全力争取你们想要的东西!」 米亚说完,看了眼主持人。主持人也立刻了解要把所有人的目光趁这个机会抓回舞台上,立刻跑上去,拿出一个精美的化妆盒,大声继续拍卖。 米亚这时趁着大家目光终于回到舞台,拉着米拉跟爱丽丝走出人群。 等到稍微离拍卖会场有一段距离后,米亚才笑着说: 「这对手环很适合你,米拉小姐。」 米亚将手环交给她,之后又转向爱丽丝,稍微弯腰行礼后才说: 「谢谢你帮助我的朋友,作为回报这个手环就不用钱了,莎菈贝雅那边我会负责搪塞过去,另外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不过份的请求。」 爱丽丝轻轻微笑了一下,摇了下头: 「回报就不用了,我只是比较多管间事而已,说起来米拉小姐跟苏菲长得真像,说你们是姐妹绝对不会错!」 不是奉承,爱丽丝真的那么想,米拉光从外表来看跟苏菲真的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像是苏菲稍微换点打扮而已。 米拉看了眼爱丽丝,有些迟疑开口问: 「你认识我妹妹吗?她过得如何?」 「我想应该不错吧,她现在跟卡尔一起去旅行了,至于去哪我并不清楚,不过有卡尔在身边我想一定没问题的!」 米拉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继续问道: 「卡尔?是那个青年剑术大赛的亚军吗?他是个怎样的人?苏菲就是为了去见那个人才离开杰米诺雅的,我很怕她又会失望。」 「失望?什么意思?」 爱丽丝有些疑惑,米亚则是看了看周围虽然人少了,但三个女性在这广场的街道上站着聊天也挺怪的,便提议找个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地方。 「来我家吧?我也好久没有客人了,请务必让我招待一次,而且你帮我弄到这对手环,我也想要稍微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之意。」 米亚却推说自己还有许多文件要处理,就先在这告辞了,但两人都看着她一边打呵欠一边走路摇摇晃晃,都觉得她只是想要回去睡觉。 米拉跟爱丽丝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米拉有时会开口替她介绍一些她认为不错的茶馆或者景色不错的地方,爱丽丝却有种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人真的跟苏非完全不同。 苏菲的话肯定会更加积极,可能不只是单纯介绍,甚至会拖着她左跑右奔将整个闹区都逛过一圈。 米拉也知道自己很消极,最后像是越来越没自信的样子,讲话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爱丽丝察觉到后,拍了下手,苦笑说: 「我想稍微逛一下服饰店,刚才米拉小姐介绍的那间服装工作室,可以的话能跟我一起去吗?我希望米拉小姐能稍微给我一点意见。」 米拉这才露出微笑点了下头。 「乐意之至!」 路易斯顺着旅馆女孩所指示的方向来到教堂前面,里面非常多人,不过却非常安静,所有人都静心祈祷着。 路易斯在外面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是多相信神明的人,对于祈祷这样的事情感到有些可笑。 如果光是祈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就不用那么努力过生活了。 路易斯也知道,人民们生活困苦,会需要一些心灵上的寄託,来稍微逃避现实的残酷。 如果只是懺悔自己的过错,或者只是稍微放松心情,路易斯对于这样的心态非常认同,但是相反的,如果是过于依赖神明的人,而忘了现实的一切,那样他会非常鄙夷。 路易斯耸了下肩膀,继续寻找有着苹果树的洋房。 就在走过转角,有个高大的男人倚靠着街边树木,双手环着胸,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在路易斯经过时突然开口: 「神是不存在的,你在嘲笑教堂内的人们吧?」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却有一种威严跟稳重的压力。 路易斯转过头去,冷淡回应: 「是啊,如果得罪了你们国家的思想那真是抱歉了。」 男人突然大声笑起来。 拍了下手,接着露出很轻松且认同的微笑。 「你说的没错,在杰米诺雅人面前否认我们的宗教信仰可是会令人生气的,不过我算是有些例外。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实力才能证明一切,只有实力可以说服我,没有实力的人,只会让现实残酷淘汰。」 路易斯对于眼前的人感到有些兴趣,走到他的身前。 「看来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互相应该不算陌生才对。」 男人点了下头。 「或许吧?比如那个人很有名气,那么我想谁都不会陌生才对,不过听过我的名字的人,我想或许没几个。」 「喔?这话怎么说?你是想说自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吗?」 男人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怎么回答路易斯,最后又耸了下肩膀。 「看来你真的是少数几个认得我的人。」 男人好像很遗憾,叹口气。 「那么就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如何?大老远从米拉维尔的卡尔尼亚,千里迢迢来到杰米诺雅有什么目的吗,路易斯王子?」 「一路上一直在暗处跟踪我们兄妹两人,甚至早我们一步先来到这个城镇的文森先生,肯定也能给我一个适当的跟踪理由才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愿说出理由的样子。 文森突然转了个身去,背对着路易斯高高举起手来挥手跟他说道: 「既然我们彼此都没有说明白的意图,那么就继续保持这样异常古怪的旅行吧。」 路易斯追上前,抓了下他的肩膀,令他回过身来,不过文森脸上不再和顏悦色,而是有些冷漠的脸孔。 「这可不行,你的行径太可疑了,如果不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我无法安心。」 文森拍掉路易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用着威胁的语气说: 「如果我想干掉你,说真的,要出手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旅行我或许还会有些顾忌,但是现在你身边有个随时可以拿来当做人质的女孩,加上现在是在杰米诺雅,可不是米拉维尔。」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跟在我们后面替,把那些古怪的暗杀者给解决了,我相信你是抱持着善意,但是我不了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路易斯赶忙解释,文森听了有些讶异。 「想不到你会发现啊?看来你能得到冠军也不是捡到的。」 文森说到这,又突然说道: 「不过你跟卡尔相差太多了,真的打起来你一定会输给卡尔。」 「我的确没把握会赢他,但也不承认我在他之下!」 路易斯的语气有些生气,一直听到有人这么说,儘管努力压抑这份不悦,最终还是会爆发出来。 文森看了只是摇了下头,遗憾叹了口气。 转身时可以看见他失望的背影。 「算了吧,我对你没兴趣了,我也不打算继续跟踪你们了,随便你们吧。」 「什么意思?跟踪我只是因为对我有兴趣?而现在我的表现让你失望了?」 文森又转过头来,认真点了下头。 「失望透了,你现在简直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不肯坦然接受现实,而只是盲目认为自己如想像中的有实力,却没想到自己一直所追赶的人,完全没有回过头来注意过你的努力,只是一再欺骗自己,认为他把你当成对手,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路易斯忍不住想了起来,卡尔一直以来都跟自己像兄弟一般,但是在青年剑斗大赛的冠军赛时…… 他的眼神变得很随便,只是收起长剑,向大赛主持人宣布自己弃权,之后就丢下目瞪口呆的所有人。 如果他认同过自己的实力…… 那就不会用任何理由来推託这场决斗,因为他很清楚实力绝对在路易斯之上,而且是远远超过,压倒性的剑术。 如果不是如此,身为一个有剑士精神的人,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玷污神圣的比赛。 路易斯恍然大悟露出挫败的表情,真正玷污那场比赛的不是卡尔,而是自己。 自己的愚蠢跟软弱害得卡尔必须玷污那场比赛。 「你不了解卡尔这个人吗?我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很可怕的傢伙。」 文森想了一下,想着要如何解释,最后拍了下手,指着路易斯说: 「你应该见过我们的圣女大人吧?那么你应该知道她的传闻才对。」 「苏菲小姐吗?的确,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不正常,有种异常的恐怖压力,明明看上去很亲切,却又觉得她深不见底。」 文森目光很深远,看着路易斯。 「你知道吗?天才这种怪物,比任何东西都还要恐怖,他们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是烂好人,但也因为如此,我们无法恨他们,但是却无法不去忌妒他们的才华。」 路易斯认同点了下头,自己的确无法打从心底痛恨卡尔,但是却无法不去在意他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事实,剑术方面,即使花了他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也未必能追上他。 不公平吗? 「也许你会认为这样很不公平,但是这是因为就单方面而论,如果总合而谈的话,天才同时也是种很可悲的生物。」 文森比了比手指,示意路易斯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间洋房前面,是个有两层楼高的漂亮房子,屋顶顏色是非常清晰的水蓝色,而墙壁是乾净的白色,周围的草皮也经过整理,还有不少地方开了些漂亮的花朵,其中最令路易斯讶异的是,房子旁边有颗巨大的苹果树。 米拉小姐的房子? 为什么文森会带自己来到这? 只见文森看着房子抓了下头发,有些困扰的样子,像是在观察里面有没有人,最后叹了口气。 「看来米拉不在家的样子,我们去苹果树那边休息等她回来吧。」 「这里是米拉小姐的房子吗?」 文森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 「唷,想不到你会知道啊!她人很低调,所以认识她的人不多,而且也容易害羞,所以也没什么朋友,不过会有这样的个性我想不需要我多说原因吧?」 说完后文森就在苹果树下倚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路易斯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文森目光有些深远,他看着就在眼前的房子,很怀念说: 「这里就是苏菲的家,不过自从她展现出惊人天赋后,就不再回来这住了,那时她才七岁。」 「看来你很了解苏菲小姐的过去?」 文森想了一下,摇了下头。 「要了解那种女人是不可能的,这些都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如果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话,我想她会很高兴吧。」 路易斯点了下头,每个人都希望能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但要找到并不容易,而像苏菲那样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可以告诉我他们姊妹过去的事情吗?总觉得有点在意。」 文森想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一直都是一个人,米拉曾经试着去成为她的理解者,她相信身为姊姊的自己可以办到,她努力了四年,一直扮演个称职的姊姊。」 「她失败了?」 路易斯毫不留情说出口,文森有些生气瞪了他一眼。 「她是失败了,因为这是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文森这时站了起来,走到路易斯的身前。 「你跟卡尔应该很熟吧?难道你就真的踏入他的内心了?你有办法认识真正的他,并且跟他相处数年的时间吗?」 路易斯不懂这话的意思,但却被文森的气势给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种人的思考很疯狂,我跟卡尔交过一次手就知道他的恐怖,他们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根本跟上次那些怪物一样,甚至在那之上,是比怪物还要可怕的怪物!」 路易斯听到这有些惊讶反问: 「这里也出现怪物了?」 「当然,那次地震可不只你们米拉维尔而已,根据我收到的情报,甚至最南方的诺亚也有,不过外岛我就不确定了。」 路易斯想了一下,这太过异常了。 文森当然也这么觉得,但是一直找不到如何解释这个现象的理论。 「我一直以为这是以卡尔尼亚为中心的大地震而已,但是竟然影响到整片大陆,这太不可思议了。」 文森点了下头。 「不论是多大的地震,也不可能横跨一整个国家,肯定有什么发生了,你们那除了怪物不是还出现一个女孩吗?你们有调查过她?」 「并没有,应该说办不到。」 「动用一国的力量都无法?」 「卡尔早一步接下照看爱米的任务,虽然是擅自决定的,但是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有办法拒绝卡尔,更何况爱米也只想跟在卡尔身边。」 「看来卡尔才是你们不愿意去调查的原因吧?你们信赖卡尔的判断,同时也惧怕如果随便乱来可能会惹卡尔生气。」 路易斯点了下头,不再说话,似乎是想要停止这个话题。 文森也察觉到路易斯的想法,同时也不想继续在不可能会知道答案的问题上打转。 「这些等以后有机会再讨论吧,刚才说到米拉小姐失败了,但是却也不能这么说,她直到现在依然深深爱着苏菲小姐,这是绝对不可否定的。」 路易斯点了下头,易地而处,如果爱丽丝是个不可理諭到无法理解的疯子,但身为兄长的自己依然会守护她,照顾她,甚至爱着她。 「但是她却不知道要如何跟在各方面都表现突出,甚至完美的苏菲相处,她不知道要如何去爱她,让她知道自己是如此的爱着她。或者说根本无法知道苏菲的想法,而渐渐的感到害怕恐惧,很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苏菲讨厌,她总是小心翼翼。但是苏菲最后也因为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像是在逃避的米拉,也渐渐装做不在乎,但是苏菲依然很喜欢米拉,她却无法感受到苏菲的这份情感。」 「他们互相逃避对方的感情?或者说是无法知道对方对自己是如此的爱护有加?」 文森耸了下肩膀,苦笑说着: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不了解姐妹之间的情谊,我只有兄长,我跟他之间都是用拳头来交流的。」 文森说完后还大笑三声,突然他带上手指虎,稍微扭动几下肩膀跟脖子,苦笑了一下。 「你要对付几个?」 路易斯叹了口气,右手也放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看来讲正经点的事情,必须要找个确定没人的地方才好。」 「好险不是在房子里面打,如果砸坏了房内的傢具,可就不妙了,幸好这里只有一颗苹果树给他们拆,哈哈!」 文森讲得轻松微笑着,看起来毫无紧张感。 路易斯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背靠背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面对着躲在暗处的敌人。 花丛里面可以隐约看见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两人,充满杀气跟敌意的眼神。 这时还在街上走着的米拉跟爱丽丝两人,有说有笑谈论刚才在服装店里面以及茶馆里面的装潢,并且互相说起自己的亲朋好友。 米拉谈论起幼年的苏菲多么的纯真可爱。 爱丽丝则是说着自己的哥哥有多么的疼惜自己,以及自己小时后多么调皮,令卡尔也跟着一起困扰,甚至自己有时候任性的行为惹得国王都要大发脾气。 米拉突然抿了下唇,有些感慨的说: 「要是那孩子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更加表现出她的内心的想法,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爱丽丝很疑惑。 「米拉小姐跟苏菲感情不好吗?我认为米拉小姐应该很喜欢苏菲才对吧?那对手鐲真的很漂亮,是打算买来给苏菲跟自己一起戴的对吧?」 米拉从裙子口袋中拿出那对手鐲,温柔凝视着,似乎是在想像苏菲拿到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但是很快又垂下眼帘,很没自信的模样,令爱丽丝忍不住替她打气,脱口说出: 「苏菲肯定会喜欢的!因为是自己最喜欢的姊姊送给自己的礼物,没有不喜欢的理由不是吗?更何况这对手鐲的雕刻跟装饰真的很精细,我也非常喜欢!」 听到爱丽丝这么鼓励自己,米拉才稍微露出微笑,儘管眉毛还是垂下,但比刚才苦着张脸好多了。 「谢谢,你一定觉得我跟苏菲完全不一样吧?」 爱丽丝听到她这么突然的问,只能尷尬笑了一下。 「苏菲她在离开杰米诺雅时曾经来找过我一次,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只能隔着原本应该也是她的家的门,听着她说她旅行的原因。」 米拉看了一眼爱丽丝,看着她胸前的项鍊,突然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继续说: 「她说她想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命运,属于她的故事,她想找到故事中的所有书页。只说了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就踏上旅途,可见我并不在她故事里面。」 爱丽丝听了突然感到有些奇怪,看着有些感伤失落的米拉,立即提出反论。 「才不是!我可以肯定苏菲并没有不把米拉小姐放在眼里,依她的身分,如果想要进行这么长途的旅行,肯定会带着更多人一起行动。但是事实上她只告诉你或少数人,她去米拉维尔的真正理由,可能只跟你说过。」 米拉听了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但却感觉内心暖和起来,稍微红起脸来笑着点头。 「感觉一直被爱丽丝鼓励,谢谢你。苏菲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像你这样直率又纯真的女孩肯定能跟她好好相处才对。」 又走了一小段路,这时已经快要中午了。经过教堂,看见修女们正在发送小糖果给小朋友们,以及在分配一些麵包给已经有数日没有食物可以吃的游民,爱丽丝对于这景象有点不敢茍同,忍不住开口问: 「米拉小姐,教堂每天都会准备麵包发送吗?」 「嗯,虽然不多,但是勉强可以养活这些失去依靠或者一时没有工作的人们,当然他们不会白白吃麵包,吃了麵包的人会记得这是女神赠与的恩惠,有朝一日一定会有机会可以报恩,比如到教堂帮忙修理破掉的窗户,或者天灾降临时帮忙其他人民进行补修工作。」 爱丽丝点头想了一下,对于这样的制度在自己的国家想都不敢想像,每个人多少都有私心跟惰心。 米拉突然举起手,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转身对着爱丽丝说: 「那里就是我家,那颗苹果树就是我家的路标,很大对吧?小时后还曾经在那盪鞦韆呢,那个时候我经常从上面摔下来,大概摔了个十几次就被苏菲禁止盪鞦韆了。」 爱丽丝瞪大双眼,忍不住问道: 「你们的父母呢?」 米拉笑了一下,苦涩笑了。 「其实,我跟苏菲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们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上一任的圣女,爱维尔大人收留了,那间房子就是当时爱维尔大人的房子。对我们来说,就是我们的母亲一般的存在吧,而当七岁时,苏菲已经不在这,已经是个出名的学者去首都工作了。」 爱丽丝露出微笑,看着米拉脸上渐渐展现笑容,是种缅怀美好过去的幸福微笑。 「米拉小姐很幸福呢。」 米拉羞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 「嗯,我很幸福。」 米拉看着爱丽丝苦笑了一下。 「那时后苏菲就开始被迫展现才华,爱维尔大人去世没多久后苏菲就接任圣女的工作了。」 爱丽丝听了只感到不可思议。 「那么如果有一天,苏菲放弃当圣女的话呢?」 「是大家硬要让苏菲成为圣女,却一直剥夺应该属于她的幸福,所以我痛恨这个国家的制度,我希望有个人可以带着与世界为敌的决心,将苏菲带走。」 爱丽丝突然在内心替苏菲感到寂寞,从小就远离故乡,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被要求一堆困难的委託,连最亲近的姊姊都无法了解自己,只能一直都是一个人。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这奇妙的情绪时,无意间已经走到米拉的家门前,走过前庭突然听见金属撞击声,两人立刻感到奇怪,回过神来开始大步跑了起来。 两人绕过房子,走到屋子旁边苹果树的庭院,看见地上倒着八个全身被黑色披风包住的人。 文森手上抓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领袖的人,他的衣服上比其他人多了个胸章。 「一路上都是你们这些行为鬼祟的傢伙,我们国家可没有允许你们这些手脚不乾净的傢伙踏入我们神圣的国土!」 文森说话的气势非常兇狠,就像在对这些怪异的人下战帖。 这时路易斯用剑尖划破最后一个敌人的喉咙后也走了过来,跟文森一样用着锐利的兇狠眼神看着最后一个黑衣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资料,但不论是什么组织,对我出手就相当于对整个国家的挑战,如果你们是想引发战争的话,我会举起我的剑,率领我国家的军队,将你们消灭殆尽,米拉维尔可不是因为一时的和平而怠惰军事的国家。」 路易斯语出恐吓,同时表明自己的身分所拥有的一切实力,证明自己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确实有这个权力。 文森也随后说道: 「你们要是敢动我身边重要的人们一根毛的话,我会把你们所有人的脊髓给抽出来,别以为我是在说笑,如果你们还有点佣兵的知识,肯定知道我说出口的话肯定会做到,我赌上杰米诺雅佣兵死神的尊严!」 黑衣人露出冷笑,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不知道你自己存在的价值真是太好了,相信米勒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 文森愣了一下,开口问: 「米勒?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啊,你唯一没赢过的男人,曾经大陆上最强的剑士,阔别数年应该很期待能再次跟他交手吧?以一个武者的身分,而非佣兵的身分。」 文森全身颤抖了一下,并不是感到害怕,而是太过期待了,听到这个消息他露出微笑,是兴奋到不自觉而露出的笑容。 在一旁的路易斯果断否定了这个消息: 「这是不可能的,米勒男爵已经死了,身为王室的我可以确定,我跟父王确实收到他死在荒无之境的沙漠里面,虽然不确定死亡原因,但据说是在身体跟精神都已经到极限状态遭到袭击,而且也暗地里派人收回他的遗物。」 路易斯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没有收回遗体。 可是,确实是死了,有经过的人看见米勒遭到袭击,鲜血喷飞的场景。 男人冷笑了一下,路易斯心里涌现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这是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的观念,应该说是常识。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首先是震撼整片大陆的地震,巨大的蜥蜴怪物,最后出现奇蹟般的光雨。 都是以前都不曾想像过的事情,还有腰间的长剑,在从国王那接手也发生了不可置信的事情。 「我有说过米勒大人活着吗?」 突然,有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虽然跟其他黑衣人一样全身给黑色披风覆盖但没有盖上斗篷的帽子,清秀英俊的成熟男子脸庞,眼神锐利慑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令路易斯感到无形的压力。 男子脸上没有血色,头发跟卡尔一样的褐色,长及腰间,末端用一条绳子绑了起来,他露出随和又轻松的微笑,不过用着很无奈的语气说: 「所以我就讨厌这种大型组织,有个稍微能倚靠的人物,底下就开始嚣张跋扈,连一点点秘密都守不住,你说是不是啊?文森先生。」 文森惊讶张大了嘴,最后也笑了起来。 「哈哈,你说的是,人稍微一出名,办起事来都会麻烦许多,所以那年我真怀疑你怎么会接受成为男爵的册封。」 被文森抓住的男人突然大声对着米勒求救: 「米勒大人,请你快点把这些阻止我们伟大计画的阻碍给清除!」 路易斯握紧长剑,神色紧张面对着米勒。 米勒只是耸了下肩膀,转头看向路易斯,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喔!这不是路易斯吗?已经长这么大啦!爱丽丝还是跟以前一样死缠着你跟卡尔到处闯祸吗?不过这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你知道卡尔去哪了吗?他不在卡尔尼亚,依他懒散的个性应该不会无聊乱跑才对。」 「你找卡尔有什么事情吗?还有,你为什么还活着?」 米勒看见路易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 「文森,把你手上的那个渣渍交给我吧。」 「这可不行,我可是等了好久终于找到这个嘴巴够大,肯透露情报的蠢蛋。」 米勒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身影一晃,竟然瞬间就跑到文森的身前,两人原本有十步之遥,却在眨眼之间缩短这么一段距离。 文森的体型比米勒还要大上一圈,身高也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但是米勒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给压倒,反而露着微笑。 「我就是为了清理垃圾才会来这的,顺便我要跟你声明一件事情,我跟你们不是敌人。」 米勒手上竟然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而黑衣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喉咙已经被他划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改天坐下来谈谈吧?」 文森只是苦笑了一下,他的手在米勒衝过来时迅速松开,所以那个男人才会倒在地上,免得双手沾满血腥。他看了下地上的血跡,眼看米勒就要转身离开,却拉住他的领子。 「既然不是敌人就今天坐下来喝杯茶再走吧!我也有许多话想要问你,相信你也应该想跟我交换情报,不过在那之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米勒有些意外,这时他转头看见在一旁的两个女孩,爱丽丝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而在她身旁的米拉却很生气的模样,米勒忍不住开口问: 「那孩子不会有洁癖吧?」 米勒这时也察觉到,地上不只尸体满地,而且血跡四溅,路易斯也尷尬笑了一下,他这时也发现,文森击倒的人,没有任何一人像他跟米勒一样,用长剑划破肉体,鲜血纷飞的情况,或许只是因为文森的武器是一对没刀刃的手指虎。 「很严重,甚至到我会怕的地步,这个世界上我只怕两个女人,就是她们姐妹,而她是第一顺位。」 米勒苦笑了一下,拍了下文森的肩膀。 「我很了解你的痛苦,因为在我活着时也只怕过两个女人,虽然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米勒跟文森两人在外头清理那些暗杀者的尸体,两人对于处理这类事情非常熟练,包含肢解肉体等隐藏事发现场的技巧。 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跟着米拉走到房内的客厅,米拉泡了一壶茶并且从餐厅里拿出一些饼乾,由于快中午了,同时还拿出一些土司跟麵包,又做了些简单的料理,有沙拉跟水果拼盘,以及煎培根与水煮蛋。 等到米勒跟文森两人走入客厅后,已经可以闻道阵阵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米勒看见只有路易斯独自一人,他正咬着饼乾并且拿了块抹布擦拭长剑的剑刃。 米勒拿起还没被使用过的茶杯,自己也斟满一杯,才刚喝了一口,就像是喝到奇怪的东西一样,突然瞪大眼,迅速放下杯子。 「我想这么好喝的茶不合我的口,不知道有没有咖啡?」 「别挑剔了,这可是苏菲栽种的茶叶,这么好喝的茶可不是随处可以喝到。」 文森语出指责,也弄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又继续说: 「而且,我们也不是为了喝茶或吃饼乾而聚在这的吧?」 米勒耸了下肩膀,直接说: 「我不是活人,我是被魔法唤醒的死者。」 「那个魔法是什么?」 路易斯毫不客气直接问话。 「不能说,不过我想我跟你们是同一阵线的,至少那孩子也不想与你们为敌,我现在也只是为了满足那孩子的愿望而行动。」 「你们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些暗杀者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係?还有为什么会把我定为目标?如果目标是路易斯他们我还能理解。」 「文森先生,你太看轻自己的身价了,你的确只是个佣兵,但是你真正的价值不只是那些表面,而是你也是被选上的人之一。」 文森有些不解,米勒只是耸了下肩膀,不继续多做解释。 「总之目前我不算你们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卡尔的去向吧?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找他,算是一个小委託。」 路易斯跟文森互看一眼,最后也都摇头。 「很遗憾,我不晓得卡尔去哪了。」 「我也不晓得,如果他是跟苏菲小姐一起行动,那么我还真的猜不出来他们的行踪。」 「是吗?看来没有我需要的情报,我也该走了,很遗憾我这个身体似乎不适合吃些美味的食物。」 米勒站起身来,正打算跨步走出房子,文森冷不妨突然问道: 「喂,米勒,你会痛恨把你呼唤回来让你成为不死怪物的人吗?」 米勒这时回过身来,露出深深思考的表情, 「我想会非常生气并且憎恨那个人吧,以一般论而言。谁会希望在得到安息后又被无关的人从寧静中唤醒?已经离开这个一堆麻烦事情的世界,终于可以享受寻求以久的安寧,却被人强硬的打破美梦,不论谁都会想把那个人给杀了吧?」 「可是你并没有这么做对吧?甚至接受那个人的委託,也对你所谓的愿望非常忠实的执行着,如果依照你的个性,有人令人这么痛苦你一定会加倍讨回,而不是甘于现状,甚至不计任何代价。」 米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便转身走了出去。 文森只能在内心猜测,究竟是谁可以将米勒唤醒又能令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情。 最后无法得出任何答案,在自己的情报网内根本没有这种人,毕竟魔法这种事情,在这之前根本就不存在。 「看来米勒男爵隐瞒着许多事情,不过目前看来应该不会正面与我们为敌。」 「的确,他是个直接的人,如果他想动手我们早就打起来了,不过……」 文森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露出微笑: 「我想他很可能是我们这边一大助力,现在的局面可有些有趣了,那些暗杀者们并不晓得米勒的想法。就我看来应该是这样,唤醒米勒的人,很可能与组织原定计画不同,可以说是个背后利用了组织的可怕人物,这个人可能比米勒还可怕也说不定。」 路易斯听了也感到有趣,想像起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能耐,可以使唤米勒这样的人物。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两人都陷入古怪的奇妙心绪,对于即将面临的未知旅程感到兴奋期待,以及对于米勒的出现感到非常可靠又害怕,同时又对他们各自的命运感到困惑。 就在两人陷入这异常的情绪时,厨房内的两个女孩终于将料理给端上,这时两人才将注意力拉回现实,看着米拉端出来的蓝梅派,文森立刻大声欢呼起来,只差没有跳起来高呼万岁而已,同时其他人也不觉得他反应过度,因为光闻飘出来的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动,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四个人简单祈祷了一下,其中只有米拉是诚心诚意低声念着祷告祝词,其馀三人只是双手合十,内心巴不得现在就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分刮那个蓝梅派,儘管其他料理看起来也非常可口,但还是无法抵抗那阵阵扑鼻的美味香气。 就在祷告结束后,文森立刻拿起刀子,正准备一刀将它切成对半,却没想到米拉冷眼瞪了他一眼,他才立刻停下动作,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其馀两人则反而松了口气,但也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米拉接过文森手上的刀子,将派切成四等份,并且分别送了一份到各自的盘子上,又替他们倒好茶后,才笑着说: 「可以开动了。」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后,简单聊了几句,米拉突然问道他们之后的行程。 文森正巧在拿牙籤剔牙,稍微停下手后才说: 「最近没有什么委託,可能又要去哥哥那打扰几天了,在这和平的时代,像我这样专门杀人的佣兵跟失业没什么两样。」 米拉有些眉头深锁,对着文森说: 「你还是找份正当的职业吧,你体力这么好去山上砍树当樵夫也可以发财。」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不过总觉得我的人生跟和平这个词永远扯不上关係。」 文森说得有些苦涩,莫名其妙的,路易斯也连带受到影响。 内心也不禁认为自己也会是平凡的人生。 「那你可以别接手杀人的委託不就好了?你在暗地里帮你哥哥做了很多不乾净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渐渐趋于和平不是吗?就我看来你已经不需要继续在满手血腥的地下生活打混了不是吗?」 路易斯却摇头替文森说出反论: 「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即便是多和平的时代,也会有人想为了权力跟慾望打破这个平衡,而像文森这样的人就是早一步阻止战争发生的人物……」 文森拍了下桌子,阻止路易斯继续说下去,他眼神兇狠瞪了他一眼,并且说: 「你替我说话这点我先撇开不谈,但是在米拉面前请别说这些她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这时才发现米拉脸上的神色有些傻愣,路易斯这才知道原来米拉并没有深入思考这些事情,并不是说她思考浅薄,而是一直在这与世无争的和平小镇,根本无法察觉那些他们所知道的和平底下的黑暗面,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住在不同世界。 爱丽丝也察觉气氛突然变得尷尬,立刻抓准机会抢先打破这短暂沉默,拉着米拉的手笑着说: 「其实我们是在找有关于一本故事书的事情,所以才来杰米诺亚的,因为这里是苏菲的故乡,想来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米拉听了忍不住瞪大了眼,反问道: 「请问是哪本书?」 「密斯提雅的歷史!」 路易斯还在犹豫要不要回答,但爱丽丝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毫不犹豫便回答了,就是这么直率又单纯,让路易斯一直对这个妹妹不放心。 米拉稍微抬头想了一会,说了声「等一下」之后走出餐厅,没多久又走了回来,不过胸前抱着一本书。 「我想起来了,苏菲在以前有拜託我将这本书要交给文森,不过你直到现在才肯来拜访我呢,我有这么可怕吗?」 文森尷尬抓了下头发,低声说: 「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比苏菲还要可怕。」 米拉将书本放到桌上,爱丽丝跟路易斯都看着那本书,而他们自己都各自拥有一本。 路易斯忍不住想着,为什么苏菲会指定交给文森? 摇摆不定的情感 杰米诺雅首都,卡莉米维尔稍微南方的翠戒湖泊,传闻可以净化身心、洗涤灵魂而闻名世界。湖泊的形状正巧是个圆环,而湖泊的水面并非水蓝色,而是神奇的碧绿色,非常清澈透明,甚至可以看见湖底的石头。 鱼群在里面正在躲避可怕的追杀者,不过很遗憾,卡尔的手脚非常敏捷,转眼间他双手已经各抓着一条鱼,走上胡边。爱米运气就没这么好了,虽然另外两人一直劝阻她,她还是坚持要自己抓一条鱼。 而在湖边负责照看火堆的苏菲对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在湖里完着水的爱米,露出温柔的微笑,这时卡尔已经将鱼串好并且走了过来。 「手脚真快,真不愧是卡尔。」 苏菲笑着接过他手上的鱼串,并且插在火堆旁边烤,看了一下还在努力跟湖内的鱼对抗的爱米,这时已经气红着脸,完全不在意裙子已经完全沾湿了,甚至连衣服都已经溼透了。 转头看了眼卡尔,见他回以微笑,自己也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爱米果然抓不到鱼吧?」 「她的动作太大了,与其说在抓鱼,不如说是在戏水。」 卡尔也找了个石头当椅子坐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看,想看穿对方想着什么,很快苏菲先开口了。 「卡尔,你想过为什么我们被选上吗?」 「没有明确的特徵,这很难说,你也无法确定吧?如果光是以物品来决定,那么谁都可以了不是吗?」 苏菲点了下头,她看着卡尔,看见他也一直注视着自己,胸口突然一紧立刻苦闷难受,忍不住稍微作呕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了吗?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老是不舒服?我的长相这么糟糕?」 卡尔半开玩笑说着,他当然不认为自己长相差,甚至还挺有自信的。 苏菲脸色有些惨白,她举起手来揉了下眉心,身子稍微摇晃了一下。 「很奇怪,在那之后只要跟你独处就会这样,心就会被揪紧,像是惩罚我似的,头也会跟着痛起来。」 儘管脸上还没恢復血色,苏菲还是称起微笑,表示不必担心。 「这样啊?那我再去抓几条鱼,很久没像这样戏水了。」 卡尔知道苏菲所说的事情是什么,这才有些尷尬站起来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苏菲竟然伸出手拉住他。 「没什么,真的没事,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卡尔犹豫了一下,看见苏菲露出坚定的眼神,这才又坐了下来。 苏菲这才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密斯提雅会突然消失。」 「但是什么都想不出来吧?有太多人想过许多密斯提雅的结局,但是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结局。」 「嗯,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荒无之境就是古代的密斯提雅,里面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人踏入后生存回来?」 卡尔也有同样的想法,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情,喃喃自言自语着: 「我父亲……」 卡尔突然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直视着苏菲。 「我认为我父亲可能没死。」 苏菲并不意外,反而点了下头认同这个说法。 「其实从文森那边听到米勒男爵的事情时,我调查了不少有关的事情,我也认为他的死亡太过突然了,有种不自然的气味。」 苏菲拿起书本,翻开其中一页,是描述一个神秘人物的介绍文。 「你父亲跟书中这个人些相似,一直都在死亡的边境徘徊,却又跟死亡无缘的男人,同时也是在背后带领着所有守护者的奇怪男人。」 卡尔点了下头。 「我也不认为父亲会轻易死去,那次葬礼有太多疑点,我并没有见到我父亲的最后一面,虽然国王一再的宣称父亲死亡,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诡异。」 「你在猜,你父亲是不是去了荒无之境对吧?我想这个可能性很大。」 说到一半,看见爱米这时已经全身溼透,甚至已经在打喷嚏。 苏菲站起身对着她喊了一声: 「爱米,不用抓鱼了,快点过来吃吧,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爱米却用力摇头,这令苏菲懊恼皱了下眉毛,拉起裙摆走了过去。 「爱米,别逞强了,快去换套衣服,会感冒的!」 爱米这时看见苏菲这么担心自己,这才点了下头,看见苏菲的裙子也沾湿了,有些抱歉。 「对不起,害得你也跟着把衣服给弄湿了。」 「没关係,我们快点回去吧。」 两人小心的走着,这才回到火堆旁,经过卡尔的时候,苏菲用眼神示意要他稍微回避一下,他只是耸了下肩膀,拿起烤好的鱼,转过身去。 苏菲确认卡尔已经转过身后,才拉着爱米走回行李堆,找了套轻便的衣服交给她,并且也拿出一条毛巾,替她把头发跟身体给拭乾。 「我自己来就好了!苏菲别把我当小孩子呀!」 「别动,很快就好了,比起莎菈贝雅,你有时候更像个小孩子!」 苏菲佯怒指责,不过很快就露出微笑。 换好衣服后,苏菲拿起梳子替她整理头发。 「爱米的头发真的好滑顺柔嫩,我很羡慕呢,特别是这顏色非常亮眼。」 爱米听了也笑着回道: 「苏菲的头发就像草原一样轻柔滑嫩,顏色也很漂亮。」 两人互相称讚对方,这时在不远处的卡尔回过身来,看见两人像姊妹一样亲密的谈笑,内心涌现出温馨的感觉。 露着微笑,却又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画面似乎在哪看过。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三个女孩在草地上编织花冠并互相为对方戴上,不远处还有一脸高傲的女人冷眼看着他们。而有个稍微矮小的女孩好像也打算加入他们一样在她身边露出很兴奋的表情。而四个男人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露出微笑看着女孩们像是在交头接耳的讨论什么。 回过神来,卡尔摇了下头,就没想到这时苏菲已经走到他的眼前,露出有些生气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吗?」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竟然会擅自转回来,你看见了什么?」 卡尔尷尬笑了一下,儘管事实上他没看到什么不能看见的画面,但是在这情况上不论他怎么解释都算有罪。 更何况现在可是两个女人对上一个男人,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只有三人的法院,但是只有两个女法官跟一个被告,而不论怎么想这两个法官都会判定自己有罪。 不过卡尔却很有自信说: 「什么都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爱米还有些怀疑,不过苏菲却已经原谅他了。 「那真的很可惜呢,爱米的身材非常好,连我都忍不住忌妒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但苏菲的表情却完全感觉不到有忌妒的情绪,只是掛着很甜美的笑容。 卡尔有些担心看着苏菲,但是她却转过身去,伸了下腰。 「我先去休息一下,你们先吃没关係,不用在意我。」 说完后苏菲走到堆放行李的树荫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草地,随性倚靠着树干坐下,然后闭上双眼看上去似乎很累的样子。 卡尔跟爱米两人都很担心,看着这样的苏菲,两人又互看了一眼。 爱米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有卡尔还是很担心,看了眼爱米,这才想起手上的鱼,并且交给她。 「先吃吧,行李内还有些乾粮,放心吧。」 爱米这才接过鱼串,并且坐了下来,虽然有些凉了,但口感跟味道还不错。 爱米吃完后,看见苏菲依然在睡觉,忍不住对着卡尔说: 「卡尔,你是不是喜欢苏菲?」 卡尔有些意外,她看着爱米,见她只是皱着眉毛,像是在责备自己的模样。 「这趟旅途上虽然是为了找回我的记忆,但是我觉得卡尔好像只是在顾虑我,一直忽略其他的事情,特别是对苏菲,卡尔好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卡尔只能稍微移开视线,没想到爱米会这么敏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样的你们,我的心就好痛,好像以前就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我讨厌那样。」 「你说以前就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不明显,但是不久前的某一天闪过片段的画面,像是我记忆的碎片一样,而那段记忆令我了解到,故事中的我好多馀。」 「你说这种话可是会令我跟苏菲都生气的,在我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人是多馀的。」 「可是我好喜欢苏菲,同时我也很喜欢卡尔,但是我很清楚,那不过是亲情而已。」 爱米抿了下唇,接着又继续说: 「卡尔对我也是责任以及亲情,我们就像家人一样。」 卡尔冷静点了下头,这时一阵风吹过,两人同时看向苏菲,她很安祥的睡着。 「但是苏菲她太完美了。」 卡尔突然这么说道,爱米也点头认同。 「她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善良,照顾身边的人,自己的事情永远摆在后面。」 卡尔拿起树枝,稍微整理一下火堆,丢了一块木头进去。 两人看着火堆,卡尔心中不断想要打破这个存在于三人的僵局,但是内心却又同时有个人在阻止自己。 思绪非常混乱,内心像有两个自己一样,互相对峙着,想要一举否定对方并且消灭对方,但两人都是自己,根本无法分出胜败。 爱米像是在想什么一样,也许是在回想过去。 她闭上双眼,试着陷入深沉的意识。 就在两人苦恼的时候,苏菲的脸色骤变,眉头深锁眼角渗出眼泪,像是梦见了伤心的梦。 苏菲的戒指闪现出非常微弱的翠绿色光芒,但因为日正当中而且同时两人都在思考其他事情,根本没人注意到。 梦境里,苏菲正处在一个女性的房间,她坐在床边,同时有另外一个女人则是坐在梳妆台前面正在打扮。 苏菲立刻察觉有异,这么梦境太过真实了,连床铺的柔软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身体显然不受控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卡蜜拉……姊姊,可以请你消除我对雷蒙的情感吗?」 被自己这么称呼的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水蓝色柔顺长发,身上的衣服则是深红色的礼服,外貌在宴会里面肯定是最为出眾夺目的,眼神非常锐利且有些生气的样子。她抿了下唇,用力将梳子放回桌上,还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啪一声。 「我很生气。」 突然,卡蜜拉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身前,给予自己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凯伦,你一直都这样,永远都把自己放在后面。」 「姊姊不是最清楚我的个性吗?」 苏菲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着,这时她感到不妙。 不能继续跟这个人同化下去! 不想成为凯伦! 卡蜜拉突然瞪大着双眼,推开凯伦,像是在观察自己一样,露着有些疑惑的神色,喃喃自语着: 「不该会这样……」 卡蜜拉走到角落拿起法杖,稍微转了一圈后念了个咒语,苏菲的身体显现出细微的光芒。 光芒消失后,苏菲看见身旁有个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分离了? 卡蜜拉像是看得见苏菲,手指还轻轻放到唇边,要求她保持安静。 「姊姊!我真的不想继续爱雷蒙了!如果能忘了这份情感,回到过去那段保持在亲友的关係,我认为那是最好的!」 「你真是够了!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不去拜託爱米莉雅,你一定知道他们都不希望你如此,你才来这找我的吧?」 「没错,我知道爱米莉雅及雷蒙肯定不会这么希望,所以我才瞒着他们来找你,更何况姊姊一直都会帮我不是吗?」 卡蜜拉露出高傲的笑容,坐到凯伦的身边。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吧?所以才认为我会帮助你忘了雷蒙,而且我会毫不犹豫的帮你?」 「姊姊不是一直很希望吗?如果我忘了他,那么我就……」 「太遗憾了,我不会帮你,现在你选的绝对是错的!」 「可是只要我退出,雷蒙对我的情感也会渐渐淡化,会变得更加爱护着爱米莉雅,这样大家也都不会再担心我们,不是会更幸福吗?」 卡蜜拉毫不犹豫摇头。 「的确,你说的也许有可能,我曾经认为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我也能在这之后轻易获得你,的确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凯伦还有些疑惑,卡蜜拉却打了她一巴掌。 「你这样是在挑战我的自尊心吗?同时你也小看雷蒙了,身为他的理解者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可能会忘了你,你这么做只会令所有人都不幸,你只是想逃避!」 卡蜜拉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对凯伦的失望,转过身后走出房间,被留下来的凯伦只能趴在床上,抓着枕头无声哭了起来。 苏菲在一旁看着,她试着想像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也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知道。 无法下定决心,比决心想要逃跑的凯伦还要糟糕。 自己还在迷惘,比起打算拋下一切走往最坏的结局的凯伦,自己甚至选择了没有结局的路。 突然,凯伦低声说: 「你都看见了吧?」 苏菲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这。 「这是我的记忆世界,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凯伦这时稍微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哀伤,眼角掛着泪珠,枕头已经有些湿痕。 「这些都是属于我的,你不应该踏入这里。」 凯伦这么说,苏菲却很生气。 「可是你一直在我内心里面出现,一直阻扰着我,儘管我坦白了我的情感,你却一直在限制我,我应该有权力向你抱怨吧?」 突然空间化为一片黑暗,凯伦与苏菲面对面的站着,互相注视着对方。 「你不能爱上他,爱上他的结果只有不幸而已。」 凯伦脸色变得认真坚定,完全不像才刚抱枕痛哭的柔弱模样。 苏菲看着凯伦,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苏菲举起手来,一巴掌用力打在她的脸颊上,这一掌充满着怒气跟怨恨,也许是第一次有这种情感。 对自己的愤怒跟怨恨。 凯伦没有反击,只是举起手将嘴角的血给拭去。 「发洩完了?我的后代。」 「你说什么?」 「你不可能没发现吧?」 凯伦依旧只是注视着苏菲。 苏菲看着凯伦手上的戒指,像是在确认什么。 「戒指你并非自己戴上的吧?」 「嗯,是雷蒙为我戴上的,在我最幸福的一夜,也是我唯一一次任性的夜晚。」 凯伦怀念说着,脸颊有些潮红。看在苏菲眼里忍不住羡慕起她。 「同时也是让大家陷入不幸的一夜。」 凯伦说完后,举起手来在空中画了一圈,凭空变出一本书,那本书苏菲非常清楚。 她将书本翻到最后面,露出微笑说道: 「比我想像还要快呢,已经找回这么多页了,要我替你解说这些内容吗?」 苏菲点了下头,自己一直以来只对这本书感兴趣,能知道那些后来才出现的内容当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凯伦却盖起书本,苦笑着说: 「我看还是下次吧,或许不久后你们就能遇见看得懂这些字的人了,你们那时代比我们还要有更多的意外,真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了解我们的事情?」 凯伦狡猾笑着,举起手,吻了一下戒指。 突然,在不远处浮出一个画面,是苏菲他们刚才所在的湖边,爱米跟卡尔两人围着火堆陷入沉思的景象。 「戒指可以让你看见你所想看的未来景象,当然这个还是尽量别使用才好的魔法,我也只是在这时才用,因为我已经没有权力干涉未来了,对我来说你们的时代就是未来,而我就是用这个来观察你们的世界。」 苏菲点了下头,认同这个说法。 这魔法太危险了。 「我必须先跟你说明一些事情。」 「正巧我也想向你问许多事情。」 两人相视一眼,露出微笑。 凯伦念了下咒语,景色转变为一片翠绿的草原,而两人之间有颗高耸的大树。 凯伦拉起苏菲的手,来到树旁,倚靠着树干肩并肩的坐下。 「你的心依然是属于你的,我不曾干涉过。」 「这不可能!每次我跟卡尔独处,内心就像是被人给用力揪紧一样,痛苦得连头脑都快打结了!」 「可是我真的不曾干涉过你,拉扯你内心的是另一个你,当年我也很了解那种心痛的感觉。」 苏菲举起手放到胸前,沉下心来想着。 内心被紧紧揪住,痛苦到无法呼吸的时候。 是自己的罪恶感,不断提醒自己不该去爱上卡尔。 「很抱歉,我只是想要一个迁怒的对象。」 「无法去怨恨任何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果能让你感到心情放松些,我不在意。」 凯轮露出温柔的笑容,两人都稍微沉默了一下。 苏菲对于这的气味有些怀念。 一阵微风吹过,两人这时抬起头来,看见无数的鸟儿在天空中盘旋着。 凯伦突然问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杰米诺雅,不过似乎跟我们那个时代不同,少了许多建筑,而且好像没什么人。」 凯伦稍微想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天空上的白云跟鸟儿,最后将目光放在苏菲身上。 「我最后越界了,我不希望你步上我的后尘,我会将我的人生全都告诉你。」 「你说你越界了?可是书本中根本没有写到任何你跟雷蒙的事情。」 「那本书是卡蜜拉用魔法写的,会少了许多事情也没什么,基本上只是本记述些重要事情的歷史书,不会描写我们的情感,虽然可能是卡蜜拉讨厌而已。」 凯伦这么解释后,苏菲认同的点了下头,卡蜜拉的态度太过高傲,不像是会喜欢显露自己内心的女人,更何况是留下纪录。 「这是我丢下所有人的期望后来的地方,我背叛了所有人,因为我怀了雷蒙的孩子。」 苏菲听了瞪大了双眼,又问了一次: 「你说你怀了雷蒙的孩子?可是你不是……」 「我刚才才说过我任性了一次,雷蒙并不晓得,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卡蜜拉,同时她也帮我掩饰了一切。」 「看来卡蜜拉真的很爱护你,明明讨厌你逃避,却还帮你逃往他乡。」 凯伦摇了下头,苦笑了一下。 「其实卡蜜拉并不赞成,但是考虑了许多事情,我也尽全力的说服她,你也知道我们说服别人的实力有多强吧?直到最后她才肯帮助我,让我瞒着大家来到这里生下孩子,当我还沉浸在这微小的幸福时,密斯提雅发生了剧变,我根本不晓得,或者是卡蜜拉故意隐瞒。」 凯伦有些哀伤叹了口气,继续说: 「当我知道的时候,密斯提雅灭亡了,我的故乡、我的朋友、我最爱的所有人,全都消失了,我只能寻回他们的遗物。」 凯伦突然站了起来,唱起了歌,歌声非常悲伤,苏菲完全听不懂歌词,但是内心跟着起了涟漪,抅起了内心强烈的情绪,听得都想跟着大声哭泣。 唱到一半,苏菲也跟着站起来,跟随着凯伦的歌声唱起,两人合唱着,周围的一切也跟着起舞,鸟儿们飞到树枝上头一起发出低声的鸣叫,微风吹过草皮,发出沙沙的声响、以及树叶互相摩擦的细锁声音。 其他小动物也聚集到他们身边,松鼠、猫咪、小狗,最后甚至连狼跟老虎都从远方的森林走到他们附近,跟着一起留下悲伤的泪水。 等到唱完后,凯伦看了下四周的动物们,她吹了声口哨,所有动物彷彿了解她的意思,各自回到森林内,没有任何争斗,只是安静和平回去了。 「你肯定有听过这首歌吧?歌词或许改了,旋律或许也有些变了,但你应该不陌生。」 「这是杰米诺雅一直传颂的经典民谣,不过太过悲伤了,所以渐渐被人给遗忘。」 凯伦叹了口气,想了一下,最后问道: 「你知道杰米诺雅的歷史吗?原本是无数民族在这贫瘠的土地上互相争斗的混沌国家,当时也不能称为国家。」 苏菲当然知道,不过她没有回答,只是静心听着凯伦讲述。 「我的女儿继承了我的才智跟雷蒙的勇猛,三十岁便把所有的民族给统一融合,甚至定下了一套有系统的法律,短短的十年争战中奠定了现在的杰米诺雅共合国的基础。也由于她的人生如曇花一现,太过短暂了她的真实性被人民遗忘。我的孙女也遗传了我的天赋并且利用了她的传说,创造了现在杰米诺雅的信仰,同时也是第一代圣女,不过她的生命也非常短暂,仅仅只有二十多岁便死去。」 苏菲听了内心更加紧张,问道: 「是不是遗传到你的天赋,性命都会如此短暂?」 凯伦摇了下头,苦笑着说道: 「其实我活了六十多岁,我不认为天赋会影响到你的寿命,或许有另外的原因致使他们短命吧?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直觉认为,你不会跟他们一样,你比他们更加勇敢,你解开了内心的枷锁,向你喜欢的人告白了,虽然你的命运会比他们更加陷入狂风暴雨,但是你才是我选定的继承者,最重要的是,你身边有个能理解你的人陪伴。」 儘管凯伦这么说着,苏菲依旧有些担心。 凯伦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苏菲瞪大着眼睛,很快又将眼睛闭上。 好温暖。 不曾感受过的温暖,就像是在母亲的怀抱中。 儘管不曾有这经验,但是可以想像,在母亲的怀中睡去,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凯伦在她耳边轻轻唱起了歌曲,是首非常悦耳的摇篮曲,苏菲感觉意识变得模糊,内心变得安寧,身体变得放松。 「你该回去了,愿你的故事结尾会唱起一首可以令眾人露出欣喜笑容的歌曲,我的继承者,苏菲.伊菲米亚。」 失足 苏菲缓缓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自己最喜爱的两人的身影,两人还在沉思。 苏菲露出个调皮的笑容,悄悄走到两人身后,卡尔突然嘴角上扬,儘管闭着眼睛,他的耳朵却很清楚听见细小的脚步声,但是爱米没有这样的能力。 卡尔故做镇定,不打算戳破苏菲的恶作剧,苏菲已经走到爱米的身后,她还轻闭着双眼,深深陷入思绪当中。 突然,苏菲将双手环在爱米的脖子上,从后面将她抱个满怀,当然爱米吓了一跳,发出了「呀!」的一声惊呼。 「嘿嘿,爱米惊讶的叫声跟模样真可爱,这可会让我爱上这样的恶作剧呢。」 苏菲笑着将脸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卡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爱米很生气嘟起小巧的嘴巴。 「卡尔不准笑!」 卡尔只能尷尬摀住嘴巴,爱米也不打算挣开苏菲的拥抱,反而很喜欢这样的亲密举动。 不过还是出口抱怨了一下: 「苏菲也是,下次不准这样吓我,发出那种声音很害羞的!」 「有什么关係?很可爱不是吗?对吧,卡尔?」 苏菲故意徵求卡尔的意见,爱米立刻将目光转向他,用眼神威胁他的样子,反而令卡尔觉得这样的爱米很可爱。 「别这么生气,苏菲只是喜欢你而已,没有恶意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卡尔避开话题,爱米勉强接受,点了下头然后看了苏菲一眼。 苏菲笑了一下,这才放开手。 「不开玩笑了,卡尔,今天我们就在这露宿一天吧?这里环境清幽,应该多享受这样的好地方并且稍微放松一下心情,更何况这里离卡莉米维尔也不远了,刚好休息一下。」 卡尔没做太多意见,爱米当然是开心极了,她也非常喜欢森林的环境。 夜晚,卡尔看着躺在柔软棉被上的两个重要的女孩,认真思考着自己的内心。 对爱米,内心会涌现出像是亲人的情感,自己必须不顾一切的保护着她,而且自己也已经对着女神立下了一生的誓约。 但将目光转向苏菲,会感到内疚与不捨,总会在内心想着,如果早一步见到的是苏菲,那么誓约的对象或许就会换成她了。 卡尔才正这么想着,苏菲突然坐起身来,露出温柔的微笑看着他。 「请千万别那么想,因为这是我所下的决定,不论等待多久我都会继续等。」 苏菲这时站了起来,走到卡尔的对面,两人隔着火堆互相凝视着对方。 「我不会成为凯伦,我们都已经不是过去的故事了,我们有自己的情感跟想法,我相信会选择跟他们不同的选择,而我已经决定好如何去度过这短暂的一生了。」 卡尔丢了块木头进去火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但他的脸色非常不悦,像是理不清自己头绪的样子。 卡尔拿起刚才都还在看的书本,正想一口气将他丢入火堆,把一切给燃烧殆尽。 苏菲提醒说道: 「如果你认为丢下一切就能回到过去的话,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我早就知道了,在我懂事时就清楚明白我註定要被捲入风暴之中。」 卡尔露出苦笑,他将书本收回怀中,继续说: 「苏菲,你会痛恨为我们安排下如此命运的人吗?」 苏菲摇了下头。 「我不会,因为我见到了你跟爱米。」 「你跟以前一样一直都是那么完美啊。」 「我并不完美,自私又任性。」 苏菲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便撑起微笑,突然对着卡尔问道: 「你多久没睡了?」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啊。」 「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我可是你的理解者,那么你应该会理解我会来这里的原因吧?」 「我在踏入这座森林就知道了,那些暗杀者全都消失了,或者说他们也不打算进来这座森林。」 「即使如此,你还是无法安心入眠吗?」 「是啊,不过如果听你唱一首安眠曲的话,或许我就能像个婴儿一样好好睡觉了。」 苏菲露出无奈的笑容,清咳了一下,顺了顺喉咙后,开始试着唱出几个单音,确定好音调后,看了眼卡尔,才正式唱起一首悦耳的民俗歌谣,卡尔闭上眼仔细聆听。 唱到一半,歌曲突然停了下来,卡尔也立刻察觉有异,四周确认了一下,风像是带来信号一样,卡尔拔起腰间的锈铁剑,谨慎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卡尔确认了一下苏菲跟爱米两人的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又走往更深处走去。 苏菲注视着卡尔的背影渐渐隐没入漆黑的森林里面,看了下爱米,确定她没有被吵醒,周围这时只有自己一人意识清醒,她抿了下嘴唇,歌唱到一半,总觉得心情有些鬱闷,难得跟卡尔独处能保持平常心却被打扰,这更令她有些不悦。 她走到湖边,喝了口水,稍微在周围绕了一圈,看着卡尔一直没有回来,不免也有些担心,但还是保持冷静,绕着湖边,唱起歌来转换心情。 「真不愧是杰米诺雅的圣女大人,你的传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特别是歌声,简直比任何一个的歌手还要悦耳。」 苏菲上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唱歌的兴致。 「知道这些还打断我唱歌的人,肯定也知道我讨厌别人打断我唱歌的吧?」 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月光透过树夜照映在那人脸上,她的外貌令苏菲瞪大双眼。 褐色的发丝,俊俏容貌,英气焕发的气质,身上套着一件黑色披风,脸上掛着自信满满的微笑。 「很荣幸跟你见面,我是米勒,应该不陌生吧?毕竟文森也跟你很熟识。」 「卡尔的父亲?你果然没死?」 米勒轻轻笑了一下,摇了个头说: 「不,我死了,只是被人给唤醒,如我所知,你对密斯提雅有深入的了解的话,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有人使用了魔法?可是爱米一直在我们身边,难道是其他守护者?不对,如果是守护者不可能会使用这种禁忌的魔法。」 「的确,那孩子根本不属于故事里面,不过并没有恶意,我希望你们能谅解,而我现在也多少有些高兴回到这个世上。」 苏菲有些疑惑,忍不住问: 「被人无端打断安祥的沉睡,我想不论是谁都会憎恨那个人吧?」 「起初我的确很生气,但是对那孩子有点亏欠,而且我认为身为引领者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或许这也是命运安排吧。」 米勒看着还有些无法接受自己所说的话的苏菲,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纸,犹豫了一下后,最后还是交给苏菲。 「我想交给你或交给卡尔应该是没有分别才对,卡尔暂时就交给你照顾了。那个懒散的小鬼,没有一个人在旁边督促他,可是会一直这么随便下去,能有精明的你跟在他身边,我想他会稍微有点危机意识吧。」 苏菲接过信后点了下头,不过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挺懒散的,应该说我跟卡尔非常相似,只是我对故事的事情比较积极,而卡尔似乎还在犹豫。」 米勒耸了下肩膀,转身踏起脚步,不过还是举起手道别来并且说道: 「帮我跟卡尔打招呼,我要先离开了,跟他见面肯定会被他打一顿,我可不想跟他交手,很累人的。」 苏菲弯了下腰行礼送走米勒,等到他离开后,苏菲注视着手上的那封信,看了下信封外面的署名,米莉雅。 女孩子? 苏菲内心突然酸了一下,不过还是将信收到怀里,回到火堆旁,看见卡尔也已经在那等候,他往苏菲跑上前来,突如其来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是说好不再离开我们吗?看见爱米莉雅却没看见你的身影真是担心极了!」 苏菲有些愣住,这不是平常的卡尔,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菲这时发现,卡尔腰间的长剑散发着细微的蓝色光芒。 苏菲疑惑说道: 「雷蒙?」 苏菲推开他,见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目光。 「卡尔,你怎么了?回答我!」 卡尔疑惑看着苏菲,反问道: 「凯伦,你在说什么?我是雷蒙啊,你会丢下爱米莉雅一人在那睡觉也太奇怪了点,儘管这森林很安全,也太松懈了。」 苏菲现在非常确定眼前的人是雷蒙,但是还是忍不住疑惑为什么会如此。 「先说明一件事情,我不是凯伦。」 雷蒙又一次将苏菲给抱住,并且说: 「别开玩笑了,不论怎么看你都是凯伦,不论是你的外貌、你的声音、你的味道、甚至于你的眼神。」 苏菲对这拥抱感到恐惧,原本应该会更心跳加速,但是现在却好像泡在冷水中,整个身体跟心里都感到恶寒。 「凯伦跟你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把卡尔还给我!」 苏菲用力将他推开,并且往后退了一步,雷蒙像是有些受到打击的瞪大了眼。 「你真的不是凯伦?不过太像了。」 「我是凯伦的后代,或许你还无法接受,但是你们的世界早就已经结束了。」 苏菲伸出手在雷蒙身上搜出一本书,并且放到他手上。 「这书本上有卡蜜拉的魔法。」 雷蒙翻开书本后,快速阅览,看到一半,就盖上书了。 「看来真的是这样,这么说来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 苏菲忍不住猜测许多脑中想得到的假设,最后只能推测出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事实。 「难道你抢夺了卡尔的身体?」 「你是指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吗?那么我想我也要好好教训一下他才好。」 雷蒙无奈叹口气。 「我的继承人看来没有想像中优秀呢,跟你比起来真是差劲多了。」 「也许是我害的,最近他一直在考虑很多事情,我给他多馀的压力。」 「你有做了什么吗?我不认为我以前所受的事情跟你们现在比起来会好过多少。」 苏菲忍不住笑了一下问道: 「这么说来你以前遭到怎样的对待呢?」 「你也知道,凯伦非常聪明,而且在面对其他人跟对待我是两种态度,虽然有时很温柔,但说实在的,我被她耍着玩的次数可不少。我记得有一次,我曾经被她拜託去清晨塔,最后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要帮忙克劳德搬下上次祭祀时所有的物品,我记得那时克劳德的表情跟我简直一模一样,看来他也是被骗上去的。」 听到这苏菲起初还觉得没什么,不过雷蒙说的下一句话令苏菲笑了出来。 「清晨塔足足有六十层楼高,加上卡蜜拉当时不在,所以只能一箱箱抱着跑,克劳德跟我总共跑了三十趟吧。」 苏菲垂下眼瞼,若换做自己,卡尔会这么做吗? 「可是你还是做完了对吧?你真的很爱凯伦。」 「看来你不只了解这本书,你似乎很在意我们这些人的之间的感情吧?如果有机会,我会尽量告诉你,不过现在似乎没办法了。」 雷蒙苦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的朋友只是太疲劳了,想来这才是会让我不小心夺取肉体的原因,你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他精神这么劳累?连我都有兴趣了。」 「我向他告白了。」 雷蒙抓了下下巴,像在咀嚼这话一样,当完全了解这话的意思后,有些惊讶说道: 「你比凯伦还要勇敢!凯伦还不曾向我告白过,虽然只是种心照不宣的心情,但说出口肯定更加不同吧?你朋友的心情我大概可以体会,希望你们不会步上我们的后尘。」 雷蒙说完后,闭上双眼,剑上的光芒也渐渐消失。 眼睛没有再次睁开,不过他的身体突然瘫软倒向苏菲的身上,苏菲赶紧抱住他,露出温柔的微笑。 「就说不用在意这种事情了,真是爱逞强的男人。」 苏菲这么说着,将他送回火堆旁,安置好后,抿了下嘴唇唱起刚才唱到一半的歌曲。卡尔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脸,没多久渐渐缓和下来,嘴角露出笑容,看来有个好梦。 背负罪恶的善良女孩 卡莉米维尔,杰米诺雅的首都,其中一大早最热闹的地方便是除第一代圣女之外,歷代圣女接受任命的凯伦大教堂,名字是由第一代圣女所取,至于会取自跟密斯提雅中最受人民敬仰尊崇的女子名字的原因,也有许多猜测,至于有没有猜中就是另一回事了。 今天更是特别的忙碌,不只是因为国家是以宗教为主的大国,而是正处于一种复杂的季节。 夏末初秋,绿叶转黄纷纷飘落的季节,同时也是光扫这些落叶就扫到会想把扫把折断丢一旁的季节。 不过也真不愧是以善为基础创立的宗教,没有一个人真的把扫把给折断,修女们都拿起各自的工具为秋天准备,同时也为度过不久之后便会到来的恶寒之冬所准备,为在北方的杰米诺雅,初秋天气就已经会有细微的雪花飘落,已经有许多人穿着毛皮大衣出门来教堂祈祷。 但有一个小女孩却只穿着薄薄的洋装,肩膀上披着一件用来陪衬的披肩,并不是她笨,只是她是一路从东南方来,而且一路上都没经过什么村落,终于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土地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服饰店,即便知道现在也还没开店。 理所当然的,女孩正擤着鼻涕,不断打着喷嚏,全身发着抖,不过也幸亏有不少人看着她这么痛苦,给了她几条围巾,这才稍微令她感到温暖,但身上裸露的地方还是令她冷得直发抖。 「冷死了!哥哥那个笨蛋!哪不去偏偏来这冷得要死的地方?人家候鸟也知道冬天要到南方度假啊!」 女孩抱怨着,她抓了一下刚才有个年轻妇人替她带上的毛线帽子,想要将整个头给盖住,但很遗憾,她蓬松的头发令她无法这么做。 女孩的头发顏色非常少见,是褐色,露出来的发丝非常有光泽。 这时有个穿着嫩绿色洋装的绿发少女拉着她,走到了教堂内厅的火炉前。女孩感动得想要紧紧抱她,不过很快就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她,问道: 「姊姊,你不会冷吗?穿得比我还少。」 「我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了,这种程度的天气还不算什么,而且我挺喜欢这种寒冷的日子。」 少女拿了条毯子盖在她头上并且露出温暖的微笑,反问道: 「倒是你,怎么会穿得这么单薄呢?我去找些御寒的衣服,你等一下。」 才正要起身离去,女孩却突然抓住她的裙摆。 「姊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们应该素不相识才对吧?」 「没有为什么,只是看你受寒发抖怕你感冒,手边也没有其他事情,我也是正巧回到这里看一下,没想到会撞见这么糊涂的小女孩,而且你的发色跟我朋友一样都是漂亮的褐色,或许这点才是原因吧?」 说完后用手稍微拉开她抓着裙子的手,点了下头后才走出房间。 女孩抱着毯子,红起脸来,低声说道: 「真不愧是杰米诺雅圣女,或许只有这样的佳人才配得上哥哥。」 女孩虽然这么说,不过脸上带着好胜的笑容,嘴角上扬起来: 「不过我不会放弃哥哥的!但是能有这样的姊姊感觉好像也好棒!怎么办呢?」 「你还真贪心啊?不过这点也真像极你母亲了。」 褐色长发的男人晃着两条腿坐在教堂高处的窗户上,冷风也随之吹了进去,这令女孩又打了个喷嚏。 「爸爸把窗户给关上啦!你可爱的女儿感冒了可怎么办?」 女孩正是米莉雅,她抬着头大声抱怨起来,更加用力抓紧身上的毯子,脸颊异常红润,米勒这时跳了下去并且随手关上窗。 「啊呀,看来发烧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是那种不曾感冒过的人,卡尔比普通小孩还要健壮,生病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啊。」 「你们都是笨蛋啊!我可是女孩子家耶!身子弱点比较得到疼爱啦,你们男人懂不懂啊!」 米勒只能耸了下肩膀,这简值是歪理。 「好好好,我是真的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更何况这个身体还完全不会感到冷,可真方便啊。」 米莉雅完全不打算回应米勒的话,像是在对米勒抱怨一样喃喃说着: 「要是这个时候有杯温热的茶或者一碗苏菜浓汤也不错。我早餐都忘了吃!都是爸爸说哥哥会到这里,我才匆匆忙忙的跑来这的!」 米勒拍了下她的头,像是在敷衍撒娇的女儿一样,虽然实际上两人的确是父女,但是感觉却又有些距离感。 「信我交给苏菲小姐了。」 「耶!那么说她看过了吗?」 米莉雅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厅房,换来一声带着轻微笑声的回应。 「我的确看过了,卡尔也看过了,很高兴你是这么可爱的女孩。」 米莉雅将头转向门口,苏菲正拿着一件毛皮斗篷,她走到米莉雅身前替她穿上。 「你并不在密斯提雅的故事里面。」 米莉雅垂下眉毛,失望透顶的表情令人看了都替她感到可怜。 苏菲当然最替她感到遗憾,她很温柔抱着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面,轻轻拍着她的背来安慰她。 「米莉雅,你是个很不凡的女孩,虽然你不曾出现在过去的故事里面,但是你绝对会成为我们故事重要的伙伴。」 米勒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这时苏菲才将目光转向他,笑着对他说道: 「卡尔可能很快就会过来喔,他只是跟爱米去买几套御寒的衣服而已,你不快点走吗?」 米勒苦着张脸,无奈摇了下头。 「看来你没把我的事情告诉他啊。在这教堂我还真有点喘不过气来,那么我就先走了,米莉雅,要乖乖跟其他人好好相处啊。」 米勒用着叮嚀的口吻这么说完后就跳上窗户,很快就消失踪影。 苏菲这时看了下米莉雅的脸,她将额头贴上,立刻发出不妙的表情。 「糟糕,你发烧了!你在沙发那稍微坐着等一下,我去帮你准备些药,以及一壶热茶。」 苏菲这么吩咐后,将米莉雅抱到沙发上头,安置好后又走出厅房。 「如果真的是姊姊就好了,这么温柔的人,配哥哥都觉得可惜!」 米莉雅又更加抓紧毛毯跟披风,像是很怀念的闭上眼睛。 「好温暖。」 米莉雅又摇了下头,突然伸出手来,凭空变出一把法杖,露出认真的脸色说: 「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对不起了,苏菲姊姊。」 米莉雅转动了一下法杖,整个房间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地上画出一个魔法阵,但很快又消失了。 一把长剑刺入地面,将魔法阵给击碎,那把长剑有着无数的铁銹,怎么看都不像是把可以瞬间破入大理石地板的利刃。 「胆敢伤害她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伴随着长剑,一个沉着的声音传入米莉雅的耳中。米莉雅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卡尔跟爱米两人并肩站在那边,两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两个字。 即便被这样怒视着,米莉雅丝毫不愿退让,大声叫道: 「可是我想不出其他方法了啊!任何魔法我都尝试过了!不论怎样的发挥我的能力,我都无法被故事选上!」 「那又如何?被选上很骄傲?我巴不得把这位子让给你,但是既然已经被选上,我们就没有选择权,有义务要把所有的故事给收齐,你没有权力去强夺别人的资格!」 卡尔生气指责米莉雅,米莉雅只能抱着手上的法杖,露出无辜的模样、楚楚可怜哭了出来。 这下反而令卡尔手忙脚乱了起来,他没想过米莉雅比想像中的还要小孩子,或许也是因为他周围的女孩除了莎菈贝雅跟爱丽丝之外,其他人都显得比外貌还要成熟许多。 「卡尔,你稍微冷静一下,她只是个小女孩,不应该这么厉声的斥责。」 爱米也在一旁稍微提醒一下,这时她走到米莉雅身前,她抬起头来,依旧泪眼婆娑,还以为爱米会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慰。 但是爱米却做了完全出乎其他两人意料之外的动作。 她高举起右手,在米莉雅的脸颊上甩了一巴掌,响亮的拍打声传遍整个厅房。 「虽然你并没有恶意,但是你确实弄错了方法,这个巴掌是我代替苏菲打的,因为她肯定不会责怪你,我以她最亲密的朋友代替她给你惩罚。」 米莉雅听到这么说,后稍微愣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又啜泣了起来,不过嘴上不断念着「对不起」这句话,爱米也轻轻将她搂在怀中,抚摸她的头。 「已经没事了。」 这时苏菲也正巧走回来,手上拿着一碗药汤,看见这情景,她忍不住问卡尔: 「爱米生气了呢,真少见,卡尔,你可以帮我照顾米莉雅吗?刚才去厨房跟药房不小心被修女们发现,所以我还要忙教堂的事情,太久没回来了,留下好多事情。」 「你在说什么?她可是……」 「那又如何?她只是稍微走错路而已,我认为要给她一次机会悔改,她是个好女孩,请你相信我的判断。」 苏菲这么说完后走到两个女孩的身边,说了几句话后,她带着爱米跟卡尔擦肩而过,并且在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卡尔补充的说道: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后面左手边的那间,我相信你会爱上那个房间的。我要先去忙了,爱米来帮我吧。」 卡尔只能苦笑了一下,目送两人离开。 等到只剩下卡尔跟还在哭着鼻子并且感冒头痛打喷嚏的米莉雅,卡尔走到她的身前,米莉雅还有些害怕,缩了下身子。 卡尔只能轻叹口气,用汤匙舀了药,用嘴替米莉雅吹凉了,送到她的嘴边。 「嘴巴张开,汤有点烫,小心点。」 米莉雅嘴巴微张,有些傻愣了一下。 卡尔露出有些困惑且不耐烦的表情说: 「怎么了吗?生病不喝药是好不了的,虽然我也没生过病,这样想来说这话也挺没说服力的,哈哈。」 说到后来卡尔像是在夸耀自己健康的身体,笑出声来。 米莉雅也终于破涕为笑,稍微伸出头,小口喝了一口。 汤才碰到舌尖,米莉雅立刻瞪大了双眼,原本以为会非常苦,却意外甘甜,非常顺口。 「好好喝!这真的是药吗?可是怎么会是甜的?」 卡尔像是在炫燿一样,一脸非常骄傲的说: 「苏菲的口味跟我很像,都喜欢甜的,我想她也研究了好一段时间吧,好喝真是太好了。」 米莉雅接过汤匙又喝了几口。 「慢慢喝,这可是药,别真的以为是什么甜点汤品。」 米莉雅像小女孩一样,很有精神说: 「可是真的很好喝啊!如果每天都能有这个喝的话,我想再发烧个几天也好!」 卡尔苦笑了一下,看着米莉雅很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联想到莎菈贝雅,不过两人还是有些不同。 米莉雅完全就是个小女孩,而莎菈贝雅却又有点男孩子气。 等到米莉雅喝完后,她看了一下刚才被卡尔用锈铁剑打穿的地板,用着有些紧张的声音说道: 「哥……卡尔果然在生我的气吗?」 卡尔这时正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或许是太过专注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才令她產生这样的感觉。 卡尔露出亲切的微笑。 「没有,刚才的确很生气,但是现在并没有。」 米莉雅还是很不安,不停搓着手指。 「可是,我做了那么过份的事情……」 才说到一半,卡尔就打断了她的话。 「的确,你刚才想做的事情是不可饶恕的,但是苏菲都已经选择原谅你了,我还有什么生气的理由?我是她的理解者,既然她选择相信你是个好女孩,我跟爱米也会同样把你当成伙伴。」 「伙伴?可是我……」 米莉雅又被一次打断话,卡尔将切好的苹果塞了一块到她的嘴里。 「不论你以前做了些什么,你以后都会是我们的伙伴,不论你以前是否在密斯提雅的故事里面,你都已经写入我们这群人的故事里了,你即便现在想要跑也已经跑不掉。」 卡尔爽朗笑着说道。 米莉雅看着这样的卡尔说这些话,内心感到非常温暖。 或许根本不需要在背后计画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我能找到我一直追求的东西吗?爸爸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米莉雅低下头小声自言自语。 卡尔并没有听见,见她又低下头来,深怕她又哭了起来,有些担心将脸凑上前。 「你还好吧?又哭了?」 米莉雅这时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卡尔的脸突然近在眼前,脸颊不禁感到发烫发热,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太、太近了!我没事,我想睡个觉、休息一下或许就能好了。」 卡尔听了稍微往后退去拉开距离,露出微笑。 「那么跟我到苏菲的房间吧,那里你肯定也会喜欢。」 戒指的秘密 卡尔背着比莎菈贝雅还要稍微高一些的米莉雅,起初还以为会稍微有些重量,但是却比想像还轻。 米莉雅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她将头靠在卡尔肩膀上,轻闭双目,不自觉露出微笑。 卡尔看见她这么温顺的模样也嘴角上扬,他将脚步稍微放慢减少摇晃。 才走到一半,便已经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吹抚着脸颊,这令卡尔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把这种情绪给甩开。 等到了苏菲所说的房间里面,他小心翼翼将米莉雅放到床上,温柔替她盖上棉被,又伸出手确认她的额头温度。 「还是很烫,我对感冒这种病最没輒了,现在想想我可不曾生过病啊。」 「哥哥跟爸爸都是笨蛋!所以才不会感冒啊!」 突然米莉雅出声抱怨,回应了卡尔的自言自语。 卡尔忍不住转头看向她,发现她还是闭着双眼。 「梦话啊?」 卡尔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由于太过无聊,他看了房间一圈,总觉得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摆设跟我的房间真像。」 只有一套书桌椅、一张床、一个衣架、以及一个中型大小的衣柜。 卡尔这时又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忍不住露出微笑,小心的打开看了一下,果然没被他猜错,里面大多数的衣服设计都是同样的,不过最旁边有三套较为不同的服装,其中两套是漂亮的贵族礼服洋装、而另一件却是有着奇怪设计,明显在这极寒北方不适合的草绿色露肩薄纱洋装。 卡尔伸手拿起那套衣服,想像了一下苏菲穿上去后的模样。 苏菲穿着这套衣服一人在不远处的山坡草皮的树下唱着,丝毫不在乎寒冷的天气,唱着热情的歌曲,周围的动物们都围绕着她一起听着她美妙的歌声。 的确是非常美妙的景色,那套衣服穿在苏菲身上非常能显露她亲切温柔的个性不过总觉得这景色好像不是在杰米诺雅。 「原来卡尔有这种奇怪嗜好啊,拿着别人的衣服露出傻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米莉雅露出像是在看蛆虫的眼神看着卡尔,并且说出这话。 卡尔赶忙摇头,将衣服放回衣柜里面。 「开玩笑的,苏菲姊姊穿上那套衣服肯定很好看。」 米莉雅露出笑容,调皮吐了下舌头,卡尔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在睡觉吗?生病不好好休息可不会好的。」 「明明没生过什么病的人说这些话真没说服力,不过我只是梦到一些事情而已。」 「作恶梦了?」 卡尔有些担心,不过米莉雅却笑了,她摇了下头,脸色略露害羞的说: 「我梦到我身边有好多人,从没想过能有那么多朋友。」 米莉雅突然指着卡尔,并且说道: 「梦中有出现卡尔呢!还有爱米小姐!」 「有我们竟然没有苏菲?真是令人意外。」 米莉雅点了下头,这时想起这件事情才露出担忧的表情。 「虽然是好梦,但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卡尔叹了口气,又回椅子上,对着米莉雅露出很认真的表情问道: 「现在方便问你些事情吗?总觉得你在苏菲及爱米面前,有些事情不好开口。」 米莉雅稍微想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最后又将目光放到卡尔身上,面露犹豫抿着嘴唇,最后才终于张开嘴巴说道: 「其实我是来自东方荒无之境旁边的小国来的,那个国家很贫瘠,没办法耕种,主要是以盗取荒无之境周围的一些宝物来拍卖,或者是靠着製作高贵的饰品来支撑整个国家,其中还有与从事一些佣兵的工会,也有商团,当然比不上莎菈贝雅商团。」 卡尔稍微想了一下,自己不曾听过有这国家。 「苏菲小姐或许多少有调查过我国家的事情,国家非常崇拜密斯提雅的辉煌歷史。」 「原来如此,那么你为什么会使用魔法?刚才你想对苏菲施展什么魔法?」 米莉雅又想了一下,见卡尔并不在乎,有些话还是不要坦白比较好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还是别说了,我母亲是类似于女皇的存在,她带领着地下最强大的组织,致力于復兴密斯提雅王国的荣耀,甚至解读了密斯提雅的文字,我母亲也会使用魔法,不过这些魔法大多都是别用才好的魔法。」 卡尔皱了下眉毛,有些生气问道: 「所以到底打算对她用什么魔法?」 「其实我是想夺走在苏菲小姐身上的凯伦的记忆跟灵魂,或许这样就能被故事给选上。」 「也就是说,你以为让寄宿在这些物品中的灵魂认同,就会被选上?」 米莉雅点了下头,卡尔稍微陷入沉思,最后摇了下头,拍了下米莉雅的肩膀。 「即使你使用这种魔法,依然不会被故事选上,如果没猜错,会选上我们应该或多或少是因为,跟过去的他们很类似,不论是情感或能力等因素。」 米莉雅有些失望,垂下了眼帘,最后叹了口气。 「我好像一直做错事情,不过我真的很想成为你们之一,我看过我母亲亲手抄写的故事书,我好渴望他们之间的羈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 卡尔看见米莉雅脸上的表情,随即露出微笑。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唉?」 米莉雅很惊讶,发出一个单音,她疑惑看着卡尔,见他露出很爽朗的微笑。 「刚才不也说了吗?你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不论你的意愿,你一定会成为我们这些人故事的一个部分。」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是苏菲,她露出笑容,看着米莉雅。 「米莉雅,你真正渴求的,并不是加入这本故事。」 苏菲丢下听了这话露出困惑不解表情的米莉雅,将脸转向卡尔。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下头。 「你想要的,是非常简单的东西。」 「非常简单?」 米莉雅还是很困惑,苏菲轻轻笑了一下,走到她的身前,将她拥抱入怀。 「你想要的是能陪伴你长大的家人。」 米莉雅红着脸,已经不晓得是发烧导致,或者是因为感动害羞并且哭到脸红的了。 「这十几年,你压抑的够久了,你可以尽情向我撒娇。」 米莉雅将苏菲的衣襟给哭湿了,苏菲只是一直温柔抚摸她的背。 卡尔这时也走到她们身边,轻轻摸着米莉雅的头。 「你也可以尽情跟我撒娇,现在想想有个可爱的妹妹也不坏?」 米莉雅听了探出头来,看着卡尔。 「那么我可以叫你哥哥?」 「当然,你喜欢也可以把苏菲当姊姊,相信她也不会介意。」 苏菲这时有些不满嘟起嘴来看着卡尔,抱怨似的说: 「为什么是卡尔代替我说这种话呢?」 「我没说错吧?」 苏菲笑了一下,这时松开手,将米莉雅放回床上。 「这可就不一定了,卡尔对女孩子的想法有时候太迟钝了。」 卡尔知道苏菲话中所指,只能尷尬笑了一下,并将视线移开。 米莉雅这时突然插嘴说道: 「苏菲姊姊肯定会是最棒的姊姊人选!温柔又善良,又会照顾人,而且还那么漂亮气质又高贵,配上哥哥都觉得浪费啊!」 卡尔虽然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可以回嘴的地方,但还是为了保住顏面小声的说: 「我不认为衣柜里面青一色都是同款衣服的女人气质是好到哪。」 苏菲这时听了露出有些惊讶且担忧的表情问: 「难道卡尔偷看我的衣柜?」 卡尔也不打算隐瞒,据实点了下头并说道: 「那套嫩绿色的洋装很适合你。」 「谢谢,可是那并不是我的,至少可以说不是我买的。」 「那件洋装有什么特别的来歷吗?」 苏菲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下头。 「没什么,那套只是圣女代代流传下来的衣服,在这个寒冷的国家,只有傻子才会穿那样的衣服在外头跑,特别是现在这样的天气。」 「说起来,苏菲不是很忙吗?爱米呢?」 「我当然忙啦,可不像某个懒散的傢伙在家无所事事睡大觉就过一天了,好巧不巧今天刚好是演唱祈福圣曲的日子,因为已经入秋了,照惯例是由圣女来歌诵祈求平安度过这寒冷的后半年的歌曲。」 卡尔歪了下头,不懂唱歌跟回来房间有什么关联,只见苏菲走到衣柜前拿了套礼服洋装,很自然就开始脱起衣服来准备替换服装,完全不在乎卡尔跟米莉雅两人也在房间内。 卡尔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问: 「唱歌跟换衣服又有什么关係?」 苏菲才刚脱去上衣,只是有些不耐烦的说: 「身为女孩子就是要有一套体面的衣服,在大家面前才能留下好印象,不是早说过了?」 卡尔只是点头认同,在一旁的米莉雅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跟对话,都忘了要说什么,简直就像是脑袋突然打结了。 苏菲这时已经换上洋装,回头看见米莉雅呆滞的表情,有些担心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你怎么了?难道感冒又恶化了?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才好。」 米莉雅这时才找回声音,对着两人叫道: 「为什么你们的态度那么自然啊!特别是姊姊,怎么会在男人面前换衣服?还有哥哥也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你眼前脱衣服你都没有任何感觉吗?应该说你都没反应还自然跟姊姊对话这点就有问题了啊!」 苏菲跟卡尔两人这时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互看了一眼,但最后都露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反而让米莉雅有种自己太大惊小怪的错觉了。 苏菲又将目光放到米莉雅身上,笑着跟她解释说: 「你说的是常识,就一般来说没有女孩子会在男性面前脱去衣物,而且也没多少男人,会对眼前有个正在脱衣服的女人完全不做反应,甚至还能自然的聊天。」 「没错吧!所以说为什么?」 米莉雅才想再问,苏菲就露出很轻松的无奈笑容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这对卡尔跟我来说没什么,我们是理解者,在卡尔内心我根本不算女人,所以会这样也没什么,了解了吗?」 米莉雅看出苏菲眼中有着寂寞跟无可奈何的情绪,坐在一旁的卡尔则别开了视线,周围的气氛突然显得尷尬了起来。 「可是姊姊,你应该已经把哥哥给当成一个男人了吧?」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他的理解者,我依然会不自觉忘了两人之间的男女之别。」 卡尔这时有些受不了周围的气氛,他走出了房间,苏菲深深叹了口气。 「米莉雅,这些事情你不久后就会理解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她像哄骗小孩快睡觉的母亲一样对待米莉雅,米莉雅很快拉上棉被,小声说: 「对不起,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题。」 「没关係,不过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情。」 苏菲这时站了起来,对着快睡着的米莉雅低声说道: 「别太相信我,因为我是最差劲的人。」 米莉雅有些讶异,才正想拉开棉被问话,却没想到苏菲已经走到门口边,打开门来回头给了她一个母性的温柔笑容。 苏菲走到门口,跟卡尔对视了一眼后,什么都没说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卡尔这时才走回房内,他看了下米莉雅已经拉上棉被,他这才找个略有日照的角落,将长剑卸下放到身旁,也跟着睡去了。 米莉雅在内心咀嚼着苏菲的话。 最差劲的人? 苏菲有什么理由给予自己这样的评价? 不论是任何人都会给予苏菲这样完美的人最高的评价才对。 米莉雅瞇细着眼睛看着在角落的卡尔。 他会知道苏菲在内心这样贬低着自己吗? 即便是身为理解者,真的有办法了解苏菲的全部吗? 苏菲走到大厅,看见爱米跟其他修女们关係良好互相帮忙,准备着等一下歌唱要用的舞台。 这时大家都看见苏菲已经换好服装走回来了,纷纷上前讚美称颂,爱米也跟着走到她面前,笑着说: 「苏菲就像女神一样漂亮,身为你的朋友都感到光荣了。」 「谢谢,不过让我独处一下,我想稍微调整一下心情。」 苏菲才这么说,爱米稍微垂下眉毛,这令苏菲感到有些抱歉,这才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又说: 「或许爱米跟我在一起会更加放松心情,可以跟我一起散步一会吗?太久没在正式场面唱歌了总觉得有些没有自信,现在还有点紧张。」 爱米知道苏菲是在说谎,要说因为没有自信而感到紧张是不可能的。 身为天才的她比谁都还要有自信,比任何人都还要凛然自若,不论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泰然处之。 「苏菲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吗?可以的话我想成为苏菲你的精神支柱,我愿意跟你一起分担你的痛苦。」 苏非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其他修女们别跟来,带着爱米两人到庭院散步。 爱米看着苏菲的侧脸,内心有种不安的情绪涌现,爱米像是小孩子一样,突然抱住苏菲啜泣的说道: 「不要离开我们!不论什么原因,不要离开我们!」 苏菲被爱米这突然的拥抱感到意外又不解。 「爱米,你怎么了?」 苏菲这时发现自己的戒指竟然发着细微的翠绿光芒,露出冷淡的声音说道: 「离开爱米,即便你们寄宿在我们体内,但是这里已经不再是密斯提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命运,即便是被你们的过去所牵引的,但是这段羈绊与感情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爱米探出头来看着苏菲,依然还是那张漂亮的脸庞,但是却少了原本的纯真稚嫩,多了些成熟的味道,眼神也充满睿智的光芒。 「凯伦?不对,你不是凯伦,但是凯伦在你体内,可以请你把我朋友还给我吗?」 「我想你就是爱米莉雅吧?很遗憾,或许你不了解,你们都已经消失了,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密斯提雅已经化为一片沙漠。」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啊!我们的确会消失,最后的魔法确实会牺牲掉我们九人的性命,但是密斯提雅应该能继续保存下去才对!难道魔法失败了?」 「九人?我想只有八人,有一人跑了,或许你们没有察觉,但是凯伦当时并没有在你们身边。」 「难道是卡蜜拉的魔法?不过即便是卡蜜拉的魔法也绝对瞒不过雷蒙的眼睛才对,他们两人互相理解到连魔法理论都无法解释的程度。」 「我不晓得什么魔法,但是就我的推测,雷蒙或许早就知道凯伦不在,虽然他应该不知道为什么凯伦会离开你们,雷蒙的确是最为了解凯伦的人,但是她无法了解一个女人,女人复杂的心绪是身为男人的雷蒙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 爱米莉雅点了下头,她停止哭泣,伸出手擦掉眼角的泪珠。 「不过你是谁?你跟凯伦简直一模一样,都聪明到连我都自叹不如的地步,会让我有这种想法的,除了雷蒙跟凯伦还有卡蜜拉之外,你是第四人。」 苏菲犹豫了一下,她闭了下嘴,又突然张开了一下,但是最后又闭上,像是在想要如何说明才好。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不论对我来说是有多大的衝击。」 「我是继承了你们过去的人之一,同时也是凯伦的后代。」 「凯伦的后代?真想不到!那么我大概理解为什么凯伦会离开了,不过雷蒙怎么会不晓得呢?」 「那种人迟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苏菲笑着说。 「看来不是魔法就是药物,对于凯伦,我们所有人都不会防备她有什么坏心眼,相信你也是这种人吧?」 苏菲摇了下头。 「那不叫坏心眼,对于一个女人去追求幸福根本没有好坏之分,这是身为女人一定会有的私心跟慾望,你这么说凯伦,我无法认同。」 爱米莉雅语带歉意,她弯腰鞠躬表示道歉。 「你说的对,在那里面我才是第三者,我曾经愿意退出,但是情势越来越紧急,凯伦又一直不愿意说出她的内心。」 「她是无法承认,身为全人民仰慕尊敬,神圣纯洁如无暇美玉一般的她,根本无法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背叛所有的人民。」 苏菲这么说完后,又无所谓地补充说道: 「虽然她最后还是越界了,但我想她一定很后悔,所以她的后代才创立了这个国家。」 爱米莉雅有些疑惑歪着头。 「这个国家?」 「现在想起来,杰米诺雅跟密斯提雅,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爱米莉雅看了看周围,最后耸了下肩膀,说道: 「这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密斯提雅,我们国家温暖多了,这里真冷。」 苏菲看见她身体不断打颤,无可奈何苦笑了一下,脱下身上的围巾跟毛衣套到她的身上。 爱米莉雅有些惊讶红着脸,她伸出手抓着苏菲替她围上的围巾,露出很怀念的表情,笑了一下。 「你跟凯伦真像,都是温柔到简直不可思议的地步,你不冷吗?」 苏菲摇了下头,儘管脸上已经有些失去血色,表情却显得毫不在乎。 「这没什么,话题拉回来,我刚才是指国家的结构,可不是说地方的天候等等。」 「这怎么说?我们国家只有一个王室,守护者们全是由王室直接任命。」 「这个国家并没有贵族,而且极度崇尚宗教,宗教由身为圣女的人来领导,圣女也同样是被所有国民的敬仰尊崇,也是最为圣洁的女性。」 爱米莉雅点了下头,这么想来还真有点相似。 苏菲拉着爱米莉雅走回教堂里面,这时发现内厅已经没人,便拉着她到火炉边坐下。 「好温暖,你真的很温柔呢,这么替人操心。」 「你现在用的身体可是爱米的身体,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爱米莉雅歪了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似乎并不了解爱米是谁呢?看来卡蜜拉用魔法纪录的故事书有太多缺漏了。」 「什么意思?」 苏菲有些意外问道。 爱米莉雅摇了下头,最后叹了口气,指着这个身体。 「这个身体并不是人类,你没想过很奇怪吗?就如书上所说的,消失的公主如果是我,那么请问你口中的爱米是谁?」 苏菲这时才察觉其中的古怪。 如果说爱米就是古代消失的爱米莉雅公主,那么为什么现在出现爱米莉雅的真实人格,自己会那么无法接受? 「我一直很好奇密斯提雅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最后会需要你们所有人牺牲,但还是让整个国家消失了?」 爱米莉雅想了一下,她看着火炉,眼中透露出很悲伤的表情。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这才缓缓开口: 「当时的国王,他打开了通往精灵世界的门,他是全国最伟大的魔法师,但是却触碰了所有魔法师都不应该去接触的东西。」 爱米莉雅在空中画了个圆圈,圆圈变成一个通道,里面跑出一隻像雪球一般的精灵,很温顺停在她的手掌上。 「这个也是精灵,是个被我命名为雪精灵的可爱宠物,他们的食物是空气中的水气,而且寿命不长,不过牠有凝结周围水气的能力。」 苏菲伸出手轻轻抚摸雪精灵,像是很舒服地抖动了两下,最后跳到苏菲的肩膀上。 「你果然跟凯伦很像,这些善良的小精灵或怪物都很喜欢善良的人类。」 苏菲听到她这么称讚自己,只是摇了下头,用着无奈的语气说: 「我是最差劲的人,你应该晓得吧?这枚戒指的能力。」 她将手举起来,举到爱米莉雅的眼前。 「预言戒指,难道说你使用了?卡蜜拉跟凯伦都曾指责我不该做出这枚戒指。」 「这的确不是个好魔法。」 爱米莉雅看着苏菲深邃的双眼,深叹口气。 「你说的对,我不该做出这枚戒指。」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爱米莉雅才继续开口: 「父王为了让我母后復活,不惜接触精灵世界的黑暗精灵,并且向他们签订契约。或许是对母后太过思念了吧,他的想法越来越疯狂。」 爱米莉雅画了一圈小魔法阵,那个魔法阵的范围瞬间变成一片荒无的沙漠。 「这是我最后创造的魔法,我用整个魔法阵包围清晨塔,不过真没想到最后会导致整个国家毁灭。」 爱米莉雅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国王最后不惜跟黑暗精灵的欧亚斯里克签订契约,他获得了没有人能与之抗衡的魔力,甚至真的让母亲復活了,但是他也在同时失去了一切。」 「什么意思?」 「欧亚斯里克是黑暗精灵之王,他没有善恶,只随他喜欢而行动,国王虽然获得强大魔力,但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于是他失控了,失控的他强制打开了精灵世界的门,让所有精灵可以任意出入这个世界,同时他强夺了欧亚斯里克的身体,成为几乎没有人可以抗衡的可怕怪物。」 爱米莉雅突然指着苏菲手上的戒指,又继续说: 「这八样物品是我用魔力精製出来的,不是我自夸,我的魔力从出生就不正常,也因为如此才害得我母亲在我出生后就死去。」 爱米莉雅最后又将手放回火炉前,看来真的很怕冷。 「呜,凯伦竟然会跑来这样寒冷的地方。」 爱米莉雅看着火炉,最后突然问道: 「请问这个世界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异变?不然爱米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的确,发生了巨大的地震,我想就如你所想的,你们所做的封印被解开了,至于原因我也不晓得。」 「果然是这样,我想提醒你们一件事情。」 苏菲稍微歪了下头,爱米莉雅只是微笑了一下。 「封印只有被稍微翘开一点点,或许是有个人凭着好奇不小心闯进去吧?而且世界也没被毁灭不是吗?至少你们还有机会。」 苏菲举起戒指,瞇细着眼睛说道: 「世界不会毁灭,这个我可以保证,正如戒指的预言,封印的裂痕最后一定可以再次缝合。」 「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像你这样的人使用这枚戒指,你知道蝴蝶效应吗?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甚至改变一下念头,未来随时都会改变。」 「而我现在拼尽全力走往我所期望的未来,所以我的决心绝对不会改变。」 爱米莉雅转过头来看着苏菲,对着她说: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不行,我说了,我是最差劲的人,我最后一定会背叛所有人,即便是爱米,甚至是卡尔,我都会继续走往我所选择的路。」 「这是你想要的?无论如何你都要伤害你最爱的两人?」 「如果能保护他们,我不在乎自己会变得如何,我想补偿凯伦当初的悔恨,当初不能陪在你们身边的悔恨。」 苏菲站了起来,一脸坚定的说: 「这条路是唯一一条能保护所有人的方法,那么我还有什么选择权呢?」 爱米莉雅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目光很深远的说道: 「你最后会后悔,我大概猜得出你想做什么,虽然你事后可能会毫无知觉,但是你的内心跟灵魂绝对会受伤。」 「可以请你把爱米还给我了吗?我想多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爱米莉雅点了下头,但又突然抱住苏菲的身体,在她耳旁小声说: 「这是属于你们的故事,我想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给予你一个忠告,请你爱惜自己,因为当初我跟雷蒙都非常喜爱凯伦,我不希望跟她这么相像的你最后落入不幸。」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铭记在心,幸福的与否也是由我决定的。」 爱米莉雅再次张开双眼后,她的双瞳变回纯真又无邪且很有活力的目光看着苏菲。 「苏菲,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了好像我妈妈的人,她跟我说了好多事情。」 「那么是个好梦了?」 「嗯,不过我散步竟然会突然睡着了。」 苏菲浅笑了一下,拍了下她的头。 「或许这几天你还没适应天气,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已经没事了,也是该上舞台了。」 苏菲想了一会,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提议道: 「在回去之前,爱米,先跟我去看看卡尔吧?」 「嗯?是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挺想睡的了,总觉得身体特别沉重,不会连我也感冒了吧?」 两人都笑了一下,最后往二楼走去。 同时,二楼苏菲的房间内,卡尔轻闭着双眼,双手抱着从腰间卸下的长剑,沉沉睡去。 在一旁,米莉雅手上拿着法杖,在稍远处仔细观察着卡尔手上的长剑,其实她还感到有些头晕,但是在她刚睡去不久后,像被法杖给唤醒一样,她又从梦中被惊醒。 一醒来便看见放到一旁的法杖竟然发出火红色的细微光芒,她走过去将法杖拿在手上,似乎是在互相呼应,才刚拿到手上,卡尔的长剑也冒出细微的蓝色光芒,她试着走近观察,光芒竟然越来越刺眼。 她才正想出声叫醒卡尔,卡尔竟然突然被蓝光给包围,接着竟然就消失了! 「卡尔哥哥?」 最爱的人 轻灵甜美有如天籟一般的优美歌声,好熟悉好舒服的声音。 苏菲吗? 看来是在唱颂圣歌的典礼已经开始了?真想不到这个教堂的隔音真差。 卡尔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太温暖了。 周围的空气竟然非常暖和,而且还有断断续续的微风吹拂。 一片树叶飞落到他的眼睛上面,他这才睁开眼,并且同时伸出手将叶子拨开。 卡尔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一望无际随着微风吹拂而摇摆的辽阔草原,自己靠着一棵巨大的树木坐下。 在草原上不远处有个女孩站在那,轻闭双目,唱着卡尔听不懂的歌曲。 那女孩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右耳旁的头发绑了一条发带,发袋上有着很精緻的手工缝製图案。 身上穿着的是刚刚才看见的那件绿色露肩洋装,配上她的身子纤瘦,反而觉得那套洋装稍嫌大了一点,不过却又给人很吻合的复杂印象。 这声音好耳熟却又有些陌生。 简直跟苏菲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人吗? 才正想要起身去叫唤女孩时,旁边却有个男人先一步站了起来,并且往那女孩走去,卡尔看见那男人的侧脸,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还有一个我在那? 不对,我的头发最少也要再留个两年才有那个长度。 卡尔走上前,仔细观察两人的互动。 那男人在还没走到女孩身边,女孩却先一步停下歌声,并转过头来看着男人。 「打扰到你睡觉了?」 女孩露出很甜美的笑容这么说,男人也回以一个微笑。 「不会,有你的歌我睡得更舒服了,不过你下次派的任务能不能简单点?」 「简单的任务去找你不就没意义了吗?」 「上次是去清晨塔搬东西,跑了足足有三十多趟,克劳德一边跑一边抱怨,我看他那几天脸都臭得要命,连玛莉莎都不太理会。」 男人虽然在抱怨,不过脸上还是掛着笑容。 「不过如果事情结束后能听到你唱歌也算有所回报了。」 女孩苦笑了一下,她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思考什么,脸色凝重,最后开朗微笑着。 「雷蒙,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喔,可以原谅我做些任性的事情吗?」 「你任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次又是什么?去山谷找你要的药草吗?」 女孩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不可思议问: 「这种程度就算任性了吗?我觉得这些对你来说根本是举手之劳不是吗?」 「举手之劳?有几次差点丢了小命,如果这算举手之劳的话,那我开始会担心你希望我原谅的任性事情是什么了。」 雷蒙耸了下肩膀,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不论如何我都会原谅你,我相信你的任何选择,不论是对的或者是错的,一定有你的原因。」 女孩点了下头,两人在草原上并肩走了起来,突然女孩又唱起歌来,雷蒙轻闭双眼,安静聆听。 卡尔也一直在一旁跟着,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至少眼前的两人根本看不见自己,他也注意到自己腰间的长剑散发着细微的光芒,也推测出来大概发生什么事情。 歌声嘎然而止,女孩突然抱着肚子乾吐了几口,脸色变得非常惨白,雷蒙也察觉不对劲,立刻上前查看关心。 「你怎么了,凯伦?」 女孩就是凯伦,她一脸痛苦的模样,但嘴角却还是上扬着,并且摇了下头。 「没什么,别担心,可能只是中午吃坏肚子而已。」 卡尔一眼便看出凯伦在说谎,雷蒙当然也是如此,但是他没有说破,反而顺着提出意见。 「要不要找爱米莉雅看看?她的魔法非常强大,很快就能治好了。」 「为了这点小事情去打扰爱米莉雅可不好,别忘了,最近她也很心烦。」 雷蒙突然抓着她的肩膀,一脸认真说道: 「那么你就要更保重你的身体,你可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在她心中我们其他人都及不上你一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你这么说也是,那么我先回去找卡蜜拉治疗好了,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对于这次的事件,我想卡蜜拉肯定能有特别的想法,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会许多魔法的人。」 凯伦这么说完后正打算离开,雷蒙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用着像是锐利的目光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常常去找卡蜜拉?还有,你隐瞒了什么吗?」 「卡蜜拉也是优秀的魔法师,更何况我能隐瞒你什么吗?别忘了,我们可是理解者,在想什么、计画什么,我们彼此之间都能互相知道对方的想法不是吗?那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雷蒙稍微松开了手,但还是很不安。 「没什么,只是最近你的样子怪怪的,连我都快搞不懂你了。」 「可能是你太累了吧?最近总是麻烦你许多事情,你肯定是累坏了。」 「或许是吧,现在开始忍不住佩服无时无刻都要保持完美的你了。」 「没有人是完美的。」 凯伦低喃着,雷蒙有些疑惑看了她一眼,但她失落的表情没有持续太久。 她露出开朗的微笑稍微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很快就跟雷蒙拉开了点距离,并且高举着手向他道别。 「那么晚上见吧?当作赔偿我会准备好你喜欢的料理在你家等着你跟爱米莉雅回来的。」 「喔!这可值得期待了!」 雷蒙也跟着笑了起来,等到看不见凯伦后,他才又走回树旁,靠着树木单脚屈膝坐着,这才露出凝重的神情。 「凯伦是怎么了?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她了。」 卡尔也跟着坐到一旁,也忍不住想起苏菲。 他也越来越无法摸轻苏菲的想法,两人的情绪像是互相感染一样,都沉着脸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草皮。 「果然应该跟她告白吗?」 雷蒙突然脱口说出这句话,但很快又摇头。 「不行,要是说破了,肯定会更加混乱,不论是为了爱米莉雅或是伙伴们的羈绊,甚至全国人民的信赖,这份情感是说什么都不被允许的。」 雷蒙突然斜着眼看向卡尔,这令卡尔非常意外,甚至他开口对着卡尔说: 「你的话会怎么选择?」 卡尔才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周围景色像被墨水给染黑,一片比黑夜还要漆黑的黑暗。 一瞬间又转变成另一个场景,在豪华的大厅里面,上头有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吊灯,周围的装饰也非常精緻,在四个门边还有着很精细石像雕刻,中间有着非常巨大的红色圆形地毯,还有不少乐器摆放在各个角落。 这时雷蒙与一个一脸高傲且不愿与他面对面的女人对峙着。 「卡蜜拉!你究竟对凯伦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被你这样质问?」 「除了爱米莉雅以外,只有你会製作人偶,而且还是足以骗过所有人的人偶,但是却瞒不过身为理解者的我,真正的凯伦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真正的凯伦,你真的了解凯伦什么?」 卡蜜拉明显打算敷衍,但雷蒙非常激动,又破口大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比我更理解她!」 「喔?那我问你,你了解女人这种生物吗?」 「嗯?」 被这么一问,雷蒙的气势顿时被打散,卡蜜拉抓准时机回过头来用着锐利的目光瞪着他。 「你真的有办法理解凯伦女孩子的一面吗?她是这么的爱你,却一直无法如愿跟你在一起的悲伤,你有办法理解那种痛苦吗?你有办法了解她为了所有人付出的所有努力,最后在她身上划下多少伤痕吗?你有办法了解身为女孩子却无法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可悲吗?」 雷蒙只能张大着嘴,无法反驳回应,立场一下子就倒了过来。 「我不认为你有资格继续伤害她,她已经遍体鳞伤了。」 「我怎么会伤害他?」 卡蜜拉像是嘲笑一般大声笑了出来,笑声回荡整个大厅。 「你想要跟凯伦告白对吧?你认为这样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卡蜜拉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法杖,空中无端冒出一本书。 「依照爱米莉雅跟我的推测,我们很快就会消失了,所以我用了魔法将事情全都写在这本书上,其馀的人我也都给了他们一本,而你的在这里,书本里夹着一幅画是凯伦离开前要我交给你的。」 雷蒙接过卡蜜拉手上的东西,他不在乎书本的内容,抽出夹着的纸张。 的确是一幅画。 画风跟笔触他很熟悉。 画中是所有人在草原上玩耍的景色,但是却少了个人。 凯伦并不在里面。 「凯伦在哪?」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跟她见面。」 卡尔目露凶光,瞪着卡蜜拉。 「你从以前就一直喜欢凯伦,你究竟做了什么?她不可能会离开爱米莉雅!」 「是啊,我巴不得把她从你们两人身边把她带走,好几次的机会,我都有这个打算。」 卡蜜拉移开视线转过头去。 「但我没有这个资格,在促成你跟爱米莉雅的婚约后,我才知道我是伤她最深的人之一,所以我无法这么做。」 「的确,你对于婚约的事情非常积极,我从那时候就很好奇,平常不管事情的你,怎么会对婚约有特别多发言。」 「我剥夺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你们定下婚约之后,我不曾看见她对我露出真心的笑容。」 两人保持了好长一段沉默,最后是由卡蜜拉再次开口: 「你能帮忙保密吗?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察觉到凯伦不见了。」 「她有什么一定要离开的理由?我不懂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们。」 「你都不懂了,我怎么可能懂?」 卡蜜拉语带挑衅,雷蒙极度愤怒,在一瞬间拔起长剑架在卡蜜拉的脖子上。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你也别太挑战我,在你割下我的脑袋之前,你的肚子会先开洞。」 卡蜜拉的手掌贴在雷蒙的肚子上,并且有着一个魔法阵浮现在上头。 「失去理智了吗?真是看走了眼,你算是少数几个我所认同的男人之一,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别开玩笑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雷蒙对着她大吼着,剑依然架在她的脖子上,不惜两败俱伤威胁着。 「先把剑给放下,这是跟人寻求答案时该有的态度吗?」 卡蜜拉毫不犹豫用另一隻手拿着法杖架开长剑,雷蒙这时才将剑给收回剑鞘内。 「你真的理解凯伦对吧?那么你应该知道她是多么纯洁善良,多受人民景仰吧?」 雷蒙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秘密,说到这你如果一定要问到底的话,那你的脑子真的跟烂掉的南瓜一样了。」 「好吧,但是如果情况继续失控下去,爱米莉雅会立即发动魔法,到时少了凯伦会有什么变化我们根本无法预测对吧?」 「嗯?那又如何?」 卡蜜拉指着雷蒙又继续说: 「你想说凯伦逃了吗?你会看不起她?正好相反吧?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全都是我们没有听她的建议才导致的不是吗?那么她现在拋下一切又有什么不可以?」 「不是,只是很难想像她会拋下一切而离开。」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没有人是完美的,最伟大的魔法师都会变成现在的那个怪物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她会不会根本不知道局面已经这么危险了。」 雷蒙瞇细着眼睛看着卡蜜拉,像是在审问一样,问道: 「你该不会对她有所隐瞒吧?」 卡蜜拉笑了一下,而且是非常开怀的笑了。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真是的,那双彷彿恶魔一般的眼睛看穿一切的计画。」 卡蜜拉笑完之后,也摆出认真的脸色。 「没错,我没据实告诉她情况,她离开时也没跟其他人有太多接触,所以她不了解现况。」 卡蜜拉用法杖指着雷蒙,问道: 「你想要责骂我吗?还是你真的希望她回来跟我们一起消失?」 「并不是,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啊。」 卡蜜拉毫不在乎转了个身,然后高举法杖代替挥手。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会再去跟爱米莉雅商量魔法的事情,只懂得舞刀弄剑的傻男人就到一边凉快去吧。」 雷蒙叹了口气,望着卡蜜拉的背影说道: 「最爱凯伦的不是我,也不是爱米莉雅,而是你啊。」 卡尔只能瞠目结舌,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景色又一次转变回一片漆黑,雷蒙拍了下他的肩膀,并且问道: 「如何,这就是我们的过去,你的话会怎么做决定?」 这时卡尔才找回声音,回过头看着跟自己极为相像的雷蒙,忍不住反问: 「那么你最后还是没有去找凯伦?」 「我当然想去找她,不只情况不允许,加上卡蜜拉是不同于我跟凯伦的另一种天才,她的思考很深沉,她想隐瞒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起,还有她真的很爱凯伦。」 「你们的关係还真复杂。」 雷蒙露出不屑的目光看着卡尔,用着鄙夷的语气说: 「你就好到哪?难得那个苏菲那么大胆跟你告白了,你却还在那烦恼,真不像个男人。」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卡尔低声吼了一下,雷蒙却丝毫不以为意,又继续说: 「我给你个忠告,当你感到无法了解那女孩的时候就要开始警戒她了,她会做什么不是你能预测的。」 雷蒙笑了一下,对着卡尔继续说: 「上次跟那女孩见过一面了,她可真不简单,已经完全掌握了戒指的秘密,看来应该也选好自己要走的路了。」 「你见过苏菲?」 「那天在森林里面,你似乎在想着什么,原本被强压在你内心底下的我则一口气被释放出来,夺去了你的肉体,跟她稍微讲了几句话,真不愧是凯伦的继承人,简直完美到不可能的地步的女孩。」 「苏菲真的很完美。」 雷蒙指着卡尔认真说道: 「答应我一件事情,别让她孤单一人,她跟凯伦一样,只要其他人幸福,她会愿意自己扛下一切。」 卡尔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下头。 雷蒙点头,然后往后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面对卡尔,突然苦笑着说: 「卡蜜拉还真爱欺负人啊,现在想起来玛莉莎当年是被欺负得最惨的。」 卡尔还不了解雷蒙突然在说什么,只见他拔出长剑指着自己,并且露出微笑说道: 「拔剑吧,只要你能击中我一次,就能离开了。」 雷蒙手上的长剑光芒四射,还细微散发着蓝色的光彩。 卡尔也拔出自己的长剑只能苦着张脸,比之自己手上的锈铁剑,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雷蒙叹了口气,最后收起长剑。 「你还差得远了,跟你打没意思,你就不能稍微有点长进点吗?到现在还没让那口剑上头的铁銹退去,你活这十八年是干了什么去了?」 雷蒙这时突然拍了下手,叹了口气: 「懒散贵族果然容易松懈啊,你这样要怎么成大器啊?你们的世界可是有大事发生了不是吗?」 卡尔却笑了一下,用着自信满满的语气说: 「话别说得太早,剑的锋利不在于剑刃,而是在于内心的坚定。」 听到这句话雷蒙突然一愣,急忙问道: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我父亲从小就这么教导我了,有什么问题吗?」 雷蒙仰着头,喃喃自语了几句: 「想不到他跟以前一样那么胡来啊。」 雷蒙耸了下肩膀,又一次的拔起长剑,摆好架式后,对着卡尔轻轻笑了一下。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的内心多坚定吧?」 雷蒙说完后,长剑疾刺,简直如风一般,卡尔瞪大双眼看准剑尖的光芒,惊险闪躲格档,根本抓不出时机反击。 雷蒙刺出的长剑有如水一般灵活自如,一招后顺势收回即刻变成另一招的起手式,卡尔光是接应就感到吃力。 在这全黑的空间没有任何其他影响胜败的要素,只有比较实力,两人实力高低就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卡尔很明显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赢,久战后必定疲惫,雷蒙速度飞快,脸上的表情却轻松自如。 卡尔只管专心接招,雷蒙完全抓住了呼吸的节奏,他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长剑直刺突然改成劈砍,卡尔侧身一闪,但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唔……!」 吃痛了一声,卡尔赶忙提剑横档追击而来的斩击,却没想到雷蒙长剑忽停,又改疾刺,在卡尔的脸颊擦过,留下细小的伤痕。 卡尔大步往后跳了一下拉开距离,重新整理呼吸的步调,雷蒙却完全不给他机会,他追击又在卡尔的肩膀刺去,卡尔狼狈往旁倒下。 雷蒙失望叹了口气,收回剑鞘后对着卡尔说: 「这样就不行了?那么你要凭什么保护那两个女孩?」 雷蒙语气淡然继续说: 「苏菲那女孩,如果你真想陪伴她的话,最少也要跟我程度差不多才行啊。」 雷蒙原本以为卡尔会心灰意冷,却没想到他反而露出微笑,是想到转机的微笑。 雷蒙走上前去,正准备再补上一剑,却没想到卡尔竟然翻了个跟斗躲过,并且重新摆好姿态,雷蒙露出有趣的笑容,准备好下一次突刺。 就在雷蒙踏出一步时,卡尔也同时跨出脚步,两人就像镜子一样,两人刺出的长剑剑尖互相擦过,雷蒙露出讚赏的微笑,突然两人的长剑都在对方的喉咙停了下来。 「你这是两败俱伤喔?这样可不算赢我。」 「我赢不了你,现在的我肯定比你还要差劲,这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追上的实力差距,既然如此如果你是想要伤害我重要的人的傢伙的话,我只能不惜跟你同归于尽了。」 两人都放下长剑,雷蒙大声笑了,但很快打了卡尔一巴掌。 「说什么蠢话?你如果死了最伤害他们的不就是你吗?你给我听好,不论如何给我成为能不输给任何人的傢伙,给我好好保护所有人!」 雷蒙抓起他的领子。 「你可是我的继承者啊!你可是被那孩子认定为理解者的人啊!那么你有跟她同等的能力,你绝对有这份潜力,你肯定能成为能陪伴她度过任何难关的傢伙啊!」 卡尔瞇细了眼睛,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肯定隐瞒着什么,她明明知道我会察觉,却还是不愿告诉我,这就表示她认定我没办法助她一臂之力的最好证明。」 「你有察觉到啊?那就算了,你给我听好,你一定不能让她离开你,她是会做傻事的女孩。」 卡尔点了下头,雷蒙看了眼地上刚才两人长剑交错时被刮落下的铁銹。 他指了一下卡尔的长剑,卡尔也察觉有不对劲,拔出来一看才注意到,两人刚才打斗竟然将锈铁剑上的铁銹给颳去。 跟雷蒙手中的长剑一样,如水晶一般的剑身,剑刃散发着细微的蓝色微光。 「看来你已经没有迷惘了,剑也终于承认你,恭喜你。你也该回去了,不应该让他们担心才对。」 雷蒙举起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卡尔的头。 「你可要振作点啊,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我能教你的已经在你的心里。」 卡尔被一团光芒包围,只能听见雷蒙继续说道: 「我的继承人,卡尔,愿你们可以在最后欢乐的在草原上重现我们当时最幸福的时光。」 就在卡尔消失后,雷蒙这才缓缓放下手臂,回头笑了一下说道: 「苏菲小姐千万别做傻事啊,失去你,对所有人可是最大的伤害。」 突然,雷蒙又拔出长剑指着虚无的前方说道: 「卡蜜拉,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在黑暗中,缓步走出一个女子,她的头发是如天空一般的淡蓝色,脸上掛着严肃又认真的表情,不过却带着微笑。 「那孩子可不简单呢。」 「你说卡尔?」 卡蜜拉走了几步后,又转过身走了回来,最后停在雷蒙的面前。 「跟你一样的傢伙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什么都办不到?」 脸上带着戏謔的表情,雷蒙也不反驳,承认点了下头。 「我是说苏菲那孩子,她比凯伦还要危险,这种人最可怕了,说谎也跟平常一样表现得很自然,心中想什么没有人可以猜得透,即便你如何理解她,也无法真正知道她想做什么,或者说是你无法否定她的做法,凭藉着你会瞭解她而让你產生矛盾的想法。」 卡蜜拉看着卡尔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故事或许比我们还要更加悲惨也说不定。」 雷蒙耸了下肩膀,露出一丝不安的表情,不过却又笑了一下。 「这可就不一定了,他们不确定的因素还挺多的。」 卡蜜拉有些意外瞪大了眼睛,不过也露出微笑。 她想起了自己的继承者,忍不住发自内心不自觉的微笑了。 「是啊,那孩子直至现在都还没打算踏入故事里面,或许是最正确的做法也说不定,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可以看得更清楚。」 「你的继承者看来比想像中的还要了不起啊?」 「如果是你遇到她的话,我想你大概会很受不了吧,毕竟你从以前就一直很拿我没办法。」 雷蒙苦笑了一下,转个身没入黑暗之中,卡蜜拉转了一圈法杖,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空间,寧静且安祥的空间。 另一边,卡尔被送回原本的房间内,还来不及睁开双眼,身体却已经感受到强烈的碰触。 卡尔睁开眼,发现米莉雅很激动抱住了自己,她非常害怕的模样,令卡尔忍不住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发来安慰她,但是他的手举在半空中。 他的眼前有两个女孩站在房门前,正冷眼看着他。 「哥哥突然不见了,令人担心死了!」 米莉雅大声说着,像小孩子一样的脸庞眼角掛着斗大的泪珠,卡尔还是第一次遇到泪水能像河流一样的女孩,而且眼前两人的目光刺得令他安慰也不是,推开她也不是。 「总之我已经没事了,米莉雅,你先从我身边离开一下可以吗?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消失,就另一种方面在社会上被抹杀。」 「是呢,原来卡尔喜欢的是小女孩子啊,可要请莎菈贝雅小心点才好了。」 苏菲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却又可以看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又觉得生气是假的,其实只是在开玩笑。 爱米也一样,她并不觉得卡尔会真的对米莉雅做什么,也一样只是做做样子开开玩笑而已。 苏菲这时左右撇了房间四周一眼,立刻察觉到卡尔腰间的长剑跟米莉雅丢在地上的法杖都散发着亮光。 苏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大概推测出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亲吻了一下戒指,露出很深沉的表情,低声自言自语: 「跟预测的一样。」 她走上前,观察了一下米莉雅的脸色,替她把眼泪给擦掉后,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在发烧啊!快点回床上休息,卡尔不会有事情的,放心吧。」 米莉雅回头看见是苏菲,这才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卡尔问道: 「哥哥绝对不会离开我?」 「不会、不会,放心去睡吧!」 像在哄小孩一样,卡尔摸了下她的头,这才令她安心让苏菲扶回床上。 苏菲小声在她耳边唱了几句摇篮曲,米莉雅很快就闭上眼睛睡去,回头一看,发现卡尔竟然也跟着睡着了,苏非不自觉笑了一下,爱米也在旁边昏昏沉沉的样子。 苏菲走了过去,在爱米面前小声拍了下手这才令她稍微清醒一点。 「走吧?我再不回会场的话,其他人可就要生气了。」 两人相互露出微笑,这才走出房间,并且把房门给关上,苏菲在关门前还多看了一眼卡尔抱着长剑睡觉的模样。 临门一脚 卡尔尼亚的琪莎莉卡服装工作坊,正值准备冬季的礼服而忙得不可开交,而身为主人的琪莎莉卡原本应该是只接特殊订单的人,依照惯例非常悠间,甚至有传闻她曾经有一整年都没动过针线,儘管如此她的技术还是无庸置疑的。 她今天却非常忙碌,脸上掛着许久没有出现的兴奋笑容,那笑容非常闪亮,就像小孩拿到新玩具。不过现在的状况真的就是如此,只是玩具大了一些。 「琪莎莉卡老师,我只是个没什么钱的旅人,您高贵的衣服一套就快要能买下一片农地的玫瑰了。」 「钱不重要,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钱这种东西我根本不看在眼里!」 琪莎莉卡依然在穿针引线,在一旁的哈特只能正襟危坐,他还是第二次对女人感到害怕,第一次是看见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两人打败三个暗杀者,看着那些人身上无数的脚印,内心下了一个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惹多莉安娜生气。 造成他有这样的心灵创伤的元兇,在把哈特丢在这里之后就逃之夭夭了,起先琪莎莉卡的目标是多莉安娜,因为她也是非常受到琪莎莉卡爱惜的服装模特儿之一。当哈特踏入工作坊,映入她的眼帘时,局面顿时转变,琪莎莉卡完全不在乎哈特的感受,一把抓到身边并且拿出量尺从头到尾彻底打量了一番。 当然多莉安娜就是趁这个机会逃了,而跟哈特同时踏入工作坊的莎菈贝雅也很有默契推开哈特快步往回逃跑。 「那两个傢伙,肯定是多莉安娜早设计好的!」 哈特只能出声抱怨,因为琪莎莉卡命令他站起来并且又一次拿了一块蓝色布料在哈特面前比对。 「想不到能让我替你製作衣服真是太好了,脑子有问题的编剧先生?」 琪莎莉卡像是忍不住她兴奋的情绪,开口跟哈特攀谈。 哈特只是苦笑了一下。 「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那样称呼我。」 「这样啊?那么哈特先生,你认为多莉安娜是个怎样的女孩?」 「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跟她相识不过一、两个月而已。」 哈特满头露水,只见她笑了一下回答: 「那孩子从小就很会耍小聪明,而且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我认识的贵族小孩里面,少数几个我认同的孩子。」 哈特点了下头,这点他很了解,不只是传闻这样形容,自从相识以来,多莉安娜做事情非常俐落,手腕也非常灵活在各种方面都会适时活用自己高贵的身分来快速解决事情。 「那孩子的内心,从来没有敞开过,这点我一直很担心,总觉得她一辈子就是对事情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想要参与的想法。」 哈特也了解为什么多莉安娜会被这么形容,只要谈到戏剧或故事有关的事情,多莉安娜都会顾左右而言,或者非常客气,一点都不想跟故事有任何关係。 「经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如此。」 「那孩子要是真的认真看待一件事情或一个人的话,我想她会变得很不一样吧,如冰山一样的外表之下,是滚烫的岩浆?」 琪莎莉卡这么说完后,哈特只是苦笑了一下。 「那个人大概一出生就戴着面具过活吧,她高傲的姿态是不可能软化的,不过我想她内心是个好人,是比我这样空虚的人还要拥有热烈情感的人吧。」 琪莎莉卡有些意外的样子看着哈特,最后也微笑了一下。 「想不到你也挺有自觉的,如果要说多莉安娜是个一生戴着冷漠面具的贵族,你则是个不断更换无数面具的小丑吧。」 「身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最后能走到你所说的境界真是光荣了。」 莎菈贝雅商团,卡尔尼亚的本馆大厅,莎菈贝雅准备着刚回来就接到杰米诺雅东北偏远地方,名为阿尼卡勒的一个部落城镇的紧急订单,但实际上大半部重要的事情哈德米温已经准备好了。 莎菈贝雅的工作其实是清点要出货的货品,这次其实是去賑灾,那边大多是以佣兵集团为卖点的城镇,而这次的大地震造成不小的伤害,怪物的出现让佣兵们乱了阵脚。 在一旁的哈德米温也拿着一张清单表帮忙清点,多莉安娜像是没事人一样,在旁边喝着特浓的黑咖啡,看着两人忙碌的样子,以及卡莉在一旁适时帮忙,她内心突然有种很不爽的心情。 卡莉虽然跟以前一样总是以莎菈贝雅为主,但是会更加註意哈德米温的状况,不过也许是因为这样一心二用的状况,造成几次失误,害得进度反而受到阻碍,哈德米温也察觉这件事情,于是请她专心招待多莉安娜。 「你也变得比较不一样了,看来这次的旅行收穫还不错。」 多莉安娜喝了口咖啡后,冷不妨说出口。 卡莉听了露出慌张不已的模样,甚至差点不小心打翻茶壶。 「多莉安娜小姐,您在说什么?」 「你跟哈德米温单独在这小小的屋子内共事,互相支持、互相鼓励,像家人一样过了几个月,有什么感想?」 被这么一问,卡莉稍微低下了头,脸上顿时泛出一片红晕。 「我觉得,哈德米温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儘管我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他还是很温柔走进我的内心,不给我任何压力,只是耐心在我的身旁等待我给他答覆。」 卡莉双手放到胸前,平稳自己的呼吸,又开口说道: 「好几次我都差点就沉溺在他的温柔点头答应了,但是我好怕我这么做就像是夺走莎菈贝雅的家人,我不能背叛她,这件事情我真的做不到。」 多莉安娜这时察觉到为什么内心会这么不爽,他们三人的关係让她把凯伦他们当时的关係给重叠在一起。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看着卡莉,严厉说道: 「你是在放弃自己的幸福吗?最后只有你会不幸。」 卡莉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根本无法反驳。 「或许你认为可以一直待在他们两人身边,但是哈德米温即便他再怎么有耐心等待你的答覆,但是最后还是必须传宗接代,或者可能为了商团的利益而去跟某个贵族千金结婚都是有可能的,那时候你该何去何从?跟随莎菈贝雅,当她的助手一辈子?很抱歉,这也是不可能的,莎菈贝雅有朝一日也会爱上别人,商团规模这么庞大,一定要有人接位,那时候很可能会跟其他商团的人结婚,事情到那种阶段你就完全无法继续跟他们在一起了。」 卡莉低着头,她当然知道这些,有许多贵族女孩经常会来商团找哈德米温下订单,但是那些都不过是找藉口跟他攀谈,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卡莉最清楚哈德米温的身价有多高,而且不论外貌或才智也绝对是一等一的。 莎菈贝雅也不用多说了,身为全大陆最大商团的主人,外貌也不差,虽然身材娇小,但也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了。 「那个时候你将失去一切。」 像是警告又像威胁,多莉安娜冷冷说着,目光却非常锐利。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如果真的跟哈德米温结婚,我无法想像会变成什么景象,我可能真的会很幸福。但是我好怕,好怕我以后会不 自觉把生活重心从莎菈贝雅身上转到哈德米温身上。」 「这没什么不好的,即使如此又如何?莎菈贝雅可不是没了谁在身边就什么都办不到的小孩子,她商业手腕可比你想像高明多了,这方面的知识我可真的很认同她,只有在这方面我不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子。」 多莉安娜刻意强调,简直就是在刻意表示自己在其他方面比莎菈贝雅还要优秀,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 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卡莉,多莉安娜终于真的生起气来。 「如果我说这么多你还不了解的话,那么我看你比我想像中愚蠢多了,身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抓住自己的幸福,当你跟那一生为数不多的幸福擦肩而过时,你会后悔甚至伤心一生,你想抱着悔恨而死去吗?」 多莉安娜说完后就站起身来,对于低着头苦着张脸陷入思考的卡莉感到有些烦躁,不再多说便往内厅走去,打算回房间休息让已经感到火大的脑袋稍微冷却一下。 这时哈德米温看着多莉安娜走去后那一脸烦闷的表情,又发现卡莉脸上像是遭受责骂委屈的模样,这才立刻完成手上的工作,然后走到卡莉身边。 「怎么了吗?」 哈德米温语气很温柔,担心的心情很直接夹带在这短短的问句中。 「哈德米温,关于您之前一直跟我提议的事情……」 卡莉起先讲话还有些紧张,但是抬起头来看见哈德米温担忧的脸色,卡莉便了解到内心真正的想法了,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想这几天就能给你答覆了。」 哈德米温有些傻愣,他看着卡莉替自己拿起一只新茶杯并且倒了杯咖啡给他,同时捡起他放在旁边刚才搁下的剩馀作业。 「请您期待我的答覆吧!」 卡莉豁达开朗并且充满活力微笑着,哈德米温依然不了解状况,只能拿起杯子,看着已经走到莎菈贝雅身边的卡莉,两人已经像姊妹一样有说有笑了。 哈德米温这才安心松了口气,喝了口咖啡,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咖啡也太苦了吧?简直是在虐待舌头。」 哈德米温皱了下眉毛,很确定这咖啡绝对不是卡莉冲泡的。 多莉安娜回到房间,才刚踏入房内,提娜就飞到肩膀上。 多莉安娜心情还没平復,举起手稍微挥了下手将提娜给赶走,提娜也立刻知道多莉安娜现在的心情,很识相地在空中盘旋。 多莉安娜坐到床边,舔了下唇办,将还沾在嘴唇上的咖啡给舔下来。 「果然太苦了点,不过很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她看了眼密斯提雅的故事书,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中间她皱了下眉毛,直接翻到最后面,比先前还要多了几页。 「看来其他地方也有事情发生,比预计还要顺利?」 多莉安娜看着书上那些根本无法看懂的文字,内心更加非常烦躁,总不能叫一隻鸟来解释吧? 即使提娜真的懂,但多莉安娜的内心却无法向一隻小鸟低头求教,自尊心强硬拒绝了这个最直接的方法。 她将书本盖上,放到床边的桌上,接着走到衣柜前面。 她挑选了一套衣装到镜子面前比对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皱了下眉毛,摇了下头。 「如果出去给人看见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这时真希望长相能低调一些。」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又选了一套很朴素的服装到镜子面前,卸掉脸上的妆,儘管是素顏也十分有魅力。 她嘖了下舌,像在抱怨,但是却又对于自己的外貌感到自豪,最后只好随手抓了个大斗篷,将自己给盖住,斗篷的帽子也拉起。 「晚上出发吧?穿得朴素点也没有意义。」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提娜这才飞到她的肩膀上,这时她的气已经消了不少,所以没再赶走提娜。 多莉安娜拿起放在墙边的法杖,她笑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最后敲了一下在肩膀上的提娜。 「有这个法杖,就能使用魔法了吗?」 提娜点了下头,不过却又摇了下头。 「还要学习你们的语言?哼,我说什么也不会请教你,我会去找线索!」 说完后多莉安娜将法杖放回去,袖子里藏着的两把短剑这时拿在手上,并且拿起一块布仔细擦拭着。 「那些暗杀者的来歷,有必要仔细调查。」 换了一把短剑后,多莉安娜又继续说: 「苏菲那边就不用担心了,卡尔会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等到擦完第二把短剑后,多莉安娜露出微笑,举起手让提娜停在上头。 「现在要做什么?当然是好好休息一下,整趟旅行的疲惫还没消除呢!」 说完后多莉安娜就把提娜给送回笼子内,自己则回到床上,躺在上头,又想了一下事情后才拉起棉被闭上眼睛睡了。 莎菈贝雅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卡莉后,又吩咐了几个简单的任务给其他人,这才拉着哈德米温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哈德米温还一脸疑惑的模样,他看着在不远处莎菈贝雅的表情,像是在生气一样,脸颊鼓鼓的,眉毛倒竖。 「你这几个月究竟在干什么啊!」 「处理商团的事情,偶尔去卡尔尼亚偏僻的角落看一下情况,以及听取贵族之间流行的事物,还有……」 才说到一半,莎菈贝雅就一手抚着额头,受不了的模样全写在脸上。 「你真是没救了!我把你跟卡莉丢在这里两人朝夕相处的用意完全没用啊!」 「如果你是说这一件事情的话,我认为我能做的我全都做了,应该没有能被你指责的地方才对。」 「那你们怎么还没结婚或订婚?」 哈德米温尷尬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她内心中我的存在似乎还是无法超过你。」 莎菈贝雅毫不留情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告诉你,你的确可以说做到尽善尽美了,但是你少了一些东西,那就是你必须强硬一点,你要做的不是温柔跟她相处,而是狠心的,更加自私的,把卡莉从我身边给抢走!懂了吗?」 「你该不会是叫我强行推倒她吧?」 「男人就往那方面想吗?不是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烂方法,而是给她一些压力,就我看来你一直在给她可以安于现状的假象,但是你想要的是这样吗?你肯定想跟她结婚吧?想要跟她更加亲密,在她的眼里跟心里都是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吗?」 莎菈贝雅这么说完后,叹了口气,不自觉滴咕了起来: 「所以说男人就是这样,平常很果断但在感情上不乾不脆的,伤心人才多啊!」 「你说什么?」 莎菈贝雅拉回意识,也有些疑惑自己脱口说出的话,不过用力摇了下头后,又指着哈德米温的胸口说道: 「总之你给我听好,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阿尼卡勒,我就再给你们一次两人独处的机会,我希望我回来可以看见你的家里有个温柔体贴的女主人,如果我回来看见你还是个笨蛋光棍,看我到时不把卡莉拖去嫁给偏乡贵族的男人当小妾,或者把你卖给哪个贵族的老女人当小侍童!我说到做到!」 莎菈贝雅说完后就气呼呼走了出去,留下哈德米温一人,他若有所思坐在沙发上。 只差临门一脚。 哈德米温没多久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也走出了办公室,不过又在房门前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快速打开了抽屉,并且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型小盒子。 莎菈贝雅其实一直躲在办公室不远处的角落,她看见闯出办公室的哈德米温,他眼神散发着坚决的光芒,脸上也闪现着下定决心的坚定表情。 「看来很快就会拿到喜帖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做才行。」 莎菈贝雅看着手环,它正散发着细微的粉红色光芒。 「命运的交会在阿尼卡勒吗?我就相信你在我心中响起的声音吧,玛莉莎。」 就在莎菈贝雅伸了下腰,准备回房间休息时,才想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不过打了个呵欠以后,甩了下头觉得大概只是因为心里放下一直以来的担忧而產生的错觉,于是就完全不理会那瞬间的感觉,走回房间睡觉了。 米勒的书库 这时在琪莎莉卡服装工作坊的某个被当作等身大洋娃娃,已经不知道换穿过几套衣服的哈特,眼看外头太阳已经西下,月亮高掛。 琪莎莉卡非常中意哈特的外貌,而且服装设计能力也很得到她的欣赏,但是不论怎么说,哈特基本上可以说是客人,实在没有理由要求一位客人在店内逗留这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也都是基本的观念常识,哈特当然也知道,但是他却连话也不敢说一声,反射性觉得,眼前这个人,那些常识不过是用来骗骗小孩的。 儘管如此,还是要尝试一下,为了自己夜晚能回到商团旅馆的温暖被窝里面舒服睡上一觉。 「不好意思,虽然我也很高兴能认识身为服装女皇的您,但是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怕多莉安娜小姐他们会为我担心。」 「放心吧,那孩子打一开始就是想把你丢在这里好躲过我的一顿责骂,而且她也不会担心你,应该说她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乾乾净净了,她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哈特只能乾笑几声,儘管如此还是打算逃跑,正准备拔腿奔跑闯出工作室,但琪莎莉卡已经先一步让开了。 「你走吧,我今天也玩得很愉快了,已经很久没有我看得上眼的素材了,上次那位鼎鼎大名的圣女小姐来时,我还没这么兴奋呢!」 「老师也知道那个人?请问她在哪?」 「这个我也不晓得了,她似乎跟着卡尔去旅行了。」 琪莎莉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苦笑着说: 「虽然大家都把那个圣女给捧上天了,但是她内心很深沉的地方,有种很伤心的气味,这点我不怎么喜欢呢。」 「伤心啊?」 哈特在嘴中咀嚼着这个词,突然,琪莎莉卡拍了下他的背。 「不多聊了,有人来接你了。」 「嗯?」 哈特有些意外,转过头来看见披着大黑色斗篷的多莉安娜正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两人。 「走吧,你是要一个人回旅馆,还是跟我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多莉安娜没等哈特回答,又一个转身离开了工作室,哈特慌忙跟在后头,反射性的选了后者的选项。 「那孩子还是有点改变了?」 留在工作室的琪莎莉卡伸了下腰,又回过头来看着房间阴暗的角落,仔细一看竟然有个人躲在那里,或许是有无数的衣服掩盖,所以哈特才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但是事实上,其实是那个人太过于擅长隐藏气息。 「你不考虑跟着看看吗?」 琪莎莉卡笑着对这他说道,那人这时才张开双眼,刚才简直就像个尸体一样的他,眼神却充满着生气活力,儘管脸色惨白如死尸,却又感觉得到他的存在感。 「琪莎莉卡,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爱整人啊?明明知道我在这躲着,还硬拉着那个小鬼在这逗留,一直停止呼吸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呢,虽然这个身体即使不用呼吸也没问题啦。」 琪莎莉卡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垂下眼帘,很伤心说道: 「想不到你的身体竟然变成这样,当年最强剑士变成一具会活动的尸体,这可是触犯魔法禁忌中的禁忌呢。」 男人这时走出阴影的角落,透过月光,可以看见他俊帅的容貌以及那稀少的褐色头发。 「米勒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米勒听到被这样形容也不以为意,只是无所谓耸了下肩膀。 「我算什么?当你遇见真正的天才,就会觉得自己的才能根本微不足道了,那种人比我还乱来。」 「你认为哪些人算天才?就我看来天才的定义很模糊。」 被这么一问,米勒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一下。 「就我目前遇见的人啊,我的儿子算是一个了,他学习剑术的速度非常的快,而且跟我一样能一眼看穿本质。莎菈贝雅也算得上一个,她商业手腕很灵活。。」 琪莎莉卡像是不想听课的小孩一样,玩弄着手上的针线布料,竟然短时间内就繍出一朵漂亮的玫瑰。 「我不想听到这些,我想听你觉得会害怕的。」 「喔?多莉安娜小姐就挺可怕的了,我认为假丧礼,她早就知道了,她对事情的敏锐程度非常高,这也是她能在这么混乱的社交业界保持着无任何丑闻的能力吧,而且她非常聪明,这不是奉承喔,要拿动物来比喻的话,她就像隻狐狸一样,狡猾又阴险。」 「这样形容一个花样年华的漂亮女孩,你还真是讨厌的男人啊,不过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说一下吧,你最害怕的人是谁呢?果然是那个女孩吧?」 「苏菲那女孩,或许与其说害怕吧,我会想要保护她,她的纯洁、神圣的气质,都会让人认为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染,而这点就是最可怕的了。」 米勒耸了下肩膀,看着远方,目光是向着遥远的北方。 「她的想法完全无法猜测,她会做傻事,而且还是我无法阻止,甚至会想帮她的傻事,身为引领者的我,必须选择对这个世界最为合适的方向,而那孩子所想的傻事,一定是最正确的方向。」 米勒叹了口气,琪莎莉卡又绣了朵花,最后随手一丢,显然线没有绑好,很快就散了开来。 「所以你在计画什么?」 「我还有事情要做,多莉安娜肯定会对我留下的书籍感到有兴趣才对,而且那些奇怪的人一直跟着他们我也不放心。」 琪莎莉卡没有意见,只是点了下头。 米勒转了个身,从工作室的后门走了出去,琪莎莉卡这时才笑了出来。 「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多莉安娜跟哈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王宫,虽然很多人对于多莉安娜一身斗篷感到怪异,但是这里多少会有几个旅行者在城内走动,所以也不是太过奇怪的打扮。 反而在后头的哈特才引人侧目,俊俏的容貌总不免令人多看几眼,有时候几个女孩还会上前跟他打招呼,不过他似乎很擅长应付这样的搭訕。 直到走到王宫,为了减少护卫的盘查,多莉安娜直接表明身分,哈特则被她说成是侍从,顺利进入王宫。 才刚走入,多莉安娜看了下四周,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眉毛皱了一下,不过又像是感到错觉一样,转回身子抬头挺胸往王宫内走去。 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谈,直到走到王宫大殿上,由于已经入夜,周围只有少数几个灯火蜡烛照明,多莉安娜看了眼坐在大殿上王位的男人,按理说她应该弯腰行礼,或者至少要脱下帽子让对方确认自己的身分,但是多莉安娜却没这么做。 「国王陛下,我想来调查一些有关米勒男爵留下来的一些书籍,相信跟这次的事件有很大的关联,不知道我可否自己去拿?」 国王笑了一下,耸了下肩膀,很无奈的模样,最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多莉安娜身前。 多莉安娜这才脱下斗篷的帽子,国王露出微笑。 「喔?这可真是好消息了,你去了南方有什么发现吗?」 「后面这个脑袋瓜子有洞的演员先生,不用我多介绍吧?国王陛下肯定多少有听过他的传闻才对,可以告诉我那些书被藏到哪了吗?」 国王露出满意的微笑,对于多莉安娜面对自己竟然有这么嚣张的态度感到很认同,点了下头。 「跟我来吧?还有,后面那个少年,你也一起来吧,给你看看你肯定会有兴趣的东西。」 哈特还有些傻愣,看着两人的互动,完全不像有上下的关係,反而是互相平等。 多莉安娜没有太过在意哈特的反应,只是跟在国王的身后走去,不过还是回头用眼神示意哈特跟上。 国王抽出那本书,后面的墙壁竟然转动了,国王只是笑了一笑,很得意的样子看着哈特惊讶的表情。 「如何,吓了一跳吧?小子。」 「啊、嗯!没想到会有这种机关,不过也代表里面的东西很珍贵吧?」 「米勒收集的资料全在里面,还有他的过去日记等等的,可以说是概括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 多莉安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简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不理会国王那自豪的发言,不过还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苏菲跟卡尔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 多莉安娜才准备走进机关房内,却又走了出来,看了下四周,又快步走到书房外头,确认走廊没有人,这才又皱了下眉毛。国王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关上机关之后,跟着走了出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分开。 留下来的哈特只能扁了扁嘴,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他只好无趣地在书房里随手拿几本书来翻看。 多莉安娜经过几个走廊的转角,就在经过一扇窗户时,她往后跳了一步,玻璃竟然被打碎,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果然从回到卡尔尼亚之后就一直有奇怪的视线跟着我。」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看了看四周,现在敌人的位置还无法确定,数量也不知道,还不能轻举妄动。 多莉安娜听到这突兀的声音,露出了微笑,也敲了一下墙壁,像是暗号一样很有规律敲打出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 没想到竟然有人回应,用着类似的规律敲着墙壁,多莉安娜眼睛瞇了起来,像隻狐狸一样狡猾笑着。 「这样如何呢?」 多莉安娜突然敲了几下,速度很快,又突然放慢,最后用力敲了一下,随即外头跟着发出数声惨叫。 等到惨叫声停止的时候,多莉安娜才又敲了几下,不过这次却没有回应,反而有个男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别再玩了吧,大小姐?外头已经清理掉了。」 男人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看着多莉安娜那成熟美丽的容貌。 「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些密码暗号的方法啊,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变得这么恐怖了。」 多莉安娜少见露出自然的笑容,像是调皮的小女孩一样吐了下舌头,对着男人抱怨说: 「这些可都是你教我的,所以归根究底,让我变成这么可怕的女人的不就是你吗?这样以后要是没人敢娶我,你可要怎么负责呢?米勒男爵。」 男人就是米勒,他身上穿着一件跟多莉安娜一样的黑色披风,两人相视而笑。 米勒耸了下肩膀,无奈叹了口气后说: 「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吧?」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舔了下舌头,露出贪婪的眼神看着米勒。 「我小时候也曾有喜欢的男人,不过那个男人非常迟钝又已经结婚了,最后那个傢伙还突然失踪了,这还说怪不到你头上?」 「喔?那个男人还真幸运呢?被像你这样容貌脱俗又头脑清晰的女人看上,看来他是个好男人啊!」 多莉安娜咬了下嘴唇,看着米勒一脸惊讶疑惑的表情,脸颊红了起来,是在害羞刚才不经意的暗示,抑或是对于米勒的态度感到生气。 「算了,我也不需要男人,父亲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多莉安娜脸上的神色非常认真。 米勒则是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最后笑了一下摸了下她的头。 「你真的长大了,那么你想到要怎么处理了?」 「我已经一再劝阻他了,他如果太超过,我还有我的方法。」 「嗯?什么方法我倒想听听看了。」 「虽然我不想要,但是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父亲这么希望我当上女王的宝座,我对那没兴趣,对我来说那个位子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至于方法是什么,就当作我的秘密吧。」 「这样啊,那么你有什么想跟我打听的吗?我可不能待太久,至少也不能让国王看见,要是被他看到我可就麻烦了。」 多莉安娜看了看四周,最后又看向米勒,注视着他的眼瞳,像在确认一些事情,最后皱了下眉毛,冷冷地说: 「我无法原谅把你变成不死人的人。」 米勒摊手苦笑。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原谅她,我亏欠那孩子太多了,而且她也帮助我回到这个世界了,我想这是命运的牵引,这个世界还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且我从以前就认为死亡这个词似乎很讨厌我。」 多莉安娜咬了下嘴唇,不甘心别过头去,在整理心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最后又冷哼一声,这才开口: 「哼!那么,南方的海面上究竟有什么?那里不可能只是一片汪洋大海,纪录上也有许多从那入口的无数物品,还有,你的身世完全是个谜。」 米勒不禁惊讶吹了声口哨,甚至还轻轻拍了几下手。 「已经调查到这么多了啊?真是可怕,你肯定只在苏菲以下而已。」 「别扯开话题,请你从实招来,还有那些暗杀者是从何而来?跟我父亲又是什么关係?为什么以我们为目标?」 多莉安娜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这令米勒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苦笑。 「好好好,别一次问那么多问题,你父亲似乎是真的想把你捧上女王的位子,至于原因我想只是他对你的爱而已,虽然是错误的表现,但我挺佩服他的。」 米勒想了一下,最后举起手用大拇指指着背后庭院说: 「那些暗杀者是东方国家的地下组织,规模很大,主要是以恢復过去密斯提雅的魔法辉煌歷史为目标,原本是由女皇所率领不过似乎变了许多,毕竟是个不安定的国家,地下组织的上层人员似乎也都各怀鬼胎,而我目前姑且也算是其中一员。」 「你不是背叛他们了?」 「把我唤醒的那孩子,只是单方面利用那地下组织得到许多方便的权利,不过组织们也在利用着她。」 米勒看着那些暗杀者,继续说: 「我可以说打一开始就不站在他们那边,毕竟把我唤醒的那孩子,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些人而唤醒我。」 米勒看着多莉安娜一脸不屑,露出无趣的表情说: 「这随便怎样都好,南方海面有什么?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里有密斯提雅消失前的文化,歷史,甚至魔法,你想说不可能吗?」 「不会,也多少有猜到了,要完全消除一个歷史甚至是文化,是几乎不可能的,更何况是曾经最为伟大的国家。」 「你的确很聪明,那里藏有这个世界一切真相,不过是个被放置在普通人无法进入的地方,或许你们可以进入也说不定,有兴趣吗?」 米勒像是在挑衅,脸上掛着古怪的笑容,这令多莉安娜有些不悦。 「有兴趣,但我不需要你带我去,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那个地方。」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圈回到书房前面,米勒像在犹豫着什么,嘴巴张了一下又马上合起。 多莉安娜则像是在思考事情一样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脸色有些严肃。 就在这时,哈特突然从书房内跑了出来,由于太过突然又没什么灯光,加上多莉安娜思绪全在想着事情,竟然跟多莉安娜撞个正着。 在一旁的米勒忍不住笑了出来,多莉安娜则是恶狠狠看着一脸无辜的哈特,不过很快将目光放在跌落在地上的书本。 是日记的小本子,米勒这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本书,嘴巴竟然也跟着张了开来。 「那本书怎么会在这?」 「这是什么书?上面写着许多奇怪的文字。」 哈特才一说出口,多莉安娜立即伸出手抢走书本,打开一看果然如她所料,里面全都是跟密斯提雅故事书里面多出来的书页内容一样,都是些奇怪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米勒,这是你的书吗?」 「不是,这是我妻子的书,不过没想到国王会把它也丢到这里。」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抿着嘴唇,像在想着什么难以啟齿的问题,脸色有些苦恼,但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妻子,莎丽娜男爵夫人的身世也很奇怪,她又是什么人?」 米勒尷尬苦笑了一下,接着露出很怀念的表情,想着对妻子的深爱。 「她是从跟我同样学校毕业的最优秀的学生,同时也是东方荒无之境旁,名为依卡勒蒂的小国家女皇的妹妹。」 多莉安娜露出有些险恶的表情,稍微蹙着眉头,低声唸着: 「好像曾经听过这个国家。」 哈特则一脸非常兴奋的样子,像是听童话故事的小孩,非常专心在听米勒所说的话。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不论学什么都非常快,尤其是对魔法这方面的知识,她很快就将学校的所有魔法都学会,甚至还自己创造出许多魔法咒语,原本学校对于有这样的学生都感到很高兴,都对她寄予厚望,甚至有人认为她很可能就是能復兴魔法帝国密斯提雅的人,但最后她做了一件事情。」 米勒说到这,脸色暗沉了下来,多莉安娜这时也瞇细了眼睛,知道前面的不过是单纯的叙述,接下来才是重点。 米勒突然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笑了一下,转移话题反过来问两人: 「你们知道,密斯提雅最后的女王是谁吗?」 米勒不等两人回答,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会知道,于是只好无视两人一脸困惑的表情,继续说: 「最后的女皇,也就是爱米莉雅的母亲,是个叫做凯蒂妮的女人,她在生下爱米莉雅没多久后便过世了,而当时的国王还没有疯狂,直到在十八年后遇见了一个女孩,他才开始致力于想要復活凯蒂妮而开始跟异界接触。」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一脸疑惑怀疑为什么米勒会这么瞭解这些事情,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那么瞭解?为什么是十八年后?如果是因为丧失妻子而痛彻心扉,那当下就该失去理智了才对,她遇见的女孩是谁?还有,凯蒂妮又是怎样的女孩?会令国王这么追忆着。」 米勒笑了一下,对于多莉安娜会提到这些事情,感到非常认同。 「你应该知道,爱米莉雅最后选了八名守护者吧?」 多莉安娜听到米勒这么反问,脑袋迅速转动起来,很快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是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难道,是凯伦?」 「喔?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如果我没猜错,凯蒂妮跟凯伦是亲戚吧?而会这么猜只是因为我认为守护者四个女孩之中,只有凯伦是最容易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类型,虽然卡蜜拉也有可能,但是我会屏除她是有理由的,至于为什么我不想说。」 米勒点了下头,哈特这时拿出一本小笔记本,快速写起来,甚至还拿出几张有着五线谱的纸张,在上面填上符号,脸上掛着微笑,是艺术家的疯狂笑容,突然想到灵感而停不下来的那种兴奋至极的笑容。 「嗯,那么你知道,凯伦的血脉有多么的异常吗?」 多莉安娜只能摇头,虽然她也认为凯伦的天赋不正常,但是却也不知道原因。 「你也认同这个观点吧?那种异于常人的天赋,其实会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凯伦的血缘来自最古老的事件,那个时候分界还没有这么明显,精灵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通道可以直接出入,不过只有少数会跟人类友善来往的种族。毕竟是不同族群,多少有些摩擦產生是无法避免的。其中精灵的公主跟人类结婚,并且生下了孩子。那个精灵公主非常聪明,思考速度非常快速,而跟她结婚的人类是当时世界最伟大的学者兼武者,两人互相理解甚至相爱,但是两人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突然要说凯伦跟苏菲都有着异类的血统,就一般而言,是很难以接受的,但是她却点了下头。 「精灵公主非常特别,她的血统就像是诅咒一样,就像是为了获得令人景仰的智慧与天赋,他们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交换,而公主却发现了能得以长命百岁的方法。」 「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理解者?」 多莉安娜开口说,哈特也停下笔来,想起书本中凯伦跟雷蒙两人之间的叙述,其中一个就是两人互为理解者。 「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主要是他们利用爱情填满自己因为天赋而对世间感到无聊空虚的内心。」 哈特吞了下口水,忍不住对于自己的状况感到紧张,不过米勒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放心吧,你的内心有着非常丰富的色彩,儘管是虚假空洞的,但还是精彩的顏色。」 米勒叹了口气,最后又转向多莉安娜。 「学者与公主的组合造成了种族间的嫌隙,甚至有人开始非议两人的结婚,特别是当时的国王,学者是自己最信任的部署,却反而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困扰,他被命令摆平整件事情。」 多莉安娜嗅出这件事情有些诡异,忍不住开口说: 「为什么国王像在拆散他们?即便他们的婚礼造成族群间的不合,但是身为国王不是应该祝福他们吗?」 「你说的没错,身为国王的确不应该对自己重用的臣子因为这种事情而刁难他,主要是因为,国王也深爱着那个公主,他曾无数次追求她,但对于无法理解她的国王,她根本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哈特皱了下眉毛。 「这只不过是忌妒而已吧?真是丑陋。」 「最后学者跟公主两人亲自前往精灵世界说服了所有人,甚至表明了两人的真心,也许是对于爱情非常包容又或是两人靠着绝妙的口才,总之这件事情两人轻松跨过了。国王却还是不愿罢休,对于两人亲密的关係感到非常的恼怒,国王暗中挑拨离间精灵与人类的关係,最后闹到精灵单方面把入口给封印了,并把这件事的过失推给两人。」 米勒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个脚步声快步往他们接近,三人当然都听得见,米勒只是叹了口气,对着多莉安娜抱歉说: 「我该走了,国王陛下看见我可就不妙了,你们可要替我保密啊。」 多莉安娜这时却像个顽固调皮的女孩对着米勒说: 「如果我说不要呢?」 多莉安娜抱着书本,像是在炫燿似继续说: 「故事才说一半而已,你就突然想逃跑?」 米勒抓了抓头发,一脸焦急,只好在多莉安娜耳旁小声说: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牢记在心里,才想对米勒道谢时,却没想到他又突然问道: 「说起来,你有兴趣帮助我们吗?我跟苏菲小姐。」 多莉安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米勒不给她回答的时间,推开窗户,往外跳了出去,眨眼间身影便没入城堡周围的树林里面。 多莉安娜细细咀嚼着刚才的话,为什么是米勒跟苏菲? 而不是卡尔跟苏菲?或者爱米跟苏菲? 究竟苏菲想做什么? 多莉安娜内心窜起不安的情绪,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跟平常一样,掛着冷艷高傲的表情,挺直腰桿往书房走了进去。 哈特也跟着她走回书房内,继续寻找有关于密斯提雅的相关事情,或许对于他的戏曲会有帮助。 不过比起寻找书本,哈特反而开始注意起多莉安娜这个人,他想了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愿意踏入故事,跟他们一同拿起笔来当个创造者,而只是冷眼旁观当个观察者? 书房内,哈特一直在一旁看着多莉安娜寻找米勒所说的书本,直到找到时,她露出非常自然的微笑,眼神毫无掩饰透露着喜悦。 这是哈特第一次看见多莉安娜这么直率透露内心的情感。 「既然我要找的书已经找到,那么我要先回商团了,哈特,你可以继续在这看你认为有趣的书,国王那边我可以替你招呼一声。」 哈特有些意外,从没想过多莉安娜竟然会如此帮助自己,就常理而论,就算哈特是被选上的人之一,依然也只是一芥草民,根本不可能被容许待在王宫内的书库,甚至连进来都有问题了。 但是就在他高兴的同时,多莉安娜却笑着补上一句,令哈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也是个很无奈又失落的表情。 「不过要是我明天甚至之后都没来的话,你大概要在这里啃书,把书当枕头睡来度过一生了,你觉得如何?」 多莉安娜这句话很明显表现出要哈特快点回去,但是却允许他选几本书一起带走,或许也可能是她相信哈特对书本的眼光,同时把他当成真的侍从来对待。 哈特匆匆忙忙捡了几本书直到手拿不下时,他看了眼多莉安娜,像在向她夸耀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她很直率的拍了下手,很惊讶说: 「想不到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有力气。」 「这还用说!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既然你是个男人那么也该有点绅士风度对吧?看见一个手臂纤细柔弱的女孩,抱着两本这等厚重的书本,走回稍有一段距离的旅馆,是不是应该伸出援手呢?」 不等哈特反驳,多莉安娜已经将两本书放到他头顶上,还附上一句话: 「可不能掉下来喔,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书本。」 哈特哭笑不得。 「您说的是,多莉安娜大小姐。」 哈特只能嘴角抽畜硬撑起笑容,儘管那笑容已经很扭曲了,他还是顺利扮演了随从的脚色,即便内心非常不情愿。 诡异的委託 阿尼卡勒是个以佣兵及寒冷气候闻名的小镇。 公会大多是隶属于政府创立,而其中也有不少私人组织,当然也就是说非法集团,但儘管如此,政府却没有加以取缔,可以见得只要有着足够的实力就能得到政府的认可。 今天私人组织最大的公会却来了三个客人,对于他们来说可是稀客,但并不表示他们受到欢迎。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粗獷的男人,他脸上也许是因为生活太过随便,鬍子长得杂乱,但他眼神锐利,看上去约莫四十岁,身上用着一件大披风包住全身。 相较之下,后面两人却跟他完全相反,一男一女,少年相貌堂堂、英俊瀟洒金色的头发已经长及肩膀,他很随性在尾端用条绳子束起,身上穿着非常讲究,是皮革製的紫色旅行服装,脖子还围着毛茸茸的兽毛围巾,光从外观来判断可以推测少年出自名门。 女孩则跟少年一样,穿着非常华丽,儘管身上的衣服是漂亮的洋装,但是布料是棉,脖子也围了厚重的毛皮围巾,连披肩都是成套的深红色毛披肩,女孩长相甜美可爱,看上去很容易亲近脸上的微笑也亲切可人。 三人看上去就像是两个贵族小孩带着粗壮的佣兵出门旅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男人对着柜檯负责人询问道: 「麻烦你一下,我是今天跟你们团长约定见面的文森.伊卡拉尔。」 柜檯的男人听到名字瞇细了眼睛看着文森,像是在怀疑他的身分。 「文森先生?地下界的传说竟然穿得这么落魄,甚至沦落至担任贵族小鬼的保鑣?请你别开玩笑好吗?」 但是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毕竟在男人内心中,是非常崇拜文森的。 这时在文森身后的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三人相处了快一个月,多少也有些熟悉,文森很体谅爱丽丝会笑出来的衝动。 在一旁的路易斯轻轻拍了一下爱丽丝的头,之后也跟着走到文森的身边,并且对着柜檯说道: 「这个人的确就是文森先生,如果你一定要证据的话,请先看一下这一份文件。」 他拿出一份捲轴,顺手拆开绳子,让整张羊皮纸摊了开来放到桌上。 上头是一份僱用文件。 而僱用的对象便是文森,僱用者却令柜檯的男人瞠目结舌,路易斯.埃.米拉维尔,在这亲笔签名旁还有着一个象徵王室的复杂花纹图案。 男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有人会想得罪王族,儘管是他国的王室,在其他国家也会得到极高水准的对待,特别是在这个政治色彩浓厚的国家,有时候会因为家族与别国贵族或者王族有交情,而能更加得到民眾的认同。 虽然男人也有些怀疑路易斯的身分,但是他见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高贵的气质以及出眾的外貌,加上他们的穿着非常漂亮,更何况,假冒王族可是重罪,没人会想冒这种风险,而且如果有事情找佣兵团,一定会留下纪录,只要一经比对,如果有假,那他们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文森很无奈叹了口气,他看了眼路易斯,忿忿不平抱怨起来: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们,害得我三、四天没睡,我也不会那么落魄。」 「明明是文森先生太爱逞强,多少信任一下哥哥不就好了?」 文森跟路易斯两人互看一眼,最后都摊了下手,不打算回应爱丽丝。 爱丽丝见两人都不愿理会自己,也赌气在一旁嘟着嘴巴,别过头去。 其实他们会这样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会令文森这样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原因,其实就是爱丽丝。 柜檯的男人立刻请人去联络高层,三人等了一会,有个穿着毛皮大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的身材纤细,跟路易斯相去不远,不过还要矮一些,他脸颊上有着一条刀疤,双眼锐利半瞇着。 他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退下,整个大厅最后只有他们四人,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突然像松了口气一样耸了下肩膀,刚才那紧张的气氛顿时溃散,他走到文森的身前,像好朋友一样伸出手并且说道: 「好久不见了,文森。」 「你气色不错,看来我不在的期间你赚了不少啊,萨卡斯。」 文森也伸出手来,两人握了下手后,很快就放开,萨卡斯走到路易斯身前,又看了眼爱丽丝,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并说道: 「想不到这就是剑术大赛冠军的王子啊?」 萨卡斯叹了口气,拍了下文森的肩膀。 「不怎么样?你打输那个亚军,你是没睡饱?还是忘了吃饭才输的啊?」 路易斯抿了下嘴唇,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突然被这样说当然不高兴,但是比起这个原因,他现在生气的原因在于其他的理由。 「请等一下,我不认同因为我的不成熟而降低了我朋友的评价!」 萨卡斯无所谓耸了下肩膀,吹了声口哨。 「那么希望就如你所说的,那个卡尔有这么值得拥护吧。」 文森只是笑了一下,还冷哼了一声。 「卡尔那小子可不是普通人啊。」 萨卡斯露出有兴趣的笑容,最后又对着他们问道: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说到这,文森突然走上前,一手抓起他的领子,很生气说道: 「你竟然派人暗杀苏菲,你还有身为杰米诺雅人的自觉吗?」 萨卡斯听了瞇细眼睛,扯开文森的手,很冷静开口解释: 「我从来没派人暗杀过圣女大人,我是个信仰虔诚的杰米诺雅人,对于如神一般的存在,我是不可能会伤害她的。更何况她还是替我们制定工会创立法令的人,我们不可能去伤害她!」 文森跟萨卡斯两人互相怒视,在一旁的爱丽丝却突然说道: 「会不会是哪里误会了?如你们所说,杰米诺雅的人对苏菲是如神般的敬仰,土生土长的杰米诺雅人是绝对不会去伤害她,很可能是中途有哪里被人陷害了也说不定?」 萨卡斯跟文森两人都冷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稍微放松了些,这时路易斯也突然说道: 「我想很可能会是跟我们遇到的暗杀者一样的来歷,依照米勒男爵所说的话,跟故事有关的人都会被那个组织给盯上,更何况苏菲小姐是对故事这么有兴趣的人了。」 文森这时却摇了下头,对着萨卡斯问道: 「拉卡院长是你们背后最大的支持者,我从一个暗杀者口中打听到是接到他的命令才行使暗杀,你有什么话好说?」 萨卡斯听了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说: 「院长,他早在那次事件去世了,他被怪物咬伤石化,你那个时候不在国内,所以大概没接到消息吧?」 文森愣了一下。 「那隻老狐狸死了?」 「嗯,他死了,所以他是不可能下那种命令或委託的,肯定是有什么在从中作乱,你知道吗?最近有个诡异的委託。」 文森挑了下眉毛,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路易斯也非常有兴趣在一旁听着。 爱丽丝却像没事人一样,无聊看看周围的摆饰,最后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你们应该知道莎菈贝雅商团吧?听说近期莎菈贝雅要亲自来这賑灾,这对我们这个小村庄的人可是一大帮助,但是却有人对我们下了这个订单,你说会不会太巧合了点,文森?」 文森接过萨卡斯拿出来的文件,随便看了一眼,上面是暗杀委託,而且是最高金额的要求,甚至已经支付全额七成的费用当作订金。 上面没有嘱名委託人,只有任务内容,要莎菈贝雅消失,不论死活。 「你们接下这份委託了?」 「你在说笑吗?莎菈贝雅商团可是这极寒之地的粮食与生活用品的重要来源,谁会为了那么一点钱而断了自己的生路?」 萨卡斯笑得非常开怀,就像是这个问题非常愚蠢一样,不过很快就变了个脸色。 「不过,这个地方各各大大小小的工会都收到这份委託,这点就太诡异了。」 阿尼卡勒有许多工会,依照行业的不同各自组成,也有类似家族企业这样的组织,这些都是託苏菲设立公会创立基本法则后才出现的情况,当时她才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鬼头而已。 文森也认为这件事情非常怪异,但是也想不到为什么会这么做,究竟是谁下了这种委託,简直就像是在告诉他们,莎菈贝雅有危险,要他们随时注意。 文森想到这,又一次拿起那张文件,仔细阅览一遍后,一边的嘴角上扬了起来,很不屑说: 「想不到米勒那傢伙做了这么多馀的事情。」 萨卡斯这时第二次听到米勒这个名字,心中的疑惑终于压抑不住,便问道: 「文森,你跟路易斯小王子刚才都提到米勒,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文森跟路易斯两人对看了一眼,眼神互相交换了一个疑问,两人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最后是由路易斯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米勒男爵又活过来了,简单来说就是如此,如果一定要说个原因的话,只能说是魔法。」 萨卡斯并没有太过惊讶,像是很了解这件事情一样,对于魔法并不陌生似的。 「嗯,这样那件事情也算是魔法?不对,可能是别种,总之是不同世界的东西。」 萨卡斯走到文森面前。 「你知道这里出现了什么怪物吗?」 萨卡斯苦笑了一下,他用眼神示意两人走到二楼走廊的窗户旁,他指着稍远的一座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上头没有任何草木生长,不过却有一个极为巨大的山洞。 「那座山里面,住着一头巨大的怪物,有兴趣去看看吗?」 文森搓了搓手掌,对于萨卡斯充满挑衅的问句,当然是义不容辞了。 路易斯却犹豫了一下,他在考虑这有没有必要出于好奇心而冒险,很冷静判断这件事情的概况,以及萨卡斯是否有其他阴谋。 萨卡斯看了路易斯一眼,露出认同的微笑,不过却又很快换成一张诡异的笑容说道: 「尊贵的王子殿下就没必要去冒这种没什么好处的危险了,您还是乖乖在这等候我们的消息,我会令人把你们捧为上宾,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包含。」 路易斯起初听了稍微皱了下眉毛,但立刻就察觉到萨卡斯是故意试探自己,也跟着露出微笑。 「那么你的好意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不过若要说没好处似乎太早判断,我可不想白来一趟杰米诺雅,有这么有趣的事情或许对我的任务有关联也说不定。」 三人点了下头,都露出微笑,也都在内心摩拳擦掌等着去面对那隻在山洞里的怪物。 隐藏在画中的真意 这时在大厅的爱丽丝一直注视着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的一幅画,用色非常柔和,却又隐瞒着哀伤,但这并不是爱丽丝在意的原因。 画中的人物以及景色甚至细微的花草树木都非常写实,这更令爱丽丝感到有些诡异。 因为她越看越觉得画中的人物都很眼熟。 突然,她胸前的项鍊发出金色的微弱光芒,在爱丽丝眼前出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不过依外表来看比她还要成熟许多,身上的色彩有些透明。 『这幅画好眼熟,跟凯伦的笔法很像,不过我可以肯定是出自不同人的手,好像暗示着什么。』 「伊莉丝?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这幅画你难道都没看出什么吗?这个女孩跟你很像!这边这个男子就好像你哥哥,还有这个女孩简直就是爱米莉雅!』 伊莉丝一一说出后爱丽丝也很有同感,接着又指着其他人说道: 「这个一脸冷淡毫无表情的女人好像多莉安娜小姐,而在她身边的人是莎菈贝雅,哥哥旁边的两个男人分别是文森跟卡尔,不过这个男人是谁?戴着面具,是演员?另外在花圃边的女孩,替爱米戴上花冠的女孩跟卡尔长得好像,特别是那棕色的头发!」 伊莉丝听了忍不住又凑近一看,接着低声唸道: 『似乎少了一个人?』 突然,爱丽丝觉得眼前的画变得模糊,稍微眨一下眼,画中的景色竟然变了,背景中多了个高耸入云的高塔,而且那棕色头发的女孩消失了,变成跟伊莉丝替爱米戴上花冠,不过其他基本上没什么改变。 其他人也跟自己认识的人相似,不过还是稍有差别,但基本上外貌特徵都非常明显。 爱丽丝才正想跟伊莉丝提问这个变化,却没想到并不在身边。 四周看了一圈,整个场景变得陌生。 「这是哪?」 爱丽丝漫无目的随处走动,在房间内晃了一圈,最后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想走出这个房间。 但是另一边却有人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那人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很快另一个女孩也随后穿过,爱丽丝感到心里发毛,全身颤抖了一下,双手环胸抱住双臂,稍微低头一看发现项鍊闪耀着光芒。 爱丽丝回过头来,发现竟然是伊莉丝跟爱米,不过爱米身上的穿着非常怪异,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是多了许多不明意义的图腾在裙摆上,而且手上拿着一把法杖。 「爱米莉雅,你有没有觉得凯伦最近怪怪的?」 伊莉丝突然开口,这句话让爱米莉雅疑惑歪了下头,很快就笑了出来,她笑声非常悦耳,而且可以清楚知道她没有恶意。 「伊莉丝真奇怪,凯伦跟以前一样,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在我身旁陪伴我。」 伊莉丝却摇了下头,指着她说: 「不对,虽然无法清楚形容,但就是有种违和感,凯伦突然变得好有女人味?」 「凯伦一直都是全民最敬仰尊崇的女孩,有女人味有什么奇怪的吗?」 被这么反驳,伊莉丝一时语塞,确实,凯伦不但外表漂亮、甜美可人,而且一直都表现出纯洁无暇的姿态,又非常聪明,没有任何会令人讨厌的地方可以被人指东道西。 但是…… 「你不觉得凯伦最近特别跟雷蒙很亲近吗?」 听到伊莉丝这么说,爱米莉雅稍微垂下眼帘,低声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或者说一开始就该这样。」 爱米莉雅回过头来,像是能看见爱丽丝一样,她露出个微笑,并且点了下头。 「伊莉丝,你是跟我最相似的,对你跟我来说,我们一直都像个大家庭一样,我们都不想破坏这层关係,但现实上一开始早就註定要產生裂痕,王室与雷蒙还有凯伦他们家族的关係,一直都在重复。」 伊莉丝一脸不解,爱丽丝也一样,不懂爱米莉雅在说些什么。 「对你来说,我们其他人对伊莉丝来说代表着什么样的脚色呢?」 伊莉丝想了一下,脑中一一浮现其他人的脸蛋跟穿着外貌还有个性。 「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对我来说,除了克劳德以外,我们其他人年龄都很相近,就像一群兄弟姊妹吧?比如卡蜜拉就像是大姐,一直都是那么高傲,对待大家都很严格,而她的确有资格这样训斥我们。」 爱米莉雅认同般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也这么认为,伊莉丝这才继续说: 「克劳德就像一直替我们处里麻烦事情的大叔!虽然嘴上总是一直抱怨,但最后还是会帮助我们。」 爱米莉雅笑了出来,爱丽丝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始跟自己所认识的人做联想,就刚才说的人来看,多莉安娜就像是卡蜜拉,一直都孤傲又聪慧过人,而且也有对人非常严苛的感觉。 克劳德这个人直接联想到文森,或许是因为年纪也说不定,不过大概是因为他一路上都一直抱怨带着两个小鬼上路如何麻烦辛苦,但还是一起旅行了好一段时间。 「凯伦就好像是亲切善良的漂亮二姊!总是替其他弟妹们跟高傲的卡蜜拉居中调停,并且又很照顾其他人,长得漂亮,简直是女性的模范呢!」 伊莉丝说得非常开心,不过爱米莉雅似乎有别的看法,只是苦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莱恩哥哥跟卡蜜拉很类似呢。不过他比较圆滑一些,个性也比较谨慎,有时很固执,雷蒙就像是懒散的二哥了,不过很常有奇异的点子,时常带其他人去旅行或冒险。再来就是法西斯吧?感觉他最模糊了,我觉得他就像是什么都有兴趣的弟弟,好奇心旺盛甚至很会有奇怪的想法,比雷蒙还要随性,所以经常跟莱恩哥哥吵架。」 伊莉丝把剩下的男性一一说出对他们的看法,爱丽丝则感觉莱恩就像是路易斯,雷蒙就是卡尔,法西斯就不清楚了,不过她直觉认为,伊莉丝对莱恩并不单只是兄长的情感。 因为爱丽丝内心的情感稍微动摇了一下,在听到伊莉丝叙述莱恩时,内心响起了共鸣。 不等爱米莉雅的想法,伊莉丝像是想到什么的继续说: 「我跟爱米莉雅殿下就很难分出谁是姊妹了,感觉我们两人很相似呢!不过玛莉莎一定是妹妹啦!她那么可爱娇小,而且唯一一个被卡蜜拉欺负得最惨的就是她了!」 伊莉丝说到这,门突然被推了开来,还是非常用力碰了一声。 「我才不想被什么都不会的伊莉丝说成妹妹呢!再怎么说我也掌管了整个密斯提雅大多的经济政策!可比你还要成熟多了!」 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不理会爱米莉雅两人惊讶未定的表情,毫不客气就破口大吼,可以感觉到她对这个话题有多么认真跟在意。 那个女孩说完后双手抱胸,一脸生气的模样又说道: 「我只是比你们稍微矮一点点而已!实际上我跟你们同年龄!」 伊莉丝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 爱米莉雅也稍微惊讶的看着那女孩,突然她拍了下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苦笑的抓了下头发说道: 「现在想起来,玛莉莎真的跟我们同龄呢,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 玛莉莎只能咬了下嘴唇,很不甘心看着眼前两个不论身高还是身材都比自己还要成熟的女孩,然后就真的像个小女孩一样大声哭了出来。 「呜,今天一直碰钉子,快气死了,现在又听到你们背后这么形容我,怎么今天那么倒楣啊!」 爱米莉雅才想伸出手摸她的头表示安慰时,玛莉莎皱了下眉毛,稍微瞪了她一下,警告爱米莉雅千万别安慰她。 「先不管我们这边怎么说,玛莉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可惜这个眼神似乎没有传达给伊莉丝,她还是开口提出疑问表示安慰。 被这么一问,玛莉莎眼泪像瀑布一样流了出来,并且大声说: 「你们听我说啦!早上去找雷蒙他一脸严肃,完全把我给忽视了!然后我去找凯伦,她却好像在发呆,一直望着窗外,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再来是卡蜜拉,她甚至招换两隻狐狸把我给从她的房间给赶出去!莱恩也是!一直嘴中碎碎念着什么,完全不理我!法西斯却在这个时期在意他收藏的歌曲跟画作!最讨厌的是克劳德啦!明明这个时候最需要他却又找不到他了!哇啊!呜呜!」 一口气抱怨完后,玛莉莎就两眼婆娑喷出眼泪,这下子另外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相视苦笑。 不过等了会,伊莉丝想起柜子有她偷偷存放的柠檬碎饼,她把饼乾拿到一直哭不停的玛莉莎眼前,像在哄小孩: 「玛莉莎,你看喔,是你最喜欢的柠檬饼乾,你要是笑一下就给你吃一块,不然我就跟爱米莉雅把这盒饼乾给吃个乾净,那个时候可别怪我们了。」 玛莉莎并没有笑,不过的确停止哭泣了,但还是稍微啜着声音,生气说: 「想用饼乾就安抚我啊!别把我当小孩子!」 伊莉丝皱了下眉毛,很无奈的样子将手中的饼乾丢到嘴里,然后还刻意嚼出声音,啵啵清脆声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啊啊……饼乾!」 玛莉莎立刻发出低声惋惜,不过这下子终于完全停下哭泣。 虽然眼角还是掛着眼泪,爱米莉雅从饼乾盒子里面拿出一块饼乾交给玛莉莎。 「玛莉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等我们一起去处里吧?先吃个饼乾解解嘴馋,等等办起事情来也比较愉快,不是吗?」 「还是爱米莉雅比较温柔!伊莉丝最讨厌了啦!呸!」 伊莉丝并没有生气,只是耸了下肩膀跟爱米莉雅交换了下眼神,互相又点了下头。 三人围在一起,站着继续聊起来,玛莉莎这时已经从伊莉丝手边拿走饼乾盒,一人独占里头的柠檬饼乾。 「说起来,你们刚才说凯伦很奇怪,的确很奇怪呢。」 「我就说吧?你也这么觉得对吧!感觉上就是少了点什么?」 但是玛莉莎又摇了下头。 「可是如果凯伦有什么情况的话,雷蒙一定会知道才对,哪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关心?不过雷蒙也跟着很怪就是了,感觉像在躲着凯伦?」 伊莉丝这时也有同感,爱米莉雅侧耳聆听,内心开始想着两人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很快又打消自己的猜测。 「这件事情先别说了吧?玛莉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其实只是在想,国王陛下不是为了王妃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吗?那么为什么王妃已经復活了,却还是没有安定下来?」 爱米莉雅只是摇了下头,苦笑了一下: 「那并不是母亲,充其量不过是个空壳,或者说国王当时的返魂术失败了,返魂术的成功例子本来就少,而且本身就是禁忌的法术,没有像我或卡蜜拉这样能精细控制魔力的技巧,以及对使用对象的本质了解的完整度,都会影响成功率。」 「可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夫妇喔!如果要说魔力控制的话,国王陛下获得欧亚斯里克的肉体后,不论是魔力的精密程度或者是魔力的大小都会远远超过任何人才对啊?那么只剩下另一个原因了才对,但是却失败了?」 爱米莉雅抿了下嘴唇,叹了很深一口气后,这才开口说道: 「因为国王一点都不了解母亲,她跟凯伦是同样的人,这是我在她的日记里发现的,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天才,所以返魂术才会失败。」 「怎么会?可是这样说的话,那么王妃的理解者是谁呢?」 玛莉莎惊讶大声提问,伊莉丝却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米勒.威廉泰尔先生,雷蒙的叔父,他也同样是上一世代的守护者,直到现在也依然在带领着我们。」 「可是,他并没有跟王妃有任何流言蜚语啊,简直就像不认识一样。」 爱米莉雅听到玛莉莎这么说,立刻露出了认真的目光,远远望着远方说道: 「因为他逃避了,他逃避了母亲对他的追求,母亲会愿意嫁给国王也只是想稍微引起他的注意,同时也是能得到更多与他接触的机会。但很遗憾,米勒先生并没有顺着母亲的想法行动,就像是故意闭着眼睛,儘管母亲在他面前翩翩起舞,再怎么艷丽诱人,却完全无法勾起他的兴趣,就算歌声如何甜腻美妙,他也一直故意塞住耳朵,因为他想试着反抗有如诅咒一般的命运。跟我们一样,只是他选了另一个方法,虽然他成功脱离了命运,但是个失败的方法。」 爱米莉雅皱了下眉毛,继续说: 「母亲没办法摆脱诅咒,生下我之后便死去,所以我希望最少凯伦不要步上后尘,我算是在米勒他们世代之后產生的一个小希望,我希望凯伦能摆脱命运,跟雷蒙一起生存下去。」 伊莉丝一直在一旁听着,一脸困惑的模样,最后终于忍不住提问了。 「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什么是诅咒?」 玛莉莎也一样好奇,为什么会说是诅咒? 爱丽丝当然也一样,她不懂究竟是谁诅咒了他们,还有是下了什么诅咒? 「你们认为凯伦的天赋,是正常人的表现吗?」 「像凯伦那样的人的话,感觉诅咒这个词根本与她无关,比起诅咒,祝福比较适合她不是吗?那种光亮色彩的词比较适合她。」 「说诅咒或祝福其实都不正确,这其实是一种血统。」 爱米莉雅突然改口,她转了下法杖,冒出一本厚重的书本,她翻了一下,仔细一看,封面是写着,密斯提雅古代传说。 「古代精灵世界跟我们的世界其实是有许多出入口互通的,善良的精灵跟人类甚至有许多交流,其中与人类最为亲密的就是当时最聪明的种族,而凯伦跟雷蒙的血统,就要追逤到这件事情上面了。」 爱米莉雅才说到一半,爱丽丝的眼前突然一黑,只留下伊莉丝一个人在她面前露着微笑。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能知道了,因为你什么都不会。」 「真是失礼啊!」 爱丽丝对着伊莉丝嘟着嘴巴大声吼了一下。 伊莉丝却举起手指玩弄着头发,像是自嘲一样苦笑着。 「因为,你跟我一样,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我那时只能在一旁看着大家忙进忙出,听着大家抱怨东抱怨西,听着大家所有烦恼。」 说到这,爱丽丝却指着她说道: 「你不是已经很成功了吗?」 「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喔!即使被人责骂也无可厚非才对!」 「不对,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你成功了,你成为大家的倾听者,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是我认为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才愿意跟你说出内心的话。」 爱丽丝说得有些模糊,但是内心想传达的话已经确实传给伊莉丝了。 「果然你跟我很像呢,所以大家都不讨厌你,不论你多么的无力,大家都还是把你当成重要的伙伴,也因为你是这样的无力,大家才会认为你是个不会伤害他们的人。」 伊莉丝突然举起手来,对着她说道: 「或许之后你会困惑,为什么是你跟我才有办法成为所有人的倾听者,而不是像凯伦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又或者是像大姊姊一样的卡蜜拉。那两个人都有太过令人惊艷的能力,反而让人有种不能全部摊开来说的氛围。只有我们,是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伤害任何人的,也没有那种恶意,所以请你继续像现在这样,一直无力、软弱下去,软弱的人其实才是最坚强的人也说不定。」 爱丽丝皱了下眉毛,有些生气的模样很难以接受又无法反驳,表情复杂,不知道是高兴翘起嘴角还是生气咬着嘴唇。 「被人拜託这种事情会有人高兴接下来吗!」 爱丽丝终于忍不住大声抱怨咆哮,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可爱吐了下舌头。 「我想我真的什么都办不到,或许我真的很适合这个身分吧?」 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突然爱丽丝想起一件事情,又继续问道: 「你跟那个叫莱恩的人,最后是什么关係呢?」 伊莉丝被这么突然一问,脸颊泛起潮红,但很快消退。 「是我最敬爱的哥哥,如此而已,你呢?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卡尔吗?抑或是……」 爱丽丝在旅途上也开始有点困惑于这个问题。 或许她早就已经知道,她对卡尔只是憧憬,对于什么都办不到的自己,什么都轻而易举的卡尔会非常吸引自己,直到苏菲跟爱米出现,才让她开始察觉到这个事实。 伊莉丝突然很感伤说道: 「就快结束了呢,陪伴你这么久一段时间,现在要跟你分别了也开始有点伤心了。」 「离开?可是你不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吗?因为这个项鍊。」 「魔法时间隔太久了,我跟其他人不同,没有任何魔力,所以能陪伴你这十多年已经是极限了吧?以后大概无法跟过去那样跟你见面了,不过我依然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毕竟我跟你母亲也有另一份契约,所以我无法这么快安息。」 「我母亲?难道我母亲也见过你?可是你不是说,项鍊在我手上之后才解放的吗?」 「你母亲对你的思念也寄託在这个项鍊上面,所以我多少也算是接下了这份祈愿。」 伊莉丝笑了一下,拍了下爱丽丝的头。 「你母亲是个非常温柔的女性。」 像是知道爱丽丝会问些什么,伊莉丝已经先回答了。 就在爱丽丝还闭着眼睛,沉浸在分离的感伤时,伊莉丝的身体开始模糊,渐渐透明消失。 爱丽丝眼睛缓缓睁开,因为她察觉到头上的触感已经消失,就在完全睁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穿着华丽洋装的女性,女性身材有些瘦弱,手臂也非常纤细,身上的色彩偏白色但有些透明,她还以为是伊莉丝,却没想到并不是。 那人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透明不真实的感觉,却可以感受到她的温柔情感。 「你长大了呢,爱丽丝。」 爱丽丝愣了一下,嘴唇缓缓张开,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所有想说的话彷彿全都突然冒出来卡在喉咙里面,突然发不出声音。 「你是个乖巧的好女孩真是太好了。」 话说完后那人也跟伊莉丝一样消失,只留下爱丽丝一个人在这纯白的空间里面。 「妈、妈?」 爱丽丝终于发出声音,但是这时有另一个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把她的意识给拉回来,那人的手有些粗糙,也比较用力些。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发呆,怎么了吗?爱丽丝。」 路易斯语带担心问着。 爱丽丝转头看向他,她的表情让路易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爱丽丝举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有几滴眼泪,脸颊也还有着泪痕的湿润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项鍊,已经没有散发光芒,不过她发现缺陷的角落,竟然修復好了,甚至上头的宝石跟雕刻变得像新的一样。 她轻轻握着项鍊,小声说: 「谢谢你,伊莉丝,再见了。」 「爱丽丝,你在说什么?」 爱丽丝这时抬头看着路易斯,不论自己多么没用多么爱闯祸,最后还是路易斯会陪伴在自己身边。 爱丽丝稍微咬了下嘴唇,眨了下眼睛,又闭上,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是伊莉丝跟莱恩两人互相依偎的画面。 这时她会心一笑,对着路易斯说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哥哥会一直陪伴我真是太好了。」 路易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些疑惑歪着头。 「我们是兄妹,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不说这了,你从刚才在这里做什么吗?」 爱丽丝转身面向那幅画,又看了眼路易斯,用眼神示意她刚才做的事情。 「这幅画吗?很漂亮。」 在他身后的萨卡斯很骄傲说道: 「这是出自圣女大人的手笔,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在地下市场把它买下来的吗?足足有十公斤重的黄金加上无数的白银,才好不容易把它给标下来的。」 文森在后面瞇细着眼睛看着画,他知道苏菲很会画画,但很少动笔,所以画作都非常珍贵,对于花多少钱没什么兴趣,而是在乎为什么突然画这幅画,以及画中所隐藏的讯息。 文森试着要去触摸这幅画,但是却又收手了,他反射性感到有危险,不过却不是生命的危险,而是其他不可解释的事情会发生的畏惧感。 他只能耸了下肩膀,跟路易斯说道: 「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吧,要是拖延下去可能要明天才出发了,虽然也没特别着急,但明天出发的话热情就会减半了,你也很期待吧?」 路易斯点了下头,并且面向爱丽丝,语重心长说: 「我要稍微跟他们出去一下,你就在这留下来吧,乖乖等我们回来就好,可别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很危险的地方吗?」 爱丽丝有些担心,不过路易斯笑着拍了下她的头,看向文森跟萨卡斯两人,并且说: 「放心吧,怎么说身边有两个最强的佣兵,不会有危险的。」 萨卡斯苦笑了一下,爱丽丝依然很担心看着他们,不过为了让她放心,他也跟着走到她的面前,挺着胸膛自信满满的说: 「放心吧,小公主,你知道佣兵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不是杀人吗?」 文森这时也笑了一下,拍了下萨卡斯的肩膀替他把话接下去,回答了爱丽丝的疑惑: 「是保命,虽然杀人的手法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性命,这下懂了吗?」 爱丽丝又转头看向路易斯,他露着很有自信的坚定眼神看着自己,这才终于让她露出安心的微笑。 「请慢走,哥哥。」 路易斯这才领着文森跟萨卡斯走出大厅,一瞬间,爱丽丝感到一阵风从后面吹了过去,吹往三人离开的方向,这个大厅里面是没有微风会吹入的。 爱丽丝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 「我想爸爸会很高兴吧?哥哥也变得很有王者的气息了。」 「那真是不错的成长,几年后肯定会变成了不起的男人。」 突然,爱丽丝身后有个人带着认同的口吻这么说道。 这个声音非常耳熟,她立刻转身看去,果然如她所料,是米勒。 「米勒男爵,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爱丽丝小公主,你也看见那些片段的碎片了吧?」 米勒抬头望着那副画,由苏菲所画的画作,突然,他开口问道: 「你觉得这幅画如何?」 「苏菲怎么了?」 爱丽丝不打算转圈子,立刻切入重点。 米勒对于她的直接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他拍了拍手,笑着说: 「没什么,至少现在还在卡尔身边,现在。」 爱丽丝瞇细了双眼。 为什么强调两次现在? 「算了,我也该去遵守我跟她的约定了,你打算站在哪一边?」 「那个她是谁?还有,约定是什么?」 「苏菲啊,至于是什么约定啊?背叛所有人的约定吧?就透露到这了,再不快点我的伙伴就有危险了。」 「等一下!」 爱丽丝还打算问些什么,米勒却在话说完后就踏着快步,走出大厅,留下爱丽丝,她只能皱着眉毛,又将目光看向那幅画,至少了解这幅画内的涵义,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背叛所有人?所有人是指谁? 爱丽丝不安的情绪充斥全身,只感到一阵恶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画,很快就了解到画中的意思,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飞龙 三人走到萨卡斯所说的山洞外头,附近没有任何生物,连杂草都没有,是一片荒无,像被火烧过。 文森隐约可以闻到烧焦的味道,萨卡斯也开始提起警戒,路易斯当然也准备随时拔剑迎战。 三人慢慢靠近洞口,却没想到里面吹起一阵狂风,带着可怕的咆哮声。 文森感到全身汗毛直竖,路易斯并没有因此胆怯,更加的提起精神,注视着周围的变化。 萨卡斯手上提着长枪,对着两人示意退后,没多久,洞口随着一阵可怕的风暴,闯出一隻有着巨大身躯,同时两片巨大的翅膀档住了太阳日光,三人目瞪口呆看着怪物,以及一个人很无奈从洞窟里走了出来。 「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放在这的啊!」 那人有着棕色的长发,身上穿着跟卡尔一样的爵士套装,不过是以黑色为基本底色,边线跟装饰则都以灰色为主。 对于三个人来说那个人一点都不陌生,是米勒,他的表情有些苦恼,像在对朋友道歉对着那巨大怪物说着: 「你对我生气也没用啊,就原谅我一次吧?」 米勒求饶起来,让旁边的三人只能张着嘴看着他们怪异的互动。 不过文森很快从惊愕回到现实,他走到米勒身旁问道: 「那是什么!」 「飞龙啊,精灵世界的高智慧生物,名字叫做希维尔,现在在抱怨我把他丢在这里太久了。」 文森只能深深吸了口气,要独自面对这样的怪物,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不一定能成功。 米勒只能很无奈抓了抓头发,不等他说话,飞龙口中突然冒出火光,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快速飞降下来,目标是米勒。 文森赶忙往旁边跳去,米勒也跟着用力一踏,躲过这致命的可怕火焰。 「别随便发动攻击啊!普通人早就死了!」 不理会米勒的抱怨,飞龙,希维尔非常悠哉在天空徘徊,米勒像是无计可施,耸了下肩膀,又对着牠吼道: 「别再闹彆扭了,你的主人正等着我们喔!」 听到这句话,飞龙的眼睛瞪大,飞了下来,着地时还颳起一阵狂风,米勒很亲暱摸了下牠的头,接着跳到希维尔的背后。 就在这时,路易斯提着剑指着米勒,表情非常严肃对着米勒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米勒漠不关心打了个呵欠,希维尔非常高大,甚至比一栋豪宅洋楼还要大上一倍,对于面对这样的怪物,路易斯没有一丝惊恐畏惧,而是提着剑勇敢面对着米勒。 「有勇气是不错,表示你的确成长了,不过这也多亏文森在你身边,你们两个都还没跟故事接触过吧?那么我就没必要跟你们说明了。」 文森愣了愣,不懂米勒在说什么,路易斯却或多或少有所察觉,因为此时他的长剑跟文森手上的指虎都同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米勒只是苦笑着对萨卡斯说: 「你也已经无意间被捲进来了,或许能稍微拜託你一些事情,就请你保护好文森跟路易斯小王子以及爱丽丝小公主吧,他们可都是重要的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别忘了,我跟你之间仇恨可不少。」 米勒耸了下肩膀,从怀中拿出一捆羊皮纸,随性丢给萨卡斯,一脸无奈的模样苦笑着说: 「这个人的委託,你会拒绝吗?」 萨卡斯有些困惑皱了下眉毛,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扯开绳子张开整张羊皮纸,才大略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甚至单膝跪下,对着米勒说道: 「很荣幸能接到这份任务,我将会不惜任何代价,保障三人在杰米诺雅的绝对安全。」 米勒很满意点了下头,他稍微拍了下希维尔的脖子,笑着说: 「走吧,可不能让我们的公主大人等太久了。」 路易斯跟文森两人在之后几天都在想着米勒的目的,文森试着试探萨卡斯从米勒那接到的任务是什么,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虽然询问对方的任务本来就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但是事关重大,文森也不打算遵守这种隐性规则。 「我再问一次,萨卡斯,那份任务究竟是什么?我要知道完整的内容,重点是委託人是谁?」 萨卡斯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已经一週了,一直被这么问不论是谁都会感到烦躁。 「你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吗?身为佣兵你应该遵守原则,而且具体的任务已经很清楚跟你说过了,就是保护你们几个人的安全,至于委託人我想不用多问了吧?你肯定也有所察觉了。」 文森点了下头,其实在一开始他就有几个可能的人选,直至今日只有一种可能,但是他却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猜测,或者说是认为这个猜测太过诡异了。 「我不懂为什么苏菲会要求这种任务,他应该很了解我的实力,但是我并没有被特别保护的价值才对,不过是一介佣兵而已,用得着动用这么多人来保护吗?」 萨卡斯当然也不了解其中原委,如果要说保护路易斯跟爱丽丝,以他们的身分还有话说,但是突然要其他佣兵保护同为佣兵的文森。 非常伤害文森的自尊,同时也非常不合理。 路易斯这时也走了进来,三人在大厅里面,互相对视着,首先开口的是路易斯。 「我听说似乎不只我们三人,莎菈贝雅好像也受到你们的保护?」 「消息可真灵通,看来我的确小看你了。」 萨卡斯笑了一下,虽然是用鼻子不屑冷笑,但却表达出他认同的心情。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你们,但是竟然已经接下任务,就请你们别太在意吧,毕竟也不是坏事。」 路易斯只是扁了下嘴,对于有无数人可以代替自己全时保护爱丽丝这点他的确很感谢,也获得更多的行动时间,所以他在这一週收集了不少情报,但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资讯。 「说起来,那个小公主最近怎么了?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我以为会是更有活力更活泼的女孩才对。」 萨卡斯很疑惑问道,毕竟他的手下不分昼夜守护着她,所以她这一週的行动去向几乎都知道。 而这一週,爱丽丝只是一直在房间内看着书本,或者欣赏着窗外风景,不然就是花半天时间在那幅画前面待着。 「我也不晓得,最近她似乎也躲着我,不怎么跟我说话。」 路易斯少见露出苦恼的面容,文森只能打个呵欠,无聊耸了下肩膀,又转了几下腰跟手臂。 最后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啊啊啊!真是无聊死了!被人保护根本不符合我的风格!我要走了!」 话才说完,文森抓起手上的指虎,毫不留情把窗子砸了,接着就跳了出去,然后像在逃命,跑了。 路易斯吓呆了,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看来文森先生意外有孩子气的一面啊?」 萨卡斯却不这么认同,只是耸了下肩膀苦笑了一下。 「换作是我,我也会如此。」 之后他也跟着转了几下身子当作暖身,苦笑着说: 「那么我也该继续履行我的任务了,我可不能让文森随便乱来才行。」 另一方面,莎菈贝雅商团这时正在湖边稍作休息,所有人都为了消去旅途上的疲劳,松懈身上的紧张感,而身为领袖的莎菈贝雅这个时候却独自在表面已经结冰的湖边散步。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行商,而是在想事情。 她在来这之前先去拜访了苏菲的姊姊,米拉,也正巧遇见了与她非常亲密,有如亲生姊姊一样的米亚,她说了当时拍卖会发生的事情,所以莎菈贝雅知道王室的兄妹两人都在杰米诺雅,同时也靠着商团的联络能力,得知他们现在的去向。 「跟多莉说的一样,命运真的会莫名的把特定的人联系在一起呢。」 跟多莉安娜相处的那段时间以来,她并不讨厌多莉安娜,甚至觉得她真的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不过同时也有些害怕,因为多莉安娜隐瞒太多了。 她的心思很深沉,深不见底,不过却也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纯粹是看不透而已,以莎菈贝雅来说,她看不透多莉安娜的心思。 她自言自语着,不过她手上的手环像是回答她,发出细微的光芒。 这座湖被当地人叫做冰镜湖,因为只要一结冰,湖面就像一面大镜子而得此名,而莎菈贝雅也认为这个名字很适合。 她走到湖边看着照映出来的影子,她左右看了一下,在整理头上的装饰,但是她的眼睛却完全不在自己的脸上。 「太奇怪了。」 莎菈贝雅小声说着,突然,她解下头上的发袋,她的帽子也随手一丢,一个转身动作,她的手上竟然像变魔术一样,冒出两把手掌大小的手枪,枪口指着她身后的两棵被白雪覆盖的巨大杉木。 「你们为什么跟踪我?」 莎菈贝雅对于旅行被跟踪这种事情非常敏感熟悉,毕竟是以行商为业,商团撞见山贼或强盗都是经常有的事情,但是莎菈贝雅的商团同时有自己培养的佣兵,所以旅程通常都非常安全,而自从莎菈贝雅接手后,甚至有些山贼还会自愿担任护卫。 但是莎菈贝雅这次会独自担任诱饵是有原因的。 她想知道是谁跟踪自己,还有跟踪的原因。 她想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她从啟程就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在卡尔尼亚还没有这么明显,但是一走到米拉维尔的边境,就能明显察觉跟踪者的气息。 不过莎菈贝雅并没有立即把他们揪出来,她想看看这个奇怪组织的真面目,却没想到中途有变,跟踪的人全都换了。 而且并不是赶走这么简单,在旅途中,莎菈贝雅闻到血腥味。 眼看两把火枪指着他们,他们竟然不为所动,莎菈贝雅不再犹豫,板机扣下,两声火药爆炸声传出,跟踪者似乎也很意外莎菈贝雅会这么衝动,都急忙闪开,但还是因为太过突然,两人的腹部都被子弹擦出一道伤口。 莎菈贝雅走上前确认,一看立刻吓了一跳,两人她曾见过面。 「萨米尔、凯文,怎么会是你们?」 「我们遵从任务保护莎菈贝雅小姐。」 莎菈贝雅这下子紧张起来,这两人不会对自己说谎,他们都是阿尼卡勒的佣兵,也是上次来这时见过几次面的人。 「我不曾委託你们才对,我自己就有佣兵团了,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们,但是我不认为会有危险到需要你们保护。」 与其是保护比较像监视? 莎菈贝雅忍不住这么想。 但是谁要监视自己?原因呢? 「我们是受他人之託来保护莎菈贝雅小姐,委託人是谁我们无法告知,十分抱歉。」 莎菈贝雅知道一切都是误会,急急忙忙的把两人扶到树干旁边,但她实在太过娇小,两人立刻感到有些不耐烦,寧愿自己忍痛快步走到杉木下处理伤口。 莎菈贝雅有些不好意思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袋子,里头装着些简单的医疗工具跟药膏。 「这是米拉小姐做的药膏,对伤口的恢復很有帮助,你们用吧,毕竟是我误伤好人。」 两人对于药膏的出处感到意外,儘管出自好意,却也不敢收下,两人硬是推託太过珍贵了,用在这点伤口浪费。 莎菈贝雅对于这种藉口感到厌烦,或许是因为出生富贵,比起身外之物,对于身体应该更加珍惜。所以莎菈贝雅在重要时刻都会让人觉得她挥霍无度,但是在聪明人看来,她是把钱花在刀口上。 莎菈贝雅见两人不肯敷药,竟然硬是拿把小刀把两人的衣服割破,然后毫不给他们反应机会,立刻一把替他们抹上药膏。 药膏触碰伤口并没感到任何疼痛,甚至很舒服滑了过去。 莎菈贝雅娇小的手轮流在两个男人的侧腹部上涂抹药膏,两个男人也只能尷尬红着脸苦笑着。 两人内心有些复杂,他们都清楚莎菈贝雅已经是十八岁的少女,这点令他们两人都有些脸红心跳,但是实际看上去,又觉得像是强硬顽固的妹妹在替自己包扎伤口。 莎菈贝雅上完药后,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裙摆割下两块不小的布块,这一下子两人都慌了,衣服看上去就是非常高贵的绸缎,并且上头的图案都非常精美,即使只是两块从上面割下来的布块,骗人说是贵族的漂亮手帕也可以说得过去。 莎菈贝雅将布块缠上两人的伤口,这对她来说不过是普通的紧急收口处理,但是对于对金钱很敏感的佣兵们,只感到可惜。 莎菈贝雅很满意看着两人包扎好的地方,点了下头后露出微笑。 「既然受伤了也就别再跟踪我了,如果任务有违约金的话,我出钱帮你们解除这份任务。」 两人却坚定摇头,这就令莎菈贝雅不满噘起嘴来,稍微皱了下眉毛,想着要怎么把这两人打发走,现在是只有自己发现两人的行踪诡异,这还可以好好谈谈,但是如果给商团的佣兵们发现,可就不是这样就算了。 她并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样,虽然她认为两人隐避的能力的确很好,不然也不会相安无事直到现在,但也是在两人没受伤的情况下,现下两人都受了枪伤,身手自然会变差,那时如果打起来要解释也麻烦。 就算莎菈贝雅可以命令商团别对他们出手,但主要还是讨厌被这么监视着。 「就算是如此,我们的任务也必须继续下去,请别为难我们。」 莎菈贝雅叹了很深的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后,又走到两人面前,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她很嚣张叉腰摆头,一隻手直指着两人。 「我命令你们不准再跟着我,要是不听话,我也只好请你们在这小睡个几天了!」 或许是莎菈贝雅的动作跟她的外貌太过不相符,反而有种很可爱的感觉,所以两人都笑了出来。 莎菈贝雅这时当然恼了,原本想试着学学多莉安娜那样高傲的姿态,好令两人屈服,却没想到完全是反效果,这深深打击了她的自信。 莎菈贝雅两眼掛着不甘心的泪珠,嘴中碎碎念着: 「要是我够高够美的话,要是我再高一点的话!」 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而又令两人笑了出来。 太过可爱了,所以两人都认为像是在跟自家妹妹打闹,整个严肃的气氛顿时消散,场面变得非常温馨和谐。 三人如此打闹僵持了好一段时间,眼看太阳渐渐西沉,镜面般的湖面也照映反射着橘黄色的日光,莎菈贝雅才大叫一声,急急忙忙收好她的帽子,并且把两把手枪又藏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藏得非常隐密。 「这次我真的不走不行了,你们千万别再跟来了喔!」 莎菈贝雅叮嚀嘱咐着,两人看着莎菈贝雅快步跑远的娇小身影,忍不住都会心一笑,最后又稍微叹了口气,很无奈说: 「看来真的不能跟了,不过也快接近阿尼卡勒了,我想应该没问题了吧?」 凯文这么说完后,萨米尔也跟着点头,两人都掛着微笑。 就在两人打算拍拍屁股起身离开时,有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穿过他们的眼前,往莎菈贝雅离开的方向前进,两人都不禁吞了口口水,那人速度飞快,如果要加害莎菈贝雅的话,两人根本不是对手。想到此,两人不管伤口疼痛,也跟着踏起脚步追上去。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高大身影这时露出胜利的笑容,他还不时回头确认着,像是被什么跟踪着,现在终于甩开了一样,他的表情有些得意忘形,嘴角稍微上扬,这时将目光转回前方,一个娇小的人影就在不远处,那人吓了一跳,照理说就算他没看着前方,应该也能多少感觉到气息,如果连这都办不到,那早就已经在多次的任务中死了。 但是他这次真的完全没感觉到,原因他也搞不清楚,或许是那人太过娇小…… 「果然是太矮了的关係吧?」 那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而且这话是不经意脱口而出,却也表示他内心真正想法,而这话很清楚传入那娇小人影的耳中。 那人就是文森,他一个转身,绕过前面的人影,才想回头看看究竟是谁能让自己完全察觉不到气息,但是他转身的同时,只看见一个小女孩子,双手突然收进毛衣里头。才一眨眼的时间,两声枪砲火药的声响传出,文森瞪大着眼睛,一个转身又一个空翻,很顺利躲过女孩的两发子弹。 女孩脸上齜牙裂嘴的可怕表情令文森深深觉得可惜了那张可爱稚嫩的脸蛋。 女孩就是莎菈贝雅,她也不顾要赶着回去跟商团会合,原本就因为凯文还有萨米尔的事情感到有些疲累了,现在突然被指称是小矮子,脑子中的理性线很轻易就断了,而且还是个跟自己完全不相关的路人! 莎菈贝雅看见文森身手灵活,明明身躯壮大,却可以躲过她突如其来的两发子弹,而且还拉进两人的距离。 「有话好好说啊,小妹妹。」 文森慌慌张张摇着手,但是莎菈贝雅才听到小这个字,原本已经气消了,现在又立刻额冒青筋再次扣下板机。 文森当然随时注意着她手指的动作,又一次顺利躲过子弹,但都是以非常惊险的角度躲过。 「先冷静下来,我没有恶意啊,我看起来像罗莉控的变态大叔叔吗?」 听到这个,莎菈贝雅咬了下牙齿,又扣下板机,文森依然惊险闪躲,这时终于追上来的凯文还有萨米尔也不敢上前参战。 一来,莎菈贝雅已经完全气炸了,一发子弹大约可以去高级餐厅享用两、三次豪华餐点了,而她现在毫不在乎那点钱,子弹像免费一样,一发接着一发,全都往文森的手脚打去,这也表示她并没有杀人的意思。 二来,他们也发现了文森的身分,想来他不会对莎菈贝雅乱来,而且也同时了解就算莎菈贝雅那两把枪的子弹打光了,也不会伤到文森。 因为以上两点,这两个间人各自拿出他们旅行袋里面的乾粮开始啪哩啪哩吃起来了。 「凯文,你有没有茶水,只吃乾粮有点渴。」 「别抱怨了,没水你可以拿地上的雪融一融当水喝,真要抱怨,我比较想抱怨这饼乾怎么那么硬。」 两人甚至在一旁看戏,说着毫无关连的对话。 文森全神贯注在闪躲莎菈贝雅的动作,她的动作毫无犹豫,而且非常精准,瞄准的时间也非常短,要不是文森从小到大就在生死搏斗,想来很可能手脚四肢都被开洞了。 但是也仅此而已,文森嘴巴小声数着: 「五、六!是时候了!」 莎菈贝雅其实也算气消了,不过对于文森的身分感到好奇,同时也在试探他,而且也对他闪躲的能力感到很惊讶佩服,就以前到现在,只有卡尔曾经打倒过莎菈贝雅拿枪的状态,这是她第二次感到真正厉害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感觉。 莎菈贝雅又扣下了板机,但是却没有发出火药的声音,只有听见机械的喀喀声,她这才注意到两把手枪都没有子弹,文森也趁机凑近往自己跑来。 但是,还没完呢! 莎菈贝雅随手把两把贵得可以砸死人的火枪丢到地上,她左手把绑在耳边的发带给解开,蓬松柔软的粉红色头发也因此散了开来,一把小型手掌大小的手枪也一同从头发里面滑了下来,右手顺势接住,顺着姿势,她把右手伸直,枪口正巧指着文森,她戏謔般笑了一下。 「好像是我赢了呢,佣兵先生?」 文森回以一个微笑。 「不见得吧?」 其实莎菈贝雅是想学多莉安娜那样高傲的女王笑容,但画虎不成反类犬,莎菈贝雅的笑容这时就像个调皮的小女孩高兴的笑了一样,很可爱。 莎菈贝雅扣下板机,她的目标是射向文森的右大腿外侧,即使射中了也不会是重伤,而且手边也有上好的药膏,所以没关係。 却不料,文森竟然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右手迅速垂下,指虎正巧击落子弹,将子弹打入地面,简直就像是文森可以完全看见如雷电般的子弹。 就在莎菈贝雅惊讶之于,文森左手挥出,抓住了莎菈贝雅的右手腕。 却想不到,莎菈贝雅手腕上的手鐲在接触到文森手上的手指虎的同时,两个物品发出激烈的光芒,将两人给包住,两人消失在冰雪覆盖的森林里面,在一旁的凯文跟萨米尔都愣愣看着两人消失,嘴上的乾粮还因为两人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而掉落地面。 无法认同 「这是哪里……」 文森看了看四周,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不过身旁有个人影,是刚才跟自己对峙的小女孩,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是她的惊讶跟文森不同,她对这个空间并不陌生,而是对于能再次进入这个空间感到意外。 她这时也注意到文森,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很不悦说道: 「为什么你也在这?」 「嗯?小妹妹,你知道这是哪吗?」 莎菈贝雅提起腿来,一招侧踢无预警往文森腹部踢去,但文森可是专业且最强的佣兵,当然轻松格挡下来,并且将她细瘦的腿给抓住,之后确定莎菈贝雅没打算继续打斗才缓缓放了开来。 「从刚才就很好奇,我是哪招惹到小妹妹你了?」 莎菈贝雅咬了下牙,很没礼貌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生气说道: 「别叫我小妹妹!别在我面前提到小这个字!」 不知道文森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歪着头,又说道: 「可是我并不知道小妹妹的名字,而且你应该还是小孩子吧?这么说有错吗?」 儘管知道是无心的,但是听在莎菈贝雅的耳里却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她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前,非常骄傲宣告道: 「我叫莎菈贝雅!今年已经是堂堂十八岁少女了!少在那边小妹妹、小妹妹的叫!」 文森听了只能张大了嘴巴,惊讶说不出话来,虽然早有耳闻,莎菈贝雅是个幼女体型的少女,但是并没有实际看见,文森多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甚至以为那不过是商团的噱头。 两人在这只有黑色的空间大眼瞪小眼,特别是莎菈贝雅,她可爱的大眼睛已经气得瞪到不能再大,文森则只能苦笑作陪。 「原来你就是莎菈贝雅莎菈贝雅本人啊?实在太令我意外了,真是失礼。」 莎菈贝雅觉得失礼跟意外这两个词都非常刺耳。 「你呢?你又是谁?能躲过我的子弹,除了卡尔以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他有同等的身手。」 「我叫文森。」 文森简短的回答,却换来莎菈贝雅怀疑的目光。 「文森?那个佣兵界的死神?怎么……」 莎菈贝雅微蹙着眉,想着要如何形容他对文森的第一印象,而文森也在旁边很期待看着。 「好像很笨一样?」 莎菈贝雅这话一出,立刻让文森气得直跳脚。 「是为什么才会得出这种印象?我看起来很笨?你才是个小豆丁!」 莎菈贝雅额上冒青筋,一手探入怀中,想要在拿出一把手枪,把眼前这个不断指称她矮小的男人的嘴巴给轰个大洞,却没想到,竟然找不到。 她露出意外的神色,文森也疑惑的看着她。 「奇怪,我的枪呢?」 「刚才不是丢了吗?」 文森无所谓随口说,不在乎莎菈贝雅焦急的模样。 莎菈贝雅急得把身上的外衣脱掉,帽子也随手一丢,围巾也解下来丢到一旁,直到剩下最内层的旅行布衣,依然找不到任何一把手枪。 「怎么会?」 莎菈贝雅沮丧得差点要哭出来,眼角掛着两滴泪珠,文森这下也慌了,走到她的面前才正想要出声安慰,却没想到她突然大声喊道: 「如果我被这个怪大叔侵犯了该怎么办啊!」 文森伸出来打算摸摸莎菈贝雅的头来安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立刻退了一大步。 「别开玩笑了!谁会对你这种幼儿体型出手啊!」 「哼!你的话又没有信用!谁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离我远点!」 文森抓了下头,跟莎菈贝雅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并且很无奈说道: 「算了,算我怕你了!莎菈贝雅对吧?有没有什么简称或暱称?名字真绕口,简称叫莎菈可以吗?」 「不准叫我莎菈!我讨厌自己的名字被省略!更何况你跟我又不熟!」 文森不理会莎菈贝雅的抱怨。 「莎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你这么失礼的男人啊!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还比较想问呢!你跟密斯提雅的故事有关联吗?」 文森瞪大着眼睛,这时他举起手来,看见自己的指虎闪耀着微弱的黑色光芒,而莎菈贝雅不敢置信看着,但很快也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手环,像是在呼应指虎,也散发着细微的粉红色光芒。 「难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什么意思?」 莎菈贝雅才刚想着要如何解释,结果场景突然一转,周围变成热闹的市场中央,而莎菈贝雅身旁有一个小女孩,她一脸调皮对着文森身旁一脸倦容疲累的高大男人说道: 「就这么一次嘛!帮帮我,只有克劳德最可靠了!帮我去东方的慕尼卡山脉跟当地的商人们收购一车的佳鲁莎蜜糖!还有,帮我去找当地的拉卡拉那花,只要几十株就好!」 莎菈贝雅当然知道女孩的身分,她就是玛莉莎。 而在文森旁边的男人,克劳德却打了个呵欠,毫不犹豫、敷衍摇头拒绝了玛莉莎的要求。 「下次吧,或者改天吧,我现在累得要死,我不去也有别人能去不是吗?这种小事情没必要拜託我吧?」 文森跟莎菈贝雅两人看着他们的外貌,都忍不住将对方联想在一起。 矮小的莎菈贝雅跟高大强壮的文森形成强烈的对比,玛莉莎跟克劳德也一样如此。 文森才想问什么,却想不到莎菈贝雅伸出食指放到唇边,希望文森别说话,只要看就好了。 文森也立刻闭上嘴巴看着。 玛莉莎剁了下脚,简直就像在赖皮,走到克劳德面前,拍了下他的头,撒娇着说: 「可是克劳德行动最快啊,我真的很急着需要这些东西,拜託你了!」 莎菈贝雅看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文森也好不到哪去,苦着张脸看着刚才还不断对自己大呼小叫甚至开枪的莎菈贝雅。 「明天吧!明天我再出发,今天我才被骗去帮忙把清晨塔上头的东西全部搬下来,总之今天是不可能的。」 玛莉莎却点了下头,很高兴拍了下手。 「说定了喔!就是明天!明天一定要出发喔!」 文森瞇细了眼睛,看了看玛莉莎跟莎菈贝雅,可见刚才说的很急是假的,他忍不住怀疑起两人个性会不会非常雷同。 莎菈贝雅被看得不好意思转过头去,还伸出食指在稍微泛红的脸颊上稍微抓了一下。 「是是是,我说好明天就是明天,总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这样行了吗?我要去睡了。」 克劳德又打了个大呵欠,但玛莉莎却又突然拉住他的手问道: 「说起来,你去清晨塔搬东西?为什么是你去搬?」 「说来话长,总之幸好最后有雷蒙来帮忙,不然我现在大概还在爬那恶梦般的六十楼阶梯。」 「该不会是卡蜜拉?」 克劳德苦笑叹口气: 「是凯伦,她跟我说去清晨塔拿点东西,我以为只是去替她跑一趟而已,没想到,一上去就看见卡蜜拉跟爱米莉雅在那等着,并且把所有物品清单交给我,我就替他们把所有东西给搬下去了。」 「说起来,那次是靠魔法祈求国家和平的仪式,听说身为祭典祈祷者的人可以看见不久后国家的未来,不知道凯伦看到什么了?」 「玛莉莎,你可别忘了规定,就算她看见了什么,我们也不能随便开口询问,能知道国家未来的只有身为祭司的凯伦,跟身为王室的人而已。」 「可是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最近我的手环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坏了呢!」 「幸运环?或许你最近霉运当头吧?人生倒楣个几天也没什么。」 像是在安慰她,克劳德说着,但是玛莉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总之就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啦!」 两人并肩走离市场,周围的人对他们的互动都窃窃私语着,不过大多都是在讨论他们的身分,以及他们之间如兄妹般的互动情况很有趣。 画面又突然转回黑暗,文森跟莎菈贝雅两人的脸色都非常差。 突然,莎菈贝雅指着文森大声骂道: 「这个脑袋长着肌肉的笨蛋,怎么可能那么体贴啊!」 「吵死了!我也不想对你这种小矮子献殷勤啦!」 两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这次是说什么都互不退让,要不是现在周围情况尚不明朗,两人很可能会就这么打一架,但赢的人绝对是文森而已,所以莎菈贝雅也只有用语言挑衅,不会笨到立刻对他拳打脚踢。 就在两人气呼呼的同时,景色又一次转变,背后是辽阔的草原,只有克劳德跟另外两个少年,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奇怪男人。 「你们认为玛莉莎怎么样?」 突然,克劳德开口问着其馀三个人。 三个人很意外瞪大了眼睛,而其中面具男人却很平静说道: 「大概像妹妹吧?甚至有时候就像宠物一样,在卡蜜拉面前一直被她耍着玩。」 莎菈贝雅听了直接推测,这个面具男人肯定跟她所认识的某个脑子有破洞的演员笨蛋有关联,她在内心下了个决定,下次见到哈特一定要整他。 文森这时已经做到能跟克劳德与自己完全切割了,或许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他完全以看戏的心情看着他们,有些事不关己。 另一个金发少年很认真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很有活力朝气的女孩子,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吧,相处起来也不用太在意男女之别,毕竟她很男孩子气。」 剩下最后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年,他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 「难道克劳德你喜欢上玛莉莎了?」 少年这突然一问,令刚才那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克劳德,却看见他稍微红着脸,别过头去。 「是、是啊!又怎样?雷蒙!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对她的感觉!你跟她平常相处最亲密!所以你是最大的威胁!」 克劳德很激动站了起来,走到褐发少年,雷蒙的身前。 「冷静点!我再怎么说也已经有婚约了,怎么可能?总之我只把她当麻烦的妹妹,也许跟伊莉丝同等级吧?」 雷蒙慌慌张张撇清关係,之后又疑惑问: 「说起来,克劳德怎么会喜欢上玛莉莎?你们相差了快要二十岁喔?不过克劳德跟我们这代的人都相差了快二十岁,你为什么没担任上一代的守护者?」 不只雷蒙有这疑问,面具男跟另一个金发少年都一直抱着这个问题,只是找不到机会问。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命运的牵引吧?连那个人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了吗?」 雷蒙听到克劳德说出那个人脸色骤然一变,他稍微沉默了一会,这才又开口: 「这么说来,克劳德跟叔父,非常熟识呢?」 「那傢伙也有许多事情,我知道你对他不谅解,这是无可厚非的。」 雷蒙咬了下牙,依然无法释怀,皱着眉,在思考着一些内心复杂的情感,其他人都不敢随便上前搭话,因为他们都知道,雷蒙现在所想的事情,是他们都无法理解的。 最后只有身为亲友的金发少年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再想了,有时候少想一些事情,会比较轻松点。」 雷蒙横了他一眼,但最后也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克劳德疑惑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忍不住问道: 「你们之间发什么事情了吗?看来比起我来,在我出去这段时间,你们也发生不少事情啊?」 「不是什么大事情,说起来,克劳德还没说出喜欢上玛莉莎的原因啊?」 面具男人试着打圆场,克劳德只是哼笑了一下。 「那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在这个国家还真的很少见,就像没有一丝阴霾的晴空,对于一直在背后里工作的我来说,正好成为强烈的对比,这就是我喜欢的原因。」 面具男想了一下,脑子想着印象中的玛莉莎,跟着脑中开始出现五线谱,并且随性填上旋律。 突然,他浅浅笑了一下,架起手边的小提琴,琴弓贴上琴弦,即兴演奏出一曲快乐、活泼的明亮曲子。 就在曲子弹奏到一半时,突然有个清亮悦耳的女声随着音乐唱起歌来。 唱到一半就停了,音乐也跟着停,三人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方向,看见一个穿着无袖嫩草绿色洋装的绿色长发女孩,她也同时看着三人,脸上带着甜美温柔的微笑。 「各位都聚集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女孩脸上掛着微笑,很亲切的问道。 「或许你能帮忙,但是还是别请你帮忙比较好,对吧,克劳德?」 面具男人像是在窃笑一样,语气难掩笑意,并且将问题丢给克劳德。 「你说的也是,请凯伦帮忙简直就跟作弊一样。」 凯伦皱了下眉毛,很不满的样子,不过很快又露出调皮的微笑。 「其实刚才从曲子中就能猜出个大概了,而法西斯又将问题丢给克劳德先生,看来是克劳德先生有了心上人了对吧?至于是谁呢?这就有点难猜了。」 三人都不禁紧张起来,但表面上还是尽可能保持镇定,因为他们知道凯伦的能力。 凯伦稍微瞪大了眼睛,但又露出苦恼的表情,最后又拍了下手,笑着说: 「玛莉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喔!一直都能保持着那样天真活泼的女孩真的很少见呢,卡蜜拉也很喜欢她,说玛莉莎就像小狗一样,玩弄起来特别有意思,特别是惹得她生气时,她的表情最可爱了。」 金发少年拍了下额头,有些冷汗直流,面具男人,法西斯则是听得错愕不已,克劳德却想了一下,像是在想像玛莉莎生气时的模样,还忍不住认同地点了几下头。 「总觉得卡蜜拉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可怕的傢伙了,或者说个性最糟糕才对,竟然能把作弄人当成自己的兴趣?」 「莱恩也别这么说卡蜜拉,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嘛?」 「算了,反正我也不常被她耍弄。」 莱恩耸了下肩膀无奈叹气,接着对着凯伦问道: 「说起来,凯伦,你来这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是在城墙边看到你们在这聊天,看起来很有趣就走过来了。」 凯伦笑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四周,又问道: 「不过雷蒙呢?刚才还看到他跟你们在一起的,怎么不见了?他跑哪去了?」 三人都摇了下头,刚才雷蒙离开后也没交代去哪了。 凯伦想了一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看他大概又忘了,今天跟我约好要去替爱米莉雅寻找药草的材料。」 莱恩瞪大了眼睛,插嘴说道: 「可是他跟我来之前已经先把药草送到药局的仓库了,也已经吩咐好把部分药草送到各大商场或医院,我想是没问题才对。」 凯伦稍微挑了下眉毛,有些意外,不过听到莱恩这么说,这下她就确定雷蒙会去哪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至于克劳德跟玛莉莎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克劳德急忙摇了下头。 「不用了,真的不用,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了断比较有男子气概,我可是堂堂大男人一个!」 凯伦只是温柔的笑了一下,挥了下手后就转身离开了,不过脸上的表情转身的时候,稍微变得有些寂寞,三个人都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三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是由法西斯打破僵局。 「凯伦一直没有提到婚约的事情。」 克劳德听到他这么说,也点了下头,叹了口气。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雷蒙吗?果然她跟雷蒙只是普通的朋友?」 莱恩只是默默的看着凯伦离去的方向。 克劳德跟法西斯两人不停讨论着,莱恩都只是当成耳边风。 直到两人谈论稍微停止后,他才终于开口: 「对不起。」 莎菈贝雅看着事情的发展,忍不住感到有些鼻酸,因为她很直觉的认为凯伦跟苏菲是相近的存在,而雷蒙或许就是卡尔。 她不禁将她们重叠在一起,举起手来,擦去眼角的泪珠,结果却看见文森完全以第三者的角度,很平静看待这件事情。 「原来过去是这种关係啊?」 「你都不在意?过去的他们很可能……」 莎菈贝雅忍不住对着他吼了起来,文森却丝毫不认同她的想法。 「那是过去,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你别搞错了。」 「可,可是苏菲跟卡尔!他们现在的关係跟他们……」 简直一模一样。莎菈贝雅将最后的话给吞回喉咙里面,因为她看见文森惊讶万分的看着自己。 「你说苏菲跟卡尔?那我想,苏菲不会跟他们走一样的道路。」 「你怎么那么肯定!」 文森拍了下屁股,这才站了起来,低头俯视着矮她许多的莎菈贝雅,这个画面从第三者来看,简直就是高大的流氓在威胁娇小的小女生,而文森的长相也的确很粗獷兇悍。 莎菈贝雅却没有就此示弱,反而嘟起嘴巴,很生气抬头瞪着文森。 「你认为,像苏菲这样聪明的人,有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文森沉着张脸,低声说着: 「苏菲小姐肯定计画着什么。」 看着文森一脸严肃,莎菈贝雅吞了口口水,静心在旁边等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也不知道。」 文森耸了下肩膀,说出了让莎菈贝雅感到有种被耍了的感觉,稍微愣了几秒,很快又生气吼道: 「你不知道还装什么神秘啊!」 「不然你就知道了?我不是说苏菲的计画,而是说那些天才的想法。」 莎菈贝雅被这么一问,也稍微退缩了。 她当然无法了解。 她小时后在杰米诺雅只跟苏菲见过一次面,而之后到卡尔尼亚,认识了卡尔,虽然平常会跟莎菈贝雅打打闹闹像兄妹一样,但是卡尔真正的想法,莎菈贝雅根本无法理解。 特别是在那场眾所瞩目的剑术大赛,卡尔竟然随手放弃一举成名的好机会,虽然最后还是出名了。 「那种人最可怕了,现在想起来,米勒也是那种怪物。」 「米勒男爵?卡尔的父亲?他早就死了。」 「不,他又活过来了,说给你听也无所谓,看来你跟我都有着无法切割的联系。」 文森举起右手,他的指虎跟莎菈贝雅的手环互相呼应,闪现各自的光芒。 「既然我们都是被故事所选上的人,那么互相交换些情报也可以吧?」 莎菈贝雅有些无法接受又问了一次: 「你说米勒男爵没死?这不可能啊!」 莎菈贝雅当然不知道那场丧礼是假的,或者说只有少数贵族及王室中人会知道的事情,而只是一介商旅集团的领袖,是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他是死了,不过总之现在又活过来了,至于他的目标我也不清楚。」 文森有些不安,先不说米勒身手有多厉害,光是他有一头喷火飞龙跟随陪伴就令人头大了。 莎菈贝雅只能皱着眉毛,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最后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推开,反问道: 「你告诉我这么宝贵的情报,肯定会想问我些什么吧?」 「就从刚才看到的影像,卡尔大概就是雷蒙的继承者吧?那么大概推测一下,苏菲小姐是凯伦,我是克劳德,你就是玛莉莎?」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但是一想起玛莉莎跟克劳德两人的关係,全身又感到一阵恶寒。 文森察觉莎菈贝雅的心情,自己也跟着想了起来,也感到有些尷尬,但是更加感到有些困惑。 他跟莎菈贝雅完全不熟识,虽然知道她是个有名的行善商人,但是也只有这一层表面的认识,再来就是一见面就开枪最差的第一印象,最后就只有知道她很讨厌被说矮小,只有这些浅薄的认识而已。 如果一直保持着这层认识关係,那就绝对不会发展成刚才看见的关係。 但是文森看着莎菈贝雅苦恼思索,眉头紧皱的模样竟然会心笑了一下。 那么娇小的小女孩子,却表现出大人才会有的表情。 莎菈贝雅看见文森竟然对着自己微笑,她瞇细了眼睛,丝毫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还很孩子气的对他吐了下舌头扮了张鬼脸。 「笑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文森摇了下手,急忙解释: 「只是感觉你跟其他我认识的女孩很不一样,你的表情很丰富很有趣,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对于一个领导阶级的人来说,这不是很致命的一点吗?」 文森这么说没错,对于一个领导者而言,威严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就是要显得深藏不露,更基本的就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论是对手或者是自己人,都不能轻易的坦露自己的内心。 莎菈贝雅却很意外歪了下头。 「是这样吗?可是我的下属都跟我的家人一样,没有人会有加害我的想法,而对手,说真的,在这片大陆上,我不认为有人可以在商术上胜过我,在这种绝对的条件下,我不认为我要隐藏什么?那种事情太麻烦了。」 莎菈贝雅说完后露出个笑容,像是在向文森炫燿自己所在的世界多么的光彩夺目。 文森听了忍不住细细咀嚼这番话。 他跟自己的兄长是誓死生死与共的,这是他们懂事后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所以将兄长捧上国家的首相的位置,都是因为有他这个弟弟在支持着,不然他兄长是不可能去执行。 对于文森来说,只要是他哥想要的、想做的,他都会尽全力支持。 但是,他哥却非如此,自从他接管最大的权利后更是明显了。 开始有明确的上下关係,命令文森创立公会,剷平任何与他对垒的反对势力,完全都是以上对下的命令去制约文森。 文森并不是在内心抱怨遭到如此对待,而是对于一般而论这也没什么,但是听到莎菈贝雅在商团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莎菈贝雅商团势力遍及整片大陆,绝对可以说是富可敌国的强大商旅组织。 身为这个强大组织的领导人,却把所有的部下认为是家人,以真心相待。 或许这才是在理想的国家的领导者吧?不过那是理想,跟文森所知道的现实是天差地别的。 现实是有黑暗光明两面组成的,而文森所生活的世界,是最黑暗中的黑暗,甚至连一丝曙光照入都未必能见得。 如今却觉得,莎菈贝雅就像是一直在光明下游走的小女孩,两人是住在完全不相同的世界,却又知道对方所住的是什么世界。 两人的存在就像隔着一张镜子,就在快要触碰到对方,却发现,那层镜面的存在隔绝了两人。 文森苦笑了一下,大概猜出克劳德最后的情况了。 莎菈贝雅发现文森注意力并没放在自己身上,便稍微感到有些生气,她别开了脸,嘟起脸颊,原本还想好好跟文森讨论整件事情,也就是互相交换情报,现在被如此忽视,当然会不开心。 文森这时才察觉到莎菈贝雅的表情,有些疑惑问道: 「怎么了吗?怎么突然那么生气的样子?」 莎菈贝雅更加不悦,气得耳根子都红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她也知道只是单纯被稍微忽略一下,没必要生这种气,但是她现在却气得有些冒火。 「没什么,感觉卡尔还比你好些。」 「这里怎么会出现卡尔?跟他有什么关係?」 文森只能丈二金刚抓了下头发,有种招谁惹谁的感觉。 「卡尔平常虽然迟钝,但是还会跟我打打闹闹的,而且在该认真的时候,会确实听完我的话,虽然可能会显得有些漠不在乎,但是其实都有好好听进耳里。」 文森更加不了解了,为什么会拿卡尔跟自己比较,只能疑惑歪着头。 不过文森可不是那种被嫌弃几句却能默默不还口的个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卡尔比,但是在怎么说,依照年龄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而且就外表来看,最少看起来也大你十几岁,如果真的跟你打打闹闹,那种画面像话吗?再说,我并没有忽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刚好想些事情而已。」 文森试着解释,但是他并没有想到,现在的莎菈贝雅个性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跟她讲道理,根本是对牛弹琴,只见莎菈贝雅依然气鼓鼓的,转身走了几步,文森也只能跟在她稍后的地方走着。 两人在这完全黑暗的空间走了好一段时间,莎菈贝雅已经来过一次这个空间了,只是在等待还有没有事情会发生,顺便散散步消消气。 她确定这次并不是以自己为主轴的碎片,而是身后的文森,她稍微横眼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转向正前方。 一想到过去玛莉莎可能跟克劳德有较亲密的关係,内心就感到复杂。 莎菈贝雅对文森的第一印象遭透了。 非常失礼!虽然是无心的,但是一直被说成小妹妹,这一点就足够让莎菈贝雅记恨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还没有任何反省的样子,这点是莎菈贝雅最生气的地方。 虽然对文森来说,莎菈贝雅生这种气非常幼稚,她自己也知道,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些禁止别人谈论的地方,而恰巧不巧莎菈贝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高! 文森看着莎菈贝雅娇小的身影,但却又觉得她肩膀非常宽阔,有种无形的东西扛在她那瘦小的双肩上,明明是很沉重的压力,在她肩膀上,却显得非常轻松。 这让文森想起一个人,苏菲。 不过她察觉到两人的不同,莎菈贝雅有着一群陪伴着她一路走来的家人,整个商团亲近的人都是她的家人。 苏菲却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寂寞孤单扛下重责大任,文森好几次都怕苏菲会就此被压垮,但是她却抬头挺胸,表现漂亮又杰出,没有一点瑕疵,简直就是完美。 文森察觉到这点时,忍不住替苏菲忌妒起莎菈贝雅,为什么? 「为什么你跟苏菲的遭遇这么不同?」 莎菈贝雅听见这句话,惊讶转过头去,她发现文森竟然稍微哭了,为苏菲而哭。 「你怎么了?难道你也认识苏菲?不对,你当然认识,毕竟苏菲是这个国家的圣女。」 莎菈贝雅看见文森突然露出心痛的表情也慌了,她走上前想去查看文森的状况,却没想到才走到他前面几步之遥,文森突然一手抓起她的脖子。 「为什么你身边有这么多伙伴跟随,苏菲却只能一直孤单一人!」 莎菈贝雅感到脖子疼痛不已,不过没一会,一个身影闪过她的眼前,把文森的手给撑开。 莎菈贝雅跟文森都瞪大双眼看着那个身影,跟文森一样高大壮硕的体型,不过打扮有些轻便,穿着有些破烂的布衣。 实在不像是会在寒冷的杰米诺雅最北方所穿着的服装。 而他们当然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克劳德。 憧憬 「我的后继者啊,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并没有,苏菲那孩子明明比这个小鬼头还要优秀,却一直孤独一个人!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轻易接受!」 文森非常愤慨,莎菈贝雅乾咳了几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后,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所以我想成为苏菲的朋友,而且我办得到!」 文森听到这句话,更加生气,要不是克劳德一脸严肃挡在两人之间,莎菈贝雅可能就被他扭断脖子了。 「你凭什么办到?如果这句话是卡尔说就算了,连米拉小姐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说得出这种话?」 莎菈贝雅这时已经不再感到痛苦,显然文森有手下留情,不然如果依文森的实力,莎菈贝雅在被抓住脖子的瞬间,呼吸可能就断了。 文森可是真正的佣兵,而且是最强的。 「你怎么知道米拉失败了?」 文森被这么反问,一时哑口无言,当然他会这么觉得,是因为米拉一直都这样说,而苏菲也一直跟米拉保持距离。 「你有想过吗?对于苏菲内心来说,米拉真的有失败吗?」 莎菈贝雅指着文森,又继续说: 「或许我们真的无法理解她的思考、她的想法,但是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是多少能够了解!你认为我们如果对她真心相待,她会只因为无法被我们了解而无情撇下我们吗?你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吧!」 文森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米拉在苏菲心里绝对有很重要的地位,她刚到卡尔尼亚对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一直以来都以姊姊的身分那么努力的她,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任何感受?」 莎菈贝雅娇小的身躯,却发出很大的声音,像是要传入文森的内心,打破他内心一直以来的误会。 文森只能沉着张脸,这些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因为米拉一直都那样自怨自艾的说着,反而造成催眠的效果。 文森这时看着莎菈贝雅,看见她那样娇小的身躯,却能扛下整个商团,并且有勇气对着比她还要高大一倍的文森大声指责。 文森内心忍不住欣赏起莎菈贝雅,或许她会是唯一能照入黑暗的微弱光芒。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毫无畏惧、不顾任何场合,表达出自己内心的人。 在跟政治一样混乱的商场,莎菈贝雅能毫不掩饰表现自己,发挥自己的所有才能,让商团保持着现在的规模,却又赢得无数各地人民的信赖与支持。 光是这点,不论任何一个王族、任何一代首相,都不曾办到。 莎菈贝雅就是有这点魅力,她不会在乎对方怎么看待自己,而是会尽可能表现出真正的自己,让对方认同她。 就算是苏菲这样的天才,或是卡尔,都无法办到这点。 没有人比莎菈贝雅还要直率。 文森转头看向克劳德,对方这时露出微笑,文森无意间也掛起微笑。 「想通了吗?」 文森耸了下肩膀,无奈叹息了一声,然后说: 「就因为这一点,你对那女孩深深着迷啊?」 「是啊,那孩子是唯一能跟凯伦无视身份成为朋友的人,所以我真的非常爱惜。」 文森这时发现,空间内只剩下自己跟克劳德,莎菈贝雅却在她指责完后就消失了。 「对我们那个时代来说,凯伦是所有人民都敬仰的人物,她纯洁无暇、漂亮又温柔,可以说是所有男人都会產生好感的女性代表,但也就是太完美了,所以她身边的人少之又少,即便同为守护者也未必能真正跟她交心。」 文森将这话想了一便,很快就知道苏菲也是同样的遭遇,她太过完美、太过杰出,身边的人都只能望其项背,即使仰慕,也只能因为她太过遥不可及,所以只能远远眺望她的光芒。 「你们那个时代最后是悲剧的结束了,所以现在要到我们这个时代延续吗?」 文森毫不客气问。 「你误会了,我们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跟行动,只是命运会将你们联系在一起,你们的故事是属于你们自己创造的。」 克劳德看了看文森手上的指虎,明明没有锋利锐爪,却已经充满的血腥的味道。 「你真了不起啊,用着这没有利刃的指虎,却能用它夺取无数人的性命。」 文森转了下手腕,又看了眼在克劳德手上的两隻有着锋利爪牙的指虎,两者简直天差地别。 「毕竟在佣兵界做了那么久了,即使没有这对指虎,也一样办得到。」 「有想过走出去吗?」 文森反射性联想到米拉的提议,真的还有必要继续在佣兵界走下去吗?国家渐趋安定,近期内也已经没接到任何暗杀任务,比起动用暗杀,兄长也渐渐以沟通互利的方式,与对方达成共识。 「一直在黑暗里面,即使再微弱的光芒你应该都能看见才对。」 文森半瞇着眼,回想着。 一直在黑暗,一定能看见光芒。 其实文森只是一直闭上双眼故意视而不见。 第一次他所看见的光芒是苏菲,自从她踏上圣女的位子,国内的混乱不到一年就稳定了。 然后是米拉,她不断提醒文森,世界渐趋和平的事实,虽然还是有些小问题,但是都不足以要文森亲自动手。 最后是莎菈贝雅,她表现出自己的直率,在那理想世界里面,不需要那样隐藏内心过活。 文森,非常憧憬那样的世界。 两人沉默了许久,克劳德最后无聊到躺着呼呼大睡,文森却依然站着,一脸苦恼,一下子叹息,一下又突然露出微笑。 像是想通了,文森走到克劳德身边,才只是走近而已,克劳德就已经醒了,他看见文森脸上的笑容,是种很轻松很自然的微笑。 「想通了吗?」 「是啊,现在想想,我对苏菲跟米拉,都是远远景仰着,他们的世界太过理想神圣,我真的无法轻易碰触到。」 「较为实际,触手可及的那个小女孩,或许才是你想待的世界吧?」 「现在想想,莎菈那个小妹妹,的确很有趣,就暂时观望一下。」 文森苦笑着。 「我会被选为你们的继承者,说实话,我非常讶异,我不懂你们会选上我的原因,但是儘管你们是否选上我,我都会想陪伴在那些人身边,让他们依赖、依靠,替他们遮风挡雨,破除眼前的障碍,直到他们不需要我。」 文森口中的他们,包含了这几日一直相处的路易斯跟爱丽丝,还有卡尔、苏菲、米拉,最后还有莎菈贝雅以及身边所有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们。 「被人依赖可是很辛苦的啊,不过你是个佣兵,比起用脑子想要做什么,把决定权丢给别人,可能会比较适合你也说不定。」 克劳德笑了一下,凭空变出了一跟烟斗,又从腰间随身包拿出火柴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露出很满足的表情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哈,好久好久没享受这个味道了。」 说完后,他又将烟斗随手一丢,摆起架式对着文森说道: 文森忍不住在内心滴咕起来,这个卡蜜拉听来虽然很得大家尊重,却又意外的个性非常糟糕的样子? 文森在内心祈祷,希望卡蜜拉的继承者,可千万是个跟米拉姊妹或者莎菈贝雅那样的好女孩。 文森也只能无奈摆好架式,两人的姿势非常雷同,毕竟都是使用同样的武器,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克劳德年纪看上去老了些,而且他的武器更加锋利。 相较文森,他比克劳德年轻了不少,但是手上的指虎不只没有利刃,甚至可以说只是用铁圈保护手指关节而已。 文森隐约觉得两人还有其他不同,他丝毫不敢大意,紧紧盯着克劳德的双眼,想从他的视线猜测出他的动作,而克劳德亦然,两人目光不曾从对方身上移开。 但是文森才一个眨眼,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克劳德的身影晃动一下,在自己惊讶之时,已经窜入自己的腹肚,正准备一拳画破他的肚子。 文森立刻抓回注意力,双手比意识还要早进行动作,反射性推开克劳德的拳击。 两人武器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嘖!」 文森咋舌了一下,太快了,比自己还要快! 克劳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立刻横扫,文森也即刻作出反应,完全是凭藉着长年来的经验跟天生惊人的反射神经,才能免勉强追上他的速度。 两人双拳不断交换攻防,文森渐渐抓到节奏,就在正准备展开反击,祭出确实能击中克劳德胸口的一个正直拳时,克劳德却狡猾笑了。 就在快击中他胸口时,一个影子将文森的拳头给打偏,就在感到手臂吃痛的时候,那道影子又袭向文森的肚子,这次太过突然,文森根本来不及防守,肚子受到一计猛烈重击。 他往后倒了数步远,顺势一手撑地站起来重整姿势。 「你连腿技都会!」 克劳德笑了一下,文森这时才发现他们最大的不同点,克劳德的双腿非常灵巧,不时踩着小碎步,所以他要切近只需要一眨眼,他还可以在拳击中加入可怕的踢腿跟膝撞。 文森吞了口口水,眼前这个人比自己还要强,他的力气或许输给自己。但是他身体的灵活程度,文森是远远不及的。 「简直跟米勒不相上下的速度啊,但是他比你更强!」 文森一个转身,一拳直直打向克劳德的胸口,克劳德见这单调的一击跟一开始一模一样,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镇定,跟之前一样,出拳将这一击打偏。 克劳德右拳横击,但这次却没像之前一样顺利,他算错了这拳的力道,文森的拳头依然笔直往胸口贴近,指虎最后沉重并准确在他胸口上抓开了一道伤痕。 文森这一招原本是要用来对付米勒的,文森知道自己不论怎么拼都无法跟他认真时的速度跟上,于是想出了以最强劲的一拳,製造无法偏离确实能造成伤害的这一拳。 克劳德往后退了一步,笑了一下,起初只是微微的笑着,但很快就突然叉着腰大声的哈哈大笑。 「你真是太令我意外了,你是怎样想到这种笨得要死的招式?」 文森脸色并不好看,他的手被指虎给爪出四个伤口,非常深,血也如瀑布一般流出,如果不赶紧处理,正常人大概已经昏过去了。 但是文森却还能保持清醒,可以见得他的体魄非常的勇健,这种程度的伤痕,还不足以令他退下战场。 「你有想过如果你对敌的是拿刀剑的,那你的手还在吗?」 文森笑了一下。 「当然,这可是米勒让我想到的点子,他的剑术跟你的拳脚一样快,所以只能使出这种不惜牺牲自己的招数才能击中,而击中后一定可以给对方造成重创。」 克劳德却毫不犹豫踹了他一脚,露出不屑的表情说道: 「你傻了吗?失去手以后你还有什么用?你可是要好好保护那些人才行啊,随便就失去你最重要的双手,那你还能做什么?」 文森也毫不留情一拳打回去,两人就像小孩子的打起架来。 毫无技巧可言的互相殴打着,就在文森又一次打中克劳德的胸口,克劳德也同时打中他的脸,两人都各自倒在地上,哈哈笑了出来。 「算了,你也不会随便用这种招数吧,你真的很优秀,虽然差了我一点,但你的拳击速度比我还快,如果你不是手上只有那种无爪的指虎,我大概已经满身疮痍了吧。」 克劳德摸了摸下巴,疑惑问道: 「说起来,你身为佣兵,却刻意使用这种没有杀伤力的武器?你不可能没想过换一个吧?」 文森笑了一下。 「没错,作为佣兵却使用这种武器,不只是愚蠢,是根本脑子就有问题,但是我依然不会换,因为这是苏菲交付给我的,即便他是个破旧的指虎手套,我依然会继续珍惜使用着。」 克劳德听了瞇细了双眼,他闻到有些危险的气息,对于这件事情他感到非常的怪异,出自本能的。 「你口中的苏菲,是不是聪明又受万人敬仰?」 「你怎么知道?虽然说每任圣女都是如此,不过苏菲可以说是真正的天才,她三岁就已经可以轻松阅读任何艰深难懂的书本,甚至理解里面的内容。」 克劳德小声滴咕了几句话,都是些果然没错,或者原来如此,不然就是真没想到等等。 文森无法听清楚他说些什么,但是也知道可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克劳德最后打了个呵欠,走到文森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认同的微笑,并说道: 「好了好了,你的测试已经结束了,恭喜你合格,你也该快点回去你的世界,可别让我失望啊。」 文森还在困惑,克劳德就像擅自宣布比赛结束的裁判,他又偷偷补了文森一脚,将他踢得往后退了几步。 文森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身后的白色光影给吞没,然后消失在这一片黑暗的世界。 留下来的克劳德甩了下手,又拍了下胸口,吐了很长一口气。 「希望你们在故事结束后,彼此之前的情谊能如夜空灿烂的星星一般无限永恆又耀眼灿烂。」 克劳德这么说完后,又突然大声吼道: 「顺便一提!不准惹那个小女孩哭啊!要是她哭了,只要哭一次我下次见面就教训你一顿!听到了吗?」 突然有一个跟克劳德身高相去不远的男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的发色是特殊的褐色,背后的头发在脖子那用条绳子榜了起来,面容俊俏,英气焕发,炯炯有神的双眼,他嘴角掛着微笑。 「他听不见的,更何况我们也无法再跟他们见面了,你喊得再大声有用吗?」 克劳德回过头来,看见来的人只是无聊轻叹。 「什么啊?是雷蒙啊,别乱吓人。」 雷蒙只是苦笑了一下,两人就像好朋友,周围的气氛变得缓和起来。 「你的继承者比我的优秀多了啊。」 雷蒙感叹说着,克劳德却不以为意。 「我不担心他们任何人,说真的,他们其实都不比我们差,但是有种不安的感觉,那个叫苏菲的女孩。」 「太过优秀了吗?」 突然,一个高傲的女人从雷蒙的身后走近他们,并且这么说道,语气有着自豪跟骄傲,但是还是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担忧。 「不过多莉安娜也是非常优秀呢,至少比你们这两个大男人的继承者还要优秀许多。」 卡蜜拉这么一说,令两个大男人脸上只能苦着张脸,不只无法反驳,甚至还要点头认同。 「莎菈贝雅也很优秀啊!终于赢雷蒙一次了!耶!」 雷蒙冷冷说道: 「莎菈贝雅似乎从认识卡尔之后便从没一次在他们的打招呼游戏中赢过,就这点还轮不到你来讨论,而且光看身高……」 雷蒙说到最后面还非常不屑叹了口气,眼神充满着嘲笑跟愚弄,嘴角还指翘着一边,表情非常令玛莉莎不高兴。 玛莉莎气得直跳脚,正想向旁边的卡蜜拉寻求帮忙,却看见她的表情像隻狐狸,狡猾笑了起来,这又令她全身感到恶寒。 儘管如此,玛莉莎还是抖着声音问道: 「卡、卡蜜拉,女孩子是要帮女孩子说话,对吧?」 「是呢,多莉安娜也不讨厌莎菈贝雅,像个宠物一样的体型跟好欺负的个性,每次在提娜体内看着他们的互动都忍不住感到有趣,真希望自己也能那样好好玩弄……」 才说到这边,原本在身旁的玛莉莎已经跑到克劳德身后躲着了,她现在就像隻被狐狸盯上的兔子,全身发抖,雷蒙额冒冷汗。 「跟以前一样啊,还是那么喜欢欺负玛莉莎。」 卡蜜拉不屑瞪了雷蒙一眼,想要抱怨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别开头,像看着猎物露出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玛莉莎。 卡蜜拉舔了下嘴唇,想了一下玛莉莎该怎样欺负才会有趣。 直到看见克劳德将玛莉莎给推到后面,壮硕的身躯完全挡住娇小的她。 「我们不是为了开玩笑才聚在这吧?」 克劳德在转移话题,不过另外两人都知道他是在保护身后的女孩子,他的语气有些兇狠而且带着威胁,当然对象并不是雷蒙,而是卡蜜拉。 卡蜜拉只是眉毛皱了一下,漂亮高傲的脸蛋有些不悦嘟着嘴巴,她叹了口气,说道: 「唉,怎么没有一个男人肯这么保护我呢?」 虽然是抱怨的语句,但是听在雷蒙跟克劳德耳里特别刺耳。 「因为卡蜜拉姊姊太过优秀了,要找到比你还要厉害的男人,大概把整个密斯提雅翻过来都找不到吧?」 一个金发的女孩子也从黑暗中走近他们,她的脸上带着纯真的微笑,不过她的出现令卡蜜拉有些意外。 「想不到什么都不会的伊莉丝也会来这啊,你的继承者已经看见我们的过去了?」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很高兴她可以担任在背后支持着大家的存在。」 玛莉莎听了从后头跳了出来,对着伊莉丝挑衅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后援可是我的工作喔!莎菈贝雅可是大商团的领袖,肯定能更加有用支持所有人啦!」 卡蜜拉抓到机会,用法杖敲了一下玛莉莎的头,并说道: 「你这个只有物理想法的笨蛋,伊莉丝所说的支持是指内心的支持,对于什么都不会的她,能在后头倾听我们内心的烦恼,这也是她唯一能胜任的工作。」 玛莉莎一脸快哭的抱着被打的头,她回头看着卡蜜拉,正想大声抱怨,但看见她的表情又只能扁扁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是凯伦跟法西斯。 「看来剩下一个人了呢,想不到莱恩的继承者会这么的慢。」 法西斯嘴角上扬着,他现在没有戴面具,精緻的容貌,非常有年轻男性魅力的清爽笑容足以令所有女性都为之着迷。 但是这个笑容却无法让在场的女性脸红心跳,他们之间都太过熟悉了,法西斯的表情虽然完美,但是却有个重大的缺陷,就是里面的感情非常空虚,或者说那并不是他自己的感情所表现出来的笑容,一切都是他的演技。 凯伦看见卡蜜拉有些担忧看着自己,见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她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苏菲很了解自己在做什么,我对她很有信心。」 凯伦自信满满说着,但是当跟雷蒙视线相对的时候,她稍微呆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话。 玛莉莎见气氛突然很冷很静,就在想着要说些什么来炒热气氛时,伊莉丝抢先一步,她高兴大张手臂,抱住凯伦。 「哈哈,真的是凯伦!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到面呢!」 玛莉莎嘟起嘴来,装得很生气的模样,对着伊莉丝说道: 「怎么对其他人就没有这么热情的态度啊?」 「凯伦不同嘛!每次都是凯伦帮我脱离卡蜜拉姊姊的魔掌!所以我最喜欢凯伦了!」 玛莉莎理所当然点头认同,她的遭遇可比伊莉丝还要惨烈,在一旁的卡蜜拉冷冷瞪了她一眼,最后轻叹口气,跟雷蒙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点头确认后,这才将目光放在凯伦身上,露出温柔亲切的微笑往凯伦走去。 「好久不见了,凯伦。」 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寒喧,凯伦的表情很复杂,她当然高兴,特别是对于知道自己当年并没有陪伴着他们的凯伦来说,现在能得到大家的热情欢迎,她内心感动不已,要不是现在的场面不适合哭泣,她肯定已经痛哭失声了。 「姊姊,你还是跟以往一样,凛然自若。」 除了雷蒙以外,克劳德跟法西斯这两个男人在看见一直冷若冰霜的卡蜜拉竟然露出温柔笑容的瞬间,两人都愷住了,不只是太过惊讶,而是根本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内了。 那个一直都比女王还要像女王、气质一直都是那么威风凛凛、严肃高傲的卡蜜拉。 竟然笑了!而且笑容是那么温柔漂亮,简直令两人差点昏倒了。 当然,玛莉莎也非常意外,但并不像那两个男人反应那么激烈,她只是拉了拉雷蒙的袖子,问道: 「卡蜜拉是不是吃错药了?」 雷蒙只能苦笑摇了下头。 他摸了摸玛莉莎的头发,很粗鲁将原本整理好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不在乎玛莉莎孩子气的抱怨吵闹,他也走到凯伦身前。 凯伦尷尬别开脸,比起跟卡蜜拉重逢,跟雷蒙再次相遇更加令她不知所措。 凯伦试着要如何开口,如何面对这一次的久别重逢。 雷蒙却不理会一旁的卡蜜拉跟伊莉丝,他一把将凯伦拥入怀中,这突然的动作令卡蜜拉有些生气,令法西斯微笑着点头,令其他人都瞠目结舌。 「雷蒙。」 凯伦也无法即刻反应,嘴巴只能反射性的叫唤着他的名字。 「别再离开我们了。」 雷蒙低声在凯伦的耳旁柔声耳语。 凯伦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很自然的将身体完全交给自己的情感去行动,细柔娇弱的双臂也回抱着雷蒙,并且将头轻轻靠在雷蒙的肩膀上。 「对不起。」 两人如此互相拥抱了一段时间,雷蒙才缓缓松开双手,凯伦稍微退开了一步,两人尷尬互相看着对方几眼,最后都漾起幸福的笑容。 卡蜜拉冷淡看了雷蒙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了眼凯伦,并说道: 「凯伦,你肯定知道苏菲打算做什么吧?」 「知道,但是我不打算说,不过我能保证,她所做的是对的。」 凯伦这么说完后,除了卡蜜拉跟雷蒙两人以外,其他人都露出安心的笑容,因为他们两人都相信凯伦。 凯伦像是要打断两人哀伤的情绪,突然笑了一下,唱起了过去最常唱的歌谣。 凯伦的歌彷彿照亮了整个空间,白色的光芒充满各个黑暗角落,原本黑色的空间,变成一片纯白,周围的景色也变成一片翠绿草原。 这是他们记忆中最幸福快乐的一天,凯伦看着其他就像苏菲画中所绘的一样,她趁着所有人都还在惊讶之馀,悄悄转身,消失在仅存的一片黑暗中。 「再见了,我最爱的你们,请再一次原谅我。」 雷蒙跟卡蜜拉两人听见凯伦的低语,这才将目光从这片欢乐的世界转向凯伦刚才的位子,发现凯伦已经消失不见了。 兄妹 阿尼卡勒的佣兵工会的贵宾旅馆,里面装潢虽然比不上莎菈贝雅商团的商业旅馆豪华,但也是非常高档了。 在文森气闷逃跑、萨卡斯紧随在后,已经约莫经过了三天。 萨卡斯虽然是工会团长,但工会各自都有一套管理秩序,即使他不在,也依旧运转。 爱丽丝整日就在工会的保护下,把整个阿尼卡勒可以跑的地方都跑了一趟,剩下那些被路易斯严格禁止的地方不准她去以外,她可以去的地方全都跑遍了。 这几天爱丽丝跟路易斯刻意保持了些距离,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路易斯也没去打扰,最近他也忙着在各个工会打听有关密斯提雅的事情,虽然都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但他还是找到些关键的讯息。 这几天因为公会的人负责保护爱丽丝的工作,路易斯在第二天确定没问题后,便开始大胆四处收集情报,也算有所收穫了。 他查到了杰米诺雅的创立之初的传说,隐约将整件事情跟密斯提雅给牵扯上了。 路易斯这天又一次去打听,不过却是去莎菈贝雅的商团分区办公室,他想要申请一些回米拉维尔的旅费,虽然他还打算去杰米诺雅的首都看看,但是爱丽丝也出来太久了,不回去一趟给国王报平安,实在不太想给已经有些年纪的国王担忧。 「路易斯殿下,请在这签名就可以了,五天后我们就会整理好您所要的物品,请出发前跟我们说一下,我们会随时为你们服务。」 路易斯看了眼合约,很快就签下名字,又突然问道: 「听说莎菈贝雅打算亲自来这一趟,请问大约什么时候会到?」 柜檯的小姐稍微皱了下眉毛,有些担心想着,喃喃说道: 「其实,照消息来说,应该是昨天就会到了,希望路途上别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柜檯的小姐是真的很担心,明明她只是个低层的员工,但是她却真心替自己的老闆感到担忧,实在很难得。 商团并没有像骑士那样的忠诚心,许多员工根本不曾见过莎菈贝雅,但是却都露出非常疼爱宠爱她的样子。 「莎菈贝雅一直都那么娇小可爱,我好怕有奇怪的大叔叔接近她。」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要说跟莎菈贝雅很亲近的人,在卡尔尼亚,也只听过卡尔跟她特别要好,其他商家或者各大贵族反而对她没有太多好感,虽然没有敌意,但是也没听过什么奇怪的传闻。 反倒是莎菈贝雅的左右手,哈德米温那种亲切又认真的绅士令许多中低阶的贵族千金们都为之着迷。 路易斯也曾跟哈德米温见过几次面,的确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一个,同时也很认同他这个人的能力。 有几次看见哈德米温在商团里面指挥若定,莎菈贝雅却在一旁吃着饼乾大喊着想要喝果汁,那一瞬间差点让路易斯怀疑莎菈贝雅是吉祥物的传闻是真的。 路易斯看了下商团的摆设,竟然也有杰米诺雅的女神像,他不禁开口问: 「小姐,杰米诺雅经常有这种女神像吗?」 「是的,大部份有点规模的建筑都会有。」 路易斯点了下头,看着女神像,总觉得跟自己国家的女神像有些差异,虽然不同教宗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却觉得有点怪异。 总觉得在杰米诺雅看见的所有女神像都很像苏菲。 就在路易斯还在陷入沉思,大门突然被撞开,所有人都看过去,只看见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互相指着对方,男的路易斯这几天非常熟识,虽然离开了三天,但是他腊塌的装扮,壮硕的体型依然没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一如既往。 女的就不只路易斯很熟悉了,是整个商团的人都很了解,他们期待盼望不已的商团主人,现在像个泼辣的小女孩子在耍娇蛮,又跳又叫对着男人骂道。 「我说过几次别叫我的简称!你是耳朵咙了吗!看起来三、四十岁想不到其实已经七老八十了吧?这样我就能谅解你的脑子为什么连几句话都听不懂了。」 「莎菈小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都把你当小孩子啊?如果真不想这样就长高点。」 眾人看了两人的互动都额冒冷汗,特别是路易斯跟柜檯的小姐。 莎菈贝雅别开头不再跟文森多说,或许是吵得累了,她讲话也都有些哑了,不过一看见路易斯,便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路易斯会在这?」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反问: 「我还比较好奇,为什么文森会跟你一同行动。」 「路易斯认识这个怪叔叔吗?」 怪叔叔?路易斯看了眼文森,见他已经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看在路易斯也在,大概又要吵起来了。 不过光看文森现在的打扮,也难怪莎菈贝雅会这样说了。 「莉莉雅,怎么办啦,有奇怪的大叔一直跟着我!」 莉莉雅就是在柜檯小姐,同时也是分会的负责人,当然也跟莎菈贝雅情同姊妹,不过她看了眼文森,很快就认出了他。 「莎菈贝雅,那个人真的是佣兵工会的文森喔,虽然长相粗操又没礼貌,个性又非常令人生气,听不懂人话也没什么。」 当然,因为莎菈贝雅现在指称他是怪叔叔,爱护她的莉莉雅当然不会忘了损他一顿。 文森这时就气得上前理论了。 「别开玩笑了,我几时没礼貌又不讲理了!对我们佣兵来说任务就是一切,我从来不曾违背过自己任务的信条!」 「那么没任务的时候呢?你总不可能身上有着无数个任务吧?」 莉莉雅反驳,这一句话顿时堵得他哑口无言。 「上次去佣兵团拜託你帮忙处里地震后的重建,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整个阿尼卡勒忙得要命,身为一个工会的领导者不好好整治,却搞失踪,该让人依赖的时候就老是装死不在。」 文森抓了下头,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安抚场面,他看了眼莉莉雅的表情,见她把莎菈贝雅抱在怀里宠溺的样子,便大概猜出是衝着莎菈贝雅才跟自己做对。 路易斯也推了下他的,小声在耳边提醒。 「好汉不吃眼前亏,莎菈贝雅很好哄骗的,你就哄哄她,让她开心点事情就过去了。」 却不料这句话给莎菈贝雅听进耳里,她从莉莉雅的怀中探出头来冷冷说: 「原来路易斯也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啊?」 「不是,这是卡尔告诉我的。」 路易斯想都没想,立刻把这所有的过错推给不知道在哪消遥快活的好兄弟。 莎菈贝雅在气头上,把这笔帐算在卡尔头上。 「玩笑开到这里,这些帐我都先记着!有一天我一定要清算!」 莎菈贝雅说完在大厅找了张椅子随随便便就坐下,还吩咐旁边一个忙进忙出的员工,也不在乎他到底在忙什么,就要求他去准备茶点。对方还真的就丢下手上的文件,非常高兴走入内厅,没多久三、四个人拿出漂亮可口的甜点跟温热的茶水出来招待他们。 文森跟路易斯两人都立刻晓得,在商团,莎菈贝雅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甚至可以说是集眾宠爱于一身。 莎菈贝雅像孩子一样,每个点心都拿一个来吃,让一旁的人都笑了起来,她直率的个性令人感到莫名愉快。 「你们两个也来吃啊,等等还要分配灾情的补给,不先补充糖分可不行!」 路易斯想了想,最后摇头婉拒。 「我要先回工会一趟,要是让爱丽丝知道只有我一个人有这么好的事情,她可又要发公主脾气了。」 莎菈贝雅咬着汤匙,很疑惑问道: 「为什么路易斯对爱丽丝那么体贴?虽然是兄妹,但是也太百依百顺了吧?跟在军队面前比简直是两个人。」 莎菈贝雅说完后就摊在桌上,很羡慕大声抱怨着。 「要是我也有这么棒的哥哥就好了,一想到最近总是不如意,就快气死了。」 莎菈贝雅将手臂围住自己的头,让脸埋在手臂里面,又探出两颗眼珠子,一脸哀怨喃喃自语。 「多莉也把我当小孩,就连哈特也把我当小鬼,卡尔从以前就一直把我当成小朋友,现在竟然连路易斯都这样,还有一个怪大叔来欺负我!我明明已经十八岁了!」 文森忍不住拍手起来,觉得莎菈贝雅现在就像喝醉酒在发牢骚的醉鬼。 「饼乾有掺酒吗?莉莉雅,你们会不会太宠这个小妹妹了?」 「哼,你这个大男人懂什么!对我们来说,莎菈贝雅就是我们大家的妹妹!」 听到这句话,莎菈贝雅更气了。 「原来连莉莉雅都这样看我!呜呜!」 莉莉雅立刻知道说错话了,看见文森在旁边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就往他肚子打了一拳。 「都是你!」 莎菈贝雅注意到莉莉雅跟文森两人的互动并不像第一次见面,反而挺熟的,忍不住开口问: 「莉莉雅认识这个怪叔叔吗?」 「算认识吧,毕竟他是佣兵工会的领袖,有几次也是拜託他出任务的,多少有些交流。」 文森皱了下眉毛,看了眼莎菈贝雅,苦着张脸说: 「小妹妹,你可不可以别再喊我怪叔叔了?」 「那你也别老是叫我小妹妹啊!存心气死我吗?」 在一旁的路易斯跟莉莉雅对于莎菈贝雅这句话感到有些好笑,若依年龄辈分,文森喊她一声小妹妹也没什么,不过就偏偏莎菈贝雅最讨厌这个称呼。 两人隔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路易斯也只喝了口茶后就站了起来,两人之间雷电交加,实在很难插嘴帮谁说好话。 「我先回去看看爱丽丝,我想也该回米拉维尔一趟报备情况。」 文森才要开口,莎菈贝雅一听见爱丽丝又吵了起来: 「那太好了,我也要去找她!」 「莎菈贝雅,你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啊。」 莉莉雅提醒着,还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呜,那么晚一点我去找你们,你们现在住哪?」 「暂时住在佣兵工会的旅馆,似乎有人特别委派他们保护我们。」 「难怪凯文跟萨米尔两人要跟踪我了,叔叔,那么你那天说要躲人,就是这个原因吗?」 「是啊,萨卡斯那傢伙,还真是有够难缠的,摆脱他花了大半天,谁想到会撞上这个小鬼,又发生那种奇怪的事情。」 莎菈贝雅想了一下,为什么有人会特别保护自己跟文森? 路易斯一边想着找到的线索,一边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莎菈贝雅也跟着来到杰米诺雅,还正巧跟文森撞到便互相认识了,虽然互相感情或许不好,但是小吵小闹的也没什么。 他从莎菈贝雅口中听见了多莉这个名字,大胆推测是多莉安娜,她跟父亲兰特公爵闹翻了,之后的行动也捉摸不定,但是她却依然可以顶着公爵千金的光环到处行动,这令路易斯对她的身分有些疑惑,还有她的行动目的是什么? 抓到这个消息就是一个重要的消息了,从以前就一直很在意着她的动向,想不到终于有动作了,希望不会是敌人。 能在各种大小宴会表现得如鱼得水、处之泰然,甚至连一点错误跟奇怪的传闻都没有,这种人不简单。 再来就是米勒的行动,他身边有一头喷火飞龙,光是这一点就可以弄得天翻地覆。 米勒跟苏菲,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卡尔会不知道吗?而且又有什么算计? 还有,她怎么会派人来保护自己跟爱丽丝,甚至连文森跟莎菈贝雅都有,他们的行踪她又是怎么知道? 最后是这几日的暗杀者,已经抓到些蛛丝马跡,也真多亏了这几日有佣兵当帮手,路易斯很顺利从一个杀手口中探得他们的出生。 是个在米拉维尔东方与荒无之地相邻的一个小国家。 这个国家太过神秘,又在荒无之境附近,几次米拉维尔打算出兵去攻打这块小国收入版图,却往往出师不利,最后才不得已派米勒前往探查,最后也只是换来失败的消息。 路易斯走到工会里头,随手便拉了一个人问爱丽丝的行踪,确定她还在房间看书。 他在客厅把大衣给脱下,外头虽然寒冷,但是屋内温暖许多,穿得太多反而会热得冒汗。 就在经过那幅画的时候,路易斯停了下来看了几眼,他内心冒出了不安的情绪,明明画中的人们是那么愉快,用色是那么的明亮,但是内心不自觉感到哀伤。 「很伤心的一幅画吧?哥哥。」 「爱丽丝,你怎么在这?」 路易斯转过头来,看见的是露出哀伤寂寞表情看着那幅画的爱丽丝。 「你怎么了?这不过是幅画。」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看着他,低声反问: 「不过是幅画?哥哥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路易斯又看了眼那幅画,要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他可以感觉到画中的悲伤,那种无奈的心情,为了大局拋弃自己一切的高贵情操也全在画的另一面。 爱丽丝拉了下路易斯的手,他又转过头来面对着爱丽丝。 她手上抱着一本书,是密斯提雅的故事书。 「你也有这本书?」 路易斯很确定自己的那本放在房间的行李里面。 「是爸爸给我的,哥哥也很了解这本书的内容吗?」 「没什么,不过是写着那个时代的歷史书,要说什么内容也其实看不出什么。」 「那么哥哥,你有看见过去的画面吗?」 爱丽丝这个问题让路易斯听得摸不着头绪,就在下一秒,爱丽丝突然踮起脚尖,在路易斯的嘴上吻了一下,一脸娇羞的模样舔了下嘴唇,很幸福笑了一下。 路易斯愣住,随后苦笑了一下,拍了爱丽丝的头。 「在外面别随便玩,下次别再开这种玩笑,我们已经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所以我才不会开这种玩笑。」 路易斯皱起眉毛,退了一步跟爱丽丝拉开了点距离。 眼前真的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爱丽丝? 虽然有同样的外表,但是路易斯终于察觉到这几日的爱丽丝跟以前的差别在哪。 气质变得成熟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总要拉着自己或卡尔作陪才肯出去的小女孩。 「我们可是兄妹喔,不能有那种感情,你应该要知道才对。」 「我喜欢哥哥。」 「你不是一心向着卡尔?怎么突然?」 路易斯一想到这点,便随便猜测说道: 「果然还是因为自觉比不上苏菲或爱米吗?失恋的打击让你对来说或许大了点,但是……」 「我对卡尔是憧憬,因为他什么都会,而我什么都不会,这我在认识苏菲后就很了解这段感情了,但是我对哥哥是真心的,我不打算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 「别开玩笑了!不论如何我们都是兄妹!」 路易斯怒吼了一声,却被爱丽丝抓到机会又一次堵住了嘴巴。 「我不相信哥哥对我完全没有心动,明明在无数宴会上有许多漂亮女孩,甚至连那完美无缺的多莉安娜,哥哥也不曾对她心动过。」 「关她什么事情?」 「论身分地位、外貌姿容、气质才能,国内的女孩没有一个人能出其右,这点我最清楚了。」 「所以呢?如果单论如此,又关我什么事情?」 「哥哥肯定早就有心上人,所以即使多漂亮的人出现在眼前,也不会多看一眼,却又对我特别疼惜,答案已经一目了然了,不是吗?」 爱丽丝微笑了一下,看着路易斯,她胸前的项鍊闪耀着漂亮的光芒,像是在说明现在的爱丽丝多么有自信。 路易斯还想反驳,爱丽丝又抢着说道: 「再说,哥哥跟我并不是亲兄妹。」 「你怎么知道?」 路易斯反射性脱口说出,但才说一半就立刻住嘴。 「我怎么知道吗?因为这条项鍊。」 爱丽丝拿起项鍊,上面闪耀着微弱的光芒,路易斯才刚想上前仔细一看,突然,他腰间的长剑像是在呼应,发出了非常激烈的红色光芒,将路易斯整个人包住。 爱丽丝也被这个现象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了解大概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舔了下嘴唇,苦笑了一下。 「太大胆的女孩子,果然会吓人一跳呢,希望哥哥别被我吓跑才好。」 爱丽丝走到画的前面,自言自语: 「苏菲,谢谢你。」 最后一人 路易斯感到头晕目眩,他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伸出手来却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手臂,脑子感到有些困惑,爱丽丝的突然改变也令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想起那条项鍊,那怪异的光芒跟当时拿到剑时类似的光芒。 肯定发生什么事情。 突然,一个简直跟路易斯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在他面前出现,他的表情严肃,眼神认真,语气慎重说道: 「你该好好面对自己的感情。」 路易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周围的景色却突然全部转变。 四周变成一望无际的清澈天空,天空怀绕着无数的老鹰,而其中竟然有一头飞龙。 突然,他背后有个声音说道: 「莱恩,你有资格说我吗?」 「米勒先生,一切的始末全都因你而起。」 「那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我的确摆脱了诅咒。」 「你太自私了!你造就了雷蒙跟凯伦还有爱米莉雅他们现在的状况啊!」 米勒无所谓吹了下口哨,飞龙飞到他的身旁,随意让米勒抚摸牠的头。 「真是可笑啊,那婚约完全是你跟卡蜜拉的杰作,你们把凯伦推入火坑的,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插嘴,别随便把自己的罪推到别人身上,你只是想找个可以推卸责任的人,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米勒跳到飞龙身上,冷冷看了眼莱恩。 「我只是走正确的路,跟凯蒂妮一样。」 说完后,米勒拍了下飞龙的头,飞龙也了解他的意思,巨大的翅膀拍了一下,扬起了强烈的风暴,周围的沙子跟石头随风四处飞扬,飞龙又拍了一下后顺利飞起,接着就往西北方飞去。 被留下的莱恩看着米勒远走高飞,只能默默无言看着,什么也没办法做,米勒的强大根本不容其他人抵抗。 「真正的感情。」 莱恩低声念着,叹了口气后又说: 「伊莉丝怎么可能会接受?别想了吧。」 莱恩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路易斯面前,好像在开口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 莱恩的语气很惊讶,他的表情有了剧烈的变化。 路易斯转过头来,看见一个跟爱丽丝十分神似的女孩,不过成熟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不像个小女孩,隐隐显露哀愁。 「哥哥,我想稍微跟你谈一下。」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还要忙着跟雷蒙讨论抵御那些怪物,在魔法阵完成之前,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莱恩试着绕过伊莉丝走过去,却没想到她竟然从后面抱住。 「就是这个时候才想好好确认一下自己的感情,我爱着哥哥!」 「我们是兄妹,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哥哥对我有没有感情,这样就足够了!」 路易斯很快就了解到现在的状况,静心听着莱恩的回答,或许能从这找到自己内心真实情感。 莱恩才要开口,却又闭上嘴,想了一下,但是这个迟疑,让伊莉丝笑了起来。 才正想再次开口,伊莉丝却弯了下腰,跟莱恩行了下礼。 「谢谢,我了解哥哥的想法了。」 「等等!我……」 「你确定等一下说出口的话,出自你的内心?」 「不,总之,没事了。」 莱恩叹了口气,转了个身不敢跟伊莉丝双目相视。 伊莉丝只是露出柔和的笑容,走了开来,留下莱恩一人背对着她,紧握着拳头,像在忍耐着什么,表情很难堪。 路易斯想试着上前搭话,正想拍一下莱恩的肩膀,却没想到手竟然穿了过去。 「我不存在这吗?」 整个场景又一次扭曲变形,像是捲入漩涡,所有色彩又被黑暗吞噬。 但是一个亮光闪现,周围变成一个房间,莱恩坐在桌上,在拟定什么决策的书状,在一旁,有个褐色长发的少年,在莱恩身旁也在注视着那份文件。 「果然不能再拖了,雷蒙,你认为有办法再试着闯入一次清晨塔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可以吧?卡蜜拉的实力其实也不输给爱米莉雅,单论魔法的灵活度以及应用能力,甚至可以说卡蜜拉有绝对的优势。」 两人相视一笑,但很快就苦着张脸。 「一想到这点,幸好爱米莉雅的个性跟卡蜜拉截然不同。」 莱恩这么说着,雷蒙也跟这附合说道: 「一想到如果让她站在权力的顶点,就感到毛骨悚然,彷彿能看见她在清晨塔上傲视天下,那冷漠的表情。」 「那么如果是由像米勒或凯伦不然或是你站上王位?」 突然有人推开门,那人竟然是伊莉丝,她带着调皮的微笑代替站在她身后一脸冷漠但是眼神却蕴含怒火的卡蜜拉问道。 「真不想被你们在背后说得那么难听。」 卡蜜拉抱怨着。 「叔父的话,他不是当王的料,跟我一样,四处飘荡个性随便的我们,即便被称为天才,但那也只是对于事情的理解能力特别优秀而已。」 雷蒙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想起凯伦,内心忍不住一酸,看了眼卡蜜拉,见她冷冷瞪着自己,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于是就稍微整理了一下想法后才说: 「凯伦是无法成为王的,她的确能力优秀、万人景仰、神圣纯洁、貌美亮丽,但是她有个致命的缺点,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无法理解的领导者,她太过完美,对于人民,她只能被当成如神一般的存在,是无法轻易接触的存在。」 莱恩咀嚼了一下这段话,他曾经就想过如果国家由凯伦带领,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和平且人人守法的国家,看来这种想法毕竟太过肤浅了。 莱恩,并不了解凯伦。 路易斯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不了解苏菲,所以当雷蒙这么说凯伦时,很快就将两人联想在一起,苏菲跟凯伦的状况极为相似,对于自己的国家都是神圣崇高的存在。 莱恩最后走到伊莉丝面前,亲暱拍了下她的头说道: 「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是说过别太在意吗?」 「反正不久后,我们大家都会消失吧?那么就应该多珍惜能相处的机会,不是吗?」 像在撒娇,伊莉丝吐了下舌头,在一旁的卡蜜拉举起法杖敲了下她的头。 「是她来我的房间又吵又闹说很无聊,我只好无可奈何把她丢到这里来,你们给我负责搞定她,这几天我忙得要死,谁敢再吵我睡觉我保证要她好看。」 雷蒙跟莱恩这时才发现卡蜜拉双眼有很深的黑眼圈,也少了平时的威严跟傲气,简直就像是…… 「你们,如果胆敢在心里想着我像头被拔光毛的狼狈狮子,我就真的让你们那看了就一肚子火的头发给烧了,让你们像毛掉光的狗。」 两人顿时吞了口口水,深深吸了口气,都抓了抓自己这几天没空整理的头发,比起卡蜜拉儘管忙碌也保持着一定程度姿容,两人身上不只穿着随便,都是简单的白衬衫跟长裤而已,而头上都只能随便的用绳子绑起来,对于要求完美的她,可以说是没被她吊起来骂就要偷笑了。 卡蜜拉有些有气无力威胁完后,就走出房间,留下来的雷蒙叹了口气,看了看伊莉丝,她眼神从刚才就没从莱恩身上移开,莱恩则在刚才就把注意力转回桌上的文件。 雷蒙吹了声口哨,走出房间前拍了一下伊莉丝的肩膀,并在耳旁细声说道: 「加油!」 伊莉丝羞红着脸,回头时只能看见被关上的门,所以只好转回头看着莱恩那宽厚的背影。 「哥哥,你在忙什么呢?」 「忙什么?还不就是如何调配兵力,这些事情跟你说也没帮助,你来这只是要来玩的吗?」 「是啊,我只是想找哥哥问些事情。」 「什么事情特地跑来问我?」 「刚才去找卡蜜拉吵过了,她说得很直接,或许是因为精神不济,最近又经常睡眠不足,加上我吵吵闹闹了半天折腾,她才肯把话说明白。」 莱恩听到这,在内心向卡蜜拉道歉,并且至上最高歉意。 「哥哥,我们这次魔法,会失败,并不是任何原因,是从一开始就註定会失败。」 「什么?卡蜜拉为什么这么说?」 「国王的力量日益强大,直至现今,就连爱米莉雅也无法压制,加上几日的消耗,爱米莉雅的魔力有衰退的情况。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把国王封印在清晨塔,让灭亡的力量不再扩散,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这是最理想的状况。」 路易斯转了下笔,最后分析了一下整个情况。 伊莉丝又说道: 「我们消失后会失去肉体,灵魂会寄宿在我们手上的物品,等着世界上出现能唤醒我们灵魂的人,我们才会再次甦醒。」 「要完全消灭国王,我们要寄託于未来的其他人吗?」 「并不是,没有消灭国王的必要了,国王被封印在清晨塔,只要封印没有人去破坏,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莱恩不解想了一下,那么他们消失后,为什么还要特别准备让他们甦醒的机会? 「这是一种给世界的警告,当封印被破坏,世界再次发生丕变,我们就会再次復甦,并且同时选出我们的继承者。」 爱米莉雅突然打开门,并且回答了莱恩心中的疑惑。 「卡蜜拉跟我都无法阻止国王的暴走,我实在感到无地自容。」 「你已经竭尽全力了,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也无可奈何。」 「不,我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听凯伦的提议,在国王第一次跟精灵世界接触的时候,就该一口气把国王给杀了,是我天真的想法造成现在的局面。」 要这么说也没错,这时莱恩只能苦笑。 凯伦当年给了正确答案,却无法得到支持,虽然正确,但是爱米莉雅却无法狠下心来去做。 「过几天就要攻入清晨塔了,请多休息,其他繁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我只是来散散心,正巧经过这里而已。」 爱米莉雅打了个呵欠,伸了下腰,抓了下火红头发的长发后就走出房门,不过在走出去之前,她看了眼伊莉丝,露出欣慰的笑容。 莱恩等到爱米莉雅走出去后,开口问道: 「伊莉丝,你还有事情吗?」 「我想问问看,如果我们的继承者跟我们有同样的遭遇,你会支持他们的恋情吗?」 莱恩转过头来,看见伊莉丝有些傻气笑着。 轻叹了口气,终于丢下手上的笔,走到她的身前,将她搂到怀中,在她耳边说道: 「即便有血缘关係,我还是会永远爱着你,我最重要的、唯一的妹妹。」 路易斯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莱恩最后会接受亲生妹妹的恋爱。 「想不透吗?最初我也想不透,或许人只有在最后才会坦率吧。」 突然周围又陷入黑暗,只剩下莱恩一人站在路易斯的面前。 「我不认为我跟你一样,我虽然疼惜爱丽丝,是单纯的亲情。」 「没关係,我一直在你亲生父亲身边随他出征四方,所以他的英勇我全都知道,也知道他对你的评价跟期许。」 莱恩的脸有些生气,他抓起路易斯的衣领。 「你让你最要好的朋友蒙羞,你虽然很努力,但是你却一直在那原地踏步,你一直跟你最要好的朋友比较,直至现在,你依然无法拋开这个念头,跟我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莱恩叹了口气,路易斯深深思考他的话。 「我跟雷蒙是生死之交,不论是多危险的任务,我们都一起共患难,不少次的出生入死,让我对他的才华跟能力感到非常仰慕,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变调了。开始会拿什么都来比,一直被比较内心开始不平衡,但是我选择逃避了,以他是天才的藉口逃避。」 莱恩耸了下肩膀,路易斯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于那种天生就带着可怕天份的人认真,那是在对不起自己的身体跟内心,会因为那过度的认真,而让自己土瓦崩解。 「而你正面接受了这个事实,跟卡尔成为了真正的兄弟,你比我还要出色,你可以宽容接受他的存在,并且以他为目标不断自我检讨。」 路易斯笑了一下,摇了下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出色,我一直在忌妒他的天份,不论是在各方面,他总是在我前方,我只能隐约看见他背后的身影。他有时还会无所谓转过头来,像是在鼓励我,叫我快点跟上。会造就现在的我,并不单是因为我而已,而是卡尔也真心把我当成兄弟。」 「你们真的跟我们很像,但是却又是完全不同,我真的很希望能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的故事,但是魔法并没有办法这么延续,我只剩下灵魂附着在你的剑上,这是唯一一次跟你们见面的机会。」 莱恩想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往后看去,依然是一片漆黑。 「错觉?」 「怎了吗?」 路易斯见莱恩行动跟神情紧张认真,反射性问道并且握紧腰肩长剑的剑柄。 莱恩又转回来面对路易斯,露出一脸别担心的安心微笑。 「没什么,大概是某个骄傲的大姊姊放不下尊严而在背后看着我吧。」 「卡蜜拉?」 「你真了解?你对那本书很熟悉吗?」 「我看过几次,加上刚才那些你们记忆的碎片,我想那个高傲可怕的女人就是你口中的大姊姊吧?」 「嗯,他是我们之中最可怕的女人,但是却也是最令我们尊敬的人,他高傲美丽,隐瞒内心的情感,以理性的行动保护着我们。」 莱恩朗朗说道。 「不过她个性也非常糟糕,只要身边有她讨厌的傢伙,会不择手段把他给抹销,她认为有趣的傢伙就会想抓到身边来玩弄一番,最可怜的大概是玛莉莎了,她们在一起只会让我联想到千金小姐带小狗出门。」 不过后来露出很痛苦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内心创伤,这令路易斯有些感到害怕。 「照你这么说那还真是挺可怕的,她的继承者也会这样吗?」 「可能吧,别期望她会多温柔了,除了雷蒙跟克劳德有本事跟她大吵大闹而已,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间情去惹她生气。」 路易斯听了笑起来,莱恩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不是来聊天的吧?」 「间话家常也不该跟你说,你毕竟不属于我们的故事,而是之后的故事,告诉你太多或许会太过影响你们,那可就不好了。」 两人相隔约三步,一个喘息,两人同时拔出长剑,就像互为镜像,两人动作呼吸全都一致,剑刃在两人眼前交锋,两人剑刃撞击蹦出火花,随即顺势回身换招,一个转身两人同时刺出一剑,各自削破对方的衣服。 两人像照镜子,都露出微笑,两人的招术相似,每个转身,每个闪躲,每个刺击,甚至于两人的呼吸。 最后莱恩长剑一转,剑身冒出火光,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上面,跟路易斯手上的剑碰撞,火焰竟然沿着燃烧到路易斯手上。 路易斯赶紧收回长剑,火焰只有吞噬到衣服布料,没有像真的火焰一样继续延烧。 「这才是这把剑真正的样貌,蕴含着魔法火焰的长剑,剑刃有火焰附着,被火焰吞噬的任何一切都会消失到另一个世界。」 路易斯吞了口口水。 「继续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准确击中我一次。」 莱恩带着信任的笑容,又一次舞起剑,向路易斯追击。 路易斯一边闪躲长剑,一边思考要如何反击。 现在只能闪躲,不能格挡,被长剑碰到就会被上面的火焰吞噬。 路易斯笑了一下,抓起身上的披风,往莱恩身上拋去,莱恩不慌不忙拿剑斩破,整件披风被火焰给吞噬消失在黑暗。 但是眼前路易斯却消失了,像是跳跃空间一样,路易斯的长剑竟然已经架在莱恩的脖子上。 「你用了什么法术,可以告诉我吗?」 莱恩轻松笑了一下,路易斯这时放下长剑。 「我曾经跟米勒男爵学过一种步法,是一种近似于让人產生瞬间移动错觉的近身招式,卡尔比我还要优秀,我是靠着你被披风遮蔽视线的瞬间让你產生错误的判断与计算,他的话大概会直接切入怀中一剑划破喉咙。」 「那种人的做法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学的,不过你能学会这种招数真是令我太意外了,还有你说的米勒,他是怎样的人?」 「跟卡尔一样,天才,绝对的天才,甚至比卡尔还要优秀,被誉为最强的剑士。」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他会出现?他可没有像我们一样将灵魂附着在物品上。」 「什么?难道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不可能啊,哪有可能有人能存活这么久?」 莱恩苦笑了一下。 「那个人可是打破了诅咒,不知道你跟我有没有同感,那个人跟死这个字,没有任何关联。」 这么一说,路易斯立刻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勒男爵的出生没人知道,父王也什么都不肯说,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可能有什么帮助。」 路易斯嘴中不断念着接下来的打算,莱恩看了忍不住露出微笑。 跟自己真像。 莱恩拍了下他的肩膀,长剑互相敲击一下,路易斯的剑突然发出一阵光芒,等到光芒消去后,剑刃上的光泽闪耀着火红的光芒。 「虽然没办法完全恢復,但是可以破除所有跟这把长剑接触到的任何没有型体的魔法,希望能帮助你们,也该跟你道别了。」 莱恩推了路易斯一下,路易斯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推很自然往后倒去,黑暗吞噬了他的身躯,消失在这漆黑的空间。 「愿你们能在故事结束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情谊能更坚定。」 莱恩露出欣慰的微笑,在莱恩消失后喃喃说着。 卡尔尼亚的莎菈贝雅商团贵宾旅馆的豪宅里面,明明已经是深夜,却有个房间的灯光依然亮着。 不过那个灯光有些怪异,光并没有像火光一样会随着空气的流动忽大忽小,也不会有晃动的现象。 房间里面,竟然没有任何灯具被点亮,而是在书桌旁有一团如萤火虫一样的光球漂浮在空中,这就是房间的光亮来源,而这团光球,既不会晃动,也不会有燃烧的现象。 少女在桌上翻着书本,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眼睛瞇得很细,像是书中的内容很无趣,不过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她对于书中的内容相当沉迷,当然会这样也因为她平时就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 她肩膀上的白色小鸟很安静陪伴着她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看书,不时还会轻轻鸣叫一声。 少女的腿上平放着一把法杖,上头有着非常漂亮的图案雕刻,而且杖头跟长杖之间有着羽毛的装饰,羽毛非常特别,是有着七彩色的色彩,随着角度跟光线照耀的程度会不断变换顏色。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女孩的外貌,她漂亮高傲的容貌与气质、身上的穿着也是最为高贵的款式,在这深夜寒冷的天气,她却穿了套露出非常多肌肤的露背晚礼服。 少女没有卸下脸上的妆容,或者说她觉得麻烦,不打算卸了,蓝色的长头发很柔顺垂到腰间,瀏海用个雪花形状的发夹别上,身上豪华却简单的装饰令她看起来更加成熟。 又翻了一页,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直到翻到最后,她才正要把书本合上,突然凭空飘出一张书页,自然黏到书本上。 少女的表情终于稍微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又变得跟刚才一样冷漠,却又掺杂着烦躁的情绪在里面。 「真慢!」 随口抱怨了一句。 等到她看完后,她合上书本,脸上表情有了非常剧烈的变化,她自言自语说道: 「原来看来我无法置身事外呢,为了帮助那个孩子。」 多莉安娜抓着法杖,口中唸了句奇怪的咒语,火光便渐渐暗去,最后消失。 魔法与歌声 卡莉米维尔,连日下雪,虽然不至于无法出门,但是也是减少了出门的意愿,大街上人少了许多,只有一个地方人依旧很多。 凯伦大教堂内传来非常悦耳的歌曲,那歌曲是祈祷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大地的祈愿歌曲。 歌声蕴含着某种力量,彷彿上天也听见她的歌声,雪竟然就如此停了,人民的欢呼声再大,却也盖不过这个歌声。 歌声停了以后,教堂内的人都忍不住对着教堂前的绿发少女诚心感恩。 少女只是露出神圣又温柔的微笑来回应,之后就转了个身,走回内厅。 走回内厅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个非常活泼的小女孩,她有着褐色的长发,头发直至腰间,耳旁的头发夹着一个可爱的雪花发饰。 女孩的发色很特殊,令人想起秋天的枫叶,不过女孩脸上的笑容让人联想到春天。 「苏菲姊姊真厉害!唱唱歌就能让雪停了,而且又这么好听!」 「米莉雅,你又穿得这么单薄?是还想感冒?」 苏菲拍了下米莉雅的头,将的围巾系到她的脖子上,两人亲密像姊妹,这令教堂里的修女们都稍微忌妒起米莉雅。 不过也幸好米莉雅是个可爱又活泼有朝气的女孩,而且帮忙各种杂务,所以也很得大家的喜欢。 「因为感冒了就能有好喝的甜汤喝,所以再感冒一次也没关係!」 「真受不了你,爱米呢?」 「爱米姊姊好像跟哥哥跑去藏书馆,说想调查一下有关于密斯提雅的故事。」 苏菲点了下头,吩咐了其他修女们一些事情后,拉着米莉雅走到客厅,两人才坐下来没多久,修女们就纷纷抢着送上水果跟甜点。 「米莉雅,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愿意的话就告诉我吧。」 「姊姊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一定会回答,不过我想先问一件事情,可以吗?」 米莉雅拿了个饼乾送入口中,又喝了杯温热的红茶,见苏菲点了下头,很认真开口问道: 「姊姊也会魔法吗?」 「我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米莉雅摸了下嘴唇,在想着要怎么解释,最后抓了下头发,很苦恼的样子,苏菲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知道就别回答,没关係。」 米莉雅突然拍了下手,说道: 「姊姊的声音!姊姊的声音就有着魔力,或许你没有感觉,但我可以感觉到。」 苏菲有些惊讶,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露出了微笑。 「想不到我的声音竟然这么神奇。」 「姊姊的声音很有魅力,那种魔力感觉很舒服,如果能听姊姊唱歌睡觉就太好了。」 米莉雅撒娇地将头埋在在苏菲的怀理,弄得苏菲都有些痒了。 「那么姊姊想问什么呢?」 苏菲想了一下,米莉雅突然感到有点怪异,她感到一阵恶寒,稍微缩了下身体,原本轻轻触摸着自己的温柔手指,突然变得像冰块一样冰冷。 「姊姊?」 苏菲的脸上依然是那慈眉善目的柔和表情,但是眼神非常冷漠,像是没有温度。 「米莉雅你对密斯提雅了解多少?」 「我只是很羡慕他们的牵绊,我好想要有那种家人,我对故事并没有太多了解,不过我母亲似乎很瞭解那个故事,或许可以在她的日记等等找到什么。」 米莉雅说得有些迟疑,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话而迟疑,而是对于该不该说出口而感到犹豫。 现在的苏菲,好可怕。 「那么你会看古代文字吗?可以的话教爱米,我想对她的记忆有帮助。」 「姊姊不想学吗?」 「不想。」 苏菲叹了口气,眨了下眼,又变回平常那温柔的目光,米莉雅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姊姊怎么了吗?」 「别在意,我想事情的时候会变得有些冷淡,吓着你了?」 苏菲苦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舔了下嘴唇。 「姊姊都在想什么事情?姊姊的传闻我听过不少,这几天认识下来姊姊经常在想事情的样子。」 「嗯,前天我打开书,发现缺页竟然都补满了,我想爱米可能会想起什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学古代语对她就有帮助了,这就要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爱米姊姊也好温柔,而且对每个人都像家人一样,一想到哥哥身边有两个这么好的女孩子陪伴,我就觉得哥哥太好运了!」 苏菲看着米莉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玩弄起她的头发。 「米莉雅,你千万要记得一件事情,我是最差劲的人,这点可要记好喔。」 米莉雅歪着头。 「为什么姊姊会这么说自己?姊姊得到杰米诺雅全国人民的景仰,甚至声名远播世界各地,你的名声真的是如雷贯耳的,怎么会差劲呢?」 米莉雅又吃了个饼乾,像个小孩子一样,发现吃到喜欢的馅料便像小动物一样高兴笑了出来。 「姊姊曾经跟哥哥他们这么说吗?」 苏菲摇了下头,将手指放到嘴边。 「可别跟他们说喔,这就当成我们的秘密。」 苏菲见米莉雅又要问话,抢先开口唱起歌来,是首普通的摇篮曲,米莉雅一听见她的歌声,便陶醉闭上眼睛,也忘了要问什么,没多久就倒在她怀里面,呼呼大睡了。 等到确定她睡了以后,苏菲才停止唱歌,眼神一冷,翻开放在一旁的故事书,直接翻到最后面,看着最新浮现的书页,稍微皱了下眉毛。 「也该来了才对。」 另一方面,在藏书馆里头,卡尔脸上盖着一本书,很随便找了个角落单脚屈膝坐着睡着了。 爱米看见后,拿了几本书往他头上砸下去,卡尔非常轻松拿手边的书格档,却没想到爱米竟然还一脚踢了他的肚子。 「爱米,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粗鲁了?」 「卡尔太懒惰了,说好要帮我找回记忆,却总是一直在旁边偷懒,我能不生气吗?」 「我也很努力啊,这几天在想事情,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卡尔尼亚一趟,上次我跟苏菲去打听过了,文森的行踪捉摸不定,听说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出现在艾米欧,路途上会经过能打听他的去向。」 爱米点了下头,她把书放到卡尔手上,笑着说道: 「那么这些书就帮我搬回去吧?我们回去跟苏菲讨论一下,米莉雅这几天都粘着苏菲,我也开始有些忌妒起来了。」 卡尔突然叹了口气,脑中想起苏菲就一片混乱,这几天都跟她保持距离,爱米才说要来藏书馆,自己毫不犹豫就自告奋勇陪同。 苏菲寂寞的表情让卡尔感到非常心疼,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爱米,你最近跟苏菲在一起,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卡尔跟苏菲怎了吗?我觉得苏菲跟平时没两样,她唱歌的时候最棒了,总是说些有趣的事情来让我开怀一笑,米莉雅也在旁边,也总是哈哈大笑的,甚至其他修女们也都如此,我才觉得卡尔最近怪怪的。」 「我怎么了?」 「你在躲着苏菲。」 「你在整我吧?那些书根本与密斯提雅无关!」 「你发现了啊?迟钝成这样,被整活该!」 爱米调皮吐了下舌头,小跳步跑了起来,整个藏书馆都看着两人的互动,几个人想上前提醒他们保持安静,但是被阻止下来。 这几天大家都知道爱米跟卡尔是苏菲的朋友,不论走到哪都对他们礼遇有加。 两人走出藏书馆后,又转到了附近的茶馆,买了几包苏菲拜託的茶叶,又逛了广场一圈,将所有修女们分别拜託的小物品都买齐了,眼看卡尔双手都已经放不下东西,一脸气得要喷火了,要是继续欺负他,就算是爱米,卡尔大概也要抗议了。 就在准备往教堂的方向走去之前,爱米对着卡尔问道: 「卡尔,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躲着苏菲这点我不认为我有错耶,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爱米听了瞇细了眼睛,一脸险恶的模样对着卡尔生气的说: 「迟钝的傢伙,你就抱着那些东西回去,我不帮你拿了!」 「太过分了!」 卡尔听了显然已经受够气了,却没想到爱米又突然回头,令他将才到口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去。 「啊,这些饼乾就是你今天的午餐跟晚餐,要感谢我喔!」 爱米将一袋装着五顏六色的漂亮饼乾掛在卡尔腰间长剑的剑柄上,这才又踏着轻快的步伐往教堂走去。 路过的人看见卡尔的表情跟现在身上抱着一堆东西的窘境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甚至有几个女孩指着卡尔,说将来他肯定会怕老婆。 「儘管我是旅途上唯一的男性,这样虐待我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卡尔很无奈自言自语起来,一脸不知道气该往哪生的尷尬表情,哭笑不得的模样令人啼笑皆非。 卡尔背着大包小包走在爱米身后走入教堂,修女们看见这幅景象倒是见怪不怪了,甚至有较年幼的小修女还会开卡尔的玩笑,卡尔虽然平时觉得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但是这个时候却觉得面子完全掛不住。 走入客厅,卡尔将身上的东西一个个卸下,等到将物品整顿好后,才很无辜拿着一块饼乾咬在嘴上也跟在爱米之后走到苏菲那桌。 「米莉雅又睡着啦?肯定是苏菲又唱催眠曲了?」 「才刚睡着,可别吵醒她了,你们这么早就回来,有查到什么吗?」 卡尔这时才将书大约阅览一遍,不看还好,看了气呼呼大声吼叫: 「这些跟密斯提雅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苏菲也跟着看了下书本的封面,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卡尔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书全都是爱米为了玩弄他所选的书本,全都是比砖头还重,甚至可以当兇器的精装本书籍,只有少数几本恰巧是密斯提雅相关的书本,大部分都是故意挑厚重的给卡尔搬运。 「看来卡尔真的很听爱米的话,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我怎么说也是个男爵!被这样对待根本就是太奇怪了!」 「当然放心,要是卡尔以后欺负我,我就可以叫爱米欺负你了。」 苏菲跟卡尔斗嘴斗习惯了,这场面也是最近教堂里面热闹的话题,前几天还有些修女认为终于有人有本事跟苏菲分庭抗礼,但过了几天之后,发现卡尔总是被苏菲整得死死的,乐趣的宗旨就改了,变成大家都在观察卡尔最后究竟会多么的困窘。 「不说这了,爱米,能帮忙把米莉雅送回房间吗?我腿被她躺麻了,等等要去帮准备点心,要是腿软了可就不好了。」 爱米笑了一下,稍微摇醒米莉雅。 米莉雅半睡半醒的,被爱米诱导让她趴到身上,爱米这才站了起来,并且叫了个刚巧路过的修女帮忙一起把米莉雅搀扶回房。 剩下来的苏菲看着卡尔一脸不服气咬着饼乾,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卡尔这样的表情了,又惹爱米生气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非常暖和,卡尔见到苏菲那漂亮的笑脸也没法抱怨什么。 苏菲带着甜美的笑容,对着一脸还在哀怨的卡尔问道: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惹得爱米生气了?肯定是卡尔又太过迟钝,做了什么让女孩子讨厌的事情吧?」 卡尔依然咬着饼乾,也不咬碎,就这样刁着,一脸想着要怎么回答,却没想到苏菲突然身子一挺,一口咬下另一半个饼乾,让卡尔吓了一跳。 「这个饼乾挺好吃的。」 卡尔不以为然的吞下剩下的半片饼乾。 「这饼乾里面的馅料是柠檬。」 「那么再来一片?」 苏菲拿起一片饼乾像刚才卡尔一样刁在嘴上,小小的嘴唇咬住圆形饼乾的一小边,剩下裸露外头的还有大约四分之三的面积。 「别开玩笑了,我这趟旅途下来吃了最少超过数百个饼乾了,而且要是给人看见也不太好。」 「卡尔,你想跟我谈的是饼乾的事情吗?」 「跟你不用拐弯抹脚真是帮了大忙,我们旅途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爱米找回记忆。」 苏菲点了下头,叹了口气。 「想不到文森竟然没来这,要问他的去向只能去找姊姊了。」 苏菲脸上有些难为,卡尔想起苏菲跟姊姊之间关係尷尬,便提议道: 「不要去的话就别去吧,我再想其他方法。」 「不是,我在盘算要怎么走才方便,这几天教堂堆下来的事情我也处理完了,我也打算去找姊姊一趟。」 「看来你比我还要心急爱米的事情。」 苏菲露出非常爱惜疼惜的柔和笑容,自言自语说: 「因为爱米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菲站了起来,拿起卡尔剩下的饼乾,又丢了一块咬在嘴上。 「你如果不吃我就带走了,如何,要不要再吃一块?」 苏菲调皮的模样,令卡尔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菲又将脸凑近,水汪灵动的眼珠子直直看着卡尔,那双漂亮的眼瞳让卡尔有些醉心,身体也不自觉前倾了一点,就再嘴唇快要碰触到饼乾时,苏菲突然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抓起饼乾一口将饼乾送入口中。 「这块就不行了,因为是柠檬口味的,你喜欢的应该是更甜的口味吧。」 苏菲笑着踏起愉快的脚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留下卡尔一人在客厅傻坐着。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卡尔看着桌上苏菲喝一半的茶杯,嘴上低声念着。 沉思许久,卡尔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尽用力的放回到桌上,无奈叹口气后又说: 「算了,去睡一觉!」 爱米把米莉雅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那可爱的睡脸,脸上忍不住也掛起微笑。 还真像卡尔。 虽然米莉雅是女孩子,但是五官还是有几分神似,特别是眉宇之间以及那头褐色的头发,不过两人气质有些不同,卡尔像隻间云野鹤,而米莉雅比较像是希望别人宠溺的家猫。 爱米想起苏菲要去帮忙准备甜点,现在正巧手边也没事可做,去帮点小忙也好。 她才刚好转身,米莉雅却抓住她的衣角,很不捨的样子。 「米莉雅别担心,我去帮忙苏菲,等等就帮你拿些甜点过来,睡醒了就可以吃。」 米莉雅这时醒来,两眼惺忪的看着爱米,不过刚才的话有确实传入耳中。 「那么我们过去吃吧,我也睡好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可要帮忙,不然苏菲可会生气了。」 米莉雅点了下头,又打了下喝欠。 「又想睡了?」 「不是,是睡得太舒服了,苏菲姊姊的歌声真的好棒,总觉得那比魔法还要像魔法。」 说到魔法,爱米很好奇。 「说起来,米莉雅会魔法呢,真是神奇,就书中所提,只有王室血脉才能使用魔法。」 米莉雅凭空变出一把法杖,他灵活转了一圈最后拿在手上。 「这是密斯提雅公主所使用的法杖,有非常丰沛的魔力,再来只要知道咒语就能使用魔法了。」 米莉雅解释着,爱米只能点点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仔细看着法杖。 好像在哪看过,却又有点不同。 「米莉雅,我能使用这个法杖吗?」 「说起来这法杖应该本来就是你的,爱米就是那位公主吧?」 米莉雅将法杖交给爱米,爱米仔细的端详着,突然一脸痛苦皱了下眉,脑海闪过无数个奇怪字母流窜于脑海之中。 米莉雅担心看着爱米,等到爱米脸上表情缓和以后,她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爱米姊姊怎么了吗?」 爱米露出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接着也转了下法杖,明明是第一次拿着,却非常灵活转了几下,简直就像是当成棍杖一样舞了一圈。 「米莉雅,你会读古代文字吧?教教我,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米莉雅点了下头,原本苏菲就交代她要教爱米,即使她不说,也绝对会教。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吃甜点吧?」 听到甜点,米莉雅笑逐顏开,像隻小动物一样的拉起爱米的手,比她还要急的样子往厨房走去。 准备万全 苏菲看着刚完成的莓果点心,虽然外型有些不满,不够完美有些太过单调,但吃起来如预期一样,有酸有甜,口感蓬松柔软,非常爽口。 饼乾就不是太好了,太过硬了些,米莉雅只能不好意思抓抓头发。 「第一次烤饼乾,不好吃就别吃了吧?苏菲姊姊跟爱米姊姊的蛋糕还有培果、派、奶油泡芙都超好吃的!」 苏菲只是笑着抚摸她的头表示安慰,爱米也没太过在意,毕竟是第一次做,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可是这要是给别人吃的话,肯定会丢脸的。」 其他修女们也纷纷上前拿了几个来吃,虽然都露出苦笑,不过却也不是难以下嚥,吃习惯了也挺脆的,有种别出一格的口感,饼乾的口味没有因此跑掉。 「看?大家没说难吃,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去外面逛逛?我想去莎菈贝雅商团那去委託些事情,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苏菲随口提议,手上拿着一个糯米糕,送入口中后,露出有些怪异的表情。 「看来这是米莉雅做的?米莉雅对于烘烤的时间控制还要再加强才好。」 米莉雅只能苦笑,连连弯腰道歉,眾人都笑得开怀了。 爱米看着苏菲刻意选了米莉雅的甜点,让大家开怀一笑,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内心骚动不已,走到苏菲的身前问道: 「苏菲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有喔,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事情,就比如卡尔表面懒散又享受安逸,却只不过是隐瞒自己想要四处飘荡的云游四海的浪子天性,我当然也会有隐瞒的事情。」 苏菲故意转移话题,米莉雅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走到两人中间,感觉气氛有些紧绷,她拉了下苏菲的衣服,苏菲摸了下她的头,表示别担心。 「总觉得苏菲会突然离开我们。」 「不会的,我这么喜欢爱米,哪捨得离开?」 「苏菲,你喜欢卡尔吗?」 苏菲稍微想了一下,她的目光变得冷淡,读不出内心的想法,这目光令在一旁的米莉雅感到无比的寒冷。 「喜欢唷,但我更喜欢爱米。」 听到她这么说,爱米这才松了口气。 米莉雅却想起了苏菲的话。 她是最差劲的人。 「走吧,我们去外头走走。」 苏菲说完就往大门走,爱米跟米莉雅也只好跟着她走。 三人走在街上,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菲身上,先不论长相,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身分,令所有人都带着有如崇敬的目光瞻望着她。 苏菲脸上掛着微笑,但是爱米却看见她的脸上带着彆扭,米莉雅也一样,看见苏菲的笑容有点诡异。 等三人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点了几份乾果来解嘴馋,这才开口说: 「我跟卡尔在想,也该离开这里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米莉雅一些事情。」 「姊姊肯定在想我国那些组织吧?」 「我想知道谁破坏了封印。」 爱米见米莉雅有些困扰,在一旁稍微推了下苏菲的肩膀,希望她婉转一些。 「我也不晓得到底是谁破坏了封印,或许跟那些人有关。」 「那些来暗杀我的人,肯定就是你们的组织吧?因为我是威胁?」 米莉雅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怪异的人影,茶馆里面也只有他们三人跟柜檯老闆还有两个服务生。 「对他们来说,姊姊聪明过头了,一定会是威胁,爱米姊姊却有些不同,他们似乎想要带走爱米姊姊,替他们完成某些事情,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晓得了。」 苏菲脸上的表情冷淡,她瞇细了双眼,最后才将眼睛闭上,喃喃自语着计算着什么,最后像是拿定主意后点了下头。 「看来我被那些组织讨厌呢,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苏菲嘴上这么说着,爱米只是一脸不解。 「利用?他们要的可是苏菲的命,要是这个时候又有暗杀者来,可该怎么办?」 「没有人会笨到来杰米诺雅首都对我动手动脚。」 象徵着和平的圣女,光是有人打算暗杀她,这点就足够令整个国家轰动,甚至派出军队来剷平对方。 也因此,这几天他们在这的日子非常平静,几天下来不是看书就是喝茶聊天,唯一忙碌的只有被教堂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苏菲。 「现在想来,这几天睡得好吃得好,也都是託苏菲的福了。」 米莉雅抓了下身上从苏菲那要来的衣服,不但漂亮又保暖,虽然大部分那些衣服是他们在卡尔尼亚买的,钱也是由卡尔洒光家财付的。 尺寸上虽然有些宽,但是对米莉雅来说却还算适合,如果换做是苏菲自己穿,反而显得太过紧绷一些。 简直就像是刻意为米莉雅买的。 「不过事情也告段落了,教堂这几年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工会的询问回函,今天回家熬个夜就可以赶完。」 苏菲说得很轻松,但爱米曾经看过她所说的回函,看得是头昏眼花,大声对着那几张文件发火咆哮,怎么能把这么多繁复的作业丢给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处理。 苏菲只能陪个苦笑,耸了下肩膀无所谓的继续在桌案上舞笔弄墨,快速解决一张张光看条例细项就会烦死人的文件。 米莉雅是光看有些文件的厚度有如一国的出生纪录簿一样厚,就已经昏倒在地了。 卡尔却只是在一旁简直像在落井下石,拍着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最后总惹得三个女孩群起围攻。 「姊姊,不如我们回卡尔尼亚,那边我还没去过呢!」 「本来就预计去那了,不过路途上会先去拜访一下我姊姊,我想你们肯定会喜欢她,姊姊料理的手艺比我还要好。」 「苏菲跟姊姊关係不好吗?」 「我不懂得要怎么跟姊姊相处,我知道她爱我疼我,而我也非常喜爱唯一的姊姊,但是我就是会一直伤害她,虽然是无意间的伤害,但我还是造成了姊姊懦弱的个性,所以能稍微离开点距离,对我们两人都好。」 「我觉得不能这样,明明是亲姊妹,却要隔开距离,我的话肯定会死赖在姊姊身边撒娇一辈子!」 米莉雅大声说完后,另外两人都很意外瞪大了眼睛,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太过激动,便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所以米莉雅从今以后要好好在卡尔身边撒娇了?」 被苏菲这开玩笑的一说,头更低了,脸上的红晕已经红过耳朵。 爱米也跟着开玩笑说: 「如果米莉雅想到要欺负卡尔的话可千万要跟我说,他发誓要一直照顾我,所以我的话他绝对不敢违抗。」 米莉雅拍拍手,高兴点头后,举起手来开始算着要卡尔做些什么才好。 「我要先去诺雅看看他们的玻璃艺品,还有去看看那个怪异的导演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再来我想……」 苏菲跟爱米都露出微笑,看着米莉雅感觉就像是真的多了个妹妹。 三人将桌上的东西都吃个乾净,这才离开茶馆,之后他们就往商团分会的方向前进,卡莉米维尔的莎菈贝雅分会的规模也不比卡尔尼亚的规模还要差,甚至还更加豪华庄严。 苏菲一踏入大厅,立刻有人上前招呼,那人身上的穿着打扮时髦,不过并非宴会时装,而是便利活动的漂亮衣装,装饰品也确实不少,但不会显得太过奢华。 「好久不见了,圣女大人!」 那人对苏菲非常热情,脸上堆满笑容,可爱的笑靨彷彿有传染力,一旁的人也都嘴角上扬。 「又来打扰你了,娜希雅。」 娜希雅看了眼爱米还有米莉雅,也个别上前打招呼。 「想必你就是爱米小姐吧?真是漂亮的头发,我也染这个顏色好了,不过还是算了,白色的头发比较适合现在的季节。」 娜希雅很自豪抚摸自己的白色头发,如雪一般的漂亮长发,摸起来有如绢丝一般柔顺。 最后看向米莉雅,她双眼发亮,很兴奋将她抱入怀中。 「啊哈!好可爱的女孩,让我想起莎菈贝雅了!圣女大人,莎菈贝雅是不是跟以前一样矮小?如果是的话我好想再好好抱她一下。」 爱米跟苏菲两人都苦笑起来,爱米开始认为莎菈贝雅真的就是商团的吉祥物了,不过苏菲很了解她的能力,所以不会那样想。 「是啊,跟以前一样娇小,我想她大概走到哪都会被人这样欺负吧?」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厅内,娜希雅叫人准备茶点,大家一看见苏菲都惊喜不定,端上许多果实跟饼乾点心还有温热的咖啡与红茶。 娜希雅拿了杯红茶后加上砂糖跟牛奶,其他人疑惑的看着这样的喝法,只有苏菲笑了出来。 「你还是爱喝这么甜,不怕胖吗?」 娜希雅嘟起嘴来,有些不高兴。 「有什么关係,很好喝啊,再说奶茶可是你想出来的点子,我只是比你爱吃甜那么一点点。」 她喝了一口后,看见米莉雅好奇的目光,便将杯子推到她眼前。 「可以喝吗?」 「喝看看,我想很合小女孩的口味。」 米莉雅其实也不喜欢被人这么叫,只准许自己亲近的人称呼自己小妹妹、小女孩等等,她只想被认识的人当妹妹宠爱,至于不熟识的反而有种被看扁了的感觉。 不过她看见苏菲对她点了下头,这才拿起杯子,才刚喝一口,就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 「好好喝!不过太甜了一点。」 苏菲拿了另外一杯红茶,倒入牛奶,比例约七比三,这才又推给米莉雅。 「这样应该好多了,那种甜得要死的就给娜希雅喝就好。」 娜希雅拿回杯子,一脸无辜将剩下的奶茶给喝光。 「明明就很好喝。」 爱米则是对于这咖啡的味道感到很特别,第一口苦得要命,但是在口中含了一会就有甜味蔓延,滑过喉咙,那更是甘甜无比,令人喝了回味无穷。 「苏菲,这也是你特别栽种的咖啡豆吗?」 「喔?想不到爱米竟然一猜就中,这是我在野外找到的特别品种,很好喝吧?虽然第一口特别苦,不过苦尽甘来的滋味真的很棒。」 「圣女大人,算我求求你,把这咖啡的种子告诉我!肯定能大赚一笔!利润我们三七分就好,我三你七!」 「女人还是有些秘密比较有魅力,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娜希雅肯定没有男朋友吧?」 「男人我没意思,要当我的男人,条件很简单,第一,比我聪明、第二,钱比我多,这两点没办法做到那么一切都免谈。」 娜希雅说到这,露出像是酒醉大叔的模样,拍了拍苏菲的肩膀。 「难道说,圣女大人也有心仪的对象了?」 「没有,很遗憾,我比你还要挑,没办法完全理解我的男人,那就不用考虑了。」 爱米听了感到意外,又很疑惑。 「苏菲难道不喜欢卡尔吗?」 「喜欢,不过似乎还不到那个程度,还差一点点,在一切结束之后或许就可以了吧?」 「一切结束?是说卡尔跟我的约定吗?我觉得苏菲没必要在意那件事情。」 「与那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米莉雅又一次感到恶寒,看着现在的苏菲总觉得这冷淡的目光令人不安。 「不说这些了,娜希雅,我是来找你委託事情的。」 「什么事情要你亲自来一趟?」 苏菲眼珠子转了一圈,她跟娜希雅不是第一天认识,知道她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那么我就直接开口了,你帮我准备一下旅行用的东西,足够前往卡尔尼亚就够了。」 苏菲喝了口咖啡,米莉雅眼尖发现那咖啡是苦的,虽然会回甘,但是依这几日的相处了解,苏菲应该会选择甜的奶茶,不然就是在咖啡里面加些砂糖。 现在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苏菲吗? 爱米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等到想开口时却又感觉苏菲跟平常一样,那圣洁的样貌气质又回到她的脸上。 「那么就麻烦你了,感谢你的茶点,我可以拿几个带走吗?」 「放心交给我吧,你们要回去教堂的话,先看一下这束花吧?这是几天之后的冬日祈福大典所要用的花束样本。」 苏菲随便看了一眼,拿了把小剪刀稍微修剪一下,之后又几挑了朵秋菊掺入花束中。 「这样就可以了,帮忙准备一百束,如果花不够了的话……」 苏菲拿了几块薄纱布料乱折一番后,便折出许多有如真花的漂亮花朵,之后她又在商团里面的化妆品橱窗柜子选了几瓶香水,个别在不同的花朵上喷了几下。 「如何?这就像真花一样,以假乱真多少可以矇混过去,而且又不会枯萎,或许以后你们可以靠这个赚大钱呢。」 眾人看了都忍不住发出惊叹,特别是娜希雅,她简直高兴得想抱住苏菲,要不是现在周围眼目眾多,她可能已经跟苏菲抱在一起了。 苏菲随手拿了几个糕点,就带着爱米他们离开商团了。 留下来的娜希雅等到他们离开后,才去仔细观察那几朵假花,一朵朵拆开仔细的观察摺叠顺序与摺痕,最后拆到其中一朵梅花,再拆之前她看见花瓣的地方有夹了张小纸条。 「圣女大人又要乱来,这下可有趣了。」 娜希雅打开纸条,看一眼后,目光一闪,脸色变得有些紧张,也不管假花的製作方法,立刻跑到大厅,把所有主管阶层的人叫到身旁。 「全部的人给我听着!去准备前往卡尔尼亚三人份的旅行用品,听好了,三人份!」 全部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即掉头去自己负责的部门吩咐手下的人赶快准备。 「再来就是准备样好礼物当道别礼才好。」 娜希雅回到储藏室里头,所有人看见她把所有东西都丢了出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她在莎菈贝雅七岁生日时的事情了,而这次也不惶多让,她几乎把整个储藏室的东西都找遍了,终于找出了一套漂亮的洋装,服装是如草原上的脆嫩草绿的薄纱洋装,服装样式非常简单不过在肩膀处绑成两朵漂亮的花朵,衣服分两层,内层是白得简直能透入看见肌肤的半透明薄纱所织成。 「这件虽然是仿製的,但是也挺漂亮的,她肯定适合!」 原来这件洋装是以苏菲衣柜里的那套嫩绿色洋装为基础改的,不过更为精緻漂亮,布料却好像差了一点,不过光泽比原版还要有光亮。 教堂最舒服的房间,也就是苏菲的卧室,那里日凉夜暖,平时若苏菲有空间,一定会来这稍做休息,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享用晚餐的时间,大家都已经在楼下的餐厅集合了,这时却还有个人躺在床上连棉被都没盖,姿势非常随性呼呼大睡着。 而这时房间的主人打开门,看见床上的人,先是露出微笑,她仔细端详着少年俊俏的迷人脸庞,之后稍微摸了下他褐色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生的,光滑如丝,用染的反而破坏发质会变得稍微粗糙了些。 苏菲双目定定的看着卡尔,嘴上小声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 卡尔彷彿被这句话给惊醒,或者说可能打一开始就没睡,他突然坐起身子,抓住苏菲的手腕,激动问道: 「你果然瞒着我什么?」 苏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由于手被拉住,力气也远不及卡尔,根本挣脱不开。 但很快的苏菲就露出跟平常一样的表情,满脸微笑的清纯模样。 「我能隐瞒你什么?我们可是理解者唷。」 卡尔因为这一句话就被堵得哑口无言。 「卡尔真是奇怪,这几天老是躲着我一样,想找你解闷都没办法,这几天事情多得我快烦死了,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用掩饰自己。」 苏菲像是在抱怨,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笑咪咪的,令卡尔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总觉得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有人跟我说当有这种感觉时,就要开始警戒你,你肯定会做傻事。」 「真是大言不惭,对全天下最聪明的我说我会做傻事,卡尔会不会太多虑了?」 卡尔坐直身子,这时才发现手还紧紧握着,这才放了开来。 苏菲收回手时,很珍惜握了一下。 「不跟你闹了,这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房间,给人看见可是不太妙的,不是吗?」 卡尔想抱怨早上在客厅与自己吃同块饼乾开玩笑的画面,究竟苏菲在想些什么完全搞不懂了。 「好啦,再想下去头就烧坏了,下来吃饭吧,晚了小心爱米又罚你吃饼乾。」 「吃饼乾也不差。」 卡尔由于脑海还残留着当时的画面以及苏菲柔软唇办的触感,反射性随口答话,才一说就感到后悔。 苏菲听了红起脸来,最后还是像平常一样轻轻笑了一下。 「是不是要加点香料才好吃?」 苏菲开开玩笑化解了尷尬的气氛,这才走出房间。 卡尔坐在床边,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弄不清自己的情绪感情,总觉得这几日的苏菲,特别有女人味? 不安的情绪也涌上心头。 背叛的开始 隔日一早,苏菲拉着卡尔跟爱米溜出教堂原本是打算连米莉雅也一起带上,但去她的房内发现她还睡得流口水,就不打扰她了。 今天风和日丽,虽然寒冷依旧,但是他们骑着马奔跑却没有一丝寒意,特别是苏菲,她身上只穿着那套嫩绿色的洋装加上一条围巾而已,卡尔是其中最显得有解脱感的,他这阵子受了一肚子闷气,不是被苏菲当成傻子耍,就是被爱米当成管家来对待,米莉雅则是死缠着到处跑,把他最后的钱都给洒光了。 虽然日子不会寂寞,身边最少也都有一、两个人陪伴,但是几次想要偷间,睡个午觉却不可得。 他们一路狂奔,最后在城外北方的一座小山丘停了下来,苏菲眺望着远方,其馀两人也看着辽阔的大地,白雪愷愷,阳光照下大地儼然成为一面镜子,反射而来的日光让他们瞇了下眼。 「真漂亮。」 爱米发出惊叹,卡尔在一旁点头,苏菲却像在等待什么,依旧看着远方,有时风吹乱头发遮住视线,她也立即拨开。 「我一直想带你们来这看看,这里的景色是最棒的,特别是当春暖花开之时,满地花卉绽放,树林重新长出一片片嫩绿芽叶,实在非常漂亮。不过这万物具静,天地之间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连天空也被白云所矇蔽只剩一轮太阳高掛天空,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我们开始旅途也是这样,不过当时是只有我跟苏菲,爱米是之后才来的。」 「快要半年了呢,结果出师不利,连文森都没碰着。」 苏菲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爱米开口安慰: 「没关係的,我对于自己的记忆没有太过着急。说起来,苏菲,你上次画的那张图怎么拿去卖了?也不给我看一眼。」 爱米语气有些伤心,有点在抱怨,苏菲浅浅笑了一下。 「那幅画我想还是别给你跟卡尔看好了,那画挺失败的,给你们看怕你们笑。」 卡尔却不这么认为,在一旁露出有些猜忌的目光看着苏菲。 卡尔打听过,那幅画价值连城,虽然可能是沾了苏菲名声的光辉,但即使如此要把有如此价值的艺术品说成失败品,是不可能的。 「卡尔,你跟爱米坐到那棵树旁边可以吗?背靠背坐着,像我们那次一样。」 卡尔跟爱米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而行。 苏菲定睛看着两人,在树下两人有些尷尬羞涩坐在一起,地上一片白雪,只有两行他们所留下的脚印。 苏菲看了不自觉露出笑容,那微笑表现出她很安心、很安慰。 苏菲低声呢喃着。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风非常强劲快速,三人的头发都被吹乱,甚至连巨大的树干也剧烈摇晃。 「终于来了。」 苏菲用着极为细小的声音,脸上露出冷彻的表情。 突然,天空一个巨大的影子盖住他们,影子越来越小,那巨大的生物降落到地面,巨大的翅膀用力拍了一下,周围的雪被风给捲起吹飞,生物上头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脸上没有血色,脸色惨白,目光冷淡,只有那一抹微笑让人觉得有些生命力。 他的头发跟卡尔一样是褐色,身上穿着厚重的爵士服,不过是以黑色为底。 「让你久等了。」 苏菲瞇细了双眼像在责备他,目光冷漠,表情冷淡。 「太慢了点,不过也算跟预计一样,勉强合格吧。」 「真是严格,这么严厉可是会惹人厌的。」 「别多说了,记得演戏认真点。」 那男人,米勒,只是浅笑了一下,等到周围雪雾散去,他把苏菲单手抱在腰间,才正要回头,却有一把光滑如镜的长剑划过他的眼前,削下他前额的几根头发。 「放开苏菲!」 卡尔的怒吼传入苏菲的耳中,她内心揪紧了一下,但是现在不能回应。 卡尔每剑刺出都是以对方的要害为目标,米勒却轻松闪躲,总是以些微差距躲开,苏菲趁着卡尔没看见的角度,冷眼瞪了米勒几眼。 「喔,抱歉抱歉,先把你送上希维尔身上吧。」 米勒用力一踏,闪过卡尔的长剑,之后他吹了声口哨,飞龙,希维尔听到后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旁,低下脖子好让他轻松跳上他的背后。 他将苏菲放置到龙背上,就在准备要再次吹口哨催希维尔快点飞起来,卡尔也挺着长剑追上,两人在巨大的龙背上继续缠斗。 「为什么父亲会在这!你带走苏菲有什么目的?」 「这是个约定。」 米勒简单的回答,但是太过简单,根本无法让卡尔点头认同。 他看了眼看上去昏迷躺着的苏菲,内心一股怒火窜上心头,挥舞长剑速度变得更快。 米勒的身法非常飘逸灵动、消遥自在闪躲着,让卡尔越来越气。 「速度是长进不少,但是还有些迷惘啊。」 米勒一个转身躲过卡尔的砍击,转身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如水,一剑划出,扫过卡尔的手腕,彷彿可以冻结周围的空气,一阵寒冷的气息渗入卡尔的皮肤。 卡尔顿时觉得手腕麻痺,虽然长剑没有因此松手,但是也无法立即转攻为守,眼看米勒长剑拉回,顺势一脚踢在卡尔的肚子,将卡尔踢了下去。 「看来没问题了。」 就在米勒放心的时候,一颗火球往米勒身上招呼过来,反射性挥剑击开,火焰像是被急速冷冻,变成一颗巨大的石头,没了动力跌落到龙背上。 「吼!」 希维尔大声吼了一下,是叫米勒别在他身上打架,米勒也只能无奈耸了下肩膀。 不给米勒喘息的机会,又有数枚冰剑射向米勒,不过比起火球,冰剑大小跟威力较小,不过速度非常快,米勒动作瀟洒,用着怪异的脚步闪躲,虽然还是擦过一些身上的布料,但是身体根本没有损伤。 「不准带走苏菲!」 一个清亮高亢的女子尖叫声如此喊着,米勒只是瞇细了眼睛看着声音的主人,爱米。 爱米的周围有着无数个魔法阵浮现,从魔法阵冒出冰剑与火球,甚至还有石头跟雷光冒出。 「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太意外了,真不愧是爱米莉雅的遗產,而且手上没有法杖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米勒一边闪躲一边喃喃自语着,而卡尔也趁这时又爬上希维尔的背上,跟米勒短兵相接,两人剑刃相触,发出非常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 米勒皱了下眉毛,儘管他身手再快,一次要面对两个人也很吃力。 「父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卡尔大声问道,米勒只是笑了一下,往后跳了一大步,一道雷光正巧扫过他刚才所站的位子,卡尔也为了躲避雷光同时退了一步。 爱米这时也爬上希维尔的身上,她站到卡尔身旁,表情有些痛苦,非常疲劳的半瞇起眼睛,身体也有些虚弱,一隻手压着胸口。 「你为什么要抓走苏菲,别抢走我最好的朋友!」 爱米不等米勒回答,又一个魔法阵出现在她的身前,不过这次魔法阵不但没有冒出任何东西,甚至很快就消失了。 「魔法使用过度了啊,没有法杖还这么乱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米勒无所谓说着,他长剑笔直指着卡尔,笑着问道: 「你还要打吗?身边带着一个无法继续战斗的女孩,是不可能打赢我的,你应该很了解吧?」 卡尔看着倒在米勒身旁的苏菲,他咬了下牙,挺起长剑又一次往米勒衝过去,米勒只是无奈摇头。他轻轻踏了一下,希维尔大吼一声突然拍起翅膀,卡尔勉强稳住脚步,回头看见爱米也无力倒在希维尔背上。他踏了一步,抱起爱米,才要回头注意米勒的动向,却没想到一个黑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很快他就了解到原来那个黑影是米勒的腿,他一脚把卡尔踢了下去,卡尔的怀中抱着苏菲。 「别恨我啊,因为这才是正确的。」 米勒在卡尔被踢下去的同时喃喃自语,卡尔只能瞪大着双眼,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卡尔抱着爱米,摔落到地上,卡尔吃痛喊了一声: 「啊!」 爱米离开卡尔这才担心问道: 「卡尔,你没事吗?」 卡尔只感到一阵头晕,背后的疼痛令他有些混乱。 等到意识比较清醒后,他忍痛坐起身子,爱米担心走到卡尔身后关心他的伤势。 幸好地上是一片厚厚的雪,没有造成任何伤口,不过从大约三层楼高的地方跌落下来,没晕倒已经是万幸了。 「苏菲。」 卡尔两眼无神呢喃着。 就像是失去灵魂,他嘴上只是一直念着苏菲的名字,不然就是为什么三个字。 爱米看了狠狠甩了卡尔一巴掌,大声叫喊: 「别自责了!自责是没用的对吧?我们现在首要的目的是救回苏菲!还有为什么那个人会带走苏菲,苏菲有没有危险?」 卡尔呆愣的样子让爱米很受伤。 直到爱米又举起手来,又一次往他的脸招呼过去,不过这次卡尔却用手抓住她的手腕。 卡尔突然推开爱米像是发狂了一样,他站了起来,对着已经远远飞去的影子大声喊叫: 「苏菲!!」 爱米看了内心感到一阵刺痛。 「苏菲,为什么?」 卡尔最后低声这么念着,全身无力的往后倒下,爱米担心上前探视,观察了一下卡尔的状况,看来只是筋疲力尽加上精神受创所以才会昏倒,爱米也差不多,全身无力,加上大量使用魔法,实在没有体力可以再走回去,而在这荒郊野外睡着的话肯定会出事情。 但是明知如此,爱米还是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也倒在卡尔身上。 两人双双倒地后没多久,太阳竟然放晴了,而且是异常的阳光,竟然只把卡尔他们周围的地方给照暖,地上的雪也溶化了。 他们两人在睡着时,隐约听见了歌声。 非常甜美却又能感觉到悲伤的歌声。 两人的意识彻底进入梦乡,两人的眼角都忍不住流出泪水。 「这样就好了吗?」 米勒露出微笑问着坐在一旁的苏菲。 苏菲叹了口气,抿了下嘴唇,表情很伤心,紧蹙眉头。 「这样就好了。」 苏菲低声说完后,语气冷淡对米勒指责道: 「你的演技真烂。」 「我又不是法西斯,能有这种程度就要偷笑了,不过应该没被发现才对。」 「我想爱米只会把整件事情当成是你把我给掳走而已。」 「我明明就不是当坏人的料啊,我的形象全因为你而毁了,你要怎么赔偿我?」 米勒露出瀟洒的笑容。 「反正你早死了,形象对你来说有用吗?」 苏菲毫不容情,半瞇着眼如此说道,米勒只能苦笑抓抓头没法反驳。 「希维尔心情似乎特别好。」 米勒试图转移话题。 希维尔低声沉闷吼了一声表示承认。 「吼!」 苏菲轻轻抚摸着牠的头,希维尔像很高兴又吼了几声。 「真是不敢相信真的有这种生物,不过挺温顺的。」 「那是对你才温顺,刚去找牠的时候,还想把我给吞了。」 「这样啊,那么牠还会听你的话来找我,真是意外。」 「託你的福啊,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还真的要跟牠打一场。」 苏菲听了只是无所谓耸了下肩膀,她身上的穿着有些单薄,那套简单的嫩绿色洋装,在这寒冷又高空的地方,根本是很愚蠢的穿着,不过苏菲却显得完全不怕冷。 「你还真不怕冷啊。」 米勒看了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苏菲却微笑着摇头,举起手来压着头发。 飞龙继续飞行,速度不算太快,他们经过卡莉米维尔上空,看见一个小女孩从教堂跑了出去,苏菲一眼就认出是米莉雅,她手上似乎拿着什么,像是短棍或木杖,很着急的样子。 「不下去跟女儿告别一下吗?」 「让她快点去把卡尔跟爱米送回教堂比较好。」 提到卡尔,苏菲感到心痛。 提到爱米,苏菲差点就要流下眼泪了。 「你后悔了吗?」 「不会,这是我选择的,正确的道路。」 苏菲有些强顏欢笑,米勒当然看得出来,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用着安慰温柔的口吻说道: 「想哭就哭吧。」 苏菲听了眼泪终于低落,大声哭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感。 「在最后有想先去哪吗?」 「我想去见我姊姊一面,有重要的东西想交给她。」 行踪成谜的大小姐 卡尔尼亚也因为进入冬天,街道跟屋顶都覆盖着一层白雪,随处可见小孩子们打雪仗留下的惨况或是堆好的雪人及雪屋。 最热闹的百花街道当然也是如此,之所以会取百花这个名字,是因为里面有个神奇的花店,店内一年四季都有各种花朵贩卖,有些是从外国进口而来,有些则是他们在郊外盖的温室大花园所栽种,当然非当季的花朵特别昂贵,特别是寒冬的现在,不论什么花朵都贵得可以吓死人。 而今天有一对男女正巧来到这条街上,男子的打扮高贵,身上的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贵族,特别是他服装胸前有着一朵鲜艳娇嫩的红色玫瑰刺绣,不过男子的容貌并没因此被掩没,反而因为这样的打扮更加凸显他高贵的气质,他有着清爽的黑色头发,双眼也像黑珍珠一样美丽,两条剑眉显得英气勃勃。 少女的穿着就比较简朴一些,方便行动的棉製裤裙,上衣也是棉製的旅行服装,不过外头却穿着一件毛茸茸的貂皮大衣,因为这件大衣让少女的穿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温蒂妮雅,你已经跟着我快三个月了,我是真的没有关于你家大小姐的任何情报。」 男子语出无奈,他三个月前才从遥远的诺雅结束旅行回到卡尔尼亚,才刚回来,打算去广场喘口气,就马上被身旁的少女逮个正着,这奇怪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里欧小公爵肯定会有多莉安娜大小姐的情报。」 男子,里欧只能很无奈苦着张脸。 「我不是没有打听,我也尽可能帮你了,那位大小姐最近的行动令人摸不着头绪,最后一则有关她的话题只有几天前的宴会,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身为护卫的我没有主人或其他贵族帮忙是无法参加宴会,而你却故意不去参加那场宴会,害我丢失了这个好机会!」 里欧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上下关係了,真要说,里欧绝对有权利可以请温蒂妮雅别再跟着自己,毕竟两人身分差距悬殊,好歹里欧也是杰尼雅各公爵的唯一继承人。 身为一介仕女的温蒂妮雅对着身分高贵的里欧这么颐指气使的,其实已经可以算是轻蔑贵族的罪了。 「有什么办法,我可不像你家大小姐一样在任何宴会像隻花蝴蝶,任意穿梭其中还能保持着自己名声不沾一点污垢。」 里欧是真心语出佩服,他多少也参加过几次宴会,虽然都是不得已而参加的,但是每次听到有关于多莉安娜的传闻都是些令人赞不绝口的话题,所以多少算有些认识,而且也的确见过几次面。 「总之我会再帮你打听看看,你是兰特家的仕女,突然跑到敌对的杰尼雅各家来找你家的大小姐,这明显在思考方面有问题。」 「要不是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我也不想来找小公爵帮忙。」 里欧只能更加哀怨,深深叹气。 内心跑出数十种可以骂人不带赃字的话语,抱怨不知道跑去哪的多莉安娜。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不时有人回头看着里欧,不过很快又注意到温蒂妮雅。 间言间语也不脛而走,有关于两人的传闻近期不少。温蒂妮雅在贵族间也是很有话题的人物,一来是沾了兰特家大小姐,多莉安娜的光,二来是她个性非常出名,除了在多莉安娜面前以外,她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看,总是冷冰冰面对其他人。 甚至有时候比贵族还要像个贵族,而她的容貌也确实很漂亮,不过不擅长穿着打扮,没有人看过她穿过洋裙礼服,大多都是一身护卫装扮,腰间还配着两把长剑。 两人走着走着,最后停在百花花店前面,里欧考虑了一下,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女老闆一看见是里欧就热情上前招呼。 「小公爵竟然亲自大驾光临,真是替小店增添不少光彩。」 「我不是来买花的,不过竟然来了还是买一朵吧,给我一朵纯白色的百合给这位小姐。」 女老闆看了眼在一旁的温蒂妮雅,也很惊讶,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温蒂妮雅小姐也来了,难道传闻是真的吗?」 「那些传闻请别在意,都是空穴来风,要不是有事情需要拜託小公爵,我才不可能跟他并肩而行。」 温蒂妮雅的口气像个贵族,这让在一旁的里欧只能苦笑,女老闆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才从店内找了一朵洁白无暇的百合花。她把花茎末梢弄断,然后小心翼翼插上温蒂妮雅雪白的头发,并绑了一下发型,原本蓬松的头发被捲起了一束,只露出一朵百合花在头上。 「果然很好看,你要是换上洋装肯定会引起许多贵族们的注意。」 里欧发自内心称讚,这完全不是奉承,里欧也多少认识几个其他贵族少年,从那听过关于她的话题。 「不要,这辈子我说什么也不穿洋装,一年多前陪小姐去琪莎莉卡服装工作坊可真是吃尽苦头了。」 里欧只能点了下头,因为他也曾经遭逢其手。 「不过如果是多莉安娜命令你换一套洋装陪她参加宴会呢?」 「大小姐不会这样命令我。」 里欧想了一下,这么说也是。 依照他听来的消息,多莉安娜并不会对人随意使唤。 「你们在找多莉安娜小姐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有几次看见她出入王宫,琪莎莉卡工作坊也有人见过她。」 温蒂妮雅听到这个消息,狠狠瞪了一旁一脸无辜的里欧。 他们这几天都是在卡尔尼雅东部进行搜索,从来没踏进西部。 「别这样看我,我也是有事情要忙,偏偏都集中在东部。」 「藉口就不用说了,请跟我一起去找大小姐。」 「等等,我跟你应该能从此分道扬鑣了吧?已经找到你家大小姐的消息了啊!」 「只知道大小姐在西部出现,但是根本不知道大小姐现在究竟在哪,或许有可能还需要用到你的身分,所以你必须帮忙。」 里欧听了真的觉得两人上下关係已经彻底颠倒了。 不过儘管如此他还是微笑了一下,对于这样新鲜的事情还是挺感兴趣的,第一次有女孩子会对自己这么嚣张,他对温蒂妮雅这几日相处下来不但不反感,还因此感到有趣。 这时琪莎莉卡服装工作坊,里头的员工们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空出一名侍女招待客户,也因为是特殊的客户,所以才勉强在这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硬是抓个人来招待。 「老师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蓝发的贵族女孩,多莉安娜,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就切入主题,显然她这句话也不算问句,而是肯定对方知道才说的。 「我只是个普通的服装设计师而已。」 多莉安娜拿着靠魔法缩小许多的祈愿之杖,口中唸了串咒语,凭空冒出一本小笔记本,她随手翻了起来,书的封面有着琪莎莉卡的全名。 「老师在年轻时期有好一段时间行踪不明,虽然表面上藉口是前往拉蒂亚岛旅行,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在那出现过。」 「想不到你已经可以灵活运用魔法到这个地步了,那么也没必要隐瞒了。」 琪莎莉卡找了套服装,那服装是非常漂亮的淡蓝色丝绒晚礼服,光看外表可以推测这套礼服是为了多莉安娜设计的,不过还是有些不吻合的地方,只要稍作修改,多莉安娜肯定会穿上这套礼服,并且会非常满意。 「这是要给我的礼物吗?」 「可以这么说,其实这套衣服是在你十三岁时就设计好了,你也不负我的期望成为贵族中永远的话题,而且聪明又不失自己特有的神秘感,真可说是远远超出我的想像,连肉体的发育也超越我的预计。」 「那还真是我的光荣了,说起来,那边那三套男性的服装是要给那个笨蛋演员的?」 「其中两套而已,有一套是为了卡尔製作的。」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想着为什么卡尔会来这? 卡尔并不喜欢贵族的奢侈生活,也因此他被称为平民贵族,虽然是很讽刺的称呼,但是卡尔却觉得很荣幸能得到这样的称号。 「别岔开话题了,这个房间只有我跟老师两人,我故意不带哈特过来就是为了跟老师好好谈谈事情。」 多莉安娜身边甚至连提娜都没带来,可以见得她确实只想跟琪莎莉卡好好谈一次话,而且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对话。 「我想知道有关于,密斯提亚拉学院的事情。」 琪莎莉卡听了笑出声来,对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你真的超出我的预料呢,想不到连学院都被你查出来了,你想知道些什么?如何过去吗?」 「当然,我并不是去入学的,那边的程度肯定比我还差,我只是想要去帮一下苏菲的忙,为了正确的道路,这是必须的。」 琪莎莉卡只是眨了下眼睛,没多久后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衣柜前并打开,她翻找了一段时间,这才拿出一封信。 「只要有这个,你去克莉提拉港口,找一下塔尼克船长,亮出这张票他就会带你去学院了。」 多莉安娜收下了信封,仔细看了一下信封的外观,被塞在衣柜里这么长一段时间,竟然没有沾染上一点灰尘,看来并不是普通的纸张。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米拉维尔里面,除了老师、米勒男爵曾经去过学院之外,还有谁曾去过?」 琪莎莉卡犹豫了一下,不过看见多莉安娜锐利冷冽的目光,便感到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米拉维尔国王已经去世的兄长,杜来尔.米拉维尔,也是跟我还有米勒同一期毕业的学生。」 「这样啊,那么我想问的事情已经没了,多谢老师的招待。」 多莉安娜看着放在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那咖啡她连喝都没喝,饼乾跟小点心她也没碰,实在是有些失礼,不过多莉安娜却不这么认为。 她不喝咖啡是因为咖啡已经淋上牛奶还加了砂糖,太甜了。 饼乾跟小点心也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因此而不接受招待还是有些不礼貌。 但是多莉安娜却是因为她认为跟琪莎莉卡有一定程度的交情,对方却故意放上她不喜欢的料理,她理所当然有权利选择拒绝这样的招待。 就在多莉安娜准备起身告辞的同时,房外传来非常吵闹的声音,员工们的惊呼,还隐约可以听到一个少年不断致歉。 多莉安娜记得这个少年的声音。 她跟琪莎莉卡两人互望了一眼,这才走出房,有个一头白发的少女一看见多莉安娜就非常激动跑到她的面前,喊道: 「大小姐,您这几天去哪了?我好担心您的安危。」 多莉安娜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少女,虽然很意外为什么白发少女会在这,不过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在工作坊的角落边靠着墙壁露出爽朗笑容的少年。 儘管如此还是先跟少女打个招呼,免得她又太过激动弄得情况更加混乱。 「温蒂,好久不见。」 温蒂是多莉安娜给她取的简称,她本人也非常喜欢被多莉安娜这样称呼。 「大小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温蒂,你怎么会跟小公爵一起来这?」 「为了追查大小姐的行踪,只好稍稍利用一下这个男人的身分。」 「是父亲拜託你来找我的?」 「并不是,是我个人的行动,大小姐在大约半年前一声不响就离开,我怎么能不担心!」 多莉安娜有些意外看着温蒂妮雅,他们之间的关係可以说并不只是主僕,而是更类似儿时玩伴的关係。 温蒂妮雅是多莉安娜年幼时在诺雅旅行捡回家的小孩,当时诺雅治安还非常不稳定,不时就有军队出动镇压暴动。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把她带回家,多莉安娜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她觉得白色的头发很漂亮,如此而已。 温蒂妮雅从小就陪伴在多莉安娜身边,她内心在被收留的那天就完全被掳获了。她也因此学了剑术,虽然比不上卡尔跟路易斯,但也有一定程度的实力,甚至还曾在多莉安娜主持的一场宴会演示过漂亮的剑舞。 「里欧小公爵,温蒂受你不少照顾了。」 明明是客套寒喧的对话,里欧却莫名觉得,多莉安娜的语气非常高傲,而且自己还莫名其妙认为这样是对的。 「不会,只是帮点小忙,难得兰特家的人有胆子踏入我家庭院,这么有趣的事情还是挺欢迎的。」 「大小姐,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请答应我之后能一直陪伴大小姐。」 多莉安娜冷了下眼神瞪着温蒂妮雅。 「我还没原谅你擅自调查我的行踪,你竟然还想要求我?会不会太过大胆了点?」 「我是担心大小姐的安危啊!」 「这不能当作藉口,总之你必须先跟小公爵道谢。」 温蒂妮雅抿了下唇,非常不情愿走到里欧面前,身体僵硬弯下腰行礼。 「非常感谢小公爵殿下这三个月左右的帮助。」 多莉安娜听了差点晕倒,她瞇细了眼睛对着正在苦笑的里欧说道: 「想不到温蒂竟然缠着你不放足足有三个月啊?你的耐心跟包容心意外的大啊。」 「毕竟挺有趣的不是吗?这几天跟温蒂妮雅相处下来也发现不少事情。」 「喔?说说看,难道说你对温蒂有特殊的感情?那可就是大新闻了。」 「或许吧,至少在我认识的女孩之中,温蒂妮雅真的是有点在意的对象。」 温蒂妮雅听了凑上前,腰间的剑鞘狠狠打上里欧的肚子。 「别随便对大小姐说些有的没的!」 里欧抱着肚子,由于太过突然,根本防不胜防。 「温蒂妮雅会在除了你以外的人面前表现出情绪,这点就很少见了吧?」 多莉安娜听了忍不住点了下头,嘴角稍微上扬看着温蒂妮雅。 温蒂妮雅被看得有些发毛,脸颊突然红了起来。 「想不到温蒂也改变了不少,这是好的倾向喔。」 「哼,我只要在大小姐身边就好,至少我的笑容只有大小姐能欣赏!呸!」 温蒂妮雅对着还蹲坐在地上抱着肚子的里欧非常没礼貌吐了下舌头。 里欧这时突然站了起来,他轻轻握住温蒂妮雅的双手。 「想不到这么纤细的手,竟然会使用剑术,这么修长又漂亮的手指,肯定很适合弹钢琴。」 多莉安娜从前也这么认为,不过她笑了出来。 「很遗憾,温蒂是个音痴,她对音乐的了解非常的浅薄,所以还是放弃比较好。」 即使被如此嘲笑,温蒂妮雅也只是害羞点头,不过如果这句换是出自里欧或者其他人的话,温蒂妮雅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顺了。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温蒂妮雅在宴会圈子里面也是很有名的。」 「这都是沾了大小姐的光,我根本不算什么。」 温蒂妮雅语气谦虚。 「个性很有名,特别是对多莉安娜的忠诚度,这点不论谁都看得出来。」 听到里欧这么说,更显得多莉安娜没有带着温蒂妮雅一起离开反而很不应该。 就在这时,琪莎莉卡终于有动作了,她从刚才就两眼发光看着温蒂妮雅,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见猎物的老鹰,只要抓到时机就立即张开脚爪跟翅膀向她扑去。 至于为什么会迟迟不肯行动,是因为对方也在警戒着她,而且温蒂妮雅的反射能力也真的出类拔萃,对话中几次稍有破绽,都被她巧妙掩饰起来或者立刻就将注意力分一点到琪莎莉卡身上。 终究还是让琪莎莉卡给抓到机会,刚才里欧那句话让温蒂妮雅感到非常骄傲,甚至有点忘形了。 「终于可以好好抱一抱温蒂妮雅了!」 琪莎莉卡就这么把温蒂妮雅给抱入怀中,让在一旁的多莉安娜跟里欧都吓了一跳。 最为惊讶的当然是温蒂妮雅。 「老师,我并没打算拜託老师替我设计服装。」 「没关係!我免费帮你做一套衣服!」 「心领了!」 温蒂妮雅一边喊着,一边试图挣脱她的拥抱,但琪莎莉卡却像是胶水粘着温蒂妮雅。 一旁的多莉安娜很感慨吐了一句话: 「让我想起第一天来老师这的时候,当时我才八岁。」 「我跟你差不多,那时我才九岁,当时是跟路易斯一起受害的。」 里欧也很感慨附和。 「说起来,小公爵,你跟卡尔还有路易斯都有不错的交情呢?」 「毕竟小时后都一起接受米勒男爵的魔鬼训练,想起当时的时光还挺有趣的,虽然那时候天天都精疲力竭倒地不起,不过真的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多莉安娜不了解男孩子那种情谊,对她来说,把自己的身体弄得过于操劳只是在缩短自己的寿命,适时的运动就足够了。 「现在回想起来,卡尔是唯一真正的天才,他是个强者,不论学什么都非常快,剑术也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 「小公爵那年没参加比赛呢,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擅长的并不是长剑。」 就在两人渐渐聊开,在一旁还被死缠着不放的温蒂妮雅就大声求救起来: 「里欧!请你用你的身分让老师住手可以吗?」 身为公爵继承人的他的确可以拜託琪莎莉卡能稍微收敛一点,但是就这点来说,她也可以拜託多莉安娜。 「总觉得我在温蒂妮雅眼里好像变成她的侍童了?」 里欧忍不住向她的主人抱怨,而对方只是耸了下肩膀。 「除了我以外,温蒂不会在乎别人的身分。」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最后拍了下琪莎莉卡的肩膀。 「老师,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温蒂一次吧?」 「这可不行,跟温蒂妮雅小姐交谈的机会可说是少之又少,我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确稍稍松开了手,温蒂妮雅才得以稍微松口气。 「那么就拿这个现在整日间得要命,有空陪个小女孩到处乱跑三个月的小公爵来交换如何?」 不用多说,多莉安娜指的人当然就是里欧。 「成交!」 还不等里欧反应,就已经被莫名其妙被出卖了。 「等、等等!我还有事情要忙啊!老师,可以请别抓着我的外套吗?」 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多莉安娜领着温蒂妮雅,像没事人走出工作坊。 「耶!这样就走了?连一句道歉什么都没有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啊?」 里欧感到非常意外,不过是对多莉安娜的个性感到意外。 毕竟宴会上听到的传闻全都是有关于她有多漂亮、个性多么温顺,礼貌气质都是大家话题中的焦点。 今天第一次在非公眾场合见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但说话语气傲慢而且个性还阴险强势。 「简直就是两种人啊?」 里欧只能露着苦涩的微笑自言自语着。 多莉安娜带着温蒂妮雅走了广场一圈,像在确定什么,最后走到兰特公爵大宅庭院的大门口,她看了眼这个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稍微抬头了一下,看了看整栋房子。 又绕了一圈,像在观察整栋房子的防备,她特别注意着护卫们的警戒范围。 最后才又拉着温蒂妮雅离开,温蒂妮雅完全不了解为什么多莉安娜要这样观察自己的家,如果要进去直接从大门踏进去也没人有资格拦住她。 「想不到卡尔跟路易斯有办法闪过这么多护卫溜进去。」 多莉安娜突然这么说道,一旁的温蒂妮雅惊讶问道: 「那两位听说有好长一段时间并不在卡尔尼亚,大小姐在说什么?」 「还记得大地震事件吗?那之后为了从父亲的仓库里偷取药材,他们曾经溜进去,可见他们的确挺有一套的。」 温蒂妮雅听了感到一阵失落感,因为她并没有发现那两人当时的潜入。 「温蒂也别感到失望,虽然你没发现路易斯这点我也很意外,卡尔的话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也是恰巧才发现他。」 「可是这样我就不能算大小姐称职的护卫。」 「那么你要辞退吗?你只要跟父亲说一下,随时可以辞掉这份工作。」 多莉安娜冷淡说着,这让温蒂妮雅感到非常惊慌,用力摇头。 「不要!我要跟随大小姐!」 「那就别说那种话,要是你不够优秀,我是不可能认可你担任我的护卫的。」 多莉安娜这么说就是在说如果温蒂妮雅没有得到她的认同,那她打一开始就不会允许她跟在自己身旁。 光是这一点就让温蒂妮雅高兴得快跳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显现出自己的情绪,而是很谦虚弯了下腰。 「感谢大小姐的夸奖。」 多莉安娜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下。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直到约在城内市集最热闹的商业大街上,多莉安娜才开口说道: 「温蒂,看来你真的是自己随意行动来找我的,而且父亲也没对你有特别的监视,看来多少能跟你说些事情。」 原来刚才绕了那么一大圈,全都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以及走到大宅前,确认里面的戒备以及温蒂妮雅的态度全都是为了瞭解温蒂妮雅的行动原则是否出自她的个人行为。 「非常高兴能得到大小姐的信任。」 温蒂妮雅露出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很甜美很柔和,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多莉安娜领着温蒂妮雅走入莎菈贝雅商团的本馆,才刚踏进去,员工们全都对多莉安娜弯腰行礼,简直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上司一样尊敬。不过依照她的身分,得到这样的礼遇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这些人并不单是因为她的身分而对她如此尊重,而是因为多莉安娜也经常会抽空帮忙处理一些事情。 其中还有个少女看见多莉安娜便跑上前来打招呼。 「多莉小姐,你回来啦,要喝杯茶吗?」 「卡莉,帮我准备一个可以好好谈话的位子,甜点跟平时一样就好,不过先来两杯咖啡吧。」 卡莉点了下头,她看了眼在多莉安娜身旁的温蒂妮雅,忍不住问道: 「这位是多莉小姐的朋友吗?果然物以类聚呢,好漂亮的女孩子。」 温蒂妮雅突然被夸奖感到有些意外,从刚才为止她都一直冷冷瞪着卡莉,只因为她跟多莉安娜很熟识的关係,所以非常警戒。 「谢谢夸奖,我只是大小姐的护卫。」 「这样啊,总之请跟我来,我想客厅还空着,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我跟哈德米温会特别吩咐其他人别靠近客厅。」 多莉安娜很满意露出微笑。 到了客厅后,哈德米温看见多莉安娜他们,了解一下状况后就拿了几张文件,并且说道: 「多莉安娜小姐,您委託的调查跟旅行的相关文件都放在您的房间了,必要时随时都能出发。」 哈德米温走到卡莉的身旁牵起她的手,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非常感谢多莉安娜小姐的忙,我将商团的信物,金羽毛也放在您的房间了。」 说完后这才拉着卡莉走出客厅,并且替他们把门关上。 多莉安娜喝了口咖啡,她跟温蒂妮雅隔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放着饼乾跟一些泡芙及糕饼。 「温蒂,你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怎么样?」 「哈德米温在贵族圈子里面也小有名气,至于那个女孩子我就不晓得了。」 「你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如何?他们的气氛。」 被这么问,温蒂妮雅只能摇头,她不了解那方面的事情。 「他们怎么了吗?」 「等莎菈贝雅回来大概就会结婚了吧?那个时候温蒂,你就代替我出场他们的婚礼吧。」 「大小姐难道又要去旅行吗?那样请带我一起去!」 温蒂妮雅听到这个命令,马上跟刚才哈德米温的话给联想在一起。 「不行,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多莉安娜看着温蒂妮雅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叹了口气,对于她固执的个性她也有点无奈。 她唸了个咒语,桌上浮现出一本书,她将书推到温蒂妮雅面前。 「总之你就听我说的,这是命令!」 温蒂妮雅听到命令两个字就只好点了下头。 「大小姐,这本书是什么?还有刚才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魔法,这本书就是我现在行动的原因,如果你还想当我的护卫,就收下这本书,等着我回来就好。」 「大小姐,您变了。」 「因为我找到了我想做的事情了。」 说完后,多莉安娜将咖啡喝完,拿了块饼乾在手上,看了眼还在跟书本大眼瞪小眼的温蒂妮雅。 笑了一下,这才离开客厅,就在她打开门同时,一隻白色的小鸟跟她擦肩而过飞到了温蒂妮雅的肩上。 「那孩子就拜託你了,提娜。」 她吃下饼乾,自言自语着并关上门走出客厅。 春天到来 艾米欧的天气比起首都的卡莉米维尔还要暖和一些,大地上依然覆盖着一层由雪舖成的白绒地毯,不过小孩子们都非常有活力,在大街上玩耍。 教堂附近的修女们一如既往派发粮食给没有食物吃的贫民们,这让隔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再次回到这的少女感到非常欣慰。 少女穿着单薄,是套嫩草绿色的洋装,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万分,但是也不敢随便上前搭话。 简直就像是看见纯洁的女神出现,只能瞠目结舌远远观望,心怀崇敬看着她。 突然,少女走到教堂前的杉树旁,找了个乾净的角落屈膝坐了下来,她看了下周围的人,已经大约有数十人了,只有少数几个是小孩子,都是不认识少女但是却被她的气质所吸引过来的,而认识的人,全都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一直跟随着她。 少女看见竟然有小孩子,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并向他们招手。 小孩子们像是着魔一样走到她身旁围了一圈。 少女闭上眼睛,清了下喉咙,唇瓣稍微用舌头润湿了一下,嘴巴这才张了开来,发出了悦耳清亮的歌声。 歌声简直就像是魔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听见了,甚至连冬眠中的动物们都聚集了过来,跟那群小孩子一样围绕在她周围。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去,那风竟然是暖的,这时有人发现,太阳的光线穿过厚重的云层照入地面,教堂周围的雪竟然渐渐溶化了。 少女的歌声唤来了春天,就在所有人都沉迷于歌声之中,有个男子竟然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离开了。 男子动作非常迅速,简直就是在瞬间就把她带走。 少女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怀疑是幻觉。 但是春天是真实的。 春天,到来了。 这话题两天就传遍整个艾米欧地区,特别是伊莉雅镇在当天就已经全都听到这件事情了。 理所当然,这话题也传入了米拉的耳中。 米拉在房间里面看着那日买来的手环,直至现在都还没送给苏菲。 虽然米亚曾经好几次说可以帮忙,但是米拉坚持要亲自送给她。 但米拉自一直没有行动,跟以前一样只是在伊莉雅镇过着平淡的生活,这让米亚非常替她感到焦急,但也没办法。 直到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苏菲突然出现在伊莉雅镇的传闻,而且就在附近。 这却让米拉更加不愿意走出门,这两天她一直都窝在家里,几次有人来拜访她也都不愿回应。 米拉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走到外头,春天温暖的阳光非常舒服,而这时门口却有个少女屈膝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她手上拿着一本书,另一隻手支撑着下巴,可以看见可爱的侧脸,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米拉想起她还是幼年的时候。 米拉也蹲了下去,举起手来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颊。 两人长得非常相似,从旁看来就像是对亲密的双胞胎姊妹。 「要是你是普通的孩子就好了。」 米拉突然感叹,喃喃自语,眼睛半瞇看着苏菲。 「不普通,姊姊就不爱我了吗?」 苏菲突然睁开双眼,露出调皮的微笑看着米拉。 米拉瞪大了双眼,很惊恐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想逃离苏菲,还因为太过惊慌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苏、苏菲。」 苏菲很受伤皱了下眉毛,没想到姊姊会这么害怕自己。 「姊姊,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些事情才会回到这里,也是来跟姊姊道别的,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可以让我回家吗?」 米拉点了下头,虽然还有些迟疑,但现在眼前的,是她的妹妹苏菲,不是那个全能的天才怪物。 两人在客厅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桌上有些小饼乾,苏菲随手抓了一把,吃了几块后笑了一下。 「姊姊的饼乾一直都那么好吃。」 「你的话肯定做得比我还要好。」 苏菲摇了下头,叹了口气。 「你没必要那么自卑,姊姊在很多地方都比我还优秀。」 「不可能,苏菲一直以来都是什么都一学就会,甚至还是圣女。」 「姊姊是除了我的理解者,卡尔以外,唯一知道我真实一面的人,所以姊姊比起任何人都还要优秀。」 苏菲这么说完后,她将书本放到桌上。 「密斯提雅的故事书,我希望姊姊能收下。」 米拉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收下书本。 苏菲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又陌生又熟悉,有些复杂的情绪,又看了一眼米拉,她从刚才就一直缩着身子。 「姊姊,你真的那么怕我吗?」 苏菲一脸受伤的表情,米拉看了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并不是!我一直都爱着你,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米拉这一声大喊,令苏菲感到意外,呆愣了一下。 「我只是不知道苏菲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一直都是那么轻松自若,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拿出惊人的表现,但是对什么都毫不在乎。」 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米拉又低下了头,不过苏菲已经了解米拉的意思,她抱住米拉。 「我也最爱姊姊了,一直以来都想好好跟姊姊说,只是姊姊很怕我的样子。」 米拉听了愣了一下,她看着在怀中的苏菲。 她回想起还是五、六岁的时候,两人还非常亲密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根本没必要去在意苏菲的才华,不论多么优秀,米拉还是能直率的表现出自己对她的爱。 而是直到苏菲的才能渐渐被别人发现,直到成为圣女后,米拉才无法面对她,但事实上…… 是苏菲把时间全都用在别人身上,而无法兼顾与米拉的交流,最后才导致现在的状况。 过了段时间,米拉才稍微挣开苏菲,她这时发现苏菲竟然睡着了,她甜美可爱的睡脸让米拉看了感到非常开心,就像是回到过去。 她微笑着走进厨房,准备她最有自信的一道点心,招待这个最爱的妹妹。 「是不是该走了?」 苏菲喃喃自语着,米拉还在厨房里忙碌时又一次醒来。 她的眼神异常冷淡,就像是另外一人,而这句自问,就像是在问那乖巧妹妹的苏菲。 「可以的话,我不想走,但是犹豫不决又感情用事的我,只不过是颗绊脚石。」 苏菲坐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跟衣服,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柜子里头放着一对漂亮的百合手环。 「姊姊竟然会买装饰品,真是少见。」 苏菲自言自语,语气有些无所谓,冷冷淡淡绕了客厅一圈,最后找了张纸,写了张留言放在桌上。 然后又走到柜子前,拿了其中一个手环戴上。 「当作纪念品吧,姊姊不会生气吧?」 苏菲用着像小孩子偷零用钱的话来说服自己,这才走到门前,还没伸出手转开门把,门就先被打开了。 「要走了吗?最不放心的事情已经了结了?」 门前有个男子,声音沉稳,用着询问的口气对着苏菲问道。 男子的身体用着一件披风盖住,只隐约看见几根发丝露出来,是褐色的。 「姊姊已经没问题了,我们走吧,让多莉安娜小姐等太久可是会被骂的,那个人对时间是很严格的。」 「那个人不论对什么都很严格吧?她可是宴会上永久的话题,那可不是人人都办得到的。」 男人语气有些骄傲,但是也有些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以及挑衅的意味。 苏菲却笑了一下,她了解男子是在挑衅她在这点比不上多莉安娜,她也承认点了下头。 「是啊,但是我可不想被你这最不像贵族的傢伙这么说,这点你们家可真是代代相传了。」 但并不表示她能忍受比自己还要差劲的傢伙指责自己。 「走吧,我不想听到姊姊哭泣的声音。」 「不是要好好道别一下吗?很香的蓝梅味道。」 「那就得快点走了,我怕吃了姊姊的蓝梅派我就不想走了。」 苏菲说完后苦笑了一下,她皱了下眉毛,这才说出真心话: 「我不想跟姊姊分开。」 「正确的道路,对大家可说是个无法避免的悲剧啊。」 男子低声说着,苏菲也在之后走出去,并替他补上后面的话。 「但却是让大家幸福的悲剧。」 苏菲把门关上,在厨房的米拉这时正巧将热腾腾的蓝梅派端到客厅,呆愣看着桌上的留言跟那本书,最后看向柜子里只剩下一隻的百合手环。 最后米拉,无声哭了,眼泪滴在可口的蓝梅派上面。 欢喜冤家 春天到了,米拉维尔全国上下为了庆祝春天的降临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庆典,而首都卡尔尼亚当然也是如此。 莎菈贝雅商团每年都会帮忙举办各种活动,但是这次却没有参加,因为对他们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 「卡莉,你穿礼服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教堂后厅,也因为这特殊的事情,聚集了不少有名的人物,毕竟这可是莎菈贝雅商团重要人物的婚礼。莎菈贝雅本人才刚回到卡尔尼亚,两人告知决定结婚,立刻准备举办隆重的婚礼,把所有商团有关的重要人物以及朋友,全都招待来参加这场她最喜爱的两人的婚礼。 莎菈贝雅像小孩子一样,在华丽礼服并浓妆打扮的卡莉身旁跑来跑去。 「的确很漂亮,这套衣服也是出自琪莎莉卡老师吧?想不到她会帮忙,真是令人意外。」 哈特也露出微笑,他的表情非常温柔,毕竟他来到卡尔尼亚就一直在商团的旅馆,最常相处的就是这对新人,他们能有现在的结果哈特非常替他们高兴。 「不过真没想到,多莉竟然又去旅行了,我以为她肯定会留下来看着两人结婚呢!」 莎菈贝雅抱怨了一句,这时在一旁的温蒂妮雅却不悦说道: 「大小姐是很忙碌的,她派我在这代替她出场就该感激了!」 「你说什么?多莉也是我的朋友啊!我不认为她会毫无理由缺席好朋友的婚礼!」 文森听了瞇细了眼睛看着温蒂妮雅,他拍了下莎菈贝雅让她退到后面。 「你是她的护卫吧?就我看来你是因为不满自己被留在这才会说出这种话,虽然我对那位大小姐没有见过面,但是照莎菈的描述,她并不是故意缺席,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如此。」 温蒂妮雅被说中心事,红着脸别开头去,往房门走去想离开后厅,却没想到这时正巧有个人也打开门走了进来与她撞个正着。 「喔?温蒂妮雅小姐,想不到你这么欢迎我,真是太令我高兴了。」 那人正巧就是小公爵,里欧。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彷彿在跟温蒂妮雅邀请跳舞,但是对方根本不打算理会,温蒂妮雅冷哼一声,一脸烦躁回到沙发上坐着。 「小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新郎已经等不急了,究竟是打扮得多么华丽要花这么多时间?」 路易斯笑了一下,他在里欧身后跟着走进房间,但是才刚走进来就被爱丽丝又给推了出去。 「女孩子准备可是很花时间的,你们这些男人懂什么?」 爱丽丝转过头来对着其他男人们,用手指指着他们说道: 「你们也都先出去,让我们好好替卡莉打扮就好。」 里欧还想跟温蒂妮雅搭话,被这么一说只好无奈抓了抓头发走出后厅,而文森很自然走了出去,哈特也准备跟着走出去时,却被莎菈贝雅给制止了。 「哈特留下来吧?哈特虽然是男人,不过化妆技术真的是一流的!」 哈特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自己有点不被当男人看待。 路易斯跟里欧两人走回教堂大厅,两人都是接到邀请函才会出场,他们虽然多少认识哈德米温,但是并不熟悉,于是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聊了起来。 「小王子又接到什么特别的任务了?离开卡尔尼亚这么长一段时间。」 「里欧,你离开卡尔尼亚比我还久,我才想跟你打听有趣的情报。」 两人互相寒喧了一下,最后都笑了起来,然后拿了杯葡萄酒,互相敲了一下,一口喝尽。 「如果卡尔也在就好了,想起来以前我们在米勒男爵底下过的日子……」 里欧说着,同时回想过去的日子,路易斯也跟着回想起当时的时光。 才没多久都苦着张脸,互相看了一下。 「实在没什么没好回忆,总是我们两个累死在地上,卡尔轻松在后头跟着,爱丽丝在一旁对我们冷言冷语。」 「还是别提这个好了。」 两人都苦笑了一下,路易斯转移了话题,又露出个诡异笑容看着里欧。 「不过真没想到,里欧,你竟然认识那位温蒂妮雅,她跟她家大小姐虽然都在宴会上有名,不过她是冷淡出名的,她也只听多莉安娜小姐的话。更何况你们两家互相对立的事情也算是大家都知道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里欧耸了下肩膀,露出很有兴趣的笑容,笑着说: 「其实我之前一直到处旅行,毕竟我喜欢冒险,只要是有趣的人事物我都想亲眼看看。直到几个月前父亲逼着我回来,但是我一回来没想到温蒂妮雅小姐就在我家大门前守着了,我就只好整整三个月陪她打探多莉安娜小姐的消息啦。」 里欧说到这,两眼发光继续说: 「那孩子真的很有趣!真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转到我家,把她带在身边也很有意思。」 「她的传闻你也知道,放弃吧?」 路易斯毫不留情泼了桶冷水。 「那就看我的努力了,你可别看我很随便,其实我是很固执的。」 里欧很自豪说着,路易斯不以为意,又喝了杯酒。 「你高兴就好,你可别忘了,就算她答应,多莉安娜小姐也不会同意。」 「你知道我这次回来卡尔尼亚是为了什么吗?」 突然,里欧颇有深意笑着。 路易斯也很感兴趣,对于这点他真的不晓得。 「其实是被逼着回来选对象,说真的,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不是说长相,是我在旅行途中收集到不少情报,当然就……你懂吧?」 路易斯当然了解,自己也算是有同样的情况。 「其中多少有点兴趣的就只有那个大小姐了,能做到那样十全十美,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但是我觉得最可怕的还是苏菲小姐。」 这时文森也拿了一盘餐点走了过来,一脸严肃说: 「苏菲可能计画着什么,甚至可能跟米勒有关。」 「米勒男爵?他早死了。」 里欧嘴里低声念着,路易斯简单解释: 「总之他又活过来了,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晓得。」 「米勒男爵的復活?地震、怪物、密斯提雅……伊卡勒蒂!」 突然里欧大声喊道。 「那是什么?」 路易斯一脸困惑,里欧也只能无奈摊了下手。 「那是个很贫瘠的小国家,不过只有那个地方没有大地震发生。」 听到这件事情,其他两人都惊讶瞪大了眼。 就他们的情报来说,大地震应该是整片大陆都有。 「那个时候我正巧到那旅行,那边有许多奇怪的地下组织,特别是我去旅行那段时间,行动特别频繁,其中有个小女孩子跟卡尔气质很像。」 「看来有必要好好去那边调查一趟。」 文森低语说着。 路易斯也感到好奇,那个地方根本毫无情报。 就在三人在这问题打转时,内厅有个人跑了出来,一隻白色小鸟跟在她的身旁拍着翅膀飞着。 是温蒂妮雅,不过她从一身轻便装扮换成一套粉嫩色的漂亮礼服,脸上也画了迷人的淡妆。 原本长相就脱俗的温蒂妮雅,妆画得太浓就显得画龙点睛,而这轻抹淡妆就更加突显她的魅力,只是可惜了她表情齜牙裂嘴的,而且手上还抓着配剑,不过脸上的红霞并不是化妆,是她气红羞红的。 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甚至有好几个贵族们都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其中里欧看得眼睛都直了,而发现他视线的温蒂妮雅气急败坏走了过去。 「看什么看?」 「很漂亮。」 里欧有些呆愣,反射性回答,这令温蒂妮雅也傻愣了一会。 「我根本不适合这种轻飘飘的衣服,我可是护卫,这种衣服要怎么使用剑术?」 路易斯却不这么认为,虽然多少有些碍手碍脚,但真动起手来,也不会去在乎那些小细节。 「温蒂妮雅小姐怎么跑出来了?难道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婚礼要正式开始了吗?」 哈德米温这时也走了过来,跟所有人乾了杯酒。 「很高兴各位都能赏面过来参加婚礼,我只是个平民竟然能邀请到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物出场,真是大感光荣。」 对于这次的主角,大家都不算陌生,毕竟他可是商团的第二把交椅,也可说不算是普通的平民。 几人又聊了一段时间,温蒂妮雅对于这轻飘飘的洋装感到不适应,最后就走到教堂外头透气,转着转着竟然到外头的庭院,而里欧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小公爵,您身分高贵,应该待在宴会会场才对,肯定能传出不少话题,这次宴会好多尊贵的年轻人在里头,肯定比跟我在这有趣多了。」 「不,你比较有趣。」 温蒂妮雅感到有些烦躁,最后想了一下多莉安娜如果是这个情况会怎么反应。 如果是她,肯定会在对方无意间就抽身离开还不留下半点怪异的感觉。 「你真是个讨厌的傢伙,可以麻烦你别跟着我吗?我讨厌除了小姐以外的人跟在身边!」 「温蒂妮雅小姐,我在想有没有一天,你对多莉安娜小姐的忠诚心,能稍微分一点给我就够了,那我肯定会很满意!」 里欧说得很真诚,这让第一次被这么热情追求的温蒂妮雅不知所措。 她握紧剑柄,眉头皱了一下。 「如果再打扰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蒂妮雅稍微拔出长剑,里欧也不受威胁,反而露出兴致满满的表情。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个稚嫩的歌声缓和了这紧张的场景。 那歌声显得太过可爱,但是歌唱的技巧已经非常优秀了。 歌声突然停止,两人都对于唱歌的人感到有兴趣,互相看了眼后就一同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没想到在苹果树下面有个小女孩屈膝坐在那闭着眼睛半哼半唱着。 「哥哥跟姐姐,今天是别人的好日子,可以的话希望两位能别吵架。」 那小女孩身上跟其他修女们一样穿着深黑色的衣服,娃娃般的可爱脸蛋令人產生好感,漂亮的黑色头发如瀑布一样垂到地上,但是眼睛却是深邃的宝蓝色。 「初次见面,我是妮娜,从小就被教堂收养。两位肯定也是贵族中的大人物吧?今天来了好多身分高贵的人,在里面有点喘不过气,所以才来到外头唱歌。」 妮娜说明了自己会在外面的理由,两人也对于她所说的极度感到认同。 虽然不像卡尔那样讨厌贵族生活,但是个性爱好冒险旅行的里欧,也不是多喜欢宴会之类的场合。温蒂妮雅更是如此,虽然多莉安娜很经常参加宴会,但是对于因为她而也被许多贵族们注意的温蒂妮雅来说,可是很疲劳的,虽然多莉安娜指出那是因为温蒂妮雅的外貌真的很漂亮,但是在无数宴会中永恆话题的多莉安娜面前,谁都很难使用漂亮这个形容词。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并不是在吵架。」 里欧笑着这么说,但是温蒂妮雅却不这么想,正想反驳,里欧下一句话令温蒂妮雅气得跳脚。 「我们只是在培养感情而已。」 「培养感情?你还真是喜欢看我生气啊?」 两人就着么又吵起来,不过妮娜却轻轻笑了一下。 「两位感情真好!」 这句话却换来两个完全不同的回应。 「我就说吧?」 「你说什么?」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里欧贼笑着看温蒂妮雅,而她则气呼呼死瞪着他,妮娜却只是在旁边露出文静的微笑。 温蒂妮雅侧眼看见妮娜的微笑,莫名觉得自己生气很没意义,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哼一声。 「跟大小姐比起来,你简直比蚂蚁还不如!」 「当然,但是兰特家,最近可是很不妙啊,你也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国王陛下对于兰特公爵的忠诚感到怀疑。」 温蒂妮雅当然知道,兰特公爵好几次都想推翻米拉维尔王国,他的作风又非常大胆,虽然拢络到不少贵族投靠,但却总是有人在背后拆散那为数不多的支持者。 「大小姐就算不靠公爵大人,也是个非常完美的人!」 听到完美,里欧的脸色就变了。 「完美?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他第一次露出非常冷漠的眼神,不过妮娜却笑着说道: 「可是杰米诺雅的圣女大人,苏菲小姐就被奉为完美的人了不是吗?而且苏菲小姐真的很完美!」 妮娜也变得很激动,她对苏菲非常敬仰,简直就是把她当成女神一样尊敬。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也听过她曾经来到卡尔尼亚,很遗憾没见到她一面,但是也因此我调查了她不少事情,就是因为调查她以后才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里欧叹了口气,最后说道: 「她是个会一口气扛下全部,不惜任何代价,也会选择正确方向的人。」 「那样不是很优秀的人吗?就是有这种胸襟才能被后世传承她的伟大不是吗?」 妮娜提出她的看法,温蒂妮雅当然也这么认为,不过里欧却摇头了。 「那是种扭曲的想法,并不是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就是完美,那种人是孤独的,虽然优秀,但是却是个悲哀又孤独的可怜人。」 「可是很多人都爱着她啊!那样的人怎么会孤单?」 「你知道吗?越优秀的人,身边的人反而会越少,就拿兰特家的大小姐来说好了,能跟她比肩而行的人,我想整个米拉维尔翻过来找也不超过三人。」 里欧蹲了下来,摸了摸妮娜的头,苦笑着继续说: 「当一个人太过优秀,越难找到可以理解自己的人,身边的人理所当然越来越少,你会想跟一个无法理解的人当朋友吗?一直陪伴着她,把她当成伙伴平等对待吗?真的有办法忘了对方的身分跟能力等一切因素而跟她相处吗?」 妮娜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是却摇了下头。 她当然尊敬着苏菲,但是却无法跟她成为朋友,太过崇高耀眼的存在,让人望而却步。 温蒂妮雅细细听着这些话,也只能苦着张脸,多莉安娜太过优秀了,她的任何行动自己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丢下自己而独自离家,现在也依然不肯带着她一起行动。 原因很简单,温蒂妮雅无法成为她的伙伴,无法平等的交往,那么就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伙伴。 温蒂妮雅发现这个事实顿时感到很失落。 她的眉毛垂下,那模样很美却很令里欧痛心。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而点出这个事实。」 里欧温柔说道,但是却换来温蒂妮雅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温蒂妮雅就提着长剑走回教堂里面了。 里欧摸了摸被打到一片红的脸颊,叹了口气。 「看来惹得她不开心了。」 「大哥哥,你也曾经试着成为谁的伙伴吗?」 「我?或许吧?我没特别追求那种关係,我有两个很重要的朋友,不过他们现在似乎都很忙碌,貌似是我现在无力帮忙也无法介入的事情。」 里欧想起卡尔跟路易斯这两个幼时玩伴,会心笑了一下,对于这两位朋友他从来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里欧看向温蒂妮雅离开的方向露出个怪异的微笑,突然又改口了。 「不过现在或许挺希望有那种类似的关係也说不定。」 「你喜欢刚才那位姊姊吗?」 里欧耸了下肩膀,轻轻闭上眼睛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可以这么说吧。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更特别的情感,或许上辈子曾经很要好?」 「那个姊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她的眼中除了她所珍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 妮娜说了个里欧也晓得的事情,不过又接着说道: 「她一点也不像是个普通平民出生的女孩,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妮娜说这话毫无根据,里欧却莫名觉得非常认同,而这时一隻白色小鸟从树上飞了下来,轻吻了一下妮娜,接着又看了眼里欧,最后才又拍起翅膀往温蒂妮雅的方向飞去,就像在叫他们跟上,两人互看了一眼,也跟着白鸟走去。 两人走回教堂里面,没想到典礼正巧开始,所有人见证了这对新人的诞生,两人一脸羞涩的模样很令人感到窝心,不过对于根本不认识两位新人的温蒂妮雅只有一脸无聊双手抱胸坐在角落一旁。 里欧也尽量不打扰到其他人,坐到她的身旁,温蒂妮雅有些抗拒,想要挪开位子,却没想到妮娜从另一边将她夹在中间。 典礼的最后,妮娜站了起来,主持的神父将她请到前面,她走到两位新人面前,闭上了双眼,唱起了一首祝福的歌谣,所有人听见这稚嫩甜美的歌声都静下心来聆听。 就在歌曲结束后,负责管理教堂的神父摸了下她的头表示称讚。 等到典礼结束,宾客纷纷离开,但也有些人继续留下来想跟其他人讨论着最近的流行跟一些时事。 哈德米温跟莎菈贝雅理所当然被许多人围绕着,爱丽丝也被许多宴会中认识的小女孩们围起来聊着最近的流行,路易斯跟文森两人早一步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已经先逃跑了,里欧理所当然跟着一脸无聊的温蒂妮雅走出教堂,而这一幕引来无数贵族女性们的目光以及私语。 就在这时有几个人也往温蒂妮雅三人这边靠近时,里欧很果断拉起她的手走出教堂。 妮娜独自被留了下来,不过就在她打算回到内厅帮其他修女忙时,却被爱丽丝给叫住了。 「那位小修女,你刚才唱歌真好听,有特别学过吗?」 即使面对贵族,妮娜也没因此感到紧张,或许是对于贵族她没有任何想法也说不定,她很自然对着爱丽丝弯腰行礼,并且平淡回答: 「感谢公主殿下的讚美,我的歌声比起某位天上之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堪入耳的吵杂声。」 其他贵族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妮娜歌声真的不错,细緻却又不失强硬浑厚,只是稍微稚嫩了些,不然真的是可以搬上舞台的美妙歌声,这点哈特可以拍胸保证。 哈特直到刚才为止都吵着要跟妮娜商量要不要替她写歌,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先跟路易斯还有文森等人一同而行,毕竟王子身分贵不可攀,能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而文森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人物之一,所以他兴奋得把妮娜的事情拋到后头去了。 虽然他也想跟爱丽丝攀谈,但也不便跟其他贵族女孩们接触,他甚至还戴着面具,因为这几个月来有几个贵族在商团看见他的真面目而吵着哈德米温要见他。 哈德米温也有些厌烦,最后才提议他戴面具,而这个方法意外效果颇丰,所以只要是公眾场合,哈特大多都会戴面具在脸上。 「天上之人?苏菲吗?」 「公主殿下也认识她吗?」 「姑且可以算是朋友,或许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吧?」 爱丽丝苦笑了一下,这时莎菈贝雅跑了过来,像孩子一般调皮地把其他贵族们推开,硬是挤到爱丽丝的身边。 「苏菲跟我们是朋友喔!妮娜也很喜欢她对吧?我想没有人会讨厌那种人才对!」 「当然了!苏菲小姐可是被杰米诺雅全国上下奉为圣女的高贵之人,更何况聪明又漂亮,不论在任何方面都有许多优秀的传闻,这种人怎么有人会讨厌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莎菈贝雅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有许多人暗算着她的性命,要不是她确实掌了杰米诺雅,那么她不可能会存活至今。 她现在非常担心苏菲,虽然是出于一时之想,她在一个月前拜託了人去调查卡尔三人的行踪,虽然知道他们还在卡莉米维尔,但是苏菲并没有跟卡尔一起行动,这件事情其他人都还不晓得。 莎菈贝雅这几天都跟文森还有路易斯处在一起,情报也互相交流,只有这件事情她先压了下来,在结束哈德米温的婚礼大事之后,一定会先跟文森商量。 原本她想在跟文森商量前先找多莉安娜讨论,却没想到她也失去踪影,只好就把这件事情延宕至今。 会想跟多莉安娜讨论是因为对她有种莫名的信赖感,以及多莉安娜的身分还有她个人的能力及特质,加上她会以客观冷静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而不会像文森这火爆男子一样,大概一接到消息就像颗子弹衝出去了。 「不说这个了,哈特那傢伙像发疯一样,说要请你也一起过去谈论一些事情,跟故事有关。」 爱丽丝这才跟所有人简单道别,之后又看了眼妮娜。 「晚上你在这等我,如果你真的很在意苏菲的话,那么那本书或许对你很有帮助。」 莎菈贝雅有些意外看着妮娜,这才发现,妮娜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甚至刚才与温蒂妮雅一起在化妆室打扮时也有一样的感觉。 类似于守护者们的联系,却又有点不同。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迷惘,纯真的眼瞳里看不见世上任何的黑暗面。 莎菈贝雅这才了解为什么妮娜会对苏菲如此着迷了,她的眼中只看得见苏菲光彩夺目的一切,却看不见她隐藏在背后的另一面。 只要见过苏菲的人虽然大多都会如此,但是过了一段时间相处,就会发现她有如神一样的冷淡思考。很恐怖。 那种冰冷的眼神,毫无温度的眼神就像在审问对方的灵魂。 妮娜只能点了下头,看着莎菈贝雅拉着爱丽丝,留下原本围绕着他们的无数贵族女孩们。 妮娜有些疑惑想着,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这么顺利摆脱这么多人? 她看着稍远处的莎菈贝雅身影,最后只能把原因完全推给莎菈贝雅矮小的身子。 「原来矮小也有好处呢?」 她小声笑着说道,莎菈贝雅像是听见了一样,打了个小喷嚏,但还是拉着高了她一个头的爱丽丝穿梭于教堂并且走了出去。 另外的开始 「请别再跟着我了!里欧小公爵!」 温蒂妮雅终于气得大声吼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已经远离教堂,周围人也少了许多才终于可以大声怒吼。 「怎么这么说?我也只是恰巧往这条路走罢了,对了,你可以别叫我小公爵。」 温蒂妮雅毫不客气改变语气,用着厌恶的语气隐含着威胁。 「难道你要来兰特家作客吗?」 「如果你要回兰特大宅的话我无所谓,不过就我所知,你现在被兰特公爵逐出家门了吧?现在想想,你并没接到任何命令离开大宅本来就不会被允许,你个人的擅自行动就是违逆公爵的权威,理所当然没有办法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回到公爵宅邸。」 温蒂妮雅扁了下嘴,她的确算是逃离了公爵大宅,暂时靠着多莉安娜跟莎菈贝雅的交情在商团免费享用贵宾的招待。 「那么请问你跟着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很忙,大小姐交代给我的书还没看完。」 「密斯提亚的故事书?」 「你也晓得?」 里欧随口一问,换来温蒂妮雅惊讶的回应,这令他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大地震引起来不少事情呢,温蒂妮雅小姐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大小姐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这样啊。」 里欧从腰间的包裹中拿出一本书,他露出一脸怪异的笑容。 「看来我们终于有共通点了。」 「不过是本书而已。」 「你应该也多少听过我的传闻吧?要继续装傻下去也是可以。」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蒂妮雅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錶现,但是内心却稍微动摇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平静了。 「我们一族可是被称为狼啊。」 温蒂妮雅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里欧,眼神透露着贪婪,彷彿一不留神就会被一口吃下。 「或许你是真的很仰慕那位大小姐,但她并不适合你。」 温蒂妮雅警戒着,只要里欧在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立刻反击,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里欧耸了下肩膀。 「算了,反正你也没处去吧?要跟我来吗?」 里欧转了个身挥了挥手,另外一隻手还抱着书,温蒂妮雅握紧了长剑,看着里欧毫无防备的背影。 里欧一点也不防备自己,并且信任自己不会对他出手。 而温蒂妮雅也确实松了下手。 「或许暂时跟着他也不错,说不定能得到大小姐有关的事情。」 温蒂妮雅小声自言自语说服着自己,最后小跑步跟上里欧。 路易斯几个人来到广场中最为角落的卡提亚咖啡厅集合,原因理所当然是因为这里人最稀少。 不过明明是这么偏僻的地方,装潢却一点也不马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级的店铺。 店内商品的价格也贵得吓人,不过对于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会认为这个价钱有什么了不起。 「卡提亚,请给在场的每一位都来杯特调咖啡,另外给那位大叔一瓶生啤酒。」 莎菈贝雅非常大方点单,不过最后那句大叔换来文森一脸的不认同。 文森的长相较为粗獷,而且跟周围的男性比起来,可真的有点长辈的味道。 哈特这时已经脱下面具,美貌的外型令为数不多的女性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路易斯也长得英俊瀟洒,更何况他的穿着非常的贵气,肩上还披着一件貂皮围巾。 文森却一身粗壮的身躯,身上穿着明显过与紧绷的西装。 莎菈贝雅这时转过身看着文森这个打扮,眼看周围都是熟人了,这才放声笑了出来。 「哇哈哈!太不适合了,从来没看过这么不适合穿西装的人啦!这个太好笑了,你知道我在婚礼忍了多久吗?从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想笑到肚子痛死了!」 文森听了举起拳头,轻轻打了下莎菈贝雅。 「好痛!你干什么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吵死了,我也不想参加什么婚礼,我也不想穿这种衣服!」 文森气闷双手抱胸,不理会莎菈贝雅在一旁拳打脚踢,毕竟不痛不痒的。 旁边的人看着两人的互动感到很有趣。 路易斯试着拉回事情的主要重点。 「总之大家先到位子上吧,相信有个人很想知道我们的事情,已经等不及了。」 哈特弹了下手指。 「就是说,虽然很可惜没有见到那位圣女大人以及卡尔男爵,不过能遇见你们也真的算是幸运了!你们知道我多么期待见到你们吗?」 哈特兴奋得要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抽起腰上的笛子吹奏一曲,不过手上只有那把不论怎么吹、怎么敲,甚至从四、五楼高的地方丢下去都不会发出一点声响的怪异银笛。 五人围着一张圆桌,等到茶点送上后,还有老闆特别附上的小果子跟餐点供他们食用。 「先介绍一下吧?由于只有我双方都认识,就由我来替两边介绍好了。」 莎菈贝雅像个小学生力求表现挺起胸膛,但是没想到被哈特泼了桶冷水。 「我想两位就是路易斯跟爱丽丝那对王室兄妹吧?真是比预想还要优秀还要符合我的要求!真是太棒了!」 路易斯跟爱丽丝都有些意外,虽然他们不论在哪都算有名,不过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哈特却能一眼就看出,而且总觉得他很眼熟。 「法西斯?」 路易斯困惑问道。 哈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虚假却也真实,无法轻易看穿他的心情究竟跟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一致。 「我的确是法西斯的继承人,王子应该是莱恩吧?那么公主就是伊莉丝了?就我看来莎菈贝雅是玛莉莎,至于这位大叔……」 哈特仔细端详着文森的脸,他听到又被称为大叔实在高兴不起来。 「克劳德吧?虽然嘴上嫌麻烦却又会无可奈何点头帮忙。」 莎菈贝雅眨了下眼睛,她把脸贴到桌上用汤匙玩弄着咖啡。 「呜,这样我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毕竟除了文森,我们都算各地有名声的人,对吧,碧翠卡的面具演员。」 路易斯喝了口咖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后就拿了开来,然后这么说道。 哈特摊了下手,依然掛着微笑。 「这样看来八个名单都已经确定了,至于我们聚齐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就完全不晓得了。」 「八位?不是七位吗?」 莎菈贝雅歪着头,哈特却露出比她更加困惑怪异的表情。 路易斯也算了起来。 「我、爱丽丝、卡尔、苏菲、文森、莎菈贝雅还有你……」 「多莉安娜小姐肯定也是!」 哈特大力拍了下桌子,非常激动。 「你有什么证据吗?」 莎菈贝雅一脸无聊,以一隻手撑着她可爱的脸蛋,用着冷淡的眼神看着他。 「直觉!」 「可是我们与过去的守护者接触的时候,多莉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哈特却不这么认为。 「那是她这么说而已吧?她隐瞒许多事情,而且刻意跟我们保持距离,你看不出来吗?」 莎菈贝雅愣了一下,仔细想想的确有点这样的感觉。 但是那也不过是多莉安娜的个性本来就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 「或许你会怀疑,但我能肯定多莉安娜小姐就是卡蜜拉的继承者,那种冷淡却又聪慧的目光,如果你们都曾在记忆的碎片中见过卡蜜拉,同时又认识多莉安娜小姐的话,肯定会跟我同样这么认为。」 爱丽丝抿着嘴唇,努力思考皱起眉毛。 「的确挺像的,可是多莉安娜小姐在宴会上并不会那样,反而是温蒂妮雅小姐还比较冷淡一些。」 「我想那可能是演技,毕竟她的身分可是公爵千金,理所当然要应酬宴会上的其他贵族们。」 路易斯代替哈特做个总结,因为他多少知道多莉安娜另一面的传闻,所以对于哈特的猜测比较认同。 「但是这还无法确定多莉安娜小姐就是其中之一,毕竟我们没确切的证据。」 路易斯也不是完全认同,算是在公平的立场,文森也点了下头。 「我没见过那位小姐,不过我也多少知道有关于她的事情,她的悬赏可是惊人的高。」 文森指着路易斯,苦笑说道: 「甚至比你还高。」 莎菈贝雅瞪了下文森,并且还踩了下他的脚。 「不准你这样说多莉,她是我的好朋友!多莉是好人!」 文森吃痛叫了一声,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其他人也只能耸了下肩膀,苦笑看着两人把他们的小闹剧结束。 过了段时间,两人吵得有些口渴,这才发现手边的饮品都已经没了,莎菈贝雅这才叫服务生多送三瓶果汁来,而啤酒当然没帮文森买了。 「哼!我就看你这沙哑的破喉咙大叔还能跟我吵多久!」 莎菈贝雅嚣张挺起胸,一脸得意的模样令文森气得差点一拳把桌子给开个大洞。 两人这才各自坐回位子,莎菈贝雅将其中一杯果汁推给文森表示自己气也消了,这才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总之这件事情就决定等见到多莉安娜小姐再确认吧,我在想我们以后要怎么行动。」 路易斯看了在场的几人,主要是要分配往哪边行动。 「从里欧那里得知,东方的那个小国家,依卡勒帝,或许能去那调查看看,听他说那边有许多可疑的组织,而且只有那没发生大地震,肯定有什么情报。」 文森看了下其他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几人怎么都那么显眼?如果要暗中调查的话,醒目的外表就是个致命的缺点。」 莎菈贝雅看了看其他人,王室兄妹不用多说,哈特也一脸漂亮的容貌,自己虽然娇小,但是对自己的可爱也很有自信。 「你长得还真不怎么样呢,文森。」 莎菈贝雅只能冷冷数落,文森也没有生气,不过他抓了下头。 「如果卡尔在就好了,他隐藏气息的能力很优秀,这点就足以弥补他的外貌,小王子虽然也不差,但是就是气质上的不同。 「可惜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跟你一起行动,对他来说有比一切都来得重要的人了。」 「苏菲?」 「不,是爱米,他在女神面前发了誓言,所以他无法轻易离开爱米。」 爱丽丝突然插嘴,不过换来路易斯的认同。 「没错,卡尔是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除非爱米不再需要他了。」 哈特却笑了一下。 「那么这样如何?我跟莎菈贝雅以及文森先生去依卡勒蒂,只要假装成商团就好了,我们三人也未必要用真的身分,我们可以扮成低层的员工就好。」 莎菈贝雅却摇了下头。 「我或许没办法,要叫我的伙伴们突然把我当下属,他们是绝对办不到的,不如就你们两人去,我跟王子殿下他们留在卡尔尼亚打听多莉的消息,我也会派商团的其他人分头打听,一有消息就会想办法告知你们。」 路易斯虽然也想跟着前往伊卡勒蒂,不过一方面他对多莉安娜的事情也有点好奇,加上他还担心爱丽丝的安危。 「我也想等看看卡尔的消息,他或许会知道些什么,而且就我所知,他跟爱米小姐以及苏菲小姐同行,肯定能获得不少有用的情报。」 爱丽丝讚成路易斯的安排,自己也想跟爱米还有苏菲见面。 她内心期待着跟两人的重逢,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聊,莎菈贝雅看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也跟着露出微笑。 文森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问道: 「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他莫名的担心,这句话连带引起所有人的不安情绪。 「我想我们的故事,说不定会更悲惨也说不定。」 哈特也只是凭直觉这么说,一点根据也没有,但也同样给其他人带来担忧的心绪。 「那幅画,我想亲自问看看苏菲的想法。」 爱丽丝想起在阿尼卡勒的那幅画,虽然所有人都幸福的笑了。 但是苏菲却不在。 讲到卡尔,莎菈贝雅突然想起他们的消息,立刻拍了下桌子大叫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难道是突然想起你忘了喝牛奶?」 文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口耍弄一下莎菈贝雅。 「才不是那种事情!还有,我每天都喝了足足有十杯的牛奶!」 莎菈贝雅此话一出,令其他人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只有爱丽丝别开了脸,不敢正视她,连眼神都不敢跟她有任何交集,一脸尷尬的笑着。 路易斯这时才咳一声,莎菈贝雅这才忍下这股怒气,暂且默默记在帐上,找一天一定要从文森身上讨回来,不论什么手段! 莎菈贝雅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 「卡尔跟苏菲似乎没有一起行动了,就我得到的情报,卡尔现在只有跟爱米及另一个小女孩同行,至于为什么分别行动我就不晓得了,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也说不定,我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莎菈贝雅的情报有许多模糊,她并不晓得三人现在分别在那里,文森尤其在意苏菲的安危,不过仔细想想,在杰米诺雅不会有人想对身为圣女的她动手。 苏菲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甚至可以说比他现任首相的哥哥还要有权力,虽然不是公开的表现,但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苏菲所做的许多事情都令杰米诺雅有非常正向的发展,让原本还处于有些混乱的共和政府转眼间变成许多种族和平共处的富庶国家。 虽然上任圣女也做了不少政策,但最后是到苏菲的手上才快速结案,以非常快速的效率将原本卡在法院的无数法案全数修改通过并且说服反对势力。 当然其中以公会条约等细节最让苏菲的权力得到保障,不论哪个职业,都有所属公会。 「喔呀?文森比想像的冷静啊?我以为你肯定会抓狂似的说要去确认苏菲的安全呢。」 「你说的对,我的确担心苏菲的安全。不过我想她不会有事情,虽然我也不晓得她在计画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事情只有一件。」 文森说道这突然停了一下,他抓了下头发,最后叹了口气。 「我认为没有人会想伤害她,或者也能说没有人可以伤害她,除了她自己以外。」 爱丽丝忍不住点个头,她稍微咬了下嘴唇,看了眼胸前的项鍊,正在默默的闪现微弱的光芒。 莎菈贝雅也一样,她看见自己的手环弱小的光芒,不过却只有爱丽丝跟自己发现这件事情。 莎菈贝雅的手环以及爱丽丝的项鍊彷彿在互相呼应,两人互看一眼,各自点头并且露出微笑。 哈特半瞇着眼睛,他虽然没注意到物品的呼应,却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老鹰般锐意的眼光看着两人,将她们现在的互动给记在脑中。 「总之卡尔一定会回来卡尔尼亚一趟,他答应过父王要回来报告,我就先在这等他的消息吧。」 路易斯耸了下肩膀,文森也认为这么做比较好,就在决定好各自的去向后,文森将果汁喝光,抓起还在用高雅悠间的心情喝着咖啡的哈特的衣领,粗鲁且大笑说道: 「那么就马上准备出发吧,小鬼,我们可没有间情逸致在这喝咖啡啊!」 哈特还抓着咖啡杯,却没想到文森竟然非常轻松将他扛到肩上。 「等等!至少也让我喝完这杯吧?这咖啡挺好喝的呢!」 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哈特一脸哀怨哭笑不得的模样抱怨起来: 「为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发言权呢?不论在多莉安娜小姐面前,甚至连现在也是这样!」 莎菈贝雅忍不住数落笑着说: 「这也不能怪你,多莉是聪明过了头所以你无法反抗她,而文森这个肌肉笨蛋,就算是卡尔或路易斯,也没办法在力气方面赢过他呢,你就死心吧,哈哈。」 莎菈贝雅少见直率地称讚了文森,爱丽丝微笑了一下,她看着胸前的项鍊跟莎菈贝雅的手环都浮现出奇怪的文字,同时文森跟路易斯也发现了他们自己的物品也同样呼应着对方,不过却有种不安的情绪涌现,文森在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严肃看着他。 「小心点啊,小王子。」 「你也是,文森先生。」 两人眼神交会没多久后文森就转身扛着已经放弃抵抗,不过却已经保持平衡喝着仅存不少的咖啡的哈特,以如此怪异的姿势走出咖啡厅。 哈特喝完咖啡后,笑着自言自语: 「看来你们之间也并非完全同一阵线,这下有趣多了。」 「既然这样你站哪边?」 文森当然听见哈特的低语,哈特只是摇了下头。 「我目前两边都不站,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演员,可能上一秒还在跟你们同一边挥舞长剑对抗敌人,下一秒就跟你们刀剑相向了。」 「这么说也是,那么在这里就该宰了你,或许我会轻松不少。」 文森的语气冷漠又坚定,这令哈特感到一阵恶寒,不过他也很镇定回应道: 「虽然我不想泼你们冷水,我认为总会有人牺牲,和平总是需要代价,就连魔法大国中当时拥有异常魔力的爱米莉亚公主都要牺牲一切才能不让整片大陆陷入黑暗。」 文森点个头,叹了口气。 哈特也一样,无奈叹息,并且把陶瓷製成的咖啡杯给丢到地上,发出有如冰块般的破裂声响。 「我们可没有爱米莉亚公主,如果事实真的跟我在米勒男爵的书上看到的一样,当封印完全解开的话,整片大陆都难逃灭亡的命运吧。」 文森的耳朵稍微动了一下,原本以为是个只会嘻皮笑脸的古怪男孩,却意想不到拥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现在仔细想想,这段日子跟那位多莉安娜小姐相处最久的就是哈特,那么他会知道一些特别的事情也就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了。 古代契约 另一方面,卡尔与爱米还有米莉雅三人在卡莉米维尔的大教堂房间。 三人面有难色互相对视着。 爱米是因为魔法使用过度造成的疲劳还没消退,加上无法保护苏菲对自己无力感到苛责而露出非常难看的脸色。 而知道米勒绑架了苏菲的米莉雅则是惊慌未定的模样,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为什么父亲要带走苏菲。」 卡尔很自责,鎚打了一下墙壁,砖块表面浮现裂痕甚至有些粉末碎片剥落,另外还有卡尔手上的鲜血。 「我也不晓得,我并不希望父亲做这种事情!」 米莉雅懊悔说道,这话传入两人耳中。 米莉雅赶忙摀住嘴巴,不过也已经太迟了。 卡尔用着非常兇狠的眼神看着她。 米莉雅全身颤抖,她知道卡尔现在非常生气,而且是简直要忘我的愤怒,很难说他会不会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父亲,是我用魔法復活过来的。」 米莉雅知道现在别说谎才是对的,但是却也不能保证卡尔会不会更生气,所以米莉雅躲到爱米的身旁。 爱米也知道现在的卡尔一触即发,很难抚平他现在激动愤怒的情绪。 爱米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冷静下来,米莉雅也不晓得你父亲的目的,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听她解释。」 卡尔拿出白色的布块将自己弄伤的手给简单包扎一下,依然靠着墙壁,眼神冰冷瞪着米莉雅,像在威胁她。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米莉雅在思考要说哪些,最后看了下爱米,她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这才让米莉雅提起了勇气。 「或许哥哥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请相信我接下来说的都是事实。」 卡尔点了下头,他不认为米莉雅会在这节骨眼欺骗自己,更何况她也跟苏菲感情很亲密,苏菲被掳走她也非常意外跟伤心。 这段时间的相处,苏菲证明了米莉雅是个可爱又单纯的小女孩子,她绝对不会轻易伤害别人,这点卡尔也认同。 「其实我们真的是兄妹。」 爱米并不意外,两人脸型多少有些相像,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那漂亮柔顺的褐色长发增加了说服力。 卡尔也没有太过惊讶,像是在思考什么,低声自言自语。 「哥哥跟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不过我们的母亲同时也是姊妹,是伊卡勒蒂的皇族姊妹。」 米莉雅继续解释着,她也稍微适应了现在紧张的气氛,小心翼翼挑重点解说。 「母亲是在我出生时已经是女王了,不过我母亲也在我幼年就死去了,我也无法告诉你太多情报,母亲当时致力于密斯提亚的研究,或许有些相关吧。」 「这样啊?那么父亲的死呢?他应该是在前往密斯提亚沙漠的旅途中死去的。」 米莉雅只能轻轻摇了下头。 「很抱歉,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父亲会死,我见到父亲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想可能是他们想利用我从母亲那继承下来的魔法来替他们做些事情吧?不过他们没想到我根本不想帮助他们。」 米莉雅露出狡猾的微笑,像极了卡尔恶作剧得逞的调皮笑容。 「毕竟他们根本不了解魔法,那些人只是对魔法盲从信仰而组成的组织,不过似乎有些人真的会魔法,但跟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那个组织是什么?自从大地震开始就一直想暗杀苏菲的那些人吗?」 「我想应该是,虽然我在组织是高层管理者,但是他们根本不信任我,他们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也不晓得。」 爱米感到有些古怪,米莉雅如果也是那个组织的管理员,那么她母亲应该就是更加高位的存在,那么死因呢? 会不会跟组织有关? 「其实这组织最开始是由母亲组成的,她跟哥哥的母亲以及几位好友创造了这个奇怪的组织,背后依靠着少数几个通晓魔法的人来带领整个组织,致力于重现密斯提亚的辉煌盛世。」 「他们失控了?」 爱米直觉猜测,但米莉雅也只能摇头。 「说真的,我真的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他们认为苏菲姐姐是威胁,所以才会想试着暗杀,但很遗憾杰米诺雅境内想要伤害她简直是找死。」 米莉雅只能无奈说着。 「我想苏菲不是被掳走的。」 卡尔突然说出这句话,另外两个人都疑惑看着他。 「虽然我不能准确的说,但是我可以确定苏菲肯定发现了什么,才会选择父亲帮忙,而不是选择我们来帮忙。」 卡尔下了结论,爱米却紧蹙着眉毛,露出不解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演这齣戏?」 爱米这话是对着卡尔问的,她相信两人之间可以互相理解,或许能知道原因。 但很可惜,卡尔也只能摇头,用着不确定的话回答她。 「可能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不过也可能是另一种原因。」 「另一种原因?」 「她明知道我会看穿她的演戏,却还是故意演了这样一齣绑架戏码,只是想告诉我们她想离开我们的决心。不过我真不希望这个原因是苏菲的真心。」 米莉雅想了一下,她抓起法杖在地上画了个魔法阵图,她念了句短咒语后,法阵像镜子一样浮现出画面,起初还有些模糊,但是后来渐渐变得清晰。 画面是苏菲跟另一个少女在房子里谈话,这让爱米跟卡尔都很意外的盯着那个女孩,他们意外的是竟然有人跟苏菲长得一模一样。 「苏菲的姊姊?」 爱米脱口而出,卡尔点了下头认同了这个猜测。 她们都知道苏菲有个姊姊,不过从没想到两人长相如此相似。 卡尔忍不住在内心怀疑。 真的只有长像相同吗? 「看来苏菲姊姊很安全,不过我不懂父亲在想什么,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米莉雅皱着眉毛沉思着。 突然,魔法阵的镜片裂了开来,就像砸碎的玻璃变成无数的透明碎块。 「看来父亲发现我使用魔法了。」 米莉雅想要再一次画起魔法阵,不过爱米却在旁边赶忙抢过法杖。 「别重复使用被破解的魔法!对方的反击是不可预知的!」 米莉雅吓了一跳,原本快画好的魔法阵衝出火焰,不过也只是闪现了数秒就消失了。 「对不起,一时情急就忘了母亲提醒过的事情。」 米莉雅咬了下嘴唇,很不甘心搓着手指,最后看向爱米,只能露出小孩子犯错的无辜模样。 爱米叹了口气,拿到法杖时,她的眼神一亮,彷彿变了个人似的,她转身面向卡尔,对着他说: 「你就是雷蒙的继承人吧?看来我该好好跟你们谈谈才好,苏菲那个孩子可能比凯伦还要更加的爱着你们大家,她是个毫无私心的孩子,同时也是非常孤独的孩子。」 「你不是爱米,你是谁?」 卡尔很直接对着爱米如此指认,他的眼神充满愤怒,不过对方也只是耸了下肩膀,叹了口气。 「我是爱米莉雅,爱米是我创造出来的小孩,是我接受卡蜜拉的意见后唯一犯下的一个过错,我从没想过会让整件事情影响到你们。」 「等等,我不认同你说爱米是个过错,她的出现保护了我的国家,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不,爱米是个失败品,她是用我的血跟魔力所製作的人偶,但是她有缺陷。」 爱米莉雅看了眼法杖,很意外瞪大眼睛,不过却笑了一下。 「就跟这法杖一样,虽然很像,但毕竟不是本体,不过能製作出这样出色的仿製品,看来你们这个时代也有许多意外的因素呢。」 米莉雅听了非常惊讶。 「仿製品?不可能,这是我从母亲那继承下来的,怎么会是仿製品?」 「真品是不可能完好保留到现在的,在最后的魔法之后,全都会出现缺陷才是,就比如卡尔的长剑,那把剑原本是把无形之剑,只有剑柄,剑身是由魔法聚集空气中的水凝聚而成,不过现在却有实质的物体做为剑刃,表示里面的魔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爱米莉雅叹了口气。 「所以我的法杖不是折断了,就是粉碎了,毕竟魔法使用时是以我为中心,法杖被吞噬的力量是最多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法杖一样。」 卡尔低下头,想了一下,最后才又看了眼米莉雅跟爱米莉雅。 「那么爱米的缺陷是什么?魔力不如你?」 爱米莉雅听了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并不是,很意外的,爱米的魔力可是很强大的,虽然可能真的不能跟我比,不过可以肯定还是跟卡蜜拉所预期的一样,足以用来填补破裂的封印。」 爱米莉雅说到这才轻轻咳了一声。 「是责任跟义务,爱米并没有为了封印而牺牲的责任感。」 卡尔听出爱米莉雅话语中的意思。 「你想说,爱米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封印而製作出来的人吗?」 米莉雅皱了下眉毛,疑惑问道: 「可是爱米姊姊跟普通的女孩子一样,非常有活力又生气勃勃,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样。」 「封印比你们预计的还要早被打破是吗?」 卡尔用着有些险恶的表情问道,爱米莉雅也只能点头。 「没错,所以爱米才会像现在这样活泼又有朝气,也唤起了你们的联系,造成现在的局面。」 「那这跟苏菲有什么关係?」 卡尔将话题转回,爱米莉雅露出很伤心的表情,眉毛垂了下来,非常惹人怜爱。 「苏菲是个很完美的女孩,跟凯伦一样,不过有一点跟凯伦不同,她身边的并不是卡蜜拉。」 「什么意思?卡蜜拉在书中是傲慢又孤高的女性,在我看到的场景,她也爱着凯伦,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係吗?」 「卡蜜拉的确是这样的女性,她理性又冷漠,但是那是在大家面前的印象,在凯伦面前,她是个非常爱护疼惜她的人,比我跟雷蒙都还要希望凯伦获得幸福。」 爱米莉雅转了下法杖,周围捲起了一阵风,最后集中在她的手掌上,然后冒出了一本书。 「我想这本书就是卡蜜拉所写的那本书吧,她缺漏了许多事情,不过只有这本她特别留给了我,这是她亲笔写下的日记。」 爱米莉雅轻轻闭了下眼,又缓缓张开,温柔笑了一下。 「看了这本书后我才知道卡蜜拉有多么爱凯伦,而也同时知道为什么魔法会像现在这样轻易出现裂痕。」 爱米莉雅露出个微笑,看了眼米莉雅跟卡尔,最后又抬起头想了一下,叹了口气。 「或许一切的错都是在我身上也说不定,我明明已经知道凯伦离开了,还是使用了魔法,这才造成现在的情况。」 卡尔了解爱米莉雅的意思。 即使爱米莉雅在执行魔法之前就已经知晓凯伦离开了他们,她并没有对凯伦有任何责怪。 「即使时间倒流,你依然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不是吗?」 卡尔瞇细着眼睛,他的眼神充满自信,这让爱米莉雅想起了雷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凯伦一直以来都扮演着全国人民景仰的神圣存在,我希望她能摆脱自身血统的命运,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我从认识苏菲就很怀疑,她的天赋,真的只是单纯的由上天所赐予吗?答案肯定是否定吧?」 「你跟雷蒙一样,稍微一点就能知道事情的重点。」 爱米莉雅用很怀念的语气说着,不过稍微闭起眼后,等到再次张了开来,她的眼神变得很悲伤。 「她们的血统,来自精灵世界,而他们跟王族之间的契约,现今依旧持续着。」 「契约?」 爱米莉雅皱了下眉毛,苦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继承了那血统但并没有那样的天赋。在远古时代,当时最优秀的贤者与精灵女王结婚,但与此同时也出现许多问题,虽然靠着两人的智慧大多都迎刃而解了。当时的国王忌妒着贤者,于是与他们签订了继承了两人血统之人都必须为了世界而自我牺牲,两人对于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他们相信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不论多么困难的问题都能轻松解决。事实上也真是如此,但也因此国王更加恼火,于是造成了永恆的三角难题。」 爱米莉雅看了眼米莉雅,露出个笑容。 「不过直到米勒那一世代终于打破了这个脆弱的三角平衡,他无视了母亲,只为了让这诅咒般的命运画下句点,而母亲最后也真的嫁给了国王,不过没想到凯蒂妮的姊姊生下了凯伦,而凯伦却也继承了这天赋与血统。」 「米勒?难道是我父亲?」 「或许他有记忆也说不定,而且可能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完整,那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认为他跟死亡扯不上关係,硬要说的话,他是个不灭的灵魂。」 米莉雅低着头,皱着眉毛想着些自己的问题,看了下爱米莉雅,又看了看卡尔,最后才将目光又转回自己身上。 「那么我呢?我根本不属于故事里面,我根本是多馀的。」 爱米莉雅瞪大了眼,她露出很意外的模样,又看了下卡尔,见他跟自己一样的表情,这才笑了出来。 爱米莉雅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很认真说道: 「你虽然不曾从我们的故事里继承任何事物,但你是个不平凡的女孩子,更何况,你不是已经很成功在卡尔他们的世界里站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了吗?」 米莉雅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卡尔,见到他用着认同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那么在我的故事中不就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了吗?」 爱米莉雅以温柔的目光看着两人,突然她伸了下腰,手上的法杖散发着光芒。 她很可惜的叹息了一下。 「我也该离开了,我会再次被呼唤回来只是因为法杖的魔力波长跟我引起共鸣,不过我想趁这个机会跟我的女儿见一次面也不错。」 爱米莉雅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内画了几个几何图形最后形成一个奇怪的图腾。 她口中念着咒语,米莉雅听到后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说着: 「这个咒语真的是魔法吗?」 「看来你对魔法了解的不够透彻,不过也没办法,毕竟魔法的真相其实非常简单,我想苏菲已经发现了才对,她真的跟凯伦一样非常聪明。」 卡尔不解歪着头,不过很快就了解到,咒语或许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神秘。 他仔细观察着爱米莉雅的神情,轻闭着双眼,嘴巴低声念着奇怪的文字。 与其说是在念咒语,可以说是更像在对什么祈求祷告。 等到爱米莉雅念完后,她的身体被地上魔法阵发出的光芒给包围,之后就跟卡尔当时消失一样,被光芒包围然后像是被光给吞噬一样,消失在光芒之中。 「跟哥哥当时一样。」 米莉雅低着头想了一下,这才对着卡尔问道: 「难道爱米莉雅想让爱米姊姊看见他们的过去吗?」 「我想有可能,可是我不懂爱米莉雅为什么想这么做?」 「什么意思?」 「她跟爱米勉强说得上是母女吧?可是,让她看见过去的片段,能改变什么吗?」 米莉雅也不了解,只能耸了下肩膀,傻傻看着馀留下来的魔法阵还发着微弱的光芒。 卡尔只能在内心祈求,希望爱米能平安回来。 母女 苏菲的歌声! 爱米睁大了双眼,却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是个完全虚无的空间,自己却躺着,不过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地面跟黑暗的四周。 「苏菲……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爱米喃喃自语着,她又闭起眼睛,仔细回想刚才听见的歌声,内心產生了共鸣,眼泪忍不住滑落脸颊。 「因为她爱着你们,所以她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突然,有个声音从爱米身后传来,不过那声音不只是熟悉而已,而是那根本就是自己的声音。 爱米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高雅礼服的自己,不过她脸上掛着温柔的微笑,但是却抱着歉意,双眉稍微垂下。 爱米嘴巴反射性说出了一个词来称呼对方: 「妈妈?」 对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她走到爱米的身前,将她抱入怀中。 「你长大了呢。」 女人就是爱米莉雅,她很温柔抚摸着爱米火红的头发,两人的长相外貌完全相同,惟一不同的只有爱米莉雅身上王族的典雅气质。 「很高兴能跟你见一次面,我会告诉你,你的一切,以及苏菲的一切。」 「我的一切?」 爱米疑惑歪着头,不懂她在说什么。 「爱米,你是由我的魔力跟鲜血所创造的人偶,虽然跟人类没有两样,但是这也是违反整个世界定律的魔法,而如今我已经不存在了,世界的法则容许你跟普通人一样肯定有其意义,我希望你从此能不要去在意这个事实,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分活下去。」 一般被人指称自己不是人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发疯,另一种就是自我毁灭,但爱米却很自然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不论如何我都是爱米,不是爱米莉雅妈妈,我是个普通女孩,不是伟大的密斯提雅公主。」 「那就太好了,你是个开朗的孩子真的是太好了。」 爱米莉雅很安慰说着,还伸出手抚摸爱米的头发,她稍微瞇细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你要听好了,现在起有两个选择,但是或许已经被苏菲那孩子给抢先选择了。」 「什么意思?」 「苏菲跟凯伦很像,是个会为了大家的幸福为主要目的而行动的女孩,对她来说,其他人的幸福远比自己的还要来得重要,特别是你跟卡尔的幸福。」 「但是她一定知道我们都很喜欢她才对啊!她怎么能忍心离开我们?」 「这的确很矛盾,但是人类是种会靠着时间来冲淡伤痛的生物,她现在的离开虽然伤害了你们,但是她很确定你跟卡尔会幸福度过一生,那么她就不会有任何犹豫。」 爱米抿了下唇,最后却用力的摇了下头。 「苏菲错了,卡尔绝对会伤心一辈子,对他来说,只有苏菲是无可替代的,这点不论是谁都会这么认为,卡尔是打从心里迷恋着苏菲。」 「不过两个选择或许是我太早下定论也说不定,你们的世界可是有许多不确定因素。那么这样好了,你只要照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去努力,不用去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让我们的故事画下幸福的休止符。」 爱米非常直率说出自己的想法,爱米莉雅听了非常欣慰,她拍了下爱米的头,接着伸出手指,在她的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或许这可以帮上你一点忙吧,就当作是身为母亲的我给予你的礼物吧。」 爱米瞪大着眼睛,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了一幅画。 有着许多人在草原上聚集的画面,画面中她认识其中的几个人,当然自己也在画里面。 自己坐在草皮上跟另外两个女孩打闹编织花冠,其中那两个女孩一个是米莉雅,另外一个则是爱丽丝。 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聚集了许多人,其中有卡尔跟路易斯还有文森以及一个脸上掛着清爽笑容的俊美青年,他们感情很要好,聊着天,卡尔也露出很自然的笑容。 更后方多莉安娜椅靠着树干,双手抱着胸旁边放着与她同高的法杖,她的眼神很冷漠看着卡尔,像在抱怨什么。莎菈贝雅在她的身旁,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一样,像个小孩子对着她大声嚷嚷的模样很可爱。 在多莉安娜她倚靠的树下还有一对男女互相靠着肩膀轻闭双眼睡着,两人似乎很疲倦,不过他们周围的气氛非常幸福。 两人的头发一黑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女孩腰间配戴着两把长剑,男子的穿着非常高贵推测是个贵族,两人的容貌也都属于美型的种类,唯一的缺憾就是女孩的穿着有些寒酸像个旅者,这也在两人之间形成对比。 在整幅画的角落一看有个凉亭,有对女孩子感情要好的一起唱歌的模样,一个爱米曾经在卡尔尼亚的教堂见过,而另一个则是跟苏菲一模一样的女孩,不过气质却完全不同,显得更加柔弱一些,比起苏菲的聪慧强势形成一种很强烈的相反印象。 最后爱米将视线拉回中间的树上,她看见米勒露着微笑俯视着所有人,而他旁边还有个人,不过那人的上半身被树叶给遮住。 画面突然一暗,爱米感到一阵头晕,耳边传来爱米莉雅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们的事情了,这就是苏菲那孩子从预言戒指所看见的一切。」 爱米听到后,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刚才的画面,她想将整个画面深深刻印在心里,她想知道苏菲究竟在想什么。 爱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个被树叶给遮住的人身上,她反射性的猜测那人就是苏菲,而且隐约的感到,那人在偷哭泣着。 在所有人都幸福的地方,苏菲并没有出现,而是躲在后面,默默哭泣。 苏菲最后选择了离开大家。 相似却相反 过了两週,在艾米欧最繁华的市集大街,每家商店都在为了迎接春天举办的活动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正巧是举办最为盛大的春季歌颂欢庆大会。 奖品由所有商人们提供,莎菈贝雅商团理所当然也有参与,身为主持人的米亚正在舞台上打着呵欠,一脸懒散无聊的模样,令台下的许多人感到不满,不过却也不会太过苛责,因为她的个性每个人都晓得,更何况她平时真的很忙,她肯上台担任主持就已经很难得了。 平时她总是将这种工作推给手下的人们去处理,而今天却大辣辣站上舞台,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身边站着一位穿着草绿色露肩洋装的美丽少女。 少女的头发是跟衣服相衬的嫩绿色,彷彿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大家春天的到来。 少女脸上有些困扰的模样,羞怯又胆小的样子令台下的其中一个人感到非常不耐烦。 褐色头发的少年看着她这么畏首畏尾就感到有些烦躁。明明是同张脸,个性却是南辕北辙,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会非常有自信走到舞台前,很自然从喉咙发出优美的歌声来掳获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这时也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她瞪大着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他,她的嘴唇缓缓张了开来,像是受到惊吓,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有种莫名的认同感。 少年对于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很意外,明明刚才还很气少女躡手躡脚的憋扭模样,现在却会认同她的内心。 这时少年身旁的红发少女拉了下他的衣袖。 「卡尔,你怎么了?」 「没事。」 爱米也看向舞台,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一脸意外看着身旁的卡尔。 少女缓步的走到卡尔面前,她蹲了下来尽可能跟卡尔视线拉成平行。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我想弄清楚苏菲为什么离开我跟爱米,所以我来这找你,苏菲唯一且深爱的姊姊,米拉小姐。」 卡尔跟米拉两人互相对视着。 那跟苏菲一样的漂亮眼瞳,但是却散发着不同的光芒,如果要说苏菲是闪闪发亮的翡翠,那么米拉就是隐含着光芒的绿宝石。 「那么请在我唱完歌之后再聊吧,我也对苏菲看上的男人很感兴趣。」 米拉少见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充满着信心,这让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以为是苏菲,只有卡尔很清楚分辨她是米拉。 米拉走到舞台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很难想像平常总是怯羞软弱的她可以这么自然沐浴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之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卡尔却瞇着眼睛看着她。 她也注意到卡尔的视线,对他笑了一下,这才唱起歌来。 卡尔有些呆愣看着唱歌的米拉,他这才把米拉跟苏菲两人的身影重叠,等到唱完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欢呼,只有卡尔跟爱米感到歌中的悲伤。 「卡尔,如果你别立下誓约,是不是就能跟苏菲顺利……」 「这是两回事,不论如何苏菲都会离开,因为这才是她认为正确的方向。」 卡尔的脑子开始打转,他开始试着跟苏菲一样思考,整件事故的来龙去脉,整个故事的始末,以及她离开的原因。 苏菲想做的事情,以及她非做不可的事情。 米拉唱完后走到台下,拉起卡尔的手穿过无数民眾离开了会场。 爱米也跟在她们身后走去,留下来的米亚只是跟以往一样,一脸懒散,不过却大喊了一声引回所有人注意。 「比赛继续进行,米拉小姐不在参赛者的名单中,你们难道不想要奖品了吗?」 这一句话让活动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米拉三人顺利离开会场。 正在举办大型庆典的现在,正在营业的茶馆、餐厅实在不多,最后只好偷偷来到米亚的家。 米亚的家非常的宽敞,虽然房子的规模很大,但是里面的装饰品非常少,很难想像是有钱人的房子。 房子内的摆设很适合居住,没有多馀的装饰品,只有些杰米诺雅人一定会有的女神雕像。 柜子跟桌子实在惨不忍睹,里面塞满了纸张文件,简直就像是拿来当作仓库,还有各种物品也塞在里头。 「米亚肯定又偷懒没打扫了,整个房间怎么这么乱?」 卡尔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表示自己的惊讶。 「我再怎么懒也不会弄到这种地步。」 爱米拍了下卡尔的头。 想起刚踏入卡尔家那天,虽然不像现在的景象,但是也不是多么整洁的房间,大部分都还是爱米负责清扫。 「别人是忙到没办法,卡尔才是懒得没办法!」 「不好意思,两位就随便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下吧,我去找看看有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不用麻烦了,米拉小姐,我们很担心苏菲,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 卡尔靠着墙壁站着,爱米则是找了推书来当椅子,米拉被卡尔这么一说,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喜欢你们,却离开了你们。」 米拉瞪大着双眼,那眼神很单纯,只是非常困惑。 「不过我想,她是几经思考才会如此,我想这本书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吧?」 米拉这时拿出一本两人都不陌生的书,她放到桌上,翻开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比之前的还要多了一张新的书页,不过这张并没有像魔法书页一样,而是明显黏贴上去的。 「这是苏菲亲笔写下的,我想她真的非常爱惜你们。」 卡尔拿起书,爱米也在一旁一起看,书页的前大半段都是在向他们道歉自己突然决定离开,但是并没讲述原因,而后半段也没有多做描写,只是很简单的谢罪文章而已。 卡尔皱了下眉毛,他不认为苏菲会只为了道歉而将书本留给米拉。 他稍微揉了下纸张,果不出所料,纸张有夹层,这点米拉也没发现,也跟着上前一看。 是一幅铅笔草稿图。 爱米看了忍不住惊叫出声: 「一模一样!」 卡尔看了一眼画中米勒身旁的人,由于是铅笔草稿,所以只需仔细一看便能看出那个人的身型轮廓,卡尔咬了下牙。 最后将目光停在角落的一行字上。 他小声唸着: 「给幸福的大家。」 「苏菲果然想独自离开吗?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有其他方法才对。」 米拉却摇了下头。 「那孩子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更改的,更何况没有人可以说服她,甚至可以说她的决定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书中所描写的戒指更是如此。」 「预言戒指所描述的未来是确定的。」 卡尔有种无力感,难道就这样顺着苏菲的想法走?所有人都不过是在她所规划的未来上行动的傀儡? 如果真的是那样…… 苏菲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不过卡尔很快就摇头了。 「苏菲是个人。」 卡尔低声说着,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 「不论一个人多么优秀,要完成庞大的计画肯定需要伙伴。」 爱米听了感到困惑,但很快就想起卡尔的父亲米勒。 那个人太过神秘了,他并不是守护者,但是却不断出现在书之中,同时也出现在现今的状况上。 不死、摆脱命运等词都曾在书中出现过并且用来形容他。 「密斯提雅的凯伦离开了,也是因为有聪慧又受其他人尊敬的卡蜜拉帮忙。」 卡尔忍不住思考起有可能会帮苏菲的人选。 文森或许有可能,但是他是个知道苏菲要做傻事,会立刻挺身阻止的类型,所以排除了。 路易斯跟爱丽丝也不大可能,先说路易斯跟苏菲并不熟识,而爱丽丝确是就算想帮也无力帮忙的类型,因此两人的可能性都低。 莎菈贝雅可能性就高了许多,她跟苏菲在幼年就见过面,加上莎菈贝雅也对她非常亲近,不过有一点原因卡尔将她给排除了。 莎菈贝雅无法了解苏菲那瞬息万变的思考方式,她没办法随着她的想法及时行动,更何况她还有商团要处理,没办法做出太明显的动作。 最后卡尔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多莉安娜。 她的话或许就有可能了,在无数宴会上都能保持完美可不是普通人有办法办到的。 如果传闻都是真的,多莉安娜的才智也非常突出,不论在哪方面都有特别的表现。 「多莉很可能就是卡蜜拉的继承者!」 爱米听了有些惊讶,反问: 「多莉安娜小姐?」 「没错,她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除了苏菲以外最聪明的人,而且非常有主见,如果照着故事来说,我们几人会被命运所连系,那么我想卡蜜拉的继承者就非她莫属了。」 爱米想起当时在卡尔尼亚商会里面初次跟多莉安娜见面的情形,她竟然能毫不逊于苏菲互相争吵,而且当他替爱米整理蝴蝶结那一瞬间,爱米对她有种说不出的敬畏感。 爱米有些担心喃喃自语着,她不清楚多莉安娜会怎么做,她跟苏菲的感情,一点也不像卡蜜拉对凯伦那样亲密疼爱。 卡尔也有同样的担心,他在碎片中看见雷蒙也对卡蜜拉这号人物非常头痛。 米拉看着他们都陷入沉思一样,突然她笑了一下,她将书本翻到最前面,在封面的后面有一行字,也是苏菲亲笔写的。 「我想苏菲并不希望你们替她担心,她很清楚自己的行动是对或错,所以才留下这行字的吧。」 卡尔跟爱米都看着那行字,爱米念出声来。 「我们才是写故事的人,而不是被故事所安排的角色。」 「那孩子很努力为了自己所期许的未来执笔,你们也应该为了自己所希望的未来,努力的写下新的章节不是吗?」 卡尔看着米拉那微笑的温柔表情,有一瞬间他把苏菲的脸与她重叠,但是他很清楚,苏菲的笑容没有这么单纯。 「我想你也是苏菲的理解者,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知道她温柔一面的人,而我真的无法理解她女性柔弱的一面。」 卡尔叹了口气。 「我认识的她是坚强洒脱的苏菲,而你认识的是温柔体贴的苏菲。」 米拉点了下头,对着卡尔说道: 「那孩子能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在卡尔面前,苏菲一直都是那么坚强自在,而在米拉面前,她只会是个善解人意的妹妹。 由于她太坚强了,所以她选择独自一人扛下一切,也因为她太了解其他人的感受,所以她选择离开大家。 突然,有个褐色长发的女孩推开大门,那人是米莉雅,照理说应该是在旅馆休息才对,却没想到她后面跟着一个身上穿着有些随便的女人,那人一脸醉样,米拉定睛一看,很快就知道那人就是米亚。 「哥哥!这个人在广场看到我就一直缠着我啦!」 「嘿嘿,好久没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了,跟莎菈贝雅一样的小女孩!啊哈!」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三人尷尬苦笑。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卡尔先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也不急着把米亚给从米莉雅身上拉开,反正看上去也没什么危险。 「因为爱米姊姊身上的魔力很强啊,只要稍微感应一下就能知道了。这位阿姨,别在我耳边吹气!」 米莉雅气得双颊发红,米亚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还舔了一下她的脖子。 米拉看了只有摇头,她走上前拍了一下米亚的肩膀,露出生气的模样,双手插着腰,对着她说: 「米亚,你的房间比你人还要乱呢!」 「米拉,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们肯定会去哪间茶馆休息。」 米亚想了一会,最后苦笑了一下。 「想起来了,是我邀请你来我家住的。真是不好意思,一直没时间整理。」 米拉完全不把这个藉口当作正当理由,而是抓起米亚的手,像是在责骂小孩偷东西一样,语重心长对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东西乱成一团吧?」 米亚当然只能点点头,米拉的洁癖症状她多少有听过,现在她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跪坐在她面前,而这时获得解放的米莉雅已经躲到米拉身后。 「姊姊,多骂她一点!」 米莉雅甚至想报刚才被当玩偶的仇。 米拉转过头来安抚摸了下她的头。 「放心好了,我本来就想好好找一天教训米亚邋遢的个性。」 卡尔跟爱米也跟着走到米拉身后,整个情况完全呈现一面倒,只看见米拉对着米亚教训了整整五个小时,比她们讨论苏菲的事情还要久。 在那之后,卡尔跟米莉雅两人在内心发了个誓,绝对不能让米拉发现自己随便的一面。 卡尔内心涌现出苏菲懒散躺在床上,被米拉教训生活不检点的情况,脸上露出会心一笑,不过转念一想,苏菲跟自己不同,她只会在自己面前显露本性,在其他人面前,她永远是完美无瑕如珍珠一般的女孩。 爱米看着这样的卡尔,笑着在他耳边说道: 「在想苏菲了吗?」 「下次见面,我会试着坦率说出自己的想法。」 卡尔看了眼米莉雅,看着她在米拉后面对着米亚露出嘲笑调皮的笑容,那直率可爱的个性,卡尔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性格。 「我们都不该走向错误的道路才对。」 卡尔露出轻松的笑容,拍了一下腰间的配剑,看着窗外的风景,自言自语说道: 「再见了,雷蒙。」 密斯提雅拉学院 西南方一片汪洋大海上,苏菲一人坐在飞龙,希维尔背上,她脸上掛着神圣的笑容,轻轻闭着双眼,哼着一些没什么规律的曲子。 希维尔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歌曲,低声鸣叫着。 突然,苏菲停止了哼唱,拍了一下巨大的龙背。 「好听吗?」 苏菲露出很柔和的笑容,她将姿势改成趴着,手温柔在牠的皮肤上来回抚摸。 「就快到了,多莉安娜小姐大概会非常生气吧。」 希维尔突然用鼻子用力吹了一下鼻息,像是在生气,苏非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也生气吗?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只有这个方法,能够守住所有人,而我也能摆脱血缘的命运,同时也能消除凯伦小姐的悔恨。」 希维尔依然冷哼来回应,翅膀用力拍了一下,速度稍微加快了些。 「我的牺牲?你也知道,我是不会在意自己牺牲的人,原谅我吧?」 苏菲苦笑了一下,像在安抚希维尔,她爬到牠的头上,轻轻拍打牠的头。 希维尔这时也不做声,闭起眼睛。 隔了段时间,希维尔吼了一声,速度稍微放慢了下来,同时飞行的高度也渐渐降低。 苏菲伸起脖子,俯瞰着被无数云朵覆盖的一座小岛。 隐约可以看见岛上的建筑,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座鐘塔,塔上有个人坐在鐘楼的窗边,那是很危险的行为,只要狂风突然一吹,一定会摔到地上,不过她显然不害怕,只是顶着一张烦躁生气的脸,无聊把弄着手上的法杖。 突然,鐘声响了一下,她皱了下眉毛,像在抱怨声音太大,远在高空的苏菲都能清楚听见了,更何况是她呢?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苏菲也同时注视着她,两人眼神交会,那瞬间,两人都露出个微笑。 两人同时自言自语说道: 「果然来了。」 「终于来了。」 说完后,从窗户跳了下去,神奇的是,周围的风像柔软的棉被一般将那个人包覆着,并且缓缓将她放到地上。 苏菲也拍了下希维尔,降落在鐘塔旁边空地,苏菲很小心从牠的头上跳下来,并且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带着责备不谅解的愤怒表情也往苏菲走去。 她身上穿着漂亮的蓝色礼服,她的容貌端正美丽,不论走到任何地方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散发出来的气质高贵又傲慢让人望而却步,她那如天空一般漂亮的蓝色头发就是她别称的由来。 两人互相对视着,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曾经在卡尔尼亚的商会见过面。 是个非常不愉快的初次会面,而这次的重逢,却也令人印象深刻,对于他们两人而言。 那人左手拿着法杖,并且毫不犹豫举起右手,非常用力且快速往苏菲的脸上打去,这一个巴掌是那个人的愤怒。 同时也让苏菲嚐到许多第一次的体验,第一次被人甩巴掌,第一次被人如此厌恶,第一次被人责备,但苏菲却笑了。 「多莉安娜小姐,很高兴能在这见到你。」 「被人甩了一巴掌还能露出这种笑容,真是令人感到讨厌。」 多莉安娜一脸厌恶的模样表露无遗。 「我是真心的很高兴,希望你别误会,我很高兴至少有个人真心讨厌我。」 「没错,我讨厌你这种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有多讨厌了。」 苏菲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那样还愿意帮我,多莉安娜小姐也真是奇怪的人呢。」 第一次被形容成奇怪,多莉安娜不怒反笑,她看了眼在一旁瞪视着自己的飞龙,希维尔。 「我可不想被乘坐着飞龙来到这遥远岛屿的人这么说。」 多莉安娜走到希维尔的前面,举起手来轻轻抚摸牠的头。 希维尔瞪大了双眼,看了眼多莉安娜手上的法杖,然后又看向苏菲,她点头暗示着一些讯息,希维尔这才坐下身子,收起翅膀闭上双眼休息了。 「很听话?」 「在我消失以后,可以让牠认你为主人喔。」 「这是我的报酬?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多莉安娜冷了下眼,不过苏菲还是笑盈盈的。 「叫我多莉就够了,我们的关係也没必要互相使用敬称吧?我们姑且也算是共犯?不过你认为单靠我跟你两人就可以将所有事情搞定吗?」 「当然不可能。」 苏菲直接给了个否定的答案,多莉安娜也知道问了个蠢问题,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隐瞒,你知道我讨厌这样吧?」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能对你全盘托出,毕竟我对多莉还没完全信任。」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也不打算继续深究。 「从刚才为止你说错了一件事情,我不算讨厌你,我是讨厌你这种人。」 多莉安娜用着订正的口气,她脸上掛着平静的微笑,她轻轻拍了下苏菲的肩膀,然后说道: 「背叛自己感情的人我最讨厌了。」 苏菲苦笑了一下,眼帘垂了下来。 「没问题的,最后大家都会很幸福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了,至于有没有我并不重要不是吗?」 「卡尔会很伤心,爱米也一样对于失去你会很心痛。」 「多莉,你应该是除了我以外最了解故事的人吧?而且又能熟练使用魔法,肯定知道魔法的秘密不是吗?那怎么会担心?」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她当然晓得,她是唯一一个看过米勒所有藏书的人,更何况这几天她还在这个岛上找了许多有关于密斯提雅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比苏菲还要了解整个故事的全貌。 多莉安娜并不会如此肯定,苏菲的思考太过神秘。 「米勒也是共犯吗?」 多莉安娜转移话题,苏菲摇了下头。 「他在密斯提雅为了脱离命运,跟精灵们签订了契约,他很成功的将凯蒂妮从他的生命中切开,但是代价是精灵带走了他的死亡权利,他永远无法得到安寧。」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我想就算是古代的贤者也没想到跟国王的契约会延续至今吧。」 多莉安娜瞇细眼睛看着苏菲,她念了个咒语,苏菲周围吹起一阵狂风,她周围冒出了许多微弱的光芒。 「契约的精灵还围绕在你身边,你就是因此才背叛自己的感情而选择正确的道路吗?」 「其实这些精灵不过是监视着我,他们早就已经失去惩罚的作用了,更何况贤者打一开始就在契约上动了手脚。」 多莉安娜听了有些意外,这就是她不晓得的古老碎片,苏菲却能知道得如此透彻。 「签订契约时并没明确写下惩罚,也因此精灵们只会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至于惩罚,根本就没有效力,国王是死后才知道这件事情,这才有了第二个诅咒。」 苏菲笑了一下,她用手指着自己。 「或许是精灵公主血缘关係,只要是女孩子就可能会继承她的才智天赋,而国王对她的迷恋变成怨恨,自那之后继承了公主天赋之人都会成为王室继承人最亲密的守护者,不过最后下场都不是很好。」 「爱米并不是王室继承人,她只是个人偶,那样诅咒应该已经无效了不是吗?」 「其实在米勒那一代就打破了这个诅咒,所以凯伦才能顺利离开所有人,而我会选择这个道路,完全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最后疑惑问道: 「你只是个傻瓜?」 「我只是个傻瓜,所以请你原谅我会去做这种傻事,我希望的只有大家的幸福,我如何都无所谓。」 苏菲笑得很满足,多莉安娜看着这样的她内心感到心痛。 「你如果真心认为这样就好,我会帮你,但是我不会帮你阻止卡尔跟爱米,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奇蹟发生。」 多莉安娜说到后面,露出邪恶狡诈的笑容,她是在给苏菲一个提醒,她并没有完全走入她的布局,而是稍微介入,她是喜欢在后面留有一手的人。 「那就足够了,我会试着说服他们,你也知道我有多聪明才对,我在嘴上可是不曾输过。」 苏菲很自满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她的笑容令人感到发毛,不过多莉安娜的表情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这时有个人走了过来,是个穿着成套袍服的老人,他的脸几乎都被头发跟鬍子给遮住。 他一看见两人就深深鞠躬,然后很慎重说道: 「非常欢迎杰米诺雅的圣女大人,同时也是凯伦大人的继承者来到学院。」 多莉安娜不以为意,她其实早就跟这个人打过照面了。 苏菲对于这个人抱持着些许怀疑,但很快就大约猜测出这人的身分。 「杰尼斯院长,很高兴能见到你。」 那人有些意外退了一步,最后叹了口气。 「难不成已经使用预言之戒了?」 杰尼斯不断摇头叹息。 「想不到最后还是给罗勒雅给猜测到了。」 苏菲有些在意罗勒雅这个名字,多莉安娜则在一旁解说: 「罗勒雅是个星象学专家,虽然她预言的能力远远不如你的戒指,但也姑且算是个预言家。」 「刚接触魔法就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啊?什么叫姑且?我可是确实预言出了许多事情,包含这次封印会松脱发生大地震!」 「我会对自己所说的话给出相对应的表现,我的确接触魔法不到半年,勉强说是你们的晚辈也没关係,但是对于你们这些度过无数年代也无法了解魔法本质的人,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尊敬你们的,对于最接近古代魔法之一的我而言,我甚至比学院任何一位老师都还要优秀。」 多莉安娜说得理直气壮,语气更显出她傲慢自豪的个性,杰尼斯当然知道她不是信口胡说,而是真的有实力可以证明她的说词,其中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她手边的法杖。 「罗勒雅老师,你就别气了,在圣女大人面前别把气氛搞得太过严肃,多莉安娜小姐也请稍微收敛一下你的语气,你也不希望引起无端的争吵吧?」 苏菲看了眼罗勒雅,又看了眼多莉安娜,两人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多莉安娜露出很无趣的表情,她突然问道: 「说起来,苏菲,米勒那傢伙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拜託他去帮我办些事情,我想他也不大想来这吧。」 多莉安娜半瞇着眼睛,伸了下腰之后跳上希维尔的背,同时对着希维尔说道: 「希维尔,带我去卡尔那边,我想确认几件事情。」 希维尔有些惊讶,她看了眼苏菲,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影响,多莉只是想看看卡尔的心情而已,不过多莉请别告诉卡尔我的预言喔,虽然他大概也知道我会怎么做了,但是我还是尽可能不希望他担心。」 「我想他已经够担心了,如果他真心爱你,他大概已经急得发疯,对于你会往哪去肯定会到处寻找可能的线索。」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知道找到我也没有用,我身边有米勒这最优秀的护卫,以及多莉这个最可靠的共犯,他是无法单凭一人就有办法来这说服我听他的话的。」 多莉安娜满意笑了一下,对于共犯这个词挺喜欢的。 不过很快又露出狡猾的狐狸笑容。 「先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并不是卡蜜拉,所以我会帮你当然也不是像她一样深深疼爱着你,我单纯只是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如此而已。」 苏菲也点了下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淡,语气也变得冷淡。 「你当然不是卡蜜拉,如果你是卡蜜拉,绝对不会知道凯伦会消失还出手协助,你比卡蜜拉更加傲慢,因为你从不显现你真实的情感。」 「我的感情当然只属于我,我并不会去背叛我的感情,你却完全背叛了你自己,所以我讨厌你这种人。」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就拍了下希维尔的头,希维尔这才缓缓起身,振起双翼飞向天空留下苏菲以及密斯提雅拉学院的人。 苏菲等看到多莉安娜跟希维尔确实已经飞远了,这才放松肩膀,走到杰尼斯身前。 她用着极具威严的语气对着理应最高权力者的杰尼斯命令般说道: 「带我到爱米莉雅法杖的碎片,我愿意承担所有一切,不论如何都不会后悔。」 杰尼斯看着苏菲没有丝毫犹豫的双眼,只能无奈弯了下腰,并且如此回应: 「我尊重你的选择。」 在一旁的罗勒雅还不了解为什么杰尼斯要对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如此恭敬,但是一看见她手上的戒指,也立刻会意到,眼前的人是多么的神圣高贵,却又寂寞可怜了。 「独自承担所有一切的这种人最可怕。」 罗勒雅跟在他们后面自言自语低声说着,苏菲只是回以一个冷淡的眼神,那眼神非常令人敬畏,像是会被一眼看穿所有的心思。 苏菲抬起脚步,往前走去,理应由杰尼斯带路才对,苏菲却走在前头,简直就像早就知道要去哪。 「苏菲小姐,你真的如此希望吗?你的戒指透露着悲哀的气味,你不可能没注意到吧?」 「我知道,但其他方法,那会是更悲惨的未来,所以我只能选择正确的方向。」 走了好一段路,绕过学院中庭,与数百位学生们擦肩而过,最后走到了学院旁一座被遗弃的墓园,小小的坟墓前面。 坟墓没有写上名字,应该说整个墓园都是无名的墓碑。 苏菲靠着直觉,也像受到什么指引,她走到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前,神奇的是,只有这坟墓最为乾净,而且上头的花开得娇艳美丽 苏菲举起手来,一隻白色小鸟很有灵性从不远处的树上飞到她的手上。 「你们一直守护着她吗?」 白鸟的眼睛是漂亮的深红色,有如红宝石一般美丽,她看着苏菲,像是听得懂她的话,啼叫一声。 「谢谢你们。」 白鸟飞到坟上,像在确认苏菲的决心,用着警戒的目光看着她。 「我不是凯伦,同时我也不是你们所认同的主人,我继承了凯伦的天赋与责任,我姊姊才是你们现在的主人。」 白鸟有些疑惑歪着头,苏菲稍微蹲了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牠的头。 「姐姐可以拜託你们吗?」 白鸟只是点了下头,接着拍起翅膀飞回树枝上。 「你可以跟动物对话?」 「他们不是普通的动物,他们是精灵,是守护继承女王血脉的守护灵,这里的所有坟墓都葬着继承了女王血脉天赋的人,跟我一样的人们。」 杰尼斯很意外的瞪大了眼,这座坟墓根本没人知道是谁盖的,也没什么人会接近。 「很意外吗?我想也是,就跟多莉说的一样,你们不了解魔法的本质,所以不会注意到附近的精灵所设下的结界。」 苏菲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嘲笑,同时也有着可怜同情的味道。 「即使过了数百数千年,还是只有几个人可以理解魔法吗,真是可笑啊。」 杰尼斯只能咬着牙,他研究魔法,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而现在也的确算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师了,但是今天却有两个人明显比他还要了解魔法。 「吹吧,温暖的微风,请带走周围的寒冷,冰寒的空气,你们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日子,请静待下次的相遇。」 苏菲念着词语,周围却如她所说的一样,吹起了温暖的风包围了整个墓园,树木也因此开出了花苞,简直就像是春天的女神经过,让墓园染上一片绿意。 原本脏乱不堪的墓园,因为苏菲变得生气蓬勃,杂草渐渐生长,但是却没想到苏菲继续说了下去。 「安心去吧,你们的遗憾,你们的悔恨,以及累积下来的罪过,我会一人承担,不用替我担心,我会打断命运的锁鍊,结束这可悲血缘的悲剧。」 除了苏菲身前的坟墓,其他的墓碑竟然冒出无数女性的人影。 杰尼斯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无数的女性的身影渐渐明显,色彩也变得稍微浓厚了些,唯一不变的是有些半透明的形态。 不过最不敢置信的一点是所有的女性外貌都跟苏菲极为相似。 『就凭你这个小女孩就想背负我们所有人的遗憾?』 其中一个代替了所有女性发言,那位女性跟苏菲一样有着嫩绿色的长发,稍有不同就是她身上的穿着像个战士,穿着轻盔甲,腰间还配带着两把长剑。 「既然你跟我有着同样的血统和天分,应该不为怀疑我所说的话才对,我们这种人可不会说出没有自信的话。」 『那又如何?你真的以为你有办法?在场的每一位都曾经想要成功,想成为跟母亲以及女王一样的人,可以长寿至七老八十,却没有一个能办到的,你有办法摆脱我们一族的宿命吗?』 苏菲理所当然点了下头,非常肯定的笑容惹恼了对方。 苏菲看见对方蕴怒的表情,有些意外笑着说: 「别生气,我只不过是认为你以为我有办法摆脱宿命这点有点好笑而已。」 苏菲耸了下肩膀,看了一下无名的墓碑,小声对着墓碑说了一句话: 「凯伦,可以请出来露脸一下吗?你的女儿并不相信我呢。」 那无名坟墓稍微松动了一下,里面浮现出一个跟苏菲外型完全一样的女性,不过她的站姿更加端庄,气质也显得较为成熟。 「蜜拉提斯,苏菲是我所选定的继承者,也是你们之中惟一一个有机会结束这一切的人。」 被称呼为蜜拉提斯的人很讶异,看着那位女性,她们长像都极为相似,差别就只在气质跟表情以及穿着。 「以自己的一切作为交换,她背负了我们一族的所有罪状以及悲哀。」 凯伦用着认真的表情对着其馀的人这么说道。 蜜拉提斯疑惑的看着苏菲,又看了下凯伦。 苏菲笑了一下,充满嘲笑以及自信,那样的笑容令凯伦以外的人都很不满。 「别这样看我,毕竟我也不是自愿背负这样的命运,我多么想跟自己的理解者共度一生,相信各位也是如此吧?」 苏菲说得轻松,但是内心却非常苦涩,一想起卡尔跟爱米两个他最深爱的人,能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捨弃了这个选择,来到了这里,选择了大家都会幸福的方向,背负起各位的悲伤,结束我们一族的宿命。」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是你不会这么选择,你有什么理由?你认为自己要背负一切的义务在哪?』 蜜拉提斯像是在追问,但是其实是在责备,她无法忍受可以选择自己幸福却背叛自己感情的苏菲,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 「我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或许也是宿命吧?我跟你们不同,我不像你们一样,同时继承了凯伦的天赋以及纯洁。」 苏菲说到后面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邪恶,跟平时那样的圣洁笑容完全不同, 她的笑容跟多莉安娜那种捉弄的调皮笑容很像,却又更加邪恶,是那种认真认为做坏事也会很开心的恐怖笑容。 「我是污秽的,只为了自己选择的方向不惜一切手段的人,我只继承了凯伦的天赋,或许你们可能会听不懂,但是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血统最原始是源自于哪吧?」 『你想说你跟古代的精灵公主是完全一样的吗?』 蜜拉提斯瞇细着双眼,苏菲只是轻声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知道祖先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可是比母亲还要更早以前的传奇人物。』 苏菲轻轻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出微弱的翠绿光芒。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比凯伦还要了解这枚戒指的人。」 凯伦点了下头,她轻轻抚摸苏菲的头,明明没有实体,但是却又能隐约感觉到被触碰的感觉。 「苏菲跟我们任何一人都不同,她没有继承我的善良,或者该说,她单纯继承了我的天赋,而同时也继承了结束一切的责任跟义务以及能力。」 苏菲耸了下肩膀,看着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她在凯伦的坟墓前,念了句奇怪的语句,像是在祈求一样,她的双眼轻轻闭上。 从坟墓中,有一个断掉的树枝冒出来,发出激烈的火红光芒,最后停到苏菲的手上。 「这就是爱米莉雅法杖的碎片。」 她握着法杖,拿出小刀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图腾,最后用树枝轻轻敲一下图腾的中心,图腾立刻冒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这是当时只有精灵公主会使用的魔法,不论是带着任何怨念的幽灵都可以获得解放。」 凯伦叹了口气,看了眼所有人,其他人像是了解她的意思,陆陆续续走入魔法阵里面。 进去的幽灵们像是被魔法阵给蒸发一样,渐渐透明然后消失不留下任何色彩。 最后只剩下凯伦,苏菲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 「凯伦,你不进去吗?」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我会陪伴你到最后,或许对你会有一点帮助。」 「凯伦真的是个好人呢,跟我姊姊一样,我真的好羡慕你们。」 苏菲苦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她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跟凯伦身上的衣服是同一套,只是叹了口气。 「凯伦,这套衣服是雷蒙最喜欢的一套吗?」 「他说过我穿上这套衣服就像是春天的女神一样,那是最令我高兴的讚美。」 苏菲低喃了一声: 「女神啊,真是跟我无缘的词呢。」 苏菲叹了口气,看了眼在一旁的杰尼斯,露出诡异微笑。 「院长先生,你认为呢?」 「我没办法说出我的看法,在两位面前我不过是个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百姓。」 苏菲耸了下肩膀,举起手来,嘴角稍微上扬,接着轻轻吻了一下戒指。 「卡尔会怎么想呢?」 凯伦像是女神一般缓缓走到苏菲的身后,她的双臂轻轻环过苏菲的脖子,像是在守护她一样,背后彷彿有一对翅膀也跟着张了开来,围绕在苏菲身上。 苏菲感到一阵温暖,凯伦半瞇着眼,温柔在她耳旁低声说着: 「我会一直陪伴着你,跟你一同承受一族的悲哀。」 「谢谢。」 苏菲轻吻了一下凯伦的手背,明明应该没有实体才对,却彷彿真的能触碰到一样,那画面令人感到神圣,但是杰尼斯却感到极度不安,因为他看见地上有片隐形的羽毛散落,是黑得令人发寒的漆黑羽毛。 苏菲的背后隐约能看见一对黑色的翅膀。 「背叛所有人的代价,我愿意全部接受,以我的灵魂来承担这一切。」 苏菲像在懺悔,她的声音非常坚决,而那对翅膀就像是象徵她所犯下的罪,原本洁白无瑕的她被染成一片漆黑。 杰尼斯叹了口气,不愿多看苏菲一眼,转了个身,离开了墓园。 不一样 莎菈贝雅在文森及哈特离开卡尔尼亚之后,整日就在商团忙进忙出,一点休息的时间也空不出来,理由当然有很多,其中当然是她离开了一段时间,所以她的工作理所当然堆积了起来。 另外就是为了恭喜自己商团内最疼惜的两人结婚,所以给他们放了个长假,让他们去好好玩乐一番,而他们的工作当然也就回到她的头上。 这一切造成的结果就是,已经半夜了,莎菈贝雅还喝着咖啡,顶着熊猫眼点着不怎么明亮的油灯,检察数日来的帐本。 原本明朗快活的她现在就像隻死鱼一样,她最后终于敌不过疲劳,趴倒在桌上,嘴上碎碎念着,对着不在的某人抱怨,其中最常出现的是文森跟卡尔的名字。 「文森那傢伙,早知道就留他下来当劳役了!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最好使唤了!还有卡尔,只要稍微跟爱米撒娇一下,就可以让他言听计从了说!」 莎菈贝雅抱怨完这句后,突然想起几日前跟商团买了一辆高级马车的里欧小公爵,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他脸上表现出非常愉快的表情,像是获得了什么珍贵宝物。 这次是他以自己的名义买下来的马车,并非使用公爵的名义。 简单说,他又离家出走了,想到这点莎菈贝雅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这已经算常有的事情,每次只要一发生这种事情,杰尼雅各公爵一定会气得鬍子都翘起来。 离家出走这点让莎菈贝雅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多莉安娜也算是离家出走,而且她现在的行踪成谜,根本无从找起。 莎菈贝雅当然也担心着她的安危,虽然交情不深,但是她认为多莉安娜是个非常优秀且值得深交的好友。 「多莉不知道去哪了,其他人也不晓得,商团也没有任何情报,真令人担心。」 莎菈贝雅推开文件,拿出张白纸,写下几个人的名字。 她画了简单的世界地图,她把爱米跟卡尔写在北方,王室兄妹与自己写在中央,而文森与哈特就给他们写在东方,不过加了个问号。 最后她在纸张最右下的角落写下多莉安娜与苏菲,在旁边附註了无数个问号。 「苏菲也不知道去哪了。唉,好希望大家能好好的聚在一起。」 莎菈贝雅衷心期望着哪日所有人可以聚在一起。 但是她内心只有涌现不安的情绪,手环也散发的微弱的粉色光芒,她瞇细了眼睛看着手环。 「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莎菈贝雅看了下四周,走出房间看着远处被黑暗给吞噬的走廊,手环在指引她,依然散发着细小的光芒。 顺着光芒走,莎菈贝雅最后走到了大庭院,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她一个人独自站着,连任何虫鸣都没有,甚至连风的声音都停止。 「是谁吗?」 这里可还算是旅馆的庭院,平时一定有人会巡逻,但是现在却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肯定有诡异的地方。 突然,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那人的身影被月光照耀更显现出她的美丽,那天蓝色的头发在夜色的陪衬下显得更加亮眼,周围的一切彷彿因为她全都动了起来,也因为她的出现一阵微风吹了过去。 那人压了一下头发,对着莎菈贝雅斥责冷淡说道: 「莎菈,你太慢了吧?」 莎菈贝雅当然知道她是谁,而且也只有被她简略名字不会感到反感,不过并不表示她喜欢这绰号。 「多莉才是,为什么突然消失?连卡莉的婚礼都没参加!」 「对于这点我感到抱歉,不过我也请了我最宠爱的僕人代替我参加了,就礼数而言也做得算完善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莎菈贝雅立时语塞,吞了下口水。 多莉安娜说的并没有错,案礼数来说,多莉安娜可是全国最高贵的年轻女子,她不参加平民的婚礼打从一开始就没理由被指责,而且她也有请温蒂妮雅代替她出场,已经算是很高的待遇了。 「可是你不是最替他们担心吗?为什么不亲自参加?卡莉也很感谢你!」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说起来,温蒂呢?她并没有在房间里。」 莎菈贝雅别过头去,这让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像在审问她,又问一次: 「温蒂呢?」 「大概跟里欧小公爵一起去旅行了,先说一点,这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莎菈贝雅往后退了一步,他深怕多莉安娜因此感到不快,一口气无处宣洩最后全算到她的头上,那就有得受了。 不过多莉安娜意外只是露出稍感惊讶的表情,两眼稍微瞪大了一下。 「小公爵跟温蒂?难道小公爵喜欢她吗?不过温蒂竟然会同意跟他一起行动啊?」 多莉安娜露出个微笑。 「看来温蒂也改变了不少。」 莎菈贝雅稍微往多莉安娜身边走去,小心翼翼问道: 「你不生气吗?温蒂妮雅不是多莉重要的护卫吗?」 「嗯?我为什么要生气?温蒂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没理由生气,我并不是她跟随的对象,她早就该离开我了,她有属于她的地方。」 「什么意思?」 「就跟卡莉跟你以前的关係,我从一开始就不把温蒂当成下属,而是把她当成朋友。」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最后对着莎菈贝雅说道: 「你认为温蒂是个怎样的女孩?」 「是个很认真的女孩,而且对你真的是非常忠诚,虽然这是我从传闻听来的情报。」 「那么苏菲呢?」 「为什么提起苏菲?你碰见她了?」 多莉安娜不回答,只是继续刚才的问题: 「苏菲是个怎样的女孩?喜欢?还是讨厌她?」 还追加了一个问题。 「当然喜欢啊,苏菲是个完美的女孩,哪有人会讨厌她呢?」 「嗯?我就很讨厌她这种人。」 「说起来,多莉跟苏菲第一次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莎菈贝雅想起上次他们在商团相遇的时候,多莉安娜跟苏菲两人之间瀰漫着沉闷的气氛。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说多莉你认为比不上她而忌妒她吗?」 莎菈贝雅不经大脑的猜测,正当想要开口大笑的同时,多莉安娜眼神瞇得很细,冷冷瞪着她。 这一眼让莎菈贝雅全身发抖,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只是单纯的讨厌她这种人,我讨厌背叛自己感情而行动的人。」 「苏菲?她那么完美的人有什么好讨厌的?」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不论是我或者是她,都不会是完美的,而且表面越是完美的人,在那光滑亮丽的表面下通常是污秽不堪。」 「多莉,从你口中说出这话,非常有说服力呢。在社交圈里多莉绝对是最完美的女孩,但事实上个性却非常的烂。」 莎菈贝雅直言不畏,或者只是单纯心直口快而已,当然,这一句话换来的是多莉安娜的冷眼。 「莎菈,你想知道为什么密斯提雅的玛莉莎会这么怕卡蜜拉吗?」 听到这件事情,莎菈贝雅立刻想拔腿就跑,却没想到多莉安娜唸了个咒语,在莎菈贝雅身旁冒出两个魔法阵,从魔法阵里面跑出两隻跟莎菈贝雅体型相去不远的金毛狐狸。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但我并不想成为玛莉莎。」 多莉安娜听到莎菈贝雅用着调皮的表情这么说,也回以一个微笑。 「那可真巧,我也并不是卡蜜拉。」 多莉安娜轻轻拍了下手,两隻狐狸很温顺的围绕到她的身旁,她还对着莎菈贝雅招了下手,两人倚靠着巨大的狐狸坐了下来。 「我们都不该受到过去的影响,他们是他们,而我们才是活着的人。」 「嗯!我们跟过去是完全不同的!那个笨蛋哪有那么温柔,一想到就全身鸡皮疙瘩!」 「那个笨蛋是谁?看来莎菈也遇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多莉安娜露出意义深远的笑容,这让莎菈贝雅全身发寒。 「在我看来,我们都已经脱离了过去,过去他们的悲伤都由一个人承担,不用我多说是谁吧?」 「凯伦吗?」 「她是唯一一个逃过那次魔法的倖存者,对于自己背叛了大家而感到罪恶感,并且她是为了个人短暂的幸福而造成自己不愿的结果,所以她伤心度过了一生,虽然错并不是她,而是有人刻意隐瞒着她,让她被迫选择了错误的道路,那个人就是卡蜜拉。」 「果然,可是我认为她这样并没有错啊,她爱着凯伦,希望她能幸福,有谁能责怪她呢?」 莎菈贝雅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她并不认为这有对错之别。 「当然,我并没有说卡蜜拉有错,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做,但是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请你记得苏菲并不是凯伦。」 「苏菲不是凯伦?他们不是几乎完全一样的存在吗?」 「你真的完全不了解,你想想,苏菲她真的洁白无瑕吗?你会不会把她想的太简单了?在政治那么混乱的国家能瞬间踏上教会的顶点,她的手段能多乾净?她或许有一对如天使般的翅膀,但是在那看似洁白的羽毛,只要稍微被雨水冲洗,便会显现出她黑暗的本质。」 「黑暗?」 「她个性可能比我还要可怕。」 多莉安娜眼神有些担心,目光透露出她对苏菲本质的害怕。 「真难想像会有比你还要个性恶劣的人。」 多莉安娜被这么形容,出乎意料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是个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背叛一切的人,而她选择的是正确的方向,为了大家,她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你要帮她吗?」 「多莉,照我看来你是愿意帮她了吗?可是你不是讨厌她吗?」 「我是讨厌,因为我讨厌她这种人所以才帮她,我是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瞭解魔法的人,所以我有自私的理由去帮她。」 「我听不懂了,既然你讨厌她,为什么想帮她呢?」 「我讨厌她这种人,但是我喜欢苏菲,这样解释懂吗?」 「耶!你喜欢苏菲?」 莎菈贝雅惊讶大叫,多莉安娜只是耸了下肩膀。 「我讨厌男人的传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我喜欢苏菲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 「别管太多,反正我也不打算出嫁,对于比我软弱的男人没兴趣,现在我惟一感兴趣的就只有苏菲。」 「那么卡尔呢?卡尔也很优秀,你不否认吧?」 「不否认,但我跟他应该只是平行线吧。」 「总觉得跟过去很像啊?」 「并不同,我不是卡蜜拉,我不会轻易放手。」 莎菈贝雅感到全身发抖,多莉安娜的眼神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打算跟卡尔抢夺苏菲。 现在明显是多莉安娜有利。 多莉安娜在苏菲的身边,情况简直跟过去一样。 过去,密斯提雅,在凯伦身边,帮助她离开密斯提雅的是卡蜜拉。 但多莉安娜却一再强调,情况完全不同。 多莉安娜看出莎菈贝雅内心的困惑,无奈说出了一句话这才让她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这个时代并没有爱米莉雅公主。」 「原来如此。」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她轻轻闭着眼睛,嘴巴念着些什么,最后投入多莉安娜的怀中大声哭了。 莎菈贝雅哭到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累积的疲劳而导致的,多莉安娜看着莎菈贝雅可爱的睡脸,忍不住露出温柔的微笑。 这里没有其他人,莎菈贝雅也睡得很沉,多莉安娜没有理由保持一贯的冷漠外表。 她温柔抚摸着莎菈贝雅柔软的头发,小心放下莎菈贝雅,拿起法杖,轻轻敲了下地面,两隻狐狸小心翼翼把莎菈贝雅弄到背上。 多莉安娜念了个咒语,两隻狐狸背着莎菈贝雅回到房子里面,这才离开花园,往王宫的方向走去,她还有事情必须要处理。 新的旅途,新的心情 深夜卡尔尼亚王国的国王在书房看着这年来各方收到的情报,特别是手上的企画书,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 「看来不得不做个了结了。」 「果然父王也这么想吧?兰特公爵结交诡异的组织,打算叛变的情报。」 路易斯在一旁说出了企画书的主要内容,国王点了下头。 但就算兰特公爵引发战争,也不可能推翻国王,不论是军事方面或者是人民的信赖,都还是国王有着绝对的优势。 国王并不是第一次接到这份报告书,他要是想要,早就已经动手收拾掉兰特公爵了。 全都是因为一个人,所以他不愿意处置兰特公爵。 「我们不能对兰特公爵处刑。」 「为什么?兰特公爵的反叛已经证据确凿了,反叛罪是死刑,即便他是公爵也一样!」 「路易斯,你知道我现在贵族中年轻一辈中最信赖的有哪些人吧?」 「卡尔跟里欧,我们三人从小就接受米勒男爵的训练,在忠诚上那两人绝对没有问题。」 路易斯想都没想立刻给出他所知道的人选。 但回答完后,国王摇了下头,路易斯更加仔细深思,最后想出了一个名字,但不敢确定。 「我一直很好奇,这份企画书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是多莉安娜。」 路易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开口问: 「为什么?她有什么理由背叛自己的父亲?难道她想就此夺下公爵宝座?」 「她不是那种人,她是个比你甚至卡尔还优秀的女孩,她在我底下已经秘密完成许多你们想不到的情报收集任务,她从七岁就开始替我办事。」 路易斯吞了下口水,他多少知道多莉安娜传闻,但大多都是宴会上贵妇们的流言蜚语。 而七岁,那个时候他对多莉安娜的印象只有一点点,很模糊的印象。 是还在米勒男爵底下接受训练的时候。 那时有个小女孩一直跟在米勒身旁,她的眼神很锐利,而且那冷漠的表情儼然就跟现在的多莉安娜如出一辙。 「即使如此,她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父亲?」 突然,有人敲了下门,不等回应,门就被打了开来,两人惊讶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蓝发的少女带着妖艳的笑容说: 「我并没有背叛我父亲,我是给他一次机会,他如果笨到真的要发兵的话,也只好请国王陛下给予他适当的惩罚,不过请放过他一条命。」 「给公爵一个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不懂,多莉安娜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我父亲对我早就不抱着信任,也早就知道我是向着国王这边的,那样我把他的计画告诉国王陛下这件事情他一定很快就能推敲出来,而基于这点,他很清楚现阶段不可能打得赢国王,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这个计画。」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最后看向国王。 「国王陛下,我希望您能做出明智的判断,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放他一条命。」 「这是没问题,那么你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需要当贵族,不论我是什么身分,我都是多莉安娜。另外我最近会很忙,同时有许多必须做的事情,我实在很没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浪费。」 多莉安娜说出了另两人都不敢置信的事情,不需要当贵族也就是平民身分,原本全大陆最为高贵的女孩突然变成平民,光想像就觉得诡异。 「不,这可不行,我不会撤销你家的爵位。」 国王说不出原因,但还是拒绝了这件事情。 「我不在乎自己的身分,我甚至连会不会回来卡尔尼亚都不确定了,那么这贵族身分有什么意义吗?」 「你不回卡尔尼亚了?这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听不懂她的用意。 「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这次离开后很可能不打算回来了。路易斯小王子,你大概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路易斯咬了下嘴唇,瞇细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女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要装傻,无所谓,那么我就这么说好了,我将在密斯提亚拉学院有着崇高的地位,在一切结束后欢迎你来入学。」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走出房间,门也在她走出去后自动关了上。她并没有伸手触碰门把,门就像被风给吹动而关上,但是在关上的同时竟然锁了起来。 留下来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静了一小段时间,路易斯终于缓缓开口了。 「国王陛下,很遗憾我无法继续当您的儿子了。」 「多莉安娜说的没错,我不该一直把你给束缚起来,你已经自由了,王子的身分反而成为你情感上的枷锁,我会写分公文,把你的真实身分公布天下。」 路易斯跪倒在地上,在眼前这曾经为他最尊敬的父亲道别,他有必须去面对的道路,以及对自己的感情诚实予以回应。 路易斯今晚大声的哭了。 再见了,莱恩。 他在内心默默唸着。 多莉安娜在门关上后并没有走远,而是靠着房门,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人。 最后她皱了下眉毛,用法杖敲了下地板,地上的红色毛毯突然用力被抽动一下,紧随着一个尖锐的女性尖叫声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 「呀!!好痛!」 多莉安娜走到少女面前,伸出手扶她起来,脸上依然是漠然的态度,但是倒地的人看见多莉安娜,却露出微笑。 那笑容很调皮可爱,但这个笑容让多莉安娜很恼火。 「听好了,我并不是帮你。」 多莉安娜用着冷漠的语气对着少女说道,她依然带着微笑。 「多莉安娜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 被突然这么形容,多莉安娜感到有些意外,少女继续说道: 「虽然总是不愿意跟大家在一起,却总是为我们着想。」 「你想太多了,那只是因为刚好可以帮助你们,我不是什么好人。」 多莉安娜极力撇清,露出高傲的姿态。 「不过你应该可以感到高兴了,以后宴会大家都不会在把我跟你拿来讨论了,爱丽丝小公主。」 「你真的要离开啊?」 爱丽丝的语气有些寂寞,多莉安娜只露出烦躁的表情。 看着露出像在雨天小狗表情的爱丽丝,多莉安娜就感到很烦躁,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涌现。 她举起法杖,轻轻敲了一下爱丽丝的头。 「我跟苏菲都必须离开,这是我们守护者中背叛所有人所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你并不是卡蜜拉,苏菲也不是凯伦!」 「所以我跟她选择了她们当时应该选却没选择的方向,你可要好好抓住自己的幸福,你也并非伊莉丝那种没用的女孩了。」 爱丽丝有些生气嘟起嘴巴。 「伊莉丝才不是没用呢!」 多莉安娜只是微笑回应,不再继续说,只是轻轻抚摸爱丽丝的头发,然后与她擦肩而过。 「我走了。」 爱丽丝看着多莉安娜挺直腰桿非常端正且高傲的背影渐渐远离,最后隐没在黑暗的走廊,爱丽丝叹了口气,对着她离开的方向深深鞠躬。 「谢谢你,多莉安娜小姐。」 爱丽丝在内心默默祝福多莉安娜与苏菲,同时也替他们感到哀伤,泪珠无声的低落到地上,渗透进入地毯里面。 清晨,卡尔尼亚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面,一辆马车停在那。马车的装饰有些过于奢华,并且印有莎菈贝雅商团的徽章。 一对男女从马车走了下来,两人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城镇。 微风吹过,少女压住自己的头发,少年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他在意的并不是即将要到达的卡尔尼亚,而是一棵大榕树。 他对这棵树有印象。 那里有着无可替代的回忆,一切都是从那开始转动。 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他像是发现什么,自言自语说道: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少女发现他惊讶的表情,忍不住问: 「怎么了吗?卡尔。」 卡尔摇了下头,露出释怀的微笑。 「没什么。」 爱米这时也发现那棵树,她有些寂寞的说: 「原来是这里啊,跟苏菲一起旅程的地方。」 「是啊,我就是在这里被她告白的。」 爱米嘟起嘴巴,很不高兴敲了下他的头。 「那为什么不好好给苏菲回应呢?」 这时另一个女孩子也跟着走下马车,她的脸上睡意未脱,还打了个大呵欠。 「这里就是卡尔尼亚吗?好温暖的地方。」 「米莉雅,你醒了啊!」 爱米走到她身前,帮她把头发整理好。 米莉雅看起来很懒散的模样,连衣服都有些凌乱,因为她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这点让卡尔及爱米都更加相信她跟卡尔是兄妹的事实。 「好舒服的风,不过这是哪?」 米莉雅看了看四周,也发现那棵树,她走到树的旁边,闭起眼睛,像是在聆听,爱米这时也走了过去,一样轻轻闭上双眼,仔细感觉周围的气息。 「这棵树在哭泣。」 「为了苏菲而哭,我们果然慢了一步吗?」 卡尔看着那棵树,想起了苏菲的画,那画面跟这里太像了,忍不住怀疑,苏菲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了吗? 「你是真心爱着苏菲吗?」 一个高傲的女子声音从卡尔背后传来,卡尔没有回头,反射性回答: 「我慢了一步,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一开始就看到结果,如果我早一点弄清楚对她的感情或许……」 「即使如此,她还是只能选择正确的道路,那是她的宿命、一族的责任以及义务。」 卡尔看了一下爱米跟米莉雅,两人都还在树的旁边注意力并没有转到卡尔身上,卡尔这才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面那人只是露出个微笑,转身往不远处的森林走入,卡尔跟着走了过去。 没多久爱米突然睁开双眼,回头往马车看去,发现卡尔并没有在那。 「卡尔?」 朋友 森林深处,多莉安娜只是一直走着,也不太在意在后头跟着的卡尔的感受以及想法。 卡尔看着多莉安娜的背影,想起在小时候的事情。 卡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多莉安娜搭话,只能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等着多莉安娜开口。 最后两人来到一个空旷的草皮,周围环绕着无数的高大树木,就像是刻意为他们留下的一片空地,阳光也穿过树叶照射到她们身上。 「卡尔,你真心爱着苏菲的话,就忘了她吧。」 「什么意思?苏菲跟你一起行动吗?你果然是卡蜜拉的继承者?」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是种类似胜利者的笑容。 两隻金毛狐狸从树丛里面走了出来,走到多莉安娜身旁,围绕着她趴坐下来。 「卡尔真的很聪明,我的确是卡蜜拉的继承者,但是我并非卡蜜拉。」 「你比她更加高傲,你刚才是在试探我,试探我对苏菲的感情究竟是否虚假,而你对苏菲的感情很复杂。」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她那出手杖,轻轻敲了下草皮,嘴上念了段咒语,周围的杂草突然快速生长,而且自然变成一张椅子,多莉安娜很优雅坐到上面。 卡尔身后也长出一张由杂草编织而成的椅子,另外他身旁还多了张椅子,多莉安娜轻声笑了一下,说道: 「爱米小姐也出来吧,你应该也很感兴趣才对,苏菲的宿命,以及我的宿命。」 爱米从卡尔身后的树丛里走出来,他对于多莉安娜竟然也察觉到爱米的尾随,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爱米小姐体内有很强大的魔力,身为魔法师的我会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多莉安娜看出卡尔内心的疑惑,卡尔只是点了下头,爱米这时也坐到卡尔身旁的椅子上,三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三步之遥。 「相信你们都知道,凯伦最后离开了,而帮助她逃离的就是卡蜜拉。」 「但是我们并不是过去的他们,我们应该走属于我们的路不是吗?」 多莉安娜听到卡尔这么说,高兴点了下头,认同拍了下手。 「没错,我们是走着属于自己选择的方向,他们当初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而我们这次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 多莉安娜看了眼卡尔跟爱米,两人对于她有这样的责任感到不解。 「苏菲是为了凯伦以及她们血统一族的悲哀画下句点而选择了这条路,而我是为了我自私的慾望而选择帮助她,因为只有我晓得魔法最后的结果,以及对我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卡尔瞇细了眼睛,想看穿多莉安娜的眼神透露出的任何讯息。 「你爱着苏菲,跟卡蜜拉爱着凯伦一样,你想让苏菲只属于你自己吗?」 「的确,我喜欢苏菲,至于这是不是爱就先放一边,我并不想让她属于我,而是想帮助她,她不该继续被血统给束缚,所以必须趁着这次机会,让精灵女王血统的悲剧画下句点。」 「请问,最后的魔法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 爱米突然提问,原本以为多莉安娜并不会回答,却没想到她温柔看着爱米,很老实回答了。 「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爱米听了后摀住了嘴,露出快哭的表情,卡尔却很冷静问道: 「你也一样吗?」 「刚才说的是过去爱米莉雅的魔法,所以代价是所有人共同分摊,苏菲要一个人独自承担,所以代价会更严重。」 「后果这么严重的话,那么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没有其他方法了。」 卡尔瞇细了双眼,又开口问道: 「我想问你的真心,苏菲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是我想珍惜的妹妹。这么说可以吗?」 多莉安娜自己也不确定这份感情,卡尔也不打算多问些什么,不过只是叹了口气。 「多莉,你大概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温柔的一个了。」 多莉安娜听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卡尔。 「喔?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卡蜜拉也是个温柔的女性,只是她温柔的本性被她高傲冷漠的外表给隐藏了,而你也继承了她这一点。」 多莉安娜拍了下手,她笑了一下,对着卡尔说道: 「真不愧是苏菲的理解者,在你面前真的不需要隐瞒自己,你优秀的洞察力令人感到有些困扰。」 一阵风轻轻吹过,无数嫩绿色的落叶伴随着花瓣被这风给吹落。 多莉安娜随手捏了个花瓣,她很小心抚摸这那片花瓣。 「卡尔,你真的很优秀,是我看过的所有人最优秀的也不为过了。」 多莉安娜又抓了一片绿叶,笑着对卡尔跟爱米说道: 「虽然我很想给你一次机会,但我们这个世界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的,因为我们没有爱米莉雅公主。」 多莉安娜又抓了几片叶子与花瓣,个别是四种不同形状的叶片以及四种不同的花瓣。 最后她起身抓了朵花,对着卡尔说道: 「过去他们有爱米莉雅可以代替苏菲现在的位子,因为她有着精灵女王的血脉,凯蒂妮会嫁给国王是有计画的,当时雷蒙的叔父,米勒?威廉泰尔,跟凯蒂妮并非完全不认识。他们早就计画了一切,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苏菲真正继承的并非凯伦,而是凯蒂妮才对。」 「这是什么意思?苏菲确实是凯伦的继承者,这点是不会错的!」 「这当然,但是你别忘了,苏菲有个双胞胎姊姊,这个时代比过去还要复杂,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及义务可以结束这次的事件。」 多莉安娜很无奈叹了口气。 「爱米莉雅之所以有办法结束那个时代的危机,是因为她的魔法是精灵世界的魔法,而能使用那个魔法理所当然需要那个血统。」 爱米听了站了起来,拍了下自己的胸口激动说道: 「那么我也可以才对!我有着爱米莉雅妈妈所留下的血脉!」 「不,你并没有继承那个血脉。」 多莉安娜打断爱米的话,爱米愣了一下,卡尔起身将爱米拉回座位上,安抚拍了下她的头。 接着卡尔又看着多莉安娜,像是在等待多莉安娜解释。 「人偶是无法继承那高贵的血脉,就连精通所有魔法的卡蜜拉都无法创造出跟凯伦完全一样的人偶,虽然说爱米莉雅有着强大的魔力,但是在研究方面,卡蜜拉是远远赢过爱米莉雅的。」 卡尔点了下头,他看到的故事里面,有看见关于人偶的事情。 「让我继续说下去吧,为什么他们这么做是错误的道路,我就解释给你们听吧。」 多莉安娜嘴中念了个咒语,一条飞龙从天空缓缓飞到她的身旁,那条龙卡尔跟爱米都不陌生。 卡尔警戒看着飞龙,爱米也皱着眉瞪视着牠。 「这条龙叫希维尔,是当年米勒的座骑,同时也是知道米勒计画一切的生物。」 希维尔很骄傲,冷哼了一口气,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又对着卡尔说: 「凯蒂妮也曾经是守护者,而她跟米勒早就发现,自己的血脉并不是只有她们直系的子孙会显现出精灵女王的天赋现象。她为了摆脱一切的根源,计画了一系列的方法,她不惜放弃自己的恋爱,完全放弃了与米勒廝守一生的自私慾求,原本只是为了结束他们可悲的命运,却没想到,凯伦最后竟然离开了。」 多莉安娜露出很遗憾的表情,她苦笑了一下,最后又咬了下牙。 「你不懂魔法,跟你解释那么多或许没有意义,但是还是必须告诉你,因为你是苏菲的理解者,你有理解她现在行动想法的权力,当然爱米也是,你们都是苏菲最重要的两个人,所以希望你们能谅解她,因为她也是自私的,她想要摆脱那她厌恶至极的血统,所以她必须让自己不存在。」 卡尔点了下头,在承认苏菲现在行动的正当性,多莉安娜看着这样的卡尔,露出温柔的微笑,不过卡尔很快的转变为坚定的眼神,对着她说道: 「我了解,我一直以来也很讨厌,不论做什么都可以轻松完成的天赋,一眼就能看穿一切的天份,所以我能理解苏菲的想法。」 多莉安娜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你一直故作懒散的缘故?」 「不过我在遇到苏菲后,想法就改变了,她在杰米诺雅靠着天赋大放异彩,全国上下景仰着她。」 卡尔冷淡看着多莉安娜,语气非常镇定问道: 「多莉,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才对,我们这些人的关係跟过去简直一模一样。」 多莉安娜冷笑了一下,她点了下头,露出非常傲慢的表情,对着卡尔说: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们都是被过去所牵引在一起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要不同了吧?所以你才会来找我。」 卡尔用着锐利的目光盯着多莉安娜。 多莉安娜只是耸了下肩膀,对着卡尔说道: 「一开始就不同,苏菲选的是正确的方向,而我会来找你纯粹是因为……」 「因为你把我当成朋友?」 卡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多莉安娜稍微愣了一下。 她目前为止还没考虑过跟卡尔的关係。 她很信任卡尔,是因为卡尔的能力。 但若只是因为能力,那么也有其他人可以让多莉安娜信任,原因是更加心理层面的信赖。 「朋友?」 爱米有些意外,从刚才为止,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紧绷,实在称不上友好的情况。 「卡蜜拉是高傲的,所以她总是孤独一人,她只有在凯伦面前能表现出她自然的内心,同时在雷蒙面前,她表现出她内心最刚强的一面,因为雷蒙是所有守护者中,唯一一个足以与她并驾齐驱的男人。」 多莉安娜低下头仔细想了一下,她在内心反覆自问自答,她对卡尔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并非在兰特大宅里面,而是在更久以前,大家还幼小,尽情玩耍的幼年时期。 那个时候多莉安娜已经是个非常出眾的女孩,但在小贵族社交圈里面,她是个受排挤的人。 她高傲的个性在小孩子眼里是令人厌恶的,但同时又没人可以跟她平起平坐甚至在她之上指责她。 多莉安娜当然也不会在意那些小孩子们的排斥,于是多莉安娜接受了国王的推荐整日跟在米勒旁边学习。 而在某日,米勒带着比现在还要冷漠的多莉安娜来到练剑场,多莉安娜当然没多大兴趣,虽然她有想过学剑,但是一想到要整日背着一把长剑就觉得麻烦又繁重,很快就打消念头了。 那时候她看见了三个男孩绕着整个练剑场跑步,而有一个人虽然总是跑在最后头,其他在场的人都对着他窃窃私语,只有多莉安娜看着那个男孩,很在意的样子,米勒露出微笑。 『你对那个孩子有什么感觉吗?』 年幼的多莉安娜这么回答: 『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他跟其他两人一起开始跑的吧?只有他连滴汗都没流。』 米勒笑了一下,拍了下她的脑袋。 『越聪明的人越要懂得隐藏自己真实的一面。』 『为什么?明明比其他人优秀却要表现差劲,这样不是会被别人看不起吗?再说米勒先生也一直都表现优秀,甚至得到国王的信任,连我父亲都视你为眼中钉。』 米勒苦笑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多莉安娜的头。 多莉安娜佯怒嘟起嘴来抱怨: 『别一直打我的头,我变笨了你要负责吗?』 米勒没多理会她,大声对着那三个小孩叫道: 『都回来吧,今天跟你们介绍一个小朋友。』 多莉安娜捏了下米勒的大腿,表示对于自己被说成小朋友感到不满。 『米勒男爵,跑了一整天我们什么都没学到!』 三人之中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少年对着米勒抱怨,而在他旁边的黑发少年也点了下头。 『米勒男爵,可以告诉我们,这几天都只有慢跑,什么都没有教我们的用意了吗?』 在两个男孩各自抱怨完后,多莉安娜只是看了眼米勒,见到他嘴角上扬,多莉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最后一个褐发少年,少年只是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几口,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这位千金大小姐你们两人都不陌生吧?』 两个男孩这才注意到在米勒旁边挺直背脊站着的多莉安娜,黑发男孩很意外说道: 『兰特公爵应该很讨厌米勒男爵吧?怎么会允许自己最疼爱的多莉安娜大小姐在男爵身边?』 多莉安娜只感到这句话很刺耳,忍不住反唇相讥: 『里欧小公爵的父亲也对米勒男爵有不少怨言呢,真想不到会允许你跟着米勒男爵学剑术,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小王子跟小公爵,你们对这位大小姐的印象都不太好啊?』 小王子就是路易斯,他只是叹了口气,对着米勒说道: 『兰特公爵一直以来都财大气粗,而且一直跟父王作对,我无法站在公正的立场判断多莉安娜小姐的为人。』 『卡尔,你怎么想的?』 褐发少年就是年幼的卡尔,他只是用有些无趣的眼神看着多莉安娜。 『我想先知道父亲的看法,父亲不是会无聊找事情做的人吧?』 米勒露出非常满意的微笑,他看了眼多莉安娜,只见多莉安娜露出专注的表情瞪视着卡尔。 『多莉安娜是我少数认同的小贵族,当然你们三人也是。』 卡尔听到这答案轻声笑了一下,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大小姐,一直戴着面具很有趣吗?』 这句话深深刻印在多莉安娜心中,她很骄傲对着卡尔说道: 『你的眼神真令人讨厌,像是在对别人说自己了解一切,却又对一切无趣的冰冷情感。』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她也对着卡尔说道: 『小男爵,一直戴着面具很有趣吗?』 多莉安娜说完后就抓起裙襬,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 米勒看着多莉安娜首次这么生气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里欧跟路易斯两人对于多莉安娜这么激动的模样是又意外又想笑。 他们都忍不住拍了下卡尔的肩膀,像是在表示自己佩服他的意思。 卡尔竟然露出当时少见的微笑,那是种认同对方的意味,他看着多莉安娜即使生着气却也比任何人都还要标准的走姿、挺直的腰桿,漂亮的蓝色头发随着她步伐抖动、飘动着。 『想不到被她看出来了,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变成怎么样。』 卡尔自言自语着,他内心充满期待,对于多莉安娜能看穿自己隐瞒这件事感到有趣。 另一方面,多莉安娜咬了下牙,不过很快也露出微笑。 『卡尔吗?挺有趣的傢伙,我就再观察看看吧?』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一隻白色小鸟飞到她的肩膀上。 无法抹灭的罪 意识拉回现实,多莉安那看着卡尔,露出个甜美的微笑,她站了起来往卡尔走去,卡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认同对方,互相伸出自己的右手交握了一下。 「朋友,你可要小心点了。」 卡尔会心笑了一下,同样的表情回应了一句: 「我不会输的。」 两人松开手后,互相望着对方,两人脸上都很认真,而且表现出不服输的情感,一个是多莉安娜高傲的眼神,卡尔却是充满自信的目光。 多莉安娜看了眼在一旁的爱米,又看了下卡尔,突然又叹了口气,不过那个叹息充满着无奈以及欣慰。 「现在我懂为什么那年凯伦会希望雷蒙与爱米莉雅在一起了。」 多莉安娜拍了下爱米的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是个很幸福的孩子,所有幸福都会在你身上,好好珍惜。」 「多莉安娜小姐,你真的不愿意让苏菲回到我们身边吗?」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最后摇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苏菲有她的考量,我们都是选了自己所认同的道路而行动,我只能不阻碍你们两个人去说服她。」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向爱米行了个礼,突然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我想跟你妹妹见一面。」 卡尔看着现在的多莉安娜感到一丝不安,忍不住先问了一句: 「找她有什么事情?」 「只是想跟朋友的妹妹打个招呼,有什么不可以吗?」 多莉安娜脸上堆满笑容,那笑容亲切可人,但卡尔看到她眼角露出愤怒的光芒。 「可以请你说实话吗?你知道在我面前说谎是没意义的吧?」 多莉安娜一样堆着笑容,不过语气也不客气了。 「你的眼睛真是令人讨厌。」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对着卡尔说: 「我想稍微给她点惩罚,只要是魔法师都有些不可原谅的禁忌,她已经是个罪人了。」 卡尔直接就联想到米勒的事情,不论从哪个观点或基于任何理由来看,让死者復活都是不允许的。 卡尔还是摇了下头。 「你是那么遵守规则的人吗?」 「当然不,你别这样一直揭穿女人的秘密好吗?」 多莉安娜冷眼,对着卡尔用着命令的语气说: 「带我去见你的妹妹。」 爱米拉着卡尔的衣袖,对着他说: 「多莉安娜小姐不会对米莉雅做太过份的事情,她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但米莉雅表面上很单纯,却是那种会把自己的过错牢牢记在内心不断自责的人。」 「那就更应该让多莉安娜小姐与米莉雅见面。」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拍了下爱米的肩膀,用着嘲弄的眼神看着卡尔。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的想法,卡尔,我想你一辈子都无法了解吧?」 卡尔不悦冷哼一声。 三人往回去的方向,回到大树下面,远远就能看见米莉雅抱着膝盖倚靠着那棵树闭上眼睡着了。 多莉安娜稍微举起手来,示意两人躲到后面别出现。 她走到米莉雅身前,轻轻摇了下她的肩膀。 米莉雅睡眼迷濛看着多莉安娜凑近的脸。她惊讶得差点忘记呼吸,多莉安娜脸上露出漂亮的笑容,一瞬间米莉雅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下一秒,多莉安娜的脸变成冷漠并且目光兇狠看着她。 那眼神充满着责备以及痛恨。 「姊姊是天使?还是恶魔?」 「都不是,对你来说或许算是恶魔吧?」 米莉雅迷迷糊糊歪着头,多莉安娜看着这样的米莉雅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跟卡尔真像,那种傻样真的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哥哥?」 多莉安娜点下头代替回答,不过转眼间她的笑容又消失了,她对着米莉雅说道: 「我跟卡尔虽然是好朋友,不过他还不足够让我大费周章亲自来跟你见面。」 在后面的卡尔听了只能苦笑,在一旁的爱米也忍不住小声笑了一下。 「我想跟你谈谈你所犯的罪。」 米莉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摇了下头并且露出苦笑。 「姊姊在说什么?我并没有犯什么过错啊?」 说到后面,米莉雅的语气有些心虚,原因是多莉安娜用着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感到畏惧,那是在对她内心苛责的目光。 米莉雅别开视线,她低下了头,看着多莉安娜的裙襬,不敢与她的视线相接。 多莉安娜突然用着很温柔的语气说: 「别把自己所犯的错深埋在内心,说出来会感到内心变得舒畅,心胸也会更加的宽敞,要懂得接纳自己所犯的错。」 米莉雅依旧摇头。 「不可以,接纳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如果是苏菲姐姐的话一定可以接纳我这样罪恶深重的人,可是她离开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米莉雅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但是多莉安娜并没上前安慰,她知道那是米莉雅正在面对内心的罪恶所留下的眼泪,她正在努力摆脱那罪恶感。 「我愿意原谅你,以身为一个魔法师的身分原谅你的过错。」 多莉安娜突然把米莉雅拥入怀里,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来安抚着她,原本大哭大闹的她渐渐变成啜泣,接着终于冷静下来,儘管如此眼眶还是哭红了。 「姊姊也是魔法师?」 「我是卡蜜拉的继承者。」 多莉安娜在米莉雅耳旁低语,这句话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你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吧?」 「姊姊真的是恶魔呢。」 多莉安娜稍微离开了一下米莉雅,她露出狐狸般的诡异笑容,那笑容连在远处观看的卡尔都感到不寒而慄。 「身为魔法师的我愿意原谅你,但并非表示我个人愿意原谅你。」 米莉雅低下了头,像放弃了,又或者是在懺悔,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我犯了所有人都无法饶恕的罪,我触犯了禁忌,打扰了亡者的安寧,打乱了故事的进展。」 「你准备好接受这些罪的惩罚了吗?」 米莉雅闭上双眼,周围突然吹起狂风。 卡尔眼看情况不对劲,想上前阻止多莉安娜,但是却被爱米拉住了手臂。 爱米摇了下头,暗示卡尔别阻止,并且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爱米?」 「相信你的好朋友,多莉安娜小姐是个温柔的人。」 卡尔只能点了下头,将目光转回多莉安娜跟米莉雅身上。 原本以为多莉安娜会用兇恶的魔法惩罚米莉雅,没想到狂风变成舒服的微风吹拂着两人。 多莉安娜只是将米莉雅搂在怀中,小声在她耳朵旁边说道: 「你犯了无可原谅的罪,但感谢你让米勒重回这个世界,让故事得以往正确的方向前进。我给你的惩罚是,你只能在我的怀中尽情承认自己的罪。」 米莉雅听了以后,像个孩子,放声哭泣了,在多莉安娜的怀中,她找到了可以完全放松自己内心的地方。 不用再隐瞒,可以尽情哭泣的地方。 曾经一度失去,可以安慰自己的地方。 多莉安娜等到米莉雅哭累以后,将她抱到树旁,举起法杖念了个咒语,让米莉雅转眼间就睡着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米莉雅睡着的脸,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确定她睡熟后,才转过身来看了眼卡尔,并且往他们两人身边走去。 「这算是代替苏菲给那个小女孩的一点礼物,可别误会我是多温柔的人,我想你很清楚。」 多莉安娜对着爱米冷淡说道,卡尔只是不屑冷哼一声。 「你不诚实的个性难道也是天生的吗?」 「至少我不会背叛自己的情感。」 多莉安娜不服输说道,说完后就拍了下希维尔,很轻松跳上牠的背后,对着卡尔两人说道: 「卡尔、爱米,如果遇到温蒂,帮我告诉她,她已经自由了。」 卡尔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想起多莉安娜口中的温蒂就是温蒂妮雅,他并不是多了解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只是无所谓的点头答应。 爱米是根本不了解歪了下头,她根本不认识温蒂妮雅,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希维尔振起翅膀,颳起一阵强风后,带着多莉安娜很快就离开了两人,往东方飞去。 另一方面,在密斯提雅拉学院的墓园,苏菲在墓园独自走着,周围任何生物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苏菲看了眼无名墓碑,只剩这座坟墓上头还有杂草及鲜花生长。 轻轻举起手上的法杖,法杖上头的水晶有些破碎,连杖身都有无数的破损痕跡。 「我以自身的存在为代偿,将和平重新给予这个世界。」 苏菲虔诚祝祷,内心没有一丝杂念,法杖发出激烈的白光,她的戒指也像在呼应,散发着强烈的翠绿光芒,苏菲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画面,是她一直以来所画的那幅画。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苏菲背后传来一个有些透明的温柔声音。 但这墓园只有苏菲一人。 苏菲很自然回答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到这了。」 「现在后悔或许还来得及,你真的没有必要一人独自承担。」 「凯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只要大家都能幸福,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也无所谓的。」 苏菲叫唤了声音的主人,凯伦听到她的呼唤,渐渐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不过依然有些透明。 「凯蒂妮女王当年希望我能成为摆脱宿命的人,我却自私的选择了雷蒙的爱,才让你背负了这样的重担。」 「我该感谢你才对,我对这份血脉感到厌恶,痛恨到好几次都想乾脆死了算了,如今终于得到能摆脱这份血脉的机会,儘管代价是自身的存在,也无所谓。」 「你捫心自问,你真的不爱卡尔跟爱米了吗?」 被这么一问,苏菲沉默了一阵子,最后她露出非常寂寞的表情。 「我深爱着卡尔,我也非常珍惜爱米,我承认我捨不得他们两人,但也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选择正确的方向。」 苏菲稍微握紧了拳头,她紧握着手上的法杖,低声说道: 「对不起,因为我深深爱着你们,请原谅我自私的选择。」 回归 卡尔尼亚的广场正热闹举办着春季女装的展示秀,理所当然是由莎菈贝雅等商团共同举办,同时由琪莎莉卡作为评审,而且她自己并没有参赛资格。 虽然是每年都会举办,但是今年琪莎莉卡极度不服她没有参赛资格这一点,甚至吵着她也要参赛,这让莎菈贝雅感到头痛不已,最后只好妥协让她展示她个人的服装展示会。 「莎菈贝雅,你的那套衣服真的不想穿看看吗?我认为很适合你,多莉安娜小姐也这么认为喔!」 莎菈贝雅看着假人身上穿着的服装,那假人也是特别订製的,身材跟她完全一样,显然这套衣服真的是专门为莎菈贝雅设计的。 服装的设计偏向可爱的风格,底色以粉红色为底,水蓝色为衬色,还有另外附上一条纯白色的丝绸装饰披肩显出高贵的气质,但由于上头的花样太过花俏,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让人认为刚好适合莎菈贝雅。 「不要!好看归好看,但太小孩子气了,我可是已经堂堂十八岁的少女了!」 「可是……」 琪莎莉卡还想再试着说服看看,但才刚开口就被旁边来的人打岔。 「这套衣服真可爱,小孩子穿肯定很适合!」 「唉呀,想不到连爱丽丝都大驾光临了。」 爱丽丝露出微笑,她不理会在一旁咬牙切齿碎碎念的莎菈贝雅,逕自跟琪莎莉卡交谈: 「老师的衣服我一向都很感兴趣,有为我设计的衣服吗?」 「很遗憾,好久没看见你了,所以没有,听说你去了杰米诺雅旅行?」 琪莎莉卡上下打量了一下爱丽丝,露出很有深意的笑容,对着她说: 「变得成熟不少呢,虽然还比不上多莉安娜,但也算是不错的素材了。」 「老师愿意帮我设计一套服装吗?」 爱丽丝感到非常兴奋,虽然她的衣服大多都是拜託琪莎莉卡製作,但还没有一次是出自于她自愿动针。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做一套衣服。」 爱丽丝正想高兴跳起来时,后头有个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轻叹了口气。 「爱丽丝,你会后悔的。」 爱丽丝听到声音先是吃了一惊,这声音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听见了,回头一看果然不出她所预料,褐色的头发经过半年的时间,已经可以稍微绑成一束马尾,少年掛着爽朗的笑容对着她说道: 「好久不见了,爱丽丝、莎菈贝雅。」 「卡尔!你终于也回来卡尔尼亚了!」 「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 卡尔尷尬苦笑一下,想着要如何解说理由,爱米也走到他身旁,带着调侃的语调说: 「卡尔太过懒散了,整理行李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出来透透气。」 事实上并不完全是如此,而是原本作为仓库的房间被强硬清空,因为卡尔家又多了个女孩子进驻,为了米莉雅,爱米把卡尔用来堆放收集来的古典书本全都给捐到教堂,甚至连他珍藏的墨宝都送到教堂去了。 卡尔起初当然是坚决抗议,但看到爱米露出兇狠的目光,甚至最后说这是她的请求,卡尔才忍痛亲自把那些收藏送到教堂,并再三恳求神父帮他收好,总有一天会全数拿回去。 「不过哥哥会对书本有兴趣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呢!」 米莉雅一手拿着刚才爱米买给她的棉花糖,也过来参加对话。 爱丽丝跟莎菈贝雅看见米莉雅那褐色头发还有他对卡尔的称呼感到惊讶,才想开口问卡尔,米莉雅跟他的关係,琪莎莉卡就已经先有动作了。 她从腰间的包包拿出一条皮尺,不理会因惊讶而傻愣的其他人,她将米莉雅的身材彻底测量一次。 就在她结束动作的同时,她像是在感激上苍,非常感慨说: 「想不到米勒那傢伙能生出这么优秀的素材,除了卡尔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米莉雅怕得躲到爱米身后,卡尔也只能耸了下肩膀,看了眼爱丽丝,用眼神示意,爱丽丝也立刻了解刚才卡尔所说的后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莎菈贝雅很无奈叹了口气。 「一想起有天为了接哈特回到商团,结果也跟着一起被当成衣架子,噩梦啊!」 爱米也一样,只是苦笑着,不愿多说以免回想不堪的过去。 「真想不透为什么多莉有办法忍受老师的骚扰。」 「我其实很少替多莉安娜测量,大部分都是目测,想碰到她的身体太难了!害我每次替她製作衣服都要透过想像,或者就是她自己在订单写上她的身材大概的资料。」 琪莎莉卡有些愤愤不平,看来多莉安娜的确在任何人面前都有独特的手段。 莎菈贝雅又将目光拉回米莉雅身上,她仔细观察着,那头褐色长发太过罕见,而且又不是靠染色染出来的,是自然又充满活力的天生发色。 「卡尔,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从我父亲不知道去哪偷生了个妹妹的时候吧。」 卡尔语带无奈,他也不是对米莉雅的身世有多清楚,顶多确定两人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已。 「不说这了,我想我们还是到别处谈吧?」 琪莎莉卡露出很有兴趣的笑容,很客气邀请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就到我的工作室吧,我也对你们的故事感到有趣了。」 爱丽丝有些疑惑,莎菈贝雅也一样,不了解为什么琪莎莉卡会感到兴趣。 卡尔眼睛锐利,像剑尖一样,他看着琪莎莉卡脸上的笑容,很快就连想到他跟自己的父亲,米勒,或许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交情。 「琪莎莉卡老师,你也该老实说说你的底细了吧?」 「米勒在以前就说过,在天才的面前无需隐瞒,因为只会欲盖弥彰,看来你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的虚假。」 琪莎莉卡像是在调侃他,又说道: 「有这种眼睛,很容易被女孩子讨厌唷,因为女孩子都会想要一点自己的秘密。」 卡尔不以为然,只是依然冷冷看着琪莎莉卡。 琪莎莉卡只是耸了下肩膀,对着其他人说: 「跟我来吧,到我的工作室之后我会全盘托出,因为我也认为你们必须知道。」 几个人最后来到琪莎莉卡工作室的客厅,几人围着圆桌坐下,其中琪莎莉卡跟其他人稍微隔了两个位子,变得像是对立的双方隔着张桌子在谈判。 「我跟你父亲,米勒,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认识的,当时米勒还不是男爵,我们那时还都只是个六、七岁的小鬼而已。」 琪莎莉卡喝了口咖啡,抿了下嘴巴,嫌弃般唸了一句: 「好苦,多莉安娜小姐怎么会喜欢这种咖啡?」 米莉雅看了眼眼前的咖啡,她嘟起嘴来,对着琪莎莉卡问道: 「有牛奶吗?」 「很遗憾,只有砂糖,需要吗?」 琪莎莉卡吩咐僕人去准备砂糖跟一些甜点,这才继续开口: 「我们是在遥远的西南方一座小岛上的学院认识的,那个时候米勒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少年,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小孩子,至少他的内心早就不是小鬼了。」 「密斯提雅拉学院?」 米莉雅惊讶开口问道。 琪莎莉卡对于米莉雅会知道学院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莎菈贝雅跟爱丽丝比较惊讶。 「没错,那个时候我跟米勒还有莎菈贝雅的父亲,以及现任国王已经死去的兄长,杜莱尔都是同一期毕业的。」 「我的母亲也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吧?我看过父亲的日记了。」 卡尔补充说道,琪莎莉卡点了下头承认。 「她是个有点糊涂的女孩,很天真很可爱,就像爱米一样的女孩子,而且对魔法有很特殊的看法。」 卡尔只有在家中的画中看过母亲的长相,对于母亲的容貌没有其他的印象。 琪莎莉卡很感叹说道: 「我们从学院毕业后回到了卡尔尼亚,当时的卡尔尼亚不过是个政治混乱的小国家,米勒与杜莱尔统一了贵族们的争乱,解决了当时突然崛起的共和派革命志士,甚至吞併了卡尔尼亚周围的国家,成为了足以跟北方政治与经济甚至信仰都很稳固的杰米诺雅共和国为敌的大国,米拉维尔王国。」 「父亲靠着军功成为男爵是再简单不过的。」 「你父亲当然不想成为男爵,是国王死缠着要安插个爵位在他身上好表示米勒的英勇事蹟,但是杜莱尔并没这么好运,他认为应该继续扩大国土,毕竟杰米诺雅对于当时的米拉维尔来说是个威胁,如果激进派的掌权一定会挥兵攻打军事已经显得疲惫的米拉维尔,于是杜莱尔打算吞併当时还不算隐密的依卡勒蒂。」 米莉雅发出惊呼,她并不晓得之前有这种事情发生,当然也没人会告诉她。 「依卡勒蒂虽然是个贫瘠的荒漠国家,但是却有着跟杰米诺雅不相上下的坚定信仰,甚至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杜莱尔他亲自出征,最后争战失败,连尸体都没找到。」 爱丽丝抿了嘴唇,忍不住问道: 「杜莱尔就是路易斯哥哥的父亲吧?」 「嗯?想不到你已经知道了啊?」 「透过故事书以及项鍊看见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莎菈贝雅想起之前看见的过去,父亲的死亡,然后又一次仔细观察米莉雅的长相。 「难道就是米莉雅从那些人手中取回父亲尸体吗?」 米莉雅点了下头,那个时候她只是个小女孩子,她也是在那年失去自己的父母的,看见莎菈贝雅的父亲被暗杀,甚至想收走遗体,理所当然感到不忍及同情,于是才偷偷用魔法偷天换日。 「我们组织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准备什么,我父亲的尸体也是他们所准备的,也许他们是想利用某些可怕的魔法,但是知道那些魔法的只有我跟我的母亲。」 「看来你们组织对于魔法的信仰非常的深,但是会用魔法的人却非常少。」 莎菈贝雅抓起米莉雅的手,说道: 「谢谢你帮我保护了爸爸。」 「不,我没办法阻止悲剧发生,我也算是共犯。」 琪莎莉卡抓了下头,忍不住问道: 「你们组织是不是准备了许多棺木?」 「除了父亲以外还有许多名人的棺木!」 「你们组织难道想不断利用返魂魔法来控制那些尸体吗?」 「我想是吧?不过只有我会使用那种魔法,所以我猜他们已经放弃这个计画了才对,至少在知道我已经背叛他们的同时就已经放弃了。」 米莉雅对于她们组织的内容也是完全不了解,但对于组织已经对应该身为领导者的她感到不信任,看来已经变质了。 「我虽然从那毕业,但我对于魔法等事情完全不懂,只是对你们的故事很感兴趣,算是因为我从密斯提雅拉毕业的缘故吧。」 琪莎莉卡舔了下舌头,笑了一下。 「这种事情就先丢一旁吧,眼前有这么多素材,我真佩服我可以忍耐这么久了。要从谁先开始呢?爱米?还是爱丽丝?不然就米莉雅吧?」 听到这个点名顺序,卡尔像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宣告自己与这无关,这让女孩们气得嘟起嘴巴,最后爱米推了卡尔一把,拉起米莉雅跟爱丽丝逃跑,莎菈贝雅也抓准时机,看准卡尔还没站稳身子,补了他一脚,让他又蹲了下来,几个女孩就这样留下卡尔逃离了工作室。 「爱米跟莎菈贝雅越来越暴力了!」 琪莎莉卡笑了一下,看见卡尔对女孩子完全无法反抗的模样感到有趣极了。 「想不到卡尔你意外很温柔啊,对女孩子非常绅士。」 卡尔只能耸了下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我不会对女孩子认真动手。」 琪莎莉卡迟疑了一下,最后开口问道: 「如果是多莉安娜或者是苏菲呢?」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卡尔淡然回答,语气蕴含着他坚定的决心。 琪莎莉卡轻轻笑了,没有像刚才对米莉雅那样到处测量卡尔的身体,只是很温柔抚摸卡尔的头发,并且拿出梳子,把已经长长的头发给梳理整齐,最后在脖子绑成一束。 「希望你们选择的是条不会后悔的道路。」 卡尔点了下头,接受了琪莎莉卡这句诚心的祝福。 神奇的旅馆 东方依卡勒蒂首都提雅拉,有着浓厚的异国风情,人们的穿着大多很轻薄,但是头脖子间都会绕着一条布巾是这里的习俗,地位高的人甚至会在头上戴顶布巾羽毛帽来凸显自己的财富地位。 当然也有人甚至连脖子的布巾都买不起,那些人大多是贫民甚至是奴隶。 提雅拉的市集一直都是这个国家最为热闹的地方,但是最近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只要时间一到傍晚,所有人都会聚集到广场。 其实广场本来就有不少人,但是那原本主要是因为广场是这个城内交通的中心点,所以才相对较多人,不过现在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将所有人聚集到这。 身为原因的人戴着面具,身上的穿着非常显眼,并不是当地人,而且他的黑色头发非常耀眼,就像黑曜石般光彩夺目。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歷跟身分甚至连长相都不曾见过,而会被他吸引而来的原因很单纯。 少年拿起准备在一旁的小提琴,他很随性演奏,起先是非常抒情的柔和曲子,到了后来简直像是有催眠作用,小孩子们已经揉着眼睛打呵欠了。 但是曲调突然一转,变得激烈亢奋,像是军队与敌人兵刃相接,显然是故意要吵醒那些差点入眠的人们,就在这时有个身高比他高个头身材粗壮的蒙面大汉走了出来,并且拿出一个铁盆子。 所有人很自然将身上的钱随手丢到盆子里面,贵族们甚至将身上的宝石丢了进去。 少年曲子又变,变成像是在感谢的邀请曲,像是再次邀请对方来观赏的祈祷乐曲。 直到少年停下手上的小提琴,他深深弯下了腰。 这弯腰表示表演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溺在刚才的演奏当中,壮汉见状立刻拉起少年,抱着铁盆像小偷一样窜入人群之中。 这一突变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其中有人大声嘶吼: 「请让我们见你的真面目!一次就好!」 「我邀请你当我的专属音乐家!要多少钱我都给!」 类似话语不绝于耳,壮汉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情况,至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儘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对着整起事件的始作俑者抱怨: 「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的脸,我想我们还没调查出一根毛就已经先确定无法回去了!」 少年只能哈哈苦笑。 「所以我才带面具不是吗?想不到哈德米温的这个面具真管用!」 两人当然就是文森跟哈特,这几日他们靠着街头卖艺为生,虽然在更早以前可以到莎菈贝雅商会的分馆吃霸王餐,但是到提雅拉附近的城镇开始就没出现有关于其他国家的任何组织。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文森先生的食量实在太大了!」 文森扛着哈特最后终于甩开人群,跑到一座小旅馆里面。 「总算还是回来了。」 文森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拆下面具,哈特也把面具给摘了下来。 「呼,只有在这里可以放轻松。」 哈特松了口气伸了下腰。 文森则是把铁盆子丢到地上稍微转动了下身子,确认一下自己身体的灵活度。 「这也算是有趣的训练,对于逃跑这项练习也算是特别的经验了。」 就在文森打算敲门的同时,却有个人从里头推开门跑了出来。 门不偏不倚打在文森的脸上,并且发出碰的一声,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夏卡娜,不是说好几次了,女孩子要温柔高雅一点才会有男孩子喜欢喔。」 哈特对着打开门的小女孩叮嚀教导着。 文森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可以看见他脸上被门打到的痕跡。 「夏卡娜,我真的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说!」 「哪有!我很喜欢文森叔叔跟哈特哥哥!在我父母过世之后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更何况这不过是第三十八次而已!」 哈特吹了声口哨,没想到她真的有计算次数,文森则是气得不知道要往何处发洩。 「更何况文森叔叔这么强壮,撞个几次不会有问题的,要是撞到哈特哥哥我才会紧张呢!」 文森横着眼看着哈特,后者只能伸出手抓了下脸颊尷尬苦笑。 「哈特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把脸给撞花了可就惨了,会有很多女孩子伤心的!」 文森认同点了下头,哈特则无所谓耸下肩膀,要是哈特的脸留下几道疤痕,真的会有许多少女大感可惜。 夏卡娜抓着哈特的手指,撒娇要求道: 「哈特哥哥,昨天我们说好的,要带我去广场然后四处逛逛的,难道忘记了吗?」 哈特跟文森想起刚才广场的惨状,哈特轻轻抚摸她的头,语带抱歉: 「不好意思喔,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我想下午再去好了,稍微忍耐一下吧?」 夏卡娜不悦嘟起嘴巴,不满全都写在脸上,但是看到哈特那漂亮的脸蛋就不生气了。 「说好了唷!」 「嗯,我不会骗女孩子,特别是小女孩的,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哈特带着职业的微笑说出了自己的原则,在一旁看着的文森只有露出无奈的表情。 「演得跟真的一样,真不愧是演员。」 文森小声挖苦,并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哈特跟文森两人走到二楼的房间里面,夏卡娜独自一人到庭院玩着皮球,哈特稍微瞇起眼睛笑了。 「你似乎很喜欢小孩子?」 文森拿了杯茶放到他的桌上,哈特点了下头。 「小孩子是很单纯的年纪,他们天真无邪,而且不会有太多的想法,这种最真诚的表现出自己的人,我很欣赏。」 「人类也只有那个年纪有办法真诚表现自己吧?」 「长大后与社会接触便渐渐迷失自己原本的样貌了,不论是谁,都无法完全表现出自己真诚的一面。」 文森也喝了口茶,茶是苦的,文森抿了下嘴唇,虽然是苦茶,不过并不难喝。 「这茶挺特别的,苦归苦却有隐藏着一丝甘甜在里头。」 「这似乎是这个国家的特產,而且本身也是很稀有,为什么这个小旅馆会有?」 「夏卡娜也不晓得,或许他父母还在世时这旅馆非常热门吧?」 哈特看着夏卡娜拍打着皮球在庭院嬉闹的模样,是那样天真无邪,很难想像在他们来到这之前,独自一人的她是过着如何的生活。 他们两人最初会选择这栋旅馆起初是因为这的隐密性,以及装潢的确不差,不过他们两人刚踏入旅馆的第一次就跟这次一样,文森莫名其妙跟大门激烈的接吻。 哈特在一旁哈哈大笑,不过唯一的不同是夏卡娜是露着有些害怕的表情问着他们: 『请问你们是旅行者吗?如果不嫌弃的话,欢迎在我家住下,毕竟本来就是旅馆。』 夏卡娜并没有跟他们收取任何住宿费,而是要求他们陪她玩。 文森对于小女孩没辙,不知道要如何对应,反而是哈特对女孩子特别有办法,总是逗得夏卡娜开怀大笑。 「这个国家也有这么天真烂漫的小孩啊。」 哈特有感而发,不过突然冷了下眼对着文森问道: 「我从之前就很好奇了,为什么夏卡娜没有跟其他同龄的小孩一起玩?」 「这里像是被隔离的小房子,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明明是个不错的旅馆,但是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来,甚至连经过也没有。」 哈特也一直觉得这点很不可思议,文森认为事有蹊翘,或许能从这件事情调查出什么。 两人不断确认周围的景象,这是他们这几天一直重复的事情。 他拍了下哈特的肩膀,哈特也确定夏卡娜在庭院玩着皮球没有打算去做其他事情,这才点了下头,跟在文森的后头走下楼去。 两人最后来到后院,文森看了下后院的花圃,看着遍地的花朵,忍不住苦笑说道: 「这里可是沙漠之都喔。」 「但是这里却有非常翠绿的花园。」 文森抓了把下地上的土壤,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喃喃说道: 「这是诺雅的土,这种土很适合种植任何植物。」 「诺雅可是离这里有着数十天路程的地方。」 「这里肯定有什么祕密?为什么夏卡娜会独自一人在这?」 文森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整件事情。 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花丛里面,文森并没错过这个人影,他立刻双脚一蹬,紧跟在人影后面。 两人追了好一段时间,文森有些讶异,对方的速度不单只是快速,而是灵活刁鑽,有几次快要追上,却又因为一些小障碍而错失机会。 但并不止是如此而已,对方似乎有故意放水。 文森仔细观察那人的身影,大大的披风将整个身体包住,兜帽也仅露出他的头发,不过也因为这头发让文森知道了对方的来歷。 文森跟着他最后到了离城外不远处的荒野,四周没有任何遮蔽物,文森回过头去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大声对着人影喊道: 「把我吸引到这来有什么目的吗?米勒!」 那人这时才转过身,并且将兜帽给脱了下来,一张俊俏的脸跟褐色的长发让人印象深刻,炯炯有神的双瞳,锐利看着文森。 「如果没有目的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把你带来这了。」 文森露出古怪的困惑表情,如果情报无误,米勒应该算是依卡勒蒂地下组织中的头号角色之一,如果想动手解决自己,肯定有更好的方法。 「我希望你能退出,你对苏菲小姐的计画会是个威胁。」 「什么意思?虽然我隐约察觉到她肯定对于这次的事件有特别的想法,但是我根本无法了解她想做什么。」 「苏菲小姐打算一个人承担一切,她选择离开所爱之人,离开至亲之人,离开友爱之人,选择了註定要孤独的路,但却是正确的路,对于这个世界没有第二条路的方向,勇敢挺直腰桿向前迈进。」 文森摸了摸下巴,抓了下头发,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却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如果这是那孩子所期望的,那么我没理由阻止。」 文森说道这,却又露出兇狠认真的目光瞪着米勒。 「但我个人并不认同这种作法,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事情,这只是自我中心的想法,我们都是各自故事的主人,绝对没有人可以承担我们各自所背负的故事,如果她真的已经傲慢到打算一人结束掉一切,那么我绝对会阻止她!」 米勒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过似乎没有很惊讶文森会有这样的回答,或者说早就知道会如此,所以才如此无奈。 「你不了解她的想法,所以要用她的理由说服你根本是徒劳,虽然早就知道如此,但我还是来了。」 米勒拿出一本书,是本破旧的老书,上面隐约可以看见是跟文森所拥有的那本是同一本,唯一不同的就是米勒手上那本看上去已经几乎枯黄腐烂了。 「那么就拿这个世界的和平来说服你吧。」 「你想说苏菲可以一个人阻止所有的事情?结束这场可怕的骚动?」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但是她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她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继承了女王血统的人。」 「果然有人协助苏菲做傻事,不过是谁?」 文森忿忿不平摩拳擦掌,米勒吹了声口哨,很有趣问道: 「知道是谁你也打不赢的,更何况你也不会对伙伴动手吧?」 「谁?」 「比如莎菈贝雅小姐?」 米勒露出有些调皮的微笑,那看似少年恶作剧,看在文森眼中却是感到非常厌恶。 「她不可能,她也很喜欢苏菲,没理由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做傻事吧。」 「这就因人而异了,那是你的观点,虽然我也认为那是傻事,但是我还是必须帮助她完成她的计画,因为这才是对这个世界来说正确的事情。」 文森带起指虎,对着米勒,眼睛死盯着他的脖子,对着他吼道: 「那么我就在这取下你的脑袋,让你们的计画就此画下句点!」 话才说完,文森已经切入米勒怀中,右拳迅速的挥向他的喉咙,不过没想到文森的动作竟然停止了。 文森的肚子被米勒用剑鞘挥中,结实的腹肌留下很深的一道痕跡。 「呜喔!」 文森发出一声吃痛的吼叫,但随即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别这么衝动,我并不想跟你动手,苏菲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受到伤害,如果你们其中一人受伤的话她可是会很伤心的。」 米勒露出微笑,不过他在心里捏了把冷汗,要不是早就摸透文森的内心,知道他衝动的个性,那刚才如迅雷般的一击很可能真的会被摘下脑袋。 「我来这还有第二件事情要做,可以麻烦出来了吗?哈特小弟?」 哈特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他非常惊讶米勒竟然发现自己,如果要说声音,这个沙漠里面脚步声会因为沙子而消失,不过他忘了一点。 「别这么意外,你的确很安静跟着我们,但是你忘了你留下了脚印。」 米勒耸了下肩膀,叹了口气。 「果然是初心者啊,文森,他太显眼了,真亏你们敢让他深入虎穴,你们这么有自信吗?」 文森冷哼一声,不屑吐了口口水。 「哈特虽然是个一无事处的跳樑小丑,但目前还算是我的伙伴,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伙伴!」 文森手指虎散发着强烈的黑色光芒,哈特腰间的银笛也冒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米勒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又恢復移往的嘻皮笑脸,吹了声口哨笑了笑。 「看来真的跟苏菲看到的一样,终于被完全认同了,那就有点棘手了。」 米勒话才说完,文森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米勒退了一步,同时拔出长剑格挡,用力推开后,顺势转身回砍,刚好又挡住哈特从背后袭来的银笛。 长剑碰上银笛竟然无法切断,甚至还感受到有如劈砍到坚硬岩石的触感。 一瞬间,米勒把哈特的身影看成路易斯,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充满威严跟气势。 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完全不像是不熟悉打斗的人,而是百经锻鍊的剑术好手。 「你这是模仿吗?」 哈特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以银笛当成长剑来挥舞,虽然动作生硬,但出招的速度完全不比真正的路易斯还差。 米勒回剑格挡,又要一边闪躲文森迅如雷电的拳击,根本无暇还手。 儘管如此密集的攻击,米勒还是可以尽数应对并且毫发无伤,不过文森的拳头渐渐像是因为速度过快而冒出极为细小的火花,仔细一看,竟然有无数的电光在文森的指虎上环绕。 米勒一个闪神,雷光擦过他的衣服,竟然烧出一块破洞。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没有魔法基础的人竟然可以强硬的操纵精灵。」 文森根本不了解米勒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没因此而松懈,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米勒开始应接不暇,刚才游刃有馀的模样已经变得狼狈。 米勒先是一个转身闪躲文森的拳头,长剑收回急忙格挡哈特的银笛,又立刻踏出一脚往后退开。 缠斗了数十分鐘,米勒皱了下眉毛,嘴巴不知念了什么,突然周围空气瞬间凝结,四周顿时感到寒冷的气息,文森立刻察觉不对,他抓住打算继续追击的哈特,往旁边滚倒。 就在哈特刚才的位子,冒出一阵阵的白色雾气。 雾气围绕着米勒,只能稍微看见米勒那张笑脸。 「真是太意外了,不过真的很值得佩服,想不到两位竟然如此合拍,连我都差点栽在你们手上了。」 文森冷哼一声,不悦的情绪表露无遗,其中包含着可惜。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所有人,我绝对会阻止你们!不论是我或卡尔,甚至是其他人都不希望她这么做!」 「她当然知道。」 米勒收回长剑,周围的雾气也渐渐散开,原本荒芜的大地冒出无数冰花在他的四周。 「但是她有必须如此的原因,而我也是。」 文森并没因为霜雾散去就上前抢攻,他知道米勒的个性,他从刚才为止都还没有认真动手,除非到最后不得已才会施展他的拿手绝活。 而这刚才的霜雪跟现在的冰花或许就是其中一招,哈特也不敢上前袭击,直觉上告诉他要保持冷静,至少对方已经没有敌意,而且文森也没先一步进行突袭。 「我们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来到这就是为了调查事件的根源,我们都已经不是过去的故事,后面的章节是属于我们这些人的,卡尔不可能会容许苏菲任性的行为,而我也是如此。」 哈特摸了摸下巴,歪着头,苦笑着。 「其实我对于那位圣女大人没有任何印象,所以她想做什么我也无容置喙,但是如果故事就这么结束了,这可就叫我无法忍受了。」 哈特吹了声口哨,耸了下肩膀后又说道: 「那么你们就使尽全力来否定苏菲小姐的剧本吧。我也很希望你们真的办得到。」 米勒才刚转身,突然哈特大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多莉安娜小姐肯定也跟你们一起行动吧?」 米勒很意外回过身来反问: 「你怎么知道?」 哈特露出自豪的笑容,不过之后他拿出面具戴上。 「身为戏剧家的直觉吧。」 「真是有趣的能力,你猜得很准确,那位大小姐可是比我还要棘手。」 文森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忍不住问道: 「比你还棘手?虽然她各方面都很有名,但是在武术方面反而是她的侍从比较出名。」 「她可真的是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了,虽然说比我还要厉害是很奇怪,这样说好了,她比卡蜜拉还要可怕。」 米勒说完后又走上前来,他警告说道: 「别想着要打败她,因为她已经是连我都无法打败的可怕女人了。」 文森点了下头,虽然说不比米勒厉害,但表示她在其他方面是远远胜过米勒。 「另外,夏卡娜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她以及旅馆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是密斯提雅的后裔?」 「至少她从前是仅次于现在的多莉安娜小姐的魔法师。」 文森抓了抓头发,完全不了解米勒在说什么,只看见米勒露出恳託的态度,只能点头答应这件事情。 「放心,夏卡娜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们会负责照顾她。」 文森也不打算追问夏卡娜的身分,以及她跟米勒之间的关係,米勒再怎么说也可以算是文森少数认同的人物,如此请託自然会接受。 「这就好,她没有必要被捲入这次的事件,她跟我一样早该安息了,无法得到安寧的活死人,这个世界只要一个就够多了。」 米勒说完后就往荒漠走去,他并没有往城内走,而是走往无尽的荒芜沙漠走去。 哈特跟文森两人只能抱着许多疑问,但是也不知道该向谁寻找答案,只好往回走去,暂且先回旅馆,决定之后该做些什么。 幸福的假像 过了约莫一个月,春天的脚步加快,寒冷已经被完全带走,温暖的微风吹拂着大地。 爱米独自一人走到广场,她仔细看着广场的女神像。 「跟母亲真像。」 爱米喃喃自语着,这几日她都在跟米莉雅学习古代语言,已经可以完全理解大多数的古代文字,甚至连魔法也渐渐掌握。 「如果卡尔能跟苏菲顺利的交往,我真的好希望他们能成为一对恋人。」 爱米对着女神像如此说道,她轻轻闭上双眼,在内心虔诚祈祷着。 「谢谢。」 就在爱米非常专注在内心祷告时,突然有个声音对她说了声谢谢。 爱米当然听过这个声音,她睁开眼,看见日思夜想的亲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眼眶忍不住流下眼泪,身体不听使唤往她走去,想要投到她的怀中大哭一场。 爱米紧紧抱住那人,眼泪沾湿了她的胸襟,她也很温柔伸出手抚摸爱米安抚着她。 「苏菲!别离开我们,卡尔真心爱着你,我也是,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我不想要没有你的世界!」 「太迟了,爱米小姐。」 小姐?苏菲称呼爱米并不会加上敬称才对。 「苏菲?」 爱米缓缓抬起头来,仔细观察那人的外貌。 嫩草绿的长发,翠绿色的百花露肩洋装,漂亮清纯的面容,温柔祥和的微笑。 只是苏菲的笑容,没有这么单纯的善意。 「我不是苏菲,我是凯伦。」 爱米更加瞪大双眼,问道: 「为什么我会遇见你?」 「你不小心误闯了苏菲内心的世界,而我就在她的内心寄宿着。」 爱米不敢置信看着四周,是片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林,唯一只有一颗巨大的杉木耸立在不远处。 那边有人正在唱着歌,这声音也令爱米非常意外,虽然也是苏菲的声音,却可以完全听出唱者并非苏菲。 这声音是米拉的声音。 爱米跟凯伦顺着声音往杉木走去,可以看见几个人在那等着爱米的样子,其中有一个是卡尔,他双手抱着胸,等得有些不耐烦。 「爱米,你终于来了!」 莎菈贝雅像小孩一样走到爱米身旁拉起她的手快步往杉木走去,爱米走得有些不稳,险些跌倒。 「这是苏菲所看见的未来,属于你们最幸福的一天。」 爱米听到凯伦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问道: 「莎菈贝雅,苏菲在哪呢?」 爱米一想到最幸福这一词,立即想到苏菲,想跟她分享这一切。 却没想到莎菈贝雅只是疑惑歪着头,反问了一句: 「苏菲是谁?」 爱米像被雷打到,傻愣了好一阵子。 这时米莉雅也走到爱米身边,笑着说道: 「爱米姊姊,我们来编花冠!米拉姊姊刚才教会我了,我一定会做个漂亮的花冠!」 「米莉雅,苏菲呢?」 「爱米姊姊,你怎么了吗?苏菲是谁?」 爱米不敢置信看着米莉雅,在旅行途中可以确实了解到米莉雅有多喜欢苏菲,现在却像完全不认识,或者该说像是不存在。 爱米挣开莎菈贝雅的手,跨步走到正好在树下吵得如火如荼的卡尔跟多莉安娜。 「卡尔,多莉安娜小姐,你们肯定知道苏菲去哪了!你们这么爱着苏菲,一定……」 「爱米,你在说什么啊?多莉这种个性的人哪可能会喜欢上人?她可是除了自己以外谁也不会爱的人啊!」 「你少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步入礼堂的烂男人,像你这样懒散的人谁当你的老婆 ,谁就倒了八辈子的霉!」 「卡尔,你怎么了,你明明这么爱着苏菲,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爱米害怕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哭了出来,对着天空大声哭喊着: 「这样的未来我不要!」 突然,整个景象如玻璃般破碎,渐渐剥落,变得残破不堪。 等到碎片完全掉落以后,出现在爱米眼前的竟然是苏菲。 「你完全不了解。」 「苏菲,你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担一切?」 「这是我一族的罪,没有人可以代替我承受,背叛精灵世界的女王是罪恶的堕天使。拥有一切的她,有着世上最美的外貌、最聪明的头脑并且拥有最强大的魔法,可惜她并不像外表一样完美,越完美的外表下一直都有着最污秽的内心,不论是她,或者是我,都是拥有着黑色翅膀的恶魔。」 苏菲的眼神非常冷漠,毫无温度的表情跟语气让爱米不敢开口,只好任由苏菲继续说下去。 「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我,即便是最好的亲友、即使是爱人,也没人可以接受我的一切。因为我们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自私的女王因为不甘天分而缩短自身的性命,她拋弃了自己的族群,选择了只有自己知道可以摆脱命运的方法,逃离了短命的悲剧,但是也创造了后续数千年来不断出现的悲剧。」 凯伦在一旁听着苏菲这么说这,也开口说道: 「我们的悲剧,是该结束了。」 她离开了爱米身旁,走到苏菲的身旁,对着爱米说道: 「爱米小姐,请你原谅我们的自私,但请相信,苏菲是深爱着你们才这么做的,她有这么做的义务,她并不会孤单,因为我会陪伴她到最后。」 苏菲依然冷漠看着爱米,她的眼神让爱米感到害怕,全身发起冷颤,儘管如此,她还是大声对着苏菲说道: 「苏菲太过自私了!我们并不希望你这么做啊!」 「难道你们不自私吗?」 苏菲淡然的回应,让爱米缩了下身子,退后了一步。 「因为喜欢我,因为爱着我,却打算阻止我去做我必须做并且我想做的事情,难道这不叫自私吗?」 「可是苏菲会消失啊!」 「那又如何?没有人会因此而痛苦,也没人会因此而伤心,那样我消失又如何?」 爱米想起刚才的景象,连卡尔跟多莉安娜都忘记苏菲了。 深爱着苏菲的两人都对苏菲的存在不闻不问,那么自己有什么资格插嘴? 「苏菲不会难过吗?」 爱米不经意开口,原本以为苏菲不会有所回应,却没想到苏菲的表情变得柔和,像平常所认识的她,温柔微笑了。 「当然会难过,被自己所爱的人忘记,被朋友忘记,自己的存在完全消失,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化为泡沫,自己的人生因此写成一张白纸,没有人不会为此而难过。」 爱米原本以为终于打动苏菲,却没想到她苦笑了一下,无力说道: 「但是总比背负着罪恶过着一片漆黑的人生好多了。」 「那不是你的罪啊!苏菲什么过错都没有啊!」 「带着女王的天赋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我的罪。」 苏菲耸了下肩膀,手上突然冒出一根法杖,她轻轻敲了下地板,并且在身前转了数圈,口中念了句咒语,等到念完后身上冒出微弱的亮光,对着爱米说道: 「能在这跟你见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爱米。」 爱米眼前突然一片光亮,眼睛忍不住紧紧闭上,等到再次挣开时,眼前是广场热闹的情景,以及由大理石製成的女神像。 突然,有个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下爱米的肩膀。 「爱米,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一下,对于苏菲想做的事情。」 爱米回头看去,竟然是爱丽丝以及路易斯。 「原本是想找卡尔一起谈谈的,不过看来他又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路易斯一脸受不了摇头着,对于这点爱米只能回以苦笑。 「卡尔也很困惑吧?他可是在理解苏菲的立场上,打算阻止苏菲去做傻事却是正确的事。不论是谁都会在内心產生矛盾,特别是卡尔,他有着看穿一切的天赋,肯定会在内心產生激烈的衝突,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混乱发疯吧。」 三人走过广场旁的小路,最后来到教堂,路易斯跟爱丽丝早就已经打点好一切,三人随意就走入大厅然后穿过许多人逕自走入客厅。 不过原本以为只有三人的谈话,没想到客厅的圆桌已经有人坐在位子上了。 一个可爱的小修女,她的黑色头发如绢丝一般光滑柔亮,眼珠子像蓝宝石一样闪耀着光芒。 「爱米小姐?」 小修女有些迟疑,说了声爱米的名字,但紧接着站了起来,深深弯了个腰。 「很高兴能跟圣女大人最亲密的朋友见面,我是妮娜。」 爱米有些疑惑,通常会称呼苏菲为圣女的一般来说都是杰米诺雅人,而妮娜却是土生土长的米拉维尔人。 妮娜看出爱米的困惑,补充说道: 「是我擅自这么称呼的,因为我非常喜欢圣女大人,我崇拜她的神圣及完美。」 「原来如此。」 路易斯跟爱丽丝还有爱米三人各自坐到圆桌旁,桌上放了些水果跟饼乾还有一壶茶,三人都看了眼妮娜,猜想大概是她准备的。 爱丽丝率先喝了口茶,并且说道: 「爱米,你知道苏菲最后会如何吗?」 爱丽丝的口气有些试探性,显然她已经知道答案,却还开口问爱米。 「苏菲打算牺牲自己,代价是她的存在?」 「爱米也看过那副画了吗?」 「不只是如此,我跟苏菲见面了。」 「苏菲不是跟你们分散了吗?」 「在跟你们来这之前,我在女神像面前似乎不小心触动了魔法,意外闯入了苏菲的内心。」 爱米垂下了眼帘,很伤心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上前安慰。 妮娜突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圣女大人要消失?」 「那是她的决定,她想一人承担这次的事件,古代密斯提亚王国,由爱米莉雅所施展的魔法已经被人给破坏了,她想靠着牺牲自己的一切来结束这次变故。」 爱丽丝听了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对着爱米问道: 「那么爱米你打算怎么做?」 爱米吓了一跳,身子稍微往后靠紧着椅背。 「爱丽丝,别那么激动,爱米小姐吓着了。」 「哥哥根本什么都不懂,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寻求第三者的意见啊!」 路易斯少见瞪了眼爱丽丝,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是你死缠烂打说要来问爱米小姐的意思,我可没说我会因此改变我的立场,我是绝对支持卡尔,不论他做什么决定。」 两人眼神之间彷彿冒出火花,爱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制止,却没想到在一旁的妮娜率先行动了。 「不论两位决定做什么,圣女大人也不期望看见两位吵架吧?」 「呜!」 「嗯。」 两人同时看向妮娜,两人对于被年幼的她这么教训有点丢脸,只好闭上嘴,红着脸互相别开脸。 几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妮娜在一旁哼着一些旋律。 不可思议的,旋律像魔法一样,几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缓和。 爱米这时终于开口说出了她的想法,打破了沉默。 「我想苏菲的确是再三思考后才决定怎么做吧,我没有理由去制止她,更何况她想做的事情无庸置疑是对的,而我也这么认为。」 听到爱米说,路易斯很惊讶回过头来,拍了下桌子很激动问道: 「爱米小姐是真的那么想的吗?苏菲小姐可是会消失啊!或许大家都无法再跟她见面了,你难道不害怕吗?特别是卡尔,他肯定会非常自责,甚至可能会发疯啊!」 爱米摇了下头,对着路易斯说道: 「苏菲她不会让任何人痛苦,她选择的是让所有人幸福的世界,她独自承受了孤独与绝望,她所指的消失,是连存在的痕跡都会被抹消,苏菲让我看见的未来是连卡尔及多莉安娜小姐都把她给遗忘的未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认同这种作法?那种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假象的悲剧,谁可以接受?」 「我也无法接受这种想法,我不想忘了圣女大人,对我来说圣女大人就是我的女神,我的信仰,如果她消失了,我想我也会疯掉吧!」 妮娜有些激动,这让其馀三人都有些意外。 「圣女大人会想这么做的理由我不清楚,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我不相信,我想只是圣女大人不愿意去冒险而已。」 爱丽丝听了很不屑说道: 「喔?说得好像很了解苏菲,真是大言不惭的发言啊,如果这话从卡尔口中说出来我还会相信。」 「这些话就是我刚刚从卡尔先生那边听来的!」 「卡尔?那傢伙在哪?」 听到卡尔的消息,路易斯也感到有些意外,连爱米都不知道现在的卡尔去哪了,想不到竟然跟妮娜见面了,或许有机会可以找到他一起讨论现在的行动方向。 「我认为现在别去找他比较好,他的脸色很难看,原本以为他是那种永远掛着微笑,可以轻松看待所有事物的人,想不到他会露出那么深刻的表情。」 「他在哪?」 路易斯不在乎那些,又问了一次。 「在之前圣女大人暂住的房间。」 「带我去,我要给那个想太多的混蛋狠狠打一拳!」 时机 朴素的房间,在主人离开之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被丢弃的房间。 床铺上,卡尔躺在上头,咬着一片树叶,若有所思却又好像只是闔上双眼休息。 他吐了口气,让嘴上的树叶吹落到地板上,坐起身来,看了下窗户外头的景色,是教堂的后院。 庭院上种植了些苏菲当时带来的花卉,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已经在这春天开花了。 「果然很美。」 卡尔喃喃自语俯瞰着花圃,五彩繽纷的花朵们并没为了各自的色彩而互相比美,反而有种互相衬托的色彩,卡尔仔细的数了下花朵的种类,恰恰好是八种,而其中花圃中间有一朵特别大的白花,这让卡尔有些在意。 卡尔只是耸了下肩膀,又回到书桌上,他打开了这几日一直反覆阅读的蜜斯提亚故事书,每次翻到有关凯伦跟雷蒙的桥段,就不免想起自己跟苏菲的关係。 「苏菲是正确的。」 卡尔低声说完后,又盖上书本,稍微沉默一下又说道: 「但并非唯一的道路,肯定有一条艰险的道路,只是那太过危险,而且也无法摆脱血脉的诅咒,对她来说这条道路没有意义。」 卡尔像是下定决心,露出轻松的表情,又躺回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不过卡尔安稳的睡眠并没太久,门被粗鲁打了开来,接着好几个脚步声紧接而来,就在卡尔挣开迷濛的双眼时,一个拳头擦过他的额头,打破了床上的枕头。 「你还有间情在这睡觉啊,卡尔!」 路易斯语气非常粗暴,很生气抓起卡尔的衣领,对着他大吼。 「路易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你难道不想将苏菲小姐带回身边吗?」 卡尔苦笑了一下,他举起手来拍了下路易斯的手,示意要他松手。 「先别急,苏菲她身边可是有着我父亲跟多莉这两个人做为最强大的助手,但她却迟迟不肯有下一步的动作,很明显她还在等待时机。」 卡尔笑了一下,看了下爱米跟其他人。 「什么时机?苏菲小姐不是已经开始她的计画了吗?」 爱丽丝有些疑惑,她无法了解卡尔所说的话,当然路易斯跟爱米还有妮娜也是。 「苏菲自从离开之后,不仅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行动,也没拜託我父亲或多莉去做其他特别的事情,反而任由多莉来找我跟爱米聊天,可以推测她现在是等我们所有人都集结在一起后一网打尽。」 「即使你父亲,米勒男爵的确很强大,但是我们一但集结在一起,文森先生跟米勒两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加上我跟你从旁围击,我想我们是一定可以赢的。」 路易斯这么分析并不是没有根据,而是他清楚了解这几人的实力,所以才可以很肯定这样的分配。 「那么多莉呢?你要叫谁去抵挡她?」 「多莉安娜小姐根本不会什么兵刃,我想不需要太过提防。」 「多莉比我父亲还要难缠,这点我非常肯定。」 「什么意思?多莉安娜小姐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深居简出的千金小姐,我从没听过她有学过什么特殊的武术。」 卡尔摇了下手指。 「路易斯,多莉是个非常深沉的女人,别忘了,她是卡蜜拉的继承者,光看她漂亮的外表就直接把她想成一只花瓶,那样可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想到这,路易斯忍不住想起文森之前说过多莉安娜在他们杀手的世界里面,她的价码非常高。 她的表面全是假的,真正的她只有她自己知晓。 「如果是这样,那么爱米小姐应该可以对付多莉安娜小姐吧?」 「爱米不会跟多莉动手,更何况,可从没说过只有那两位是支持苏菲的。」 卡尔看了眼爱丽丝,她只是微微一笑。 路易斯也知道爱丽丝是打算帮助苏菲,到时候连路易斯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们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就是照着苏菲的期望,甚至尽可能帮助她,那么这个世界将会迎接和平幸福的未来。」 卡尔低着头说道,虽然语句里面看不出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最正确的选项。 爱米补上一句。 「苏菲独自一人承受一切,悲伤痛苦全由她一人承担。」 「第二就是我们全都这样随波逐流,不打算照着苏菲的计画行动,等着封印破坏,怪物闯入我们的世界。」 妮娜摀住了嘴,根本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忍不住问了一声: 「那么第三呢?」 「找出其他可以修復封印的方法。」 简短的答案,但是这句话却非常困难。 如果有其他方法可循,那么苏菲打从一开始就会选择那个方法。 「我想第三个方法,卡尔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如果没猜错,方法是有的,却是苏菲所不希望的方法吧。」 爱米点了下头,卡尔打开书本,是爱米莉雅施展魔法结束一切的章节。 「我们只要跟过去一样,由我们所有人个别分担一部分的代价,就可以完成封印。」 「我们的生命吗?」 路易斯开口问道,没想到卡尔却摇了下头。 「过去的他们因为凯伦当时并不在现场,导致魔法稍微產生变动,造成了缺口,使他们的代价变成各自的性命以及沙漠化的现象。」 卡尔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套上皮外套,对着路易斯说道: 「但是现在的我们,可没有人会缺席。」 「那么为什么苏菲不愿意这么做呢?一定有她的理由吧?」 爱丽丝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她内心当然也不希望苏菲从此消失,但是也不希望她会不幸,所以如果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她理所当然会选择那个选项。 「多莉说过,魔法的代价是最重要的东西,那样东西我们自己并不会明确,而是魔法看穿内心然后选择。」 爱米疑惑问道: 「但是多莉只说那是苏菲个人的代价,难道其他人也一样吗?」 「我对魔法不清楚,但我理解苏菲想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已经完全糊涂了。」 爱丽丝摇着头,只感到头昏眼花,路易斯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哥在笑什么?难道你就瞭解了?」 「我对魔法也不瞭解,所以当然不可能听得懂,只是看你很深沉的去想苏菲跟卡尔的想法这点很可爱而已。」 爱丽丝忍不住脸上一红娇叱一声转过头不再搭话。 「苏菲想做的是补齐过去的封印,而我们手上的物品就是她的目标,里面寄宿着过去守护者的灵魂,如果她再次发动魔法,势必会变成过去的魔法被正确啟动,而多莉比过去的卡蜜拉还要清楚魔法的内容,她所说的代价虽然说是苏菲个人的代价,但其实是啟动魔法的所有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听到这里,连妮娜都已经头昏眼花,路易斯看了一下爱米,她也有些迷糊起来,只好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说简单一点吧,我也快听不懂了。」 「这样吧,苏菲她选择的是跟过去的守护者们一起发动魔法,所以代价当然是由过去的他们以及苏菲来支付。」 听到这,爱米拍了下手,接着卡尔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让苏菲选择跟我们一起发动魔法,就会变成是由我们来支付代价对吗?」 「但苏菲并不希望如此,虽然我也不确定我这样说是不是正确的,但是她似乎还隐瞒着许多事情,这我就无法清楚推测了。」 路易斯低着头念着些什么,忍不住对着爱米问道: 「爱米小姐,你说你看见苏菲所展现的未来,是连卡尔跟多莉安娜小姐甚至我们都把苏菲小姐给忘了的世界吧?」 「是的,没有一个人记得苏菲的存在,那种世界太悲哀了。」 「这样太奇怪了,世界不可能消除一个人的存在就只是消失而已,如果我没猜错,一定会有补正,比如说由谁替补了她的位子,又或者是随机的修补她的空缺。」 卡尔接着说道: 「世界会在她消失的瞬间被调整到所有人都不会有违和感的状态继续进行,那么也就是说,世界会从那瞬间被彻底改变。」 卡尔这么说完后,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照苏菲的计画前进,究竟世界改变的瞬间是由谁决定如何修正? 未知的神明? 抑或是苏菲? 几个人内心忍不住这样联想,如果真是这样。 「苏菲难道想成为神吗?」 爱米忍不住开口说道,卡尔却肯定回答: 「她已经选择成为神了,在她决定使用预言戒指时,她已经可以说是控制未来的神了。」 「能看见未来跟能改变未来是两回事吧?」 路易斯提出了质问。 卡尔却很无奈摇头回应。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苏菲却不只是这样。」 卡尔拿出张纸笔,画了几个线条。 「好比这条线是苏菲所计画的未来,但是未来是由现在的我们构成的,那么只要其中有个人改变想法,未来随时可能改变对吧?」 其他人听了忍不住点了下头。 「但是苏菲可是天才,她的计算能力非常可怕,她拥有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才智,仅仅靠推测就能排演出现在的情况,很顺利的让自己离开,不惜控制自己的情感选择了她内心不愿意的方向,勇敢往正确的路途前行。」 卡尔苦笑,想起多莉安娜说过的话。 「这就难怪多莉当时会讨厌苏菲了。」 路易斯点了下头,大概了解了卡尔所说的意思。 「那么我们要怎么办?照你这么说,我们根本无计可施不是吗?依我看来我们只能选第三条路吧?」 卡尔摇了下手,对着路易斯说: 「我们哪个都不选,如果不是这样不就没意思了吗?」 卡尔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他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树丛像是被风吹动一样摇了一下,不过可以隐约看见有个少女坐在上头露出微笑看着自己。 卡尔当然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并不愿意跟自己见面,抑或是还不到时机。 卡尔走到窗边,对着天上大声吼叫: 「苏菲,你给我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喔?那真是令人期待了。』 卡尔彷彿听见苏菲调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忍不住四处看了几眼,没有人在他身旁出现,但是他很确定,苏菲肯定就在附近而已。 路易斯这时走到卡尔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卡尔,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吧,我一定会帮你,不单是为了你,同时也为了我自己以及这个国家。」 路易斯看了眼爱丽丝,露出个温柔的微笑,眼睛半瞇笑着。 爱丽丝红着脸别过头,喝了口茶后就拉着妮娜跟爱米离开了。 少了一人的宴会 宴会的大厅,无数贵族妇人及其子女都在宴会内讨论最近的话题,其中最让人再三提及的当然是王国中少数几位高位贵族或者王族的子女。 爱丽丝也在宴会里面,她最常听见的就是多莉安娜失踪的消息,以及里欧跟温蒂妮雅两人私自旅行的话题最为热门。 话题往往都偏向緋闻,多莉安娜被说得尤其难听,这让爱丽丝非常不舒服。 其中几个一直以来都想跟身为王族的爱丽丝套上关係的贵族们都跑到她身旁,不断祝福她终于超过多莉安娜成为贵族圈的话题中心,甚至有些人说多莉安娜逃跑了等等。 「恭喜您了,爱丽丝殿下,多莉安娜小姐就跟我一直说的一样吧?爱丽丝殿下才应该是女性贵族中年轻一辈最漂亮的女孩。」 这类话已经听了超过快三十次,前几次爱丽丝还多少能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之后那女孩多说了一句话。 「听说多莉安娜小姐跑去乡下地方到处旅行了,真想不懂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无聊。」 爱丽丝有些厌烦,就在她想事情的时候,那女孩又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在乡下地方跟什么平民农家牵上红线了吧?哈哈!」 这句话让爱丽丝反射性甩了那个人一巴掌。 「没人可以污辱我的朋友,多莉安娜小姐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高傲的女孩,是我一直以来尊敬的目标。」 这个巴掌让那个女孩瞪大双眼吃了一惊,爱丽丝这才想起这个人的脸,是一直以来都被多莉安娜无视的女孩之一,甚至根本无法接近她的偏乡贵族女孩。 爱丽丝甩开其他女孩,独自一人走出大厅,这一瞬间大家看着爱丽丝的背影,是充满着贵气及傲气的身影。 几个女孩有些无法接受爱丽丝这样的态度,但是有些人却很认同爱丽丝的行为,特别是混在人群中的两个人。 「爱丽丝长大了。」 「是你让她成长的不是吗?你应该感到很满足?」 两个少女躲在墙边喝着柠檬红茶,明明应该很显眼的两人,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 「不过你听到那些人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 「苏菲,你认为我是会在乎那些风言风语的人吗?特别是那些我从以前就一直看不起的人,你认为那些人说的话有多少斤两?」 「多莉选择朋友的条件似乎很严格?对你来说有谁是你的朋友?」 「我们这些人之中除了你以外的人姑且都算。」 多莉安娜将茶喝完后把玻璃杯放到桌上,往大门走去,苏菲只是微笑着看着多莉安娜放着的杯子,忍不住自言自语说道: 「温柔的大姐姐啊,多莉真的很温柔。」 她把杯子放到多莉安娜的杯子旁,然后转个身,继续在人群中打听些有用的情报。 其中最有兴趣的事情是。 「听说卡尔男爵又打算出去旅行了,自从上次大地震之后,卡尔男爵意外有很多行动,听说是国王秘密的任务。」 苏菲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点了下头,她随即露出了微笑,对卡尔的行动感到有些兴趣。 「卡尔真是拚命,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最后就看卡尔能不能说服我吧,如果快一点的话。」 苏菲背后抓着法杖,也离开了宴会会场。 「多莉安娜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讨厌现在宴会的气氛。」 爱丽丝离开会场后,走到阳台趴在栏桿上自言自语着。 「哼,这样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真是失望。」 爱丽丝背后传来了多莉安娜高傲的声音,这让爱丽丝惊讶回头看去。 「多莉安娜小姐一直都在会场?」 「当然,只是没让你们察觉到而已,至于原因我就不解说了。」 「是魔法吗?魔法师真厉害,或者该说多莉安娜小姐真厉害?」 多莉安娜露出高兴的微笑,对于爱丽丝这么称讚自己感到满足。 「两者都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沉不住气。」 爱丽丝嘟起嘴巴,不悦说道: 「她们说你的坏话,我讨厌那样,明明以前都死命想跟你攀上关係,现在却这样。」 「贵族一直都是这样,不用太去在意,我过去的情况可比现在还要糟,小时后大家可都很讨厌我。」 爱丽丝这才想起,多莉安娜也不是一出生就成为所有贵族女性中最完美的女孩。 「我小时候非常的嚣张,因为我比其他人优秀,我毫不隐藏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比一般小孩子还要杰出的表现,当然现在也是这样,但是就是有一点点不同,不过这也多亏卡尔吧?」 多莉安娜忍不住又想起过去跟卡尔第一次的相遇,虽然不愉快,但的确是改变自己的重要关键。 「多莉安娜小姐跟卡尔是什么关係?我从之前就很好奇。」 「朋友吧,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关係。」 「多莉安娜小姐是卡蜜拉的继承者吧?他们过去关係不是差到极点吗?」 「我们不是过去了,爱丽丝也不是伊莉丝那种没用的小女孩,你比她坚强多了。」 多莉安娜轻轻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爱丽丝感到有些害羞低下头,就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头上的触感消失了。 「多莉安娜小姐?」 原本应该在身前的多莉安娜竟然消失了,不过刚才的触感跟对话是这么确实的感受。 「梦吗?」 爱丽丝疑惑歪着头,不过她自己摸了下自己的头,刚才的触感还很确实存在着。 「多莉安娜小姐如果真的是我的姊姊就好了。」 爱丽丝开心笑了一下,最后又突然激动说道: 「如果我们是一个大家族的话,我应该算是所有人的妹妹了吧?啊!不过莎菈一定是最小的,这点我绝对不会退让!」 下一步 这时,因为工作而忙到忘了吃饭的莎菈贝雅,在办公桌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桌上的文件因此散落一地。 「嗯……感冒了吗?啊!我的文件!」 莎菈贝雅欲哭无泪看着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文件竟然又散了一地,无力趴在桌上,大声叫道: 「呜,早知道就别让哈德米温跟卡莉去度蜜月了啦!」 「干什么一大早就在这抱怨连连啊?」 卡尔看着趴在桌上的莎菈贝雅,他从一大早就在莎菈贝雅的办公室吃着饼乾,也一直听她抱怨直到现在。 「因为其他人都在玩,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忙得要死,你不认为这样很不公平吗?」 「其他人也有各自的忙碌啊,路易斯忙着计画要如何分队,看谁要前往东方跟文森先生会合,又或者是去西方的海上寻找苏菲的线索。」 莎菈贝雅当然也知道这点,其他人的事情比自己还要复杂。 爱丽丝忙着宴会,虽然可能说是在玩,但是因为多莉安娜的关係反而变得复杂许多。 文森跟哈特是最忙的,但是莎菈贝雅一点也不想承认这点。 爱米也忙着跟米莉雅讨论魔法相关的事情。 最后莎菈贝雅看向卡尔。 「卡尔不就是最间的吗?」 卡尔吓了一跳,他咬着饼乾,对着莎菈贝雅摇了下手指,并且否定她的说法。 「我可是很忙的!」 「整日不是在苏菲以前的房间睡觉,不然就是跑到这吃免费饼乾,最多就是去外头城外的原野看风景,你有什么好否定的?」 爱米这时跟米莉雅也走进房间内,看见莎菈贝雅跟卡尔两人现在的状况,也忍不住各自补上一句来数落卡尔。 「卡尔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哥哥不是爱着苏菲姐姐吗?怎么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 卡尔有些意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苦笑了一下。 「难道我要像失去玩偶的小女孩整日哭泣才对吗?这没帮助吧?」 莎菈贝雅瞇细了眼睛,不屑说道: 「那你整天像个没事人就有帮助?」 「因为什么都别做就是现在最好的帮助。」 「什么意思?卡尔之前不是说过这样下去会完全走向封印被破坏的方向吗?」 爱米满脸不解,卡尔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苏菲她一直以来都是以我们会有所行动最后又再次聚在一起而计画一切的,那么我们如果积极进行着我们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往她的计画行动。」 「可是也不能像你现在这样吧?」 爱米显得有些不悦。 「所以我们要反过来,要逼多莉她们先有所行动。」 卡尔拿了个饼乾丢到嘴中,又喝了口茶,露出微笑。 「更何况,我们还没确定有哪些人是站在苏菲那边的。」 莎菈贝雅内心紧张了一下,卡尔当然没错过她稍微慌张的眼神。 「莎菈贝雅,说真心话吧。」 莎菈贝雅叹了口气,抿了下唇瓣,低声说道: 「我也不希望苏菲消失,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欢她,真的很珍惜这个好朋友,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这点希望卡尔能了解。」 莎菈贝雅推开她眼前的文件,很无奈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但是这是苏菲选择的道路,身为朋友我应该要帮助她,多莉也一样,她真的很喜欢苏菲,虽然我认识多莉不久,但是我看得出来多莉是用认真的态度决定踏入这次的事件。」 「这是当然,多莉打一开始就有选择坐壁上观的选项,但是她最后还是决定进入这次的事件,我没办法否定她的选择。」 「多莉安娜姊姊为什么会想要苏菲姐姐消失?她身为魔法师,应该知道些什么特别的方法吧。」 米莉雅这时突然插嘴,卡尔拍了下她的头。 「多莉当然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帮助苏菲,她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她选的是苏菲最希望的方法。」 莎菈贝雅听到温柔两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柔?卡尔,你脑子撞到吗?多莉怎么看都像是会把其他人当虫子一样玩弄的人耶。」 「很温柔啊,多莉安娜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 米莉雅也跟着附和。 「我不懂你们兄妹两个的感性啦!你们不懂已经多次被玩弄的我的心情啦!」 莎菈贝雅趴在桌上,很害怕的样子,让爱米忍不住上前抚摸她以表安慰。 「爱米,你把我当成小孩子吗?」 莎菈贝雅冷冷说道,爱米稍微缩手,不过莎菈贝雅又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爱米的话没关係。」 爱米笑了一下,继续抚摸她的头。 「简直就像是小狗。」 卡尔叹了口气表达内心的评语。 米莉雅咬了下手指对着卡尔问道: 「好像很有趣,我也可以摸吗?」 卡尔咬了片饼乾,看着天花板,笑着说道: 「也是时候了,她一定会行动。」 卡尔瞇细了双眼,不再微笑,因为一阵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像在跟卡尔宣告着。 「我就等着你的下一步吧。」 卡尔走到窗边自言自语着。 天空一片云朵也没有,数十隻白色小鸟在天空飞舞着,最后有一隻飞到卡尔身旁,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 卡尔仔细观察白鸟,她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漂亮。 「你的主人呢?」 白鸟又一次拍起翅膀,飞到卡尔眼前,最后往北振翅飞去,像领袖一样,其他的鸟儿们也跟在牠的后面飞去。 「苏菲并不是你们的主人,带着罪恶的她并不是你们的主人啊。」 爱米这时也走到卡尔身旁,察觉到白鸟的到来及离去,她看着远方已经快要消失的白鸟。 「苏菲,真的要孤独承担一切吗?」 卡尔看着伤心欲哭的爱米,轻轻举起手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她孤单的。」 爱米有些疑惑看着卡尔,感觉卡尔口中的我们。 并不是指爱米跟卡尔两人,而是另外一个人与卡尔。 共犯 东方荒芜之境,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圆柱型建筑物。 明明应该是没有人会出现的地方,今天却有数十人在那聚集,他们都披着斗篷,完全看不见长相。 唯一共通的地方就他们胸前的徽章以及全身黑的打扮。 「夏卡娜女王还没找到吗?」 「太大意了,没想到她早就发现我们的计画。」 「她也已经失去大部分魔力,已经没用的了,找到她似乎也没有多大帮助。」 其中代表性的三个人手上各自握着特殊的法杖。 「夏卡娜还可以用来引诱米勒出现,只要米勒恢復我们的控制,那么一定能抓到那个杰米诺雅的圣女,那时候计画就可以完成了!」 「那个女人拥有最完美的女王血脉,肯定能成功唤出愤怒的古老国王,那时候我们只要利用那股力量。」 其中,有个人突然开口问道: 「米莉雅那个小娃娃呢?她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是不是应该把她抓回来?」 「不需要,那个小鬼头根本不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抓回来也只是杀掉而已,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背负无法抹灭罪恶的她,一定会被魔法制裁。」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清亮的笑声从天上传来。 那个笑声充满着自信以及傲慢的刺耳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往上看去。 只看见一片影子逐渐变大,最后那个巨大身影迅速降落到塔顶是一条巨大的飞龙,兇狠的牠竟然很温驯趴着,但是牠眼神锐利看着在场的每个人。 「这难道是龙?」 「精灵世界的生物已经可以完全来到这了吗?」 「封印应该还没完全打破才对!」 几个人开始喃喃自语,对于这条飞龙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及恐惧。 就在这时有个女人踏着优雅缓慢的脚步从龙的身上走下来。 所有人都对于这个人并不陌生,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出名的人物,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又或者可以说两者都有。 女人甩了下自满的天蓝色长发,看了看四周,最后也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许多人身上。 最后女人开口了,语气非常平淡且冷漠。 「你们的计画打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你说什么?我们失败了?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在復兴古代王国的魔法,不惜牺牲一切都是为了过去的繁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失败了?我们的计画可是现在才要开始!」 女人好像很无奈,在跟她叫嚣的人已经走到她的眼前,可以清楚看见对方的脸蛋。 对方是个女孩子,但是在女人眼中,根本是不值一提的面容,或者说对方看见女人的面容感到自惭形秽了吧?她的表情很尷尬,根本不敢直视女人那双冰冷的眼睛。 「身为卡蜜拉的继承者,我有绝对的权力否定你们任意使用魔法的行为,甚至降下惩罚或者是制裁你们,现在对于你如此挑衅我的行为我会记在心里,你现在有权力为自己的行为辩驳。」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会魔法,我们只是想要恢復过去的光荣才集合在一起的组织,真正会使用魔法的只有少数人!」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魔法,你身上一点魔力也没有,但并不是表示你没有罪。」 多莉安娜突然手上冒出两把短剑,动作非常迅速已经切进女孩的身旁,一把短剑指在她的脸上。 「同样身为女人,我警告你一件事情,惹火一个比你还要有能力的女人是会后悔的。」 女孩全身颤抖,有种死亡伴随的可怕恶寒,后面的人也不敢随意接近。 「我真的什么错也没有!我不过是提议夏卡娜女王触动封印的切口,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你被骗了啊?那么就让你的罪减半吧,但并没因此原谅你,我现在命令你告诉我,是谁指使米莉雅让米勒復活的。」 多莉安娜露出冷淡的脸孔丝毫没有替女孩感到可怜。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者!并没有权力知道上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米莉雅小公主我也很喜欢!我根本不知道她会触犯禁忌。」 多莉安娜这时轻轻放下手来,短剑像是空气一样又消失了,那女孩额头流了一滴冷汗,吞了口口水,像是在等待判决的罪人一样紧张。 「你的诚实让你的罪被洗清,你可以走了。」 多莉安娜笑着拉开女孩的斗篷,微笑看着女孩,这才终于能清楚看见女孩的全貌。 「你是个诚实的女孩,如果你想赎罪,就离开这里吧。」 「我叫希丝卡,我会遵照您的建言去行动,为了偿还我的罪恶。」 女孩不理会后头的人的视线,往回走去,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一句交谈,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像在表示她跟过去的自己切割的行为吧。 多莉娜看着希丝卡离去的背影,很欣慰微笑了,不过在她离开后,她又露冷漠的视线看着其他人。 「至于你们。」 多莉安娜冷眼看着其他人,其中几人全身颤抖,连气都不敢大喘一声。 「你们唆使米莉雅唤回米勒的灵魂,已经是无法抹灭的罪,你们触动古代魔法封印也是无法消弥的罪,就这两点,你们即便是死也无法补偿你们的罪过。」 突然,有个沉重的声音反驳多莉安娜的论点。 「你身为魔法的判官却不对身为魔法执行者的米莉雅实行重罚,你的公平性有问题,加上多莉安娜小姐你并没有完全踏入故事内,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们降下惩罚。另外,你也对那个苏菲有自私的想法,我想你无法否认吧?」 多莉安娜依旧冷淡看着对方,但还是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脸,只隐约看见赤铜色的发丝。 「我不认为我的行为轮得到打算破坏故事的你们来评断,我对苏菲有自私的想法我也不曾隐瞒,我不认为这点我有什么好否认的,也没有不正当性。另外,我对米莉雅的惩罚,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单纯,别把你们世俗的论点带到魔法里面,你们这些凡人。」 多莉安娜挺着胸膛,非常傲慢看着他们,自信十足说着自己的立场跟论调,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馀地,原本那个反驳的声音也缩了回去,但那并不表示他退缩了。 多莉安娜看着那反驳的人,由于斗篷遮住了他的脸,仅能看见他的嘴跟鼻子,看见他笑了,狡猾的笑容。 他跑了起来,往楼梯的方向跑去,多莉安娜才打算提起脚步追上,却没想到周围突然冒出几个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跑出来围住了多莉安娜。 多莉安娜毫不犹豫握紧手上的短剑,划破她们的斗篷,显露出来的竟然是六隻高大的狼人。 多莉安娜有些意外,没想到其中竟然藏有这许多怪物。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竟然有人可以控制这些怪物。 六隻狼人高举手臂往多莉安娜飞扑而去,多莉安娜也不着急,她握紧两把短剑,或是格挡或是闪躲,像是在跳舞,让其馀的人看得眼花撩乱。 六隻狼人总是扑空,不然就是被推倒在地,还有两个是互像撞到头晕了过去。 最后剩下一隻灰色狼人,牠死盯着多莉安娜,却没想到她口中念了句咒语,一到雷击从天迅速击落,狼人发出惊人的悲鸣最后成为一具焦炭尸体。 在后头的希维尔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在看见多莉安娜漂亮的舞步,就很轻松闭上双眼,翅膀也围到身旁睡了。 剩馀的人都不敢靠近多莉安娜,并不是害怕,而是尊敬。 眼前的人是真的有强大的实力,而且还会使用一直以来就嚮往的魔法,在他们眼中简直就可以说是活生生的神了。 「你们还有谁要出来反驳我吗?还是服从我?」 多莉安娜给了他们两个选择,所有人互相看了几眼,有几个人窜过人群离开,但大多数都脱下斗篷,对着多莉安娜跪下膜拜。 多莉安娜很满意,看着服从的人,对于这样的状况她内心的傲慢感到非常满足。 她露出魅惑的笑容俯瞰着所有人,从旁看来简直是女王。 在后头的希维尔有些无奈看着这样的情况,像是叹气,深深的吐了声鼻息。 「简直就样女王一样。」 希维尔身后有个嘲讽的语气说道。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回头看去。 只见到米勒露着微笑,这让多莉安娜内心稍微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就稳定过去年幼时的那份悸动,她依旧摆出冷淡的模样说道: 「怎么?难道说你失败了?这可真是新闻了。」 米勒苦笑了一下。 「是挺意外的,我已经很久没那么认真了,文森本来就是很优秀的佣兵杀手,比较令人在意的是那个戏剧家,他的直觉跟能力也很优秀,虽然还很生疏,但是他们都渐渐掌握各自的物品。」 多莉安娜有些不在乎,只是拿出一块手帕很仔细擦拭袖子中的两把短剑,以及祈愿之杖。 「那个脑子破洞的编剧让你感到棘手?还是你放水放太多让人有机可趁?」 「我可没你那么认真,我只不过是去测试他们。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开始唤醒过去的守护者们,守护者之间的羈绊越深厚,魔法就越能成功。」 多莉安娜轻轻抚摸着手上的法杖,原本是个像枯木一样的木杖,现在却像是精细雕刻的漂亮艺术品,上头的宝石也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那么你要怎么解释我呢?」 「多莉跟卡尔和我一样,早就已经跟过去的守护者有强烈的同化率,你们跟过去的他们是最相像的,所以根本不需要靠着呼应就能唤醒守护者的力量。」 苏菲突然从石柱的后头用着可爱的声音边说边走了出来。 多莉安娜对这样的评论有些不悦。 「苏菲,你不是应该在卡尔尼亚吗?」 「有点在意多莉。」 苏菲露出调皮的微笑,不过多莉安娜很确定,她的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 「多莉是不是并不打算成为我的共犯了?」 被这么一问,多莉安娜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恢復平静,对苏菲说道: 「我不是照你说的来这把事情解决了吗?我可说是比米勒还要认真。」 在一旁的米勒只能苦笑的点头,相较米勒跟文森与哈特两人打个平手,多莉安娜很确实将塔上的组织给平定。 但是苏菲却笑了一笑。 「嗯,多莉真的很完美,但是我想知道多莉真正的想法,能说给我听听吗?」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她知道在苏菲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见苏菲玩弄着手上的法杖,期待着多莉安娜的回答。 「我只是遵照我自己的感情去行动,我不认为有任何背叛你的行为。」 「这么说我安心了,不过多莉你做了许多多馀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苏菲走到多莉安娜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温蒂妮雅小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多莉安娜瞇细着眼睛,冷冷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告诉你,只是那样,是无法把我从消失的世界给拉回来而已,也就是徒劳。」 多莉安娜听了冷哼一声。 「跟你说话只有不愉快而已,我要走了。」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便跳上希维尔的背后,熟练拍了下牠的头,而希维尔也了解多莉安娜的想法,立刻拍起翅膀飞了起来。 「啊呀,逃走了。」 苏菲笑着看希维尔渐渐缩小的身影。 米勒则是走到苏菲的身旁问道: 「我还以为你要在这跟多莉安娜小姐摊牌。」 「为什么?虽然她并非完全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但是未来并没改变,而是更加往我所希望的方向前去。」 米勒有些担心看着苏菲,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真的是你所想要的吗?」 「是的,一族的罪由我来承担就足够了。」 米勒露出温柔的微笑,这让苏菲的表情稍微动摇。 「我可是卡尔的父亲。」 「拥有这么锐利的双眼,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你跟凯蒂妮很像,不过凯蒂妮想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妹妹。」 「别再说下去了,我不过是想要摆脱这种血脉而利用这次的事件而已。」 苏菲这么说完后,穿过眾人离开塔顶。 剩下的人看见苏菲离开也跟着她走下塔,留下米勒一人,只见他默默看着苏菲的背影,叹了口气。 「各自都有各自的道路,那么我也该继续我的任务了,是吧?凯蒂妮,我们的约定,是该允诺了。」 米勒摸了一下配剑,刚才的话像是对着长剑说话,米勒露出了很温柔的目光看了一眼长剑,又往天空看去。 「天空染上一片红霞,破裂的碎片逐渐补合,写下日记的人却被人给遗忘了。」 知道真实的人 卡尔尼亚的郊外,卡尔与爱米两人看着遥远的东方。 「卡尔,你要去找苏菲吗?」 「我在等待我的好朋友。」 爱米知道卡尔所说的好朋友是谁。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无法帮上卡尔任何忙,因为那位好朋友现在比自己还要优秀太多了。 卡尔依旧是静静看着天空。 一阵风吹过,地上洒满了金黄色的落叶。 这阵风太过突如其来,但让卡尔露出微笑。 因为等的人到了。 「卡尔,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一个声音从高空中传来,两人同时往头上一看,只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天空中不断振翅保持高度。 「多莉,你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卡尔笑了一下,却换来多莉安娜的冷眼。 「别搞错了,这是为了我自己以及那孩子,因为这才是最棒的结局。」 「她会没察觉到吗?」 「这也同时是她所计画的结局,我帮助你,同时也在替她完成她的心愿。」 多莉安娜这时已经靠着么法落到地上。 「多莉安娜小姐,苏菲究竟要做什么?」 「她会消失,我们的故事就才会开始。」 爱米疑惑歪着头,呆愣的表情让多莉安娜亲切笑了一下。 「你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持着你单纯天真的性格,这就是她最希望看见的了。」 多莉安娜轻轻拍了下爱米的头,卡尔也同样露出微笑,但是很快视线又转向多莉安娜。 「你把书给谁了?」 「给温蒂了。」 卡尔想了一下,笑了出来。 「很像你会做的事情,你果然是我们之中最温柔的人了。」 多莉安娜冷哼一声,对卡尔这么形容她有点反感,但同时内心也感到很欢喜。 「温蒂跟我不同,她不应该追寻我的背影,而是该有自己的未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会是我。」 「她可真的是很忠心,虽然我没见过她,不过传闻或多或少听说过。」 「我并不希望她把我当成主人,我喜欢温蒂,我爱惜她、珍惜她,就跟我喜欢爱米跟爱丽丝还有莎菈她们一样,他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 卡尔瞇细了眼睛,忍不住开口说: 「你也有很多计算啊,把不在故事的人也牵扯进来了。」 「难道你认为我们该照着过去的剧本继续走下去吗?」 多莉安娜也用同样的眼神冷淡回应。 「更何况,米莉雅靠着自己的力量踏进我们的故事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 多莉安娜又舔了下舌头,瞇细了下眼睛。 「那孩子还挺有趣的,卡尔,让她来当我的妹妹如何?」 「我想你还是放弃吧,先不说我,苏菲会生气喔?」 「这么说也是,我看就算了吧,等我们的故事告一段落再看看,我想你也很有兴趣先完成我们的故事吧?」 爱米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心里只掛着苏菲会消失的事情,眼看卡尔跟多莉安娜不断聊着其他话题,她也忍不住又提问道: 「苏菲为什么不肯跟你们合作呢?你们不是已经想好其他方法了吗?那么苏菲为什么还必须消失?」 多莉安娜只是抿了下嘴唇,不确定要不要开口回答,她看了眼卡尔,见他也是摇了下头,只好轻轻抱住爱米,安抚说: 「别担心,最后大家都会很幸福的。」 「可是苏菲给我看见的未来,是连你们都会将她给遗忘的未来啊,这样的结局我不要!」 多莉安娜依旧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苏菲永远都会留在我们心中,我跟你保证,我们绝对会再见面的。」 听到后面,爱米愣了一下,因为头上的触感竟然消失了。 抬头一看,多莉安娜竟然已经跳上飞龙的身上,卡尔也坐在她的身旁,从高处俯视着爱米,带着一种歉疚的眼神望着她。 爱米眼看卡尔也将离开自己,眼泪滑落脸庞,大声哭了出来。 多莉安娜别开视线,卡尔也一样转开头,不愿意看到爱米伤心的样子。 飞龙,希维尔也不喜欢离别的场景,用力拍了下翅膀,颳起一阵狂风后,快速飞走了。 留下来的爱米,只能掛着眼泪远远望着已经变得非常渺小的影子。 「会再见面的,约定好了唷!」 爱米大声对着飞远的他们喊着。 「你让她伤心了,这笔帐我先记着了。」 多莉安娜跟卡尔背靠着背,两人都掛着苦笑。 「我不希望她伤心,要是让苏菲知道我让她哭了,可是会恨我一辈子的。」 「爱米很坚强,她会知道该往哪走,米莉雅也在她身边,莎菈也该有所行动了,当然爱丽丝也成长许多。」 「这一切都是你部属好的?」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瞇细了眼睛。 「并没有,打从一开始我其实根本不想踏入这趟浑水。」 卡尔抓起腰间的长剑,举到身前,它正散发着湛蓝的光芒,多莉安娜的祈愿之杖也同时散发着苍蓝的光芒。 「命运牵引出了我们现在的状况。」 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互望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卡尔,真没想到你跟过去完全相反了。」 「你还敢笑我?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女孩,现在变成穿梭无数宴会的女王,光想像就全身发毛。」 两人互相指出对方的变化,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多莉安娜最后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或许跟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多莉安娜看见卡尔露出很意外的表情,这让她稍微感到有些生气,这才补上一句: 「我曾经想过就算嫁给你也无所谓。」 卡尔听了瞪大了眼,惊讶说不出话,因为他看出多莉安娜并没说谎。 「你比那些我看惯的贵族小孩优秀多了,我会这么想也没什么吧?」 「我只不过是个像平民一样的男爵,我可不敢高攀公爵家的独生女,而且你的个性我也无福消受。」 「那时候就是你入赘了,而且如果是遇见苏菲之前的你,我想大概不会反抗吧。」 卡尔忍不住想起当时的自己是多么随波逐流,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没有什么有兴趣的事情。 两人像多年好朋友一样背靠着背间聊着,两人内心是真的感到很愉快,因为两人都是少数跟自己同样想法的人。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等等要去见的人吧?」 「米拉知道苏菲想做什么,她就是苏菲最后的希望了。」 多莉安娜听到卡尔这么说以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早知道了?」 「除了我跟爱米之外,苏菲最重视的人就是她的姊姊。」 多莉安娜不再回应,两人停下对话,眺望着不远处的教堂。 希维尔依旧在天空盘旋,多莉安娜念了个魔法,让风包围卡尔跟自己,两人靠着魔法很安稳降落到教堂的鐘楼上。 「可不能让人看见有人从天而降才好,希维尔也别到地面上比较不会惹上大问题。」 多莉安娜对着卡尔这么解释后,她推开鐘楼的门,可以看见往下的楼梯。 两人走下楼,不在乎别人意外的目光,他们离开教堂后来到一栋庭院有颗苹果树的小房子。 不等两人敲门,房子的主人已经打开门来欢迎两位。 「你们来了,深爱我妹妹的两位,我将告诉你们,属于我们最幸福的一天,苏菲真正想做的事情。」 米拉脸上掛着自信满满的微笑,简直就像是苏菲出现在眼前一样,但是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米拉的微笑不包含任何的恶意,而是充满着善意,有如天使一般的存在。 分离 过了约莫一周,自那之后卡尔尼亚连日下了几场大雨,虽然都断断续续的,但还是让人感到鬱闷的天气。 特别是天气渐渐炎热,更加令人烦躁跟气闷。 其中最受天气影响的两人正在大发牢骚,米莉雅在床上不断打滚,直吵着要出门但是看着外头倾盆大雨就只好待在家中无所事事。 另外一人则是莎菈贝雅,她像孩子一样爱玩的个性让她对这连日豪雨感到非常不满,每次只要一出差,就必须抱持着回不了家的准备。 今天她就是为了亲自将手上从杰米诺雅当地主要会馆送来的一套衣服送到爱米手上,这才让她困在卡尔的小房子里。 不过她抱怨的地方已经完全转向对卡尔的房子摆设简朴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卡尔身为男爵,竟然连一件艺术品也没有,他乾脆别当贵族算了!我看他肯定是我们之中最穷的人!谁当他的老婆肯定倒楣!」 莎菈贝雅不断抱怨卡尔有多穷酸,还闯进他的房间把他衣柜打开,对里面全部都是同一套爵士服感到头痛,卡尔这点连爱米也感到非常生气。 「爱米,你说卡尔跑哪去了?多莉也没跟我仔细说过她想做什么,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突然,莎菈贝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头没脑问了这句话。 爱米有些伤心低下了头,说实在的,她也不瞭解卡尔去哪了,多莉安娜究竟想做什么,她现在简直就是局外人。 但是爱米并不打算就这样等着他们让故事继续下去,而是也要有所行动,她想试着瞭解他们。 她摸了下胸口,试着去鼓动存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决心。 她想要苏菲回到自己身旁,想要卡尔跟多莉安娜及其他人们,能平安幸福度过一生。 一定有她现在可以做且必须做的事情。 突然,米莉雅看见窗外的雨势渐渐缓和,仅仅剩下毛毛细雨,莎菈贝雅见状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大大伸了下腰。 「雨终于要停了,看来这连日的豪雨是时候结束了。」 莎菈贝雅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像是说给爱米听的。 是该走出情绪低潮,积极正嚮往前方迈进,不论在道路前的会是什么情况,都应该挺起胸膛面对。 爱米看了眼莎菈贝雅,虽然还像个小女孩一样的身材跟脸蛋,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完完全全褪去那份稚气。 「我要往东方去一趟,跟文森他们会合。」 「莎菈贝雅,你要一个人去吗?那样太危险了!」 爱米有些担心,但是莎菈贝雅回给了一个安心的自信微笑。 「放心,不只有我一人要去,爱米应该还有更想做的事情吧?」 爱米看了眼莎菈贝雅,她其实早就有点打算,她想做的事情。 「我不打算阻止苏菲,我没有权力去阻止她。」 爱米低着头喃喃说着,米莉雅在旁边看着她,她的眼角掛着眼泪。 「但是一定有可以做的事情,且是必须做的事情,苏菲真正想要的绝对不会是那单纯虚假的幸福,而是大家跟苏菲都可以幸福的世界。」 爱米走到窗边,望着天空,对着雨过天晴,穿过层层云朵些微露出的太阳说: 「我要去密斯提亚拉学院看看,肯定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莎菈贝雅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拍了下爱米的肩膀,并且拿出一张字条,莎菈贝雅笑着说: 「这是多莉託我交给爱米的,如果爱米真心想要帮助苏菲的话,这张字条一定可以帮上忙。」 受到好奇心的驱使,米莉雅这时也跑到她们旁边,看了眼字条,很意外说: 「上头有魔法!」 爱米也很确实感觉到纸上的魔力,但是还不是很瞭解多莉安娜想凭着这字条传达什么,上头用着很小的字,只写个简单的一句话。 「红宝石般的你,请怀抱着你的热情,勇敢往前迈步吧。」 「热情?红宝石?」 米莉雅喃喃念着这两个词,看了眼爱米又看了纸张,最后又看了下自己的双手。 她稍微握了握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自己手上有着什么。 爱米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远方,不再迷惘,而是确实了解自己可以做什么。 米莉雅也同样在莎菈贝雅的眼中看到一样的目光,是已经决定好自己的道路的眼神。 莎菈贝雅露出个微笑,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莎菈贝雅内心莫名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手环像是在告诉她,是该开始行动了。 她像等不及的小孩,看着外头的雨已经完全停止,太阳穿过云层照到地上,天空画出漂亮的彩虹,彩虹像是连结了两边的天空,无限延伸东西两方。 莎菈贝雅跳出窗户,这动作让爱米还有米莉雅稍微紧张了一下,她很安全着陆,并且回头给他们一个安心的微笑。 「再见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也准备好拿起我的笔,将我的故事继续往下写,写下只属于我的故事。」 莎菈贝雅抬着头对着爱米他们大声喊着,脸上掛着调皮的笑容,说完后就转身跑了起来。 爱米看着莎菈贝雅娇小的背影渐渐远去,也回过身来,看了下房间四周,最后看了眼米莉雅。 「米莉雅,你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最初的目标就是跟卡尔相认而已,现在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苏菲姐姐也离开了,爱米姊姊也要去别的地方吧?」 「我准备去密斯提亚拉学院看看,那边或许会有我能为苏菲做的事情,米莉雅要不要一起来?」 米莉雅听了稍微惊讶了一下,不过最后摇头。 「我想现在没办法去,我并不在你们的故事里面,更何况多莉安娜姊姊只招待爱米姊姊,我想或许有特别的用意吧,暂时还是在这生活好了。我也想稍微独自静一静,我想对自己的罪懺悔,或许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米莉雅低着头,这让爱米也不好继续邀请她一起前行,只好耸了下肩膀,不过还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微笑着说: 「米莉雅觉得这样就好的话,我不勉强你,米莉雅是很聪明的女孩,我相信你的决定。」 米莉雅抿了下嘴巴,她念了个咒语,手中变出一把手杖。 「这把法杖就当作给爱米姊姊的饯别礼吧,这是我母亲的法杖,但是我想对爱米姊姊来说会更能有效的使用吧,可以的话请你收下,希望它可以保护爱米姊姊。」 爱米伸出手接过法杖,才刚一碰到,便闪现出激烈的光芒,整个房间笼罩在光芒里面,红如火焰的强烈光芒让两人都无法睁开双眼。 法杖像是认同爱米,形状渐渐缩小,最后变成像是一把钥匙的项鍊落在爱米的手心上面。 爱米将法杖握在手心,就像在确认她的存在,法杖是有生命的,彷彿能听见法杖魔力的流动,像是心跳声,传进爱米的内心。 米莉雅则是非常惊讶看着法杖突如其来的变化,她虽然可以控制法杖,却没办法让它主动变换型态,更何况还发出她不曾看过的情况,刚才的激烈光芒,有如法杖寻回主人的感觉。 不过爱米却又松开手掌,对着法杖说: 「很遗憾,我并不是你的主人。」 就像突然被打了一下巴掌,很失望退去光芒,不过爱米却露出微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法杖。 「不过暂时可以允许你跟在我身边,直到你的主人再次需要你的时候。」 这话让法杖又一次恢復生气,闪烁着白色的细微光芒。 爱米将法杖掛在胸前当作项鍊,接着看了眼米莉雅,在她耳旁说: 「就拜託你看家了,期待下次见面时能看到成长后的米莉雅,那时候的米莉雅一定会是个自信又有活力的可爱女孩。」 米莉雅点了下头,并且说道: 「说好了唷!如果哥哥跟姊姊你们都忘了回来的话,我可是会把这个破房子丢在这,到外头找你们的!」 爱米听到米莉雅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拍了下她的头,接着便走出房门,留下米莉雅一个人坐在床边,旋然欲泣,不过嘴角却上扬着,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一定会再见面唷!」 米莉雅在爱米离开后,低着头说着。 眼泪最后还是掉落到地板上,泪珠在碰到地板上分成无数的水珠,最后渗入毛毯里面。 王宫大厅,兄妹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着,双方都露着有些尷尬的表情,两人身边都准备好出门远行的行李。 「哥哥。」 「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爱丽丝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路易斯竟然立即开口打断。 爱丽丝皱了下眉毛,嘟起可爱的小嘴,很不满的样子。 「可是我已经这样称呼十几年了,突然要我改口也很困难吧!」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口。」 路易斯说得轻松,但是内心像在期待什么,露出俊美的微笑看着困扰的爱丽丝。 「哥……路易斯,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跟文森先生会合吗?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委託莎菈贝雅商团?」 「我想稍微放慢脚步,就跟卡尔说的一样,我没必要照着苏菲小姐的剧本走,而且我也想更加锻鍊自己,旅途上或许会有点危险,但对现在的我或许正好可以磨练自己。」 「哥哥已经很强了,有必要继续锻练吗?虽然比不上卡尔或者文森先生。」 爱丽丝又忘了改口。路易斯也没提醒她只是笑了一下,抓起非常简便的行李,拍了下爱丽丝的头。 「莎菈贝雅大概也快来了,我该走了,我要追上他们,我想成为能让卡尔认同的对手,文森先生认同的剑士。」 爱丽丝不懂路易斯这类的男人之间的认同,有些无法接受。 在爱丽丝内心,已经完全把大家当成一个大家族了,就跟过去的伊莉丝一样,对她来说,其他人都在她内心里扮演着各种各样家人的角色。 但是一想到路易斯就有点不同了,她无法把路易斯当成一个普通的哥哥。 路易斯知道爱丽丝对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有些迷惑,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有好几次还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过去的守护者们的影响。 所以路易斯才打算独自踏上旅程,他想更加确定自己的内心。 自己的情感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过去那些人的。 他爱上爱丽丝,是凭着自己的情感萌生出来的。 所以路易斯想稍微赌一下,有个人他想要见一面,一个或许可以说是最清楚故事的人。 路易斯走出大厅,绕过走廊,穿过庭院最后来到大门前,回头一看,看见爱丽丝提着裙襬追上来。 「哥哥!」 爱丽丝在远处大声喊着,路易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正准备开口想要爱丽丝走慢点。 却想不到爱丽丝越跑越快,路易斯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忘了要做什么,只是傻愣了一下,不过就因为这么一个愣住,爱丽丝还是踩到裙襬,跌倒在地上。 「呜!」 爱丽丝有些快哭的模样,让路易斯看得有些心痛。 他走上前,伸出手要拉起爱丽丝,用着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你每次都那么不小心,要是摔伤了怎么办?」 爱丽丝举起手来擦掉脸上的灰尘,看见路易斯后她笑了出来。 「因为只要我跌到,哥哥跟卡尔都会回过头来。」 路易斯看见爱丽丝那半哭半笑的模样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爱丽丝,你已经长大了,你跟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想长大,我想要大家都在身边,明明那才是最幸福,却一定要分开,真是太奇怪了!」 爱丽丝抿着嘴,皱着眉毛很生气的样子。 「爱丽丝,分开只是短暂的而已,我们大家都会再次相聚的。」 「真的吗?卡尔跟爱米他们都会回来吗?还有苏菲也都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爱丽丝看了眼路易斯他认真的模样,这才收起泪水,点了下头。 「我相信哥哥。」 路易斯这才打算安心转身离开时,爱丽丝又补上一句话,让路易斯苦笑不已。 「可是卡尔个性那么随便,苏菲又会消失,多莉安娜小姐也不打算回卡尔尼亚了,怎么感觉哥哥都是在敷衍我?」 「放心吧,儘管我们真的走上苏菲小姐所规划的路线,我们其馀的人都会陪伴在爱丽丝身边的,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寂寞。」 路易斯温柔的笑容让爱丽丝感到安心。 并且,不远处的矮小身影让爱丽丝对于跟路易斯分别的寂寞感瞬间消失。 莎菈贝雅像个对于准备远行而感到兴奋的小孩子一样,高举双手往爱丽丝跑过去并且抱住了她。 「爱丽丝,我们快点走吧,我已经等不及出发了!」 路易斯轻咳了一声,莎菈贝雅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哎呀,王子殿下还在啊?我以为肯定先走一步了。」 「莎菈贝雅,爱丽丝就拜託你了,还有,我已经不再是王子了。」 莎菈贝雅歪了下头,有些不解路易斯的意思,不过随后耸了下肩膀,笑了一下。 「那么我以后就不用在意身分了?」 「当然可以。」 「那么,路易斯,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行动吗?」 「相信我们最后会再相遇的。」 「这样真的好吗?路易斯肯定打着什么主意吧?不然你肯定不会放爱丽丝离开自己而独自旅行才对。」 莎菈贝雅举起自己的手,手腕上的手环闪耀着粉色的光芒,跟爱丽丝的项鍊互相呼应闪烁着纯白的光辉。 只有路易斯的长剑像是沉睡一样,并没跟着闪现光芒。 「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故事,或许在旅途中能遇到给我提点的人吧。」 「或许吧?」 莎菈贝雅回应有点冷淡,她拉起爱丽丝的手,往王宫的方向跑去。 「爱丽丝,我们就快点准备吧,继续待在这,路易斯要离开的决心就会消退了。」 路易斯看着莎菈贝雅强拉着爱丽丝走回王宫,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要快点走了,不然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路易斯跳上准备好的白马,顺手拉起韁绳,飞快奔离他过去的家。 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路易斯决心告别过去,内心渴望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爱丽丝则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看着路易斯逐渐缩小的身影,她看见自己所爱的人离她而去,痛心不已,却又对路易斯的决心感到佩服并且替他高兴。 爱丽丝也在内心替他祈祷,同时也在内心暗暗祷告,短暂的离别,是为了往后快乐的重逢。 初代女王 杰米诺雅极北的凯萨山脉,其中以菲莉雅山为最高峰,不曾听说有人跨越酷寒而到达山顶。 但远处却可以看到一对身影渐渐靠近那神秘的山顶。 「想不到,凯伦最后是死在这?」 多莉安娜死抓着身上的毛衣,全身冷得直发抖,要不是有需要调查的事情,她根本不愿意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 而提议来这的卡尔,却只穿了套原本就很厚重的爵士服,甚至他竟然不感到寒冷,而像是很享受一样,大大吸了口气,还伸了个懒腰。 「你都不冷吗?」 「有点,风吹起来挺舒服的。」 多莉安娜皱着眉,内心实在有些不高兴。 不论找谁来问,都会跟她一样,就算当场冷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竟然不畏风寒,就在多莉安娜还在想着原因,很快的就想起自己大可以用魔法让自己身体暖和些,这才急忙念着咒语。 多莉安娜脸颊上恢復血色,比刚才惨白的像白纸好多了。 「喔!魔法可真方便啊?」 「这种程度算什么,要是认真起来,这里早就烧成灰了!」 「你连那种魔法都会啊?」 「会是一回事,但是可不可以使用却又是另一回事。」 多莉安娜转了下手上的法杖,对着卡尔说道: 「魔法的禁忌很多,虽然我会使用,但那不能代表自己可以随意使用魔法。」 「那还挺不便的。」 卡尔回应有些随便,该说是天性使然,抑或是他想试探看看多莉安娜的个性。 不过多莉安娜却笑了一下。 「真难想像,过去的他们关係竟是如此复杂。」 「我也这么认为,光看那本书所写的根本无法瞭解这些。」 多莉安娜看了看四周雪花茫茫,根本无法清楚瞭解方位。 「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关係,会是因为过去的引导吗?」 多莉安娜突然开口问了卡尔。 卡尔稍微惊讶的睁大双眼,不过很快却摇头回应她。 「可是我们的确是因为他们而聚在一起的,如果没有他们,我想我们或许还会在卡尔尼亚安然度过无聊的贵族生活。」 「我们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引领才相遇,但是我们这些人之间的关係,绝对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这点我很肯定。」 「你怎么肯定?不论是莎菈贝雅,还是爱丽丝,他们都对自己的感情感到疑惑。」 卡尔被多莉安娜这样质问,他却只回以一个微笑。 「我在之前也很疑惑,到底我是不是真心喜欢苏菲,但是你让我确定了感情并没有被他们给影响。」 卡尔呼了口气,气息瞬间被空气给凝结变成雾气,卡尔举起手指着多莉安娜。 「你是高傲的人。」 「这有关係吗?」 「如果你的感情是其他人的感情,并不是自己内心產生的,那么你受的了吗?」 多莉安娜很快就瞭解卡尔的话。 「我想会非常不悦吧,我是绝对受不了的。」 多莉安娜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走到一颗巨大的树旁,明明是冰寒之地,这棵树却非常茂盛,甚至还开着漂亮的粉红色花朵,花瓣随风飘散。 「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树木,凯伦在死前终于打开了通往精灵世界的门,并且签订了契约。」 「很严重的契约吗?」 「不,并不是什么会被制裁的魔法契约,而是类似一种请託,她跟象徵着纯洁无瑕的白鸟精灵签下了无限期的约定。」 多莉安娜在雪地里画了个法阵,念了个咒语后,法阵冒出白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法阵里面跑出无数的白色小鸟,他们没有因为寒冷而无法动弹,而且身影也有些模糊,没有实体。 「我无法顺利的招唤他们,因为契约的对象并不是我,但是我可以做到呼唤他们的灵魂。」 无形的白鸟最后聚集在法阵周围,一隻貌似领袖的白鸟到多莉安娜跟卡尔身前,这隻白鸟与其他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双眼是漂亮的火红色。 『年轻却高贵的魔法师,没有原因随便招唤我们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声音有些类似女性,而且是直接传入两人的内心,多莉安娜被这么挑衅反而露出微笑。 「你认为我会没事随便使用魔法吗?如果没事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来。」 『能找到这里可见你们调查了不少事情,那么有什么事情?是你的事情,还是这位男性的事情?』 「是有关于苏菲的事情。」 多莉安娜直接的回答,这让白鸟的反应稍微迟了一下。 『那个人不该存在。』 「但她确实存在了。」 『我们只能侍奉一个人为主人,但是她却拥有了天赋而没有继承当初契约的条件,她并不是纯洁善良的人,她是有着乌黑羽翼的堕天使。』 卡尔听了却皱了下眉毛,问道: 「你们的契约或许是有着善良的内心,苏菲并没有,这点我从开始就知道了,但是她内心最深处却是爱着我们这些人。」 『或许是如此,但是她不应该存在,她想做的事情太疯狂了,而且没人可以阻止,掌握命运的人对你们这个世界可以说是神了,但是她却是只认同她所决定的命运,那么她比神还要可怕。』 多莉安娜低下了头,在手掌上画了几圈,然后又走到卡尔身旁,对着白鸟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能接受苏菲的原因了,因为米拉小姐是个近乎完美内心的女孩,而苏菲却是只对特定几个人温柔的女孩,你们无法接受有私心的苏菲。」 白鸟不愿回答,就气氛看来是多莉安娜说中了。 『别管弯抹角了,你们并不是来谈这些的,而是有事情想做吧?』 「我要强迫中断凯伦与你们定下的契约。」 多莉安娜举起手来,目光直视着白鸟的双眼,卡尔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一触及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你如果自认为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审判者,就打算以自己的感觉裁定契约的对错,我们会不惜一切反击你的魔法,甚至会吞噬你,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我一个人是没办法,没有胜算,但是我有我的伙伴。」 『光是两个人还不足以构成威胁,你当真以为就算加上这个人,就可以弥补之间的差距吗?』 「我从没说只有我们两人吧?」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她用法杖指着白鸟,并且对着她宣战般高声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与我的伙伴们将你跟凯伦的契约画下句点。」 白鸟的声音似乎很愉快,隐约感觉到牠内心的期待。 『那就等着吧,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或许我们就是一直在等着那天到来而一直维持跟凯伦之间的约定。』 「那种契约才是真正不该存在的。」 白鸟不再回应多莉安娜,身影渐渐消失,最后像云雾一般散去。 卡尔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多莉安娜简直变了个人,非常热血激昂,对苏菲的感情一目了然,即使眼前有着强大的精灵,还是勇敢为了苏菲对精灵宣战。 白鸟消失后,周围的雪渐渐融化,地上冒出嫩绿色的青翠草皮。 以树为中心,周围渐渐变成初春的景色,有如大地女神将永久的寒冬吹散,送来了春天的气息。 起初卡尔还以为是多莉安娜用了什么魔法,但看见她也一脸意外的模样立刻知道并不是她的魔法。 『感谢你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两人耳旁响起,那声音很熟悉却又陌生,多莉安娜瞪大了眼睛,卡尔也看见眼前的景象傻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难道……」 两人在内心推测眼前的情况,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简直如梦幻般的女人跟一脸充满自信的男子向他们点了下头。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多莉安娜,卡尔。』 「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女人笑了起来,那种笑容让他们联想到苏菲愉快的笑容。 『我跟你们很熟悉却也很陌生,因为我们无时无刻在你们身边守护者你们。』 「你们不是已经早在好几千年死去?」 多莉安娜伸出手指着两人。 男子耸了下肩,很无奈的样子,这让多莉安娜忍不住看了眼卡尔,总觉得太过相像了。 『我们死了,却还活着,这是我们最后的赎罪,我们虽然失去肉体,却永远存在于这个世上,莉莉丝的族人最后因为失去了领导者而走向灭亡。』 『别说的好像是我害的,希尔,你也是共犯不是吗?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爱上你。』 两人很亲暱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又转过头来看着卡尔。 「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跟米勒一样无法得到安寧,你们不是应该幸福的度过了一生吗?」 『那不代表我们没有背负任何罪恶,族人的灭亡我也是有责任的,如果那年我没因为私心而拋下他们,也不会走向灭亡吧。』 莉莉丝苦笑着,多莉安娜却不这么认为。 「那不算你的罪过,你只是单纯想要拥有自己的爱情而已。」 莉莉丝瞪大了眼睛,却摇了下头。 『当时并非那么单纯,起初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希尔,甚至还有点讨厌他,因为他第一次跟我见面就不怎么喜欢我,我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当时与密斯提亚还算关係密切的国家,精灵们把我族的人都奉为神灵,特别是把我奉为神。』 多莉安娜不自觉想起苏菲,卡尔也有同样想法,总觉得苏菲的出生也很相似。 『我拥有强大的魔力以及过人的智慧,但这个世界有个人对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这反而让我起了很大的兴趣。』 『我一开始就反对与你们接触,肯定会引起骚动,不过没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情况。』 希尔叹了口气。 『国王为你而疯狂,而你对国王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对我这个最得器重也最懒散的傢伙感兴趣,你真是个怪人。』 『我不想被你这么说!』 两人的吵嘴让卡尔忍不住笑了一声,多莉安娜横了卡尔一眼,又想了一下卡尔最初的态度也很类似。 『总之最后国王随意打开无数的精灵之门,甚至挑拨我与族人之间的平衡,最后害得族人因此灭亡,虽然是国王从中挑拨,但还是因为我跟希尔结婚而造成的结果。』 「你们的过去我没兴趣过问,我想问为什么苏菲会自愿选择这条路?」 『你不瞭解她吗?』 「我想知道真相。」 『你认为她隐瞒了你什么?』 莉莉丝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嘲讽般的笑容,在一旁的希尔也同样微笑着。 「她隐瞒了自己的内心,我相信她真心不希望离开爱米跟我们大家,对她来说这是她唯一且最珍爱的事物。」 『你真的很瞭解她,多莉安娜也这样认为吗?』 「虽然我不像卡尔那样可以洞察一切,不过我是凭着直觉知道苏菲的内心,因为她让我感到厌恶,而且是极其的厌恶。」 『可以你却打从心里喜欢她吧?』 被这么一问,多莉安娜脸颊顿时冒出两朵红晕,还无法即时做出回应,这是很少见。 「我虽然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但是我并不喜欢被人看透自己的内心!」 多莉安娜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别过头去。 卡尔只感到有些有趣,原来多莉安娜也有少女情怀。 『因为她珍惜着你们,为了保全你们而她甘愿牺牲,那么照着她的剧本走也没什么不好吧?』 莉莉丝的语气有些吊人胃口,像是在告诉卡尔没必要去反抗苏菲的安排,因为她的决定是对的。 这点卡尔当然也懂,不只卡尔,应该说每个人都懂这个事实。 「那不过是重蹈覆辙而已,我们的故事应该是新的章节了。」 多莉安娜也点了下头。 「虽然我会帮助苏菲,但是我并不会轻易让她消失。」 莉莉丝嘴角上扬,那种对于眼前两人表现出认同感的微笑。 『苏菲那孩子有你们两人如此深爱着她真是太好了。』 莉莉丝走到两人身前,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鲜明。 她伸出手抚摸两人的头,可以确实感觉到她的手,是非常实体的触感。 『但苏菲必须消失,你们的故事是在那之后才算开始。』 「我知道,即使如此我依然会帮助她,如果不这样,我们只会在原地踏步。」 多莉安娜眼神认真回答。 「我知道,一定有其他方法,我们会开闢一条新的道路。」 两人互看了一眼,露出认同对方的笑容。 这让莉莉丝与希尔有些惊讶。 两人竟然意气相投。 『你们两人真是有趣啊,不只个性、甚至连行为、举止跟目的都完全相反。』 希尔露出苦笑的说道。 『多莉安娜看似有深沉的内心,行动也沉稳神秘,但实际上却能确实的表现出自己的内心,遵从自己的内心行动。』 莉莉丝突然对着多莉安娜这么说道,分析她的个性,不过又接了一句话,让多莉安娜皱紧了眉毛。 『但你还是太温柔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卡尔,莉莉丝却摇了下头。 『你就去想吧,温柔的你最后一定会后悔。』 多莉安娜内心有种不安的情绪涌现。 「我不会后悔,但或许会让别人后悔吧?」 多莉安娜无力苦笑。 多莉安娜有些混乱,是卡尔不曾见过的她,平时都冷静应对任何事情,在复杂的贵族圈里面可以站稳最有价值的她,是不可能会慌乱的。 卡尔拍了下多莉安娜的肩膀。 「冷静点,多莉,最后一定会是好结局的。」 『嗯,多莉安娜的问题还算小,卡尔,你可就问题大了。』 「你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了,现在跟我们在这说了类似预言的话,是在告诉我们该怎么选择吗?」 希尔吹了声口哨,在一旁的莉莉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没想到我的天赋也会遗传,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莉莉丝不悦嘟着嘴。 『哼,令人讨厌的天赋。』 多莉安娜也点头认同。 「就女性而言真的是很令人困扰的天赋。」 『好吧,我就直说了,卡尔,苏菲的决定,不论你的意志如何,你最后都会让她从你的眼前消失,你将失去一切。』 卡尔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不过却意外看到他嘴角上扬着。 果然不出所料。 「我果然会失去一切吗?」 『意外很聪明啊。』 莉莉丝笑着,笑得有些苦涩。 她耸了下肩膀,整片雪山以她为圆心,冒出千紫万红、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蔓延了开来。 这是在宣告冬日过去,春天女神降临的景色。 同时也是在暗示卡尔跟多莉安娜,酷寒的冬日过去后就是温暖的春天。 失去的伤痛之后会换来甘甜美好的未来。 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互看了一眼,多莉安娜别开头,高举了法杖,对着卡尔说: 「我们该回去了,这或许就是我们的答案吧。」 卡尔点了下头,回头看了眼莉莉丝,才想跟她们告别,只见她们身影渐渐消失,最后变成无数如泡泡的光球消失了。 但是同时两人内心都听到莉莉丝的声音。 『我会无时无刻的守护着你们。』 多莉安娜双手盖在胸口,仔细聆听她的祝福,过了数分后,这才又看了眼卡尔,两人互相点了下头,最后多莉安娜举起法杖,飞龙希维尔回应了她的动作飞到了她的身旁。 「我们走吧。」 「嗯,春天的鐘声已经响起,是该走了。」 两人跳上龙的背后,从高处往下看去,翠绿的草原还在蔓延,多莉安娜有些惊讶瞪大了双眼,这已经不是魔法的层级,而是真的就如神一样招换了春天降临大地。 「春天来了。」 多莉安娜看着远方,喃喃自语着。 卡尔只是点了下头,同时也看着遥远的东方,低声唸道: 「冬天,走了。」 另一个夏卡娜 夏卡娜的旅馆大门又一次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过这次比较不同,是掺杂着碎裂的声音。 「啊啊,门终于坏了。」 哈特带着无所谓的表情,非常轻松说着。 这时身上掛着无数木头碎片的文森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遭到这样的对待。 不过这次并不是夏卡娜造成这样的情况,照理来说,以夏卡娜的力气,就算文森再怎么被他用门打到,也不至于让门碎成无数的破片。 「你为什么在这里!」 「算是惊喜的打招呼如何?」 娇小可爱的身影带着无邪笑容,她吐了下舌头,对着文森说道。 听到破碎声而从楼上走下来的爱丽丝也露出苦笑。 「抱歉,文森先生,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到这的,在那之前我们到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文森拍落身上的木屑跟灰尘,夏卡娜这时也跟在爱丽丝旁边,她看着大门被撞破了,大叫着对文森抱怨道: 「文森叔叔怎么把门给撞破了!」 文森跟哈特两人只是苦笑了一下,他们这几日下来都知道这里非常神秘,并不单纯只是地方很少人踏足,反而更像是这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注意到这栋旅馆。 「门都撞坏了,文森先生还是那么粗鲁啊。」 突然在哈特身后,有个全身包着黑色披风的少年用着有些低沉的嗓音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哈特警戒回头看去,披风底下只能看见少年露出微笑,无法看见他的眼神。 「你是……」 哈特才想开口问,内心却有如被槌子用力敲了一下。 又遇见了。 跟多莉安娜那时候一样,光是气息就完全跟自己内心的印象完全相符。 「卡尔男爵?」 「喔?想不到你竟然认识我啊,看来你就是哈特了?多莉有跟我提到你的事情。」 「那位大小姐是怎么介绍我这个人的,真是令人感到兴趣。」 卡尔尷尬苦笑了一下,别开话题说: 「这个先不讨论了,想不到能在这跟大家见面真是太好了。」 文森看见卡尔突然出现,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 「卡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我还以为不用我多解释了,是这把剑引导我来的。」 卡尔抓起腰间的长剑平举到胸前,剑鞘露出细微的蓝色光芒,这让文森他们也注意到他们各自的物品同时呼应着闪烁光芒。 卡尔露出微笑,不过很快看了下四周,最后叹了口气。 「爱米果然没来吗?」 「爱米似乎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行动,米莉雅则是暂时乖乖待在你家。」 卡尔摸了摸下巴,瞇细着眼睛,像在推算什么,低声念了几句。 「果然如此吗?那样的话……」 突然,文森推开哈特等人走到卡尔身前,一脸严肃愤怒的表情,这让爱丽丝感到不安,因为文森是非常直接的人,他不会刻意隐瞒感情。 「卡尔,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非得跟你清算不可。」 「嗯,啊,苏菲的事情吗?你希望我给你怎样的回答?」 「你说过会保护她吧?那她为什么会离开你而走向孤独的方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米拉之后成为苏菲的依靠!你却让人失望了!」 文森语气非常激动,全身微微颤抖着,若是再稍微刺激一下,他的情绪肯定会瞬间爆发,愤怒会吞噬他的理性,直接扭断卡尔的脖子也说不定。 「苏菲已经不在了。」 卡尔冷淡说出这句话,语气还非常冰冷。 但是这句话显然刺激到文森,他的右手瞬间抓住卡尔的脖子。 「你说什么!」 「文森,放开卡尔!」 「别激动,文森先生!」 莎菈贝雅跟爱丽丝急忙上前吓阻文森,只有卡尔依旧老神在在耸了下肩膀。 「我是指我们表面上所认识的苏菲消失了。」 卡尔轻轻拍了下文森的手,示意他放手,但文森并没有松手,不过力气稍微放缓了些。 「解释清楚。」 「你认识的苏菲是怎样的人?」 「神圣孤高的存在,如神一般的人物。」 或许是信仰的关係,文森这个纯种的杰米诺雅人来说这是最正确的答案。 「神圣?别笑死我了。」 卡尔苦笑了一下,无奈摇着头。 「那你真的只认识她的表面。」 「我没你那么聪明,我的确无法瞭解苏菲深层的内心想法,但是她对我国家的付出及表现却是无庸置疑的。」 「这么说也没错,那么爱丽丝跟莎菈贝雅,你们怎么想?」 「是个很和善清纯的女孩。」 「是个善解人意又体贴的朋友。」 卡尔点着头,叹了口气。 「你们口中的苏菲已经消失了,很遗憾。」 「所以说这是什么意思!」 文森已经无法接受这种像是没有焦点的对话,他右手用力一抓,卡尔的衣领被扯得粉碎。 「就我看来,那位苏菲小姐并不是普通人,跟我印象中却极不相同但是又很相似,太诡异了。」 哈特冷不防的一句话,让卡尔不禁吹了声口哨,其中包含着佩服的敬意。 「多莉说你的直觉非常敏锐,看来是真的了。」 「能得到那位蓝海玫瑰的称讚真是光荣。」 爱丽丝听到两人提到多莉安娜,也凑上前问道: 「卡尔,你一直跟多莉安娜小姐一起行动?」 「算是吧。」 「这样啊,那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可以猜出来。」 卡尔露出意义深远的微笑,又问: 「想知道?」 爱丽丝红了下脸,不过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大概是去找路易斯了吧,我想她或许有些讨厌男人优柔寡断。」 「那多莉肯定很讨厌卡尔。」 莎菈贝雅跳出来一脸调皮说道。 卡尔也不反驳,只是无所谓笑着。 哈特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卡尔,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有种恶寒窜过背脊,眼神锐利如冰冷的剑锋,就像是一把锋利长剑,可以刺穿任何东西,甚至是一个人的内心。 好像曾在哪看过类似的眼神。 「哈特,你可千万别惹火卡尔这个人。」 文森在哈特耳旁提醒。 「我知道,他的眼神跟米勒先生一样。」 夏卡娜一看见卡尔,立刻躲到爱丽丝后面,眼神非常惊惶,像是看到可怕的怪物,全身发抖。 「夏卡娜,怎么了吗?」 「那个人好恐怖!请他出去!别让他进来这个房子!」 「卡尔?」 爱丽丝有些讶异反问,语气充满困惑。 「那双眼睛,他会看穿一切!会知道这里的一切!这样一切就会消失,我不要这样!好不容易有这么多朋友陪我,我不想失去一切!」 夏卡娜像是发疯一样,突然大声叫了出来,卡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卡娜,这让她更加惊惶,突然房子的四周吹起一阵狂风,又突然落下一道雷击打在卡尔身边。 卡尔侧身闪过,像早就知道雷电的落下,不过双眼依然死盯着夏卡娜。 「别过来!出去!这里不接受你这种人!」 又一道雷击打向卡尔,他瞬间拔出长剑,长剑闪现蓝色光芒,将雷闪给劈散开来,发出惊人的紫色光芒落到四处。 夏卡娜这时已经双眼含泪,就要大声哭出来时,卡尔一个切身,闪过文森直接跑道爱丽丝的身旁,并且盯着躲在她身边的夏卡娜。 「看好,我并不是米勒!」 「米勒?不要!他早就死了,都是我害的!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一切都是我害的!」 夏卡娜大声哭了出来,情绪完全崩溃,身体也瘫软跪坐,双臂无力垂到地上。 「都是我,我不该随便触碰那个封印!」 爱丽丝轻轻的抱住夏卡娜娇小的身躯,回过头去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什么时候变成会欺负小女孩的人了?」 「不,我是想告诉她真相,同时也来告诉你们这里的真相。」 哈特吹了声口哨,露出兴致满满的表情问道: 「其实我跟文森先生早就认为这里不正常了,可是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森点了下头。 「没错,这么漂亮的旅馆,在地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太诡异了。」 文森内心其实并不赞成继续待在这,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跟因为住在别处而被哈特的歌迷追得无法入眠那更是不要,所以才决定继续在这住下,所幸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夏卡娜,我并不是要吓你,而是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放轻松,可以把头抬起来,冷静听我说吗?」 卡尔的语气很温和,这让夏卡娜停止哭泣,虽然眼角还掛着泪珠,但是已经冷静许多。 「嗯。」 卡尔揉了下额头,像是在考虑要从哪开始说明。 「你在遇到文森先生及哈特先生之前,是不是有个傲慢又非常嚣张,态度极度让人生气,不把人看在眼里的蓝发女人来过这?」 照卡尔的形容,莎菈贝雅跟哈特已经转过身努力忍住别笑出来,只有爱丽丝挺起胸膛对着卡尔不满抱怨起来。 「卡尔怎么能这样形容多莉安娜小姐呢?」 「这毕竟是事实,难道我要扯谎吗?」 「多莉安娜小姐是那样的孤傲又凛然,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 「只是形容词的不同而已,不用太在意,别扯开话题了,爱丽丝。」 爱丽丝不满别过头去,依旧用手轻轻安抚着夏卡娜。 「夏卡娜,你有遇到这样的人吗?」 「嗯,可是多莉安娜姊姊是个非常温柔又亲切的女人,她对我很好。」 这时莎菈贝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温柔?亲切?哈哈哈!这可是跟多莉最扯不上关係的形容词啊!还是卡尔形容的比较贴切。」 「嗯、嗯!多莉安娜小姐怎么看都是爱欺负人的角色,特别是她那高傲的贵族天性根本是以欺负人为乐!」 两人一搭一唱笑着说道,卡尔却只是点了下头,轻拍了下夏卡娜的头。 「你很了解多莉,看来她在你面前表现出她的另外一面。」 卡尔露出亲切的笑容,夏卡娜这才渐渐露出微笑。 「她要我告诉你,你是无罪的,你的灵魂并没有被刻上任何罪恶痕跡。」 「可是我触碰了封印,才造成那样的大地震。」 「不,听我说,那并不是你。」 卡尔认真否定,并且继续说: 「你仔细回想你的过去,你就会更加了解你的一切。」 夏卡娜闭上双眼,仔细在脑海中寻找记忆中的自己。 触碰了封印的自己。 触碰封印后,另一个自己诞生,在已经虚弱无力的自己面前? 「我到底是谁?」 「你是夏卡娜,却又不是夏卡娜。」 「我是夏卡娜?我不是人类……」 夏卡娜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将双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我是母亲用自己的灵魂创造出来的人偶。」 「你想起来了?」 「嗯,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个人偶,还是复製的人偶,这在魔法上不是禁忌吗?为什么母亲会不惜一切的作出这种事情?」 卡尔只是耸了下肩膀,叹了口气。 「这个我无法给你答案,这必须由你自己去寻找。」 「我自己去寻找?」 夏卡娜抿了下嘴唇,很苦恼的样子。 卡尔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别着急,现在还轮不到你来烦恼,你有很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属于你的故事。」 「可是我的灵魂是由母亲复製过来的,我的记忆、内心、身体都是母亲的,不是我的。」 哈特突然笑了一下,走到夏卡娜面前。 「夏卡娜,你的一切都是属于你自己的。」 「可是……」 「你听好了喔,即使是复製的,你的人生还是你的,你的灵魂也是只属于你,多莉安娜小姐也说了,即使你母亲犯了罪,那么她的灵魂有罪恶的刻印,而你却没有,这是为什么?」 文森也走了过来,对着夏卡娜说道: 「哈特说的没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纯粹的洁净光芒,而不是像我这样的污秽混沌。」 爱丽丝见夏卡娜还是有些不安,于是她更加抱紧,安抚她。 「夏卡娜是夏卡娜,你是唯一的一个,你并不是你的母亲!」 「爱丽丝姊姊,卡尔哥哥、哈特哥哥,文森叔叔。」 莎菈贝雅这时也走到夏卡娜的身旁,露出她职业的可爱笑容。 「放心吧,夏卡娜这么的可爱,怎么会背负什么重大的罪呢?」 夏卡娜眼眶泛红,双颊飘出两朵红晕,爱丽丝知道她又想哭了,不过并不是因为伤心而哭,而是喜极而泣。 「谢谢。」 卡尔看夏卡娜情绪安定后,这才又继续说: 「再来就是这个屋子的秘密了,文森先生,你都不曾感到疑惑吗?为什么这里不被任何人发现等等。」 文森只是点了下头,哈特却想起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夏卡娜似乎无法走出这栋房子的庭院与外界接触,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卡尔耸了下肩膀,他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与好奇,当然特别是夏卡娜,因为她一直在这生活,并不晓得这件事情。 「夏卡娜的母亲,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女王,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的详细情况,但是多莉曾经来过,有大约调查过,这里是由魔法所创造出来的小世界。」 所有人根本不了解魔法,只有夏卡娜多少听得懂一些,于是她稍微探出头来问道: 「可是母亲当时命在垂危,怎么可能使用这么高等的魔法呢?」 「算是一种奇蹟吧,她在最后一刻使出所有的魔力,毕竟都要死了,所以才会这样不顾一切放手一搏吧。」 「那样为什么会创造出我呢?母亲是希望我能代替她做什么吗?」 「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这就要由你自己去摸索了,我无法给你任何答案,至于你为什么会无法踏出这栋房子的范围,我也不清楚,可能就必须请多莉来解释了。」 卡尔只能无奈叹气,对于魔法方面的事情还是只能交给专家比较妥当。 夏卡娜轻轻点了下头,低着头思考着一些内心不断涌现的记忆,并且加以整理。 「那么各位,我们会聚集在这,应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爱丽丝突然想起卡尔曾经说过的话。 「卡尔不是说苏菲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吗?那么你不是应该避免跟我们会合才对吗?」 「我说过这句话,但是我可没说不可以聚在一起。」 卡尔苦笑了一下,看着爱丽丝一脸困惑,文森则是依旧有些愤愤不平瞪着他。 哈特则像兴致过头的小孩仔细打量着卡尔。 只剩下莎菈贝雅很无所谓在整理自己藏在身上的手枪。 突然莎菈贝雅开口了。 「我说,卡尔,你跟多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不过是我们都有各自确信的方向,而暂时分开了。」 「可是啊,你不单跟多莉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还不惜拋弃爱米跟米莉雅,究竟在想什么啊?」 对于卡尔拋下爱米这点,莎菈贝雅一直都在内心感到不平,儘管是为了苏菲好了,就这样丢下爱米一个人而跟多莉安娜行动,都让人感到不快。 「爱米比我还坚强,这点不用担心,至于米莉雅,你认为她是那种乖乖的躲在房间睡觉的小女孩吗?」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总觉得那孩子跟你有同样的气味。」 「那孩子可是很顽皮的,我想这大概都是遗传自我父亲吧。」 「看得出来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莎菈贝雅苦笑了一下。 突然,夏卡娜听到米莉雅的事情,忍不住叫道: 「那孩子现在在哪?」 「你很担心?」 卡尔随口反问。 夏卡娜露出困惑的表情,最后只能摊了下手。 「其实我也不晓得这种心情,米莉雅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我继承了母亲的记忆,或许因此对她有种母女的感情吧?但是同时却又觉得我跟她是姊妹,好奇怪的感觉。」 夏卡娜吐了下舌头,对于这样的回答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我想你可以跟她见面一次看看,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夏卡娜摇了下头,苦笑了一下。 「我离不开这房子。」 卡尔露出清爽的微笑,他伸出手抓住夏卡娜的小手,从爱丽丝身边有些强硬的拉着她跑了起来。 「跟我来吧!」 看见卡尔拉着夏卡娜走出去,其他人露出微笑,也跟在后头走去。 走到前庭的大门,就在准备要跨出最后一步时,夏卡娜停下了脚步,与卡尔牵着手,僵持着。 「等等,我感到有些不安。」 卡尔露出孩子般的微笑。 「做好心理准备吧,世界是很辽阔的!」 卡尔这么说完后,其他人也围绕着夏卡娜,等着她做好准备去面对她的故事。 没想到夏卡娜皱着眉毛,正想挣开卡尔的手时,莎菈贝雅轻轻推了她的背一下。 「走吧,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的人生是乏味的。」 夏卡娜被这么一推,往前踏出一步,跨过了旅馆的范围,一瞬间,脑中涌现出许多画面,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像瀑布一样灌入她的脑中。 但是并没感到痛苦,而是他很确实知道那些并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属于别人的。 夏卡娜看着前面依然是卡尔,脸上带着微笑,像在欢迎她,他的手跟她紧紧相系。 夏卡娜稍微感到有些害羞,她转头看向后面,看见文森及哈特他们两人也露出同样的笑容。 「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母亲的记忆在脑海中可以确实分辨,那都不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是各位哥哥跟姊姊们。」 「你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卡尔叮嚀般的说道。 「我也知道了许多母亲的事情,首先我必须代母亲向各位道歉。」 夏卡娜说完,眼神一转,变成如火一般的红色,身上气质变得完全不同。 那种高傲又自信的感觉让人感觉很像多莉安娜,但是却还是有些不同,虽然高傲却比多莉安娜更加柔和一些,而且眼神并没有任何隐瞒。 多莉安娜虽然也是傲慢又高贵,但是她的眼神时常隐瞒着许多事情,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却又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气息。 「你就是米勒跟妹妹生出来的儿子?」 夏卡娜的语调也变得奇怪,卡尔跟其他人也大概了解原因。 「我是米勒的儿子,卡尔。」 夏卡娜突然举起手来,捏了一下卡尔的脸颊,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仔细观察着卡尔。 「虽然说是米勒的儿子,长的还是有些不同呢,但是那种讨人厌的眼神倒是完全遗传下来了,还有那头看了就烦的褐色头发。」 「我想你就是米莉雅的母亲吧?个性真是完全不同。」 「少囉嗦!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来管!」 夏卡娜双手抱胸,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露出意义深远的微笑。 「看来你们也遇到许多麻烦。」 夏卡娜看了一下文森跟莎菈贝雅,露出个调皮的笑容走了过去。 「你就是文森吧?跟传闻中一样,非常的壮硕,不过跟米勒比起来,根本比不上!」 文森皱了下眉毛,原本印象中夏卡娜是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现在简直就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并不是夏卡娜吧。」 「我是,却又不是,我是寄宿在这个身体的灵魂,或者说是这个身体原本应该有的个性。」 卡尔耸了下肩膀,苦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是夏卡娜当时复製的灵魂对吧?可是却意外的產生了我们所认识的夏卡娜?」 「没错,所以当我醒来时那孩子就睡了,不过没想到你们竟然强硬将她带离那个房子,你们知道做了什么吗?」 夏卡娜抿了下嘴唇,有些无奈说道: 「你们毁了这孩子所拥有的一切,她应该守着我的记忆,直到永远变成神话。」 「即便你是她的创造者,也没有权力扼杀她的故事,她有权力去选择自己的故事。」 卡尔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瞪视着夏卡娜。 「不,她只是我创造出来替我守住我的故事的人偶!」 「你错了!夏卡娜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即便是人偶,在她拥有生命时她就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你的!」 夏卡娜咬了下牙,正想反驳,却没想到莎菈贝雅也走到卡尔身旁指责道: 「没错,你没有资格去选择另外一人的人生,请你把身体还给夏卡娜,她并不是你的!」 「有谁会放弃第二次的生命?别开玩笑了,既然我又一次拥有身体,那么我当然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哈特在一旁冷眼旁观,不过他却抬头看着附近的树丛有些微动静,这点卡尔跟文森都早就察觉到了。 突然树丛又动了一下,一个漆黑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夏卡娜,你不该出现。」 「米勒?这个声音是米勒!」 夏卡娜转身看向那个身影,只见米勒苍白的脸庞,及毫无生气的眼神,他感到有些害怕退了一步。 「你怎么变成这样?你应该也死了才对,为什么会变成活死尸?」 夏卡娜看着米勒,她举起手来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脸庞,眼泪无声滑落。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得到安寧了,是谁让你以这样的形式復活的?永远不死的生命,难道你无法摆脱命运吗?」 「是米莉雅。」 米勒淡然的回答,夏卡娜听了只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样子。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恨你吗?恨你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不是,她只是太单纯而被利用了,跟你一样被那些傢伙们利用。」 夏卡娜咬了下牙,愤愤不平跺着脚。 「那些傢伙难道这么可恶吗?连死人的安寧都要打扰?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你的人生已经有太多悲伤了!」 「这个你先别太在意,我能回到这个世界也算是因为命运的牵引,命运之神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或者说命运之神早就给了我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夏卡娜却不屑的冷哼一声。 「神?那种东西我根本不信!如果真的有神,那么我妹妹为什么会遭逢不幸?她是那么纯洁的女孩!」 「我也不相信神。」 突然,卡尔也从后面苦笑说道。 「卡尔,你到现在还是反对苏菲小姐吗?」 「当然,一有机会我一定会再见她一面,我会试着说服她。」 米勒只是耸了下肩膀,苦笑了一下。 「那就没办法了,我来这其实也是苏菲小姐派我来的。」 「她派你来却不亲自来,看来她知道我也在这?」 「她不愿意见你,她害怕见到你,因为这会使她的意志变得薄弱,她怕自己的决心会被摧毁。」 米勒拍了下卡尔的肩膀。 「但是身为你的父亲,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们家的人似乎都很固执。」 卡尔叹了口气。 夏卡娜这时走到米勒身旁,拉了一下米勒的衣袖。 「米勒,你并不是因为想见我才来的吧?」 「我是来否定你的,你真正的灵魂已经得到安息,你不该强抢属于现在这个身体的女孩的故事。」 「难道我不能为我自己的罪过做些弥补吗?我知道我罪无可恕,我触动了封印,虽然是被陷害的,但是那终究是我的罪过。」 「你当初会创造这个人偶就是希望她替你消弥自己的罪吧?」 「我希望靠着这项魔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来修復封印好减轻我的罪。」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苏菲小姐已经原谅你的罪。」 「苏菲?是你曾经说过的女孩吗?」 「没错,她是继承了凯伦,甚至是最接近精灵女王的人。」 「这样啊……」 夏卡娜低喃了一下,最后点了下头。 「那么我或许真的不该出现,我没有理由继续佔有这个肉体,但是我会一直守护着这孩子,虽然算是我自私的想法,我想以身为母亲的身分守在她的身旁。」 夏卡娜双眼闭了一下,最后瘫倒在米勒的身上。 「真是令人担心的孩子,卡尔,你还有要做的事情吧?」 「当然,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如果父亲有空间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忙把夏卡娜带到爱米的身边。」 米勒皱了下眉毛,最后叹了口气。 「我这个身体可不方便去那个地方。」 「只是不方便,并不是不能去,你跟我一样都只是觉得麻烦的事情想躲而已。」 米勒耸了下肩膀,最后抱着夏卡娜,跳上树枝,吹了声口哨,一隻巨大飞龙振翅飞了过来,但并不是希维尔,而是另外一条水蓝色的巨龙。 米勒跳到巨龙背后,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你们可要小心点,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你们的敌人并不是我跟苏菲。」 「这我知道。」 卡尔低声点了下头,他看向文森跟哈特,两人都在这座城市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大概也晓得情况。 「卡尔,我还没跟你算帐啊!」 文森扭动了一下脖子,稍微扭转了一下肩膀,像在做暖身运动,卡尔叹了口气,退了一步。 「文森先生,这笔帐我希望能留到以后再谈,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跟你决斗。」 「哼!那之后可能就太晚了!」 文森一把抓住卡尔的领子,莎菈贝雅却从旁边踢了一下文森,叫道: 「够了没?卡尔也是不愿意如此,你生气也没用!」 文森看了眼在一旁的莎菈贝雅,接着看着爱丽丝也同样用责备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有哈特一人无所谓观看着。 但是之后莎菈贝雅在卡尔被文森放下来后,很直接的甩了他一巴掌。 莎菈贝雅咬了下牙,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我也一样无法原谅你,如果你早一点注意到苏菲的想法,一切或许就不同了!」 卡尔别开视线,并不否认这点。 爱丽丝这时也走到卡尔身前,她只是问了一句。 「卡尔,你隐瞒了什么?」 「即便是你也不能开口的秘密。」 卡尔只是淡然的回答,爱丽丝无奈的摇了下头。 「是为了苏菲吗?」 「为了苏菲,我必须当个背叛者。」 「背叛?你打算做什么?」 文森瞇细了眼睛,语气寒冷。 「就说是不能说了,你还问?因为这只有我可以完成的事情,所以无法告诉你。」 文森推开了卡尔,双手抓着有着锋利刀刃的指虎,刀刃上反射着寒冷的光芒,却有着黑色的气息围绕着爪刃。 卡尔露出微笑,拔出长剑,原本还满是铁锈的长剑,现在剑身却有如冰块一样透明。 文森一个跳脚,直接切入卡尔的怀中,右拳正要打中卡尔的脸,卡尔一个回身,长剑回划,文森举起左手,指虎正巧击开长剑。 两人会心一笑,卡尔试着抓开距离,文森死缠不放,就情况来看文森快捷的身手站了优势,但是却没有一次准确击中卡尔。 卡尔用流水般的动作或闪或格开文森的爪子。 爱丽丝紧张问道: 「他们在干什么啊!怎么突然打了起来?」 莎菈贝雅皱着眉毛,很受不了的摇了下头。 「男人就不会用嘴巴交谈吗?」 哈特却指了指自己,苦笑着说道: 「可是我就会用嘴巴交谈耶,至少我讨厌动用武力。」 「你是我看过最不像男人的男人,你例外!」 莎菈贝雅不屑对着哈特这么说,哈特只能抓了抓头发,不打算继续说些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卡尔跟文森两人。 两人的距离一下贴近又一下分开,互相僵持着,就在文森又一次突击,卡尔一个失神,竟然被文森抓住脖子。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文森露出获胜的笑容,却没想到卡尔嘴角邪恶的上扬了一下,文森愣了一下。 有哪里不对劲? 卡尔会犯那种简单的失误吗? 卡尔举起手来,很轻松推开文森的手。 文森瞪大了已经,没有任何触感。 全身感到一阵寒冷,眼睛看向卡尔手上的长剑,跟米勒当时一样,发出寒冷的冰霜气息。 「是我赢了。」 卡尔笑了一下,轻轻推了一下文森。 文森咬了下嘴,全身有如被冰块冻结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他紧握了一下双手,全身抖了一下,很快又跟平常一样走动,但是动作还有些迟钝。 「这次算你赢,但是可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文森耸了下肩膀,最后又说道: 「跟你的帐就最后在算。」 卡尔点了下头,看了看其他人,低声说道: 「再来就剩下路易斯了。」 温柔 荒芜的沙漠上,不论往哪看去都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时而一阵风吹过颳起无数的砂砾。 不论怎么看都无法分辨自己的方位,但这沙漠之上,却有个少年笔直往东方行走。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乾裂,身体也摇摇欲坠的,唯独他的眼神充满着生气。 少年又踏出了一步,显然是已经撑不住了,他一脸痛苦的模样让人不忍。 少年摸了摸腰间的水壶,拿到嘴边高高举起,试图把里面的水一口气倒光,但里面早就已经一滴水也不剩了。 少年无力瘫软在地上,他脑中想着一些事情,并不是在想要如何突破现在的困境,而是在想自己的心情。 儘管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整理自己的内心,但是身体是诚实的,对于已经多日滴水不进的状况,终于还是累倒。 少年倒在地上两眼渐渐迷濛,在模糊的双眼前看见的是一个少女的模样。 「爱丽丝?」 最后能看见她一眼就好了。 路易斯真心这么想着,眼睛渐渐闔上,脸渐渐没入黄色的砂砾之中。 直到最后,终于能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同时也确认内心真正的一面。 喜欢上爱丽丝,深爱着爱丽丝。 绝不是因为别人的感情的延伸,而是属于自己的感情。 「睡着了?」 女人用着高傲的语调,有些不屑的说道。 她蹲了下来,拍了拍少年的头,把覆盖在脸上的沙子给扫开。 「茅塞顿开的表情呢,想通了?」 女人叹了口气。 「但死了一切就没意义了。」 女人站了起来,嘴巴念了段奇怪的语句,周围颳起了强劲的风,围绕着两人。 风最后聚集在少年的身上,甚至将少年的身体给抬了起来。 「可惜,你可还不能死。」 女人笑了一下,是那种非常邪恶的傲慢笑容。 「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吧?你还有许多事情想做吧?」 女人像在对少年问话,明明知道少年已经失去意识,但是还是开口问道。 彷彿知道少年肯定会听见,即便不是用耳朵听见,而是传入他的心里。 女人稍微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而且还有人在等你,你如果死了,那孩子会很伤心的,你也不想看到她哭吧?路易斯。」 少年就是独自一人旅行的路易斯,路易斯听到这句话,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女人那头漂亮的蓝色头发。 「原来是多莉安娜小姐啊。」 路易斯用着乾涸的嘴唇,乾哑的声音几乎没人可以听见。 纯白色的墙壁,漂亮华丽的装潢,彷彿就是贵族的房间,但是有一点不同就是没有实质感。 明明看上去那么真实,但是却有种不真实的奇怪感觉。 柔软的床铺跟枕头,有多久没有在这么舒服的地方睡觉了? 再睡一下好了。 「不对!」 再次睁开双眼,左右看了一下,完全不晓得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路易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原本乾燥的感觉已经消失,肚子也不饿了。 路易斯这次确实看了四周,周围的环境让自己以为回到了卡尔尼亚,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在昏迷之前确实是在荒漠。 在那之后似乎还有遇见谁? 这时有个人打开了门,并不是她忘了礼仪,而是她以为路易斯还在昏迷,所以没有敲门。 她有些意外瞪大了眼,但很快就微笑着说: 「想不到已经醒了啊?」 「是醒了,但是脑子还有些混沌,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吗?多莉安娜小姐。」 多莉安娜摸了下嘴唇,之后走到窗旁,并将窗户打开,舒爽的微风吹了进来。 这风并不像沙漠上的风,而且不带一粒沙,乾净且不真实。 「比起要我解释,我更希望能听听你的解释。」 路易斯耸了下肩膀,看来自己是被多莉安娜救活的,那么自己并没有任何权力去否定对方的话。 「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让自己在荒芜的沙漠上散步,好玩吗?」 被突然这么问,原本还以为会问个更深刻的问题,这问题让路易斯稍微愣了一下。 「我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内心,说真的,在沙漠上走路简直是傻子在做的事情。」 「傻子,你的命可是很重要的啊,随便死我可饶不了你。」 「我可没有随意死去的打算。」 「但是你做了很可能就此丧命的无谋行动,要是爱丽丝因此哭了,麻烦的可不是你,而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想起爱丽丝哭泣的脸,心彷彿被揪住一样,很痛。 「那么你确认了什么了吗?」 「我想,我们这些人的感情,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并不是因为过去的他们而產生的情感。」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最后叹了口气,很无奈的叹息。 「你要到鬼门关走一遭才瞭解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你的脑袋真的是装饰品?看来以后都叫你傻子好了。」 「不过我也确认了一件事情,多莉安娜小姐,你比印象中还要喜欢骂人。」 「你并不瞭解我吧?光看表面根本无法了解一个人,你并没有像卡尔一样的眼睛。」 「这么说也是,卡尔那傢伙真的很厉害啊。」 路易斯这时坐起身子,对着多莉安娜又问了一次。 「那么可以请你解释了吗?多莉安娜小姐。」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你才帮你。」 「表面上你跟我们敌对,但实际上却是跟我们同样目的吗?」 路易斯说出自己的想法,多莉安娜也不正面回答,有些随意回应。 「大概吧?」 路易斯这时也走到窗户旁,往窗户外望去,是漂亮的蓝天跟白云,下面的庭院有整齐的花园。 「这是哪?」 「我家,但是并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空间。」 「一夕之间从沙漠变成草原的确无法理解,这是魔法?」 「这是我所创造的空间,只有我才有办法选择谁进出这个空间,或用强大的魔力硬是扯开这个空间的入口。」 路易斯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但是表现的也不是多有兴趣的模样。 「多莉安娜小姐,可以告诉我了吗?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从头说起很复杂,简单的说,因为我们都太珍惜对方了,特别是苏菲,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她看着路易斯,那眼神很深沉。 「这么说好了,如果只要你牺牲,而能守护整个世界,你会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吗?」 路易斯毫不考虑的点头。 「我会。」 「这就是了,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这么想,而苏菲就是这样的人。」 路易斯却笑了一下。 「但是如果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我会去尝试。」 这句话是在向多莉安娜表示,自己是站在卡尔那边的。 「我知道你跟卡尔是好兄弟,我也同样为卡尔的朋友,我当然不希望苏菲就这样消失,我同时也深爱苏菲。」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皱着眉毛。 「我们的世界,可不是那么美好的世界。」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没有爱米莉雅公主,没有过去的他们,这点我们都已经证实了,我们不是他们。」 「所以呢?那我们就更不该走过去的路不是吗?」 「我们没有那个力量去阻止过去的封印被冲开,即便是我,也无法修復那道裂痕。」 「那为什么苏菲就可以?」 「只有她拥有最纯正的精灵女王血脉,她也确实继承了那受诅咒的力量,这点我可以保证,只有她有办法将封印修復。」 「代价却是以她的存在为交换?」 「没错,这就是她的愿望,我能做的就是替她完成这项愿望而已。」 路易斯咬了下牙,不甘心反问一句。 「那我们呢?我们当初被选上,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要完成苏菲的计画,你们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或者说你们手上的物品是不可或缺的。」 「难道我们就只是为了唤醒过去那些人的灵魂而被选上的吗?」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我也很难解释给你听,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的故事并不是在那之后就结束了。」 「苏菲消失不就表示着我们跟过去一样了吗?」 「不一样,听我说好吗?过去是所有人都跟着爱米莉雅啟动失败的魔法而毁灭。」 「是这样没错,但就结果而言,我们还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伙伴啊!」 「这就未必了,这次魔法如果是完美的,会确实夺走苏菲的一切,只有苏菲的一切被夺走,我们却还保有一切。」 多莉安娜指了一下墙上的一幅画,仔细一看是少了块图片的拼图。 「所有的碎片都找齐之后,那么剩下的一片不是就非常清楚了吗?」 「但是得找回消失的那一片拼图啊?都已经消失了,要怎么找回来?」 「你很着急吗?你认为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并不瞭解你,我对你的认识很浅薄,甚至只有表面而已,我无法判断你的为人。」 多莉安娜露出极为不满的表情,她嘟起嘴来,表现出她内心对路易斯的评价。 「卡尔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呢,把自己的内心深深锁起来,完全不愿意敞开自己的心房。」 路易斯也不满多莉安娜的态度,对于这个虽然救了自己,但是敌友难分的人,实在很难生出好感。 「我才好奇为什么卡尔会愿意拋下爱米跟你去旅行。」 多莉安娜自满笑了起来,对于路易斯这样的问话,她笑得非常愉快。 「因为现阶段,我比爱米优秀多了,而且我还同时在苏菲的身边,至少我有能力去保护她并且帮助她。」 多莉安娜拿出一本书,虽然跟过去他们都拥有的那本书很相似,却又可以明显看见那本书的不同。 「虽然我并不喜欢学卡蜜拉那样创造魔法书去记录我们的故事,但是并不代表我做不到。」 多莉安娜翻开书本,里面是一片空白,从头到尾都还是空白页。 「空白的?」 「当然,我们的故事,还不算开始。」 多莉安娜走到窗前,转头看了眼路易斯。 她手上拿着那本书,目光又转向远方。 「路易斯,你认为我们跟过去是不是很相似?」 「不,完全不同,至少你跟苏菲小姐都擅自行动了。」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又问了一次。 「我是指我们这些人的关係,是不是跟过去的他们非常相似。」 路易斯皱了下眉毛,对于这点他无法把握。 但有一点他很确信,他爱着爱丽丝,就跟过去的莱恩爱着伊莉丝一样。 但其他人之间的关係他就摸不清了。 「那么这样说吧?你是不是跟莱恩一样,总是比起自己,更加的替其他人感到紧张,对于他们能不能获得自己的幸福而感到焦虑?」 路易斯点了下头,比起自己的幸福,他内心的确对自己的亲友卡尔跟苏菲之间的事情更加在意。 「果然很像啊,我们两个。」 「什么意思?」 多莉安娜突然很感慨,这让路易斯有些惊讶。 「我们都喜欢上我们不该喜欢的人不是吗?卡蜜拉深爱着凯伦,而我却很珍惜苏菲,莱恩深爱着伊莉丝,你则是深爱着爱丽丝,不过你比我有机会多了。」 「我跟爱丽丝并不是真的兄妹。」 多莉安娜早就知道的样子,她冷哼了一下。 「哼!那你就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路易斯只能苦笑着抓了抓头。 突然,他无意识说道: 「你真的很温柔啊。」 话一出口,路易斯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简直不像是自己说出口的。 「我只是遵从自己的感情,选择了不会后悔的路。」 「不后悔吗?」 路易斯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没错,我不后悔。」 多莉安娜望着远方,她的眼神深邃迷人,原本就艷丽出眾的外貌让路易斯脸上泛起红晕。 但是很快的路易斯瞭解了那并不单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那眼神充满着哀伤,原本高傲的目光现在却显得楚楚可怜,让路易斯感受到多莉安娜内心的情感。 「多莉安娜小姐,你真的很温柔。」 路易斯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多莉安娜并没有听见,只是依然看着远方,凝视那辽阔草原上耸立的高大树木。 路易斯也同样注视着那棵树木,很快就瞭解到多莉安娜感到哀伤的原因。 在那边,就是苏菲所画的那幅画。 所有人都幸福却没有苏菲的场所。 「大家都幸福,那有什么好可惜的吗?」 黑暗的小屋里面,周围没有装饰品,少女独自一人在黑暗的房间内,躺在有些大的床铺上,自言自语说着。 「只要大家都幸福,那么就没什么好可惜了对吧?」 类似的问话,女孩又问了一次。 她坐起身来,目光注视着前方,那边没有任何人,就是在对着空气询问一般。 叹了口气,又一次躺到床上,她将身体缩成一团,在寻找温暖,尽可能让自己的肌肤碰到自己。 「如果有个人在身边的话会温暖些?」 「我没那个资格。」 女孩依然自言自语着。 她半瞇着眼睛,又问: 「为什么你当时可以自私的选择爱情?」 『因为我深深爱着雷蒙。』 突然,有个声音回应了她,那声音跟少女的声音非常相似。 有种让人觉得是在演独角戏。 「爱情不能解决一切,你只是逃避了,逃避了你应该承担的一切。」 『你恨我吗?』 摇了下头,露出微笑。 「我感谢你。」 跳下床铺,走到房门前,她手放在门把上。 回过头来对着床铺说: 「我感谢你将承担一切的机会给了我,让我有机会可以让我所爱的人们都幸福。」 『你自己的幸福又该怎么办呢?』 「继承天赋的人不是一直都跟幸福擦肩而过吗?」 『不,你害怕,所以你逃了。』 少女依旧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态度。 「害怕?我有需要怕什么吗?」 『你害怕自己的内心被发现,所以你一直都逃避着卡尔,我没说错吧,苏菲。』 少女就是苏菲,被这么一说,苏菲才露出稍微严肃的表情,她皱了下眉毛,最后耸了下肩膀。 「卡尔的双眼让人害怕,所以我才选择多莉来当我的共犯。」 『你利用了多莉安娜小姐对你的感情。』 「你当时不也利用了卡蜜拉对你的感情?我没理由受到你的非难。」 苏菲笑了一下,然后转开门把,阳光渐渐透过缝隙照入原本漆黑的房间。 「不过你说的对,不该逃避,所以我要去跟卡尔见一面,我必须给你们的故事画下一个正确完美的句点,不然我们的故事将永远都是张白纸。」 苏菲将门完全打开,阳光照亮房间,彷彿魔法一样,原本漆黑的空间充满了光亮,没有一处阴影。 就像苏菲呼唤了阳光,但是在床边站立着的半透明女人还是露出有些无法接受的表情微皱着眉毛。 她看着苏菲走出房间,他的目光并没随着她的背影望去,而是看着房间门口。 阳光是那么透明光亮毫无一丝黑暗,但是也因为如此,让地上的漆黑羽毛更显的脏污不堪,让人感到绝望。 『苏菲,你选的虽然正确,但是后果却会让你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依卡勒蒂,夏卡娜的旅馆,卡尔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今天的月色非常美丽,完美无缺的圆月,伴随着夜空中无数闪烁的星辰高掛天空。 卡尔看着这样的月亮,忍不住在内心想着一个画面。 身边如果有苏菲在的话。 「那么该聊些什么才好?」 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卡尔身后传了过来,卡尔稍微惊讶瞪大了眼睛。 她的出现太过突然,卡尔甚至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甚至连气息以及视线的感觉都没发现。 但这都不是让卡尔惊讶的原因。 而是这个声音让卡尔感到惊喜不已。 卡尔回头一看,是这几日来魂牵梦絮的少女。 那草绿色的长发,跟那身嫩绿色的洋装,随着夜晚的微风轻轻摆动, 她脸上的笑容跟过去一样,甜美可人让卡尔也跟着露出微笑。 卡尔注视着女孩的双眼。 两人都不知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可以看见双方的眼中复杂的情感以及内心的情绪。 「好久不见。」 卡尔简单开口寒暄。 苏菲微微笑了一下,跟着缩着膝盖坐在卡尔的身边。 两人肩并肩互相依靠着。 苏菲像是在享受,她将头稍微往卡尔那边靠了一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轻轻闭上双眼,脸上的微笑看上去很幸福,可以发现苏菲的表情非常柔和温顺。 「是啊,好久不见。」 只是简单的寒暄,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么普通的对话,是多么困难。 越是显的普通,却越能知道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卡尔,你会原谅我吗?」 突然,苏菲又一次开口了。 这个问题让卡尔紧闭着嘴,苏菲也没再问一次,就像是知道卡尔会无言以对,她又一次安静倚靠在卡尔的肩上。 「你在躲着我吧?因为我是唯一能看穿你的人。」 「但我还是独自来见你了。」 卡尔点了下头,他伸起手,轻轻抚摸苏菲的头发。 「我无法原谅你。」 「我知道,但我还是奢求你的原谅,以及爱米的原谅。」 苏菲叹了口气,她移开自己的身体,两人隔开了一点距离。 「你有你的理由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情,特别是这件事情也只有你能去完成,我实在没有理由去责备你,甚至我应该要帮助你。」 卡尔笑了一下,补上一句: 「跟多莉一样去帮助你才对。」 「可是我最后选择多莉来帮我,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卡尔无奈的笑了一下,最后耸了下肩膀。 「这证明了,你是多么喜欢我跟爱米。」 苏菲点了下头,没有反驳,两人的眼神又一次交会,卡尔从她的眼中,瞭解到了为什么苏菲会害怕自己来找他。 「苏菲,你来见我或许是错误的选择。」 「不,我必须见你,因为如果不这样你会一直误会我。」 「你一直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没错,所以我才会在这跟你见面,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编织新的故事。」 卡尔拍了下苏菲的头。 「那么你就去做你想做的吧,文森他们会全力阻止你,最后一段时间绝对不会让你孤单。」 苏菲摇了下头,她将脸凑近卡尔,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 「卡尔,只有这一瞬间你要听好了,只有这一瞬间,我不是杰米诺雅的圣女,也不是背负一切精灵公主天赋与责任的少女,只是个初尝恋爱的少女。」 苏菲将嘴凑近卡尔,两人双唇交合,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瞬间两人透过这个吻,确信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我爱你卡尔,从第一次见到你,甚至更早之前就深爱着你。」 苏菲离开卡尔,对着卡尔这么说道,两人的脸颊都红过耳朵,甚至整张脸都红的。 但是,只有这一瞬间,苏菲才能摆脱一切,展现自己内心的渴望,之后…… 卡尔点了下头,对着苏菲说道: 「我也跟你一样。」 苏菲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卡尔根本来不及跟她告别,这次的相遇很短,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卡尔嘴唇上的触感,让这段时间充满了真实感。 「苏菲,即便你消失了,我们也绝对会记得你的一切。」 隐瞒 周围被无数的风沙包围高耸入云的高塔,简直就像是荒废一样,但是却有无数的人在附近徘徊。 其中有个少年抬着头往上看,试图想要看到塔顶,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塔的高度实在太高了,根本看不到。 「就是这里吗?」 少年拨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将目光往塔的入口看去。 那边戒备最为森严,最少就有四个守卫在那看守。 少年叹了口气,最后往回走去。 「苏菲把他们想太弱了吧?才这点程度的防卫就想阻止他们?」 但是少年很快就笑了。 「抑或是没必要阻止?」 少年的身影被风沙给掩盖,守卫这时才注意到少年,会特别注意到是因为少年的身影让他们联想到一个人。 「米勒大人?可是他不是在塔内吗?」 「或许只是别人吧?不过那头褐色的长发还真是少见。」 守卫们小声聊了起来,或许因为在这傻傻站着太过无聊,便开始互相开起玩笑,一群人都笑了开来。 但是没多久这群人都笑不出来了,因为有个人走到他们前面,语气冰冷斥责: 「谁准许你们在这间聊了?」 「多莉安娜大人!」 守卫们各个都如同被老虎瞪着,站直了身子,莫名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 「你们可别忘了,你们的工作是守好这扇门,如果有形跡可疑的人物都不准放过!」 「是!」 多莉安娜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人以后,才往门走去,守卫们都退开了一步。 多莉安娜走入塔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怕的气氛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才逐渐散去。 多莉安娜走入塔内,只看见螺旋状的楼梯无限往上攀升。 多莉安娜烦躁唸了个咒文,她的眼前出现一面等身高有如镜子一样的光滑平面。 她踏入平面,远远望去可以看见辽阔的天空,甚至有白云从旁飘过。 「多莉又用魔法了?不考虑走楼梯从一楼走到这吗?挺有一番乐趣的。」 一个甜美可爱的声音从多莉安娜身后传来。 她的语气有些调皮,多莉安娜只摇了下头。 「我可没你那种间情,苏菲。」 多莉安娜回过头来,看见苏菲脸上掛着平静的恬淡笑容,这让她稍微松了下心。 「苏菲,你还是决定要一个人独自承担一切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多莉还在问这种问题?」 「当然要问,因为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苏菲苦笑了一下,反问道: 「如果我说反悔了,你要怎么办?」 多莉安娜抿下嘴唇,自己无法完全捉摸苏菲的真心,所以无法正确判断苏菲现在的心情。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就安心了。」 苏菲耸了下肩膀,往楼梯走去。 多莉安娜举起手来想试图拉住苏菲,她想亲口问些事情才来这的。 但苏菲的背影让她收手了。 是孤独的身影,独自背负一切的觉悟。 「这就是你选择的吗?」 多莉安娜咬了下牙。 夏卡娜的旅馆里面,卡尔跟文森两人隔着张圆桌面对面瞪视着。 「你隐瞒了什么吧?」 文森先开口了。 卡尔耸了下肩膀。 「我没对你们有什么隐瞒才对。」 「我知道我不可能说赢你,但是我凭感觉就能知道一个人是否说谎。」 「那么哪些才是谎言?」 卡尔脸上掛着微笑。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谎言,那个故作平静的笑容让人看了很火大。」 文森这么说完后,卡尔的表情这才有些变化。 原本瞇成一条线的双眼稍微睁开了一些,半瞇着冷眼看着文森。 「其他人都瞒过了,果然瞒不过你,文森先生果然经验丰富。」 「不,这是最近才学会的,跟哈特那个演技傻瓜待久了就会瞭解什么是演技。」 「那个总是带着面具的人吗?他还挺特别的」 文森点了下头,说道: 「那种没有自我的人确实很特别。」 卡尔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前抓紧了门把。 「既然文森先生并不信任我,那么之后我就独自行动了,不过路易斯大概没多久就会到这跟你们会合了吧。」 卡尔转开门把后走了出去。 文森叹了口气。 「孤独是很痛苦的啊。」 就在卡尔走出去一段时间后,有个人走了进来。 「你全都听到了?」 文森问道。 那人拿开了面具,苦笑了一下。 「全听到了,真不好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门外,卡尔应该也知道才对。」 哈特耸了下肩膀。 「那真是失败,不过那个人真是太有趣了!」 哈特很兴奋,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刚才走出房门时已经给我暗示,他早就知道我躲在外面了。」 「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或许还有你后面那两个女孩吧。」 这时莎菈贝雅跟爱丽丝都摸了摸鼻子或头发,也走进房内。 莎菈贝雅不高兴拍了下桌子对着文森大声抱怨。 「既然知道了就早点说就好了啊!害我们在外面闷气了那么久!」 「如果不这样,那傢伙就不会下好觉悟了。」 「什么觉悟?」 「独自一人行动的觉悟。」 文森冷冷说道。 哈特点了下头。 「那种眼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吹了声口哨。 「那种人我真的喜欢不起来,决心追求孤独却又想保护重要事物的复杂眼神。」 「有本事的人才能做好那种决心,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 文森冷淡说完后,却又补上一句。 「但是那种人我并不认同。」 爱丽丝皱了下眉毛,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声: 「我出去一下!」 「啊!爱丽丝,旅馆外面并不安全,你要去哪里?」 莎菈贝雅伸手抓住了爱丽丝的手臂。 「当然是去找卡尔!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单独?现在的卡尔就像隻受伤的狮子,你想跟他谈什么?」 爱丽丝甩开莎菈贝雅的手。 「请相信我一次,我想听听卡尔的真心。」 「那么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文森举了下手,他耸了下肩膀。 「让你陷入危险,要是路易斯来了我可是会被他怨恨的。」 「总之你们都别跟来!」 爱丽丝这么说完后就衝了出去,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莎菈贝雅才正要追上去,就被文森给抓住。 「怪叔叔,你干什么!爱丽丝如果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你冷静点,你试着相信一下朋友如何?」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爱丽丝根本什么都不会啊!要是她遇上敌人该怎么办?」 哈特笑了一下。 「就因为她什么都不会才会让她去跟那个卡尔男爵独自谈谈。」 「可是很危险啊!」 莎菈贝雅还是很不放心,要不是文森死抓着她的手臂,她早就衝出去了。 「我是叫你相信卡尔,那傢伙既然早就知道你们在外面,如果他跟苏菲一样聪明,那么他肯定会放慢脚步让爱丽丝跟上。」 文森这句话才让莎菈贝雅冷静下来,不过还是很不屑说: 「可是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跟我们大家谈呢?有什么事情非得跟爱丽丝说?」 「就因为她什么都不会,而且够纯真,所以才能对她敞开心房。」 哈特这么说完后,莎菈贝雅抿了下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 她看了看文森还抓着自己的手,忍不住问道: 「怪叔叔,你还要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有特殊的癖好?」 「别开玩笑了!」 文森立即松手。 「怎么感觉,我好像快要比爱丽丝还要没用了。」 莎菈贝雅趴在桌上,一脸无奈。 爱丽丝提着裙子,尽可能快步的跑起来,就在走过街道的转角时,爱丽丝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请放开我,我在找人!」 「你是在找我吧?」 爱丽丝这才惊讶回过头看去,是卡尔那张轻松的笑容。 「卡尔!」 「想要聊什么?我可没有太多时间,就在旁边这座咖啡厅谈吧。」 爱丽丝跟卡尔两人在咖啡厅外的露天座位面对面坐了下来。 「卡尔,能告诉我你的真心吗?」 「嗯,不行。」 「连我都不行吗?」 「不行,很抱歉,或许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一切,但是很遗憾,我无法告诉你。」 爱丽丝难过垂下眼瞼,卡尔拍了下她的肩膀。 「很高兴你会担心我,但是请放心,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孤独是不好受的喔。」 「苏菲更孤独。」 卡尔无意识回了这句话,这让爱丽丝微笑了一下。 「看来卡尔的真心果然还是只想着苏菲。」 「这个也不算秘密了,那么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吗?」 「说吧!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 「你回去以后,帮我跟其他人说声对不起,就这样了。」 说完,卡尔起身便离开,爱丽丝咀嚼着卡尔这句话。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道歉? 精灵 爱丽丝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仔细想着卡尔为什么会想跟他们道歉。 就在爱丽丝还在思绪里神游时,有个少年坐到她的对面,也就是卡尔刚才的坐位,那人露出清爽的笑容。 他看着爱丽丝的脸,她苦恼的样子让少年忍不住想吓吓她。 但即使他不这么做,爱丽丝抬起头来看见少年立刻大叫了一声。 「哥哥!你怎么突然出现?」 「就在你发呆的时候我就坐在这了。」 路易斯很无奈叹了口气。 「你再这么呆,小心被坏人拐走。」 爱丽丝笑了一下。 「反正哥哥又回到我身边了,那么就没必要担心了。」 爱丽丝这么一说,让路易斯苦笑了一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你怎么会在这?还独自一人,不危险吗?」 爱丽丝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路易斯听了也只是点了下头。 「卡尔也跟多莉安娜小姐一样啊?看来只能靠他们两个来决定一切了。」 「哥哥也见到多莉安娜小姐了?」 路易斯笑着点了下头。 「她是个温柔的人,或许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温柔的了。」 爱丽丝高兴拍了下桌子并站了起来。 「果然哥哥也这么想吗?多莉安娜小姐是个温柔的女人!」 路易斯有些意外瞪大了下双眼,像是被爱丽丝的气势给吓到,身子稍微往后倾了一点。 「啊,虽然个性上是很有问题的高傲大小姐。」 「什么嘛。」 爱丽丝有些不满鼓起脸颊。 路易斯只能轻轻摸了下她的头,然后起身。 「爱丽丝,我们也该走了,这里不安全。」 路易斯左右看了一眼,拉起爱丽丝的手便跑了起来。 爱丽丝还没回过神来,被这么一扯差点跌倒。 「快跑!」 路易斯喊了一声,爱丽丝这下也意识道情况的紧急,急忙稳住脚步跟在路易斯后面跑着。 两人跑了好一段路,接着只要转个弯,然后一直走,最后跑入小巷里面就可以看到夏卡娜的旅馆。 但很不幸,才刚要转身,就有两个人挡在路易斯两人面前。 路易斯松开爱丽丝的手,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 双方长剑相格,发出鏗鏘的金属撞击声音。 路易斯退了一步,回头一看没有其他追兵。 看来卡尔清除掉了,接下来就是眼前的两人。 两个人都披着黑色大披风,身型异常高大,路易斯已经算很高了,但是对方的身高却足足高了他一个头,或许比文森还要高也说不定。 真的是人吗? 又一次刀剑相触,路易斯很快就体会到对方的力气异于常人,若是硬扛,两条手臂很可能就被削去了。 他急忙专注于防御,更何况身边还有爱丽丝,想要大展身手也会顾虑到她的安危。 情况并不乐观。 爱丽丝害怕躲在路易斯的身后,每当敌人又往前扑来,两人只能勉强闪避跟格挡,根本找不到空档回击。 爱丽丝抿了下嘴唇,很不甘心自己的无力。 如果自己也能像多莉安娜那样使用魔法的话。 很遗憾,爱丽丝根本不会魔法。 路易斯又一次闪过突袭而来的长剑,但是这次一个变换,敌人丢下长剑,露出两隻粗壮的手臂,巨大的身躯让路易斯稍微愣住。 是怪物。 一个失神,路易斯的肩膀被怪物的爪子画出一道口子。 伤口喷出鲜红的血液,路易斯皱了下眉,转身长剑回击,怪物因为动作过大闪躲不及,也被路易斯的长剑在胸口画出一道半月型的伤痕,黑色披风这才掉落地上,怪物的身躯也暴露出来。 棕红色毛发的巨大狼人。 血盆大口露出锐利的尖牙,火红的双眼露出兇狠的目光看着路易斯两人。 路易斯的肩膀并没继续流下鲜血,而是被一层石灰给渐渐包覆。 「哥哥,你的伤口!」 跟那些被怪物咬到的人一样。 路易斯咬了下牙,正在思考要怎么全身而退。 至少要让爱丽丝平安离开! 路易斯吼了一声: 「爱丽丝,快逃!」 路易斯挺起长剑,一个突刺刺向手边没有长剑的狼人。 狼人因为胸口的伤而动作迟钝,无法避开路易斯这奋力的突击,身体也渐渐化成石头灰飞烟灭。 另一头狼人见自己的伙伴竟然被消灭,立即提起长剑往路易斯的手砍去,路易斯回头看了一眼,侧身闪躲,虽然躲开但是动作非常狼狈。 左肩僵硬速度非常快,整条胳膊已经完全变成石头。 爱丽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不可能拋下路易斯一人在这。 但是自己只会绑手绑脚,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害路易斯的处境更加不利。 狼人的动作因为伙伴被杀,反而更加兇狠威猛,对现在的路易斯来说光是应对就很吃力。 就在路易斯一个失手,长剑被狼人突袭的大爪子给打飞,眼看狼人那张满是唾液的大嘴,准备咬下路易斯的手臂。 突然一声火药声大响。 狼人巨大的身躯应声飞出了数尺。 牠的胸口多了一个约莫直径五公分左右的洞。 「没事吧!」 同时一个充满担心的幼女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莎菈贝雅手上拿着一把火枪,枪口冒着白烟。 就在两人惊讶莎菈贝雅的出现,一个身影如闪电般闪过路易斯,随后碰一声,文森的拳头将狼人的胸口刺出一个大洞,手上的指虎也沾满了鲜血。 但很快的,狼人的身体变成石头化成粉末最后随风飘散。 「没事吧?」 文森的语气较为缓和,明明是同样一句话,两个人的语气却是天差地别。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 「你们来就太好了。」 路易斯说完后便倒在地上,他的右手渐渐麻痺失去感觉。 「受伤了?」 文森探了一下路易斯身上的伤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这伤口竟然石化了!」 爱丽丝摀住了嘴,眼泪已经如瀑布般流下。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自跑出来!我太没用所以才害哥哥受伤的!」 莎菈贝雅这时也跑到他们身旁,看见路易斯的身体渐渐变成石头,脸颊跟嘴唇也渐渐失去色彩。 「怎么办!我手边没有解药……」 爱丽丝吸了下鼻子,脑中不断想办法,但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自己是多莉安娜,或许还可以用什么特殊的魔法。 路易斯勉强撑起身子,盘坐着,轻轻拍了下爱丽丝的头。 「别哭了,你不适合哭。」 「但是我害哥哥……」 爱丽丝抿着嘴,泪水已经流满整张脸。 文森很惋惜叹了口气。 爱丽丝看着路易斯的身体渐渐的变成石头,心脏就被渐渐揪紧,要是路易斯真的死了…… 「如果我会魔法的话。」 爱丽丝低下头,内心默默祈祷着,不是向神明祈祷,甚至根本不是祈祷,而是在跟人请求。 请救救哥哥! 爱丽丝的眼泪滴落在胸前垂吊着的项鍊。 项鍊散发出激烈的白色光芒,将爱丽丝全身给包围住。 其他人也因为这光芒而瞇细了眼睛,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易斯感到全身一阵温暖,就像被谁给抱住,整个人被拥入怀中的感觉。 意识逐渐模糊,舒服的感觉使他全身放松,陷入睡眠。 光芒消失之后,文森跟莎菈贝雅这才睁开双眼,眼前的情况简直不可思议,原本石砖铺成的街道,竟然长满了无数嫩绿杂草。 路易斯躺在草皮上,合着眼睛安稳睡着了,并且还枕在跪坐在一旁爱丽丝的大腿上。 项鍊依然发光,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的激烈光芒,只是散发白色的微弱光辉。 「奇蹟啊!」 文森忍不住开口。 因为路易斯身上的伤口已经癒合,变成石头的地方也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这时有个高傲的语气突然说道: 「这才是爱丽丝的力量。」 文森回头一看,是个有着一头蓝色长发的美丽女人,她身上穿着有无数皱摺的贵族洋装,以天蓝色为底,深蓝色跟白色互相衬托,但是会让人觉得她美丽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本身的气质,加上那张精緻无暇的美丽脸蛋。 「你就是多莉安娜吧?」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文森的问话,反而是莎菈贝雅像隻小宠物,跑到女人身边。 「多莉!」 多莉安娜轻轻揉了一下莎菈贝雅的头发。 「我可不是来玩的,别像隻小狗一样跑过来。」 「不准说我是小狗!」 莎菈贝雅嘟起嘴巴,不满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你就是卡蜜拉的继承者吧?」 文森又开口问了一次话。 多莉安娜这次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态度依然还是很高傲。 「没错。」 多莉安娜看了眼文森,眼神锐利。 「你比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一点,难怪苏菲要我稍微小心你一点。」 「你跟苏菲在打什么主意?」 「这问题没必要回答,反正你早晚会知道,苏菲是正确的,更何况现在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 文森握紧双拳对着多莉安娜,冷冷说道: 「你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你的眼神告诉我你隐瞒了许多事情,那种眼神令人厌恶!」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无奈的叹口气。 「至少我目前不会伤害你们,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目前吗?」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目前,并不保证我之后会不会跟你们动手。」 莎菈贝雅感觉到气氛变得僵硬沉重,她推了下文森。 「怪叔叔,多莉是好人!你那么警戒做什么?」 「好人?别开玩笑了,就算她可是有着背叛者气味的人!你虽然感觉不出来,但是我可以明确的了解这种人身上的气味!」 多莉安娜无所谓,走到爱丽丝身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爱丽丝,醒醒。」 爱丽丝的双眼缓缓睁开,最初进入视线的是路易斯那张俊俏的脸,她检查了一下路易斯的身体。 已经完全恢復了,有如看到奇蹟一样,他转过头去看了眼,发现多莉安娜就在身旁,惊喜问道: 「多莉安娜小姐!是你出手帮忙的吗?」 「是你自己的力量,你真心的祈愿传给了精灵们。」 爱丽丝似懂非懂歪着头,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 她在爱丽丝身上用法杖点了几下,之后从腰间的袋子抓了一把银白色的粉末,洒向空中。 粉末很快就消失,但周围却渐渐出现许多亮光,就像萤火虫,其中爱丽丝的头上冒出一隻像毛球一样的白色生物。 白色生物发现其他人的视线,害羞缩成一团。 爱丽丝从头上把毛球给捧到胸前。 「这是什么?」 「这就是刚才回应你内心愿望的精灵。」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好奇看着白色的毛球,毛球也露出牠大大的双眼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很爱惜把牠给抱着,并且说道: 「谢谢你。」 莎菈贝雅咬了下手指,另一隻手拉了一下多莉安娜的袖子。 「多莉,我也有这种精灵吗?」 「你没有,你根本没魔法天分。」 多莉安娜直接否定,莎菈贝雅很受打击僵硬了一下。 「那多莉的精灵是什么?」 「我没有特定的精灵,只要我需要随时可以操纵任何精灵,所以并不需要像爱丽丝这样有特定的精灵。」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嘲笑或者该说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时所表现出来的自信笑容。 「魔法不是你们能瞭解的,就别多问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路易斯,见他也一直在看着自己,便问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可没时间继续在这陪你们了。」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 「你真是温柔啊,就这样。」 多莉安娜没有理会,转过身便打算离开,但是回头却看见文森一脸不悦瞪着自己。 「你也有话要说?」 「我不会原谅你。」 文森冷冷的说出这句话。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那就别原谅我吧。」 她脸上露出微笑,挺直腰桿,缓步走过,与文森擦肩而过。 突然,她又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对了,别太欺负莎菈贝雅,那是我的专属权力。」 文森看了眼莎菈贝雅,她愣了一下,是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才对,有些无法及时反应这句话,才一转眼时间,多莉安娜就消失了。 等到注意到时,莎菈贝雅才又跳又叫大声吼道: 「谁都不准欺负我啊!那是什么奇怪的权力!多莉,你给我回来!」 文森摸了摸下巴,点了下头。 「真的挺有趣的,她的反应。」 他小声自言自语,当然,这句话谁都没有听见。 不幸 漆黑的房间,即使有一点光芒也应该能看见才对,伸出手,连自己的手指都无法清楚看见,可见房间真的是漆黑一片。 即使是夜晚,也应该有月光的照耀,但这房间就像隔绝了一切。 少女的动作非常流畅,她跳下床,换上衣服,不需要镜子就能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并且准确抓起耳旁的一束头发用发带绑起。 明明是乌黑的空间,少女却有如在日照充足的地方,她流畅的动作让人惊奇。 不过这时有人敲了下门,随口说了声请进。 门并没有被推开,而是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低沉声音。 「夏卡娜已经送到学院了,另外这是某个少女拜託我替她带给你的话。」 少女点了下头,当然对方并没看见她的动作,她压了下胸口,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这才淡然说道: 「你觉得有必要的部分就告诉我吧。」 沉默了一下,对方大概在选择要说什么。 少女敲了下门,催促了一下,外面的人这才说道: 「那少女说『你并不孤单』,就这样。」 少女想伸出手,不过在手摸到门把的同时,她又将手缩回去。 「卡尔会到我的身边吗?」 「我想会吧?那孩子,有时候比我还要乱来。」 「我知道。」 少女靠着门蹲坐着,她抱着膝盖,看着眼前一片漆黑。 她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想起那天的吻,互相确认双方的心意。 这样就足够了。 下定决心站了起来,握紧门把转了一下,并将门推开。 「走吧,米勒。」 在外头站着的人就是米勒。 他的脸上掛着担忧看着苏菲,但是还是照着苏菲的吩咐,跟在她的后面,离开了。 米勒看着苏菲坚定的背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日光竟然被房间的黑暗给吞没。 但是却隐约看见一个少女的身影,她孤单一人,屈膝坐在门边看着他们。 孤单一人。 多莉安娜在清晨塔上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所看的并不是有着清澈蓝天的西方天空,而是往东边看去。 东边的天空简直就像是裂了一道口子,天空乌云密佈但是又有一道扭曲的空间痕跡。 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从那裂痕伸出黑影,无法确定是什么生物,但唯一能确定的,那并不是对这个世界善良的东西。 黑影每一次舞动他的手臂,裂痕就更加被撕裂开来。 多莉安娜很清楚那个黑影的来歷。 回过头来,看着祭坛,她缓步走去,踏上高台,内心默默唸着咒语。 或者说是祈愿。 让一切结束的祈愿。 同时也是让一切开始的祈愿。 多莉安娜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条路,但她同时又希望有人可以另外闢开新的道路。 那微乎其微的希望,自己并没有那个力量去开创,儘管自己学会了所有的魔法,并且对故事详细瞭解,却也因此知道自己的无力。 「卡蜜拉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多莉安娜自言自语着,但却彷彿有人在身边。 一直跟在身旁的白鸟堤娜已经託付给温蒂妮雅,所以身边当然没有其他人。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她高高举起手来,试着触摸天空,在这高塔之上,或许能稍微有触摸天空的错觉。 闭上眼,仔细享受迎面而来的微风。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又像是自问自答,但有人回应了。 「你后悔了?」 背后传来个苏菲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调皮。 多莉安娜被这声音给拉回意识。 回过头来看见苏菲。 她穿着一身嫩草绿色的洋装。 「我这一生都不会后悔。」 「那真是令人羡慕的人生。」 苏菲苦笑着说着,脸上表情有些寂寞害怕。 「那么你后悔了?」 苏菲以摇头来回答。 她走到多莉安娜身边,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以前一样温柔,变得认真又严肃。 但是她嘴巴却回答道: 「后悔了。」 多莉安娜意外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样的苏菲,忍不住大声说道: 「那样的话或许还不算太迟!」 「但我并不打算放弃。」 「为什么?」 苏菲拉着多莉安娜,坐到台阶的阶梯上。 地板非常光滑,明明是沙尘飞舞的国家,这塔上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苏菲举起手来,右手的戒指闪闪发亮,她亲吻了一下戒指上的翠绿宝石,脸颊泛出红晕。 「我不想跟卡尔跟爱米分开,我想跟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欢笑共度一生!」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我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人。」 多莉安娜生气了,她站了起来,对着苏菲大声吼叫: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自己?你真的这么希望自己消失吗?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菲听了露出狡猾的笑容。 「果然多莉并不完全站在我这边呢,背叛者一直都是背叛者。」 多莉安娜咬了下牙,对于自己不慎显现出真正的内心而感到不悦。 「苏菲,你真的很令人生气,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非常讨厌我了。」 「我讨厌背叛自己感情的人,你为什么不去抓住自己的幸福?」 「我跟幸福这个词是擦肩而过的。」 「谁规定的?我可不认同命运这种东西。」 苏菲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两人的眼瞳里面可以互相看见自己。 「那么神呢?」 「那种东西并不存在。」 苏菲耸了下肩膀。 「那么就是我自己决定的了。」 「所以说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抓住我的幸福了。」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 她不瞭解苏菲的内心。 或许只有卡尔能瞭解吧? 「你的幸福就是那两个人的幸福吗?」 多莉安娜问道。 苏菲却摇了下头。 「我的存在造成了大家的不幸,多莉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 多莉安娜稍微咬了下牙,不愿开口回答。 「看来是知道啊?」 苏菲耸了下肩膀,背后冒出一对半透明的漆黑羽翼,无数的黑色羽毛散落到天空又落到地上。 羽毛一碰到地上就变成无数结晶然后消失,有如水滴落下一样。 「就跟带来不幸的乌鸦一样,我的翅膀是这么的污秽不堪。」 苏菲不等多莉安娜回应,继续说道: 「我的存在让姊姊变得自卑,这是最初的不幸。」 「果然你最在乎的是你的姊姊。」 多莉安娜低下了头,想起跟苏菲有着同样容姿,个性却完全不同的米拉。 苏菲摇了下头。 「不单如此,虽然那是我的初衷,但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卡尔跟爱米。」 苏菲摸了下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些刺痛。 如果可以的话…… 「在我到米拉维尔第一次跟卡尔还有爱米见面后,我才真心觉得自己消失才是对大家都幸福的。」 「那不就跟以前一样?你真这么觉得吗?自己退出就能让两人在一起?」 苏菲却苦笑了一下。 「并不同喔,虽然很像但却不同。」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苏菲却笑了出来。 「因为我消失的话,不是单纯的消失而已,而是连我存在的痕跡,全部的一切,我根本就不曾出现的消失。」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你会帮我。」 多莉安娜不悦,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苏菲,自己竟然拿她没辙。 不论意愿如何,最后还是得帮助她。 「而且这也是为了多莉。」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想知道苏菲这么说的原因。 「温蒂妮雅小姐在多莉的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吧?」 「那又如何?温蒂跟现在的事情没有关係!」 「如果我消失的话,多莉就不需要再因为我而被束缚了不是吗?」 「你说束缚?别开玩笑了。」 「多莉对我的感情是一种束缚,多莉太温柔了,无法忽视我,反而让你不能去抓住对你来说重要的事情。」 多莉安娜别开双眼,不愿再说什么。 苏菲这时看向远方的天空,她的眼神充满挑衅,她对着天空的裂痕冷冷说道: 「你不应该出现,就跟我不应该存在一样,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多莉安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苏菲,这话简直就不像苏菲说的话,因为苏菲的眼神,不再蕴含神圣的光芒,而是污秽的脏污。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她抱住自己的双臂,似乎感到有些寒冷,但并不是因为如此,而是她感到苏菲的孤单。 因为一直在她身边,所以只有多莉安娜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儘管是在她的身边,但是她还是孤单一人,因为无法替她分担。 多莉安娜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是卡尔的话,就能稍微替你分担一些痛苦了吗?」 苏菲听到这句话,只是紧闭嘴巴,没有回应。 米勒这时也从楼梯口走了过来,他才刚走到多莉安娜身边,就被用手指着鼻子指责道: 「躲在一旁偷听女孩子的谈话可是很失礼的!」 「现在是跟我吵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米勒无奈苦笑。 多莉安娜也笑了一下,她并不是想要指责米勒,更何况早就知道他躲在一旁了。 纯粹是想稍微转换一下心情。 米勒看了眼苏菲,皱了下眉毛,然后对着多莉安娜比了个手势,之后就转身走下楼去。 多莉安娜也一样,看了眼苏菲,之后就跟着米勒走去。 留下来的苏菲,她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孤单,她依然是看着远处的天空裂痕,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其他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因为这就是她所希望的幸福。 其他人的幸福,就是她消失之后,才开始的故事。 决心 多莉安娜跟着米勒一直往楼梯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多莉安娜已经准备开口抱怨,米勒才终于停下脚步。 米勒用着有些悲痛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房间。 「到了。」 彷彿是知道多莉安娜内心的抱怨,米勒低声说了这句话。 「这里是哪?」 多莉安娜并不知道塔中有这个房间,这房间太过隐密,或者也是因为多莉安娜并没有去关心过这些细碎的事情,所以才没注意到房间的存在。 「苏菲的房间。」 多莉安娜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推开米勒,往房间走去,但却停在门口前。 因为她看见有个少女屈膝坐在地板上。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苏菲的决心。」 米勒拍了下多莉安娜的肩膀。 多莉安娜双手摀住嘴唇,不敢置信,全身忍不住在发抖,眼泪无法抑制,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 「为什么?」 多莉安娜蹲了下来,紧紧抱住少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女抬起头来,看见多莉安娜哭泣的脸,又看了眼米勒。 『米勒,这样好吗?』 少女开口了,但声音有些透明。 「你认为我不该这么做吗?」 少女的表情有些冷淡,但是却无法回答米勒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米勒苦笑了一下,他耸了下肩膀,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那么我就先失礼了,请两位好好谈谈吧。」 米勒说完后转身就走下楼梯,没有回头一直往下走去,可以清楚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多莉安娜稍微离开了苏菲,她握了下自己的双手,在确认刚才的触感,皱紧了眉头。 「果然没有任何感觉,简直就像已经消失了。」 苏菲低下了头,声音依然透明。 『嗯,我是被丢弃下来的一部份。』 「哪个部分?为什么要丢下?」 『对卡尔的爱,自己对卡尔的爱全部捨弃了,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很困扰的。』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极度不满瞪着苏菲。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对卡尔的感情是这么简单就捨弃的?」 『简单?如果没有决心,是不可能捨弃的,你根本无法瞭解当时的心情!』 苏菲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大吼,她的表情变得非常坦率。 『多莉根本不能瞭解,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一且都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无法摆脱血缘的宿命啊!』 「也就是说,在塔上的是只剩下使命以及天赋的你吗?」 苏菲点了下头,但是现在的她并不存在着肉体,多莉安娜这时发现眼前的苏菲有些模糊,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房间没有光线所以无法看见她的身体。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她的身体根本不存在。 多莉安娜又一次伸出手来,就在要碰到房间里面之前,有一道墙壁的阻隔,硬是继续深入,周围会冒出强烈的火光变成雷击衝向手臂。 「结界?」 『我不能从这出去,而其他人也无法进来这,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把我带出这里,或者是我受不了而跑出去。』 「这样啊?」 多莉安娜看了眼房间,突然露出个狡猾的微笑。 「这房间的结界,够牢固吗?」 『多莉的话是绝对打不开的。』 多莉安娜并没因此生气,而是依然笑着。 「那我们就在这约定一件事情吧。」 『嗯?』 「如果哪天你从这出去了的话,我希望你能不再背叛自己的感情。」 苏菲想了一下,最后点了下头。 『可以,不过在事情结束之后,我从这出去之前,多莉都必须表现出忘记我的样子,爱米就拜託你照顾了。』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 「那之后不论是谁都会忘了你吧,有必要这么约定吗?」 苏菲笑了一下。 多莉安娜别开视线,她发现了,苏菲早就知道自己的打算。 所以才会下这样的约定。 「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因为多莉很优秀。』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这样的话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 苏菲咬了下手指,只好妥协似的说道: 『不然就在别人面前假装忘记就好,如何?』 「我不是哈特,演技可没那么好。」 多莉安娜有些谦虚,但事实上,如果要瞒过大多数人,那是绝对可行的,毕竟自己在贵族圈那样复杂的环境都能保持一尘不染了。 『卡尔面前或许没办法吧,其他人就尽可能隐瞒可以吗?』 「苏菲,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去见卡尔吧?」 『我见过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认为你会选这样的道路。」 『一切都跟我所看见的未来一样。』 苏菲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入房内,随着她走过,周围就亮起无数的萤火虫般的光点。 渐渐的房内充满了光芒,房间的景色这才一目了然。 墙上画着苏菲在杰米诺雅时所画的那幅画。 他们最幸福的一天的那幅画。 也是没有苏菲存在的一幅画。 苏菲吐了下舌头,转了个身对着多莉安娜轻松笑着。 「你看,大家都很幸福。」 突然,苏菲的声音不再模糊透明。 多莉安娜摸了摸房间的门口,竟然可以穿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无法进入吗?」 「现在并不是现实,而是在我的内心世界。」 多莉安娜有些意外瞪大了眼。 是在什么时候中了魔法?在什么时候不自觉的进入了她的世界。 「每个人都有内心的世界,有些人或许很小,而有些人则非常辽阔。」 「那么这就是你的世界?还真是有够小的。」 多莉安娜表现得有些不屑,她会这样是有理由的,因为她并不认为苏菲会是这么狭隘的人。 「我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因为我在乎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出现而已,其他的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苏菲摸了下墙壁上的画,她抚摸着画中的多莉安娜。 同时她说道: 「多莉太温柔了但是却又不够坦率。」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注视着苏菲。 「夸奖我可没糖果吃。」 苏菲笑着摇了下头。 「我没在夸奖多莉,我是在说多莉的缺点。」 「我不认为那是我的缺点。」 苏菲又走到画前,看着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的画像。 「多莉很珍惜这个女孩吧?」 「她是我的玩伴,我当然珍惜她。」 「那为什么多莉在这?」 「因为故事还没结束。」 「所以该由我来结束,这样大家都能从故事中解放,开始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么你就应该被锁在那本故事里吗?」 多莉安娜口中所指的并不是她所创造的书,而是过去卡蜜拉所创造的魔法书。 「一段故事总要有人给他收尾。」 苏菲语气轻松,但是多莉安娜知道,对苏菲来说代价是多么惨痛。 「我真的不希望我现在是这样的立场。」 多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双臂。 感觉全身寒冷身体还有些不适,全是因为心中的不舒服而连带引起。 「我当然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是很大的伤害,但是多莉是我所知道的人之中最优秀且最瞭解我的女性了。」 多莉安娜听到她这么说,自嘲般苦笑。 「我?难道不是爱米?」 「爱米是我珍惜的朋友,是我最珍惜的朋友,但是多莉不同,多莉是最瞭解故事的原委,并且深入瞭解一切的人。」 「那还真是荣幸。」 苏菲露出个安心的微笑,她走到多莉安娜身前,轻轻拥抱了一下。 「我利用了你对我的温柔,很抱歉。」 多莉安娜并不排斥,她举起手来,抚摸着苏菲的头发,也不去回应苏菲的话,因为她感觉到胸前有些湿润的触感。 苏菲在向自己懺悔,她的内心很自然表现出来,自己的后悔跟歉意。 「我消失之后希望多莉你能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我不曾隐瞒。」 「真的吗?」 苏菲笑逐顏开,同时也离开了多莉安娜的怀抱。 「就当是这样吧。。」 多莉安娜笑着没有回答。 多莉安娜看了看画中的自己,轻轻抚摸着墙壁。 「卡尔会来的。」 多莉安娜回过头来,用着坚定的态度对着苏菲宣示。 「我知道他会来,所以我会耐心等。」 「卡尔的内心不再有迷惘,我相信你走出这里的那天不会太远。」 多莉安娜手腕稍微转了一圈,嘴巴念了下咒语,周围的景色像是被捲入黑洞一样,扭曲变形,但很快的又变回原本的地方。 「是该道别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存在,因为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义务。」 多莉安娜举起手来,一本书凭空冒出。 「这是我的责任。」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 「我想卡蜜拉也是这样的心情度过最后的每一天吧。」 多莉安娜说完后,转身离开,留下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苏菲。 再见了。 苏菲?伊菲米雅。 镜子 穿过沙漠,眼前依然是一片荒芜,但是隐约可以看见沙尘后面的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几名少年少女踏着艰辛的脚步,不断往前迈进。 他们的目的正是那座高塔,因为那边有他们一直在找的人,也是结束一切的地方。 「怎么看文森都跟我们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有个女孩忍不住突然这么说道。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来摆脱疲惫,但很遗憾的效果并不显着,高掛的太阳跟永不停止的风沙不断的消磨这群人的体力。 「如果照这样说,你这个小女孩也不算少女!」 女孩正是莎菈贝雅,因为又一次被嘲弄,气得拍打文森高大的身躯。 「吵死了!我只是比较晚熟!再过一两年我一定能变成跟多莉一样的美女!」 文森一听到莎菈贝雅提起多莉安娜,立刻表现出对多莉安娜的厌恶。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莎菈贝雅。 在后面的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这样的光景可以说是他们这趟旅途中唯一能放轻松的情况。 「两人感情真的很好。」 路易斯忍不住笑着说道。 「想不到莎菈贝雅跟文森先生意外很合得来?」 爱丽丝也一样微笑着。 至于哈特则是已经脱下面具,因为在这沙漠上面戴着面具根本没有意义,只是徒增暑气。 他脸上掛着微笑,很让人好奇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真是假没人知晓。 「不过文森先生似乎真的很讨厌多莉安娜小姐,看来我们之间也会因为各自不同的立场而对立。」 路易斯看了哈特一眼,看着他笑瞇瞇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哈特是站在哪一边?」 哈特耸了下肩膀,反问道: 「我说的话你会相信?」 路易斯叹了口气,摇头当回应。 哈特的演技实在太让人感到怪异,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摸不着头绪,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演戏,抑或是真实的表现。 所以他不能完全信任,再说相处的时间非常短,要说信任问题还算太早了。 「不过我想,我应该不会帮任何一边,至少现在我还没决定。」 莎菈贝雅这时气呼呼走到哈特身后,两眼怒视着在不远处回过头来双手抱胸的文森。 「哈特,你是怎么跟这个怪叔叔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的?」 突然被这么问,哈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莎菈贝雅这个问题,应该说反而想问怎么会有这个问题。 「文森先生很可靠,而且也的确知道很多特殊的生活方式。」 「我不是问这个啦!是他的个性!这种爱欺负女孩子的怪叔叔啊!简直是变态!」 「说我是怪叔叔已经很过分了,变态是什么意思?」 文森气急败坏走了过去,几个人在这风沙之中难得笑了开来,当然除了文森跟莎菈贝雅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呜,要是苏菲在就好了,就能靠她的身分好好对这个怪叔叔颐指气使了!」 提到苏菲,莎菈贝雅摀住了嘴巴,其他人也皱紧了眉头。 他们这次的旅途就是想阻止苏菲做傻事。 一想起苏菲,爱丽丝跟莎菈贝雅及文森就会想起与她相处时的过去。 就在他们陷入有些灰暗的情绪时,一阵狂风捲起沙尘,将五个人个别包围,沙尘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所有人立刻警戒着。 首先是文森,他立刻伸出手想抓住莎菈贝雅跟爱丽丝两个女孩,以免两人走丢或遭遇危险。 手伸出去,右手彷彿抓到什么,但是除此之外又有另一种触感,是一种被强力吸住的拉扯感。 等到沙尘退去,出现在文森的眼前的是一面等身大的镜子,镜面非常平滑,但是却没映照出文森的身躯。 而最令人讶异的是,文森的右手竟然穿入镜子里面。 「这是!?」 镜子的另一边竟然渐渐将文森整个人吸入镜子里面。 等到风沙散去,只剩下五面镜子耸立在沙漠上面。 内心的恐惧 四周一片如白纸一样的乾净,连地上都是白色,跟之前被吸入过去的情况完全相反,但同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爱丽丝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又会看见过去故事的事情。 她缓步的往前走去,儘管周围都是一片白色的空间,总之先往前走吧。 爱丽丝抱着这样的心情不断向前,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挺起胸膛往前走去。 突然有个人拍着手为她鼓掌。 那个鼓掌声包含着鼓励跟喜悦。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 爱丽丝依旧往前走去,声音渐渐清楚,也能隐约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有着漂亮的蓝色长发,身上穿着漂亮的袍服,袍服是由好几层的衣服互相交叠的怪异服装,却让人觉得有层次美感。 同时女人的脸精緻又漂亮,更加衬托出她高傲的气质。 最特殊的是她手边拿着一把木杖,她脸上掛着微笑,像是在欢迎爱丽丝。 「你们终于来了。」 女人开口了,但是这句话让爱丽丝有些惊讶往旁边看去,只看见莎菈贝雅一脸红通通、气呼呼的可爱模样。 「多莉太可恶了!竟然设下那么多陷阱!」 多莉安娜只是温柔微笑着,爱丽丝听到莎菈贝雅这么说,反射性问道: 「有陷阱吗?」 这下反而换莎菈贝雅傻愣了一下。 「难道爱丽丝没遇到陷阱吗?」 爱丽丝摇了下头,突然,她注意到莎菈贝雅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非常毛躁,简直像刚结束什么激烈训练。 「因为莎菈贝雅欺负起来比较有趣,爱丽丝则是让人有些不忍欺负她,这样的分配刚刚好对吧?」 多莉安娜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是这一点让莎菈贝雅感到有些不正常。 莎菈贝雅转过头来对着多莉安娜问道: 「你真的是多莉吗?」 多莉安娜依然保持微笑,不过她给了个符合莎菈贝雅猜疑的答案。 「那个人当然不可能在这个世界,这是由魔法创造出来的世界,而我则是由你们内心所描绘出来的人,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多莉安娜有些困扰歪着头,最后拍了下手,露出很高兴的表情说道: 「这么说好了,我是由你们对多莉安娜这个人的印象而创造出来的,这么解释比较正确吧?」 莎菈贝雅这时终于瞭解看见眼前的多莉安娜时所產生的违和感。 她终于大叫出声: 「我所认识的多莉不可能会有这种清纯的温柔笑容啊!」 爱丽丝咬了下手指,说道: 「可是我觉得多莉安娜小姐很适合这样的微笑啊?」 「爱丽丝,我可以跟你保证,多莉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莎菈贝雅对着爱丽丝大声喊道,这让爱丽丝非常不高兴。 「怎么会!多莉安娜小姐一直都很温柔!虽然表面上很冷淡,总之她是个很好的人!」 多莉安娜拍了下手,轻咳了一下,拉回吵架中的两人的注意。 「两位,你们要吵架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们还是理解你们所处的情况比较好。」 多莉安娜站起身来,她的脸上表情终于有变化了,是种很险恶的微笑,这让莎菈贝雅打了个寒颤。 「我来解说一下为什么你们会见到我吧,应该说见到这个人。」 莎菈贝雅大概能猜到,但是爱丽丝却完全不瞭解原因。 「我是依照你们所惧怕的人为范本而显现出来的。」 「果然!」 莎菈贝雅拍了下额头,一脸快哭的表情。 爱丽丝则很苦恼皱着眉毛。 「为什么会是多莉安娜小姐?」 「这我就无法知晓了,或者说是创造这魔法的人才会知道吧。」 莎菈贝雅耸了下肩膀,问道: 「那么就直接切入主题吧,我们要怎么离开这?」 爱丽丝也点了下头,儘管再怎么迟钝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很简单,可以的话把你们手上的东西交给我,我会很高兴,替主人省去不少麻烦。」 这句话一说出口,莎菈贝雅立刻警戒握住自己的手环,爱丽丝也握住项鍊。 「还有其他方法吧?」 莎菈贝雅瞇细着眼睛,对着眼前这个不熟悉的多莉安娜,看着那种笑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多莉安娜。 「我是不建议这个方法,你们有决心跨越自己内心的恐惧吗?」 多莉安娜边说边笑的模样,虽然跟本人很像,却还是有着不同的地方。 「你果然不是多莉,那么跟你说话就不需要那么紧张了!」 莎菈贝雅突然挺起胸膛,对着眼前依然笑容满面的多莉安娜,以一种平等地位的态度面对着她。 「在那之前,我想再问个问题。」 「问吧,我尽可能回答你们。」 「你所说的主人是谁?」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她的举止高雅又流畅,她走到莎菈贝雅的身前,轻轻抚摸她的头。 「你的直觉很敏锐,或者说你对这个人很熟悉?」 「多莉虽然总是会做些令我讨厌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要我交出我真正珍惜的东西,不论任何理由原因,她都不会这么做。」 爱丽丝这时也走到两人身边,急忙问道: 「难道是苏菲小姐?她为什么要我们的物品?」 「为了让故事结束,这都是必要的。」 「我不会交出手环,不论是什么考验,我都愿意接受!」 莎菈贝雅坚决说出自己的决心。 多莉安娜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转过头去开口问爱丽丝: 「这位小姐,你的决心呢?我先跟你提醒,半途而废的决心可是会让你非常难受的。」 爱丽丝抿了下嘴唇,她当然不愿意交出项鍊,对她来说项鍊就是亡故的母亲给自己的护身符。 就是母亲的替身。 爱丽丝用力摇头来代替回答,但是她开口问了一句话。 「可是为什么是多莉安娜小姐?」 多莉安娜只是瞇着眼睛,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眼神变得冷漠,突然她拍了下手,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杖,莎菈贝雅跟爱丽丝两人被白色的光芒给包围。 「照两位的心愿,给予你们适当的试验。」 「嗯?」 光芒退去,爱丽丝缓缓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白色的空间,而是卡尔尼亚皇宫的大厅。 爱丽丝看了下周围,已经是晚上了,而且还可以听见优美的音乐演奏,四周的人穿着也大多是礼服。 看来是宴会?但是为什么会在这? 「爱丽丝殿下!」 有人呼喊爱丽丝的名字,她随即转头,是个有些面生的贵族女孩。 「订婚典礼要在什么时候举行呢?一想到路易斯殿下就要订婚了,真是让人兴奋呢!」 爱丽丝听到后有些害羞的红起脸来,幻想起自己跟路易斯步入礼堂的情景。 不等她的回答,其他的贵族女孩也跟着围了上来,对着爱丽丝祝贺不断。 但是却又隐约嗅到一些不协调感的气味。 为什么刻意强调路易斯订婚? 突然,有个女子穿着华丽的晚宴礼服,大胆裸露出肩膀跟手臂以及胸前的肌肤,这样大胆的设计更加衬托出她高贵的气质与面容。 女子天蓝色的头发垂顺而下,随着她高雅的脚步迎风摆动。 「啊!是多莉安娜殿下!」 「还是依然这么美丽动人啊!」 周围的人都讚美起多莉安娜的美貌,就连爱丽丝都在心里称讚她。 多莉安娜一看见爱丽丝就往她走去,并且替她把有些弄歪的发饰给摆正。 「爱丽丝,你应该更注意一下你的仪容,身为王族是所有贵族们的范本,请牢记这点。」 多莉安娜用着叮嚀的口气,脸上的表情非常温柔。 「谢谢,我会谨记在心的,多莉安娜小姐。」 「不用客气。」 多莉安娜瞇细着眼睛,对着爱丽丝微笑着,这让爱丽丝感到很温暖。 简直就像是在作梦一样。 多莉安娜就像自己的姊姊一样替自己调整发饰,甚至还温柔的微笑。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却又好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多莉安娜殿下跟爱丽丝殿下感情一直都很要好,我看婚礼应该很快就会举行了。」 一群贵族女孩们都跟着起鬨,多莉安娜竟然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甚至脸红了。 「简直就像是亲姊妹一样!」 突然有人说出这句话,这让爱丽丝感到非常奇怪。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爱丽丝后头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们很快就会是姊妹了,我一直都很担心爱丽丝会反对这场婚礼,想不到她非常赞成,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路易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爱丽丝看着路易斯无限放大的脸庞,英俊迷人的微笑,让人看得有些着迷。 但是他的话却让爱丽丝感到极度不舒服。 跟多莉安娜成为姊妹?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往旁一看,只看见多莉安娜露出羞涩的表情,她的脸颊泛红,简直就像是情竇初开的小女孩。 「路易斯殿下就要结婚了,在下真是替你感到高兴啊!」 爱丽丝愣了一下,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卡尔脸上掛着轻浮的微笑搭着路易斯的肩膀,挖苦说道。 「卡尔?」 「我可不想被你这个一天娶了两个女人的人这么说啊,更何况苏菲可是杰米诺雅的圣女啊。」 听到这句话,让爱丽丝抓回现实,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卡尔跟苏菲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这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爱丽丝。 「卡尔跟苏菲结婚是在一年前的事情了,这傢伙同时跟爱米还有苏菲结婚,那时可真成了大新闻啊。」 多莉安娜笑着说道,她的脸上掛满对卡尔的祝福,以及对苏菲的祝福。 爱丽丝冷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想瞭解现在的情况。 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沉重,令她感到有些窒息。 「听说爱米已经快要生了?真想不到卡尔的动作这么快。」 「苏菲还因为这点一直跟我抱怨,害我这几天都睡不好。」 卡尔这么说完后还打个呵欠,像是在表现自己的疲累,但却能看见他眼神中的幸福。 这不可能! 爱丽丝已经感到混乱,就在这时,卡尔说了一句让她崩溃的一句话。 「不说我的事情了,接下来该好好谈谈路易斯,你与多莉的婚礼该什么时候举行才可以。」 与多莉的婚礼? 「哥哥要跟多莉安娜小姐结婚?」 「嗯,我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求婚,也是多亏了爱丽丝我才下定决心的,这一切都感谢你的支持,不然我也不可能会成功。」 爱丽丝愣了一下,简直就像被人用棍子打到头。 她想立刻昏倒在地,然后醒来后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但是现在的触感甚至连呼吸还有气味都是那么真实。 这里真的不是现实吗? 我希望不是! 「我支持哥哥跟多莉安娜小姐求婚?」 「是啊,当时就是你推了我一把,也多亏你跟多莉感情就像姊妹一样,她很快就答应了!」 爱丽丝急忙抓回意识。 现在都不是真的。 要不断提醒自己。 但是…… 太真实了! 温柔的多莉安娜、满脸幸福的路易斯、卡尔也得到不可能的幸福家庭。 只有自己被丢下了? 自己对路易斯的感情该怎么办? 「这不可能啊!这都不是真的!因为真正爱着哥哥的是我!」 路易斯的脸有些惊讶,当然其他人也露出怪异的表情。 「路易斯可是你的哥哥啊,爱丽丝。」 「我跟哥哥并没有血缘关係!」 爱丽丝开始大声嘶吼,她看了眼多莉安娜,急忙问道: 「多莉安娜小姐一定知道对吧?」 「这点大家都知道,特别是路易斯本人也知道,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我。」 多莉安娜的脸变得狡猾又傲慢,这才是她过去平常表现出来的模样。 在宴会里面穿梭自如的多莉安娜。 这也就是一直以来,爱丽丝一直非常讨厌的多莉安娜,也是最为害怕的存在。 因为多莉安娜是贵族中最为完美的女孩,如果路易斯真的要找终生伴侣,她绝对是不二人选。 「怎么会?哥哥最爱的不是我吗?」 「我们毕竟是兄妹,是不能有那种感情的。」 路易斯的回答让爱丽丝心灰意冷,简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情。 多莉安娜瞇细了双眼,轻轻摸了下爱丽丝的头发,安慰道: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爱丽丝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吗?我成为你姊姊之后当然是更加疼爱你。」 爱丽丝用力摇头,甩开了多莉安娜的手,用着敌视的眼睛瞪着多莉安娜。 「你不是多莉安娜小姐!你们也不是哥哥跟卡尔,这一切都是假的!」 爱丽丝眼泪忍不住滑落,气得不知道要如何应付眼前的事情。 因为太过真实了。 简直就是真实的世界。 突然,爱丽丝头上冒出一颗白色的毛球,她也露出兇恶的眼神瞪着其他人。 就在这时,景色开始扭曲,但唯一没变的是多莉安娜的身影。 爱丽丝皱紧了眉头,警戒着眼前的多莉安娜。 究竟是哪一个? 是真实?还是虚幻? 「不要害怕,你很坚强。」 突然,多莉安娜开口了,她开口的语气坚定又威严。 这让爱丽丝愣了一下。 多莉安娜的眼神很锐利,但是却可以隐约察觉深埋其中的温柔。 「你是真正的多莉安娜小姐!」 爱丽丝张开双臂,投入她的怀抱里面。 「真是的,都这个时期了还让人担心。」 多莉安娜语出无奈,但是这让爱丽丝更加想要撒娇。 「反正我是伊莉丝的继承者,就算软弱也无所谓啊!」 多莉安娜的眼色变得严厉,她用手杖敲了一下她的头。 「好痛!」 「说这种话我可会生气的。」 爱丽丝吐了下舌头,调皮说: 「因为多莉安娜小姐跟卡尔都很优秀啊!」 多莉安娜又敲了一下她的头。 「我提醒你一件事情,别太相信我们。」 说完后,多莉安娜又举起了法杖,不过这次并不是敲她的头,而是念起魔法。 整个空间开始动摇,多莉安娜突然冷冷说了一句。 「我并不喜欢这种魔法。」 整个空间开始碎裂,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爱丽丝像被黑暗给吞噬一样,消失了。 「苏菲,你在吧?」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面,多莉安娜低声说。 「当然,这可是我所创造的世界。」 有个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到多莉安娜身旁,她脸上掛着轻松的笑容,但是眼神却毫无笑意。 「多莉做了多馀的事情。」 「我讨厌这种玩弄人心的魔法。」 多莉安娜毫不掩饰表达自己的愤怒。 「爱丽丝是很单纯的女孩,我不能允许她因为你的魔法而受伤。」 「开玩笑的,我也没想过爱丽丝会看到这样的世界,可见你以前对她来说真的非常有威胁性。」 苏菲耸了下肩膀,事不关己,这让多莉安娜有些厌恶。 「那么莎菈贝雅会看见怎样的你呢?」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不过不是感到生气或无奈,而是跟着笑了出来。 「这可真的令人期待了。」 「啊啊,好想看看被多莉玩弄的莎菈贝雅。」 多莉安娜理所当然的陪笑着,但是就在两人渐渐走入黑暗之前,多莉安娜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这样就好了。」 另一个结局 莎菈贝雅坐在商团的办公室,周围冷清,让人觉得有些寂寞。 「一切都结束了。」 明明知道是假像,但却感觉真实。 已经无法再说服自己,完全融入这样的世界。 悲伤的世界。 「全部都失去了。」 莎菈贝雅将双臂盘在桌上,将脸埋到里面。 已经不知道哭了几次。 没有人会来安慰她,也没有人会到她的身旁,在这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多莉那个笨蛋!」 她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 女人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又无神。 「你是最后了。」 女人身上华丽的衣服变得破烂,像天空般的头发也凌乱披散着。 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只是在念着对白。 如果是平常的她,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打扮。 但是她现在并不正常。 「为什么多莉会变成这样?」 莎菈贝雅看着眼前的少女,根本无法判断要怎么办,只能坐在椅子上。 「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却觉得多莉会跟苏菲一样做傻事。」 多莉安娜不再说话,走到莎菈贝雅身前,伸出乾枯的双手,抓着脖子。 「这就是最后了。」 她的手指渐渐渗入莎菈贝雅的皮肤。 鲜血缓缓流下,莎菈贝雅没有感到痛苦。 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多莉为什么要毁灭一切?」 「因为苏菲消失了。」 莎菈贝雅这时推开多莉安娜,从胸口拿出两把手枪,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你不是多莉!」 多莉安娜不再上前,只是站在莎菈贝雅面前,等着莎菈贝雅的行动。 「多莉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就算是绝望的世界,她也会挺起胸膛,笑着另外找出新的希望!」 莎菈贝雅瞇细了双眼,对着眼前的多莉安娜说道: 「多莉可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女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是假的!」 莎菈贝雅突然大声笑道,就在她笑的同时,景色变得扭曲,最后被黑暗给吞没,但特别的是,莎菈贝雅的身后冒出一个女人。 「你说谁是阴险的女人啦?我的小宠物?」 女人的声音蕴含着怒气跟玩心,她的双手握拳,夹在莎菈贝雅的耳旁,用力转了几下。 这一招让莎菈贝雅痛得哇哇大叫。 「好痛好痛!对不起啦!多莉是好人!别再转了!」 莎菈贝雅蹲了下来,多莉安娜松开手,脸上掛着笑容,也跟着蹲了下去,将头放到莎菈贝雅的肩膀旁边。 「莎菈变得很大胆呢。」 「可是那又不是真的多莉,而且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这个镜子世界,会让你们看见你们最害怕的世界。」 「那么,刚才让我看见的世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吗?」 莎菈贝雅这么一问,让多莉安娜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世界,我没那么脆弱。」 「多莉千万不能变成那样!」 莎菈贝雅激动抱紧多莉安娜,深怕多莉安娜真的变成像刚才那种半死人一样的状态。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来安抚她。 「放心,我不会的。」 「果然多莉很厉害!总是在背后保护我们,就跟爱丽丝说的一样,你果然是个温柔的人。」 「我一点都不厉害。」 「多莉你真的很爱惜苏菲?」 「我讨厌她这种人,但是我还是得帮她。」 多莉安娜语气有些无奈,她举起手来,凭空飞出一本书,并且交给莎菈贝雅。 「为了我们故事的开始,我必须帮她结束过去的故事。」 莎菈贝雅拿起书来,愣愣看了看手上的书本,低声念着标题。 「消失的故事?」 莎菈贝雅看着多莉安娜,有些疑惑问道: 「为什么取这个书名呢?」 「因为我们的故事有人消失了。」 「苏菲,真的会消失吗?没有其他方法?」 「有。」 多莉安娜回答得很直接,这让莎菈贝雅露出微笑,但是下一秒,有个人从背后拍了下莎菈贝雅的头。 「但是我可不准你们选择那个方法。」 莎菈贝雅听见这个人的声音,惊讶瞪大了双眼,然后回过头去,高兴得都快昏了过去。 「苏菲!」 「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这套衣服是谁选的?」 「是哈特那个笨蛋选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有其他方法,为什么苏菲要选择对自己最不幸的方法?」 苏菲看了眼莎菈贝雅,她感到全身发寒,苏菲的眼神彷彿能看穿她的灵魂,有种莫名的压力。 「因为,那个方法,是以我们所有人为代价,让一切从零开始的魔法。」 莎菈贝雅有些不懂,多莉安娜只好耸了下肩膀,开口解释: 「简单的来说,一切都没有开始,我们会变成互不认识,甚至在更久远的未来都不会有交集。」 「可是这样苏菲就不会消失了,那样不好吗?」 苏菲摇了下头。 「那样大家都会不幸,我曾透过戒指看过那个方向的未来。」 苏菲叹了口气,眼瞼垂下,哀伤说: 「多莉会组织各大贵族,发起战争路易斯会在战争中死亡,爱丽丝一点都没成长,最后国家灭亡,变成多莉成为新的国家的第一代王后。」 「果然多莉有坏人的资质。」 莎菈贝雅反射性说出口,换来的却是多莉安娜的冷眼跟冷笑。 她立刻知道多莉安娜已经记下这笔帐了。 「莎菈贝雅你会成为大陆最富有的女人,但没有朋友,文森则是完全成为杀手,一点感情也没有,哈特则跟过去一样成为一个演员,但是却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人偶还是人,变得没有自我。」 多莉安娜接着说下去,这个她在以前就问过苏菲这个选项的未来,她也不愿意让世界变成这样。 莎菈贝雅却不认为这是主要原因,对着苏菲开口又问: 「最重要的还没说到吧?」 「卡尔会随波逐流整日无所事事,爱米甚至根本不曾出现。」 莎菈贝雅感到有些奇怪,照他们所说的话,就是在说他们八人都互相不认识,而且在未来也不会有太多交集,行同陌路。 「这样真的不是什么好方法,但是卡尔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吧?」 多莉安娜跟苏菲互相对望了一眼,最后由多莉安娜开口说: 「卡尔所想做的事情,大概跟我很像吧。」 苏菲笑了一下。 「总之就是别太相信我们这些人,越聪明的人,越会做些意外的事情,甚至是些不该做的事情。」 「放心,我从来没相信过多莉。」 莎菈贝雅随口说出这句话,立刻惊觉自己说错话,急忙抱住了头,深怕又被多莉安娜打。 不过没想到,多莉安娜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很认同说道: 「这就对了。」 多莉安娜跟苏菲互看了一眼,苏菲走近两人,对着莎菈贝雅伸出手,突然说道: 「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对你这么说了,莎菈贝雅。」 苏菲说得突然,让莎菈贝雅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菲笑逐顏开,说道: 「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空间彷彿又扭曲了一次,彷彿回到很久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仅仅只是眼神互相交会的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就把对方当成了朋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而现在,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小时候的苏菲脸上就已经失去笑容,她的脸上掛着平板的表情,但是依然伸出手,对着自己问道: 「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 莎菈贝雅看了下自己的双手,身上穿的是现在已经堆放在仓库的花俏小洋装,立刻瞭解到现在的世界。 「我很乐意!」 莎菈贝雅有些笨拙用双手握住了苏菲的手。 转眼间又回到刚才的景像,但是双手已经紧紧握住苏菲伸出的右手。 苏菲的身高变得比自己高出许多,所以她有些弯下腰。 她的脸上不再冷淡,而是露出温柔的微笑。 「苏菲,我跟你是朋友喔!不论如何,我们都会是朋友!」 一边这么说,莎菈贝雅脸上缓缓滑下眼泪,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她无法强顏欢笑,因为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莎菈贝雅举起手来,拭去眼泪,再次睁开双眼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脸好奇有趣的爱丽丝,正用她那水灵般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也哭了吗?」 莎菈贝雅这时注意道爱丽丝的眼眶泛红了。 「真是被他们打败了。」 莎菈贝雅苦笑说着,眼角又泛起泪水,又说了一次。 「被他们打败了。」 莎菈贝雅看了看眼前的镜子,又看了眼爱丽丝的胸前。 项鍊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难怪爱丽丝哭得比我还惨了。」 「才没有!我才没有哭!」 爱丽丝大声反驳。 莎菈贝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环,拿到眼前,最后亲吻了一下,眼神充满认真又不捨。 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将它拿了下来,往镜子丢了进去。 碰到镜面时就像是丢入水中一样,盪起水波。 「再见了,爸爸。」 莎菈贝雅的眼神变得很成熟,这让人不敢再怀疑她只是个小女孩,而是确确实实的大人了。 「小孩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的保护啊。」 爱丽丝有感而发说道,因为刚才她也做了类似的事情。 两人眼角泛泪,等着被吸入另外三面镜子的人回来。 成长 竞技场上,两个少年长剑不断互相交击,或格开或闪躲,看似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但实际上,却是一方游刃有馀。 「卡尔!我要你认真跟我比试一场!」 「路易斯,我是不可能会对你动真格的。」 两人双剑又一次互击,各退了一步,卡尔的呼吸平稳,反而是路易斯的呼吸非常混乱。 「就算赢过我又代表了什么?」 「我并不想赢,我只想要你的认同!我跟你是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你却不愿意信任我的实力!」 卡尔的表情有些尷尬,虽然是在竞技场上,但是却没有半个观眾。 「因为我不能把你们捲进来,不单只是路易斯,甚至其他人,我都无法拜託他们帮助我。」 「这就是你选的路吗?那你跟苏菲小姐有什么不同?傲慢擅自替我们决定故事的结局!」 卡尔不再回答,转身离开了竞技场,路易斯只能皱着眉毛,突然对着天空大声笑。 「这就是我恐惧的世界吗?」 他的笑有些自嘲,但是却更在跟谁挑衅。 他这声吼叫,竟然让空间渐渐扭曲,显然周围的空间扭曲并不单是因为他的愤怒,而是他手上长剑的力量。 扭曲的空间像漩涡一样被捲入长剑的剑尖,四周变回一片雪白。 少女拍了拍手,往路易斯缓步走了过去。 「啊,真是意外,没想到路易斯王子会有这么大的成长,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卡尔肯定能替我取回你手上的剑。」 路易斯回头一看,是个有着嫩草绿长发穿着同色系洋装的少女。 苏菲露出讚许的微笑,半瞇着眼、嘴角上扬。 路易斯却显得一脸险恶,握着长剑,指着苏菲问道: 「你为什么背叛卡尔?」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卡尔这个人对我已经不再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路易斯惊讶张大了嘴。 「不相信吗?那么我就拿出证据来给你看吧。」 苏菲一脸苦笑这么说道,她将手放胸前,双手捧着,嘴上念着几句话,突然有个亮光显现出来。 亮光呈现心型,她将心型的亮光缓缓拿开身体,对着路易斯说道: 「你仔细看好了,我的心是残缺的。」 路易斯凑近脸,那颗心确实缺了一块,她透明的心,有一半是空的。 「你捨得这么做吗?」 苏菲听到路易斯这么说,她先将心给收回体内,皱了下眉毛,困扰叹了口气。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唯一能回答的就是,内心少了一部份的确很不舒服。」 苏菲突然露出邪恶的微笑。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重点,可以麻烦你把你的信物交给我吗?」 「我拒绝,这是父亲的剑,我是无法把家传之物轻易交给任何人。」 「果然如此,看来路易斯王子比想像中的还要优秀了,既然你已经看破了你的恐惧,我也没道理继续把你困在这了。」 苏菲用手画了个圈,在路易斯身前冒出一个镜子。 「回去吧,爱丽丝在等着你。」 路易斯点了下头,但踏入镜子前,又回过头来,对着苏菲说道: 「如果卡尔崩溃了,我不会轻易饶过你。」 「放心吧,卡尔身边还有爱米,何况我消失了,你们也会把我给忘了。」 路易斯转身踏出镜子,苏菲笑了笑,渐渐透明消失在白色的空间里面。 人偶与灵魂 四周一片空白,有如白纸一样,甚至连地面也是白色的空间,对于这个空间没有实感。 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哈特忍不住在内心这么想。 突然,哈特的脸上笑了一下。 像是想起什么,这突然的笑声,让空间產生变化。 哈特的前方正在上演一场舞台剧,主角戴着面具,很难看出他的表情,但是他的歌声强而有力,可以透过他的声音知道他的喜怒哀乐。 哈特却非常惊讶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面具主角。 演技不同凡响,简直无法分辨他究竟是谁,或者说他完全融入戏剧中。 哈特很有兴趣露出微笑。 是种遇到对手时而兴奋的笑容。 他从没见过有人可以在舞台上跟自己一较高下,不论是多么闻名天下的歌手或者演员,他都不曾看在眼里。 哈特耐心看到戏剧结束,最后谢幕应该是所有演员都到台上向观眾敬礼,却没想到只有主角一人依然戴着面具,他对着所有人弯腰,换来了惊人的掌声。 哈特当然也准备拍手,但主角下一个动作让哈特愣住了。 主角挺起身子,同时他拿下了自己的面具,那人的眼神空洞无神,应该说他在这瞬间变得空洞无神,刚才在舞台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已经不在。 在戏剧结束后,他谁都不是,就像是提线木偶,他没有了灵魂。 那个人,就是哈特自己。 「这真是令人讨厌的恶作剧啊。」 哈特感到全身发毛,他跟舞台上的自己眼神相对,那空洞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的灵魂给吸进去。 哈特急忙摇头,找回自己的意识。 「这就是我的恐惧吗?」 突然,灯光全部熄灭,变成一片漆黑的空间,原本坐无虚席的景色被黑暗给吞没。 「你就是我,我却不是你。」 对方开口了,语气冷淡平板,根本就没有感情浮动。 哈特有些颤声反问: 「那么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可以是任何人,只要我踏上舞台,任何人我都可以扮演。」 「不,你有一个人永远无法扮演。」 「你吗?」 「没有人可以扮演自己,特别是你,你自己根本就没有自我,那么要如何扮演?」 「那很简单。」 哈特有些意外瞪大了双眼,但是看着他的眼睛,又感到一阵头晕,就像是被捲入狂风一样。 「只要你也变成跟我一样,那么就不需要再扮演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的眼神变的更加摄魂,哈特无法再抵抗,眼睛一昏,竟然就倒在地上。 梦境中,有个女孩在呼唤他的名字,那个女孩的声音哈特并不陌生。 「笨哈特,快点醒醒!」 这个声音是莎菈贝雅那娇蛮可爱的声音。 哈特非常喜欢莎菈贝雅纯真的一面,这是他一直学不来的,所以他很珍惜莎菈贝雅的纯真。 「烂演员,这次是演尸体吗?」 这高傲的声音,当然也不陌生。 多莉安娜的声音就像是在斥责他,对于倒在地上的他,没给他补上一脚,已经可以算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我可不允许你随便就死去了,在你还是我的伙伴的时候!」 文森的声音强而有力,深深打入哈特的内心。 「哈特先生才不是人偶!」 随后,爱丽丝可爱的甜美声音传进他的内心替他加油。 路易斯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哈特,可别让我失望啊。」 不知道究竟是替哈特打气,还是在打压他,但是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见对哈特的期许。 「再往前一步,一直以来只有虚假的你,会变得真实又丰富。」 卡尔那洒脱的声音也紧随着传来,哈特的脑海中描绘出画面,简直就像是自己的眼前,卡尔伸出自己的手,等着他的加入。 但就在卡尔身后,有个少女露出狡猾的笑容,突然问道: 「你的灵魂就这么点程度吗?」 那神祕的声音,哈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内心却又不陌生。 他仔细的在脑海中描绘那她的身影。 在卡尔身旁的少女。 一瞬间,哈特看见了一幅美丽的景色。 广大辽阔的草原上,高大的榕树下面,所有人全都露出幸福的微笑聚在一起。 当然包括了自己也在里面。 卡尔跟绿发的少女背靠背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同时看着天空。 多莉安娜则是屈膝倚靠在树干边坐着,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看着卡尔他们,同时一隻手轻轻抚摸倚靠在她肩上的白发女孩。 白发女孩身旁还有个黑发少年用着温柔的视线,注视着她无防备的睡脸。 莎菈贝雅则是在不远处的花园跟与卡尔神似的女孩替另一个红发的少女编织花冠。 哈特自己跟文森两人则是在稍远处与跟卡尔身旁少女长像非常相似的女人默默望着他们,眼中当然也是带着祝福。 爱丽丝与路易斯两人也在另一边互相依偎对方,表现出两人之间的感情。 夏卡娜跟米勒两人则是在树枝上,带着有些担忧的表情,但是眼神还是带着幸福的光芒。 「这么幸福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当然不可能存在啊。」 是刚才那个神祕的声音,那声音蕴含着悲伤与温柔。 「初次见面,脑子有洞的哈特先生?」 哈特听到这个称呼,脑子像被打了一棍,脑中浮现出多莉安娜嘲笑般的女王笑容。 「你是谁?」 哈特睁开眼坐起身子看着声音的主人,是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少女。 不过也在刚才的画面中看过这个人。 是在卡尔身旁的那个?还是文森跟自己身旁的那个? 「你的直觉认为我是谁呢?」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哈特却露出不满的险恶表情。 「那张表情算什么?演技虽然不错,但是只有表面没有真实的情感,那也只是这种程度的演技而已,在我面前做这种事情是在挑战我的自尊吗?」 「喔?真意外,跟多莉说的完全不同,感觉很敏锐,看来我低估你了。」 「你的笑容很令人讨厌,至少对我来说很讨厌,你真的有感情吗?」 哈特开口问道,很快又摇了下头更改了一下问题。 「你的行动完全背叛自己的感情,这样真的好吗?」 「一点也不好。」 少女非常伤心摇着头,哈特忍不住追问道: 「刚才的幻象就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吧?」 「嗯,那的确是我『以前』所期望的世界。」 哈特皱了下眉毛,不懂为什么女孩要特别强调以前。 「我把自己的真心给分开了,你应该很瞭解这种感觉吧?没有内心的木偶。」 哈特内心强烈摇晃了一下。 没有内心的木偶。 刚才在舞台剧上的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看见那样幸福的世界吗?」 哈特摇着头,不了解她的想法。 「因为你一定会遵照我的剧本走,你就跟过去的那个人一样,只是具木偶,任人摆佈的提线木偶。」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恐怖,哈特别开视线,不敢直视她。 好可怕。 简直就像是怪物一样的女人。 她的话语会深深影响自己的内心,像是看透了自已的本质。 你的灵魂就这么点程度吗? 那句话又再一次在哈特的内心响起。 并不是出自于眼前这个少女的口,而是直接传入内心的一句话。 眼前这个莫非不是本人? 一切都还在试炼? 哈特打起自己的精神,看着眼前的少女,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声宣告。 「我的感情或许是虚假的,但是我的灵魂是属于我自己的!」 「没有属于自己感情的人,真的有灵魂吗?」 少女的话依然毒辣,但是哈特不再迷网,自信满满笑着。 「当然有,因为我的演技,那些角色的感情,还是出自于我本身的感情所演示出来的。」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哈特的答案像是得到了她的认同。 她的身影变得像云雾一般消散开,反而从身后听见她的声音。 「你真的很有趣,多莉是这么形容你的,初次见面,哈特先生。」 哈特转身,同时他发现身边的景色变得一片漆黑。 「看来直到刚才为止都是假象啊。」 「镜子的世界,有趣吗?」 「不有趣,真是令人讨厌的兴趣。」 哈特的眉毛倒竖,愤怒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讨厌你这种人!」 少女耸了下肩膀。 「跟多莉一样的话呢,她也最讨厌我这种人了。」 哈特咬了下牙,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到一阵寒气吹过背脊。 「你的感情,你一直背叛你自己的感情,明明有那么幸福的世界,却为什么……」 「幸福?你是不是看错了一点点事情?」 「哪里不幸了?卡尔跟你幸福的在一起不是吗?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也很幸福啊!」 她摇了下头,叹了口气。 「那个世界里面,没有人幸福,因为是虚假的。」 「什么意思?」 哈特感到一丝不安,又一次回想刚才的景像。 所有人都很幸福才对啊? 但是却因为少女的话感到一丝疑惑。 整个画面突然蒙上一层灰,他注意到少女的苦笑。 「因为那是个不可能的世界啊。」 「不可能的世界?」 「是的。」 哈特从腰中取出银笛。 「你想要这把笛子吧?我无法轻易交给你。」 「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苏菲有些遗憾叹息了一下,不过还是笑了笑。 「不过没关係,有人会在最后帮我把所有的碎片收齐的。」 「多莉安娜小姐吗?」 苏菲神秘的笑了一下。 「我对于第一次触碰到其他人的时候,与多莉安娜小姐及莎菈贝雅相遇的那瞬间,我第一次有了我是谁的感觉。」 哈特突然这么说道。 「一直以来,我一直在各种戏剧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去寻找属于我的故事,直到我在家里的仓库找到这把笛子跟故事书,我一直把笛子当作是我的真实情感。」 「你想说笛子是你的分身吗?」 「至少一直以来可以这么说,因为有这把笛子,我才能一直坚信我自己的存在。」 哈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笛子放到苏菲的身前。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他了。」 「为什么?」 哈特笑了一下,他弹了一下手指,漆黑的空间回盪着一声清脆的声响。 「因为我有一群可以证明我是谁的伙伴!」 哈特的背后浮现出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所有人。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可别在最后想要回去喔。」 哈特耸了下肩膀,苦笑了一下。 「我虽然很喜欢那个故事,但最重要的还是我自己的故事,我没有必要去跟随过去的法西斯,因为我只属于我自己。」 苏菲拍了下手,她拿走笛子后,对着哈特说道: 「恭喜你战胜了你的恐惧,不过你应该很希望能将故事看到最后吧?」 「我会继续跟文森先生他们行动,虽然我把笛子交给了你,但并不表示我不会去阻止你。」 苏菲只是笑了笑,瞇细了眼睛看着哈特,最后点了下头,像是对于哈特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那就加油吧。」 苏菲举起手来,两隻白色的鸟从天空飞了下来,停在他的指尖跟肩膀。 哈特第一眼看着苏菲一瞬间只感到神圣的气氛,但下一秒,彷彿看见苏菲背后振起黑色的羽翼,漆黑的羽毛飘落,一抹孤独的气味让哈特感到窒息。 「果然是怪物啊?」 哈特的眼前冒出一面镜子,他透过镜子,看见刚才的沙漠。 哈特踏出漆黑的镜子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莎菈贝雅跟爱丽丝两人跪坐在地上,而且脸上泪眼婆娑,只有路易斯一人站着,不过他脸上却气呼呼的,看来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让路易斯生气的事情。 哈特稍微停下脚步,远处观察着莎菈贝雅跟爱丽丝两人。 两人身上的物品都不在了。 爱丽丝已经被骂到哇哇大哭,莎菈贝雅也差不多,这让哈特不太敢接近了。 大概可以猜出为什么路易斯这么生气。 哈特本来还想等他气稍微缓和些才上前打招呼,但很可惜,路易斯感觉到他的气息,立刻转过头来,恶狠狠瞪着哈特。 「你也回来啦。」 哈特苦哈哈笑着同时举起手打招呼。 「嗯,我回来了,真是一次神奇的经验。」 真不愧是演员,表面上看不出他在害怕路易斯,也看不出他已经把笛子交给苏菲,对于现在的状况感到心虚的样子。 但很遗憾,路易斯直觉般问道: 「你的银笛呢?」 哈特立刻愣了一下,这时爱丽丝跟莎菈贝雅两人已经偷偷挪了下大腿,躲到路易斯身后。 「这个问题啊?」 哈特拍了下手,挺直背弯,非常正直说道: 「我在那个世界遇见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她说需要银笛才可以完成她的梦想,对于我这个浪漫主义者来说,理所当然要热情的帮助她对不对?」 「说重点。」 路易斯听得有些头痛,只好用一句话来堵住他的废话连篇。 「送人了。」 哈特简短说完,还吹了声口哨。 路易斯摩拳擦掌,双手交握发出阵阵的骨头交错声音。 「给我个不打扁你的理由。」 哈特只好苦笑,反问道: 「不是跟两位女孩一样,骂一骂就算了吗?」 「你是男的!」 路易斯才刚说完,他丢下躲在后面的两个女孩,追着哈特跑去,哈特理所当然拔腿狂奔,两人在这荒芜的沙漠毫不在乎体力无端消耗这件事情,一追一逃的追逐战正式开始。 武勇 森林里面,文森伤痕累累倒坐在树旁,全身无数的伤痕,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已经够狼狈了。 「佣兵界的死神真是难看啊。」 文森自嘲说着,他的双手已经没有力量再次举起,手指甚至连紧握手上的指虎都办不到。 「难怪米勒那傢伙叫我要小心你了。」 「真想不到我会成为你内心的恐惧,该不该来个自我介绍?」 「不用了,你也知道你的价值在佣兵界有多高,我是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大名的。」 少女舔了舔袖子暗藏的两把短剑。 短剑的剑刃闪闪发光,平时保养非常完美,有如镜子一般。 「那么可以请你把指虎交给我吗?这也算是帮助我的主人,同时也是你们的圣女大人一件大忙喔,是个不坏的选择吧?」 文森硬撑起身体,明明已经超越身体的极限,但还是站了起来。 「这可不行!」 「你已经伤痕累累了,是不可能赢过我的,更何况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的拳脚再怎么优秀,在魔法的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子耍赖而已。」 文森不甘心的咬了下牙。 这个就是真实吗?自己的动作再怎么快,也无法快过眼前这个人的魔法。 这是真的吗? 文森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痕快速癒合,让眼前的少女大感惊讶。 「果然,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文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狼狈的模样已经消失。 文森对着眼前的少女瞇细了眼睛问道: 「你并不是本人,就我所知,那个叫多莉安娜的千金小姐,最讨厌的就是在别人之下,那种高傲自大的女人,是不可能会称呼任何人为主人的。」 多莉安娜的身影渐渐消散,随后出现的是苏菲。 「文森果然内心很坚定,即便是被逼到绝望的情形,也能冷静判断跟思考,不愧是跟米勒同样为最强的人。」 「又是幻觉吗?这次是苏菲啊,真是不得了的魔法?」 苏菲笑了笑,摇了下头。 「才不是,是我本人,这个世界真正的控制者。」 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景色变成杰米诺雅大教堂门口。 「还是不相信吗?」 文森点了下头,他不再怀疑苏菲的身分,但相对的,他放在内心的问题浮上脑中。 「请容我问些事情。」 「问吧,我不见得会回答。」 「为什么独自一人背负一切?事情有严重到必须如此吗?即便身边有多莉安娜,米勒甚至爱米跟卡尔这样优秀的人才,还是无法改变命运吗?」 苏菲摇了下头。 「他们都很优秀,这不用说我也知道,但是我必须给故事一个结束,让我的血缘画下休止符,我想你应该很难瞭解。但是,这个故事,早就已经残破不全了,即便是多莉,也很难将它拼凑完成。」 苏菲看着文森一脸不解,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苦笑了一下。 「不懂没关係,其实这个故事早就该在凯伦那个年代结束,这么说好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选为守护者吗?」 文森想了一下,只能耸了下肩膀表示他并不算很瞭解。 「因为很相似啊,你们都跟过去的他们很相似。」 苏菲特别把自己排除在外,文森只能反问。 「你不也是吗?你跟凯伦的那种天赋。」 「是的,我是从姊姊那边抢过来的天赋。」 抢过来? 这可能吗? 「这么说或许很奇怪,应该说是我从姊姊那边抢到了凯伦的义务跟使命,姊姊的天份绝对不在我之下,她比我还要聪明,只是她温柔的个性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 苏菲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背后黑色的羽毛伸展开来,飘落的漆黑羽根让人感到孤独跟寂寞。 同时让苏菲的身影看起来非常虚幻且不真实。 「我只是个不该存在的人,是该消失的时候了。」 苏菲这么说完后,身影渐渐透明消失,文森眼前冒出一阵激烈的白光将他包围,睁开眼,只看见三个人跪坐在沙漠上,路易斯一人挺直背弯傲视着三人。 「唷?平白无事在发什么大脾气啊?」 「这三个笨蛋已经把物品交给苏菲小姐了。」 文森耸了下肩膀,也走到路易斯身旁。 「你就尽情骂,我支持你。」 文森稍微转了下肩膀,对着哈特冷冷说道: 「哈特,想不到连你都站在苏菲那边,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路易斯已经骂一天了,这样还不够吗?」 文森看了眼路易斯,见他点了下头,这才耸了下肩膀,很遗憾说道: 「骂完了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只有动手的份!」 哈特只能汗顏,用着哀求的视线看着旁边两个女孩,却没想到两人有志一同别过头去,不敢帮他说话。 「这样会不会太过份了?」 文森跟路易斯两人也非常有默契说道: 「「不会!」」 这时仔细一看,别过头的两个女孩已经憋笑憋到肚子痛了。 道别 苏菲在高塔上,看着透过镜子送来的项鍊跟手环、以及银笛,她很小心将物品放到祭坛上面。 「跟预计一样,接下来就等吧。」 苏菲仰望天空,天空的裂痕越来越大,那如魔鬼的爪子也更加清楚真实,彷彿只要裂痕再稍微扩大一些,恶魔就能穿过世界毁灭一切。 苏菲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已经中空的心感到有些痛,彷彿在淌血一样,心痛难受。 就像在谴责自己的选择,让她更加的坚信,自己的选择,会让自己悲伤,但却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苏菲看了眼戒指,正闪烁着刺眼的翠绿光芒,她吻了一下,看了眼其它的信物,同时也散发着光芒,表示他们正在呼应对方。 一切就要结束了。 苏菲叹了口气,这次看向西方的天空,远处有个影子往高塔逐渐变大。 飞龙拍着巨大的翅膀在天空盘旋,高度缓缓下降靠近塔顶,两个人影跳了下来。 正确来说,是有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从高处跳了下来。 那褐色的特殊头发让人看了记忆深刻,但更加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跟他一起落下的女孩,火红长发随风飘逸。 苏菲见到女孩感到很惊讶,她看了眼褐色头发的少年,像是询问他为什么带这女孩出现,但又将目光转回女孩身上,她的内心像突然被填满,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眼泪竟然泛出眼角滑落脸颊。 「我以为不会再见面了。」 苏菲嘴巴不受控制缓缓说出这句话。 女孩则回以平稳的微笑,那微笑蕴含着对苏菲的担心以及关心。 「我也这么认为,但卡尔还是带我来了,因为他说这样比较好。」 「为什么?卡尔就算了,我不希望爱米也在之后对我留下记忆,那会很痛苦的!」 爱米抿了下唇,她将苏菲抱到怀里,两人互相拥抱,紧紧抓住对方。 「我不要紧!这种痛苦,比起忘了苏菲的痛苦还要来的轻松!」 苏菲眼瞼稍微垂了下来。 「我不希望你痛苦,爱米只要幸福就好了。」 苏菲说完后稍微推开爱米,对着卡尔问道: 「是你自作主张的吗?」 「不,我是照着你所希望的做而已,我们是理解者。」 「真是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可以给我跟爱米一点时间吗?你要找的人并不是我。」 「她在哪?」 苏菲耸了下肩膀,爱米则在一旁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苏菲,你跟卡尔吵架吗?」 苏菲摇了下头,拍了下爱米的头。 「卡尔要找的是深爱着她的另一个我,被我捨弃的自己。」 爱米还是不懂,但是却听出苏菲语气中的哀伤。 「那我也该去找她吗?苏菲捨弃的另一半?」 苏菲低头想了一下,点了下头。 「让爱米去见她的话,我想这不是卡尔想做的事情,因为你会来这是卡尔最后的赌注,同时也是替我完成我最后的愿望。」 爱米看了眼卡尔,卡尔只是别过头去,不愿意跟爱米眼神对视,转个身后往楼梯走去。 「卡尔?」 爱米有些迟疑的呼唤了一下他的名字,但是却得不到回应。 「卡尔慢了一步,如果早一些带你来见我的话,我想卡尔的计划大概就会成功了吧。」 卡尔的计画失败了吗? 卡尔顺着楼梯走下楼,有神祕的萤光负责指引,至于这些萤光究竟是什么,卡尔并不清楚,猜想大概是什么魔法吧。 顺着直觉,她走到一个灰暗的房间,房间周围没有萤光,但是门口前站了个女人,法杖上的水晶球散发着光芒,照亮了空间。 「果然多莉也在这啊。」 「你失败了。」 多莉安娜不打算回头,卡尔也不在意,走到跟她并肩的地方停下脚步。 卡尔看着门口屈膝坐着的少女。 「苏菲,我来见你了。」 少女听见卡尔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着他。 「卡尔?真的是你?」 「当然,我有哪里不同了吗?」 卡尔露出温柔的微笑。 苏菲想伸出手触摸卡尔的脸,但是快要穿过房间的范围时,她的双手彷彿被雷电到,立即往后缩了回去,她轻轻抚摸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卡尔,笑了一下说道: 「卡尔的头发变长了,绑起来或许会很合适,另外也变得更成熟了。」 卡尔从包袱里拿出一条发带,很轻松将后面的一些头发给抓了起来,顺利绑成一束。 「这样吗?」 多莉安娜别开眼,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觉得自己在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存在感而感到厌烦。 两人之间,多莉安娜没办法在那样的气氛中傻傻站在那。 多莉安娜才正要走时,卡尔跟苏菲同时都叫住了她。 「「多莉!」」 「怎么?好心给你们两人世界的时间,难道你们希望有个外人来插花?」 卡尔抓了下头,看了眼苏菲,两人都苦笑了一下。 「多莉是我们的好朋友,所以希望你也能在最后这段时间一起度过。」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依然别过头去,背对着卡尔他们说道: 「我还有事必须做,我去找爱米他们,你们还是在这聊吧。」 卡尔点了下头,很仔细看着多莉安娜的脸,隐约可以看见她脸颊泛红,嘴角上扬了一下。 等她走上楼后,卡尔跟苏菲两人都笑了开来。 「真是不诚实的人。」 「这也是多莉的温柔。」 卡尔看了下苏菲的笑容,说道: 「你终于笑了。」 苏菲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笑了出来。 「真的,卡尔果然就是我最好的疗伤药。」 两人隔着一扇无形的门,苏菲将手掌贴在无法再前进的门口,卡尔也立刻会意到她的想法,也跟着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手,但却没有任何触感,事实上根本没有碰到。 卡尔无法进去,苏菲也无法从房间里面出来。 「很悲伤啊。」 「是啊。」 苏菲却笑了一下,这让卡尔稍微惊讶。 「怎么了?」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做而已,卡尔也无法理解吧?」 「嗯,你是我无法理解的人。」 「因为我自己也无法理解了,更何况是别人?」 苏菲自嘲说着,接着叹了口气,看了下四周,最后才说道: 「卡尔,我想拜託你一件任性的要求。」 「我拒绝!」 卡尔毫不犹豫拒绝,这让苏菲露出不满的表情,说道: 「我都还没说呢。」 「你至今为止已经够任性了。」 卡尔调侃笑着说道,这让苏菲感到有些生气。 「我哪里有任性了?」 「擅自拋下我跟爱米两人在杰米诺雅,接着又擅自进行一堆事情,然后现在又擅自要消失,实在很难说你不任性。」 苏菲皱了下眉毛,嘟起嘴来对着卡尔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啊!当时的卡尔肯定不会帮我,我只好偷偷拜託跟我一样目标的米勒,我也捨不得跟爱米分开,更何况大家都会忘了我,这又有什么关係。」 「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存在永远不会消失。」 卡尔突然说这句话,这让苏菲稍微愣了一下。 「这是不可能的,那个魔法,存在会完全消失,这是代价。」 卡尔当然知道,他已经从多莉安娜那边瞭解魔法的构造。 即使如此。 「我还是相信,你的存在绝对不会因此消失,在我们的心里,你存在的痕跡会出现在我们的内心世界,这不是魔法就可以轻易消除的。」 卡尔垂下眉毛,低声说道: 「其实苏菲很害怕吧?」 苏菲站直了身子,两眼完全瞪大,不可置信看着他。 「为什么?」 「我们是理解者。」 「这么说也是。」 卡尔的答案很快让苏菲想起这点,两人的内心互相理解,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那么自己真正的心情,卡尔理所当然会察觉到。 「卡尔,一切结束后,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吗?」 苏菲又提起一次,卡尔依然摇头。 「不行,因为在一切结束后不会只让你拜託一件事情。」 苏菲稍微愣了一下,脸上充满困惑,但很快就知道卡尔跟自己所说的结束并不同。 「卡尔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苏菲苦笑了一下,卡尔耸了下肩膀。 「我们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信心。」 「卡尔变得讨人厌了,我可以生气吗?」 苏菲嘟起嘴来,眉毛稍微蹙了起来。 「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卡尔苦笑了一下,看着苏菲还有些不悦的脸又继续说: 「因为我们有一群很棒的伙伴啊。」 一瞬间,苏菲在卡尔的身后彷彿可以看见其他人。 爱米、爱丽丝、路易斯、多莉安娜、哈特、莎菈贝雅、文森、米勒、夏卡娜、米莉雅,最后她在耳旁彷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永远都会爱着你,我的妹妹。』 这句话深深打入了苏菲的内心,忍不住问道: 「卡尔施了什么魔法吗?」 「我不会魔法,但是信念这种东西,会在一瞬间互相共鸣,这些就是大家对你的感情。」 苏菲想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卡尔,希望她可以带自己走出去,但是依然被结界给束缚,一道强烈的雷光闪现,让她又缩回手去。 「果然后悔了,但是太迟了,卡尔。」 「我知道,这是我在分别前要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你愿意收下吗?」 苏菲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她低着头,很珍惜的样子,像在摸着什么宝物,明明双手并没捧着任何东西,却像是抱着一个很珍贵的宝石。 「谢谢你。」 卡尔点了下头,就在准备起身离开时,又看见苏菲像小孩子一样又一次伸出手来,但是这次有注意到结界,又将手放了下来,卡尔只能笑了一下,倚靠在门口。 苏菲也转过身,两人隔着一扇无形的门,背靠背的坐着,珍惜着这分别前的最后一点时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这么近,却无法触碰。 但是两人并没有哭泣,反而都笑了,虽然苏菲的眼角泛着泪光,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与自己心爱之人共度幸福时光时所留下的幸福之泪。 谢谢你。 直到一切结束后,我们会再次相恋。 多莉安娜走到塔顶看了眼爱米跟苏菲,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差,空气彷彿被凝结了一样,一触即发的气旋在两人周围盘旋着。 吵架了? 多莉安娜忍不住这么想着,但是看着苏菲脸上有着自信的笑容,爱米则是很痛心看着苏菲。 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却彼此摆出这样的表情,多莉安娜回头看了下,不懂为什么卡尔会把爱米带来这。 不论是谁都不希望两人变成这样的情况,当然多莉安娜也不希望如此。 多莉安娜拍了下手,引起两人的注意,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才稍微缓和。 「没人希望看见你们感情交恶,当然你们内心也不这么希望吧?」 「多莉,你把爱米带走吧,她并不属于过去的故事,不应该把她给牵扯进来。」 爱米生气对着苏菲大声说道: 「我怎么不属于这个故事?我们都是过去那些人的继承者,那么我也有义务才对!」 苏菲皱了下眉毛,看了眼多莉安娜,示意要她来解释。 「爱米,我来跟你谈吧,你真的不属于过去的故事。」 「我是爱米莉雅妈妈所创造出来的人偶,我不就是爱米莉雅妈妈在这个时代应该代替她的存在吗?」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没错,你是爱米莉雅的继承者,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你并不属于过去的故事。不论是你、我、甚至是卡尔等人,我们都不是过去的故事的一部份。」 多莉安娜的手中冒出两本书,一本当然就是密斯提亚的故事书,另一本则是全新的书。 「我们都是属于这本新书的一员,而苏菲则是有着必须给予过去这本密斯提雅的书一份完美结局的义务,所以她才必须独自一人承担,只有她属于过去的故事。」 「为什么会这样?」 苏菲苦笑了一下,拍了拍爱米的头。 「因为,我必须带着凯伦完成他们过去的故事,这就是我的义务。」 爱米还是不懂,如果仅此而已,为什么必须连苏菲也一起消失? 「因为我是凯伦的继承者,同时也继承了她的悲哀跟悔恨,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一切。」 爱米放弃了,深深叹了口气,紧紧抱着苏菲,在她的怀中已经泪眼婆娑。 「我绝对不会忘记苏菲的!不论之后会如何,苏菲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不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阻止苏菲完全消失的结局。」 苏菲点了下头,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爱米的头发来安慰她。 「幸福最后都会降临到你的头上,请让我在最后祝福你。」 苏菲稍微拨开爱米额头上的头发,将脸轻轻捧起,在额头上吻了一下。 「爱米是我最爱的朋友。」 多莉安娜看了天空上盘旋着的希维尔,她拍了下手,希维尔缓缓降落到她身旁。 「你很高兴?」 希维尔低声吼了一下当作回应,翅膀拍了一下,嘴角上扬,眼睛也半瞇着。 多莉安娜彷彿能瞭解希维尔想传达的话语,脸上突然泛起红潮,像是辩解一样说道: 「我、我才没高兴!我只是想到两人总算和好,不需要替他们担心而已。」 希维尔眼睛瞇得更细,这让多莉安娜恼羞成怒,用法杖敲了一下牠巨大的身躯。 多莉安娜深吸口气后,脸上的红霞稍微退去,她又走到两人之间,提醒说: 「苏菲,差不多该开始仪式了,让希维尔送爱米回去吧。」 苏菲点了下头,松开了对爱米的拥抱,爱米像是被施了魔法,睡着了,或者是在苏菲的怀中无意间就睡去。 苏菲稍微摇了下爱米的肩膀,脸上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对着她说: 「爱米,该告别了。」 爱米露出担心的眼神,开口说道: 「苏菲永远跟我都是好朋友喔,不论会变成怎样的世界。」 苏菲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给予肯定的回应,但是看见爱米那样担忧的神色,苏菲的心也软了,安慰说道: 「放心,我跟爱米永远会是朋友。」 爱米听到苏菲肯定的回答,这才点了下头,虽然脸上还是依依不捨,但还是爬上希维尔的背后,就要离开了。 爱米的目光在希维尔振翅高飞的时候,一直看着苏菲,两人的眼神互相交会,彷彿即使再过多远,都无法切断他们眼神的交流。 等到希维尔飞到看不见的远处,苏菲才叹了口气,脸颊红晕至耳朵甚至连脖子都红了,她的眼角泛出无数的泪珠滑落脸颊,顺着掉落地上。 多莉安娜想试着安抚她的情绪,才刚伸出手,却又缩回去。 多莉安娜抿了下嘴,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苏菲所爱的那两人,甚至在这个情况下,自己是最伤害她的人。 因为自己即使知道这是个会让苏菲伤心的故事,还是不辞辛劳替她一一完成请託。 如果是卡尔会这样吗? 理所当然,卡尔是不会这么做的,而爱米更加不可能。 自己才是最卑鄙的人,逃避去尝试新的道路。 苏菲这时注意到多莉安娜的心情,她走了过来,伸出手拥抱住她。 「别自责了,这是我选择的。」 「我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是我让苏菲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如果不这么做,我会无法原谅自己。」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将脸凑近苏菲的脸。 苏菲脸颊感到一阵湿润感,有些惊讶却也有些高兴。 「我一直以为多莉是个坚强的女人,想不到也会流下眼泪。」 「我只是个软弱的女人,失去了珍惜的东西也一样会伤心难过的软弱女人而已。」 「我知道,在多莉坚强且高傲的外表之下,是比任何一个女孩还要温柔,还要更加的容易受伤的女孩子。」 苏菲稍微苦笑了一下,两人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多莉安娜的脸上还是那冷若霜雪的脸孔,但是可以隐约看见她的眼角泛着泪光。 「真可惜,还以为可以看见多莉哭的样子。」 「很遗憾,我从小就决定就算再伤心,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 「真是坚强,却又很软弱,多莉真的是最两极的人了。」 多莉安娜不再理会苏菲的调侃,而是像平常那样威风凛凛高举法杖,口中念了道咒语,周围颳起狂风,原本艷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变成风雨前的阴暗天空。 「准备执行仪式吧,这是最后了。」 多莉安娜突然这么说道,祭坛上冒出白色的半透明光柱,放在上面的项鍊跟手环也同时发出激烈的光芒呼应着多莉安娜的魔法跟法杖。 苏菲这时也点了下头,手上的戒指也跟着发出光芒,缓缓张开嘴巴,唱起了结束的歌曲。 一首代表结束,但也是为下一部新故事而唱的祈愿之歌。 开始与结束的序曲 很抱歉,目前站上系统忙碌中,无法立即为您提供所需服务, 请稍后再重新操作,造成您的困扰,敬请见谅~ 若持续无法正常阅读,请协助提供以下资讯,mail至客服信箱: 2.使用的载具(如:桌上型电脑、手机) 3.使用的瀏览器与版本(如:uc、chrome、firefox、ie9、360) 4.无法开网页的截图画面(请包含网址列) copyright ? 2021 cite media holding group all rights reserved 突如其来的插曲 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穿过空间,直接到了一个地下祭坛,祭坛里有无数火把照亮整个空间,但还是非常昏暗。 两人看向祭祀台,有个人影在那站着,且对着墙上的魔法阵不断念着奇怪的咒语,魔法阵也回应着他,闪现出光芒,但是随着他的魔法光芒渐渐消散。 多莉安娜看了以后随即感到不妙,毫不犹豫举起手杖,无数的冰剑往人影招呼过去,冰剑的速度飞快,但是却被那人四周黑影冒出来的怪物拨开或击碎。 人影发觉多莉安娜跟卡尔两人的存在,这才回过头来,他的头发如火焰般的火红,双瞳也似燃烧中的烈焰。 就跟爱米一样,但是要形容爱米就如同闪烁亮丽的红宝石,而这个人就像是以愤怒为粮食的地狱恶火。 「你们是来阻止我的吗?」 「你破坏封印,甚至阻止凯蒂妮女王修补封印,我以魔法师的身分必须给你惩罚!」 多莉安娜其实根本不太想在多说什么,要不是卡尔在一旁拉住她的肩膀,她会立刻举起手杖招换更强力的魔法。 至于为什么无法轻易施展,是因为卡尔深怕多莉安娜使用太强的魔法连同封印给击碎,那就得不偿失了。 「冷静,他在刺激你,更何况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多莉安娜咬了下牙,撤回在身前的无数魔法阵。 「真不愧是学会了所有魔法的卡蜜拉的继承者,但在封印面前学再多魔法也没意义。」 卡尔拔出长剑,指着红发少年。 「你究竟是谁?那头红发,你跟爱米……」 那人突然瞪大双眼,听见爱米的名字如同发狂一样,大声狂嚎: 「又是爱米莉雅?如果没有她,你们都应该是在我底下的人!都是属于我的守护者!」 多莉安娜跟卡尔愣了一下,回想起故事书里的描述,被遗忘的王族并没刻意写下名字跟性别。 但是施展魔法的肯定是爱米莉雅,这点她们非常确定。 「魔法的代价,并不是完全消去存在吗?」 多莉安娜喃喃自语着。 卡尔说道: 「当然不可能完全消去,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消去的,只有可能是被替换了抑或是被削去部分的存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红发少年走下台阶,无数的怪物在他身后,简直就有一个部队的数量,全都听从少年的指挥,卡尔握紧长剑,对着多莉安娜苦笑着说道: 「你不能使用太强大的魔法,我在前线跟怪物对敌,你在后面辅助。」 多莉安娜咬着牙,虽然不甘愿,这也是最好的战略。 多莉安娜退到后面,卡尔举着长剑,面对着无数的怪物气势兇狠缓步而来。 多莉安娜在后面看着卡尔在怪物群中飞舞的模样,突然感到胸口一热,卡尔表现出来的随性且武勇都让她感到安心,多莉安娜转头看向红发少年,对方也注意到多莉安娜的视线。 多莉安娜法杖高举,不动声色三发雷击衝向少年,少年也早有防备,一个跳跃回避闪躲,瞬间与多莉安娜接近了数步。 卡尔见到多莉安娜跟少年隔岸对峙着,想腾出手去帮忙,但是多莉安娜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真不愧是卡蜜拉的继承者,使用魔法毫不犹豫,而且魔力的控制跟速度还有密度都是最完美的,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有成为王族的资格。」 少年说的并不是在说过去的事情,而是在说多莉安娜现在的情况。 多莉安娜有这个气量跟资质,拥戴者当然也多如繁星,但是她对王位并没有兴趣。 「你究竟是谁?如果你要挑衅我,可以免了,我没心情去听你的废话。」 多莉安娜手杖转了一圈,身前无数的魔法阵浮现,只要她一声令下,魔法阵会立刻发动。 少年看着多莉安娜眼神认真,突然他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我投降,我打不赢你,也不可能去打你,你跟卡蜜拉真的太像了。」 多莉安娜感到很困惑,忍不住推敲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难道你喜欢卡蜜拉?」 少年苦笑了一下,走到多莉安娜的身前。 「很喜欢,我就不懂为什么父亲他们会对那精灵女王的血脉这么迷恋,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喜欢像你这样有思想有行动力的女孩,聪明又漂亮,而且那高傲的眼神更加的适合王族的气息。」 多莉安娜感到鸡皮疙瘩窜遍全身,皱紧了眉毛。 「你真是有够噁心的。」 「我就告诉你我的故事吧,不过希望这能成为我跟你之间的秘密。」 多莉安娜瞇细了双目,右手手上拿着法杖,无数的魔法阵围绕在少年身上,左手则是握着藏在袖子里面的短剑掐在少年的脖子上。 「这可就看我的心情了。」 多莉安娜有些担心少年只是在拖延时间,不时看了一下卡尔那边的情况,但这个目光让少年感到很不悦。 「不论是谁都会将目光集中在那种傢伙身上,难怪父亲总是讨厌他这种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说我自己是谁好了。」 少年双手手掌拍在自己的胸口,然后说道: 「我才是真正继承了王族血脉跟精灵血脉的怪物。」 「你说什么?这完全没根据,同时拥有两种血脉的是爱米莉雅。」 少年苦笑了一下。 「哼哼,那是因为姊姊太优秀了,所以大家才这样推定,但是这两种血脉根本就是毒!」 少年突然将衣服的袖子给扯开,他的手臂上呈现出奇怪的鳞片,像是鱼鳞又像是蛇鳞,简直是怪物一般的噁心皮肤。 「我的身体有许多处都是这样的皮肤!这就是诅咒!那个可怕女人的诅咒!凯蒂妮的诅咒啊!我痛恨她!只为了自己的计画,不惜跟明明不爱的男人结婚,甚至產下我这样的怪物!」 多莉安娜有些惊讶,但是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爱米身上并没有这样的可怕鳞片,而是更像苏菲那样如人偶一般的完美身躯。 但是爱米的火红头发。 两相比较的确不同。 「我并不是受到祝福的產物,而是诅咒!我痛恨那个女人!以及那一族的一切!」 多莉安娜瞇细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真的是他们的儿子?」 「你也看出来了,我跟你们一样也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人而已,但是这份诅咒已经流传至今!」 少年突然抓住多莉安娜的手,周围的魔法阵也因为少年这个动作而随即发动,无数的魔法贯穿了少年的身躯,但是少年竟然没有受任何伤害。 多莉安娜惊讶往后跳,但是少年的手却紧抓着她,不让她逃走。 「你给我放手!」 多莉安娜随即丢下手杖,右手拿出另一把短剑,往少年的手臂划去,少年的手臂上多了一条疤痕,但是流出来的血液却是诡异的墨绿色。 「也多亏这个诅咒,魔法是没办法杀死我的,不论多么强大的魔法在我身上都会如同微风一样。」 少年的动作敏捷,又切到多莉安娜身前,多莉安娜吃力左躲右闪,但是少年就是有办法又一次贴近距离。 多莉安娜首次感到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惧,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剋星。 魔法无效,身手又敏捷刁鑽,多莉安娜仅能靠着两把短剑护身,虽然可以在他身上造成伤害,但根本无法击退他这种不要命的追击。 两人缠斗数回,多莉安娜突然脚底一滑,这才发现踩到的竟然是少年刚才被划伤所滴落的绿色血液。 少年这才扑向多莉安娜,多莉安娜感到非常恐惧,她自认自己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不论是在各方面,都没有人可以胜过自己,但是眼前这个怪物,却让她感到非常可怕。 多莉安娜第一次体认到自己的软弱,儘管外表那样高傲,同时又学会了无数的技能,但是当面对这种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的怪物。 自己竟然如此束手无策。 眼看少年的右臂就要袭向自己的腰间,但就在一瞬间,一个人影飞身一脚将少年给踹飞。 多莉安娜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人,就是卡尔。 他露出个微笑,调侃说道: 「女王大人,你竟然哭了啊!」 多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恐惧而流出眼泪,这让苏菲看到大概会被嘲讽一辈子吧。 忍不在内心这样想着,但是看见卡尔那张脸,心神很快冷静下来,反倒换成少年歇斯底里对着卡尔大吼。 「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直在阻止我们!你不过是个比平民还要平民,平时根本毫无干劲的堕落贵族!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永远是我们王族的敌人!」 卡尔用剑指着少年,说道: 「我从来不把任何人当成敌人,当然过去的他们也从不把你们当成敌人,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妄想罢了。」 「不,那双眼睛!看透一切令人厌恶的双眼!你根本不了解!总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却拥有我们所想要的一切的人!」 「你究竟是谁?别再装傻了,你肯定早已察觉,如果没有你从中破坏,你身上的诅咒早就解除了。」 「不可能!我身上的诅咒,都是凯蒂妮那个女人所產生的!是异界的诅咒!他对王族的憎恨!」 卡尔很没耐心踏步上前,一拳打在少年的脸上,少年随着作用力的方向在半空转了一圈然后倒在地上。 「你该认清现实!你并不是过去那个失踪的王子!」 少年倒在地上,刚才那拳让他感到有些头晕,但还是勉强撑起身子,看着卡尔的双眼。 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真实的自己。 自己并不是被遗忘的王族,其实早就知道了。 「但是我的祖先确实被拋弃!这是不争的事实!」 多莉安娜反问: 「爱米莉雅却受到守护者们的宠爱。」 「哼,爱米莉雅并没有王室的血统,你也早该猜到了吧,你这么聪明不是吗?」 少年话中带刺,多莉安娜也知道问这句话有些多馀。 「凯蒂妮是带着身孕跟当时的国王结婚的吧?」 「没错,爱米莉雅是带着祝福而生下的人。」 卡尔对着少年说道: 「但你祖先并不是受到诅咒而生下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你?你能保证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光有双能看清事实的双眼,却总是只看见事情的一半!」 卡尔摇了下头,对着少年说道: 「你祖先的出生,是受到爱米莉雅的祝福。」 「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祖先的存在会被从魔法书中抹去!」 多莉安娜站稳脚步,走到少年的面前,脸上恢復一如既往的高傲微笑。 「你还搞不懂吗?」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爱米莉雅隐瞒了你祖先的出生,你是不可能存在的。」 卡尔点了下头,少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鳞片,还是不了解。 「任何一个朝代,王子的身体若是有任何缺陷,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会被杀死,而且是不留痕跡的杀死。」 少年这才了解到,一切的根本。 国王当年娶了凯蒂妮,生下了爱米莉雅,但儘管爱米莉雅是如何优秀,毕竟是女孩子,若要继承王位是很困难的。 所以国王在凯蒂妮死去之后被群臣们逼迫娶了几个王妃,儘管不得其心,但只要有了王子一定可以飞上枝头。 只是很遗憾,最后生出来的是有如怪物一样的王子,群臣们当然不能将事情公开,于是要解决掉这个丑闻。 理所当然,这个事情不可能会有任何记述。 而爱米莉雅从小就非常优秀,她发现这件事情后,毫不犹豫就带着当时已经很亲密的人帮忙。 画面浮现在少年的脑中,是从内心浮现出来的画面。 这个画面是一直想传达给少年,少年却只看见憎恨而一直忽略这份感恩的画面。 爱米莉雅拖着六个人走到王宫最偏僻的黑暗角落,其中最娇小的女孩问道: 「这样没关係吗?要是被发现我们就惨了。」 另一个褐色长发的小孩则露出爽朗的笑容回道: 「放心吧,照我的计画来看一定没问题的!」 少年一旁的女孩脸上有些无奈,但很快又一脸高高在上冷哼一声: 「什么你的计画?要不是我的话你们哪走得到这里?」 另一个绿色长发的女孩则苦笑的在两人之间调整气氛。 「别这样说,卡蜜拉姊姊,也真的多亏雷蒙想到要克劳德先生去拖住米勒大人,不然我想不会那么顺利。」 「你就只称讚他?你老是这样只想着这个懒惰鬼的好处,也不想想他房间乱成一团的时候都是谁帮他处理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金发少年跟黑发少年都叹了口气,显然这两个人都是被牵连来的。 「好了好了,别再争了,争这个又没有甜头,现在想想处境最惨的大概是伊莉丝吧,一想到要在教堂不断向神官提问好拖住其他大臣们的脚步就有点担心。」 卡蜜拉耸了下肩膀。 「谁叫伊莉丝最帮不上忙,我只希望她别出错就好,就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不会有问题。」 黑发少年则有些不安的看着几个人的互动,提醒道: 「我们时间应该不多吧,还是快点行动比较好。」 其他人一致点头,雷蒙跟另外两个少年在房门前守着,剩下几个女孩子则走进房间里面。 爱米莉雅看着摇篮上的小孩,露出很安慰的微笑。 「这就是我的弟弟啊?」 爱米莉雅露出温馨的微笑,虽然他身边的人都有如家人一样,但是真正的家人。 爱米莉雅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弟弟,却有几分莫名的亲情。 爱米莉雅看着小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也回以一个微笑。 「爱米莉雅,不能再拖了,快点吧。」 卡蜜拉提醒说道,因为已经隐约能听见有脚步声接近。 由于这个角落非常安静,所以只要有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楚听见。 卡蜜拉看了看窗外,一隻小鸟从窗外飞到卡蜜拉的手上。 那是米勒传信的白鸟。 『你们的计画很失败,但我支持你们。』 卡蜜拉捏碎字条,嘴上念着。 「果然雷蒙很没用,还是该说克劳德先生根本靠不住?」 卡蜜拉突然拉起一直在旁边无所事事的矮小女孩。 「玛莉莎,我们出去一下,拖延一下时间。」 矮小女孩便是玛莉莎,她很轻易被比她高了十多公分的卡蜜拉给拖出房间,儘管抱怨连连,但还是被狠狠拖了出去。 凯伦这时看房间只剩下自己跟爱米莉雅两人,互相点了个头后,两人这才唱起歌来。 魔法很快奏效了。 婴儿身上的鳞片逐渐消失,不过原本火红的头发也渐渐褪色变成赤铜的铁锈色。 魔法结束的同时,可以听见房间外有些吵闹,不过同时也听见卡蜜拉严厉的命令语句。 卡蜜拉的一声命令立刻让吵闹停止,这才听见脚步远离的声音。 等到魔法完成,爱米莉雅看见婴儿露出安详的睡容,这才松了口气。 「很抱歉,这个家无法容忍你的存在,但是又不能让你就这么死去。」 爱米莉雅看着凯伦,凯伦只是回她一个微笑,表示对爱米莉雅的支持。 爱米莉雅又念了个咒语,婴儿凭空消失了。 空间的魔法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凯伦却吐了下舌头,果然不出所料,身穿法袍的神官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神官看了眼凯伦跟爱米莉雅,才正想大声怒斥,却被凯伦一句话给封住。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爱米莉雅,一切都是我所策画的。」 「随意使用魔法,你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吗?」 「我知道,我会回教堂,一年以内都不踏出半步。」 爱米莉雅摀住嘴巴,这种惩罚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已经很严苛了。 更何况根本不是凯伦的错。 神官看了下空无一物的婴儿床,又急忙看向凯伦,只见她吐了下舌头,露出恶作剧得逞的调皮微笑。 神官这才知道自己被设计了。 惩罚已经决定,是不容更改的,而神官也已经成为共犯,因为他发现爱米莉雅他们的计画,但是却给予这么轻的惩罚,事后一定会追问,那时可能连他的脑袋都不保。 「好个狡猾的小鬼集团。」 画面到这里就中断,少年鼻子感到一阵酸,眼角泛出眼泪。 「我叫作欧米。」 卡尔这才伸出手来拉起少年,欧米的身子。 「很高兴认识你。」 欧米看了眼多莉安娜,只见多莉安娜并不在乎他,而是看向魔法阵。 突然,多莉安娜感到不寻常。 如果当年失踪的王族被爱米莉雅的魔法变成一个普通的男孩。 那么是谁把魔法解除了? 让欧米的诅咒又再次復甦,甚至给他灌输只有片段的记忆? 卡尔知道多莉安娜在想什么,但是事情也根本无从查起,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了。 卡尔拍了下多莉安娜的肩膀,说道: 「多莉,走吧,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回去会合。」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看了眼欧米,只见他很担心看着自己,便感到很厌烦。 「我提醒你一件事情,我很讨厌你!」 欧米只是很遗憾点了下头。 「我知道,我也认清了,那份感情并不属于我,而是属于过去的祖先。」 多莉安娜这才走上魔法阵,抚摸了一下墙壁,确认一下魔法阵损坏的程度,并且抓起地上的法杖,念起了咒语。 无数的精灵聚集到多莉安娜的身边,最后被法阵给吸收。 「暂时就靠精灵们补足被削去的魔力吧,剩下的就看凯蒂妮女王了。」 多莉安娜忍不住又想起,为什么欧米的祖先会看上卡蜜拉? 已经成为平民的他,跟位高权重的卡蜜拉应该不可能见面才对。 多莉安娜急忙摇了下头,那也都是过去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卡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卡尔在最危急出现在身前救了自己的画面,现在想起心窝还是会有一阵温暖。 多莉安娜感到一阵脸红后,又立刻甩了下头。 那不过是吊桥效应。 不能当真的! 多莉安娜在身前弄出一个扭曲的空间,紧接着卡尔跟欧米两人都走进去后,多莉安娜确认一下四周,没有问题后这才走进去。 就在三人消失之后,有个黑影走到魔法阵前,他用力拍了下墙壁,咬牙切齿、愤怒难平大声怒吼着: 「可恨的守护者!可恨啊!多莉安娜是吗?我一定会把你给撕成碎片!」 结束的歌曲 三人回到塔顶,根本来不及确认情况,立刻拿出武器,与怪物群战斗。 米勒看见卡尔回来,这才放下心来,又看了眼在一旁的欧米,虽然意外,但是对他的出现也没有太多的疑问。 凯蒂妮的身躯已经变得有些透明,歌曲也快要结束,白鸟的数量也比一开始锐减许多。 米勒看了眼天空,那巨大的黑影逐渐被苍蓝的天空给吞噬,白鸟很顺利将裂痕给缝补。 「再撑一下!」 米勒一声呼喊,立刻提振了气势,莎菈贝雅虽然被文森背着,但也渐渐习惯在文森背上的重力偏移,手上两把火枪毫不留情往怪物的脑袋招呼。 爱丽丝也操纵着精灵保护着路易斯,虽然只有治疗等魔法,但不时出现的光箭也是很有效的补助攻击。 哈特却是在法西斯的带领下,更加的融合了路易斯跟文森两人的动作,一下拳脚退敌,转眼又抓起怪物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给予致命伤害。 多莉安娜跟卡尔两人背靠着背,这时雷蒙与卡蜜拉也来到两人身边。 时间又过了约五分鐘,明明已经很拚命的将怪物消灭,却丝毫没有减少的感觉,卡尔皱了下眉毛,跟多莉安娜互看了一眼,这才对着其他人呼声命令。 「集中到凯蒂妮身边!只要魔法完成就结束了!」 其他人相信卡尔的指令,立刻往凯蒂妮跟米勒所在的祭坛上跑去,六个人加上米勒围成一个圈,怪物们无法轻易的接近凯蒂妮,米勒直觉上也认为这样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但卡尔却露出微笑,他在塔顶上拉着多莉安娜绕了塔跑了一整圈,接着又在塔的各处乱窜,米勒看着多莉安娜脸上露出微笑,手上也不是抓着平常跟怪物对敌的短剑,而是抓着靠魔法变得更短小轻便的法杖。 就在卡尔跳到米勒身边时,多莉安娜高高将短杖举向天空,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无数的雷击将怪物群给击毙。 这是由卡尔灵活随兴的身手在塔顶上划下魔法阵,同时让多莉安娜在法阵上注入魔力的战法。 由于怪物们将注意力全集中在米勒他们身上,多莉安娜跟卡尔才能顺利完成这个魔法。 怪物瞬间消失,地上的魔法阵不再浮现,所有人都看向天空的裂痕已经逐渐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卡尔却露出险恶的表情,他看了眼凯蒂妮,又看了眼米勒。 他在计算着时间。 时机就在一瞬间。 凯蒂妮终于结束歌曲,最后一隻白鸟飞上天空,并且将裂痕最后的黑点从天空中抹去。 就在同时,凯蒂妮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只凯蒂妮,就连雷蒙他们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魔法起动了。 结束与开始的歌曲。 多莉安娜咬着牙,不甘自己的无能为力,仅能抓着手上的法杖,看着凯蒂妮的身躯渐渐消失在眼前。 突然,物品发出激烈的光芒,原本放在祭坛上的三样物品腾空飞到主人身边,爱莉丝跟哈特还有莎菈贝雅取回的瞬间,光芒垄罩在他们身上。 七道各自不同顏色的光柱包围着卡尔、多莉安娜、路易斯、爱丽丝、文森、莎菈贝雅及哈特。 凯蒂妮最后又走上祭坛,眼看她的身躯已经快要融入阳光,就要消失。 米勒愣了一下,他并不会受到魔法的影响。 魔法消去的是这个世上的存在,但是米勒已经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夹缝中的生命。 儘管是无止尽的思念会伴随着自己直到永远,但米勒也甘之如飴。 光柱越来越刺眼,七道光芒已经掩盖住整个清晨塔顶。 凯蒂妮消失的瞬间,她微笑了。 一切就要结束,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即将开始。 漫长的千年。 就在凯蒂妮消失的瞬间,两条手臂向她伸出手来。 内心传来了一个温暖的声音。 『请抓住这两人的手。』 凯蒂妮遵从着声音而行动,两条手臂将她往前拉了一步。 这才看见眼前的两个人的容貌。 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露着微笑。 看着卡尔的口型,可以读出他在说什么。 『一切都才刚要开始。』 凯蒂妮了解到这句话并不是在跟她说,而是在跟已经潜入意识深处的苏菲传达。 凯蒂妮苦笑了一下。 「你有不得了的伙伴啊,苏菲小姐。」 凯蒂妮轻闭双眼,三人互相拉着手,一同消失在光芒之中。 新旅程的风 哈特睁开双眼,眼前的是他久违的碧翠卡,炎热的天气让他有种还没脱离沙漠的错觉,但是饱含水气的微风让他确实认知,真的回来了碧翠卡。 「又回来这了啊?」 哈特摸了摸自己腰间,银笛系在腰带上面,他突然露出微笑,或许是第一次也说不定。 他的内心驱使他拿起这把不曾吹奏过的笛子。 当他拿起笛子,将嘴巴凑上前,心中已经谱好早在那光芒之中所想到的旋律。 一首象徵开始的歌曲,在碧翠卡的海岸边吹奏,乐曲随着微风,送到虽然认识不久,却已经是生死之交的伙伴们。 一群可以在他们面前,无须面具掩饰的伙伴们。 再次出现在卡尔眼前的,是许久未回的家。 空无一人的房间,虽然有确实整理好,但是能清楚看见整理很随便,最后在桌上看见一张纸条。 是米莉雅留下的字条。 『亲爱的哥哥,我去密斯提雅拉学院了,我想更加了解魔法,跟爱米小姐在一起,请不用担心。』 卡尔只是露出个微笑,丢下腰间的长剑,并且把旅行时的披风给丢到椅背上,很随兴躺到床上。 「终于结束了。」 卡尔闭上双眼,立即睡去。 就在卡尔闭上双眼的同时,有隻白鸟不断敲打着窗户,牠的眼睛是如红宝石一样的美丽,脖颈上掛着一颗斗大的红宝石项鍊。 但很遗憾卡尔根本没听见白鸟敲窗户的声音,因为他已经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 卡尔尼雅的王宫高塔上,一对情人互相依偎着看着城外不远处的原野上,仅有一棵高耸的榕树矗立在空旷的平原。 「那就是苏菲画中的那棵树吧?」 女孩,爱丽丝在路易斯的怀中稍微抬起头来问。 「应该就是那棵吧,或许有一天该跟大家联系一下,去那棵树下野餐也很棒。」 「哥哥也开始会放松心情了。」 「总不能一直绷着神经,更何况已经结束了,也该放松一下。」 路易斯苦笑着,不过突然又拍了下爱丽丝的头。 「哥哥那个称呼以后可真的不能再说了。」 「可是你现在还是我哥哥啊!在还没踏过红毯之前,名义上我都该称你为哥哥!」 路易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也拿爱丽丝这样耍任性没办法。 「算了吧,你喜欢怎么称呼都随便你,不过要集合所有人可真有点难了。」 爱丽丝点了下头。 「文森先生不知道跑去哪了,莎菈也跑去外地行商很难确定行踪,卡尔虽然一直待在卡尔尼亚,但是他这么懒我看也请不动。」 路易斯对于卡尔被这么指责也无法替他说好话。 在那之后,卡尔真的完全失去干劲,比之前还要无所事事,有时候还真能看见一脸鬍子身上衣服穿得乱糟糟的卡尔在街上乱晃。 在那之后已经约有两个月了,几个人之间的互动很少。 路易斯放弃了王子的身分,同时将他出生公诸于世,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他跟爱丽丝的订婚仪式也宣布在明年举办。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花了三天就完成,虽然不少贵族都反对,但是却因为一个人而让两人的事情就此了定。 「真的要感谢多莉安娜小姐,若不是她,我们现在可不会这么轻松。」 「我就说多莉安娜小姐很温柔吧!但是总觉得最近的她怪怪的。」 爱丽丝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现在的多莉安娜更加常在宴会上出现,虽然表现依然完美无缺,但是却有种模糊的感觉。 路易斯也有所察觉,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看向北方,想起两人在杰米诺雅的旅行,那段时光真的是段很棒的回忆。 同时,杰米诺雅国内乱成一团,特别是米拉的身分,她的身分被彻底改写,这点文森并不意外,在一旁帮助米拉踏上不曾想过的地位。 「想不到圣女是这么累,苏菲那孩子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 「有个这么优秀的妹妹,身为姊姊的米拉应该很荣幸吧?」 文森打了个呵欠,他最近也睡眠不足,虽然另外有原因,但是也总算撑过了这混乱的一段日子。 「米拉应该更加抬头挺胸,难得有这么漂亮的脸不让人看就太可惜了!」 「少调侃我了,文森,还有米亚老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我要是不负责任就不会在这陪你了吧。」 米拉其实指责米亚不负责任是有原因的,在那天之后,米拉突然就被认定为圣女,而且苏菲的过去完全被改写成是米拉。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米拉有些手足无措,但总算还是度过了这个混沌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女孩闯入教堂,不管一旁的修女对她指指点点,她爬到文森的背上,然后对着文森大声抱怨。 「不是说好要帮我去採集茶叶吗!怎么还在这里聊天?」 女孩粉红色的头发在耳旁绑成了条马尾,身上的穿着比较类似于米拉维尔的风格,不过外面的大衣确实是杰米诺亚的兽毛大衣。 「死小鬼!让我喘口气不行吗?我可是佣兵,并不是你的雇佣!」 莎菈贝雅嘟起嘴来,反过来指责文森。 「现在莎菈贝雅商团可是洒了大量的资金在你们佣兵团上面,若没有我们商团的资助,早就解散了,所以在理论上我可是你的上司!你必须乖乖听话!」 文森皱了下眉毛,无可奈何走出教堂。 「嘖!算我欠你的,你给我从背上下来!我不想被当成有奇怪癖好的男人!」 莎菈贝雅这才从文森背上跳下来,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容,目送着文森一边抓着头一边咒骂走出教堂。 「莎菈贝雅,你还是没长大啊,甚至好像缩水了?」 米亚突然拍了拍莎菈贝雅的头,并且这么说道。 莎菈贝雅直跳脚,伸直了背脊,努力想让自己跟米亚的身高拉近。 「我早上测量可是比以前多了零点三公分!所以是长大了!」 米拉只能在内心默默的苦笑。 那只是误差。 米拉突然走到教堂门口,看着天空想着消失的妹妹。 儘管大部份的人都忘记了。 但是苏菲确实存在她的内心里面。 卡尔尼亚的贵族晚宴,里欧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逼迫参加这类型的宴会。 不过最近多亏一个人待在身边,他省去了许多应酬的麻烦。 大部分人看到里欧都会想上前攀点关係,毕竟公爵继承人在宴会上永远都是话题。 但最近他也因为一些话题轻松不少。 里欧小公爵不久前又偷溜出去流浪,而且跟在一旁的随扈就是一直在多莉安娜身边的贴身护卫温蒂妮雅。 这件事情在贵族圈里面已经成为极大的新闻,里欧小公爵竟然有随侍在身的女伴。 当然有人觉得是段佳话,但是对于本人来说,却是件奇耻大辱,当然这么觉得的只有温蒂妮雅一人,里欧倒是表现无所谓,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宴会上温蒂妮雅少见穿着白色的粉嫩洋装晚礼服,这是最近在宴会上才会换上的服装,当里欧拉着温蒂妮雅走入蔷薇服饰店,琪莎莉卡两眼发亮,万分感谢里欧给她这样的机会。 温蒂妮雅当天就差点哭了出来,这让里欧感到有点亏欠她,所以至那之后就不曾给温蒂妮雅下任何命令。 而今天宴会上,远远可以看见多莉安娜在贵族女孩之中依然闪亮动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温蒂妮雅却皱紧着眉毛,想上前跟多莉安娜搭话却都找不到时机。 按以前来说,多莉安娜会主动来找温蒂妮雅,但现在却像是忘了她一样。 「总觉得不像大小姐。」 里欧也点了下头,内心有种不安的感觉。 「温蒂妮雅小姐,你不觉得,最近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吗?」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感觉世界在一瞬间被改写了。 他们曾经经过杰米诺雅,但是圣女却是米拉。 照两人的印象中,圣女应该是苏菲。 更何况有太多突发事件,路易斯跟爱丽丝的事情也让里欧大感不可思议。 还有多莉安娜转眼间成为最年轻且最有权力的女公爵。 卡尔整日无所事事在王城内走来走去,就像是突然将一生所要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一样,漫无目的像个老人。 「为什么大家都忘了我是大小姐的护卫?」 温蒂妮雅最不谅解的就是这一点,他们两人在回到卡尔尼亚,理所当然回到各自的宅邸,而里欧则是臭着张脸准备面对冗长又无聊的公爵大人的责骂。 不过就在骂到一半,里欧都已经准备抱着枕头半瞇着眼继续听父亲讲着过去他跟母亲是怎样怎样结识然后结婚最后生下他这个逆子。 一个女孩闯过无数的护卫,打翻无数的桌椅,只差没把整个宅邸给翻过来而已。 那个女孩一看见里欧就投入他的怀中,大声哭叫道: 「我被大小姐拋弃了啦!」 回想到这边,里欧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蒂妮雅在一旁瞇着眼瞪着里欧。 「里欧大人,你在想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只是想起某个女孩子那天哭闹的表情很可爱而已。」 温蒂妮雅红起脸来别过头去,那张羞涩的表情让里欧感到非常可爱漂亮。 她白皙的皮肤配上雪白的头发加上纯白的礼服,使得她脸上红晕更加的明显,这让里欧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看来可以试着认真一点。 就在里欧看见些许希望,还在沉浸在那份小甜蜜之时,一个女孩站上宴会的舞台上。 她身上不再穿着修女服,而是正式成为女神官的妮娜,她的歌声已经名闻遐邇,甚至有传闻她能听懂动物们的叫声。 多莉安娜看着桌上无数的文件,恨不得直接用魔法把他们全给烧了。 但还是很认命一一确认文件上的诉求。 『学院出现奇怪的小女孩,无视警告不断在宿舍里面引起爆炸。』 夏卡娜吗? 从笔跡上来看,是米莉雅写的。 看来把他们两人放在同一个房间是个错误的决定。 紧接着又看着下一个文件,多莉安娜露出微笑。 『希望能增设可以安静读书的图书馆。』 虽然原本就有图书馆,但是最近有两个调皮爱玩的小女孩进入学院,使得近期内学院被闹得有些鸡犬不寧。 「米勒,你去处理米莉雅跟夏卡娜的事情,看是要禁止夏米娜在房间里面使用鍊金术,又或者乾脆就请米莉雅去爱米的房间。」 米勒却抓了下脸,很抱歉说道: 「但是夏卡娜很喜欢黏着米莉雅,我看就别去在意他们了?」 「这我不管,我只希望学院能安静点就好。」 米勒叹了口气还是抓起文件,虽然有些苦恼但已经有不少有效的方法浮现脑海中。 「说起来,该发配出去的文件都送出去了吗?」 「发是发了,但至于他们会不会来就看他们的意愿了。」 多莉安娜咬着笔桿,内心想着那群伙伴们,接着又看向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是苏菲所画的幸福未来。 「或许有一天。」 这时有个人敲了一下门。 「请进。」 多莉安娜无所谓回了一声。 「我是今天转学进来的学生,听说这里是学院理事长的办公室,所以来这申请转学手续。」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连看都不看一眼说道: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本学院直至今日都不收转学生。」 但是一阵风吹乱了桌上的文件,使得多莉安娜不得不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人。 嫩草绿的头发,现在穿上的是学院的制服,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她圣洁的气息。 「我叫苏菲,请问您就是多莉安娜校长吗?」 多莉安娜这才注意到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而且因为米勒也感到意外而发不出声音来,使得整个空间非常安静,让苏菲的声音非常清晰。 「初次见面,我是今天转入这个学校的学生,请多指教。」 这时爱米也走到理事长办公室,看见苏菲忍不住呆愣着。 「苏菲?」 苏菲露出很意外的表情看着爱米。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你也是学院的学生吧?很高兴能认识你。」 苏菲轻轻的抓起爱米的手,像过去一样,很温柔拍了一下爱米的头发。 多莉安娜傻楞看着苏菲跟爱米,最后转头看向米勒。 只看到他也发着愣,多莉安娜只能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在心中。 直到某个懒散的好朋友来到这,与他见面后,再仔细个问个清楚吧。 时间流转,在那之后约过了一年。 卡尔跟以前一样,经过一年,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把他英勇的事蹟给忘个大半,这对卡尔来说是件好事情。 这时他终于注意到桌上一封信件,一直以来无视,应该说完全不想去理会的一封信。 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 里面有几封邀请函,是密斯提雅拉学院的聘请书。 卡尔看了一下这才苦了张脸。 「多莉大概恨死我了吧?」 卡尔从没想过是这样的一封信。 卡尔抓起丢在一旁的旅行袋,顺手扛在肩膀上,同时抓着信封走出房间。 「休息也够了,是该开始新的旅程了!」 细微的变化 转眼间过了一年,时间让人容易习惯一切,但依旧还是有人感到细微的差异,当然她们很确定不是错觉。 「太诡异了,大小姐竟然不认识我。」 最近因为一些传闻而变得比以前更出名的温蒂妮雅趴在里欧的书桌上,大声叹息着。 里欧看着温蒂妮雅,只是笑了笑,他也察觉到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卡尔突然离开卡尔尼亚,甚至打听不到他的去处。路易斯跟爱丽丝也莫名行踪不明,而且国王明显没有担心过他们。 里欧整理了一下父亲丢下来的文件,脑中同时想着无数问题还能快速解决作业,这点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里欧看了眼温蒂妮雅,突然开口说道: 「温蒂,你不觉得一切都很奇怪吗?」 「其他事情我不管,可是大小姐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里欧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还是只把多莉安娜小姐放第一位啊?」 「这当然!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引起我的兴趣!我早就决定把一切献给大小姐了!」 里欧摇了下头,拍了下温蒂妮雅的头。 「我还以为你在那场婚礼之后会有些改变,你记得卡莉那个女孩吗?」 温蒂妮雅想了一会,那是场很隆重的结婚典礼,新郎是莎菈贝雅商团的第二把交椅,而女孩也是莎菈贝雅的亲信,所以很多人都在场。 「有印象,怎么了吗?」 里欧抚摸着温蒂妮雅的头,随后抓起她的手,微笑着说: 「听说他们现在调回卡尔尼亚了,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吧!」 温蒂妮雅并不清楚为什么那年多莉安娜会命令自己代替出席那场婚礼。 里欧却一眼就看出多莉安娜的用意。 温蒂妮雅被里欧拉起手来往书房的房门外跑去,这不是第一次被里欧有些强硬的带走了。最初虽然很反感,但里欧的手传过来的温度渐渐让温蒂妮雅感到习惯也有些喜欢他的强硬作风。 不过温蒂妮雅这次并没有这样被骗出去。 「公爵殿下吩咐的文件请优先处里,这是公爵吩咐我在这里的理由,要监视小公爵殿下将这些工作解决,结束后才能放小公爵殿下出去玩。」 温蒂妮雅在那之后莫名其妙被公爵给收留,而且也确实有写下僱用契约,所以实际上僱用温蒂妮雅的是公爵,而不是小公爵里欧。 里欧则是对于这样的关係非常困扰。他抓起文件,塞到怀中,然后试着说服温蒂妮雅。 「目前我父亲不在城内,而是回领土视察,所以现在城内最有权力的是我,那么身为雇佣的温蒂小姐,是不是应该遵从我的命令?」 实际上并不算过分的论调,但是温蒂妮雅却坚定摇了下头,不退让。 「不行,请先完成这些文件!」 里欧皱着眉毛,将头凑到温蒂妮雅的耳边,小声说道: 「温蒂,你刚才叫了几次小公爵殿下?不是约定好两人的时候要叫我的名字吗?」 温蒂妮雅红起脸来,不单只是因为耳语的搔痒,而是她跟里欧在旅途中的确有这样的小约定。因为温蒂妮雅不打算承认除了多莉安娜以外的人为主人,即便现在的僱主是公爵,她在内心也同样是这样的心态。 对于这点公爵没有太多的反感,对他来说有个人可以压着里欧不往外乱跑就是最好的了,其他并不在乎。 温蒂妮雅只能小声回答: 「两次。」 「那么是不是该听从我的命令两次?这是约好的喔。」 温蒂妮雅跟里欧的小约定,就是只有两人的时候,如果温蒂妮雅不称呼里欧的名字而是敬称,那么里欧可以命令温蒂妮雅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与其说是约定,不如说是里欧挑衅的结果。 「那我们现在就去哈德米温家拜访一下吧!」 温蒂妮雅抿着嘴唇,有些无奈叹气。 「为什么小公爵殿下无法像大小姐一样做事稍微认真一点?」 「三次!」 里欧笑瞇着眼,这让温蒂妮雅想气却不知道要向谁生气。 两人最后还是来到莎菈贝雅商团的本馆前面,里欧的身份这时就非常有用,公爵家算是重要客户,所以在商团里面很受礼遇,他的身份尊贵,当然是由哈德米温清自迎接。 「小公爵是特地来拜访我的?那真是受宠若惊了。」 「其实今天不是来谈生意的,纯粹是来拜访好朋友而已。」 哈德米温对于好朋友三个字有所保留,虽然私下交情不错,但并不会因此对商团有太大的影响,这是莎菈贝雅定下的规定。 虽然莎菈贝雅经常自己打破这规定就是了。 「说起来,最近你也很忙碌啊,莎菈贝雅呢?」 哈德米温想了一下,莎菈贝雅的行踪被特别嘱咐不准透露,哈德米温也不是很确定,只能摇头苦笑着。 「我也不清楚,有段时间卡莉也会来跟我抱怨怎么莎菈贝雅那傢伙还没回来,不过最近她比较不会这样撒娇了。」 哈德米温带着两人来到自己的宅邸,虽然不比贵族,但已经是最豪华的屋子了。跟自己所认识的某个懒散男爵来比,可说是更加像个贵族。 哈德米温脸上闪过一抹幸福的红晕,这才缓缓打开门,招呼两人入内。 「这就是我家,请进吧。」 里面摆设非常讲究,不论是雕像或图画都是特别挑选然后经过设计好摆放的,傢具的规划是哈德米温亲自安排。 光是大厅的绒毛地毯就是国内最贵的材质。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女人正抱着可爱的小女婴,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女人注意到哈德米温的出现,小心翼翼将女婴放到婴儿床上,走到他身前,露出很幸福的表情笑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工作不是很多吗?」 女人就是卡莉,虽然暂时卸下职务,但对于商团的工作很熟悉,所以会担心哈德米温太过操劳,因此见到他早归当然很高兴。 「是有两位贵客来拜访,去准备些乾果跟茶品吧,简单点就好。」 卡莉这时才注意到里欧跟温蒂妮雅。 「原来是小公爵殿下跟温蒂妮雅小姐,快到里面坐,我去准备茶水,请稍等!」 卡莉立即走进厨房,为了不让自己的丈夫丢脸,当然是准备够体面的甜点跟茶品,对于这些她很有心得,特别是自从成为哈德米温的妻子之后,接待贵宾的次数变多,所以也更加用心专研这方面的知识。 三人分别坐到沙发上,隔着一张长桌,里欧笑着看了眼温蒂妮雅,只见她一脸无趣的模样,让里欧又叹了口气。 「看来里欧小公爵的用意没有什么成效。」 哈德米温也多少知道里欧跟温蒂妮雅的事情,这才笑着调侃。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就是有些人很迟钝,让人很困扰。」 「嗯,这点我太能体会了,想起当时跟卡莉也是这样。」 温蒂妮雅这时很终于开口了。 「小公爵殿下,请问来这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难道有大小姐的消息?」 「温蒂,这里没有外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温蒂妮雅皱着眉头,看了眼哈德米温,只见他一隻手指放到嘴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乱说。 「里欧,公爵殿下留下来的文件请尽快处理,没时间陪你玩!」 温蒂妮雅是个非常认真的女孩,对于里欧这样随便的个性其实一直都很讨厌。 虽然该认真的时候就会很专注,但平时却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十足的浪荡子。 里欧从怀中拿出文件,又拿出羽毛笔,哈德米温从柜子中拿出一罐墨水。 里欧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跟温蒂妮雅说道: 「今天就暂时在这处理文件吧,在我完成之前,温蒂都不准离开这房子。」 温蒂妮雅当然不愿意,更何况这是别人的家,感觉就非常奇怪,但是里欧的一句话让她无法抗议。 「这是第二个命令。」 温蒂妮雅坐直身子,监视着里欧专心写着文件。 没多久后,卡莉从厨房里拿出许多好吃的蛋糕跟点心,还沏壶茶放到桌上,每人的前面都端上一杯。 「这茶真好喝,不知道在哪买的?」 里欧瞪大着双眼,又喝了一口茶入口中,仔细品尝着茶香。 「这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很神奇的是我们并不清楚这茶叶的来歷,不过莎菈贝雅说是她的好朋友给的。」 里欧看着茶杯,怎么可能不知来歷?莎菈贝雅商团遍及整个大陆,有什么是找不到的? 温蒂妮雅则是冷冰冰盯着里欧,希望他能快点处理完文件,然后从这里离开。 不过里欧的文件真的不少,看来不到晚上是解决不完的。 卡莉看着温蒂妮雅,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突然说道: 「温蒂妮雅小姐的眼神跟我以前好像。」 「什么意思?」 温蒂妮雅跟卡莉两人的个性完全不同,卡莉温柔婉约,温蒂妮雅却是冰冷如雪,两人的眼神一个柔和,一个锐利,根本没人会这样下评论。 「内心总是向着唯一认定的人为最重要的人。不过是多莉安娜小姐点醒我的,我真的很感谢她给我的这份幸福。」 「你认识多莉安娜大小姐?」 「有过几面的缘分,是个很严厉又温柔的人。」 哈德米温则是有些意外反问: 「难道温蒂妮雅小姐也认识多莉安娜小姐?」 温蒂妮雅抿了下嘴,不知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温蒂妮雅原本是多莉安娜的护卫,明明以前总是如影随形跟着,却莫名被忘记了。 里欧却很了解这点,拍了下温蒂妮雅的肩膀安慰着她,然后对着哈德米温说道: 「是该来说正题了,哈德米温,你觉得最近有没有哪里怪怪的?」 哈德米温摇了下头,卡莉也不觉得哪里奇怪。 里欧很确定自己的猜测,这才拍了下大腿,苦笑说道: 「果然跟我猜得没错,看来只有少部分人对这细微的改变有感觉。」 温蒂妮雅一样不了解里欧在说什么,只是里欧又抓起温蒂妮雅的手,然后笑着说: 「我们走吧,这次要找我更确定的人。」 里欧抓起温蒂妮雅的手并没用力,而是很温柔轻轻抓起,但温蒂妮雅没有防备,这么一抓就把她的身子也一同从椅子上抓起。 「别这样,我不想习惯你抓我的手。」 温蒂妮雅红着脸小声抱怨,这让里欧很高兴。 这才稍微加了点力量,抓紧了温蒂妮雅细嫩的手指。 里欧跟温蒂妮雅最后来到教堂,里面正在进行祷告,所以两人绕过大门,从庭院走了进去,绕过无数的草丛,最后终于走到后院,这才进入教堂里面。 才刚进去就撞见里殴想找的人。 不过那人在女神像面前正虔诚祷告着,也不方便打扰。 这时教堂的老神官敲了下里欧的头。 「小公爵殿下,你怎么学起卡尔男爵了,调皮的贵族一个就够了,要再多一个可就麻烦了。」 里欧调皮笑了一下。 「我怕卡尔不在,神官大人会太无聊,所以就学了一下。」 温蒂妮雅则是很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在女神像前面跪着祷告的女孩。 温蒂妮雅认识她,是妮娜,不过她究竟在祷告什么? 「很神圣的景象吧?妮娜是这两年来最虔诚的女孩了,她能迅速得到大家的认同也是因为如此。」 老神官透着很安慰的表情看着妮娜,不过里欧却苦笑了一下。 「眼角深处泛出的光芒跟温蒂有相同的感觉。」 对着某个特定人物的憧憬。 温蒂妮雅还是不懂里欧在说什么。 妮娜叹了口气,她没发现躲在一旁的三人,自言自语说道: 「苏菲小姐,你究竟去哪了。」 里欧听见这个名字,点了下头,对着老神官问道: 「神官大人,方便请妮娜小姐借一点时间给我吗?我要确认一些事情,一定要请她帮忙一下。」 「我想应该没问题,妮娜接下来的行程我可以替她给排除掉,我帮你安排吧。」 老神官对着妮娜喊了一声: 「妮娜,请你帮我出个差,方便吗?」 却没想到妮娜给老神官泼了桶冷水。 「我想大概没办法,神官大人不是安排我等一下要去礼堂授课、唱诵圣曲之后还要整理花圃,最后还要完成秋丰祭的程序吗?我都想多分出一个身体来帮自己了。」 这话一出,让里欧冷眼看着老神官。 老神官尷尬咳了一声。 「这些事情你可以先放下,总之里欧小公爵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可、可是那些都是非我不可的事情,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总之你快去吧,由我搞定就可以了!」 里欧知道老神官是在敷衍妮娜,妮娜还搞不清楚头绪就被推到里欧身旁,在一旁的温蒂妮雅内心竟然揪了一下。 她一个闪身拉开妮娜跟里欧的距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麻烦神官大人了。」 里欧带着两人走出教堂,丢下老神官一个人苦恼着。 「怎么办?其他我还可以接手,唱歌呢?」 就在同时,有个人拍了拍老神官的肩膀,那人有着一头漂亮的绿色头发,身上穿着嫩绿色洋装的衬着白色纺纱内搭衫。 「唱歌的话就由我来帮忙吧?我对我自己的歌喉很有信心。」 少女的眼神充满自信,老神官想了一下她的名字,最后才想起来是几日前从杰米诺雅偷偷来到卡尔尼亚的圣女。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粗壮孔武有力的男人,以护卫的身份追随在她左右。 老神官这才安心拍了拍胸口。 兰特家的人偶 里欧带着妮娜跟温蒂妮雅三人走到了戒备深严的兰特家大宅。 里欧向护卫打听多莉安娜的行踪,很快就被引进到大厅里面。 三人很顺利见到多莉安娜,大厅有种威严感,装饰都非常奢华,很难想像这会是多莉安娜的风格。 虽然多莉安娜的确是公爵了,但并不像是会大手笔乱买东西的人,不过里面的摆设却很公式化,反而没有精心安排的感觉。 而且有一点让里欧感到极度不适,妮娜也感到莫名不舒服。 反倒是温蒂妮雅,她对摆设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看到多莉安娜有种内心传来的不安。 「你真的是大小姐吗?」 多莉安娜有些疑惑歪着头,她注视着温蒂妮雅。 「你是谁?我不记得有这么漂亮的僕人。小公爵,这位小姐就是最近跟你有许多传闻的女孩吧,很适合呢。」 妮娜则是问了一句话: 「你真的是人类吗?」 这句话让多莉安娜瞪大了眼,看着妮娜,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里欧追问了一句: 「这房子里的人,有哪个是人吗?」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 「想不到比主人意料得还要出色,里欧先生、温蒂小姐,还有小妮娜。」 多莉安娜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站起身来,对着里欧行了个礼,脸上掛着很温柔的笑容。 「请跟我走吧,我会解释你们的疑问,不过希望你们能先看一幅画。」 几个人绕了几圈,最后才来到一个灰暗的房间,多莉安娜像个佣人一样,替三人打开房门,示意让三人先入房间。 里面空无一物,却充满光亮,房间墙壁上只有一幅画。 「这画给你们什么感觉?」 多莉安娜带着微笑在后头问着三人。 里欧仔细看着画中的自己,激动兴奋握住温蒂妮雅的手。 「果然我们会在一起啊!」 温蒂妮雅红着脸,毫不犹豫甩了里欧一巴掌。 「你干什么!我、我只喜欢大小姐!」 「主人还以为你应该会有点自觉,应该有拜託卡尔男爵告诉你,你已经自由了才对,怎么好像还没想通?」 看着温蒂妮雅一脸全然不解的模样,她叹了口气。 「果然没传达到啊,看来主人又会跟卡尔男爵大吵一架了。」 里欧这时又注意看了一眼图画,那幅画彷彿是活的,用色明亮生动,里面的人物简直就像真的很幸福,就连画中的多莉安娜,还有总是板着张脸的路易斯也拥着爱丽丝幸福微笑着。 总觉得有些无可言喻的怪异感觉。 就像是画中少了一块拼图。 这时里欧注意到所有人物中,有个人物却相对黯然失色,没有活力。 他才正要伸出手触碰画时,一阵风吹拂他的手,那是警告。 里欧也发现这微风的用意,是在警告他别触碰,因为时机未到。 「多莉……?该怎么称呼你才好?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假扮多莉安娜?」 「你们可以叫我玛娜,我是主人所创造的人偶,主人现在的地位非常崇高,没办法分身顾及这边的生活,所以才派我来这里掩饰。」 里欧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玛娜,因为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就是多莉安娜,不论是谁来看,根本无法分别。 这时玛娜笑了一下,她的身前冒出无数泡泡,身上的衣服甚至连面容都完全改变。 原本跟多莉安娜一样的天蓝色长发变成如墨一样的黑色长发,身材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身上的穿着变得非常怪异,不像洋装,而是有许多的衬裙衬衣,内搭的罩衫,头上戴着漂亮的蝴蝶发釵。 「主人把我的外表靠魔法变得跟主人一样,只要不是我自己解除魔法,不会有人看破才对。」 温蒂妮雅看了眼玛娜,忍不住问道: 「你的主人就是多莉安娜大小姐吗?她在哪?」 「你已经自由了,所以主人才特别命令我,不论什么场合都要表现出跟你不认识的模样。」 里欧看见温蒂妮雅眼中不甘心的感情,插嘴说道: 「被人命令的自由并不是自由,我也希望能跟你的主人见一面,我想她也是想跟我们见一面,才会拜託你让我们来看这幅画的吧?」 玛娜看了眼里欧,露出甜美的微笑,那微笑让人神魂颠倒,媚态百出,不论是哪个男人看了都会深深着迷。 「小公爵,你很珍惜温蒂小姐啊,看来主人说得没错,你是个可以将温蒂託付给你的男人。」 里欧听到这,忍不住在内心感谢多莉安娜,一直以来温蒂妮雅最在乎的就是她,如果哪天真要跟温蒂妮雅更进一步交往,一定要先通过她的问题。 「但主人并不会帮你,请你自己想办法吧。」 这句话无疑就是给差点跳起来欢呼的里欧一桶大冷水。 「你这点跟你主人还真像啊。」 「是吗?总之你们两人就是想找主人吧?我可以替你们带路,我就是一直在等待你们主动来找我。」 玛娜显得亲切,这让里欧感到非常意外,虽然说她跟多莉安娜有许多特点很相似,但是玛娜表情自然柔和一些,不像多莉安娜的笑容总带着几分高傲跟虚假。 玛娜最后看向妮娜,只见她很激动看着画,发现玛娜注视着自己,这才立刻问道: 「请问,苏菲小姐呢?」 「她已经不存在了。」 玛娜回答直接了当。 这句话有如给了妮娜一记闷棍。 「为什么?」 玛娜歪着头,问道: 「你们手上的故事书,难道都没翻过吗?」 里欧尷尬苦笑,自从回到卡尔尼亚,由于自己偷跑出去旅行,还带着温蒂妮雅,惹来不少传闻,不只是要抚平谣言,还要面对父亲交代下来有如惩罚的无数文件,甚至还要抽出时间巡视各家族在宴会里的动静,所以真的无法抽出时间来看。 温蒂妮雅则是因为跟在里欧的身边,自从正式被公爵僱用后,可以说是成为了里欧的秘书,而为了督促这个一有藉口就想往外乱跑的过动儿,就已经忙到快翻掉了,怎么会有空看书? 妮娜则是一直在教堂忙各式各样的活动,还有自那之后的一些细微变化,于是也没注意到书本的事情。 玛娜皱了下眉毛露出苦恼的表情,如果只是人偶,表情能这么生动丰富吗? 「算了,总之你们也都察觉到世界被改写了吧?就是有许多跟你们的记忆中不同的地方。」 三人一同点头,玛娜笑了一下。 「那就回去准备行李吧,我带你们去见主人,那边应该会见到许多你们想见的人。」 温蒂妮雅内心想着只要见到多莉安娜,其他人都不重要,巴不得现在就立即出发,还管什么行李? 妮娜则在内心里暗暗祈祷能见到苏菲,儘管希望微乎其微,她还是这样祷告着。 至于里欧,他只是瞇着眼睛,看着玛娜,突然问了一句。 「你的主人,为什么突然离开卡尔尼亚?」 「这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只是被命令来这里代替主人打点大陆的一切,以及等待时机。」 「等待像我们这样察觉世界改变的人吗?」 玛娜摇了下头,苦笑了一下。 「其实不是,会察觉到的人其实早就已经确定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久才会找到我这,甚至连故事书都没看过,这点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里欧从怀中拿出故事书,开口问道: 「是持有这本书的人吗?」 玛娜点了下头,看着温蒂妮雅,还有妮娜,他们也都确实有书本。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究竟是什么书?」 「记述着一切的书,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才对,因为你一直很在乎两年多前,你最担心的两个好兄弟究竟在忙什么。」 里欧被刺中心事,不论怎样,里欧的内心都放不下卡尔跟路易斯,两人是里欧的知交,只要是他们的事情他都想知道,不论是愉快或痛苦的事情,他都想参予,与他们分享快乐共担痛苦,只是两年多前,卡尔突然开始旅程,路易斯也突然离开卡尔尼亚。 里欧原本就是喜欢到处流浪的人,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喜欢自由的空气,另一个是讨厌被自己的父亲逼着参加以宴会为名实为相亲的宴会。 但在他的印象中,卡尔是个懒散到连踏出房门口,如果太冷或太热就打退堂鼓的人,路易斯则是非必要不愿远行的人。 两人突然的决定,让久久回来不见两人踪影的里欧感到怪异。 但当再次见到路易斯时,路易斯周围的气息就让他了解道自己无法参予这次的事情,而在那之后隔了很久才遇到卡尔,那时的卡尔更加懒散,像是因为结束了什么人生大事而变得没干劲。 里欧对于无法参予他们的大事情而感到后悔,虽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予,但他还是希望能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在他们身边支持着他们。 温蒂妮雅看见里欧有些悔恨握紧拳头,温蒂妮雅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她当年也是想跟随多莉安娜,却被留下的人。 妮娜也多少了解那种情感,她尊敬甚至是信仰着苏菲,但是苏菲却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准备好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准备好客房等到三人都备妥后才啟程。」 玛娜这么宣布后,就领着三人走出房间,里欧看着玛娜脸上的柔和表情。 玛娜虽然说是人偶,但人偶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吗? 只见玛娜掛着笑容,虽然现在掛着微笑,但是难掩她的气质。 玛娜发现里欧的思绪,她只是在嘴边比了一个手势,要里欧别胡思乱想。 不后悔 遥远的密斯提亚拉学院,鐘塔楼顶,蓝发的少女挺着身子,不畏风寒,看着遥远的东方汪洋大海,随后她看了眼一旁的褐发少年。 「卡尔,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苏菲她……」 「我也不晓得,她真的是苏菲,但她把一切都忘了,我们的确阻止了悲剧,伸出的手将她从孤独拉了回来,现在有爱米陪着她就够了。」 两人俯瞰在学院中庭里享用午餐的两个少女,这光景他们都很感欣慰,因为是幸福的光景,对与幸福这已经擦身而过的两人,很高兴自己所珍惜的人可以获得。 「不过多莉,你该多担心你自己比较好吧?」 多莉安娜的眼神显得有些疲惫,不单纯只是因为接掌学院管理的问题,而是其他原因让她变得比之前还要虚弱许多。 「魔法本来就不是能完全掌握的东西,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多莉安娜的手有些颤抖。 想要抓紧什么,却失去力气,连握紧拳头都很难做到。 「你变成这样,很多人都很难过。」 「那么你难过吗?」 「我们是朋友。」 卡尔这句话让多莉安娜心里暖了一些,她又将目光转向大海上,观看着那天地如一的苍蓝。 穿过云层,集中注意力,彷彿能看见那年曾经踏上的高塔,结束一切的场所。 「卡尔,我们错了吗?」 「我想没有,你不曾后悔。」 多莉安娜听到卡尔这么说,只是苦笑了一下。 「不曾后悔不代表没犯错喔。」 「那么你后悔了吗?」 卡尔这么一问,让多莉安娜内心动摇。 彷彿只要她一开口,说出自己后悔了,身旁的人就会帮她让时间倒流,回到那后悔的瞬间,挽回一切。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摇了下头。 「我不后悔。」 「那就没事了,天空还是苍蓝,你的头发都融入这片蓝天了,属于他们的故事平安结束了。」 多莉安娜知道卡尔特意提起蓝天,是因为天空的裂痕才刚补完。 但多莉安娜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卡尔,你认为我们的故事会怎样呢?」 多莉安娜胸前冒出一本厚重的书本,落到她的手上。 卡尔则是用有些凝重的眼神看着多莉安娜。 「那就看你打算怎么做了。」 多莉安娜知道卡尔的意思。 「如果你察觉我做的事情会让我后悔,那就尽全力阻止我吧。」 多莉安娜缓步走下楼去,在一旁的卡尔又看了眼在庭院的两个少女,最珍爱的两人,现在守护她们的幸福就是卡尔的一切了。 里欧跟温蒂妮雅两人在多莉安娜宅邸已经住了快半个月,他们在那之后以最快速度准备好行囊,大概才五天,两人就把要远行的物品给备妥。 反倒是妮娜,她直到现在还在教堂里面忙进忙出,对于远行的准备,可是一点都没办法分神。 玛娜以多莉安娜家的女僕身分来到教堂,虽然是第一次以真实面貌出现在眾人面前,但是她的出现已经引起许多人注目。 由于解开了魔法,玛娜自那以后就没以多莉安娜的身份在外行走,而是以女僕的身份行动。 虽然都是些小动作,只要她一出现在大眾场合就引起民眾的注意,特别是一些贵族们会偷偷打听她的身份。 玛娜会来到教堂,其实是因为她也等得有些不耐烦,这才亲自出马,来到教堂要人。 「可是,妮娜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虽然如果她有意愿,我们是不该阻止,但是秋丰祭就要到了,负责演唱第一首歌曲来庆祝丰收的就是妮娜,而且非她不可。」 老神官一脸抱歉,对着玛娜这么解释,不过玛娜并不在乎祭典,所以无法达成共识。 「我认为应该先问妮娜的意愿,而不是因为民眾们的请愿而让妮娜的自由牺牲了。」 神官当然也这么想,但是神官会这么坚持,也是替妮娜好好着想过了。 妮娜很想立刻就出发,但是对于人民们对祭典的热情,她无法为了自己而分神,那是种义务与责任,所以她也坚持要结束祭典才出发。 玛娜不了解那种义务与责任,如过硬要说的话,她只听从多莉安娜的命令,其他的事情她都会摆在后面。 两人已经僵持了好一段时间,妮娜也暂时把手边的事情结束,这才来到大厅加入讨论。 「真的很抱歉,我也希望能在祭典后出发,因为民眾们已经抱着很深的期待,我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 玛娜还是摇头,对着妮娜说道: 「我不想听别人的想法,我现在问的是你的想法。」 妮娜看着玛娜的双眼,明明之前是那么空洞虚无的眼神,现在变得炯炯有神,而且还很有种勾魂的效果。 「我想去找苏菲小姐。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她是我的信仰!我真的很景仰她的伟大,她带领着那么庞大的杰米诺雅大国,最后还牺牲了自己,不惜跟最爱跟最亲的人分别也要完成的事情,我想替她分担痛苦!」 妮娜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坚定。 这时有个人拍了妮娜肩膀一下。 「那就去吧,去把我妹妹给找回来。」 那声音很温柔却充满支持的推力,妮娜回头一看,不禁愣了一下。 「苏菲小姐?」 少女有着嫩草绿色的长发,刘海有个水晶发夹,表情柔和且圣严。 跟在她身后的人有着粗壮的身躯,高大雄壮的体型,虽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儼然就是称职的护卫的身分及态度,有着三步之遥。 「苏菲是我妹妹,我是米拉,看来妮娜也记得妹妹,你也看过那本书了吧?」 妮娜从怀中拿出书本,她确实看完了,也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苏菲小姐会愿意牺牲?假如是我,我肯定会紧紧抓住自己的最爱,拋不下最亲的人。是什么勇气让她这么做?」 米拉稍微耸了下肩膀,苦笑说: 「因为苏菲就是这样的人,她只在乎自己所爱的人幸福,自己的幸福她不需要。」 在后头的护卫咳了一声,米拉这才注意到不该多扯些题外话,便拉回主题。 「妮娜,教堂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帮你吧,这样你就没有顾虑了。」 妮娜还是有点不安,因为至今为止民眾们期待的是她的歌声,如果突然换人,不确定会不会造成民眾们的不快。 米拉看出她的担忧,只是清了口喉咙。 随即就唱出祭典中预定要唱的歌曲,明明是妮娜不久前才编写的,米拉却能随口唱出整首歌。而且妮娜很确定,自己的歌喉在眼前这个人面前,是完全比不上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拍了下手,在护卫的身后原来还有个人一直隐藏着。 那人带着面具跟宽大的帽子,不愿让人看见他的面貌。 「真是好听,不过歌词稍微修正一下,曲调也稍微快板一些,会给人轻快又活泼的感觉,这样比较适合丰收祭典的欢愉气氛。」 「哈特要求太严格了,这首曲子已经很优秀了。」 哈特点头认同,虽然想亲自出手稍做改编,但听到米拉这么说,才就此作罢。 「妮娜,我来跟你介绍,这位带着面具的是哈特,是在碧翠卡很有名的戏剧家。」 米拉说完又指向粗壮的男人。 「至于这位,是杰米诺雅最优秀的佣兵,文森。」 米拉最后将手指向自己。 「我叫米拉?伊菲米雅,是苏菲的双胞胎姊姊。」 米拉这么介绍完后,妮娜有些疑惑看着米拉问道: 「你真的不是苏菲小姐?简直一模一样,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貌。」 「你们是文森跟哈特,在书中出现过。」 妮娜有些愤恨看着两人。 「为什么没有阻止苏菲小姐?」 两人只能无力叹了口气。 「不是没有阻止,而是无法阻止。」 妮娜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势危急,若不是苏菲,天空的裂痕会被切开,无数的怪物会侵入,那时候发生在密斯提雅的噩梦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没人会想看见那样的景象。 米拉垂下头来,对着妮娜说了一声: 「抱歉,一切的错其实都在我身上才对。」 妮娜看着米拉这样的态度只能抿着嘴,不好意思再出口责备。 玛娜对这些都毫不关心,只是很简单又问了一句: 「那么要出发了吗,妮娜?」 妮娜点了下头,文森这时看着玛娜,开口说道: 「你是多莉安娜的人吧?」 「请问有什么事情?」 玛娜的语气平板,这让文森那兇狠的口气稍微收歛了些。 「帮我传个话,我不会原谅她跟卡尔。」 玛娜只是皱着眉毛,疑惑问道: 「有什么好不原谅的?主人跟卡尔先生早就不期许你们的原谅才决定走向这样的道路,如果你只是想吵架,我可以奉陪。」 文森扭了下肩膀跟手腕,冷眼看着玛娜,这样直接挑衅,让文森按耐许久的武者衝动炸开。 气氛转眼间变得一触及发,不过米拉却走到文森身前,用力拍了下他的头。 「不是约定好不随便动武的吗?莎拉贝雅还再三向我保证你收敛许多了,为什么随便挑衅玛娜小姐?」 文森只是嘖了一声,一脸不谅解看着玛娜,却没想到玛娜跟本不把文森看在眼中,只是站起身子,对着妮娜说道: 「那么我就先回宅邸等候妮娜,请尽快来吧,另外两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看着玛娜走出教堂,米拉稍微看了眼玛娜的背影。 玛娜的周围有着非比寻常的气氛围绕着,那是对多莉安娜的执着,如果有人詆毁她,她会不惜跟对方拚命。 只是人偶会有这样真实的感情吗? 哈特也一样看着玛娜,他看着玛娜有种同样的气味,人偶的气味,不属于自己,寻找不到自己是谁的迷茫气味。 虽然不知道多莉安娜当时对玛娜做了什么,若只是为了一时方便而创造她,那对玛娜会是至深的伤害。 墓园 夏卡娜跟米莉雅两人已经因为禁足在房间窝了十天有了,米莉雅因为窝在房间太久而在床上打滚直呼无聊。 相对于较喜欢安静的夏卡娜对于这样的处罚没有太多意见,但可不是真的安静在书桌前看书。 她在房间里的锅炉前,用力搅拌着里面的液体。 米莉雅并不晓得夏卡娜鍊金术的原理,有几次很成功製造出有用的东西,这点让米莉雅很惊讶。 米莉雅一脸不安趴在床上,注视着锅炉中的变化,最后夏卡娜滴入一把药草。 那是药膏的其中一种很稀有的材料,主要用途是用来治疗伤口。 一阵光芒从锅炉闪现,锅炉内的液体逐渐往中心聚合,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的物品。 等到光芒消失,夏卡娜从锅炉里面拿出一个製作精美的蛋糕。 米莉雅忍不住大声叫道: 「为什么是蛋糕!」 「耶?因为我看米莉雅很无聊,所以做点甜的东西会比较高兴一点。」 虽然吃甜点会很开心是没错。 但刚才所用掉的药草,是米莉雅溜到学院外头的药草园花圃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米莉雅不高兴吗?」 米莉雅的心情很复杂,不只是因为直到现今还对这个妹妹的关係感到困惑,主要还是因为夏卡娜把高贵的材料用在简单的蛋糕上面。 米莉雅只能叹口气,将摆放在桌上的蛋糕切了一角,先拿了个樱桃送进嘴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享用夏卡娜用鍊金术製成的食物了。 第一次食用时,是个简单的苹果派,虽然口味普通,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讚的作品。 不过米莉雅出于好奇,忍不住开口问了做法跟配方。 竟然是用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一项材料竟然是泥土! 自那之后,米莉雅也就只管吃就对了,别管材料是什么,不然真的吃不下肚。 多莉安娜对夏卡娜的鍊金术也有研究,不过并不会使用,只是她再三跟米莉雅保证,用鍊金术所製作出来的食物,绝对是安全的,除非有特别参入毒素,不然对健康绝对不会有影响。 儘管多莉安娜如此信誓旦旦,当有一天米莉雅拿着一块蛋糕塞到多莉安娜面前请她吃下去时,多莉安娜竟然回她: 「我没有吃泥土的癖好。」 这让米莉雅对多莉安娜的评价降低了许多。 米莉雅咬了一口蛋糕,非常可口,上面的奶油入口即化,草莓的酸甜也融入巧克力里面,还有一些药草的香味。 原本精神疲惫的米莉雅,也变得稍微有精神了些。 「说起来,最近比较少看到夏卡娜失败了呢!」 「嘿嘿,我有进步对吧!我也不是每天都失败的!」 米莉雅频频点头,又拿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你说的是,但你上次失败的时机可真巧啊!」 被这么数落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上次为了製作一些简单的药水,结果没想到把药草粉丢成火药粉。 那时候多莉安娜正巧跟爱米经过两人的宿舍,爆炸的声音吵得多莉安娜竟然少见露出和蔼可亲的温柔微笑,那个笑容让两人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这也就是她们现在被禁足的原因,对夏卡娜或许还好,米莉雅可就惨了。 米莉雅很喜欢到外面乱跑,特别是学院里面有许多被禁止进入的地方。 其中一个是大墓园,那里被多莉安娜特别规划为禁地。 米莉雅有几次接近那边,都看见多莉安娜跟卡尔两人在那边谈话。 但每当想更接近时,就会被突然切入她身边的卡尔给丢回房间,不然就是被多莉安娜用魔法给抓起来然后也一样丢回房间还加上铁链锁起来。 虽然对墓园里有什么很感兴趣,但米莉雅基本上还是很听多莉安娜跟卡尔的话,她对多莉安娜有种特别的感情,也知晓多莉安娜温柔的一面,因此就不会给她惹些大麻烦。 突然,米莉雅一口气将蛋糕吃完,然后对着夏卡娜说道: 「夏卡娜,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我们还被禁足喔,加上卡尔哥哥不是要我们不要乱跑吗?而且就连教授们也快被米莉雅气得半死,上次偷拿罗拉教授的教科书,害得她把整个办公室给翻了过来还是没找到。」 米莉雅用手抓了下脸,那次是有个魔法咒语一直想不通,所以才去偷参考书,只是忘了放回去。 「不管怎样今天都要去逛逛啦!反正只是去外头走走,不会惹麻烦的!」 夏卡娜还有点担心,不过看着米莉雅已经打开门了,这才赶忙跟着米莉雅跑出房间跟了上去。 米莉雅许久未闻到外头的空气,一到庭院就深深了吸了口气。 「哈!还是外头的空气好,房间里总是一堆药草跟药水的味道!」 夏卡娜有些不高兴嘟起嘴来。 「药草都是米莉雅取回来的!」 米莉雅伸了下腰,在房间里面,一直没有享受到太阳的照耀,现在要好好补充回来。 夏卡娜也很喜欢阳光,她从小一直在依卡勒蒂的旅馆里面,虽然有光有水,无所不缺的生活环境,却缺少了真实感。 米莉雅随兴躺在庭院的草皮上,那样的动作有些调皮淘气,已经是少女的米莉雅实在不该再有这样的动作,应该更儒雅些。 但这不能怪米莉雅,从小就在地下组织周旋,一直没有家庭的照顾,儘管现在有卡尔还有米勒,另外加上夏卡娜,但却还是少了些童年的回忆。 夏卡娜倒是整理了一下裙子才坐到米莉雅的身边。 「米莉雅,今天真的不能到处捣乱!我们偷跑出来被发现就惨了。」 「放心啦,现在可是上课期间,谁那么无聊会在这个时间跑到庭院?」 米莉雅的分析其实没错,现在学生们都还在教室里面上课。 不过唯一没想到的是……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有些人是免课程的留学生。 米莉雅惊讶坐起身子,在眼前的是突然转学来的神秘转学生。 随同在一旁的是有着火红长发的免许准毕业生,爱米。 「米莉雅,你不是被多莉给禁足吗?这样跑出来没问题吗?」 米莉雅抓了抓头发,尷尬说道: 「当然是不可以,可是一直在房里面快闷死了!」 爱米咬了下手指,看了眼身旁的少女。 少女有着草原绿的长发,耳旁头发绑成一束,瀏海上用了个简单的月亮发饰来固定。 她带着微笑,也看了爱米一眼。 「米莉雅也只是气闷太久出来透气而已,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卡尔或米勒先生都会来制止他们的,不用担心。」 米莉雅看着少女。 她是米莉雅一直想要的温暖,想要赎罪的对象,想要投入她的怀抱。 但对方却已经完全忘了以前的事情,就算想向她撒娇,也已经没有资格了。 「苏菲姐姐,你今天没有其他事情吗?」 少女就是苏菲,她稍微想了一下,最后摇了下头。 「没有,现在是跟爱米在庭院散步,你们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陪你们去,避免你们乱来。」 爱米没有意见,她也知道苏菲已经完全忘了过去的一切,但她深信感情不会完全遗忘。 从第一眼在学院重逢的瞬间,两人眼神交会的同时,两人之间的感情很确实残留了。 但是让爱米不安的是,苏菲并不记得对多莉安娜还有卡尔的感情。 虽然苏菲信任两人,但是对卡尔的恋情已经消失,对多莉安娜的信赖也削落几分。 不再是最信任的人,不再是最爱的人,对于两人所受到的伤害,爱米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儘管如此两人还是吞下伤痛,依然在背后保护着爱米跟苏菲。 爱米知道这是苏菲所期望的未来。 被强制给予的幸福,那真的是幸福吗? 摇了下头,曾经有几次爱米真的想沉浸在这样的幸福里面,但是爱米所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幸福。 爱米看着夏卡娜,他从卡尔那边听了有关她的身世。 同样是人偶,同样有灵魂,但是两人之间确有着绝对的差别。 爱米是受到大家的喜爱与祝福。 米莉雅想了一下,现在离休息时间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去的地方很有限。 突然,苏菲的眼睛一亮,笑了一下。 「不用客气,卡尔跟多莉安娜那边,我会负责帮你们说好话,反正你们也不需要上课,那么出来散步也不会被说些什么才对。」 米莉雅这才下定决心,对着苏菲问道: 「我想去墓园。」 苏菲点了下头,对着爱米说了些话,这才踏出脚步,对着米莉雅说道: 「跟我来吧,如果你下定决心的话。」 米莉雅毫不犹豫站起身来,才准备要走上前时,夏卡娜犹豫了。不过米莉雅伸出手来,抓紧了这个不知哪来的妹妹,但她的内心却对着她说,不能丢下她一人。 夏卡娜看着苏菲的背影,那是带着哀伤与孤独的身影。 「为什么她会孤单呢?」 明明她是那样光亮动人,但是她却散发着寂寞的伤痛。 她已经千疮百孔了。 夏卡娜忍不住对着那身影感到担心。 背负了所有伤痛却还能坚强挺直身子,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无所谓的微笑。 四人走到墓园,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里面谈话。 米莉雅有些紧张抓了下苏菲的衣袖。 「是卡尔跟多莉。」 爱米四人躲在墓园角落,听着他们谈话。 「你还是这么决定吗?」 卡尔的语气充满着担忧。 多莉安娜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撑着法杖,过去颯爽的风姿已经不在,变得疲惫衰弱。 「你要阻止我吗?如此乱来还真不像我自己,看来跟你相处久了被你的个性给传染了。」 多莉安娜的用词还是不改过往,语中带刺毫不饶人。 卡尔右手放在剑柄上。 「我不想看到你后悔。」 卡尔拔出腰间苍蓝的长剑,把多莉安娜身边的结界切开,然后打破多莉安娜准备施展的魔法。 那把剑竟然能划破任何魔法与结界,而且是轻而易举。 「同时我也不想后悔。」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勉强打起精神,但最后昏倒在卡尔的身上。 苏菲看着这一幕,内心感到一阵刺痛。 两人这一幕不论在谁的眼里,都是令人称羡的情人,这让苏菲内心燃起了愤怒、忌妒。 卡尔注意到她们,但并没有放开多莉安娜的身体,而是将她背到背上,与苏菲她们擦肩而过,就像不认识一样。 爱米想上前开口,却只是换来卡尔冷淡的目光。 现在卡尔最珍视的是多莉安娜。 爱米知道这点,也只是点了下头。 因为多莉安娜已经渐渐被魔法给吞没了。 米莉雅不敢置信看着如此虚弱的多莉安娜。 因为不久前才见过她,那时还是跟过去一样,凛然高傲的女王姿态,现在却是这么虚弱。 究竟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真相。」 苏菲走到刚才卡尔他们身旁的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 苏菲.伊菲米雅 「我并不存在啊,你们的故事。」 苏菲苦笑着,因为她已经不存在了。 爱米看着地上破碎的魔法阵图。 那是不该使用的魔法。 爱米将地上的魔法痕跡消去,她不希望米莉雅看见。 对米莉雅来说,多莉安娜是特别的存在,如果连多莉安娜也失去了,那米莉雅的内心会支离破碎,会没有可以宣洩痛苦的地方,容纳她的地方。 卡尔将多莉安娜送回房间,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这才走出房间。 卡尔缓步走到高塔上,就在这时,一个跟卡尔面容相似的男人也到高塔上。 「别太乱来啊,卡尔。」 「父亲才是,不阻止米莉雅跟夏卡娜吗?她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早晚会知道的,而且我们在等的已经来了。」 卡尔看着天空,有个黑影在远处缓缓往学院接近。 「太慢了。」 这时有个金发少年走到卡尔身旁。 他带着爽朗的微笑,对着卡尔说道: 「你跟里欧总是懒散又慢半拍,我真不想淌这次的混水。」 金发少年是路易斯,他跟爱丽丝也在不久前被邀请到学院来,以特殊贵宾的身分暂时住在这。 「卡尔,你说我们的故事,会如何?」 卡尔苦笑了一下,别开眼睛不敢跟路易斯对上眼。 理由当然是因为…… 路易斯瞇着眼睛看着卡尔。 「要不是你突然邀请,我可是早就已经跟爱丽丝步入礼堂了!」 卡尔不敢看路易斯的脸,这是事实…… 原本已经准备万全的订婚典礼,就在举办的前一个月。 卡尔将多莉安娜要送给路易斯跟爱丽丝的邀请卡。 慢了将近半年才送到。 这才害得两人临时中断了订婚典礼,理所当然两人的关係,直至现今,都还是情人关係。 爱丽斯对于这点是真的气急败坏,虽然后来得知是多莉安娜的邀请,但是卡尔这样慢半拍的行为,气得把卡尔寄放在教堂的书本全部一把火烧了。 「我也牺牲很大啊!那些书都是珍藏本,找翻整片大陆都很难再找到的!你们兄妹俩要怎么赔给我!」 「算了,总之贼船都已经搭上去了,我只祈祷这艘贼船别翻船就好。」 卡尔看着远方的黑影,苦笑了一下。 「我想应该不会。」 爱丽丝这时也苦笑着走到路易斯身旁探出头对卡尔这么说。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米勒也抬头看着遥远的黑影,内心有着莫名的不安,但是最深处却是无止尽的安详。 彷彿米勒回归寧静的时刻接近了。 不存在的苏菲 「到了,下来吧。」 黑夜的辽阔草原上,一个甜腻可人的声音呼唤着在巨大生物背后的人。 巨大生物是条苍蓝的飞龙,很温顺垂下头跟身躯,让其馀的人可以顺利的从身上走到地上。 「希维尔,如果有需要会呼唤你,先回去吧。」 等到所有人离开后,被称为希维尔的飞龙这才振起翅膀,飞向天空消失在夜空之中。 「想不到真的有这样的生物,飞龙啊。」 里欧感叹看着希维尔高飞入云,在一旁的温蒂妮雅则是两眼昏花有些重心不稳。 「嗯,我不想再搭乘飞龙,下次可以搭船吗?」 温蒂妮雅在飞龙上已经吐过无数次,要不是一旁有里欧照顾着,很可能真的会摔进海里。 「这是最快的行程,希维尔是主人的宠物。」 「能把这种生物叫做宠物,多莉安娜小姐真是可怕的人物,从以前就知道她不简单,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里欧呼了口气,对多莉安娜的恐惧加了几分。 「请问这里是哪?玛娜小姐。」 「这里是知道真相的地方,我想应该是往这走。」 玛娜确定了一下方位,带着三人往西南方走去。 首先经过一座森林,穿过森林仅仅只有一小时的路程,里面只有一些小动物,没有任何兇狠的野兽。 穿越森林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城堡,玛娜指着城堡,说道: 「那就是主人现在管辖的学院,密斯提亚拉学院。」 温蒂妮雅其实打从心底并不喜欢玛娜,原因是玛娜很自然奉多莉安娜为主人。 虽然这是很要不得的忌妒心,但一想到自己被替代了,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妮娜走在最后头,遥望着城堡,最后看向城堡一处的小墓园。 突然一隻白鸟缓缓飞到妮娜的肩膀上。 白鸟的眼睛如红宝石一样透明又鲜红,领子上掛着一条项鍊。 牠啄了一下妮娜的脸,然后往城堡飞去。 妮娜反射性追着白鸟跑去,很讶异白鸟的出现。 玛娜也跟着追去,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发展。 温蒂妮雅知道这隻白鸟,是提娜。 温蒂妮雅提起脚步跟着提娜跑去,里欧也紧随在后。 跑了一段路,有个人拉住玛娜的手,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多莉安娜。 「你不是主人吧?」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渐渐她的身影变得模糊,等到她身前的迷雾消退后,露出调皮的微笑。 「姊姊,你回来了。」 玛娜疑惑看着眼前的人,那人的脸上戴着可爱的笑靨让人感到温暖。 「你是谁?」 「可以算是你的妹妹吧?我叫做娜米雅,请多指教,玛娜姊姊。」 玛娜有些混乱地看着眼前自称为自己妹妹的娜米雅,内心混乱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 对多莉安娜来说,要创造人偶是再简单不过的。 但是有无创作的必要另当别论。 就如自己是替多莉安娜分担大陆上的琐事,那么创造娜米雅的原因? 玛娜忍不住担心起多莉安娜的身体状况。 月光投射到娜米雅的身上,她的外貌俏皮可爱,头发是漂亮的银白色,有些稚嫩的气质,身材略微矮小纤瘦。 里欧三人随着白鸟来到小墓园,想不到已经有人在那等了。 一个跟卡尔极为相像的褐色长发少女,以及红发少女,同时还有一个看起来跟褐发女孩相像却有着橙色头发的小女孩。 三人都看着坐在墓碑上的绿发上女。 绿发少女的身影让妮娜感动不已,想投入她的怀抱,想要传达自己对她的想念,只是妮娜的这个衝动,很快就冷却了。 因为她看见的那个人脸上,是带着邪恶笑容的魔女。 白鸟看见绿发少女,有些害怕而停止了飞行,停落在温蒂妮雅的肩膀上。 妮娜原本在最后头,不过里欧跟温蒂妮雅都查觉到不该随便接近的气氛,只有妮娜没去在乎那氛围,跑到了她的身前。 「苏菲小姐?」 苏菲凝视着妮娜,有些惊讶定睛看着她。 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回忆起妮娜的身分。 「原来是妮娜,长大了啊,想不到已经是这么漂亮的女孩了。」 妮娜摇了下头。 「在苏菲小姐面前没人有自信承受这样的称讚!」 其馀的人也都这么认为,不过温蒂妮雅却有些不赞同。 这时妮娜仔细看了眼墓碑,竟然是苏菲自己的墓碑。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墓碑?」 「因为我并不存在啊。」 苏菲说得非常坦白,这让妮娜心碎不已。 「可是苏菲小姐就在眼前!」 苏菲皱了下眉毛,看着爱米一眼,然后又看了眼在稍远处的里欧两人。 「那边那两位,要一起过来听我说明吗?」 里欧听到苏菲这样奇怪的邀请,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也感到有些兴趣,这才拉着温蒂妮雅往前走去。 「提娜也在啊?算了,那么就这么解释好了,我是只有着苏菲部分的假货,我是你们各位对苏菲这个人的思念所聚集成的思念体。」 苏菲却又摇了下头,像在否定自己的这个说法。 「妮娜应该有把书读过一次吧?那么应该知道,苏菲小姐把自己灵魂给切割的事情吧?那么可以猜出我是谁了?」 「蒂雅娜女王?」 苏菲摇了下头,她捧着自己的内心,是空虚的、残破的心。 「蒂雅娜已经随着魔法成功而离开了,我是苏菲残留下来的部分灵魂。」 温蒂妮雅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对苏菲那张嘻皮笑脸的模样,有点生气。 因为温蒂妮雅察觉到了。 她就是多莉安娜最珍惜的人。 「为什么大小姐会珍惜你这样的人?」 苏菲摇了下头,对着温蒂妮雅说: 「她更加珍惜你。」 「别开玩笑了!」 里欧用力抓住温蒂妮雅的手臂,免得她气得动手。 「我不是开玩笑,你很快就会了解了,你是该获得自由的人,你是更加高贵的人,因为你也同样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里欧对于苏菲这样的发言感到有些生气。 「如果只是否定自己的存在我无话可说,但是随便否定他人的存在,可就不是令人可以接受的说词了。」 苏菲笑了一下,指着里欧说道: 「你没发现吗?你身边的人,她的血缘,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温蒂妮雅瞪大了眼,里欧当然也无法置信。 这句话不论是谁都不敢相信,但是从苏菲口中说出来,让人无法不信。 温蒂妮雅跟苏菲两人大眼瞪小眼,想从她口中听到希望听见的事实。 「温蒂妮雅小姐,你来自精灵世界。」 这句话使她尘封许久的记忆渐渐甦醒。 里欧在内心想着。 多莉安娜早就知道了吗? 把温蒂妮雅收为贴身护卫,只是单纯的认为温蒂妮雅很漂亮?还是纯粹一时兴起。 随后,温蒂妮雅的意识渐渐失去,无法接受的事实让她头晕转向。 自由 直到隔天,温蒂妮雅睁开双眼,她的眼睛眨了几下,白色磁砖的天花板以及水晶吊灯,一瞬间还有种回到两年前跟多莉安娜一同住在宅邸的时光。 但身旁的温度让她了解到现实,有个人趴在床边,他的脸上充满着疲惫跟担心,温蒂妮雅看着少年的脸庞,感到很窝心。 少年有着如墨一样的黑色短发,有些孩子气的脸庞,眼神却认真锐利,但是唯一不变的是,他想保护自己的心情,从他手上的温度确实传到了温蒂妮雅的内心。 儘管如此,温蒂妮雅已经十足了解到少年的感情,却还是无法接受他的心意。 温蒂妮雅拍了下少年的头,露出柔和的微笑。 「小公爵,起床了。」 少年便是里欧。 他并没因此醒来,反而低声用梦话来回答。 「别叫我小公爵,只有你不准叫我小公爵。」 温蒂妮雅并不是不了解里欧这么说的原因,他希望温蒂妮雅成为伴侣。 或许是因为在睡梦中,所以感情才直接传达到温蒂妮雅的内心。 温蒂妮雅双颊发烫有些害羞,不过还是必须要把里欧给弄醒。 「里欧,起来了。」 温蒂妮雅很温柔摇了下里欧的肩膀,因为他如果不醒来,温蒂妮雅也没办法下床。 里欧这才缓缓睁开眼,他揉了几下眼睛,半睡半醒看着温蒂妮雅,然后露出很适合他的清爽微笑。 「你醒了。」 里欧看着温蒂妮雅,见脸上戴着从未见过的笑容,惊讶得坐起身来,双手捧着温蒂妮雅的脸。 「你笑了!」 温蒂妮雅也很意外,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不过她更惊讶的是,里欧的脸竟然这么靠近自己,只要再稍微往前一点,两人的嘴唇就要碰上了。 温蒂妮雅立即推开了里欧,别开了脸。 「又、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也会笑啊!」 「不,你那种笑容太少见了。」 「很奇怪?」 「很好看。」 里欧自然脱口而出的称讚,这让温蒂妮雅更加羞红了脸,只能扁着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好另开话题。 「其他人呢?」 里欧摇了下头。 「在你昏过去后,苏菲小姐带着我把你送到这,其他人我就不晓得了。」 温蒂妮雅叹了口气,她走下床,这时发现她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洋装,看了眼里欧,示意要他先出去。 里欧点了下头,走出房间,并关上门。 温蒂妮雅这时确认了一下房间的摆设。 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很自然拉开衣柜,里面放了许多衣服,全都是旅行便服,这让温蒂妮雅非常高兴,比起轻飘飘的洋装,她更喜欢这样行动方便的服装。 不过温蒂妮雅却感到有些怪异,为什么会有人特意为自己准备这些衣服? 温蒂妮雅选了套宽松棉布衣,配上一条柔软的棉质长裤,这才走到镜子前,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一直感到的怪异感。 她银白色的长发透出两隻长耳朵。 里欧刚才肯定注意到了,可是为什么没说? 温蒂妮雅想到这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随即自问: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里欧?」 温蒂妮雅强压下自己内心的变化,很镇定看着镜子的自己。 变得比之前还要长的耳朵,虽然没什么不方便,但是看上去就是很怪异。 就好像故事书中的妖精。 温蒂妮雅抿着嘴巴,试着用头发将耳朵盖住,但是不论怎样都无法藏住长长的耳朵。 最后只好放弃,随便将头发自然垂下,换下衣服后,她看了眼换下来的洋装,她把洋装抱着,很珍惜地把衣服收好,然后又回到镜子前。 「应该没问题了。」 温蒂妮雅觉得心境有明显的变化。 自己一直压抑的感情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涌现出来。 她突然有点害怕跟里欧见面。 自己突然的改变很可能会吓着他,温蒂妮雅很仔细看着自己的脸,确认还有哪里没有梳妆整齐,然后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瀏海,这才到了梳妆台上拿了一支发夹固定瀏海。 再三确认仪容没问题后,她有些担心敲了下门,原本以为里欧会有回应,但却没有任何回声,这才打开门,门外里欧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来真的很累啊。」 温蒂妮雅对于刚才那么在意外表感到愚蠢,甚至有些牵怒现在睡着的里欧。 她把里欧送到床上,替他把棉被盖上,确认四周没有人,把门带上后就走出房间。 现在还有需要摸清楚的事情。 先确认这里是哪里。 才刚走出走廊,她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左右怎么看都是无尽的走廊,温蒂妮雅有些失去方向感。 她走到离走廊最近的窗户,探头往外看去,阳光的照耀让她有些感到刺眼,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往外看去,无数学生正忙着赶去下一堂课程,不过也有人因为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在庭院上轻松散步。 温蒂妮雅想试着从中找寻认识的人,但是很快就放弃了,跨出脚步去寻找比较实际。 温蒂妮雅确认一下腰间的两把长剑,虽然在学院里面应该不会有危险,但还是不得不防备。 同时温蒂妮雅已经习惯这样的重量,突然不佩带长剑反而很不自在。 温蒂妮雅走出宿舍大楼,拐了几个弯,但很快又迷路了。 温蒂妮雅也不气馁,脑中渐渐画出学院的地图,最后走到剑术练习场,温蒂妮雅是被剑击碰撞的声音所吸引才会来到这。 走过去只看见学生们在抱怨,温蒂妮雅看着学生都在做很基础的刺剑训练,虽然动作有些生硬。 其中有个看上去约十四岁的少年看见温蒂妮雅,主要是看见她腰间的配剑,便发出惊呼。 「姊姊难道就是米勒老师的助教?」 温蒂妮雅听不懂,歪了下头,这时所有人都往温蒂妮雅靠近,露出很惊讶的双眼看着她腰间的长剑。 「姊姊也是用真正的长剑,果然是助教吧?」 「并不是,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温蒂妮雅急忙撇清身分,这时所有人的热情都冷却下来。 「可是姊姊会剑术吧?肯定是很厉害的剑士!会被邀请到这个学院的人,都是大陆上很特别的人啊!像上次连路易斯小王子都被邀请到这来了!」 温蒂妮雅知道路易斯离开卡尔尼亚,但并不晓得原因。 没想到是来到这度假? 「我不算厉害,比我厉害的人可多了。」 不是谦虚,温蒂妮雅虽然擅长使剑,不过真要对垒,自己应该打不赢路易斯等人。 「姊姊可以教我们剑术吗?我们自从进来学院后,就不曾真正练习过剑术。」 温蒂妮雅其实从没教过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教,毕竟自己是无师自通的。 「你们的老师呢?」 「米勒老师总是忙着替多莉安娜学院长处理事情,之前听说有邀请另一个助教,但是却从没见过。」 「多莉安娜?多莉安娜大小姐在这间学院里面?。」 所有人对于温蒂妮雅竟然不知道多莉安娜感到奇怪。 温蒂妮雅才正要开口继续询问,就有一个粉红色长发的小女孩推开所有人走到她面前。 「果然是温蒂妮雅!你怎么在这?」 温蒂妮雅仔细观察女孩的穿着。 虽然娇小却不失成熟女人该有的魅力,身上的打扮是最流行的洋装,外面搭配一件皮革大衣,头上的发饰跟领子上的项鍊都是最昂贵的鑽石饰品。 「你是莎菈贝雅?」 「嗯!我来带你逛逛学院吧!」 莎菈贝雅很有活力拉起温蒂妮雅的手,学生们看着莎菈贝雅跟温蒂妮雅两人竟然这么熟识的模样,不禁有点羡慕起来。 两人逛到其中一个旅馆,莎菈贝雅一路上一边介绍一边愉快间聊些没意义的话。 不过看似没意义,对温蒂妮雅来说都是些值得注意的情报。 比如爱丽丝也住在学院,而且跟多莉安娜是同一栋房子,路易斯跟卡尔同样也在学院,不过卡尔是真的很难捉摸他的去向,所以莎菈贝雅也不清楚卡尔现在究竟在哪,或许在学院的某个角落,不然就是跑出学院到外头晃了。 「这就是多莉安娜现在所住的房子,是由我出资盖的喔!」 温蒂妮雅看着房子的设计,的确有莎菈贝雅商团的徽章,同时房子的设计也跟商团的旅馆有些相似。 相较其他的旅馆或宿舍,都是圆顶尖屋,这边却是平房。 温蒂妮雅却摆出很无言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房子。 这就是她昨天所住的房间。 就在这时,温蒂妮雅发现在庭院处整理花园的一个人。 那人回过头来,定睛看着温蒂妮雅。 她露出很惊喜的表情突然说道: 「跟姊姊说的一样,真是漂亮的人呢!」 「你是谁?」 温蒂妮雅警戒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我是玛娜的妹妹,莎菈贝雅小姐应该也知道我吧?」 莎菈贝雅这时也走到两人身旁,拍了下温蒂妮雅的肩膀。 「冷静点,她是多莉创造出来处理学院事务的魔法人偶。」 「你好,我叫娜米雅,很高兴认识你,温蒂妮雅小姐。」 温蒂妮雅有些不悦,原本以为只有玛娜一人,没想到还有一个娜米雅。 「大小姐在哪?」 娜米雅苦笑了一下,摇了下头。 「主人最近一直在休息,如果你想知道主人的状况,找卡尔先生打听吧。」 温蒂妮雅看了眼莎菈贝雅,她也只能摇头,已经好几天了,莎菈贝雅并没有直接跟多莉安娜或卡尔见面。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门,是玛娜。 黑色的头发垂至腰间,随着微风摇曳着,脸上带着有些困惑的神色看着温蒂妮雅。 「主人想见你,请跟我来。」 娜米雅很惊讶看着玛娜,问道: 「主人身体状况没问题吗?姊姊。」 玛娜有些困扰看着娜米雅,还没整理好心情,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应对,最后只好装作无视回过身子,示意要温蒂妮雅跟上。 莎菈贝雅跟在后头走去,却没想到温蒂妮雅走入房后,房门随即关上,莎菈贝雅一头撞上木门,痛得大叫出来。 「痛死了!多莉根本就藉机欺负人啊!」 「主人没叫你进去吧,哈哈!」 在一旁的娜米雅大声笑着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摸了摸撞伤的鼻子,突然开口问了一声娜米雅。 「娜米雅,你不待在多莉身边没问题吗?而且也没变成多莉的样子巡视学院。」 「已经不需要了,对主人来说,玛娜姐姐跟温蒂妮雅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莎菈贝雅看着娜米雅依然脸上掛着笑容这么说道。 只是人偶,所以就不在乎吗? 多莉安娜是这样的人吗? 娜米雅的眼角突然滑落眼泪。 「奇怪?明明不在意的,为什么会想哭呢?而且心脏好痛。」 莎菈贝雅看着依然笑着,眼泪却已经溃堤的娜米雅,莎菈贝雅能给予的只有口头上的安慰。 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带着认真的语气说道: 「多莉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的感情比谁都丰富且认真。」 在走廊上,温蒂妮雅只能静静跟在玛娜的身后,她经过里欧睡觉的房间,又绕过一个楼梯,最后来到最角落的房间。 「这就是主人的房间。」 玛娜站在门前,虽然这么介绍,却没打算让温蒂妮雅进入。 玛娜抿着嘴唇,想开口说什么,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温蒂妮雅小姐,你对主人的感情是什么?」 「最尊敬的人,我唯一承认的主人。」 玛娜看着温蒂妮雅的双眼,突然又问了一句: 「如果主人不需要你了?你会怎么想?」 「我依然会跟随大小姐,我不愿意离开她。」 玛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不懂这些感情,我只是主人创造出来的人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 突然,有个人打开了房门。 「吵什么?我不是吩咐了,不论是谁都不准进来吗?」 那人有着天蓝色的长发,脸色苍白,显得疲惫不堪的眼神,不过还是掩饰不了她高傲的气质。 那人就是温蒂妮雅这两年来念兹在兹的人,多莉安娜身上穿的竟然是有些破碎的礼服,身上缠着许多的杂草或树叶以及一些花朵。 这样凌乱不堪却又让人觉得是刻意的装饰,不可思议的装扮让人有种狂野的气味。 「为什么温蒂会在这?」 多莉安娜眼神扫过玛娜,语气平板问道: 「玛娜,你擅自违反了命令,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多莉安娜的眼神冰冷无情,看上去简直比人偶还像人偶,她平常习惯穿着长袖的洋装或者会另外穿着手袖,主要是为了方便收藏短剑,不过现在却穿着一件简单的露肩连身白色洋装。 「是的,我认为应该让温蒂妮雅小姐亲耳听见主人对她下达的命令。」 多莉安娜露出很烦躁的表情,瞇着眼看着温蒂妮雅,转身让两人跟着走进房内。 一踏入房间简直进入不同的空间,里面是一片草原,而草原中间有一张床铺。 四周开满了四季不同时节的花朵,简直就是梦幻的温室。 多莉安娜带着两人来到这后,她看了眼温蒂妮雅,有些冷淡。 「你已经自由了。」 「我是大小姐的护卫,从小我就决定了,我只想跟在大小姐的身边。」 温蒂妮雅的语气坚定,多莉安娜一句话就让她动摇了。 「里欧呢?」 温蒂妮雅咬了下嘴唇,她并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故意视而不见。 多莉安娜立刻就了解到温蒂妮雅的情感,于是开口说道: 「我让你参加卡莉的婚礼,那是因为卡莉跟你的情况很像。」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在大小姐身边。」 温蒂妮雅看了眼玛娜,又想起在庭院外头的娜米雅。 「大小姐难道认为我比不上玛娜小姐他们吗?」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我不会把你们拿来比较,你们都很重要。」 多莉安娜感到有些头晕,坐到床边。 「总之,温蒂,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谓的自由,是我不该把你绑在我身边,你有权力去寻觅属于你的幸福。」 「我只要待在大小姐身边就好!」 多莉安娜觉得有些烦躁,对着温蒂妮雅说道: 「你的幸福不在我身上,如果你放弃了应该属于你的幸福,你会跟卡尔一样。」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用着警告的口吻说道: 「会失去一切。」 多莉安娜抚摸温蒂妮雅的头发,又顺着抚摸她突出的耳朵。 「苏菲做了多馀的事情啊。」 多莉安娜微笑着,轻拍了下温蒂妮雅的头。 「我不可能继续当你的主人,你是你自己的主人,你如果最后还是决定要在我身旁,我没话说。但是现在,你要去寻回你的故事,都过了两年了,我想你应该会想开点。」 温蒂妮雅摸了摸自己的内心,有种衝动想要一看世界的全貌,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回被多莉安娜收养领回之前的自己。 温蒂妮雅每当作梦都会梦见自己的过去,穿着华贵礼服的小女孩,独自一人站在漆黑一片的空间。 每天都孤单寂寞,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伸出手来,身边开始变得充满光明,那份温暖她一直无法忘怀。 只是那个带给她温暖的手,却突然消失了,没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太过模糊不清,只能记得就像是阳光一样,给她温暖与安慰。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伸出手来给她温暖,温蒂妮雅却记得很清楚,有着天蓝的长发,高傲却又温柔的眼眸,有如深夜的月亮,温暖的细微月光,将温蒂妮雅带离那孤单的黑暗。 温蒂妮雅想知道最初向她伸出手的是谁,为什么又突然放开了手,明明给予了她温暖却又狠狠甩开了她。 想向他生气、抱怨,甚至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还想要再多贪恋一下他的温暖。 或许那是初恋,温蒂妮雅也在内心默认这段恋情,这是她一直隐瞒着多莉安娜的心情。 但是,温蒂妮雅内心很混乱,她内心已经被里欧强行佔领一块重要的地位且无法赶走。 对温蒂妮雅来说,里欧的感情,很真诚直接,毫不隐瞒。 「主人,我想温蒂妮雅小姐还有些混乱,我带她回去休息好了,也请主人好好休养。」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拍了下温蒂妮雅的头,在她耳旁细语着: 「你自由了。」 温蒂妮雅一脸捨不得看着多莉安娜,玛娜走到她的身边,用眼神示意要离开了,不过就在下一秒,多莉安娜也在玛娜耳旁说道: 「你也自由了。」 玛娜傻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回应,一阵狂风吹倒两人,把两人给甩出门外,门也立即关上并且上锁。 被丢出门外的玛娜用力敲着门,对着门大声喊着: 「为什么?主人要拋弃我吗?」 温蒂妮雅看着玛娜着急的模样,不禁跟自己的身影重叠。 「玛娜小姐,我想大小姐并不是拋弃你。」 「被主人拋弃的人偶,还有意义吗?那样我以后该怎么办?」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 「大小姐是很直接的人,如果她刚才要拋弃你,直接把你毁了不就好了?」 玛娜还是很不安,突然失去生存意义的她,究竟何去何从。 温蒂妮雅也还不晓得多莉安娜的想法,她打起精神来,转换一下心境,先把对多莉安娜的心情埋藏在心中最深处,将现在想要做而还没做的事情,依序排在脑海中。 「我想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知道莎菈贝雅小姐她们还在不在屋外。」 玛娜点了下头,跟在温蒂妮雅身后走去。 三天 爱米跟苏菲两人窝在房间里面,两人感情非常亲密,苏菲正在替爱米整理头发。 「苏菲,你做了多馀的事情。」 「该知道就该给他们知道。」 「妮娜很伤心喔。」 「但是我已经消失了,至少你们所认识的我消失了。」 爱米回头看了眼苏菲,还是那样温柔体贴的脸庞,她掛着笑容,眼神那么纯真,却无法读出她的心思。 爱米站起身来,她又看看四周,抓起放在一旁的法杖,是两年前米莉雅交给自己的那把法杖,当初只是暂时替米莉雅保管,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魔法而拿走这柄法杖。 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把法杖是属于米莉雅的,爱米会收留主要是因为怕法杖在米莉雅身边,会造成米莉雅随意使用魔法的习惯。 米莉雅当时还很调皮好玩,不能放任魔法的使用,这才收起法杖。 而现在她已经是成熟的少女了。 米莉雅撞开门,对着爱米笑着说道: 「爱米姊姊!禁足的惩罚好像早就解除了!」 米莉雅虽然活泼可爱还有些稚气未脱,但是行为处事已经成熟许多。 爱米露出微笑,她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学院跟多莉安娜学习所有的魔法,直到现今,虽然还比不上多莉安娜,但已经是有一定程度的魔法掌握能力了。 米莉雅也不是整天在学院里面玩耍,她虽然禁止使用魔法,但是对某些有特殊疗效的药草等材料的研究非常透彻。 「米莉雅,你确定要跟上来吗?」 米莉雅点了下头,她看了眼苏菲,虽然还是那样的温柔贤淑,却少了一份感情。 虽然就在眼前,却不存在。 「失去的碎片应该找回来才对。」 「我们的故事,是该开始了。」 爱米低声说道。 米莉雅点头,不过她突然露出苦笑。 「爱米姊姊,夏卡娜说也要一起来。」 爱米并不意外,夏卡娜跟米莉雅两人形影不离,或者说夏卡娜不论怎样都想要死缠着米莉雅不放。 「嗯,没关係,夏卡娜也正在寻找自己的故事,我想对她会有帮助吧。」 爱米看了眼在一旁的苏菲,问道: 「还有谁呢?」 彷彿意有所指,希望苏菲能陪伴,不过苏菲却摇头了。 「我无法离开学院,多莉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她现在需要休养,另外米勒老师也没办法,他也忙着帮助多莉处理学院的事物,再来就是,等吧?」 「等?」 苏菲点了下头,露出微笑。 「我想就快到了,他们可是比你们还要着急啊。」 苏菲这时端出茶具,简单砌了壶冷泡茶,笑着对这时推开米莉雅,露出激动万分情绪温蒂妮雅。 「喝口茶、喘口气,旅途上可别忘了要放松心情唷。」 苏菲叮嚀的对着温蒂妮雅这么说,不过茶杯却是送到爱米的面前。 爱米笑了一下,对着温蒂妮雅说道: 「欢迎光临,静下来喝杯茶吧?」 爱米拿起端给她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你们还真悠间啊?」 躲在温蒂妮雅背后的莎菈贝雅苦笑着。 「因为,似乎还少一个人。」 苏菲看了眼温蒂妮雅,像是提醒她,应该去找她希望在身旁陪伴的人。 温蒂妮雅有些惊讶看着苏菲,彷彿在她眼前没有事情可以隐瞒。 「里欧还在睡,他昨天一整晚都在照顾我,让他稍微休息一下!」 莎菈贝雅看着有些紧张的温蒂妮雅,平常都冷静且稳重的她,现在竟然慌张得手足无措,反而让人感到很可爱甚至想稍微作弄她。 玛娜这时也在房门外探出头来,她并不是第一次跟爱米她们见面,至于说话倒是第一次。 她跟爱米之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原来是玛娜啊,你也要跟来了?」 玛娜点了下头,她还是依然定睛看着爱米。 突然,玛娜终于问出口了: 「没有主人的人偶,该怎么证明自己的存在?」 「那就自己成为主人。」 爱米直接回答,但玛娜还是无法接受。 「爱米小姐能这么坦然,是因为爱米小姐是受到主人的爱而诞生的,但主人创造我只是为了方便,并不是爱。」 苏菲听了有些生气,她皱了下眉毛,一巴掌甩在玛娜的脸上。 「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苏菲冷眼看着玛娜。 玛娜脸上还有些惊慌未定,苏菲继续说: 「你认为为什么多莉会创造你?只是方便?那她随便做个听话的人偶就好了不是吗?」 玛娜当然知道,多莉安娜并不是那种寡情的人,在她的记忆深处,很清楚多莉安娜是温柔的女人,但记忆却彷彿蒙上一层迷雾。 「对人偶来说,或许只是单纯被利用比较好不是吗?」 这时躲在米莉雅身旁的夏卡娜也跳了出来指责玛娜。 「并不好!只是单纯被利用一点都不好!」 夏卡娜的眼睛突然变成火红色,瞪着玛娜: 「你如果只想当单纯的人偶,那么被拋弃时就随处去死吧,反正你也没有生存的价值了。」 玛娜听到去死,内心立刻就动摇了。 并不是怕死,而是对于自己的存在都还没了解,就莫名消亡的恐惧。 她现在就像刚出生被拋弃的婴儿,究竟是要去寻找自己的价值,抑或是闭上眼睛坐以待毙。 玛娜当然不想这么做,她想要了解多莉安娜为什么会创造自己最后又拋下了自己。 爱米敲了下茶杯,将注意集中到她身上。 「那么玛娜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多莉是个很温柔却也很严厉的人,卡尔曾经这么形容她。」 温蒂妮雅忍不住想起多莉安娜的个性。 她就像冷酷无情的老虎,会狠心把自己的儿子丢到山涯下让牠自己爬上来,这才承认是自己的儿子。 这是温柔却也是很残忍的做法。 温蒂妮雅很能体会现在玛娜的心情,自己也是被多莉安娜狠狠拋开的人。 那是因为,多莉安娜认为温蒂妮雅能自己想通,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也能找寻到自己的幸福跟故事。 自己的故事里面,其他人都不过是配角。 她跟多莉安娜的交集,或许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该分开时还是会分开,或许在不远的未来能再相遇,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没有人可以从出生到死亡永远一直在对方身边。 这虽然也让温蒂妮雅担心起自己跟里欧之间的关係,但是想起里欧对自己的关心跟照顾,即便是分离,也会在最短的时间相聚,温蒂妮雅坚信这一点。 米莉雅看着爱米手上的法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但在她开口之前,爱米将法杖拿到她身前。 「你应该不会说不想要了吧?你的法杖。」 「可以吗?」 「当然,米莉雅比以前还要成熟了,还是你不相信你自己?」 米莉雅抿了下嘴巴,犹豫着该不该伸手去拿。 夏卡娜在后面推了她一把,露出微笑。 米莉雅已经决定不再使用任何禁术了,虽然还会许多调皮的魔法,但已经收敛许多了。 刚来学院时,三天气晕爱米、五天多莉安娜出面解决,十天米勒亲自出马。 夏卡娜一直在米莉雅身边,所以很清楚她的改变。 米莉雅看了眼苏菲,她决定跟爱米一起行动,有大半的原因是希望苏菲取回真正的自己。 说来说去,米莉雅想起几乎失踪的哥哥,卡尔。 「哥哥为什么一直不行动呢?明明他是最着急的。」 爱米也抱持着这个疑问,她这一年并不常跟卡尔见面,即便是见面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罢了。 多莉安娜也变得很少出现,甚至在一年前创造了娜米雅来代替自己处理学院的事物。 爱米也隐约察觉到这样细微的变化,多莉安娜跟卡尔或许又在暗地里做些什么事情,虽然知道他们两人是最了解事情也最清楚该如何解决的人。 但爱米却认为,在事情核心旁边的人或许最难看清整体的情况。 于是爱米在学院将所有魔法的书都看了一遍。 其中一份最令她感兴趣,是由卡尔的母亲所写的书本。 上面记述着无数魔法的纪录还有古代语言的翻译,其中最神秘的是中间有一部分缺页,明显被人给撕去的。 爱米想找回那些缺页,因为那缺失的部分很可能是有关于凯伦最后的契约的事情。 那一页,肯定跟苏菲有关,但是被谁给撕去了呢? 苏菲现在的状况很神秘,虽然跟过去一样温柔贤淑,但是却少了对卡尔的感情,以及对多莉安娜的信任。 两个最后向她伸出手的人,却反而被遗忘了。 这对她们来说是最受伤的,爱米并不希望他们继续受伤,于是她想寻回那片拼图缺块。 属于她们幸福画面的拼图,现在只缺一片。 但是在寻找失去的拼图之前,还需要先把其馀的拼图给凑齐,现在的拼图还很凌乱。 爱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想要替苏菲完成那幸福的未来。 幸福并不是等待就会自己过来,而是要伸手去抓住幸福。 爱米扫了所有人一眼,在那幅画中,有着许多人,而眼前这些人都曾出现在画中。 而且,还增加了许多人渐渐加入那幸福的一天。 爱米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那是她从多莉安娜那边拿到的戒指,原本是苏菲的翡翠色预言戒指,但一直以来彷彿失去魔力,黯淡失色。 这时,爱米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但是每个画面都深深刻画在她的心中。 「温蒂妮雅小姐,你想知道的,未必会是你所期望的事实,你还是愿意去寻找吗?你的过去。」 温蒂妮雅坚决点头一下,爱米点头回应,她在地上画了个图形。 是魔法阵,最后她看了一眼温蒂妮雅,笑了一下。 「你对这个图形有没有印象?」 温蒂妮雅仔细看着图形的纹路,虽然不曾看过,但脑海中却知道这个图案。 「温蒂妮雅小姐,你要有所觉悟,这是通往精灵世界的魔法阵,你有三天的时间准备,如果你非要找回过去的自己,三天后再来这找我吧。」 温蒂妮雅看了一下图案,她无法想像,自己的过去就在精灵世界,不论怎么回想,最幼年的记忆在跟多莉安娜相遇就中断了,无法想起更早以前的事情。 唯一能算是跟过去的自己有接点的,就是那份怀念的温暖。 给她温暖的人,或许就是找寻过去自己的线索。 但在出发前,她想先向一个人告诉她想做的事情。 并且邀请一同前往,一同面对。 或许现在,只要他陪在身边,就不会有失去自我的感觉,让自己很安心。 「我想问看看里欧,现在我身边一无所有,我不希望现在的自己会被过去吞噬,我认为只要里欧在身边,我就能确信现在的我是谁。但我还是对过去感到兴趣,对那份温暖感到兴趣,我想知道最初给我温暖的人是谁。」 爱米只是微笑,看着已经能坦然面对情感的温蒂妮雅感到非常安慰。 他们自己都很难做到这点,面对自己真实的情感,那种情绪非常矛盾。 「那么我就暂时在这等你们的回答吧。莎菈贝雅,请你去告诉妮娜小姐,她想寻找苏菲的话就准备行李吧。」 莎菈贝雅这时刚好也跟苏菲要了杯茶,才喝了一口,就被爱米这么命令。 「等我喝完茶吧?每次都是爱米嚐到甜头!」 爱米笑了一下,拿起莎菈贝雅原本想吃的饼乾,大口咬了一片。 「可以,不过记得跟妮娜说,三天后出发喔。」 莎菈贝雅也咬了片饼乾。 「除了妮娜还有谁要去吗?」 「你不想去?」 莎菈贝雅想了一下,最后将饼乾吞下。 「去好了,这边似乎也问不出什么事情,米拉小姐也只是拜託我来问看看卡尔跟多莉的想法,但是两人都不愿意说明我在这也没意思。」 突然,在一旁的苏菲笑着说道: 「替我帮文森问好。」 一提到文森,莎菈贝雅嘴里的茶,一瞬间都喷在桌上。 「谁管他啊!那傢伙现在跑哪去都不知道了,委託他当米拉小姐的护卫,我看现在大概因为太烦又到处跑了吧?」 莎菈贝雅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很清楚,文森现在肯定守在米拉的身边,不只是因为委託,而是文森也很尊重敬仰着米拉,加上这是莎菈贝雅的委託,他也不会假手他人,这是他跟莎菈贝雅这两年来的默契。 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米莉雅想找回苏菲,而夏卡娜是有别的事情想去确认,同时她也看了眼玛娜。 「玛娜小姐也要一起来?」 玛娜点了下头,对于现在无所适从的她,能稍微找点事情来做,分散一下心情比较好。 而且她对爱米、夏卡娜都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事情将在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不论是整理行李或整理心情,都算足够的时间。 如果三天依然无法确实自己的内心,那么表示这趟旅程没资格参加。 恶意?善意? 温蒂妮雅对于跟里欧同房有些彆扭,这事情也是之后听娜米雅说的。 『学院的房间很少,两位是突然被邀请到学院的人,那间房似乎原本就是为了温蒂妮雅小姊所准备的,至于里欧先生的房间还没准备,所以只好暂时请跟他最亲近的温蒂妮雅小姐同房。』 虽然可以理解这样的分配,就个人交情关係方面不算过分,但是就男女之别这点就很令温蒂妮雅反对。 但第二个折衷的方法说出来,温蒂妮雅立即就拒绝了。 因为娜米雅露出很调皮妖媚的笑容看着里欧,并且这么说道: 『让里欧先生跟我同房也是可以的唷!』 虽然不清楚娜米雅是怎么想的,但是温蒂妮雅对于里欧跟其他女孩同住一个房间,打从内心拒绝! 那是种独佔慾,儘管这件事情,里欧并不清楚,当初只知道如果没房间也没办法,很随和就接受任何安排的态度。 里欧也不是整日在房间无所事事,而是像旅游一样在学院里面游走,有时还会跑去找路易斯聊天。 有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间谈,有时是谈论一些他们两年前在做什么。 虽然提到一些较深刻的话题,路易斯会刻意轻描淡写,或者是避重就轻闪过主要话题。 「那么说也就是苏菲小姐牺牲了一切,让世界和平了?」 里欧这么问道,路易斯也只能无奈点头。 「卡尔呢?我不认为他会就此罢休,他肯定还藏着一手,还有多莉安娜小姐,她更是那种会留下最后手段的人。」 路易斯也只能耸了下肩膀,他跟两人不常见面,虽然都在学院里面,但是见面的次数居指可数。 「你跟温蒂妮雅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静静在学院里?」 里欧苦笑了一下,对着路易斯说: 「你知道的,我喜欢旅行,到未知的地方,开阔视野,然后认识更多人,我实在不适合静静待在一个地方。」 因为里欧个性如此,所以才让公爵一直很头痛。 里欧也知道,不论如何他早晚要回去继承公爵的位子,但在他成为公爵之前,他想要自由到处跑。 或许也是因为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里欧才会在那年带着温蒂妮雅偷偷跑出卡尔尼亚。 现在这趟旅程,或许是最后了,以里欧的身分旅行。 里欧笑了笑,离开了围墙上,留下路易斯一人。 路易斯等到里欧离开后,才苦笑了一下,不过语气很冷淡,言自语说道: 「卡尔,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阵狂风吹过,彷彿在告诉路易斯,卡尔或许就在附近,他回过头看去。 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躲在另一侧的围墙边。 路易斯露出微笑,因为这个人影,他在学院见过无数次,虽然没打过照面,他很确定,那人就是卡尔。 虽然不愿出面,但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 到第三天,里欧跑到中庭,他这时是真的没事,不知要往哪跑,温蒂妮雅整日在房间思考着什么,有种不方便主动去问的气氛。 所以里欧才跑出房间外透气,同时也是为了补足这两天都只能窝在角落睡觉,加上其他原因使得他没睡饱的补眠时间。 第一个原因当然还是男女之间的问题。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经常旅行,即使在夜晚,双眼也能保持良好的适应,就算只有微弱的月光,他依然能清楚看见熟睡时,温蒂妮雅可爱的脸庞。 虽然这样做很不道德,但里欧很喜欢看着这样的温蒂妮雅,那种无防备的表情,跟平常警戒防备的她呈现出强烈对比。 另外让里欧很高兴的是,自己在温蒂妮雅心中,并不是外人。 如果说里欧没有被发自内心接受,那么就算是任何情况,她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那样安详的睡样。 在庭院,不少人看见里欧都想上前搭话,特别是女孩子。 女学生们在私底下会对男生评论,当然男生也会对特定的几个漂亮女孩排名。 目前学生里面最受欢迎的是苏菲、爱米这两人,不单只是因为两人外貌出眾,而是他们的才能还有两人之间的友谊让人羡慕。 莎菈贝雅也被许多人喜欢,天真活泼又娇小可爱,很得女孩子们的欢心。 路易斯跟爱丽丝两人也都有许多人讚美,不过因为两人之间的婚约关係,所以就不列入排名。 这两天来则有几个人迅速窜红打乱了这些排行榜。 冷淡高傲的玛娜还有傲气凛人的温蒂妮雅两人,当然还有长相可爱成熟稳重的妮娜也很受欢迎。 男生方面,里欧也受许多女学生的爱慕,曾经有人登门拜访里欧。 里欧已经习惯了也不足为奇,甚至连回绝的态度都非常熟练。 但是看在温蒂妮雅眼里,却让她感到胸口鬱闷,有几次甚至是因为温蒂妮雅的冷眼而让女学生吓得跑走。 里欧在庭院睡觉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他的身边彷彿有种气场,会吸引许多人的注目。 那是种温暖祥和的气氛,就像太阳的照耀一样,里欧周围的人都这样形容他,大部分人都会喜欢这样的温度。 里欧醒来后,发现无数的小动物都围绕在他的身旁,他笑了一下。 站起来后,用手拍落裤子跟衣服上的草叶跟沙尘。 伸了下懒腰,对着自己所住的旅馆看了一眼。 「是该给我个答案了吧,我的公主?」 温蒂妮雅这时透过窗户看见在庭院的里欧,她从里欧刚躺在草原上就一直看着。 她看见许多女孩对着里欧露出微笑,甚至有几个女孩还想凑近她的身边。 好几次类似画面让温蒂妮雅的胸口被紧紧揪住。 她知道里欧对自己的照顾,所以她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开口邀请里欧一起前往旅程。 如果开口了,温蒂妮雅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里欧会点头答应。 但是,她不希望里欧是因为自己的关係,自己的任性而答应。 她希望的是,里欧自愿前往。 所以温蒂妮雅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眼看已经最后一天了。 她躺回床上,双手放空,突然她坐起来,看见这几天一直被摆放在角落的双剑。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三天她竟然有好几次都放下双剑,明明过去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双剑离开身边,只要腰间没有那两把剑,就会感到不习惯的轻量感。 现在却觉得可有可无了? 温蒂妮雅感到有些不安。 为什么? 她又看了眼窗外,里欧已经不在庭院。 明明即使是在之前的旅途中,她也不会这样放松警戒。 这三天的转变让她感到太过突然,一直压抑的情绪缓缓浮上心头。 里欧对自己越来越重要,所以才会希望里欧一起同行。 温蒂妮雅拿起双剑,凝视着,同时在内心想着。 自己难道渐渐的变成弱女子了? 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变得软弱了?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门,那个人温蒂妮雅并不认识,只是他的笑容让人感到安心。 他脸上掛着自信满满的微笑,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身上穿着一身黑色旅服。 他有着褐色长发,在脖子处随性绑成一束,眼神锐利有如长剑,彷彿能刺入人心。 「那就把两把剑拋弃吧,里欧那傢伙很乐意保护你。」 「你是谁?」 「我是卡尔,多莉拜託我来的,来看看你的情况。」 「大小姐?」 卡尔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框。 「嗯,她很担心你,你是个会鑽牛角尖的人。」 被这么一说,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对着卡尔问道: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说我不适合当剑士吗?」 卡尔摇了下头。 「我可没这么说,你的技术相当不错,这点我可以保证。」 不过随后卡尔笑了一下。 「但是你的剑里面,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温蒂妮雅并不了解,她一直以来会想学习剑术,是想保护多莉安娜。 但是现在才知道,多莉安娜并不需要自己保护。 那么她是为了什么使用长剑? 里欧很强,也不需要别人保护,那么她还有必要使用长剑吗? 「如何,把双剑丢下吧?那两把剑原本就是多莉送你的吧?我可以帮你送回去。」 听到要丢下双剑,温蒂妮雅便抱得更紧。 这是多莉安娜给的礼物。 自己最后跟多莉安娜有关联的物品,不可能拋弃。 彷彿能看穿温蒂妮雅的想法,卡尔冷冷说道: 「可是你被多莉拋弃了。」 温蒂妮雅听了直接崩溃,双眼傻愣眼神空洞。 才没有被拋弃,温蒂妮雅在心里反驳。 「可是多莉创造了许多比你更优秀的人偶,比如玛娜小姐跟娜米雅小姐,更何况她最爱的是苏菲,你在她的内心不过是个可以轻易替代的人而已。」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大声对着卡尔嘶吼道: 「才不是!大小姐才没拋弃我!」 卡尔这时走到温蒂妮雅身前,温蒂妮雅全身颤抖着,那是对于那双眼睛的恐惧。 「不要、不要靠过来!不要看我!」 那双眼睛,就像是锐利的长剑,不断削砍温蒂妮雅的内心。 温蒂妮雅双眼缓缓滑落两滴眼泪,全身就像麻痺了,被那双眼睛注视就失去了动力。 卡尔缓缓伸出手,把眼泪给擦去。 突然,卡尔的语气变得温柔,眼神也变得柔和。 「你合格了,即便如此你还是守着你的长剑。」 温蒂妮雅看着胸前,死命抱着的双剑。 卡尔吹了声口哨,因为他听见有个人的脚步声正快速接近。 「别把我的出现跟里欧提起,他生起气来可是很麻烦的。」 卡尔推开窗户,一脚踏上窗框,一个转身蹬了一脚就跑上屋顶了。 随后有个人用力推开门。 里欧双眼兇恶跑进房内。 「温蒂!你没事吧?」 温蒂妮雅一看见是里欧,刚才的麻痺感这才解除,她依然抱着长剑,投入了里欧的怀中。 似乎是累坏了,全身失去了力气。 里欧这时才发觉到温蒂妮雅的状况,将她送到床上。 看着她双手抱着长剑想要替她拿下,却只是让她抱得更紧。 里欧这才放弃,他拉了张椅子靠到床边,注视着温蒂妮雅。 见她竟然已经睡着了,这才思考起刚才为什么会听到她的怒吼。 刚才在房间的是谁? 里欧看了下窗户外头,窗门没有关上,他仔细观察了窗户,发现框架上有个脚印。 他仔细观察外头的痕跡,确认下面的草原上没有被踩过的痕跡。 跳上屋顶,试着寻找任何线索。 循着脚印,但在中途就消失了。 可以确定那个人的身手非常灵巧。 再来就是动机,这点就无法得知了。 里欧回到房间,又坐到温蒂妮雅身旁,用着担心的目光看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里欧叹了口气。 过了一段时间,温蒂妮雅嘴边发出声音,看来是作了噩梦,她的眉头深锁。 「不要……里欧……」 由于无法听清楚,里欧将耳朵凑近。 「不要丢下我!大小姐,里欧、我不想要孤单一人!」 里欧轻轻抚摸着温蒂妮雅的脸。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不要担心。」 「里欧,我会变得更强,不要丢下我一人!」 里欧笑了一下,看着温蒂妮雅这么保护着那对双剑,曾有数次在心中浮现出来的想法,在这时消去了。 里欧曾想过,让温蒂妮雅在自己身边就好,等到成为公爵夫人,那么温蒂妮雅自然就不需要再碰剑了。 但里欧现在消去了这个想法,温蒂妮雅现在是一名剑士。 里欧喜欢的是挥舞着双剑,有着坚定意志及信念的温蒂妮雅,并不是因为外表而被她吸引。 里欧自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过度保护,反而害得温蒂妮雅的信念渐渐被削弱,自己竟然差点就扼杀了自己所喜欢的女孩。 里欧将手放在温蒂妮雅的手上,轻轻盖在上头。 「我不会离开你。」 突如其来的爱情 直到温蒂妮雅清醒,她看了看四周竟然没有灯光,她作了个美梦。 虽然最初是个无法想像的噩梦,却有个人给了她温暖。 她坐起身子,发现有一隻手放在她的手上。 她往旁看了一下,是里欧俊俏的脸庞。 她脸颊不断涨红,想起梦中那份温暖,竟然就是里欧所给予的,脸颊就一阵发烫。 她摇了下里欧,发现他没清醒,只好先松开他的手,这才抱着双剑,走到窗檯前面。 她看着高掛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让人感到一种神圣的气氛在她身上。 彷彿她的周围都冒出了点点光亮。 那银白色的长发反射着月光,让房内更加明亮。 「好漂亮,就像妖精一样。」 突然,温蒂妮雅背后传来里欧的讚美。 她立即回头看着里欧。 「你醒了?」 里欧尷尬笑了一下,其实在她把手挪开时就醒了,只是在暗中观察着温蒂妮雅的表情跟行动。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里欧突然说出这句话,温蒂妮雅内心剧烈动摇。 里欧最近跟温蒂妮雅稍微保持了距离,就是看出她有心事,所以不想打扰她。 温蒂妮雅依然犹豫着。 突然,温蒂妮雅却问了其他问题。 「如果我没有双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里欧稍微歪了下头,温蒂妮雅咬着唇瓣,更加直接问道: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会剑术、也不曾跟在大小姐身边,只是个非常平凡的小女孩,你依然会喜欢我吗?」 里欧毫不犹豫摇头了。 「我不会喜欢。」 温蒂妮雅听到里欧的回答,松了口气。 「你只是想问我这个?」 温蒂妮雅微笑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好险我会剑术。」 里欧这时站到她的身旁,拍了下她的肩膀。 「你太鑽牛角尖了,你就是你。」 温蒂妮雅将双剑系到腰间,她不再迷网,想在这个人身旁,自己必须坚强,必须依然是个剑士。 里欧苦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再是个爱旅行的小公爵,而是个在城堡中傻傻等着爵位继承的男人,你会喜欢我吗?」 「那种人我最讨厌了。」 一样是毫不留情的回答,像是在回应刚才里欧太直接的回答。 突然,温蒂妮雅红起脸来,她察觉话中有话,立刻改口: 「但这并不表示我喜欢你!只是……」 里欧露出别有深意的诡异笑容看着温蒂妮雅。 「只是什么?」 「不讨厌的傢伙。」 温蒂妮雅噘起嘴,别过头去。 里欧忍不住笑了开来。 「不准笑!」 里欧依然憋着嘴笑着,等到稍微能止住后,这才问道: 「你还有其他事情想问吧?」 温蒂妮雅确定了里欧的感情,内心高兴不已,不过这也就是她担心的事情。 如果开口了,里欧会是带着什么心情? 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陪在自己身边? 「你需要我吧?」 里欧直接说出温蒂妮雅内心的问题。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不需要她问出口,既然她不好意思问,就由里欧自己来提出。 这也算是里欧的温柔吧。 「需要!但是……」 里欧弹了一下温蒂妮雅的额头。 「没有但是!你就是想太多了!」 「可是……」 温蒂妮雅露出无辜的脸,才刚讲到一半,立即又被里欧拍了下头。 「也没有可是!」 温蒂妮雅扁了下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你需要我对吧?那么就直接说就好了,不需要想这么多,想要的东西就伸手拿啊!」 里欧强硬地将温蒂妮雅搂进怀中。 「你对我可以耍任性,不需要去想那么多。」 「我怕你会不愿意,就算愿意也不是出自你的自愿,而是顾虑到我而已。」 里欧揉了一下温蒂妮雅的头发。 「你不懂吗?不懂为什么我会顾虑你?」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她知道里欧的感情,知道他的温柔。 所以才不想利用他的温柔。 里欧看出她又开始鑽牛角尖,里欧稍微松开她的身体,用手抬起了她的头。 「还是不懂的话,我就让你了解好了。」 里欧不给温蒂妮雅思考的时间,将脸快速凑近,亲吻了她。 温蒂妮雅感到身体就像快融化了一样,太过突然的动作让她被里欧的温柔给包围着。 有种不真实感,但是嘴上的触感却又非常真实,温蒂妮雅双臂很自然反抱住里欧。 两人吻了一段时间,里欧在两人分开时,舔了下舌头。 「嗯,听人说是柠檬味才对,怎么我感觉到柑橘味。」 被这么形容,温蒂妮雅红起脸来,她不曾吻过,忍不住问道: 「你好像很熟练?」 里欧摇了下头。 「我可是第一次跟人嘴对嘴接吻,不过常听我父亲老是在谈跟母亲过去怎样如何的,不知不觉就学起来了也说不定。」 温蒂妮雅别开脸,两人之间尷尬了数分鐘,那接吻的馀韵还没散去。 温蒂妮雅内心甚至贪婪起来了。 那个吻让她神魂颠倒,简直就快失去意识,要不是里欧最后松开嘴喘了口气,她大概就真的晕了。 温蒂妮雅举起手摸着嘴唇,刚才的火热温度还没退去,但是时间已经不多,该下定决心才行。 温蒂妮雅回过头去,看着里欧带着少年般的清爽微笑,这也让温蒂妮雅稍微定下心来。 「我想去找寻我的出生,以及第一次给我温暖的人,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来。」 里欧瞇细了眼睛,似乎是忌妒了,眼神变得锐利。 「第一次给你温暖的人?」 「不是大小姐,我不想对你说谎,我不记得见到到大小姐之前的自己,唯一有印象的是,有个人曾经给我短暂的温暖。」 里欧稍微想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 「你喜欢那个人吗?」 里欧的话没有传入温蒂妮雅的耳中。 「怎么了?」 「没事,那么那是个怎样的人,有印象吗?男生还是女生?」 温蒂妮雅摇头,她只记得那份温暖。 「那么就去找吧,不论要去哪找,我都陪你去。」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那么要去哪?」 「似乎是精灵世界,并不在这片大陆上的另一个世界。」 里欧看着温蒂妮雅的耳朵,他其实也大概有猜到,但是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心态。 但是这所学院让他的怀疑一扫而空。 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都亲眼看见了,特别是里欧对苏菲的印象。 完美到不可思议的少女,他也从书中知道苏菲,但是亲眼看见后还是感到莫名的恐惧感。 她如果真的是天使,绝对不会是纯白的天使。 里欧在内心是这样评价着苏菲。 「那就更有兴趣了,即便你不去我也会想去。」 温蒂妮雅笑逐顏开。 「我这么说你就放心了吧?」 温蒂妮雅这时真的很高兴自己身旁的是里欧。 他的温柔,融化了温蒂妮雅内心的冰山。 温蒂妮雅虽然对于微笑还是有些彆扭,但是在里欧面前,或许就可以渐渐习惯怎么笑了。 温蒂妮雅在内心确定了一件事情。 在里欧放弃旅行之后,自己或许也可以放下双剑。 隔天一早,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到爱米的房门前。 温蒂妮雅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在一旁的里欧握住了她的手。 温蒂妮雅这才敲了两下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不是爱米,也不是苏菲。 温蒂妮雅对这个声音感到惊讶。 门扉竟然自己开了,里面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们。 一个竟然是多莉安娜,她的手上抓着长杖,用着冷淡的眼神看着温蒂妮雅。 在多莉安娜旁边的是个从没见过的少年,他有着跟爱米相似的火红头发,不过那红色头发却不像爱米那样耀眼动人,而是类似铜锈一样的赤铜色。 「爱米他们已经先离开了,最后还要麻烦我,温蒂,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蒂妮雅低着头,说好是三天的准备时间,原本可以在昨天晚上就前来拜访爱米,但是温蒂妮雅却贪恋着里欧的温暖,竟然拉着他在同一个被窝里睡着了。 温蒂妮雅红着脸,她也知道昨天自己太大胆了,那个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爱情给冲昏了头,完全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多莉安娜伸出手来,要温蒂妮雅走到她的身前。 温蒂妮雅松开了里欧的手,不过里欧却又更加用力的将她拉住。 「这可有趣了。」 多莉安娜用着意义深远的眼神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过来吧,爱米拜託我来帮你们的,就算迟了点,也勉强算你们合格吧。」 两人牵着手走到多莉安娜身前,温蒂妮雅依旧有些紧张。 不过多莉安娜却露出安心且安慰的笑容。 她举起手来,温柔抚摸着温蒂妮雅的头。 「太好了。」 多莉安娜看了眼里欧,她的眼神充满试探跟质疑。 「你有办法一直陪伴她吗?」 里欧没有回答,只是把抓着温蒂妮雅的手,握得更紧。 「那边对你们来说可是完全未知的世界,你有自信能保护她吗?」 里欧点了下头,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莫名的威压感,明明多莉安娜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眼神让里欧感到恐惧。 多莉安娜敲了一下昨天爱米所画的魔法阵,魔法阵冒出微弱的光芒,温蒂妮雅有些不安的咬了下唇瓣。 两人依序走入法阵,就像被光芒给吞噬一样,瞬间就消失在法阵当中。 多莉安娜看了眼一旁的少年。 「欧米,你也要去吧?」 少年就是欧米,他的整条手臂已经被怪异的鳞片给覆盖,自从到学院后,变异的速度有趋缓许多,但是已经拖了两年,直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他有该回去的地方。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去吧,去找寻属于你,可以包容你的世界吧。」 欧米也踏入魔法阵,随即消失,光芒也渐渐趋于微弱。 多莉安娜皱着眉,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隻手抚在胸前,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喘息,站直身子,用法杖敲了下地板。 「米勒,你也跟着去。」 这时才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他倚靠着墙壁边缘的砖块。 他苦笑了一下,从窗户跳入房间里面。 「不拜託卡尔反而拜託我啊?」 「你比卡尔可靠多了,更何况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学院的事情你要怎么办?」 「娜米雅会妥善处理,更何况我可不是少了谁就什么都办不到了。」 米勒看着多莉安娜衰弱却不示弱的眼神,那种傲气让人敬佩。 「你可别太乱来了。」 「我可不想被你们一族的人这么说,一直都很乱来的一家人。」 多莉安娜反讽了一句,米勒只能尷尬笑了一声,这才走入魔法阵也消失了。 米勒一消失,魔法阵的光芒随即消失,连魔法的痕跡也跟着消退隐没。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随后身体感到瘫软,头脑感到晕眩,不过随后有两个人闯入房内撑住了她的身体。 「卡尔,苏菲。」 正是卡尔跟苏菲两人,两人一直在房门外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苏菲原本是来整理爱米的房间,至于卡尔则是一直跟在多莉安娜附近。 卡尔跟苏菲互相看了一眼,这是苏菲进入学院后,第一次跟卡尔面对面直视。 空洞的内心有一瞬间被填满的感觉,但是却又一瞬间消散。 卡尔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很温柔抱起多莉安娜的身体。 苏菲愣了一下,彷彿一直在梦中追逐的人影就在眼前,对方却好像不认识自己。 苏菲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不单只是因为卡尔的冷淡,而是感受到卡尔眼神中的哀伤跟寂寞。 卡尔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剩下的是。 他现在抱着的,唯一的朋友。 也是共犯。 春之精灵 卡尔尼亚的寒冬,城外丘陵上的榕树竟然还保持着长春绿叶。 就像是生命的象徵,或是在表现某些人的永恆羈绊。 这场大雪已经连续了三天,这是这次冬日的第三次大雪,很难想像有人会在这种日子在外头活动。 万籟俱寂的雪原上,却有好几个人在榕树边行走着。 似乎不怕寒冷,在雪地上散步。 「这就是开始的地方啊。」 米莉雅抬高头看着榕树,有种奇怪的感觉,内心彷彿能感受到当时从这出发的卡尔的心情。 那种对旅程的兴奋跟期待。 有血缘关係缘故吗?两人对旅途都有一定的热诚,但却不会想进行无关紧要的旅行。 夏卡娜紧抱着毛皮外套,要不是因为想跟在米莉雅身边,夏卡娜一定会选择窝在家里。 一旁还有玛娜,她将身上的外套也披到夏卡娜身上。 「玛娜小姐,你不怕冷吗?」 「这点程度还没问题。」 爱米则笑了一下,她的身上也穿着大衣,她看了眼米莉雅,说道: 「果然是兄妹,跟卡尔一样很喜欢寒冷。」 米莉雅笑了一下,听到这样的称讚很高兴,不过想起当初到杰米诺雅时,其实她是非常怕冷的。 不过怕冷跟喜不喜欢寒冷是两回事。 米莉雅是这么下结论的。 虽然身体一直颤抖着,但是米莉雅非常喜欢雪花纷飞的景色。 爱米露出微笑,看着米莉雅在雪原上面奔跑着,玛娜也一样只是静静看米莉雅活泼纯真的行为。 无数的雪花落下,米莉雅的嘴角更加上扬,不过没多久后就打了个喷嚏。 「米莉雅,我们回去吧,感冒可就不好了。」 爱米用着叮嚀的语气对着米莉雅喊道。 米莉雅随后点了下头,立即就跑到爱米的身旁。 「你们都不跟着玩,只有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 米莉雅随即对着夏卡娜她们抱怨。 夏卡娜其实很想跟在米莉雅旁边,不过真的太冷,即便穿了许多厚实的毛衣,夏卡娜的鼻子都已经冰到有些红了。 玛娜则是对雪没有特别的感觉,好歹她也在卡尔尼亚待过快两年的时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兴奋或感动的。 爱米则对雪充满怀念,因为苏菲所出生的地方是北方的杰米诺雅,是常年下雪的地方。 爱米抬头望着依然有着绿叶的榕树,她发现榕树充满着魔力,这才让它得以继续发芽成长。 其馀三人也注意到榕树的特别,纷纷靠近到榕树的周围。 爱米吻了下戒指,她看见了这景象不久后的未来。 原本是幸福圆满的未来,不过却有一瞬间模糊了,这让爱米感到一丝不安。 有人打断了她对未来的预知,就表示有人打算破坏她所预期的未来。 虽然可能是无意造成,最怕就是有人刻意从中作乱。 爱米手边虽然没有法杖,却已经能灵活运用魔法。 爱米念了句咒语,周围吹起了一阵狂风,玛娜感到非常惊讶。 竟然可以不倚靠法杖当作媒介,瞬间就操控风之精灵,甚至连周围的水精灵都已经支配。 这阵风直闯云霄,没多久榕树周围的雪被这阵狂风给吹散,留下来的竟然是如春天一般的嫩绿草原。 但爱米却瞇细了眼睛,她转身看着不远处的人影,由于刚才下着大雪,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人的存在。 发现被爱米察觉到,立刻拔出藏匿在腰间的长剑,往爱米他们衝了过去。 玛娜看见那人,一身黑色斗篷包裹着,他的眼神中充满杀意,那是充满憎恨及愤怒的意念。 爱米的身边凭空浮现出无数魔法阵,从法阵中冒出冰锥或风刃,那人竟然可以轻巧闪躲或格开,这让爱米感到有些麻烦。 米莉雅原本也要上前帮助,却没想到另外有个人从稍远处的雪地里鑽出来。 米莉雅举起法杖,口中念出咒语,他眼前的土地竟然缓缓裂开,一隻由土所製成的龙衝上前与黑衣人缠斗。 夏卡娜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偷袭的人,她也跑到米莉雅身边,她从包包里拿出一罐药水,她随即打了开来,洒在土龙身上,转眼间土龙的速度变得更快,威力也更加强大。 土龙将敌人綑住,越勒越紧,最后土龙完全捲成一块石头,敌人就这么被夹死在土龙里面。 反观爱米,她虽然脸上表现轻松应战,魔法阵毫不客气往对方的身体招呼过去,却也始终打不着。 但爱米的眼睛看了一下一旁的玛娜。 玛娜有些无聊,看着眼前敌人的动作。 在她扮演多莉安娜的这段期间经常遇到刺杀,对这种偷袭的人感到非常厌烦。 她的脸上露出很烦躁的表情,突然之间,她从袖子拿出一把短剑,短剑锐利,造型也特别漂亮,最特别的是短剑上附有一条锁鍊。 黑衣人原本还以为爱米没有手杖,所以对魔法的专注力就下降了,心中冒出可以趁隙袭击,却没想到就在他准备起步突袭时,一把短剑无声刺入他的腹部,第二把短剑同时划破他的喉咙。 玛娜收回短剑,神奇的是,短剑上竟然没有沾染上任何鲜血。 那人倒地后,鲜红的血液沾染到雪原上。 爱米露出微笑,对着玛娜问道: 「你很擅长应付这样的对手啊。」 「过去当主人的替身在卡尔尼亚活动时,经常遇到这种人。」 玛娜很小心擦拭着收回来的短剑。 「多莉的双剑?」 玛娜点了下头,她一直很宝贝这两把短剑。 确认了周围没人后,玛娜才开口问道。 「爱米小姐,请问来这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爱米笑了一下,她倚靠在榕树上。 「玛娜小姐,你们对这棵树有时么感觉?」 「她有灵性。」 爱米点了下头,米莉雅也跟着抚摸着榕树。 「难怪她一直散发着魔力,不过又代表什么?」 「我回到这是想找回初衷,另外也是想跟这棵树的精灵谈谈。」 爱米念了口咒语,榕树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光芒聚合在树干。 最后竟然变成一个穿着古怪服装的小女孩,女孩刚开始讲话还有些听不懂,但是不久后就能说出人类的语言。 「为什么要让我醒来呢?难道你想成为我的主人?」 女孩的眼神兇狠,看着爱米,她的头发是叶绿色,身上的穿着也不同于他们常见的洋装,比较像是由树叶所编织成的怪异服装。 「嗯,我是来跟你签订契约的。」 女孩看了眼爱米,她吐了下舌头。 「我的主人是苏菲!我并不打算帮助你!」 不在乎女孩拒人千里的态度,爱米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凯蒂丝,我是代表春天的精灵,适合当我的主人的只有像苏菲那样,拥有能唤来春天的歌声的人。」 爱米苦笑了一下,她对唱歌真的不在行,于是她耸了下肩膀。 「我不会唱歌,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凯蒂丝仔细看着爱米的眼睛,突然,她触碰了一下爱米的手。 「你想帮助主人吗?」 「嗯,所以我准备要解除当年凯伦的契约,需要你们的力量。」 凯蒂丝点了下头,不过这并不是答应了爱米。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那不是你们有办法挑战的,那也不是苏菲期望的事情。」 爱米咬了下唇,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吧,虽然很可惜,但这也是预想到的结果。」 凯蒂丝转了个身,转眼间就化成无数光芒附在榕树上消失了。 米莉雅看了眼玛娜,只见她有些不悦看着榕树。 「玛娜姊姊怎么了吗?」 玛娜摇了下头。 「爱米其实有能力可以让凯蒂丝强制订下契约,但是却没这么做,明明很需要那份力量才对。」 爱米只是吐了下舌头,没有多说什么。 夏卡娜眼睛转为火红,她走到玛娜身前,对着她问道: 「就算春之精灵不愿合作,还有其他强大的精灵可以签订契约。」 「不过集合那么多精灵要做什么?」 爱米只是微笑,不愿回答。 爱米吸了一口温暖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她看着遥远的天空,虽然春天的脚步慢了,但早晚会到来。 爱米并不可惜,因为只是会迟一点,她有信心,下一次回到这,凯蒂丝会回心转意。 更何况也有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追随的人 另一方面,在卡尔尼亚城内,莎菈贝雅商团里面许久不见的热闹景象,让整个城内的热闹气氛冲散了冬日寒气。 热闹的原因是,商团的主人终于回到本馆,哈德米温跟卡莉都很欢迎莎菈贝雅的回归,立即准备了宴会,邀请了许多亲朋好友一同欢聚。 宴会在晚上举行,莎菈贝雅对着镜子,她穿着由琪莎莉卡特别为她准备的礼服,但不论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幼小。 「哈哈!像个小鬼一样!」 这时在房间里的文森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哈特则不以为然,卡莉觉得很适合莎菈贝雅。 「吵死了!我才不想穿这种衣服!」 莎菈贝雅把围在肩上的披肩给丢到地上。 气呼呼走出房间。 「啊!文森先生就是不会说些好听话!」 卡莉有些生气对着文森这么说完后,就跟在莎菈贝雅后面走去。 哈特却看了眼文森,小声问道: 「诚实一点比较好吧,那套衣服很适合莎菈,虽然有些孩子气,但确实能凸显出她纯真的一面。」 哈特现在依然带着面具,不过可以隐约感觉到他的笑意。 「不是我自满,我一直都很诚实的!」 哈特苦笑了一下,也走出房间。 文森一人只是歪着头,不了解哈特在说什么。 「那个笨蛋!」 莎菈贝雅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的洋装扯下来,丢到床上。 随后有人敲了下门。 「我是卡莉,可以进去吗,莎菈?」 「请进!」 卡莉一走进来,发现莎菈贝雅竟然只穿了套薄纱内衣,赶紧替她拿了套棉衫套上。 「现在还是冬天唷,怎么能穿成这样?」 莎菈贝雅瞇起了眼睛,问了一下卡莉: 「为什么卡莉会喜欢上哈德米温啊?」 卡莉被这么一问,稍微想了一下。 「哈德米温很温柔。」 「就只是温柔就卖掉自己了啊?」 莎菈贝雅调侃着,这让卡莉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就是喜欢上了!哈德米温的优点,莎菈比我更加了解,不是吗?」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不过随后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好麻烦,果然那不过是吊桥效应而已!就是这样!」 莎菈贝雅整理好心情,虽然卡莉认为莎菈贝雅只是在逃避而已。 不过现在让莎菈贝雅迟钝一些,喘口气也好。 莎菈贝雅推开衣柜,看见两年前所穿的那套旅行服跟大衣。 「果然还是这套吧?」 「这可不是宴会穿的衣服。」 莎菈贝雅嘟起嘴来,看了眼旁边的洋装。 「反正我就是没办法学多莉那样!我当个小孩就好了!」 莎菈贝雅换上旅服的内搭衫,然后套上厚实的大衣。 莎菈贝雅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 「果然这才是我啊!」 莎菈贝雅笑了一下,然后确认了一下衣服里面的配备,无数的隐藏口袋,可以随意摆放许多东西。 「反正宴会完后也要准备出门了,别告诉哈德米温喔!」 卡莉听了忍不住大叫了一下。 「又要出门了?不是才刚回来?」 莎菈贝雅其实已经回到商团十多天了,解决掉大部分的作业,只有三天的休息。 「啊咧,我以为文森他们有跟你们说了。」 「文森先生他们是说要准备回杰米诺雅。」 莎菈贝雅笑了一下,不过笑容有些苦涩。 「我想回去看看父亲的坟墓,同时也要顺便解决一些事情。」 莎菈贝雅从怀中拿出一本书。 「是该让全部结束的时候了。」 这时,哈特敲了下门。 「可以进去吗?」 听见是哈特的声音,莎菈贝雅只随口说了声请进。 打开门后,哈特看了眼莎菈贝雅。 「嗯?怎么换回这套服装了?」 「果然比较适合我吧?」 哈特想了一下,虽然点头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吗?」 「反正又没人在乎我穿得怎样,就算穿洋装也会被笑而已。」 哈特叹了口气,他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洋装,洋装是浅黄色为主,胸前特别用纯白的布料绣了一朵白色玫瑰。 哈特拿到莎菈贝雅身前,认真说道: 「换上这套吧。」 「耶?可是这套服装跟我的印象不符。」 衣服设计露出的部位很多,特别是胸前的设计跟肩膀的装饰。 「相信我吧,你缺乏的是自信而已。」 莎菈贝雅看了眼镜子前的自己,在她周围的女性,看起来都比她成熟美丽。 光是多莉安娜就让莎菈贝雅充满自卑的阴影。 这才让莎菈贝雅存在着自暴自弃的想法。 哈特眼神认真的看着莎菈贝雅,突然他说出了一句话: 「别小看我的眼光。」 哈特像个严格的导演,他对莎菈贝雅的评价很高,他第一个确定的人,就是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接过洋装,露出个微笑。 「你给我出去。」 哈特歪着头。 「耶?」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啊!」 莎菈贝雅大声喊了出来,哈特这才连跑带爬被赶出房间。 被赶出房间的哈特,拿下面具,这时文森刚好走了过来。 「没事吧?那小鬼还在生气?」 哈特看了眼文森,露出诡异的笑容。 「没问题了,不过文森先生。」 「怎么了?」 「如果我对莎菈认真起来的话,你会怎么样?」 哈特的笑容让文森感到背脊发凉。 「什么意思?」 哈特将面具丢到一旁,苦笑了一下。 「莎菈是个很可爱很有个人魅力的女孩,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收下了。」 哈特英俊颯爽的脸孔,那张让人看了都会產生好感的笑脸,现在却充满着敌意。 「可以吗?文森先生。」 文森只是瞪大着眼睛,傻楞看着哈特突如其来的改变。 只见哈特的笑容又一个转变,他轻松笑了,跟文森擦肩而过,同时拍了下他的肩膀。 「开玩笑的。」 演技?还是真实? 文森感到怪异的恐惧感。 就像是会失去什么一样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哈特在回过头同时,从怀中拿出另一个面具,并且戴上。 米拉看着在教堂舞台上高歌的妮娜,已经是个称职的修女了。 妮娜歌唱的表情很美,那种对于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感到骄傲,充满自信的愉快表情,让人跟着感到开心。 等到唱完后,妮娜看着米拉,她感到一丝困惑。 明明那么相像,却不是同一人。 直至晚上,妮娜处理完教堂的事务,她走到米拉的身前弯下腰跟她道谢。 「感谢这几日来帮忙处理教堂的事情。」 米拉摇了下头。 「别放在心上,只是些小事情而已。」 两人在客厅谈话,晚上大部分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虽然也有人会恰巧经过,不过并不打扰她们聊天。 「妮娜小姐似乎很喜欢苏菲?这是我从莎菈贝雅小姐她们口中听来的。」 妮娜点了下头。 「我很喜欢苏菲小姐,她对我来说是神圣的象徵。」 「你崇拜着苏菲,却只看到她的一半啊。虽然不是不好,不过你在看见她的另一面,你还会这么想吗?」 「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形容苏菲小姐,她在我眼中是没有一丝黑暗的!能抱着牺牲自己,完成其他人的幸福,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叫自私。」 米拉瞇细了眼睛,立即反驳了妮娜的话。 「她只是把自己认为的幸福强压在别人身上而已。」 米拉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那孩子只是选择了最轻松且最让大家能接受的未来,所以,有人也一同牺牲了。」 「嗯?可是大家都幸福不是吗?」 米拉翻开书本,苦笑说: 「那只是幸福的假象,如果真的就如苏菲所说的一样,所有人都会忘了她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嗯?」 妮娜想不出理由,只能苦着张脸。 「苏菲她在最后矛盾了,因为有两个人伸出手来,抓住了她,开创出了现在的故事。」 米拉看了眼妮娜,指着书本。 「而你也被捲入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恭喜你。」 「我不晓得是谁让我被捲入这件事情,但是我感谢让我成为被选上的人,我想为苏菲小姐做些什么。」 米拉微笑了一下,拍了下妮娜的头。 「明天我就要起程了,如果你做好觉悟,明天来我的房间吧。」 就在妮娜想立刻点头时,米拉又补了一句。 「做好觉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喔。」 妮娜听出米拉所指的事情。 妮娜只有一天,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下定决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非常困难。 妮娜看着米拉,跟苏菲很像,但却不同。 苏菲不会理会你的意愿,而米拉更加关心个人的意愿,但是那样的关心,往往让人愿意跟随。 那晚,妮娜回到房间,不曾闭上眼睛,只是看着房间里的烛光。 隔天一早,妮娜拍了下桌子,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到米拉小姐的房间前,敲下门。 「米拉小姐……我希望苏菲小姐能找回幸福。」 精灵世界 清凉舒爽的微风、乾净透明的空气,一眼望去是无尽的草原森林,和谐的虫鸣鸟叫声有如协奏曲一样。 「真是,好原始的地方啊?」 黑发少年有些意外的说出感想,四周不管怎么看都杳无人跡。 身旁的银发少女则是看了看周围,真的是只有她们两人。 虽然有其他的小动物,但就是不见人影。 「这是哪?」 两人并不担心生活的问题,对习惯旅行的两人来说,就算在森林里生活一整个月,大概也会很顺利。 真正担心的是,她们的目标究竟要如何开始。 「你对这有什么印象吗?」 里欧看着天空。 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温蒂妮雅叹了口气摇头。 「没有印象,里欧呢?」 里欧回以苦笑。 「好像曾经来过,我不确定,那时候还很小。」 里欧摇了下头。 「小时后非常喜欢到处跑,总梦想着去哪旅行,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等等。」 温蒂妮雅笑了。 「很像你的感觉。」 里欧摸了摸下巴,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拍了一下手。 「想起来了!」 温蒂妮雅歪了下头。 「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为什么会那么热衷于旅行了,我的确曾经来过这!」 里欧兴奋地抓住温蒂妮雅的手。 「我一直旅行就是想再到这来一次,不过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 温蒂妮雅苦着张脸,有更重要的事情,却想不起来,这点让她非常想给里欧一个巴掌。 不过温蒂妮雅随后感到怪异的感觉。 她们现在会来这是因为多莉安娜开啟魔法阵的缘故。 如果里欧过去确实来到这,那么是谁替他开啟魔法阵的? 里欧拍了下温蒂妮雅的肩膀。 「总之我们先看附近有没有人吧。」 温蒂妮雅认同点了下头。 过了大半天,两人大概确认方位,这才各自去寻找水源跟食物。 温蒂妮雅被里欧拜託去寻找水源,顺着声音她来到了森林中的湖泊。 温蒂妮雅拨开树丛,看见如镜子一样的湖面,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两人在森林没遇见什么兇恶的野兽,想来大概要先露宿一天明天再继续啟程。 却没想到她竟然看见有人在湖面上玩耍。 温蒂妮雅缓步接近她们,只见她们跟自己一样有着细长的耳朵,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温蒂妮雅抿了下嘴唇,她们的穿着跟人类世界相似,不过稍微裸露了些。 其中一个长发女孩指着温蒂妮雅的头发。 「银色的!」 温蒂妮雅有些意外,没想到语言竟然共通。 「请问这里是哪?」 不理会温蒂妮雅的问话,一群女生聚集起来,当着她的面讲起悄悄话。 「要回报吗?」 「可是并不确定。」 「真的回来了?」 温蒂妮雅感到不舒服,走上前又问了一次。 「这是哪?可以麻烦你们解说一下吗?」 这时,一个穿着比较保守的女孩走到温蒂妮雅面前。 「请问,你是温蒂妮雅小姐吗?」 被这么一问,温蒂妮雅起先是吃了一惊,但这么表现就是帮她回答了问话。 「想不到还能再次见到您,公主殿下。」 温蒂妮雅印象中根本不曾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我叫塔妮丝,是公主殿下的侍从。」 温蒂妮雅看着塔妮丝的眼睛,那认真的眼神并没有说谎。 温蒂妮雅只感到一阵头痛。 「别叫我公主殿下,叫我温蒂妮雅就可以了。」 「这可不行!」 塔妮丝很坚决的态度,不肯退让。 「公主殿下在五岁的时候突然失踪,全国上下都不断搜索!直至现今才终于让我们见到您,请务必跟我们回城里去,国王跟皇后都在等着您的回来!」 温蒂妮雅苦着张脸,推估自己大约十七、八岁,算起来也就是说自己最少失踪了十年以上…… 不过五岁前的记忆确实没有。 至少知道附近有城镇是个好消息,现在先推掉这些人的邀约,跟里欧会和比较好。 「传闻公主殿下被邪恶的人类给拐骗到另一个世界,我们都很担心您的安危。」 另一个女孩也凑上前这么说道。 「人类都是邪恶自私的生物!古代的女王就是被人类给欺骗,所以才让这个世界失去了平衡!」 温蒂妮雅皱起了眉毛,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 「很久以前两个世界是互相连结的,但是自从女王跟人类的男人结婚后,连结就中断了!」 温蒂妮雅依然听得头昏脑胀。 总之还是先跟里欧会合。 不行,里欧在她们眼中就是可恨的人类。 至少不能让他们看见里欧。 温蒂妮雅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请问最近的城镇在哪?」 「一直往东方走,离开森林后就能看见由风精灵所建立的小村落,在往东就可以到城里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将这情报确实记在脑中,并且在同时确认方位。 「谢谢,那先告辞了!」 不给他们反应,温蒂妮雅一个踏步跳上树枝,随后跳离了湖边。 她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那些人的话跟自己内心的情绪。 另一方面,里欧在森林中猎捕了些兔子且採了一些水果。 虽然不同世界,不过同样的生物倒是有不少,可以安全食用的食物先确保补获。 里欧确认一下包裹,已经有足够填饱肚子的分量,正准备回去跟温蒂妮雅会合,却听到一名女性的尖叫声。 同时还有杂乱的金属撞击声。 里欧跳上树枝,往声音的来源前去。 一名少女在马车旁边,旁边有无数的人在交战着,女孩的头发是银白色,周围的护卫们穿着金属製的厚重鎧甲,武器跟盔甲上都有特别的徽章。 而另一方面的人却穿着破烂的衣装,应该是森林里的盗贼。 里欧看了看情况,盗贼人数眾多,护卫们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是动作太过僵硬,显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里欧叹了口气。 他抓起藏在腰间的飞镖,在树丛中确认躲藏着的其他盗贼,个别丢出一至二枚,其中有几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击中掉落树下,或者虽然闪过却也因重心不稳而跌落。 里欧抓准时机,跳下树丛,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长枪,流利舞起长枪,横劈刺击、随后一个突刺把原本跟护卫交手的盗贼们给刺死,动作流畅毫不留情,接着拉回长枪,转了个身回刺背后打算偷袭的盗贼,转眼间双方人马情势逆转。 女孩看着里欧突然的出手感到惊喜未定,同时内心一阵悸动。 里欧脸上掛着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使尽全力,现在可以一展身手当做暖身运动。 就在大部分都解决时,里欧正准备一个踏脚逃跑,却没想到一阵风围绕着自己。 像是锁鍊一样,绑住了他的双脚。 里欧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见女孩脸上露出狡猾的笑脸。 「这位大小姐,我可是帮了你们的人,没道理让你们抓起来吧?」 「可是你让我感兴趣了!」 里欧听了感到无奈,转眼间周围被护卫们给包围。 「所以大小姐,你打算把我抓起来干什么吗?」 女孩这时也走到里欧身前,她左右仔细观察了里欧的脸,突然,她彷彿看见奇怪的东西,伸出手来抚摸里欧的耳朵。 「你竟然是人类?」 里欧这时也注意到其他人的耳朵都跟温蒂妮雅一样是细长状。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是特别的存在。」 女孩咬了下唇,不过随后露出微笑。 「人类啊?挺有意思的,长相也不错,身手也没话说,我决定了!」 里欧还是不懂女孩的想法,总之还是先静观其变。 「我要你担任我的专属护卫!」 里欧傻了一下,接着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这可真是……」 女孩气红了脸。 「笑什么?」 里欧稍微稳住了笑容,摇了下头。 「我拒绝。」 女孩听到这回答,更是气得直跳脚。 「为什么?国内有无数的人想要这个职位我还不愿意呢!」 「那就让给那些人吧,如果没其他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不然这样,你先跟我回城里,我保证让你知道成为我专属护卫有多少好处!」 里欧依然摇头。 「大小姐啊,我等等还要去跟重要的人会合,如果没事还是放我走吧,更何况这点人想困住我,大概挺难的。」 这句话让护卫们也跟着生起气来。 原本护卫们对里欧就没太多的好感,虽然里欧帮助了他们,但是也是让他们在这位大小姐面前出糗,同时里欧是人类也让这些人感到厌恶。 「重要的人是你的女人?」 里欧立即点了下头,这让女孩皱了下眉毛。 「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并不喜欢使用暴力。」 里欧表现出想早点离开的念头,这让女孩更加生气。 「那就让我去见见那个女人!我要看看究竟是谁比我还要好!」 里欧这时看着女孩,外表看上去跟温蒂妮雅挺相似的。 银色的长发、白玉般的肌肤,甚至连双眼都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女孩的表情非常直率。 「你长的还真像我的朋友,不过个性跟她差很多。」 女孩歪了下头,听不懂这是称讚还是贬低。 里欧耸了下肩膀,看着女孩依然不肯放过他。 突然,一个护卫终于忍受不了里欧的态度。 「你这个低贱的人类!公主大人想邀请你当客人就该感到万分感激,应该跪下来谢恩了!」 「那么我这个低贱的人类更没资格接受你们公主大人的邀约了,不过说感激,就常理来说,我似乎还没听见你们的感谢啊。」 护卫舞起长剑,往里欧的身上招呼过去,被旁边另一个护卫给架住。 「冷静点!公主大人还没下任何命令!」 里欧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国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回事,那么我真的要告辞了。」 里欧抓起长枪,横转一圈,用枪棍击昏了旁边的护卫。 其他护卫这时也不再保持待命,而是各自举起武器,准备往里欧砍去。 里欧眼光一闪,虽然双脚被风的锁鍊给绑住,但是身手并没因此迟钝。 竟然以最简单的动作闪躲然后反击。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也不用枪刃伤害任何一个护卫。 仅仅只是打晕,没多久就把护卫们全都打晕在地上。 「大小姐,你还要玩下去吗。」 里欧指着他的双脚。 从刚才的打斗来看,里欧并没有使出全力。 女孩不甘心咬了下牙。 「你有多讨厌我啊!跟在我身边什么都能有,这样有什么不好?」 「很像大小姐会说的话,不过我这个人什么都不缺。」 「或许吧,在人类世界你可能什么都不缺,但是这里并不是!」 里欧苦笑了一下。 他的双腿用力一踏,原本缠绕在他脚踝的风,竟然就这样退散开来。 「看来不会魔法还是能解开啊,那么就再见吧!」 里欧才想要往后跳步然后快步离去,却没想到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等一下!」 里欧已经感到非常厌烦,但还是耐下性子,保持风度。 「小姐,你实在很缠人啊。」 「你要负责任!」 听到负责任三个字,里欧吓得挣开她的手。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少冤枉人了!」 「你救了我却没送我回城里,如果你是个有风度且遵守礼节的男人应该送我回家。另外你出手救我,我也有义务回送你一些礼物以表我个人的感谢。加上你把我的护卫都打晕了,你这样丢下我一个女孩在这有着野兽、盗贼的森林里,不会太过份了吗?」 里欧听了只感到头晕,这根本是歪理。 不过里欧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们,也不放心女孩自己在森林里面,于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随便你吧。」 里欧这么说着,抓起女孩的手,往与温蒂妮雅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都是女孩吱吱喳喳讲不停,起先是讲出自己的身分地位,接着又说自己的名字叫妮可罗兹。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妮可罗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里欧的名字。 「里欧。」 里欧随口回答了一句,他看了下左右的树木,终于找到记号。 「看来是我先回来了,希望温蒂不会迷路。」 里欧自言自语着,紧接收集附近的树枝,简单弄了个小火堆。 里欧从包裹中拿出一些简便的调味料,过没多久后香喷喷的烤兔肉就完成了。 「你要吃吗?」 里欧将其中一个肉串交给妮可罗兹。 「这能吃吗?」 里欧扁了下嘴,不过随后露出狡猾的笑脸。 「你不吃我就全吃光了,到时可别后悔。」 妮可罗兹冷哼一声。 里欧很快就将肉串给吃完,又拿出一些饼乾跟棉花糖拿出来烤。 这一下子连妮可罗兹都感到有趣了。 「饼乾?」 「乾粮而已,你还是不吃?」 妮可罗兹看见里欧脸上的笑脸,依然别过头去,表现出拒绝。 但是她的肚子就没那么坚持了。 一声肚鸣让里欧拍腿大笑了起来。 「不准笑!」 里欧止住笑后,将一块饼乾拿到她的嘴边。 「吃吧,不吃可是会再叫一次。」 妮可罗兹咬下饼乾,像小动物一样小口小口咬着。 没什么味道,妮可罗兹皱了下眉毛。 「不是很好吃,与其吃这个,果然还是家里的蛋糕、甜点等等。」 里欧苦笑了一下,对于习惯旅行的自己,只要是能吃的,能填饱肚子都没什么关係。 就某些方面,里欧可是比卡尔还要更不像贵族。 又过了一段时间,温蒂妮雅还是没有回来,里欧开始有些不放心,这才扑灭火堆,在附近晃了一圈。 眼看已经快要天黑,里欧这才抓起妮可罗兹的手,随后丢到手臂上横抱着她。 「抓好了喔!」 对于里欧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惊讶跟不解。 「怎、怎么了?」 「去找我的朋友,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怕她迷路了。」 里欧横抱起妮可罗兹,跳到树枝上。 「为什么是这样抱?」 妮可罗兹感到害羞,脸上泛起红潮。 里欧苦着张脸,其实他也不想。 「我身上背着一大堆旅行包裹,这样比较方便,还是你想跟行李换个位置?」 妮可罗兹理所当然摇头,要是被当成行李扛在肩上实在太丢脸了。 而且这个姿势可以感觉到里欧的厚实胸膛跟沉稳的气息。 精灵公主 另一方面,温蒂妮雅其实早就在会合的地方等着。 她其实比里欧还要早回到会合地点,不过她是在树枝上坐着等他回来想从上头给他一个惊喜。 却想不到反过来给她惊喜的是里欧。 里欧带着一个女孩回到会合地点,这让温蒂妮雅感到有些生气,另一方面是那女孩跟自己同样是银色头发。 虽然里欧很诚实的说出对自己的感情,但还是会吃醋。 另一点是,女孩跟自己很相似,虽然只是外表,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感觉自己跟女孩有特别的连结。 于是温蒂妮雅就这样屏住气息,在树枝上头观察着两人。 看着两人有些亲密的互动,好几次温蒂妮雅都气得想跳下去打里欧一顿。 不过还是沉住气,继续观察着。 直至晚上,里欧终于有所行动,抱起女孩后往湖泊的方向跑去。 温蒂妮雅随后跟了上去,直到湖边,这时发现那边竟然有许多火光出现。 一个部队左右的人在那扎营。 「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观察着部队们的行动,发现他们跟刚才那些护卫们身上的穿着类似,而且胸前都有着一样的徽章。 看了一眼旁边的妮可罗兹也同样表现出意外的表情,可以暂时确定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聚集了那么多士兵。 就在同时,温蒂妮雅跳到里欧身后的树丛,这时里欧才注意到她。 温蒂妮雅皱了下眉毛,眉毛上扬了一下,像是在问里欧身旁的女孩是谁。 里欧一隻手指搔了下脸颊,尷尬苦笑着。 温蒂妮雅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里欧只好叹了口气,这时妮可罗兹掐了一下里欧的脖子。 「那个人就是里欧的女朋友?」 里欧不敢回答,只是看了眼温蒂妮雅,最后勉强回给妮可罗兹一个微笑。 妮可罗兹仔细的观察温蒂妮雅的侧脸,像在回想什么,嘴中喃喃自语着。 「应该不太可能,姊姊已经失踪很久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妮可罗兹被吓得忍不住大声回应,里欧感紧摀住她的嘴巴,但显然已经太迟了。 护卫已经包围了里欧他们。 里欧苦笑着,他并没有把握可以保护两个女孩,赤手空拳跟这么多人还能全身而退。 妮可罗兹站了出来。 「都不许动!你们为什么在这?」 「原来是调皮的公主殿下啊,反倒是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中一个穿着轻装,手上拿着一把长枪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反问妮可罗兹的问话。 被这么问,妮可罗兹反而回不了话。 「怎么连查尔斯都来了?」 里欧观察着妮可罗兹的对应,想来是想帮忙把士兵们给引开,不过看来是弄巧成拙了。 「我是奉神官,赫罗斯大人的命令来这里检查这次的空间裂痕,公主殿下呢?」 妮可罗兹扁了下嘴巴,别开视线。 「出来散步。」 「那需要我吩咐护卫带您回城吗?您突然的离开城内国王很担心。」 话才说到这,查尔斯突然看了眼里欧,说道: 「还是这位先生也要陪同公主一起回去?」 里欧耸了下肩膀摇头。 「这就不用了,你是妮可罗兹的护卫吗?」 「我是王室的骑士,比普通护卫还要高阶一些,不过我没想过,还有其他人类也出现在这了。」 里欧惊讶问了一句: 「其他人类?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类啊?」 「不,那个人他似乎不断来回两个世界,一年前左右他会另外两个女人一起来,最近几次好像都一个人,虽然不懂来意,但是的确帮助过我们,这次就是前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又来了,国王希望能邀请他们来参加宴会以表感谢。」 里欧对于有这样的人感到很意外,忍不住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们知道那个人的外貌特徵或是名字吗?」 「他们不曾留下姓名,唯一可以称得上特徵的大概就是外貌都很漂亮,另外就是他们的发色很少见,男人的头发是褐色,女人的头发则是有晴空般的天蓝色,另一名少女是有着火红色的头发。」 里欧很快就猜到会是卡尔跟多莉安那还有爱米。 但是他们为什么来这?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位先生,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 查尔斯的眼神透露着疑问,虽然没有敌意,却也没有善意。 「看来你是个比较讲道理的人。」 「我对种族没有偏见,虽然大多数长辈都说人类是骯脏又污秽的种族,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查尔斯苦笑了一下。 妮可罗兹这时点了下头。 「查尔斯,看来可以确定这次的空间裂痕就是因为里欧了,那么就回去跟父王报告吧?」 查尔斯摇头。 「我想问其他事情,公主殿下为什么会跟这位先生在一起?另外这位先生是一个人来吗?」 就在里欧想着要怎么回答时,一个女孩突然从查尔斯后面跑了过来。 「查尔斯先生!我们要追查的是公主殿下的下落!我确定我看到她了!」 查尔斯抓了下头发,看了眼妮可罗兹。 「嗯,公主殿下是找到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的不是妮可公主!而是温蒂公主!」 查尔斯叹了口气,很温柔拍了下女孩的肩膀。 「塔妮丝,温蒂公主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大概又是你太想念公主殿下,我知道你身为温蒂公主的侍女的心情。」 「不!我确实看见温蒂公主在这出现!」 里欧看了眼妮可罗兹,用眼神示意别说出温蒂妮雅的下落。 现在还要观察一下情况。 在树丛里的温蒂妮雅内心感到莫名的忌妒。 刚才里欧跟妮可罗兹的互动全都看在她的眼里,那就像是跟小妹妹的亲密互动。 温蒂妮雅看见名叫塔妮丝的女孩在寻找自己,看来这才是这么多士兵聚集在这的原因。 又观察了一下情况,里欧也一样在等待时机脱逃。 里欧确定了下周围的人数,约莫三十人,想要逃跑并不难。 但是不确定对手的实力。 直到最后,查尔斯吩咐约二十人保护妮可罗兹回城,儘管她大吵大闹,查尔斯还是不改变命令。 最后就剩下查尔斯与九个护卫跟里欧大眼瞪小眼。 突然,查尔斯笑了一下。 「看来你是帮我们找回妮可公主,并且保护她,在此我先感谢你,里欧先生。」 里欧苦笑了一下。 「我才该感谢你们让我摆脱那位大小姐。」 里欧随后又说道: 「那么应该没我的事情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查尔斯摇了下头。 「照里说我不能把你带回城里,但是身为骑士,我有义务带你还有一直在后面观察着我们的那位小姐一起回城内,我们必须了解你们的背景还有来这的目的。」 里欧吹了声口哨。 「看来你真的不简单。」 里欧抓起腰间的飞镖,不过却没想到查尔斯抢先的踏步上前抓住他的手。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请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城一趟,我们会用最上等的待遇来招待你们。」 查尔斯叹了口气。 「我不想使用暴力,希望请你们跟我一起回去。」 里欧已经很久没感到压迫感,或许是在很久以前只有那么一次。 看见真正的卡尔的那次,里殴打从内心不愿看见那样的卡尔。 但是跟那次相比,查尔斯还算轻松了。 里欧收回手,苦笑了一下。 「等等,我并不是不愿意跟你们回去,而是要看我的公主大人的意愿。」 听到里欧这么称呼自己,温蒂妮雅感到脸上一阵羞红,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她知道里欧这么说没有别的用意。 这时查尔斯看着里欧身后的树丛,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但是却不能完全看到温蒂妮雅的全貌。 里欧也顺着视线看去,温蒂妮雅并没有回应。 「看来我的公主殿下不愿意啊。」 查尔斯皱了下眉毛,他放开里殴的手,试着去捕捉在树丛中闪躲,温蒂妮雅的身影。 温蒂妮雅的动作太快,跟本追不上,查尔斯也跟着跳入树丛,但这却是个误判。 没多久,原本包围里欧的人竟然接连被人从背后击昏。 「下手真狠啊,温蒂小姐。」 里欧尷尬笑了笑,同时抓住就要袭向他的拳头。 「可是我不记得我哪得罪你了。」 温蒂妮雅涨红着脸,嘟着嘴凑到里欧身旁。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接着并不是拳头,而是长剑架着里殴的脖子。 「我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解释。」 温蒂妮雅缓缓放开长剑,不爽别过头去。 「哼!我就是讨厌这样!」 「吃醋了?」 里欧笑了一下,她对温蒂妮雅有些笨拙的表达情感,感到很有趣也很高兴。 「才不是!只是很讨厌看到你跟其他女孩……没事!」 就在这时,查尔斯回来了,他苦笑看着两人。 「看来我被耍得团团转啊,身为骑士的我如果还是没把你们带回去大概会被笑死吧。」 里欧吹了声口哨。 「先说好喔,一切都是这位小姐的行为,与我无关喔!」 查尔斯这时走上前,他举起手来表示投降。 「虽然我依然希望你们能跟我一起回去,但以现在的情况我无法强迫你们回去。」 不过查尔斯又突然说: 「但是有件事情真的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真的是温蒂妮雅公主。」 温蒂妮雅皱了下眉毛。 「你究竟是谁?」 「这个国家,就是您出生的国家,公主殿下。」 里欧其实也早就猜出来了,不过他想更加了解其他事情。 温蒂妮雅却摇了下头。 「我没有那段记忆,所以我无法承认自己是你们所谓的公主。」 查尔斯听了以后也感到怪异。 「看来有人故意消除了公主的记忆。」 「那么在我恢復记忆之前,请你们别称我为公主,这让我很不习惯。」 查尔斯点了下头。 「看来这就是你们来这的理由了,里欧先生。」 「我想替她找回过去的记忆。」 「我对你们的世界开始感兴趣了,里欧先生,是谁送你们来这的?」 「我想就是之前一直到你们这个世界打扰的其中一个人吧。」 「那位蓝发的女人?」 查尔斯随即联想到多莉安娜。 「你怎么知道?」 「我曾被那个女人帮过,那个女人有着我们这个世界也不会的许多魔法,可以说她是魔法图书馆了,但是她也很危险。」 「什么意思?」 「魔法不是人类可以驾驭的,虽然魔法很方便很好用,但是魔法会逐渐吞噬使用者。」 查尔斯皱了下眉毛。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体质或血缘,很少人可以承受那么多魔法的侵蚀,魔法有分为两种,一种是个别与不同的精灵们签下契约,当然,如果精灵们愿意自主的奉献力量,那么就另当别论,但精灵们可都是很高傲的,唯一能让他们服从的古往至今都只有传说中古代女王的血统。」 查尔斯喘了口气,接着又说: 「另外一种就是提炼体内的魔力,控制所有的精灵,那并不是正统的魔法,而是邪恶的,古代人类创造出来强制使用魔法的方法,那会使得使用者渐渐被魔法给吞噬。」 温蒂妮雅听到邪恶这个词感到愤怒,在她眼里多莉安娜是是善良纯洁,有如月亮一样的人。 查尔斯看出温蒂妮雅的心情,于是改口说: 「或者该这么说,那是种傲慢的魔法使用方法,一个身为上位者,命令手下的人替自己完成什么,这样的说法或许比较适合才对。」 这么说就比较符合温蒂妮雅对多莉安娜的看法了。 过了一段时间,查尔斯才再次开口问起最初的问题。 「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里欧稍微想了一下,看了眼温蒂妮雅,没想到她也正看着自己。 「看来需要讨论一下,我就到湖的另一边等你们的回答吧。」 说完后,查尔斯把倒在地上的伙伴们全都敲醒,传达了一下状况后,那些护卫们就各自回去了。 留下来的只有查尔斯一人,里欧姑且推测查尔斯是个可以做主而且有一定影响力的人。 最后只剩下里欧跟温蒂妮雅两人,两人依然沉默了一阵子,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不过还是由里欧先开口了。 「你想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温蒂妮雅稍微点了下头,她知道里欧能了解她的想法。 而且这次又是由里欧替自己开口。 「但是你好像不愿意去。」 里欧并不是不愿意去,而是不怎么想再跟妮可罗兹见面。 妮可罗兹算是很单纯的女孩,而且有很大胆的行动力,是个十足十的大小姐个性的女孩,想要的就去拿,想要的就开口的那种,就算抢不到也会硬抢。 不过里欧听到温蒂妮雅这么说,就感到不是很开心了。 「你有资格要求我,只有你可以向我撒娇。」 里欧轻轻揉了揉温蒂妮雅的头发。 「说吧,你想去吧?」 「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里欧理所当然点了下头。 「当然没问题,我的公主。」 温蒂妮雅感到一阵温暖流入胸口,那是里欧在身边时,不时就会让她感受到的温度。 很直接的感情,这让温蒂妮雅感到很舒服。 里欧突然搂住温蒂妮雅的腰。 他狡猾笑了一下。 「不过我想收一点酬劳。」 温蒂妮雅来不及回应,里欧的嘴就已经盖在她的唇上。 温蒂妮雅很意外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后也沉溺在幸福感。 她内心的渴望一下子被填满,被里欧给拥抱亲吻,都是温蒂妮雅所渴望的肢体接触。 但是理性上就不是这样了。 在她找回理性的同时,里欧的脸上多了一个很大的巴掌痕跡。 不过里欧还是掛着微笑。 「惹你生气了?」 「不准这么突然!」 「我有提醒了。」 里欧说得有些无辜。 「我不是这么随便的,我不想要习惯这样。」 温蒂妮雅用手擦试了一下嘴唇。 「我不想被你的步调牵着走。」 里欧这时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温蒂妮雅,最后轻叹口气。 随后又露出少年爽朗的笑容。 「好吧,从今以后我不会主动吻你,直到你愿意为止。」 温蒂妮雅看着里欧这样的笑容,内心感到不安。 她伤害了里欧。 里欧想牵起她的手,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他往查尔斯所在的湖的另一边走去。 温蒂妮雅才刚填满的内心,一下子就充满了失落跟不安。 不远处可以听见里欧跟查尔斯的对话。 「你的脸怎么了?」 「如何?这是人类世界最新的化妆,现在正流行。」 「看来我一辈子都搞不懂你们人类的审美观了,也不想去搞懂。」 不过很快传来了两人的笑声,看来里欧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没几下就跟查尔斯熟识起来。 或许这也是里欧不断旅行而累积下来的经验跟能力吧。 冬日精灵 杰米诺雅迎来春天,绿色的草原覆盖了大地。 原野上也不时出现旅行者抑或是恰巧走出来散步的村人等等。 自从米拉成为圣女之后,所有佣兵团都已经归为莎菈贝雅商团的地下组织。 不只没有人感到生气,甚至还乐见其成。 归附于莎菈贝雅商团就不再为三餐所担心,而且也会有不定时的狩猎跟採集任务,同时也能在杰米诺雅中身兼要职。 自从跟米拉维尔结盟订下和平条约,杰米诺雅可以算是个和平的国家,虽然国内种族之间还是有些争执,不过现在都已经尽可能以和平的方式处理。 「一想到经过提斯妮所参加的祭典就好想笑!」 莎菈贝雅躺在草原上,对着倚靠在大树旁站着的哈特这么说。 「文森先生当时的表情太过经典了。」 一听到两人正在聊天,而身为当事人的文森则气得冷哼一声。 「怎么?生气了吗?」 「可不是!那天可真是害惨我了!」 文森气得跺脚。 「你们倒好,就只管在那边笑!」 「这也不能怪我们,只能怪文森先生出手会太过用力怕会伤到人,所以只好担任防卫角色。」 莎菈贝雅一听哈特这么说,立刻大声笑了出来。 那可爱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但是对文森来说现在却很刺耳。 「真是够了!我怎么都没想过杰米诺雅有这样的特殊传统!」 哈特这时也忍不住调侃。 「以前不曾有过吗?」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在那之后才出现的吧。」 「这也算是好的改变啊,比起血淋淋的战争,还是番茄大战比较好一点。」 莎菈贝雅这么说完后,看了一眼文森,又笑了出来。 回想起来,文森那次因为都不能出手,只能用他庞大的身躯以及迅捷的动作,替眼前这两人档去大部分迎面而来番茄炸弹。 后果可想而知,文森在番茄大战之后,活生生就是个番茄人,全身都是砸烂的番茄碎块,身上的衣服吸满了番茄汁,嘴巴还咬着一颗番茄。 而身材娇小的莎菈贝雅只有衣服被砸了一两颗番茄还算好,哈特则是躲在后头,从来没有衝上前线去,理由让文森想痛扁他一顿。 「有什么办法,我对番茄有恐惧症,从小我吃番茄就吃到怕了,现在看到番茄就会想吐。」 至于这个理由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让人怀疑了。 那个时候在开战前,文森拿了颗番茄到哈特眼前,没想到哈特竟然吐得唏哩哗啦,彷彿前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不过等到结束后,哈特看见文森成了番茄人后,笑得最开心的也是他。 「真是够了,下次打死我都不从那条路回来卡莉米维尔了!」 莎菈贝雅这时从大衣里面拿出一颗番茄塞到文森的脸前。 文森看了立刻吐了出来。 「啊,看来这次换成文森有恐惧症了。」 「天下无敌的佣兵大人竟然怕番茄,这可真是新闻了。」 哈特也在一旁调侃。 文森气得打了一下莎菈贝雅的头。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会被那么多番茄打到吗?」 文森叹了口气,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叶子。 他觉得继续跟两人在一起会气到脑浆都蒸发。 「你要去哪啊?」 莎菈贝雅怕玩笑开过头了,有些紧张问道。 「去看不见有你们这两个混蛋的地方!」 莎菈贝雅咬了口番茄,皱了下眉毛。 等到看不见文森后,莎菈贝雅才好奇问。 「文森怎么生气了。」 就在文森离开后,哈特突然坐到莎菈贝雅身旁。 「你不懂吗?」 莎菈贝雅摇了下头,接着把剩下的番茄塞到哈特的嘴里。 「不懂!」 莎菈贝雅接着也站了起来,快步追上文森。 留下来的哈特则咬了口番茄,然后拿在手上,苦笑了一下。 「看来认真一点好了,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哈特这么说完后,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立即跟上莎菈贝雅,而是将剩下的番茄吃完,然后又从怀中拿出面具并且戴上。 「或许最后他们都会讨厌我吧。」 大教堂一到春天就是忙着整理各大庆典,而前两年米拉刚接手时,莫名其妙竟然已经有人安排好整个行程,使得所有的活动都很顺利进行。 但是今年就不同了,活动的排程今年可就没人帮忙安排,米拉一个人在教堂大厅里面看着日历,不断考虑各个时段已经预定好的活动,然后再仔细思考活动细节的安排。 她在内心忍不住佩服苏菲每年都要处理这种事情的精神力了。 不过妮娜不时提出不错的意见,还有特别的活动行程来代替来不及举办的原有庆典,这让杰米诺雅的气氛焕然一新。 妮娜是以见习杰米诺雅宗教活动的修女身分来参予这次的庆典策划。 妮娜的外表跟歌声很得其他修女们的喜爱,而且个性乖巧又善良,这让其他人更加喜欢了。 这天妮娜把所有行程给结束后,走到了后院,无数小鸟都飞到她的身旁,就连松鼠还有小狗也都抢着要到她的身边。 因为妮娜最喜欢的就是在没人的花园唱歌。 这时一隻小猫窜过无数的动物,甚至踩了一旁的猎犬跳到妮娜的大腿上。 这时正巧有个人推开了门扉,而这个人竟然让所有的动物一下子都跑到她的身前。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唱歌了。」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唱歌。」 妮娜调皮笑了一下。 米拉则是走到妮娜的身旁拉起裙襬弯起膝盖坐下。 「这点倒是跟我妹妹很像。」 妮娜一想到自己被说成跟苏菲相似,内心感到很开心。 「其实你刚才在唱歌我就一直在窗边看了,那时我有一瞬间看见我妹妹的影子跟你重叠了。」 米拉笑了一下。 「那孩子唱歌就会引来许多动物亲近,你也跟她一样,你们的歌声就如同天籟,彷彿能传入人的心中。」 妮娜看了眼米拉,虽然知道她这么说是发自内心,但是比起一踏入庭院就让所有动物都往她靠拢的魅力,让妮娜发现,自己根本比不上她的气质。 妮娜稍微低下了头,她对自己的歌喉有信心,不过在她的内心里,苏菲的歌声一直都是最美的。 那种自卑的心情,反而阻碍了妮娜的成长。 这点米拉看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你的内心上了锁。」 「嗯?」 妮娜疑惑看了米拉一眼。 「因为我以前也一样,总是不敢在苏菲的面前,我一直认为苏菲是比我还要优秀的人,而事实上她真的很优秀完美。」 「嗯,苏菲小姐是完美的。」 「但是我们都不是苏菲,我们没必要拿自己跟苏菲比较。」 「什么意思?」 「在那种人面前,自信很快就会被击碎,虽然他们是无意的,但是却还是将你那一点点的自信跟自尊,毫无怜悯给踏得粉碎。」 米拉苦笑了一下。 「可是米拉大人也跟苏菲一样,都很完美。」 妮娜并不是在奉承,而是米拉现在真的做得很棒,她改掉了许多原本在杰米诺雅里面野蛮的祭典,将整个国家带入和平祥和的气氛中。 同时又利用了莎菈贝雅商团的财力,养殖了一批确实有能力的军队跟士兵,在国内也因为有严苛的戒律教条跟法律,所以很少有人犯罪。 「我妹妹她很优秀,她能在之前就安排好两年的教会活动,让我接手圣女的职位更加顺利,这我真的做不来。」 妮娜却苦笑了一下,说道: 「米拉大人也很优秀,你可以在短时间解决这么多我都感到很棘手的活动细节,简直就像是一瞬间就看穿事情的中心,这点我想苏菲小姐也做不到。」 「这就对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们不该跟任何人比较,这只会阻碍自己的成长跟认识而已。」 米拉笑着回答了妮娜。 「其实米拉大人比我还要受影响吧?你们是姊妹,肯定是更加……」 「我很庆幸我是她的姊姊,虽然以前因为那孩子,我的确感到自卑,但是我依然是她唯一的姊姊,至少这件事情只有我可以为她做。」 米拉看了眼妮娜,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 「不论那孩子在外头流浪了多久,我都会准备好一个她能回来的家,这是身为她的家人的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妮娜苦笑了一下。 「那么我能为她做什么呢?」 米拉突然站起身子,笑了一下。 「那就要你自己去想了,我无法给你答案。」 妮娜傻愣了一下,不过她摸了下自己的胸口,那个笑容是在提醒自己。 答案或许就在心中。 或许答案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没有察觉。 米拉一走,所有的动物又凑近妮娜。 「又想听我唱歌了?米拉大人一来就不理我了,现在米拉大人离开就又跑过来要我唱歌,我要耍一下脾气,不唱了!」 妮娜像是小女孩一样耍性子吐了下舌头,不过她随后还是站了起来,清了下喉咙,一首轻盈愉快的歌曲回盪在这小小的后庭花园,小鸟的鸣叫声也跟着成为了伴奏。 花园顿时演出一场小小的协奏曲。 米拉用鼻子哼唱着从后院传来的歌声,内心也跟着愉快起来。 不得不承认,妮娜的歌的确存在着魔力。 不过似乎没有传达到怒气正盛的人身上。 文森这时回到教堂,一脸气呼呼在走廊上走着,米拉正巧撞见。 「怎了?一脸气得要掐死人的模样。」 文森看见米拉,这才稍微缓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没什么。」 「一脸有事情的表情硬要说没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出来,又被莎菈给气到了?」 文森冷哼一声。 「你这种一眼就看出事情的能力,让我想起一个讨厌的傢伙!」 「卡尔?」 米拉苦笑了一下。 「或许比起苏菲,我跟卡尔先生还比较像呢。」 「别在我面前提到他了,那傢伙什么都办不到!」 「先提起他的是你吧。」 文森又冷哼一声,眉头皱得死紧。 「好了,乖乖跟我说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吧?」 米拉微笑着说。 文森将在原野的事情告诉了米拉。 米拉不只没有安慰,而是跟着笑了出来。 「那个活动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了,你当时也是听到有战争才兴致高昂说要参加,我可是劝你别参加比较好喔。」 文森这才想起那天的全貌,原本是莎菈贝雅一人觉得有趣想参加,然后她就拉着文森说有战争可以玩,接着文森担心起莎菈贝雅的安全这才跟着参加,不过自己也对战争颇有兴趣是其中一个原因。 只是没想过竟然是番茄大战。 米拉苦笑了一下,她知道文森内心的想法,只是这份感情不该由她说破。 过了一段时间,莎菈贝雅也跟着跑来。 「跑这么快要死啊?臭大叔!」 莎菈贝雅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上文森,同时接着一拳打在他的头上。 文森被这一拳打得抱着头蹲了下去。 「你这个该死的臭小鬼!」 「嘖嘖,这不能怪我,只能怪文森的反应能力没有卡尔那么好,那傢伙还没中过我这招一次呢!」 「别跟我提他!」 莎菈贝雅立刻摀着嘴巴,她才想起文森并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到卡尔。 「抱歉。」 米拉这时也拍了下文森的头。 「好了,这种事情没必要对莎菈生气,你讨厌卡尔是你个人的事情。」 「难道米拉不痛恨卡尔吗?那傢伙明明有办法保护苏菲!」 「没有他我们现在都忘记苏菲了吧。」 文森抿嘴,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你们跟我来吧,教堂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该来办正事了。」 莎菈贝雅跟文森这才认真点了下头。 「又要去吗?那边好冷耶。」 莎菈贝雅抱着自己的双臂,皱了下眉毛。 「其实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 米拉露出微笑,文森却摇了下头。 「我不能放你一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我也去好了,商团目前也没什么重大事件。」 不过莎菈贝雅这时注意到隐约的歌声。 「难道你没约妮娜一起去吗?」 「那边太危险了。」 文森摸了摸下巴。 「不如这次就我们去吧?米拉也留下来,要说服那种不听人话的人,用拳头或许比较有用。」 「精灵并不是无法沟通,而是她还不愿听我们说话,所以才筑起那样的高墙。」 「那种傲慢的态度,让我想到多莉。」 文森又冷冷瞪了莎菈贝雅一眼,却没想到莎菈贝雅竟然生起气来。 「多莉跟卡尔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他们,那就是也讨厌我是吗?」 这时哈特也来到三人身边。 「喔?怎么又吵起来了?我还想说差不多该和好了。」 哈特苦笑了一下,看了眼文森。 「看来是老事情,我就不插嘴了。」 哈特又看了眼米拉。 「妮娜小姐在唱歌?我能去打扰一下吗?」 米拉摇头回答: 「我想还是不要比较好,我怕你会说些多馀的话。」 哈特想了一下,他闭上眼,仔细聆听那细小的歌声。 突然,歌声停了,哈特震惊拍了下文森的肩膀。 「不妙!」 米拉也察觉到歌声突然停止并不寻常,也立刻转身往庭院跑去。 回去一看,妮娜竟然昏倒在树旁,不过她的旁边有个可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担心看着妮哪,她看见米拉他们,很激动跑到米拉身前。 「为什么姊姊她不唱歌了?」 莎菈贝雅这时注意到妮娜全身被冰霜给包覆,仔细看了眼女孩的外貌。 女孩的眼睛是碧海蓝色,头发像是由雪花一样的纯白却又有些模糊,身上的衣服图案也是由雪花所拼凑而成,肌肤跟脸蛋都白得不可思议。 米拉惊讶看着这个像雪一样的小女孩。 「啊!这几天一直在我家外面的姊姊!」 小女孩退了一步,她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你似乎很害怕我?」 「是有人曾经告诉我,不能主动跟姊姊见面。」 「是谁?」 这话是文森问的。 「是一个有能力可以打破我家墙壁的哥哥,他手上的剑轻易就把我家的墙壁给劈开,她告诉我不能主动跟姊姊见面。」 莎菈贝雅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卡尔?可是他为什么会阻碍我们?」 女孩摇了下头。 「我很想跟姊姊见面!可是那个人怕我会伤害姊姊,所以叫我别主动接近姊姊。」 米拉这时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女孩,却没想到女孩更是缩起身子。 「没关係的。」 米拉的手最后碰到女孩的头发,女孩瞪大了眼睛,尖叫道: 「别碰我,会被冰起来的!」 米拉依然伸出手抚摸女孩,米拉不仅没有被冰冻,反而是女孩身上的色彩渐渐变得鲜明。 女孩吓了一跳,开口问。 「姊姊是魔法师吗?」 米拉摇了下头。 「并不是。」 女孩窝进米拉的怀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姐姐身上的味道好棒。」 这时妮娜也醒了过来,她看见米拉跟女孩两人,又看了看莎菈贝雅跟文森还有哈特。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我比较想知道你发生什么了?」 莎菈贝雅反问。 「我只是在唱歌,突然那个小女孩出现在庭院,我就稍微停下来,接着就失去意识了。」 哈特笑了笑。 「我想那女孩是喜欢你的歌声吧。」 哈特拿出笛子,内心大约谱了一下妮娜刚才唱的歌曲。 很快的,由笛子所演奏的乐曲传了开来,也传入小女孩的耳中。 「啊,这首曲子!两年之前一直都有人唱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可以让我安心进入美梦,春天的姊姊也会来这给我温暖。」 妮娜抿了抿嘴唇,她跟着开口唱了起来,米拉露出微笑问道: 「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别叫我小女孩,我是冬天的精灵,温妮。」 米拉点了下头,开口问道: 「你说过去都有人唱这首曲子给你当摇篮曲?」 「嗯,虽然我没见过那个人,但是她的歌我记得。」 「这样啊,那孩子真不简单。」 莎菈贝雅看了眼米拉。 米拉只是很温柔抚摸着温妮的头发。 「那么你现在要回去睡了吗?」 温妮看着米拉,摇了下头。 「虽然这位姊姊唱得很棒,但是她跟之前那位所唱的不同。」 温妮这时跑到妮娜身边,她露出可爱的笑容。 「姊姊的歌声好特殊,好像能唤起我们精灵的力量,我是第一次这么久都还这么清醒!」 温妮紧紧抱住了妮娜。 「我喜欢妮娜姊姊!」 妮娜吓了一跳。 「你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即将跟我签订契约的人是谁,内心就浮现姊姊的名字了。」 温妮依然露出可爱的微笑,她的脸上浮现出红晕,身上衣服的色彩也冒出一些其他的顏色,不是只有单纯的雪白,让人感觉更加像人了。 随后温妮的身体渐渐的变得透明,最后变成白色光芒,光芒匯聚成一对雪花耳环飘到妮娜的手上。 「这就是契约吗?」 妮娜喃喃自语着。 突然,温妮的身体又出现在眾人眼前,她笑了一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类签订契约,像这样还是第一次,只要有这对耳环,可以随意控制我所管理的精灵处理任何事情。」 温妮又一次赖在妮娜的怀中,看来温妮非常喜欢跟妮娜黏在一起。 米拉笑了一下,虽然是意外达成目的,但她并不在意过程。 即使是白天,房间内全是漆黑一片。 她知道只要打开门,就能看到光明。 直至现今她所知道的世界,她都能一口气拿回手中。 她的爱人、亲人、友人,全都会欢迎她的回归。 但是她还不能去开门,过了两年,她的世界从光明堕入黑暗。 不仅没有灯光,甚至连温暖跟任何感觉都失去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思念。 她只能不断回想过去的一切来试着认清自己还活着这一个事实。 她只能一再回味那段旅途上的愉快跟之后的恋爱。 她必须不断提醒自己,自己的存在,以及她要守护的东西是多么重要。 今天,原本毫无温度的房间,突然飘落一片雪花,让她感受到怀念许久的故乡寒冬。 她沉睡了两年,第一次挣开眼,发现鼻子是竟然有一片雪的结晶。 她既不感到头昏,反而像是找回活力一样,她坐了起来,看了下四周已经积了厚重的灰尘。 但是只有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灰尘就跟以前一样光鲜亮丽。 她想触碰床边的灯台,想弄清楚现况,手竟然穿透了过去。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苦笑了一下。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声响,不过周围竟然冒出许多萤光。 萤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终于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跟房间的环境。 她看了看镜子,并没有显现出自己的身体。 她无所谓笑了一下。 接着又坐回床边,明明应该是触碰不到东西,床却是唯一能触碰到的地方。 「看来这就是我的思念。」 她终于讲话了,紧接着她看着墙壁上的画像。 比之前她所画的图又多了许多人,虽然脸上可能没有微笑,但是图上散发这幸福的气氛。 唯一有一个人变得黯淡无光,让女孩皱了下眉毛。 「多莉,我可不准你太乱来。」 她自言自语着,最后她又走到房门旁边,她摸了摸门把,有一个禁制的魔法锁在上面。 「卡尔,我好想你。」 她最后倚靠在墙边,终于忍受不住寂寞,哭了出来。 精灵国度 妖精的国度,莉迪雅。 里欧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踏入这是自己为异类的国家,查尔斯给里欧一件足以盖住头部的连帽披肩,虽然还是引来侧目,但总好过引起暴动来得好。 一眼望去都是长耳朵的人种,这让里欧感到有些不自然,但更加让里欧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有三条飞龙在城外巡回护卫着,虽然三条飞龙没有像希维尔一样的体型,但是还是足以令他惊呼。 反观一样盖住面貌的温蒂妮雅,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也难怪,毕竟被说是她出生的国度,但是脑海中却没有任何印像。 其实人们的活动跟人类世界并无太大差异,算是和平的国家,里欧姑且这么认为,但他看出查尔斯跟士兵们的交流,显然是有其他隐忧。 办完手续,查尔斯带着两人经过城堡大门,踏入王室城堡里面。 两人都已经习惯进出卡尔尼亚的王城,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布景还是感到很神奇。 先撇开这个世界特有的植物,竟然有无数如同蝴蝶般大小的小精灵在花园里面,不过在温蒂妮雅踏入花园同时,那些小精灵竟然都飞到她的身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在她身前飞舞。 里欧看着那画面,露出微笑。 温蒂妮雅则觉得有些烦躁,她的内心还没有整理好,看着无数的小精灵,她稍微用手拨了一下,却没想到小精灵们有些竟然就停在她的手上或肩膀上。 一阵风迎面吹了过来,就像是在欢迎两人,这阵风把两人的帽子披肩给掀了开来,两人的容貌终于暴露在阳光下,其他人看见两人都传出惊呼。 「是人类!」 「竟然有银色的长发!」 「传闻是真的?」 「查尔斯大人身边的那两人莫非真的就是……」 嘻嘻嗩嗩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温蒂妮雅用手抓着头发,皱着眉头看着天空,像在对那阵突如其来的风抱怨。 里欧这时也苦笑了一下,他也一样抓着头发,不过他的目光集中在城堡上的两人。 他看见一对中年男女穿着豪华的服装,男人也正看着自己,女人则是看着温蒂妮雅。 查尔斯也跟里欧一样看着城堡上边的两人。 查尔斯稍微点了下头,继续踏出脚步往城内走去。 进到城内,两人也不再遮掩,尽量不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跟私语。 就在走入大厅时,一个银发女孩,她的身上穿着符合她身分的高贵白色礼服,她张开双臂,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突然就把里欧抱个满怀。 「你终于还是来了!」 「你是哪位?」 里欧装傻尷尬笑了一下,他一眼就看出是妮可罗兹,但还是故意耍她一下。 「我是妮可啊!妮可罗兹!怎样,很漂亮吧?」 里欧拍了下她的头,把她给稍微推了开来。 「嗯,很漂亮,不过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妮可罗兹这时注意到旁边的温蒂妮雅,见她冷眼看着里欧跟妮可罗兹两人。 「姊姊?」 妮可罗兹这时也走到温蒂妮雅面前,她有些疑惑看着温蒂妮雅的脸。 突然她用鼻子闻着温蒂妮雅身上的味道,最后整个身体埋进她的怀中。 「嘿嘿!真的是姊姊!」 温蒂妮雅感到一阵晕眩,虽然从外表可以看出两人可能有血缘关係。 但是突然接受有个妹妹对温蒂妮雅来说还是办不到。 温蒂妮雅只能摇头。 「我并不是……」 「温蒂妮雅姐姐!」 妮可罗兹拉着温蒂妮雅的手,激动的模样,里欧在一旁看着也感到很意外。 「你们感情很好吗?」 妮可罗兹笑了笑,很害羞的说道: 「其实我印象中跟姊姊才相处一年左右,但是姊姊对我很好!」 妮可罗兹又埋入温蒂妮雅的怀中。 「今年真是走运!碰到我认定的男人,姊姊又回来了!还有什么幸福的事情会等着发生呢?」 「「认定的男人?」」 温蒂妮雅跟里欧都惊讶看着妮可罗兹。 妮可罗兹则是没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依然埋在温蒂妮雅的怀抱。 查尔斯则在一旁解释。 「我们国家有个规定,王室的子女有权力可以选择一名异性当自己的伴侣,最初可以选择成为护卫或是侍女,不过最后大部分都是成为人生的伴侣,现任国王跟王后就是这样。」 里欧急忙摇头撇清。 「等等,我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到这的。」 温蒂妮雅内心被愤怒、忌妒及伤心等负面情绪给填满,她有种像是被背叛的感情从内心深处渐渐浮现。 「里欧……」 里欧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温蒂妮雅解释。 「不过妮可罗兹,国王应该不会认同你选择里欧这件事情。」 妮可罗兹这次有确实听到话了。 「为什么?父亲有答应我,一定会选个最优秀的男人来担任我的护卫!」 「但是并不包含人类,更何况里欧并不是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的人。」 妮可罗兹看了眼里欧,见他点头,她只好抿了下嘴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了说。」 查尔斯咳了一声。 「总之,麻烦请先让我向国王回报这次的旅行结果。」 「我也要去!」 查尔斯皱了下眉毛。 「你还是先回去房间等消息吧。」 妮可罗兹轻叹口气,她转过身来,抓着里欧的手。 「我可不会就这么放弃唷!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成为我的护卫有多少好处!」 里欧脸上冷汗直流,不时看了眼温蒂妮雅的表情。 温蒂妮雅用着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妮可罗兹跟里欧。 「温蒂,你怎么了?」 里欧开口关心。 「没事,只是在试着回想一些事情。」 「这里有什么印象吗?」 温蒂妮雅只是摇了下头。 「没印象,再看看吧。」 查尔斯这时对于温蒂妮雅依然没有印象也不感到奇怪。 连当时的侍女,塔妮丝,都没有印象,那么就不指望经过十几年已经有不少改变的皇宫。 查尔斯带着两人走到厅房,一对中年男女这时正坐在大厅最前方的椅子上。 男人的眼神很锐利,不过脸上的微笑很温和。 女人则是带着感动的目光看着温蒂妮雅,但是她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迎接她,而是依然坐着,试着让温蒂妮雅自己去回想。 温蒂妮雅缓缓走上前去,看着眼前跟自己一样有着银白长发的中年女人。 她的目光很温柔看着自己,那是只属于亲情的柔和视线。 就在温蒂妮雅站在女人面前一步之遥,她停下了脚步。 嘴唇很自然的开口了。 「母亲大人。」 温蒂妮雅不敢置信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里欧则是点了下头,看来亲情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断了。 即使没有记忆,但是只要一见面,血缘之间自然便產生回应。 或许温蒂妮雅在第一眼见到妮可罗兹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内心还是动摇得无法接受吧。 国王则是看了里欧一眼。 「这位就是妮可选上的男人啊!」 国王一边说一边走到里欧身前。 他仔细观察着里欧,接着露出微笑。 「看来那孩子眼光还算不错?」 里欧苦笑的抓了下头发。 「我想她的眼光并不好,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传统,更何况我并不想担任那孩子的护卫。」 国王摇了下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的眼光不错。」 突然一改疑问,国王很肯定点了下头。 温蒂妮雅不时回头看了眼里欧的状况,内心感到复杂鬱闷。 查尔斯咳了一声,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角落的神官。 「赫罗斯大人,这次任务的报告就是这两位,两位是这次空间裂痕的原因。」 赫罗斯点了下头,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示意要查尔斯跟着自己离开现场。 虽然表现出别打扰温蒂妮雅与家人的久别重逢,里欧却感到一丝怪异的气味。 同样的里欧也察觉到国王跟自己一样,都稍微分心观察神官的举动。 国王笑了一下,拍了拍里欧的肩膀。 「叫里欧对吧?不久前听妮可说过你的事情了,跟我来一下吧,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里欧吞了吞口水。 「如果是关于护卫的事情,请容我婉拒,我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突然,国王将脸凑近,在里欧的耳旁小声说: 「是关于你的好朋友,卡尔的事情。」 里欧愣了一下,他一直都牵掛着两位亲友的事情,特别是卡尔,他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消息。 里欧跟着国王走到侧厅,里面有张圆形的桌子,却没想到已经有两人在那坐着了。 「喔,没想到这么快啊。」 「米勒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里欧看见米勒,不只是意外这么简单,而是出乎自己的常识。 「虽然在学院听说你是剑术教官,但我猜测仅只是同名同性。」 「我的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的确是死了,你可以不用太在意我的存在。」 儘管米勒露出微笑,但是对里欧来说,他的存在感依然是如此鲜明。 不仅是因为他意外的出现,而是他对里欧来说是个有如传说中的人物,他很尊敬米勒,是打从内心尊敬。不仅教导自己武术,而且在同时锻鍊自己的内心,还有就是米勒有多厉害,这点是他父亲也一直不断提起的。 「别这么紧张,妖精的国王也请坐吧,我只是代替我儿子来给你们交代一些事情而已。」 国王看了眼米勒,那是种认同的目光,他坐到米勒旁边的位子,而原本同样在米勒身旁的少年看了眼里欧,他露出个微笑。 「坐吧,里欧先生。」 少年是有着赤铜色清爽短发的少年,不过他的身体都被厚重的衣服给包覆着。 唯一露出来的只有他的脸。 里欧隐约看见他脖子露出的怪异鳞片。 少年这时注意到里欧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很奇怪?」 「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这么怪异?或者说反而我比较奇特吧。」 少年苦笑了一下。 「跟卡尔说的一样,里欧先生是个适应力非常强的人。」 少年伸出手来示意要跟里欧握手。 「我叫欧米,请多指教。」 「里欧。」 里欧简单说出自己的名字,对于眼前的少年,他态度稍微保留。 不过还是稍微伸出手来两人交握了一会,里欧这才坐下。 米勒看了眼两人简单的交流,这才开口说道: 「里欧对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如何?」 「很奇妙,也充满期待,身为旅行者能来到这样的世界我感到很光荣。」 米勒点了下头。 「这个世界存在着古老的精灵,与人类世界所存在的精灵一样,同时也是只侍奉古代的精灵女王。」 米勒看了眼国王,国王这才接着说道: 「这个国家所信奉的精灵在数十年前曾经死亡一次,但已经知道精灵重新转生了,而我们也在寻找精灵的转生在哪,所以我想拜託在场的各位帮忙寻找。」 里欧想了一下,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挑自己来帮忙,更何况这跟卡尔有什么关係? 「卡尔已经说服了另外三个精灵国家的精灵并且签下契约,他需要收齐两个世界的精灵替他完成一件事情。」 欧米替整个话题做个总结。 「怎么会找上我?」 「要跟精灵签订契约是有特别条件的,必须获得精灵的信任。」 里欧吹了声口哨。 「卡尔那傢伙还真有人望啊,竟然这么快就获得其他精灵的信任了。」 不过里欧随后说道: 「那为什么会找我?」 问题回到原点。 米勒只是神祕笑了一下。 「卡尔说风的精灵只有你可以签订契约。」 里欧还不了解这句话的深意,只是耸了下肩膀。 「卡尔那傢伙,他最近的行动真是让人感到担心啊,他在忙什么?」 米勒看了眼里欧,露出认真的眼神盯着他。 「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温蒂,她的过去就在这个世界,我想帮助她,所以才来到这。」 「他跟你一样,为了一个女孩,而不断的来回两个世界,这样他的心情你能稍微谅解了?」 「是那位叫做苏菲的少女吗?」 里欧立刻就说了出来。 米勒只是点了下头,接着站了起来,同时欧米也一样站起身来。 欧米向国王跟里欧弯了下腰行礼。 米勒没多说什么,往门外走去。 「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被捲入很麻烦的事情了。」 里欧轻轻笑了笑,国王叹了口气。 「抱歉,明明你是客人,却麻烦你这种事情。」 里欧摇了下头。 「不,请务必让我接下这分任务,我一直在期待这样的发展。」 国王有些意外的看着里欧。 「因为我一直很想被捲进好朋友的事情里面,我想帮助他。」 国王这时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里欧的肩膀。 「看来妮可那孩子真的没看错人。」 里欧苦笑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成为你另一位女儿的护卫。」 国王听见里欧这么直接的请求,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了,加油吧,年轻人。」 另外一边,查尔斯跟着神官走到走廊身处最角落的房间。 「事情怎么样?」 「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看来那位蓝发的女魔法师,已经不愿意来到这了。」 赫罗斯语气有些可惜。 「那个女人……查尔斯,我多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下次遇见那个闯入的少年,把他给我抓回来,他或许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 「那两人是情侣吗?」 「或许不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那种感觉,不过两人的关係并不简单,总之他们不可能放着其中一方不管。」 查尔斯点了下头。 「国王大人那边呢?」 「继续观察,还有这次突然回来的温蒂妮雅公主也要确实派人监视,如果她找回记忆就麻烦了,监视的人就由你来指派吧,我相信你。」 查尔斯点了下头,正准备要走出去时。 突然,查尔斯回头望了一眼赫罗斯。 「我不会辜负父亲大人的期望的。」 赫罗斯瞇细着双眼,等到查尔斯走出去后念了个咒语,一隻漆黑的蜥蜴从地上浮现出来。 「去跟紧那孩子。」 赫罗斯对着黑色蜥蜴这么命令着。 忌妒 温蒂妮雅在那之后来到被称为是过去她所住的房前,她在打开房门之前深深吸了口气。 被吩咐来照顾温蒂妮雅的就是塔妮丝,她对于能接到这份工作感到万分荣幸。 温蒂妮雅对塔妮丝没有印象,这点让她有些罪恶感。 最后门还是被温蒂妮雅打开,她缓缓将门给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有着无数可爱动物玩偶摆设的房间。 温蒂妮雅忍不住退了一步感到有些退却。 但她看见床边的一隻小狗玩偶。 温蒂妮雅忍不住走上前,抓起小狗玩偶,然后很温柔将它抱入怀中。 「里昂!」 温蒂妮雅露出可爱的天真笑容,这如果让认识她的人看见一定会大声惊呼,就连温蒂妮雅自己也立刻惊觉怪异。 这时塔妮丝说道: 「公主的房间一直都是由我来整理的,由于一直在等着公主回来的一天,所以任何摆设我都没有任意改变。」 温蒂妮雅看了看房间周围,试着用力回想过去的事情,似乎有什么东西遮蔽了那份记忆,温蒂妮雅感到有些晕眩,不过更加令她感觉到的是怀念。 她莫名走到书桌前,打开第一个抽屉,拿出里面有着珠宝妆饰的小盒子。 温蒂妮雅将盒子打开,在盒子里面有着一隻小巧长着透明翅膀的粉红色小精灵。 小精灵的外型跟人类相似,大小约如一个马克杯那么大,她正在盒子内呼呼大睡。 温蒂妮雅露出温柔的微笑,她用手指揉了揉她的肚子。 「安琪儿,醒醒。」 「反正温蒂又不在,让我多睡一下,塔妮丝。」 小精灵推开温蒂妮雅的手指,不过随后就瞪大了眼睛,看了眼温蒂妮雅的脸。 「温蒂?真的回来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我回来了,安琪儿。」 「温蒂!想不到真的回来了!那么里欧呢?」 温蒂妮雅愣了一下。 「为什么安琪儿会知道里欧?」 安琪儿歪着头。 「因为里欧是把我送给温蒂的人唷!」 温蒂妮雅皱着眉头,这段记忆倒是没想起来。 虽然想起塔妮丝跟安琪儿还有其他人,但还有许多段落都像蒙了一层浓雾一样。 「安琪儿,里欧是个怎么样的男孩子?」 没想到安琪儿也摇了下头。 「其实我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是里欧将我送给温蒂的。」 温蒂妮雅将安琪儿口中的里欧跟自己所认识的里欧两人是否同一人这点的想法给保留了。 温蒂妮雅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向外头的庭院,这时看见里欧已经在庭院跟查尔斯两人称兄道弟搭着肩膀讨论要去哪逛逛。 温蒂妮雅跟里欧一同旅行就对他随遇而安的个性感到很安心。 不论到哪都可以很快跟当地的人交上朋友。 就连在这只有他一个是异类的情况下,也很快就跟查尔斯及左右的士兵们搭上关係。 「里欧真厉害啊。」 反观温蒂妮雅对这种事情就很不拿手。 温蒂妮雅趴在窗框上头,看着里欧露出阳光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跟查尔斯等人有说有笑的。 没多久后,房门传来敲门声。 「姊姊,我是妮可。」 温蒂妮雅看了眼塔妮丝。 塔妮丝开了门后,妮可罗兹用着那张天真的笑脸看着温蒂妮雅。 「姊姊?」 温蒂妮雅稍微抿了下唇,她虽然稍微找回了记忆,也确定妮可罗兹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依然模糊,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样,妮可罗兹已经是个大女孩了。 妮可罗兹看见温蒂妮雅露出复杂的表情,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姊姊无法接受吧?」 「对不起,不过我有想起你是我的妹妹,至于其他的事情目前没印象。」 妮可罗兹不等温蒂妮雅继续说,一头埋入她的怀中。 「姊姊能回来就太好了。」 温蒂妮雅还是感到内心复杂,但是对于现在能为妮可罗兹做的事情,只能举起手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来安慰她。 妮可罗兹离开温蒂妮雅的怀中后,举起手来将眼角的泪水给拭去。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听姊姊这几年来到底去了哪,可以吗?」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如果你想听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只要有时间的话我都乐意跟你说。」 妮可罗兹这才终于展开笑容,这时她也靠到窗边,跟温蒂妮雅一样看着里欧他们一群男人在做什么。 这时候里欧拿起长棍,跟其他士兵们竟然切磋起来。 里欧光凭一柄长棍就把所有士兵打倒在地,唯独查尔斯一人跟里欧勉强打成平手,不过温蒂妮雅看出里欧有保留实力,当然查尔斯也留有一手。 两人握了一下手,互相认同对方的实力。 温蒂妮雅这时看见妮可罗兹脸上的表情,那是充满少女情怀的微笑。 她的视线全都被里欧给吸引了。 「姊姊,你跟里欧是什么关係?」 温蒂妮雅被这么一问,才在想着要怎么回答,妮可罗兹下一句话让温蒂妮雅无法继续思考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里欧了。」 妮可罗兹挺起身子,转身就跑出房间,随着不少侍女的抱怨声,温蒂妮雅很快就看见妮可罗兹已经跑到庭院上,她拿了一条毛巾给里欧,也加入了里欧那群人的谈话。 「那个人有着阳光的气质,是什么人?」 安琪儿拍着翅膀在温蒂妮雅身边左右徘徊着并且这么问道。 「里欧。」 「喔!看来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啊,跟把我送给温蒂的人同样名字!」 安琪儿笑了笑,抓了下头发。 「说不定正巧是同一人唷,我的记忆很模糊,毕竟已经这么久了,而且那个里欧在抓到我后就直接把我送给温蒂了。」 安琪儿有些像在抱怨,紧接着她停在温蒂妮雅的头上。 温蒂妮雅依然看着里欧,这时里欧正在用毛巾将脸上的汗水给擦乾。 他很温柔拍了一下妮可罗兹的头,然后又转头继续跟查尔斯聊天。 温蒂妮雅内心渐渐被不安的情绪给吞噬。 因为她看见妮可罗兹脸上的红晕,以及她看着里欧的目光,那是认真恋爱中的少女。 妮可罗兹坦率表现出自己的感情,很积极想要待在里欧的身边。 温蒂妮雅咬了下嘴唇,看着里欧跟妮可罗兹许多亲近的举动,都让她好几次想抓起旁边的花盆从窗边直接给他砸过去。 温蒂妮雅这时注意到塔妮丝,她回过头去吩咐道: 「塔妮丝,你先回去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现在我想稍微一个人想些事情。」 塔妮丝点了下头,很称职退出房间。 房间就只剩下温蒂妮雅跟安琪儿。 安琪儿稍微垂下眉毛。 「温蒂,一个人鑽牛角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嗯。」 温蒂妮雅离开窗边,她的内心感到鬱闷沉重,她现在并不想看见里欧活跃在阳光下的模样而且身边有其他女人。 她稍微拨开了安琪儿,把腰间的佩剑跟其他衣服的物品及饰品给放置好后,只穿着一套轻薄内衫就躺到床上。 轻轻闭上眼睛。 她想把记忆跟感情重新整理,虽然这么说可能只是不想看见里欧的藉口,但现在她确实需要藉口来转移注意力。 没多久后,她便缓缓睡去。 她的嘴边轻轻冒出一句话: 「大骗子……」 恶魔的眼睛 过了一周,里欧已经将城内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连附近的森林都偷偷去过几次,也大致上了解这个世界的构成。 魔法依然是少数人会使用的东西,必须要经过不断练习而且还必须是有着特殊血缘的人才能使用,如果没有血缘而使用魔法的人,会被称为巫师或魔女。 而妮可罗兹理所当然的使用魔法其实是违规的,但是所有人都因为她直率的个性而放弃继续劝阻,不过也因为她这样的个性让大家很放心她不会使用什么危险的魔法。 查尔斯也说明自己会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几乎所有士兵们都会些基础法术,而握有最多魔法的人则是神官等圣职人员。 其中赫罗斯神官为国内最优秀的魔法师。 里欧苦笑了一下,虽然他对魔法很感兴趣,但是他并不想学。 想到这,里欧稍微看了下这时坐在旁边的妮可罗兹,只见她一脸非常烦躁不悦看着湖面。 「你摆着张臭脸,鱼就越不会想接近喔。」 这天,里欧带着一群人来到原野外的湖泊钓鱼,其中妮可罗兹是突然跑了过来,什么都没问就跟上来了,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公主其实只是想要陪在里欧身边吧?」 「公主还没放弃啊,我们还以为又是一时兴起而已。」 这时其他士兵们也开始调侃起来。 查尔斯这次并没有一起跟来,身上还有其他公务推辞了。 里欧只能苦笑看着湖面,他旁边的水桶已经装满今天的收穫,接下来跟本只是单纯打发时间。 「里欧真的什么都会,真厉害!」 里欧摇了下头。 「我并不是什么都会,对女孩子我就没辙了。」 「是在说我?」 妮可罗兹有些生气嘟起嘴来。 「在说温蒂。」 「里欧真的很喜欢姊姊呢。」 里欧点了下头承认,没有犹豫。 「你跟姊姊是什么关係?」 「你有从温蒂那边听到什么有关我的事情了?」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 「不过只有简单的介绍,比如你是人类的贵族,还是很高位的贵族,却很喜欢到处冒险,这点让你父亲一直气得暴跳如雷。」 就在这时,里欧愣了一下。 「啊!因为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 里欧苦笑着用手指抓了下自己的脸颊。 「这次我连纸条都忘了留了,父亲大概气得半死吧?」 上次跟温蒂妮雅偷溜旅行好歹还留了张字条,而这次因为太过突然,又一头热想帮助温蒂妮雅,所以就将其他事情给拋诸脑后了。 这时钓竿又动了,不过并不是里欧的钓竿,而是妮可罗兹的钓竿。 妮可罗兹赶忙握紧钓竿,里欧还来不及反应,妮可罗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鱼给拖入湖中。 士兵们大叫一声,里欧则是将身上的毛衣随手一脱,马上就跳入湖中。 妮可罗兹已经放开钓竿,但是因为喝了太多湖水,而陷入昏迷。 里欧皱了下眉毛,更加潜入水中,他很快游到她的身边,将她送回岸上,一看见她失去意识,立刻为她作人工呼吸,重复几次动作后,又确认一下她的呼吸。 确实恢復呼吸后,这才松了口气。 里欧这一连串动作其实都是本能,旅行中不时遇见受难的其他旅人,所以像这样的危机处理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是这动作换来了一声惊人的欢呼声。 「真不愧是妮可殿下的准护卫,虽然一直推辞,但其实还是很愿意保护公主吧?」 「看来早晚还是会被指名为护卫的。」 此起彼落的话不断传开,而传闻也在不久候传遍整个城内。 里欧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还有些意识不清的妮可罗兹。 「咳、咳……我怎么了?」 「可以站起来吗?」 妮可罗兹看了看四周,口中一阵噁心,吐了一口都是水。 「你溺水了,总之先休息一下,如果还是很虚弱,就请人送你回去吧。」 「那我要里欧送我回去。」 妮可罗兹笑了一下,不过随后又吐了好几次水。 最后妮可罗兹依然昏昏沉沉,只好由里欧背负着往城走回去。 里欧将妮可罗兹送回她的房间,等到她身体恢復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换下湿透的服装。 由于来到不同风俗的世界,里欧也收到不少这个国家的服装,一套深绿色的妖精传统服装换上后,里欧不自觉感到有些害羞。 衣服上的装饰有些过多,虽然大多都是布料饰品,但是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实在是过于花俏了些。 但是从旁人看来,里欧带上这些装饰给人很适合的感觉,最后里欧听到敲门声,随口说了一声请进。 「里欧,你现在有空吗?」 回头一看,是这几日很快就成为朋友的查尔斯,他正露出微笑,看着里欧。 突然,他单膝跪了下来,并且郑重说道: 「感谢你救了妮可罗兹。」 「那种情况下只是反射动作,我是个旅人,所以常遇到那种类似状况。」 里欧这时察觉了一丝异样。 「查尔斯,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亲近的朋友,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看错,这点我很有自信。」 查尔斯这时抬起头来,不懂为什么里欧突然这么说。 「你喜欢妮可吧?」 「她是我该侍奉的主君,身为骑士未能保护好她是我的失职,而你帮我救回她,我有义务来向你致谢。」 里欧却瞇细了眼睛。 「我怎么不见其他人来跟我致谢?」 里欧叹口气后继续说道: 「而且我在之前就知道,你对我并不完全是善意。」 查尔斯稍微抿了下嘴巴。 这时他终于站了起来,眼神锐利看着里欧。 「我先在这跟你说明一件事情,你是我人生截至目前为止,我唯一认同是朋友的人。」 里欧微笑伸出手来,示意要握手。 查尔斯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表示互相的认同。 他看了下里欧的眼神,并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很认真的想要自己这个朋友。 「你们人类或许意外很善良。」 查尔斯这时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你是第三个我认同的朋友。」 查尔斯这时才察觉,刚才一瞬间的气息,彷彿是在签订契约。 里欧这时说话充满威严,让查尔斯不自觉的感到战慄。 「查尔斯,你真心喜欢妮可罗兹吧?」 「我从小就在她身边,原本只是被父亲吩咐因为她是这个国家仅存的公主了,不得再有闪失,必须不时保护着她。」 里欧从这句话感到有些怪异,他不曾听过查尔斯提起他的家庭,而且就算跟其他人打听也无法说出个全部。 「没关係,我早就觉得你也隐瞒着许多事情。」 查尔斯皱了下眉毛,他看着里欧,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里欧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这点他从平时的态度就能知道,而且也是第一次有人真的以诚相待,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 「我只把妮可当成妹妹。」 这句话是要让查尔斯安心,他对妮可罗兹没有其他感情。 里欧耸了下肩膀。 「那孩子很可爱,很坦率,但我喜欢的是温蒂。」 查尔斯点了下头,这他当然知道,随后叹了口气。 「不知道公主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查尔斯现在口中的公主不是指妮可罗兹,而是温蒂妮雅。 「如果她别想太多,我想应该不会怎样吧。」 「这样就好,不过你最近似乎不怎么跟她见面吧?」 查尔斯这时已经放松心情,内心的变化让他觉得在里欧身边可以不用太过掩饰。 他忍不住轻松笑了一下。 「看来你也不轻松啊。」 里欧摸了下下巴,苦笑了一下。 「我认识比我还要倒楣的人,说给你听吧,反正路易斯也不在这。」 里欧这时想尽可能转移焦点,于是提起别的话题。 「路易斯?也是你的朋友吗?」 「嗯,在你之前,跟我称兄道弟的有两个人,那两人从小跟我玩到大的。」 「那两人我也想见个面看看,能被你称做兄弟的人。」 「我想有一个你已经见过了,那个你之前说的,不断穿越两个世界的那个褐发男生吧。」 查尔斯瞇细了眼睛,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的模样。 「他有着很悲伤的眼神,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欧也只能耸了下肩膀。 「这我也不清楚,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他见面谈话了。」 里欧苦笑挥了下手。 「总之现在不是谈他的事情,是另一位好朋友的事情,他可是很倒楣,在即将举办订婚典礼的一个月前,被人拜託一件无法推拖的事情,他只能逼不得已取消典礼啦。」 「那可真是倒楣啊!哈哈!」 查尔斯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么你呢?我看你跟温蒂公主也有着很亲密的关係,但是却又不太像情侣的感觉。」 「她的心里有着比我还要重要的人,我现在仅仅只是稍微占据她内心一角而已。」 「看来彼此都有难处啊。」 里欧也只能浅浅苦笑着像在自嘲,不过随后他拍了下查尔斯的肩膀。 「算了,把这些事情拋到脑后吧,上次你说很棒的酒店,听你说那边的酒有多棒,我可是等着你要跟你一起去享用啊!」 查尔斯听到里欧这么说,忍不住反讽道: 「我看并不是不想去,照你的个性早就在我说出来隔夜就会去才对,其实是要我当你的钱包吧?」 「兄弟会计较这点小钱吗!」 里欧脸不红气不喘说着谎话,不过他的个性就是会让人会心一笑,然后查尔斯只好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 「当上你的朋友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儘管这么说,两人还是互相有说有笑走出房间。 温蒂妮雅这一整周都窝在房间,最多就是在庭院内间晃。 整座城堡很大,要一整天跟特定的人不见面很简单,而温蒂妮雅就这样一周都避着里欧没有见面。 温蒂妮雅记忆有稍微恢復一些,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回忆,顶多就是小时候在庭院多么愉快在草地上跳舞,或者如何跟母亲撒娇。 想到这些都会忍不住怀疑,那天真无邪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吗? 而最常见面的就是塔妮丝,不过她也仅只是做着属于她的工作,没有特别交流,再来就是妮可罗兹。 妮可罗兹经常来找温蒂妮雅,而大多都是谈着温蒂妮雅在人类世界的生活等等,其中最令她感兴趣的是里欧的事情。 而这也是让温蒂妮雅最不安的事情。 她也很喜欢妮可罗兹,是很自然的喜欢,因为妮可罗兹个性使然而喜欢上的那种。 温蒂妮雅甚至觉得,就是像这样可爱又活泼的女孩,才更适合里欧。 温蒂妮雅的信心不只是单纯的动摇,而是感到寂寞。 加上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跟里欧相处,现在见面就尷尬打个招呼带过。 里欧虽然表现轻松自若,但是温蒂妮雅看出他内心深处被自己所刺伤的伤痕。 温蒂妮雅想到这,躺在床上,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跟里欧接吻的触感变得很模糊,这让她感到寒冷,她紧紧抓起旁边的棉被,想寻回一些温度,内心却想起跟里欧拥抱时的温暖,使得她如坠冰窖。 她好几次都看见妮可罗兹跟在里欧身边,而里欧也很亲切带着她到处跑。 妮可罗兹很积极去实践她的爱情,做为姊姊应该祝福她才对。 但是内心却很矛盾,因为对像是里欧。 温蒂妮雅一直想着,究竟对里欧的感情是什么。 她早就接受了里欧的感情,却不愿回报他。 就在这时,安琪儿突然飞出小盒子,她在温蒂妮雅眼前徘徊着。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 温蒂妮雅稍微愣了一下。 突然,安琪儿在温蒂妮雅脸颊亲吻了一下。 「像我们精灵就是这样表达感情的,很直率不用隐藏。」 温蒂妮雅忍不住想像起自己对里欧这么做的画面。 轻轻垫起脚尖,嘴唇在里欧的脸颊上贴近亲吻一下,还露出可爱的笑容。 光想到这边,温蒂妮雅整张脸就红得像番茄一样了。 「那种事情没人做得来!」 温蒂妮雅捲起棉被,安琪儿只能皱了下眉毛,有些不悦。 「可是温蒂你的内心就是想这么做吧?」 温蒂妮雅惊讶瞪大了眼睛,看见安琪儿狡猾的微笑。 「我们精灵有简单的读心术唷,所以温蒂是隐瞒不了我的!」 温蒂妮雅抿了下嘴巴。 「我才没有那么想。」 她挥了下手,把安琪儿给弄得离她远些。 她打开门,对着安琪儿说: 「我出去透透气,安琪儿你好好留在这!」 安琪儿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下头,在房间里面徘徊着。 温蒂妮雅说是去外头透气也不过是在王宫内四处走动而已,并不会遇见什么人,特别是里欧,她刻意避开了与他相遇的机会。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往往会有意外。 「喔,温蒂。」 里欧高高举起手来向温蒂妮雅打招呼。 身边的妮可罗兹一隻手搂着里欧的手臂另一隻手高举过头挥手。 「姊姊,你要去哪?」 「你们不是去钓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妮可罗兹尷尬笑了一下。 「其实是我摔进湖泊里面,是里欧救我上来的。」 温蒂妮雅看了眼里欧,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就准备离开。 「打扰你们了,我去旁边透透气。」 里欧看出温蒂妮雅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寂寞,他迅速挣开了妮可罗兹的手,紧紧握住温蒂妮雅的手腕。 「等等,我想跟你谈些事情。」 温蒂妮雅回过头来,面有难色看着里欧,那是种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困惑表情。 妮可罗兹拍了下里欧的手。 「里欧,我还有个地方希望你能陪我去,可以吗?」 里欧还来不及回答,温蒂妮雅却抢先替他答应了。 「你就陪妮可吧,毕竟这一周来你们感情很好,不用管我,我也想一个人想些事情。」 里欧听了非常生气,更加用力握紧她的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蒂妮雅皱了下眉毛,感到手腕的痛楚,稍微叫了一声,里欧随即松手,这才让温蒂妮雅逃了。 里欧皱了下眉毛,看着温蒂妮雅离去的方向。 里欧冷漠对妮可罗兹问了一句: 「你是故意的吗?」 妮可罗兹看着这样的里欧,内心產生了恐惧,那是她所不知道的里欧。 里欧并不是想像中的绅士,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有那种人,但没想到里欧的另一面…… 有如野兽一样,强烈的直觉,兇狠的目光,失去想要的东西时,会把失落转化成愤怒。 但妮可罗兹还是挺起胸膛,对着里欧指责: 「你这个不懂女人心的傢伙!你没发现姊姊跟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你吗?」 里欧眼神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已经给了她一周的时间了。」 「你知道什么会让姊姊这么烦恼的事情吗?」 「不知道。」 「还是我帮你问看看?」 「继续放走温蒂妮雅,她只会鑽牛角尖。」 里欧这时露出微笑。 「看来对她果然要用点强硬的手段才行。」 里欧这时的笑容让人连想到猎人。 而猎物理所当然就是温蒂妮雅。 「那么你要怎么跟姊姊见面呢?」 里欧耸了下肩膀。 「方法多的是,总之现在先去好好吃顿饭,我想查尔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温蒂妮雅逃走以后,又迅速的回到房间。 安琪儿意外看着温蒂妮雅。 「这次还真快,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受够了!」 温蒂妮雅一口气就跑回床上,窝在棉被里面。 「怎么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里欧!如果是大小姐的话,肯定会挺起胸膛,面对面跟里欧抱怨自己的不满!但是我根本……」 「你不满什么?」 温蒂妮雅注意到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安琪儿。 她抬起头来,看见的竟然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 少年的眼神锐利的如同一把长剑,瞬间就刺入她的内心。 「所有的问题全都出在你身上而已。」 「你懂什么?我根本不了解那种感情!你来告诉我啊!这种感情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里欧!我不懂!」 「里欧对你来说是什么?」 没想到不是回答,却是句问话。 少年的双眼彷彿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温蒂妮雅给吞噬。 安琪儿看见少年的出现,早就全身颤抖躲到角落。 温蒂妮雅这时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你是卡尔……」 少年,卡尔微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很虚偽,眼神毫无笑意。 「回答我吧,里欧对你来说是什么?你想要他为你做什么?还有你究竟想替他做什么?」 温蒂妮雅内心莫名的躁动起来,因为卡尔的双眼,压抑的感情,缓缓浮现出来。 「我、我希望他能一直在我身边,眼里只有我一个女人,拥抱我、亲吻我!」 那是温蒂妮雅内心的贪婪跟渴望,一直以来压抑的真实情感,一下子涌现出来让她感到羞耻,但更加令她感受的是伤心。 「你是恶魔!你那双恶魔的眼睛!拜託你,别看着我!别用那双眼睛看透我的一切!」 温蒂妮雅已经泣不成声,她窝在床角,卡尔只是依然冷淡看着她。 卡尔突然拍了下温蒂妮雅的肩膀。 「可以放轻松听我说了。」 温蒂妮雅这才发现卡尔的声音竟然这么温暖具有磁性。 她很快找回理性。 稍微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这时卡尔打了个寒颤,苦笑了一下。 「拜託你哭了的事情别告诉里欧跟多莉,那两个人联手的话我会死得很惨的。」 卡尔看着一脸困惑的温蒂妮雅。 「是多莉要我来顺便看看你的情况,她真的很重视你。」 卡尔招手要安琪儿靠近过来。 安琪儿这时飞到卡尔身旁,竟然很自然坐到他的肩膀上。 「看来你过得很不好,这会让多莉更加担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虽然不能帮什么,不过可以听你说,或许心情会比较好些。」 「你为什么要来帮我?」 「因为你是里欧喜欢的女孩,同时也是多莉珍惜的女孩。」 虽然可以听出卡尔有所隐瞒,但是可以确定卡尔的话中没有谎言。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欧,我伤害了他。」 卡尔听了稍微瞪大了眼睛。 「你有对他做了什么吗?」 「我希望他别对我突然的亲吻跟拥抱。」 「那的确很糟糕!」 卡尔直接了当说出他的感想。 「可是那种事情很害羞啊,为什么他能这么自然做出来?」 「因为他喜欢你不是吗?而且他也是想着你会喜欢,才会这么做的。」 卡尔看出温蒂妮雅内心的想法。 「难道你不喜欢?」 「不是!我很高兴他那样触碰我,但是,就是很不习惯,我知道这样很糟糕。」 突然,有个人敲了下门。 「公主殿下,里欧大人邀请你一起去城内的拉娜酒店,妮可公主跟查尔斯大人也一起去了,如果您想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是塔妮丝,温蒂妮雅看了眼卡尔,却发现他竟然拔出长剑,一隻手指放在嘴边。 「别说出我的出现,特别是里欧。」 「你很怕里欧吗?」 「并不是,只是我讨厌麻烦而已。」 说完后,卡尔在房间的中心挥了一下长剑,彷彿空气被冻结,一阵冷风往四周吹开。 长剑划开一个裂开的空间,卡尔只是笑着踏进去,随后空间就被缝了起来。 「公主殿下?您不在房里吗?」 温蒂妮雅这时又听见塔妮丝的敲门声,随口回应了一句。 「我这就去,塔妮丝,你来帮我整理服装。」 酒醉 塔妮丝带着温蒂妮雅来到城内最大的酒馆,拉娜酒店。 温蒂妮雅看了一下酒店的外观,虽然建物很大,但是没什么特别的装潢。 塔妮丝替温蒂妮雅开门。 温蒂妮雅却只见到里欧一个人在对着烛光喝酒。 「怎么只有里欧?」 里欧这时注意到温蒂妮雅,他只是笑了一下,用手指着在另一桌的妮可罗兹跟查尔斯。 两人都已经醉倒在桌上。 「看来我的酒量还不错。」 里欧看上去也满脸通红的模样,应该也喝了不少。 塔妮丝并没有跟着进入酒馆,而是往回走去,她只负责带路。 温蒂妮雅坐到里欧的对面,她拿起空的玻璃杯,放到他面前要了一杯酒。 「你确定要喝?」 「没喝过,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里欧并不曾见过温蒂妮雅喝酒,他稍微看了一眼酒瓶中的酒,犹豫了一下。 「这个不适合你,我替你买比较清淡的酒来。」 「别把我当小孩子。」 温蒂妮雅有些不悦,又将杯子往前举了一下。 里欧没办法只好替她装满杯子,没想到温蒂妮雅竟然很豪迈地一口气喝完。 「喂!你在做什么?」 温蒂妮雅将玻璃杯重重放到桌上,发出了「碰」的一声。 「喝酒不都是这样?」 里欧皱着眉毛。 「一般来酒馆不会这样喝,特别是女孩子。」 温蒂妮雅一喝就感到头晕,但还是撑起意识,对着里欧说道: 「我不想再逃避了。」 里欧有些疑惑,不过他苦笑了一下。 「原本想说你应该不会来的。」 「里欧一直都很直接,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还不习惯要怎么回应你。」 温蒂妮雅看着玻璃杯,透过杯子,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最后还是由温蒂妮雅开口。 「大小姐会给我时间,不论怎样她会很温柔等我,儘管表面上她很严厉,但是她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里欧听到温蒂妮雅提到多莉安娜,不禁感到有些醋意。 「你想说我比不上多莉安娜吗?」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她稍微苦笑了一下。 「不是,只是我一开始就误会你了,你虽然表面上很温柔……」 她抿了下嘴唇,两隻手的手指忍不住的互相缠绕着想稍微减缓一下内心的紧张。 「你比她更严厉,你不会等待我,而是给我压力让我感到非常焦虑。」 里欧看着她的双眼,喝了一小口酒。 「我从来不知道我给你压力了。」 温蒂妮雅又跟里欧要了一杯酒,里欧看着温蒂妮雅眼神已经有些朦胧,不愿意再给她一杯。 「但你确实给我压力了,你跟妮可在一起时我就感到心急烦闷甚至厌恶,好怕你会就这么拋下我走了!」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 里欧生气拍了下桌子。 温蒂妮雅皱着眉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你,因为你太耀眼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就像阳光一样,这样寒冷的夜里,你依然给人温暖。」 温蒂妮雅抢过酒瓶,直接喝了一小口,对着里欧说道: 「你总是在我最徬徨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不知不觉间你就已经闯入我的内心,甚至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了。」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你曾经说过,如果我把对大小姐的忠诚分一些给你,你会很高兴吧?」 「想不到你还记得啊。」 里欧真的很惊讶,温蒂妮雅竟然会记得这句话。 「我把我的一切给你!」 温蒂妮雅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里欧傻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给你……」 温蒂妮雅咬着牙,如果里欧再问一次,她肯定会害羞到晕倒。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所以我说,我不愿意逃避了,我想正视自己的感情。」 里欧嗅到怪异的味道,看了下四周,注意到一个视线从刚才就一直注视着他们。 「谁跟你胡乱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诚实的面对你。」 里欧看着温蒂妮雅,她的转变太大,忍不住又问道: 「肯定有谁跟你说了什么,是谁?」 「那个先别管,请听我说可以吗?」 里欧点了下头,温蒂妮雅才继续说下去。 「当大小姐独自去旅行那段时间,是你陪伴我,不论我多么任性的要求甚至是过分都不为过了,你依然带着笑容陪着我。」 里欧当初只是觉得温蒂妮雅很有趣,没有特别的想法。 「后来大小姐给予了我自由,我变得漫无目的,是你陪着我,让我打起精神,去寻找我的过去而来到这。」 里欧点了下头,这点她很感谢多莉安娜,如果不是这样,温蒂妮雅肯定还会死心眼跟在多莉安娜身边。 「你说我可以对你撒娇,耍任性,而我也真的不断向你提出过分要求,你也无怨陪伴着,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这害得我对你患得患失。」 温蒂妮雅碰了下自己的嘴唇,稍微抿了一下,这才又开口。 「每当看到你在宴会上或是其他场合,许多女孩都会绕着你打转,我就感到胸口烦闷,那时我早就该发现这份感情,只是不愿意承认。」 里欧叹了口气。 「你喝醉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不喝醉的话,我怕我会没勇气将我想说的话说出口。」 「我会生气,我并不希望你为我做什么。」 「可是我希望你为我做什么。」 温蒂妮雅红着脸,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里欧身旁,她稍微弯了下腰,将脸凑近里欧的脸庞。 「之前的话我收回,我希望你能拥抱我、亲吻我。」 里欧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果然醉了。」 里欧拍了下她的头。 「真的,我不需要你这样。」 里欧将视线放在温蒂妮雅的腰间。 「你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温蒂妮雅这时也将视线看向自己的腰间。 儘管是想藉酒坦言,但却还是带着腰间的双剑。 双剑依然系在腰间,表示她还没放弃,身为剑士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肯定不会饶过他。」 里欧握住温蒂妮雅的手,在她耳旁用着魅惑的声音说道: 「告诉我是谁,让你变得这么纯真的傢伙。」 温蒂妮雅这时感到恶寒,她看着里欧的双眼,不再是温热富含感情的目光。 而是冰冷且锐利的目光,就像是一匹狼。 里欧半瞇着眼睛,露出狡猾的笑容,那就像是抓到猎物,准备慢慢啃食猎物。 里欧轻轻在温蒂妮雅的脖子咬了一下,她吃痛的小声叫了一声。 「说吧,是谁?」 「卡尔……」 里欧叹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苦笑。 「果然是那傢伙。」 里欧这时变回了原本温柔的表情,突然他横看了一眼角落,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吃了一惊,站了起来。 不过那人故作镇定走到吧檯。 「老闆,我要结帐。」 里欧这时迅速走到他身旁,拍了下肩膀。 「老闆,这个人的帐算我的,但我还想稍微留下他一下。」 这时那个人有些尷尬苦笑。 「这怎么好意思,让陌生人来替自己付款。」 「你的意思是,不是陌生人就可以了是吧,卡尔?」 这下子他更加慌张了,立即拨开了里欧的手。 里欧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另一隻手就把他的披肩帽子给扯下。 「我可不记得有人跟你一样的脸啊,卡尔,还有那头褐色的头发。」 这时卡尔依然死命否认。 「世界上有一、两个长相相似的人,不是很常有人这么说吗?」 「这么说是没错,但就我所知,这个世界除了米勒大人以外,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跟我所认识的那傢伙一样还是个人类的。」 「好吧好吧,你跟以前一样鼻子都那么灵,真不愧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卡尔耸了下肩膀。 「我只是来看看情况,在得到多莉满意的结果之前,我要是回去肯定会被她训一顿的。」 「那个女人这么关心温蒂的话,怎么不自己来?」 「她没办法来,有很多原因,那边睡着的查尔斯也是当时事情发生在现场的人,他也是个不错的傢伙。」 「他的确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他还隐瞒着许多事情。」 「他也是无可奈何,总之我已经满意了,先告辞啦。」 卡尔又一次想拔腿就跑,但里欧依然死抓着他的肩膀。 「把话说清楚,我不想被你们的故事排挤了。」 卡尔抓了下头。 「我来这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办,你的话跟你解释应该是没关係,但是你后面那位小姐……」 这时温蒂妮雅竟然也走到里欧身边,她一脸醉醺醺的模样让人看得都觉得危险。 「你们在讨论什么?」 卡尔推了一下里欧,尷尬笑了一下。 「总之我的事情没什么,我把里欧还给你了,温蒂妮雅小姐。」 里欧还想跟卡尔谈得更深入些,却没想到这次换温蒂妮雅死抓着他的手。 里欧感到有些不妙,看了眼柜檯的小姐跟老闆,两人都稍微咳了一下。 「不好意思,麻烦送我另外两位朋友回各自的房间。」 「你们当时只租了两套房间。」 里欧点了下头,他把温蒂妮雅搂在怀里。 「这个我会带回家的。」 老闆看了眼里欧,又看了眼查尔斯。 「放心吧,查尔斯大人跟妮可罗兹大人就交给我们吧,查尔斯大人是我们的常客。」 里欧点了下头。 他走出酒馆,尽可能不理会温蒂妮雅还在发酒疯,儘管她不断拍打里欧,也只把这样的动作当做甜蜜的互动而已。 里欧渐渐露出微笑。 「卡尔这个多事的傢伙。」 里欧将温蒂妮雅送回她的房间,现在已经是深夜,所以他的动作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若是吵醒了谁,或是被谁给看见了,那绝对不是件好事。 而就当里欧准备要离开时,温蒂妮雅依然死抓着他的手。 「里欧,你可以留在这里。」 里欧尷尬抓了下脸颊。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温蒂妮雅却摇了下头。 她坐起身子,看着里欧。 「大小姐都会跟我一起睡。」 里欧有些头痛起来,忍不住怀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那毕竟是因为你们都是女孩子。」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里欧这次真的感到头痛不已,这时他在内心忍不住开始抱怨起多莉安娜,同时也在内心咒骂不知这时逃去哪消遥快活的卡尔。 里欧叹了口气,这让温蒂妮雅很不高兴嘟起嘴来。 「还是里欧果然不喜欢我?」 里欧这时很确定,温蒂妮雅喝酒后的变化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人是喝多了会醉晕这个最好处理,就是找个地方让他睡就好了,而温蒂妮雅这个算是麻烦的那一种。 个性完全变了。 原本冷淡又憋扭的温蒂妮雅,变得诚实又单纯,这让里欧感到难以招架。 里欧只好苦笑一下。 他坐在温蒂妮雅身旁,笑着说道: 「我哪都不去,我在这陪你。」 温蒂妮雅依然很不满说道: 「跟平常的里欧不同。」 「哪不同了?」 「这种时候你总会很狡猾欺负我。」 里欧理智线已经快崩坏了。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温蒂妮雅皱了下眉毛,她将嘴凑近,稍微碰了一下里欧的脸颊。 「果然还是嘴对嘴比较有感觉?」 里欧这时苦笑了一下。 「你是在挑战我吗?」 里欧咬了下牙,温蒂妮雅只是依旧傻笑。 「才没有呢!」 温蒂妮雅很调皮用力拉了一下里欧的手,一个重心不稳跌到床上。 「嘿嘿,好久没有人陪我睡了。」 里欧有些傻楞看着温蒂妮雅天真可爱的笑容,内心竟然涌现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温蒂?」 两人窝在一个床铺上,里欧想稍微抽回手来替她盖棉被都没办法。 没多久后,温蒂妮雅就这么抓着里欧的手睡了。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里欧皱了下眉毛,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温蒂妮雅就在自己眼前毫无防备。 里欧另一隻手碰了一下温蒂妮雅的脸,她只是皱了下眉毛,但是很快又松了开来,看来是作了好梦,她露出很可爱的笑容。 里欧内心缓缓浮现许多画面,那是他在很小的时候。 在久远的过去,曾经造访过的虚幻世界。 里欧摇了下头,拚命想找回过去那段有些模糊的片段。 他仔细观察着温蒂妮雅,很温柔抚摸着她的银色长发。 最后里欧笑了一下,放松心情在温蒂妮雅身旁,里欧苦笑着现在的情况。 「明明现在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但你现在并不希望我这么做吧?」 里欧这么说完后,在温蒂妮雅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不想辜负你对我的信赖。」 里欧也闔上双眼,两人侧躺着互相对着对方的脸,不过交握的手就在中间,两人就这么相对笑着陷入甜美的梦乡。 梦 『温蒂,快点走吧!』 男孩脸上掛着清爽直率的笑容,一边跑一边回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女孩如此说道。 女孩伸出手来,握住男孩的手,两人一起在草原上奔跑着。 女孩露出很可爱的天真笑容回应少年,在这广阔的草原上只有两人在原野上奔驰着。 两人感情很亲密,在阳光的照耀下让他们看起来更有活力。 女孩这时也开口说话: 『你跑太快了!里欧!』 女孩一个不小心跌倒,男孩赶忙转个身,拉住她,两人缠在一起滚了一圈,只听见少年一声吃痛。 『好痛!』 女孩急忙爬起身来关心看着被称为里欧的男孩。 『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伤,比被我爸爸教训算轻的了。』 两人哈哈笑了出来,女孩投入里欧的怀中。 『那样里欧永远别回去好了,这里什么都有,不好吗?』 『这里没有我留下来的理由。』 里欧有些尷尬苦笑着,女孩突然感到有些失落。 『里欧不喜欢这吗?』 『喜欢,但是旅行总要回到自己的家。』 女孩依然不捨。 『可是我喜欢里欧,里欧留在这陪我!』 里欧拍了下女孩的头。 『总会再见面的。』 温蒂妮雅从梦中惊醒,这时发现里欧也跟自己一样瞪大着眼睛看着对方。 「里欧……」 「温蒂……」 两人的手依然握着,温蒂妮雅瞬间涨红了脸。 她赶忙甩开了手。 「我好像喝太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喝得这么豪迈。」 里欧苦笑着,接着起身坐着。 温蒂妮雅还有些尷尬看着里欧的背影,总觉得…… 「里欧,你刚刚做梦了吗?」 「感觉很真实的梦。」 里欧苦笑了一下,看着房间的摆设。 他拉开抽屉,看见还在盒子里睡觉的安琪儿。 起初很意外的看着这样奇特的生物,不过却很快认出来了。 「安琪儿,醒醒。」 安琪儿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里欧。 「喔!温蒂的心上人!」 温蒂妮雅这时想立刻找个洞鑽,同时会带着安琪儿把她埋进洞里。 「这可有意思了,不过先不说这个,你不认得我了?」 里欧露出微笑,安琪儿仔细看着里欧的脸,清爽黑色的短发,高贵俊美的脸蛋,却又不失少年狂傲的气质。 但安琪儿却看见少年眼睛深处的真相。 是匹狼。 「真的是里欧!那么温蒂……」 温蒂妮雅摸了下自己的手,周围还有些寒冷的空气,唯独一整晚握着的手,现在还保存着温热。 温蒂妮雅这时看了眼里欧,但是他的双眼却那样冰冷看着安琪儿,又忍不住把内心的猜测给吞了回去。 里欧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了眼温蒂妮雅,是那温柔的双眼,让温蒂妮雅内心感到温暖。 温蒂妮雅忍不住问了一句: 「里欧,你一直隐瞒真正的自己吗?」 里欧耸了下肩膀。 「你也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有两个,一个是温柔善良的你,另一个却是如同恶狼一样。」 里欧苦笑了一下。 「卡尔比你还直接,他说我根本是野狼,而且还是孤独的野狼。」 「可是里欧不是到处旅行跟人结交朋友吗?」 里欧没有回答,这时看了眼在房间角落的一隻布偶。 「喔!好怀念啊,这隻玩偶!」 「里昂?」 温蒂妮雅有些疑惑说着。 「你给他取这个名字啊?」 「他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狗玩偶。」 里欧愣了一下,他走到温蒂妮雅身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隻玩偶并不是小狗,而是匹狼喔!」 温蒂妮雅皱着眉毛,不论怎么看都像小狗。 「因为这个玩偶是你一直吵着要我选一隻买回家,那个时候我就要回去了,你说当作纪念品就买了这隻玩偶。」 温蒂妮雅这时看着里欧,她伸出手想触摸里欧,却感觉好遥远。 里欧拍了下温蒂妮雅的头。 「两个都是我。」 「可是我以为你就是……」 里欧搂住温蒂妮雅。 「我曾经来过这,那个时候的女孩就是你。」 温蒂妮雅被里欧拥抱着,忍不住眼角泛出泪光。 这个温度是一直在梦中回味着的温暖。 温蒂妮雅稍微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双手环抱着他,她想回应里欧的感情。 同时也想贪恋一下这份温暖。 「原来里欧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温暖。」 里欧突然想起些什么,但是记忆也是被抹上一层云雾,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份过去当成梦一样。 没想到却是真实的。 里欧摸了摸温蒂妮雅的嘴唇,苦笑说道: 「我看我们都各自被抹去了这段记忆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究竟是谁? 里欧眼神一转,变成冷冽的双眼。 「不论是谁,我都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温蒂妮雅看着这样的里欧,身体打了个寒颤。 这是里欧的另一面。 一个令人感到害怕的狼。 但是温蒂妮雅并不害怕这样的里欧。 温蒂妮雅这时紧紧抱住里欧,她想更加认识自己所喜欢上的人。 一个将来继承公爵之位的狼。 温蒂妮雅不禁怀疑起,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可以陪在这样的人身边吗? 这份担忧,并没有让里欧察觉,而是深深埋在温蒂妮雅的心里。 温蒂妮雅并不希望里欧担心这种事情,同时也是想要再稍微无忧无虑倚靠着他,因为温蒂妮雅内心有个声音在对着她说: 『最后还是会分开的。』 通道 一整年下来全大陆最热闹的城市,以季节来划分的话,春天是卡尔尼亚,无数的庆典同时还有莎菈贝雅商团本馆的独立活动,另外还有最流行的服饰也都是在这个时候决定的。 夏天则一定首推诺亚,无数手艺品工房在夏天的庆典也各自较劲彼此的技术,还有许多特别的小装饰品也很得各方贵族与商人们青睞。 秋天的注意力往往会集中到碧翠卡,不断推出的各种戏剧配上舒爽宜人的气候,渡假或休间的第一选择,有不少贵族都在碧翠卡拥有别墅。 冬天让人会想去卡莉米维尔,教堂修女们咏颂圣歌让人在内心感到平静安详。 而正值盛夏的今天,爱米等人来到了诺亚。 夏卡娜跟米莉雅两人穿梭在无数玻璃艺品摊商,其中最令他们感到兴趣的是一个用粉红色玻璃雕成的苹果。 米莉雅看着苹果,忍不住问道: 「这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是粉红色?」 夏卡娜则在一旁说: 「这种程度如果用鍊金术来做的话应该能做到,可是材料就有点麻烦了。」 爱米跟一旁的玛娜则随意挑几个比较有兴趣首饰看了几眼。 「这种程度的东西,主人家里不知道有多少。」 「多莉的话,她家的财產多到可以买下整片诺亚吧。」 爱米尷尬苦笑。 看了眼玛娜,见她露出很无趣的表情。 「怎么了?」 「我在担心主人。」 「我想多莉最讨厌的就是让别人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卡尔也在她身边。」 玛娜听见卡尔这个名字,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为什么那个人会得到爱米小姐的信任?更何况连主人都很信任他。」 「卡尔就是有这种魅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卡尔跟苏菲一样,都有能让人自然而然相信他们的能力。」 这时米莉雅拿着一个玻璃製成的海豚对着爱米说道: 「爱米姊姊!这个可以买吗?」 爱米点了下头,从包包中拿出一些钱币交给米莉雅。 米莉雅很快就跑回去跟夏卡娜挑选其他玻璃艺品。 「真不可思议,米莉雅那么单纯的孩子,会是那种阴险傢伙的妹妹。」 玛娜皱着眉毛,爱米只能苦笑做陪。 「说起来,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来玩的。」 「不是那两个小女孩说要来才来的吗?」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你知道过去这里曾经是独立的王国吧。」 「从书中有看过。」 「这个国家传说在很久以前是由精灵统治的。」 玛娜摇了下头。 「这不可能,很久以前就没人可以在打开不同世界的交流。」 「没什么不可能的,温蒂妮雅小姐就是证据。」 玛娜也感到怪异,为什么温蒂妮雅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确实是精灵,多莉安娜是在诺亚将她捡回来的。 那个时候多莉安娜不可能知道温蒂妮雅真实的身分。 那个时候温蒂妮雅为什么会独自流落在诺亚?又是谁消去了她的记忆。 玛娜渐渐对这件事情感到兴趣。 「如何?有兴趣了吧?」 爱米这时带着玛娜走到米莉雅他们身边。 「米莉雅,你们两人在这附近玩,我跟玛娜小姐还有事情想去调查一下。」 米莉雅听到调查两个字,眼神一改刚才好玩的样子,很认真说道: 「我也一起去!」 夏卡娜则抓着米莉雅的衣袖。 「我也想去。」 爱米看出夏卡娜只是怕孤单一人,而米莉雅确实很想跟着一起行动,但是同时也还是很喜欢观赏这些玻璃饰品。 「你们在这就好了,我跟玛娜小姐两人想稍微独处一下,而且夏卡娜也想多跟米莉雅相处吧?」 米莉雅看了眼夏卡娜,她正两眼水汪汪的抓着她的衣袖,于是她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告诉我们,我也想帮些忙。」 爱米拍了下米莉雅的头。 那是在安抚她的动作。 「我们就在中央喷泉附近的茶馆会面吧。」 米莉雅点了下头,她稍微看了一眼玛娜,有些担心,但还是拉起夏卡娜的手,往最热闹的市区走去。 爱米回头看了眼玛娜,笑了一下。 「我们也走吧。」 玛娜跟在爱米身边,要去哪里都无所谓。 毕竟现在也没有目标,会想待在爱米旁边,纯粹是想知道身为人偶的自己被多莉安娜给拋弃后,能做些什么? 爱米带着玛娜走到一做类似于宫廷大殿的地方,不过显然已经荒废许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简直就像是会闹鬼的地方,附近都没有任何人,但是两人在这荒凉之地,却意外感到神圣的气息。 因为没人整理,导致到处都有树根树枝还有落叶等盘桓于墙壁等建筑物上面。 有种大自然逐渐吞没文明的感觉。 「这里是……?」 玛娜忍不住开口。 爱米没有理会,而是在附近寻找什么,她绕到墙壁的暗处角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是这里了。」 玛娜这时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板上有魔法的痕跡。 「这就是真相,即使禁止了,依然有人试着连结两个世界,不顾一切反对,持续着跟这个世界交流。」 玛娜依然疑惑,为什么带她来这,不过爱米只是微笑了一下。 「带你来这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来这纯粹是想帮多莉确认一些事情而已,而这就是她想确认的。」 玛娜内心涌现出一股醋意,这是为了确认温蒂妮雅的身分,以及了解她的过去才想确认的。 爱米她碰了一下地上残缺的魔法阵。 「这是由另一边创造的通道。」 爱米站了起来,看了眼玛娜,见她眼神有些复杂,于是她稍微碰了一下她的脸。 「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没什么。」 爱米拉着玛娜来到附近的矮墙上坐了下来。 「别骗我了,你的内心很混乱。」 「我是由主人创造的人偶,这里的魔力比较浓厚,会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 爱米苦笑了一下。 「可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呢,别忘了我也是人偶,这种谎言对我来说没什么说服力唷。」 玛娜皱着眉毛。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我不知道对主人的想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玛娜的脸上充满着忧鬱的气息,爱米察觉到这点,立刻在周围划出一个魔法阵图。 「爱米小姐?有什么危险吗?」 「这种地方如果内心稍有缝隙,很容易让一些奇怪的东西趁隙而入的,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爱米小姐真好,你的主人可真的是完美的魔法师了,连你都可以自由的使用魔法。」 「母亲本身就拥有古代的女王血统,虽然多莉曾说过我没继承那样的血缘,不过我依然可以自由操纵精灵,或许这也是母亲给予我的礼物吧。」 玛娜有些羡慕看着爱米。 「爱米小姐深爱着你的主人呢。」 「难道你不爱多莉吗?」 爱米这一句话让玛娜很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然爱!但是……」 玛娜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爱米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不愿意插嘴,也不想别开话题。 只是在等待玛娜。 等着她愿意敞开自己的内心,诚实面对。 「我好恨主人为什么要拋下我,我只是被利用了吗?只是因为她觉得大陆上的应付厌烦了所以才创造我的吗?」 「这就是你对多莉的想法吗?」 玛娜点了下头,她的眼角缓缓泛出泪光。 爱米这时站了起来,稍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约半个头的玛娜。 一个巴掌声响遍了四周。 「多莉可是信任你才把大陆的事情交给你的,她是个对自己的评价很在意的人,如果你不够满意,她是不会让你担任那么重要的身分!」 「但是主人还是拋弃我了啊!她不再需要我了不是吗?」 「她有这么说吗?」 玛娜被堵住了嘴,无法回答。 因为多莉安娜并没这么说。 「她是给予你自由,并不是拋弃你。」 玛娜皱着眉毛。 「自由是什么,好睏扰,我寧愿当个人偶,乖乖听主人的命令就好了。」 爱米稍微抓了下头发,想着要怎么解释,突然她灵机一动,这么说道: 「不然这样想好了,多莉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 玛娜歪了下头。 爱米很温柔拍了下她的头。 「她的命令就是自由,你可以自由活下去,随便你想做什么。」 「是这么想,内心感觉轻松多了。」 玛娜勉强撑起微笑。 「如果这就是命令的话,那么我就欣然接受吧。」 爱米点了下头。 玛娜摸了下自己的胸口,那样温热的感觉,心脏的跳动,都是真实的。 对多莉安娜的这份感情跟灵魂,也是真实的。 感觉到内心的变化,玛娜很自然微笑了,那笑容跟多莉安娜自信满满的微笑很相似。 爱米微笑了起来,同时拉起玛娜的手。 「玛娜,你太执着于人偶这件事了,其实你并不是人偶。」 玛娜惊讶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爱米看了看附近,开口问道: 「玛娜想知道事实吗?」 玛娜点了下头。 「我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虽然多莉再三警告我别告诉你,但是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你是人类,娜米雅也是。」 爱米看着玛娜的双眼,眼瞳深处有着无数的锁鍊。 「你的过去已经被多莉给彻底封印了,不过那还是别想起来比较好的过去。」 爱米用手指画了个魔法阵。 「你是在即将死去的同时,被多莉安娜救回来的人,娜米雅也是类似的情况,于是多莉就把你们给领回去养育了。」 「我不相信,我确实是被主人给创造出来的!」 爱米抿了下嘴唇,很难以啟齿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多莉并不是神,她无法创造灵魂。」 「可是……」 玛娜还想说什么,爱米却依然摇头说道: 「能做那件事情的人,必须拥有女王的血脉。」 「你想说那个血脉是神的血脉吗?」 「这么说或许也可以,毕竟苏菲那时确实掌握了命运,可以说是神了。」 「那个绿色头发的女孩?我就不懂她究竟为什么让主人这么喜爱。」 玛娜有些生气,爱米只能苦笑。 「总之,你真的是人类,或许你还会有人偶的错觉,那也是因为多莉强硬给你们输入了这样的观念,因为,人偶的话,是不会真心爱上一个人的。」 「爱米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吗?」 爱米摇了下头。 「我深爱着苏菲,爱着卡尔,但是那并不是人类所说的恋爱,而是如同亲人的爱情,我把他们当作家人。」 玛娜苦笑了一下。 「看来那的确很难,照我被养育成的个性,我想没什么男人会喜欢我了。」 爱米笑了一下。 「这可就不一定了,或许会有意外的发展,就慢慢的期待吧。」 玛娜的目光渐渐深远,不过随后看了那一眼魔法阵的中心,缓缓的冒出光芒。 爱米也察觉到这一点,两人内心都感到一丝不安的气氛。 爱米跟玛娜两人躲在墙壁的后面,注视着魔法阵的变化。 过了一段时间,有五个男人从魔法阵周围出现。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神官服装,他对着其他穿着盔甲的男人命令道: 「去把那个蓝发女人找出来!」 其中有一个人对着神官说道: 「大神官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女人掌握着我们世界所不知道的许多魔法!我们确实需要她的帮助!」 其他人都面有难色,但还是各自分散展开行动。 神官叹了口气随后又踏入魔法阵,并且消失。 爱米跟玛娜两人都感到不妙。 「看来他们的目标是多莉?」 「为什么?主人有做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总之先跟米莉雅他们连络,然后回学院一趟。」 树精 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逛了市集一整圈,也买了一、两个饰品,夏卡娜比较喜欢稍微孩子气的小饰品,而米莉雅则是在考虑要不要选些较成熟且复杂的饰品或者玻璃艺品。 两人最后来到茶馆,爱米跟玛娜两人都还没到。 「看来我们可以再逛一圈。」 夏卡娜看着刚才买的水晶花朵胸针,就像在研究一样,仔细看着花朵上的每一个纹路。 「这个到底是怎么弄的呢?」 「夏卡娜,你还有哪边想去逛逛吗?」 米莉雅看着有些像小孩子一样把玩着新礼物的夏卡娜。 不过夏卡娜注意力全都在胸针上面,这让米莉雅无聊喝了一口果汁。 「真无聊……」 夏卡娜这时拍了一下手,从包包里面拿出了几块饼乾。 米莉雅看了一眼,随手就吃了下去。 夏卡娜慌张问了一句: 「姐姐,你没怎么样吧?」 米莉雅不安反问: 「怎么了吗?这饼乾还满好吃的。」 「那是我离开学院前用鍊金术做的。」 夏卡娜有些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说,但是米莉雅露出微笑,这才让夏卡娜松了口气后继续说下去。 「这是吃了会变得很诚实的饼乾!」 米莉雅瞪大了眼睛,将拿在手上的第二个饼乾捏碎。 「你究竟让我吃了什么!」 夏卡娜尷尬笑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自白剂,我想说姐姐很无聊,就拿出来给姐姐拿去玩看看……」 「哼!我才不是因为爱米姐姐不在就感到无聊……」 米莉雅突然说出口打断了夏卡娜的话。 米莉雅立即摀住嘴巴,内心稍微打了个寒颤。 「难道已经出现效果了?」 「爱米姐姐很忙我知道,但是就是想要跟人撒娇啊!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啦!」 米莉雅又脱口而出,这时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多看几眼。 「看来还有酒醉的效果?」 夏卡娜这时拿出笔记本抄写起饼乾的效用。 米莉雅一直不断说出自己内心的秘密,儘管如此,嘴巴还是管不住,讲到有些事情甚至让听的人感到比较害羞。 就在米莉雅大口喝了一口水,深深叹了口气后,才终于有停止的跡象,整个过程约有十分鐘之久。 但是这十分鐘已经够让一个女孩子的秘密暴露于阳光下了。 「夏卡娜,刚才那些话……」 「我会死命保存在内心的,请放心,我不会去跟哥哥说你有多喜欢他,然后再跟多莉姐姐说你有多么感谢同时抱怨她无数次的话语,还有你对爱米姐姐竟然曾经……」 「够了!我觉得你还是别说好了,这个饼乾也请你好好收起来,效果很有用!」 米莉雅感到头痛,夏卡娜只是笑了笑,吐了下舌头。 两人看了看四周,依然没有看见爱米跟玛娜的身影。 米莉雅这时注意到茶馆角落的位子,那里有个穿着厚重盔甲的男子,独自一人喝着茶点。 虽然可能是巡逻的军人偷间来这喝茶而已,但是米莉雅却不这么认为。 那人像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跟在这旅行或者这的住民都不同。 旅者会很喜欢跟其他旅人讨论接下来要去哪个城镇等等,或是之前去过的城镇互相交换情报。 住民则会间话家常。 巡逻的军人虽然一样会观察四周的动静,但是气氛并不会像现在这个那么紧绷,而且如果是来偷间,周围的气息会轻松许多。 米莉雅将果汁喝完,拉着夏卡娜走出茶馆。 夏卡娜手上还抓着一个蛋糕,赶忙一口吃了下去,害得她整张嘴都是奶油。 「姐姐,怎么了?」 「跟我来,先别说话。」 夏卡娜点头,跟在米莉雅身后,两人绕过几条街,又回到玻璃艺品的大街上,市集变得比刚才还要更热闹,整条街上被人给挤得水洩不通,不过也幸亏两人身小体轻、动作灵活,在这样拥挤的地方一样行动自如。 而另一人就不同了。 夏卡娜这时终于注意到,竟然有三个人穿着盔甲的男人从后头追赶着他们。 米莉雅皱了下眉毛,回头问了一下夏卡娜。 「有没有什么能弄晕他们又不引人注意的东西吗?」 夏卡娜摇了下头,不过却苦笑着说。 「如果是空旷点的地方,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米莉雅看了下后面那三人还在跟人潮里面,但是身手绝对不差,虽然有减缓他们的速度,但依然紧追不捨。 「如果没人的地方会被追上的。」 夏卡娜拍了下手,从腰包中拿出一个小袋子。 「虽然没实验过,但我想应该有效才对。」 米莉雅有些不安,还是接过袋子,苦笑了一下。 「总之就相信你吧。」 米莉雅考虑了一下,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自己身上,反而夏卡娜比较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 至少可以确定三人的目标是自己。 「夏卡娜,我们在下一个转角分散开来,你回茶馆,连络爱米小姐他们,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 「不行,太危险了!」 「我相信你的道具,虽然危险了点,但我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 夏卡娜看着米莉雅露出自信的眼神,这才点了下头。 那种眼神让人诚服,很自然相信她的话,而且米莉雅并不是没有考虑如果自己失败该怎么办。 而是交待夏卡娜去找爱米,如果爱米知道后一定有办法将那三个男人打倒,就算是玛娜,也是身手灵活的强手。 两人在转角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分开后,果然如米莉雅所料,三人不理会夏卡娜,而是紧追着米莉雅不放。 米莉雅又绕了好一段路,来到外头的原野,自己也没想到会绕到城外,实在是被三人追得逼急了,而且对城内的方向也还没完全把握,四处乱窜之下便来到了城外。 「真是的,小女孩,你还真会乱跑啊。」 三人也不掩饰,直接对着米莉雅这么说道。 米莉雅咬了下牙。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跟我们再找的一个男人很像,想问问你有关他的事情。」 米莉雅直接连想到卡尔,不过她很镇定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更何况把一个女孩子说成很像男生,不觉得失礼吗?」 米莉雅往树上一跳,三个男人也紧接着围了过去。 米莉雅这时拉开袋子,里面的粉末洒到三人的身上。 「这是什么?」 米莉雅凭空变出手杖,嘴里很流畅的念出一段咒语。 米莉雅眼神转变,露出邪恶的微笑不像刚才那样纯真的女孩。 而是深知地下组织黑暗面的女孩。 同时也是学会大部分禁术的女孩。 米莉雅所站的树竟然动了起来,树枝就像手一样,灵活弯曲将三个人给拍了下去,而树根也从地底下拔了出来,高大的树木儼然变成一个人,有了四肢且灵活挥动着。 三个人感到讶异,但很快重整架式。 米莉雅冷了一下双眼,用着彷彿能冰冻空气的语气命令。 「把我眼前的敌人给消灭掉!」 三人中其中一个人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是邪恶的魔法。」 「果然是魔女吗?」 米莉雅不悦嘟起嘴来,树精像是能了解她的心情,毫不容情高举起树枝,往三人挥了过去,三人退了一大步勉强避开,树精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是破坏力绝对不差。 地上被挖了一个大洞,米莉雅很满意笑了一下。 三个人不仅被恐惧给控制,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女孩,以三个男人来对付她绝对足够。 没想到女孩竟然意外很有实力。 就在他们闪躲几次后,勉强可以跟树精周旋,但是意识却渐渐的模糊。 「怎么回事……总觉得……」 三人的动作渐渐迟钝,米莉雅这时嘴角上扬了一下。 「把他们抓起来!」 三人尷尬看着高大的树精,努力拉回注意力,但是意识只有渐渐变得涣散疲乏,就像好几天没睡的疲累突然涌现。 三个人又跟树精交缠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敌不过疲劳的侵袭,昏倒在地上。 米莉雅看着已经空了的小袋子,点了下头。 「看来夏卡娜的鍊金术意外还挺有用的。」 树精将三个男人都抓了起来,无数的树藤将三人给团团缠绕,就算醒来也无法轻易动弹了。 就在米莉雅考虑要怎么处置这三人时,一枝附着羽毛的银色箭矢划过米莉雅的脸颊,一道细小的痕跡渗出血液。 米莉雅横眼看去,在另一颗树的上面,竟然还有一人。 米莉雅鑽入树精的叶丛里面,那人依然不断发射羽箭,速度快得让米莉雅闪躲有些吃力,跟本无法分神思考要用哪个魔法。 树精这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如果树精稍有过大的动作,很容易让米莉雅从树上摔下,那样更容易被狙击。 现在只能比拼是米莉雅闪躲的技术好,抑或是狙击手的技术更胜一筹。 又或者是,有人加入战局。 米莉雅已经很吃力的闪躲,身上衣服不时被箭矢划破,或是自己不慎让树枝擦伤。 就在这时,射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树丛上摔了下去,碰的一声。 随后一个蓝色洋装的女人从树上跳了下去,准确用那可以踩死人的高跟鞋,死踩着那个男人。 那人不像另外三人一样穿着厚重盔甲,而是很轻便的皮甲,所以被这么一踩是真的非常痛。 米莉雅认出那人,露出了微笑,命令着树精走到女人身前。 「玛娜姐姐!」 米莉雅变回原本的纯真笑容,高举着双手向玛娜打招呼。 玛娜则是踩着狙击手,冷眼看着米莉雅。 米莉雅愣了一下,一股恶寒窜过背脊,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瞬间米莉雅彷彿在玛娜的身上看见多莉安娜的身影。 玛娜用眼神示意要米莉雅从树上下来。 她有些彆扭命令树精把自己送到地上。 「那个……」 「不准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玛娜立即就对着米莉雅大喊了起来。 「可是刚才情况危急,我又不知道爱米姐姐跟你去哪了。」 「这种偷鸡摸狗的人,你只要一直在热闹的地方晃,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 米莉雅不自觉双膝跪在地上,像是被训斥的小孩子,只能露出很无辜的表情抬头看着一脸兇狠的玛娜。 「更何况你明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你,还独自行动,你当做你是那个胡来的卡尔先生吗?」 「但是夏卡娜如果继续跟着我的话,会很危险,不如跟她分开行动然后请她带你或爱米姐姐过来支援……」 才说一半,米莉雅又闭上嘴巴,因为她越说玛娜的脸色越差。 玛娜看了一下树精。 「谁准许你使用这种魔法的?」 「没人允许,可是刚才的情况!」 「不准使用这种魔法!」 玛娜打了一下米莉雅的头,虽然没有很用力,但是还是让米莉雅反射性的喊痛。 「玛娜姐姐。」 米莉雅很无辜叫了一声玛娜的名字,这才让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依然露出很困扰的表情看着树精。 树精莫名对玛娜感到警戒跟畏惧,那是个人的气质所给人的压迫感。 「看来只好麻烦爱米小姐让树精恢復原状了。」 「耶,可是这个魔法如果解开了,树精的灵魂又会陷入沉睡耶。」 「你也知道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那怎么还可以使用这种魔法?」 米莉雅看了眼树精,她也感到很抱歉,但是她也没办法。 「不想伤害它就别把它的灵魂给唤醒,这个世界可容不下一棵会动的树,不论走到哪都会引起骚动。」 米莉雅这时才了解到自己的行为太过草率,虽然魔法本质就是如此,为了魔法师的方便而使用的技术,但是米莉雅却不这么认为。 米莉雅认为魔法是可以帮助人的技术,但是现在却也仅是为了自己而使用。 不过玛娜却拍了下她的头安慰说道: 「这次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不怪你了。」 「可是树精该怎么办?」 这时爱米也赶到了,她喘着气,显然是用跑的过来,夏卡娜也同样大口喘气,这时米莉雅才发现,只有玛娜完全没有感到疲累,甚至还帮她解决了敌人。 「玛娜姐姐真厉害。」 「这种程度根本是小菜一碟。」 米莉雅也曾经在学院看过多莉安娜耍过两把短剑,虽然比不上卡尔扎实的剑术,却也算是独树一格的防身术了。 而且对没什么力气的女生来说,两把短剑当做暗器比一把长剑更能发挥效果。 至于体力,虽然知道多莉安娜的身手灵巧,但并不确定她是不是有长跑的能力,不过看玛娜竟然可以如此快速来支援,想来也不差。 「多莉安娜姐姐还真不得了,现在想起来,娜米雅也跟玛娜一样,身手都很好呢。」 玛娜有些困惑想着,娜米雅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吗?还是依然只知道自己是个人偶? 米莉雅笑了一下。 「玛娜姐姐,爱米姐姐有跟你说什么吗?」 玛娜看着米莉雅,她只是露出有些意外半惊半喜的怪异表情。 「怎么了?」 「总觉得玛娜姐姐的眼神变得漂亮许多,像是接受了什么,内心变得很平静的感觉。」 「是吗?」 玛娜自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无所谓回应了一句。 爱米这时确认完情况,只是点了下头。 「米莉雅,以后可别使用这种魔法喔。」 爱米只是简单提醒一下,玛娜见爱米并不责骂,不免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作。 「树精,你带着这四个精灵回去妖精的国度吧,你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树精像是点头一样,弯了下来,他抓起被玛娜踩在脚底下的狙击手,不过他四处看了看,彷彿很失望又弯了下来。 爱米这时苦笑了一下。 「都跟我来吧。」 爱米带着所有人又回到刚才的遗跡,这时却可以很明确看见魔法阵的光芒。 玛娜皱紧了眉毛,难道又有人从这冒出来了? 爱米摇了下头,示意别太紧张。 「树精,你就从这里回到精灵的世界吧,那边才是可以容忍你的地方。」 树精点了下头,它回过头来,原本高大的身躯,渐渐变小,树叶变成它的衣服,草绿色的光芒包围着它,等到光芒退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个非常娇小的女孩子。 「米莉雅,谢谢你。」 女孩用着娇嫩的声音对着米莉雅如此说道,同时还很有礼貌弯了下腰行礼。 「你是……」 「我是树精,本名叫莎夏。」 「我不值得你感谢。」 米莉雅有些愧疚看着莎夏,不过她只是摇了下头。 「谢谢你唤醒我的灵魂,给我了你的魔力,虽然是很短暂的一段缘分,但我不会忘记。」 莎夏操纵着地上的树跟,拖着四个大男人走到魔法阵上。 没过一会,她带着微笑消失在光芒中。 米莉雅稍微皱了下眉毛。 「没想到竟然被道谢了,好复杂的心情,明明应该是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玛娜看着莎夏离开时的那抹微笑,内心涌现出一种可以理解的想法。 爱米这时走到魔法阵边,用手指又多划了几个符号,魔法阵的光芒这才缓和沉静下来。 她回过头来,看着玛娜。 「玛娜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玛娜点了下头。 「我想回学院一趟,主人有危险,有必要告诉她一声。」 玛娜随后露出轻松的笑容。 「同时也有些话想跟她当面说一下,一些非说不可的话。」 米莉雅疑惑看着爱米,才想问看看究竟她对玛娜说了什么。 夏卡娜这时走到米莉雅身旁,很担心说道: 「姐姐,你身上的衣服有好多破洞,脸上还有伤口。」 「啊?这没什么。」 米莉雅才正想施展魔法治疗伤口,却被夏卡娜制止了。 夏卡娜从腰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存放着白色的膏药。 「这是米拉小姐给我的伤药,很有效果喔!」 夏卡娜用手指稍微沾了一点,然后在米莉雅脸上涂去。 米莉雅起先还有些抗拒,她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而且还不能用手随便触碰。 却没想道,刚划上去只是稍微感到一阵冰冷,很快就消失,伤口也在瞬间就癒合了。 「简直比魔法还要像魔法。」 米莉雅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药膏。 「喔!原来这里面是用爱丽卡树的草叶啊!」 玛娜一听立刻问道: 「夏卡娜,你那边还有这种草叶吗?」 「还有一些,是米拉小姐给我的,说这种程度的药膏,凭我的鍊金术也可以顺利製作出来。」 「可以分给我一些吗?这种草很珍贵,主人很喜欢用这种药草泡的茶,我想带回去给她当礼物。」 夏卡娜毫不吝嗇,从腰包中拿出一个更小的袋子,里面是保存最乾净的草叶。 「谢谢。」 玛娜很小心收下草叶,温柔抚摸着夏卡娜的头,表示感谢。 玛娜看了眼米莉雅,很郑重对她叮嚀说道: 「不准使用那种魔法,这次我就擅自替你保密。」 米莉雅知道玛娜这么做如果被发现会受到什么惩罚,于是很意外的看着玛娜。 「这样真的好吗?」 「没问题的,就算被发现了,我想主人也会原谅我。」 玛娜耸了下肩膀。 「更何况爱米小姐都没多说什么了,我又能说什么?再说,事情也算圆满落幕。」 爱米很满意看着玛娜这样的决定。 「那么玛娜小姐,我们就在这暂且分开吧,在这我还有些事情还没处里完。」 玛娜点了下头,接着从怀中的袋子拿出一个宝珠,她轻轻吻了一下,接着念了一串咒语,爱米跟米莉雅随即知道这是一种召唤的咒语。 一隻巨大飞龙从天而降,颳起巨大的风暴吹散了周围的落叶沙尘跟碎石。 希维尔高高在上的眼神俯瞰着玛娜。 那并不是认同的眼神,而是无可奈何,因为玛娜手上的宝珠,所以才听她的命令。 不过牠看见爱米后,立刻收敛起牠的傲气,牠稍微看了眼爱米,像隻温顺的动物,巨大的头靠近爱米,嘴角稍微上扬着。 玛娜苦笑了一下,她对着希维尔喊了一声: 「希维尔,可以麻烦你送我回主人身边吗?」 希维尔稍微拍了下翅膀,又颳起一阵狂风,但这表示牠同意的动做。 玛娜脚一踏,身手灵巧跨上希维尔的背后。 希维尔看了眼其他人,像在询问要不要一起回学院。 米莉雅跟夏卡娜都摇头,爱米只是简单说道: 「替我跟多莉问好。」 希维尔这才用力拍了下翅膀,飞上天空,颳起了剧烈的风暴,把附近的树都给压倒。 三人都用力压着头发,不过等希维尔离开后,三人不免来了几句抱怨的话。 多抱怨了几句,爱米才稍微笑了一下。 「我们也走吧,该去迎接夏天的精灵了,时间上应该刚刚好。」 米莉雅稍微看了眼爱米,问道: 「为什么这会有夏天精灵?」 「夏天的精灵很喜欢热闹跟炎热湿暖的天气,而诺亚这个时期正是最热闹的地方。」 米莉雅想起刚才在玻璃艺品街,路上的摊贩们都在讨论着中央泉水旁张贴的活动海报。 「难道爱米小姐要去参加?」 「当然不是我去参加,而是……」 一旁的夏卡娜还不懂两人在讨论什么,只是咬着从包包拿出来的蛋塔。 「要麻烦夏卡娜的鍊金术了!」 夏卡娜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夏卡娜脸上还沾着奶油,回头看着他们。 「耶?」 米莉雅这时也点了下头。 「以夏卡娜的鍊金术的话,或许有机会呢!」 「就是说吧?」 爱米很高兴拍了下手,露出可爱的笑容。 「就这么决定吧!」 夏卡娜紧张用力摇着头。 「我不行啦!那么精緻的东西,我还没做过!」 夏卡娜皱着眉毛。 「而且我也没什么想法,鍊金术不是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材料跟投入的顺序跟注入的魔法等等。」 米莉雅完全不懂鍊金术的原理,所以也无法插嘴。 爱米只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刚才看了那么多作品,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吗?」 夏卡娜有些害羞低了下头,她逛了一整圈艺品,其实有好几个都很令她感到很喜欢。 她的内心早就有许多设计图,但是她依然摇了下头。 「可是还是比不过那些纯手工的设计,我的充其量不过是仿冒品。」 「你把那些全都忘了,只要记得是用什么做就好。」 夏卡娜露出疑惑的表情,有些傻楞的呆住了。 「你只要去想着,什么是能让人开心的造型就好。」 爱米这么一说,夏卡娜拍了下手。 「原来是这样!」 米莉雅这时无聊研究起地上的魔法阵,里面冒出几丝黑色的烟,爱米并没有发现。 米莉雅皱着眉毛,这不是普通的魔法。 是跟多莉安娜还有自己一样,禁忌的法术使用方法。 可是会是谁呢? 「米莉雅,怎么了吗?」 爱米这时发现米莉雅蹲在魔法阵旁,也走了过去。 「爱米姐姐,这个魔法……」 「没什么只是些魔力的残渣而已。」 爱米露出微笑,转个身说道: 「不用去太在意。」 米莉雅点了下头,没多久黑烟消散而去。 「现在就看夏卡娜的吧!」 米莉雅露出期待的微笑,看着夏卡娜。 夏卡娜眼神一转,点了下头。 「我有想法了!姐姐,我们去找材料!」 夏卡娜突然很有活力抓起米莉雅的手臂,往市区的方向跑去。 米莉雅险些跌倒,爱米则缓步跟在他们后面,不过又回头看了眼魔法阵。 魔法阵骚动冒出了一团黑气,像是在跟爱米挑衅,不过爱米周围冒出三个精灵,一下子就将黑气给消灭了。 偷听 玛娜趴在希维尔的背上,她半瞇着眼睛,对着希维尔随口问了一声: 「希维尔,你喜欢主人吗?」 这个问题让希维尔有些困惑。 最初希维尔是跟随在米勒身边的坐骑。 米勒最后将牠交付给多莉安娜,虽然刚开始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认同了她的实力。 对于喜欢与否,牠没深刻想过。 多莉安娜是个很优秀的魔法师,而且也不曾对牠有过分的要求。 希维尔回以一个微笑。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见学院的高塔。 希维尔绕在鐘塔旁,让玛娜可以踏到地板上。 玛娜看了眼辽阔的学院,自己并没来过学院几次,却很怀念这里的空气。 希维尔又拍起翅膀,飞上遥远的天空,等到没入云端,玛娜这才顺着楼梯走下鐘塔。 几个学生看见玛娜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又是转学生?」 「可是好像曾在哪看过。」 玛娜只是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时间去打听消息,也没心情去管那些事情。 她绕过数个教室,然后又转了好几个转角街道,最后才终于来到宿舍大楼。 出来迎接她的竟然是娜米雅。 玛娜很意外看着她,并不是因为她的迎接而感到奇怪,而是她身上的穿着。 「你怎么穿成这样?」 「啊!姐姐,很好看对吧?果然很适合我!」 娜米雅转了一圈身子,优雅拉了一下裙襬,同时还行了个礼。 「不过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记得你应该是跟爱米小姐去旅行了,难道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发生了?」 玛娜看着娜米雅,她很有活力过着现在的生活,这让她感到安心跟安慰。 「你怎么穿这样?你不是学生吧?」 「才不是呢!其实姐姐跟我早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唷!」 玛娜露出怪异的表情,这事情她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想来大概是多莉安娜擅自安排的。 玛娜皱着眉毛看着一直在眼前炫耀服装的娜米雅。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代替主人巡视学院?」 「主人说我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所以我就很享受的在学院以学生的身分活动了呀。」 娜米雅突然抱住玛娜。 「这样我跟姐姐就可以一起在学校生活了!」 玛娜感到有些头痛,这样一个活泼的女孩让她感到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在过去两年左右的时光,总是在应付那些在宴会上表里不一的贵妇们,像娜米雅这样充实享受生活的活泼女孩,在那种地方是很少见的。 「娜米雅,你知道自己的身分了吗?」 「嗯?什么意思?」 玛娜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娜米雅感到疑惑。 「你知道自己并不是人偶吗?」 玛娜直接了当说了出来。 娜米雅耸了下肩膀。 「姐姐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不论我们是不是主人创造出来的,我们都确实生存着,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去管那些过去的事情?」 娜米雅露出天真的笑容,很直率说: 「过去的我是如何都无所谓,我只要知道现在。我的姐姐是玛娜,最敬重的是多莉安娜,其他的我都不会太过在乎。」 玛娜被这样单纯的想法稍微吓了一跳,不过或许就是因为娜米雅这样单纯的人,才可以这么坦然接受吧。 玛娜拍了下娜米雅的头,然后说道: 「你就保持着这份纯真吧,我想跟主人谈谈。」 娜米雅点了下头,抓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苦笑说道: 「我也该去上课了,迟到了可就麻烦了!」 玛娜点了下头,跟娜米雅两人擦肩而过,踏入大厅,里面空无一人,随后便听到鐘声,玛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娜米雅是註定要迟到了。 玛娜穿过走廊,爬上楼梯又经过几个转角,再往前几步就要到多莉安娜的房间。 随着咑咑咑的脚步声,玛娜内心的心情便随着紧张一分。 最后走到门前,正准备将手放到门把上时,玛娜犹豫了一下。 由于周围太过安静,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让玛娜感到不可思议,多莉安娜竟然允许男人踏入她的房间。 玛娜压下自己的惊讶,将耳朵附在墙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想不到你会关心我。」 多莉安娜的声音,依然是高傲且讽刺的语气,不过却少了些许过去那凛然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到有些虚弱。 「我们可是朋友。」 男子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朋友吗?真是曖昧的关係。」 「苏菲也说过类似的话。」 男子的语气有些无奈,里面的气氛同时缓和了不少。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突然多莉安娜又开口了。 「卡尔,我曾经想过,在爱米跟苏菲出现之前,我的伴侣肯定是你。」 多莉安娜的语气认真且毫无虚假。 「这可真是荣幸了。」 卡尔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并没感到喜悦。 「我可是说真的,之前我一直关注着你,如果没有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想你现在肯定就是公爵大人了。」 多莉安娜的声音变得稍微有些活力。 隐约能听见一些衣服的摩擦声,这更让玛娜感到惊讶。 多莉安娜不可能在男人面前更换服装,甚至可能不论在任何人面前都会是盛装打扮的状态,她不会给人一丝打击她名声的机会。 「不,在那之前我大概会死在你父亲手上。」 「你会怕他?别开玩笑了。」 两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不说这些玩笑话了,别转移话题,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你那双讨厌的眼睛。」 「看来我真的很被女孩子讨厌呢,因为这双眼睛。」 「我的事情就先暂且摆放一边,我自己会有办法。」 「别说谎了。」 多莉安娜疑惑反问: 「你说什么?」 「你貌似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你对魔法很了解,但是你却不了解,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卡尔的声音有些嘲笑,这话明显打击多莉安娜内心的骄傲。 「你想说什么?」 多莉安娜也不再嘻笑,而是用着充满怒气的声音说道: 「我可是完全掌握了所有魔法的人!」 「你确实很了不起,你击退了那个怪物,但是你却失去了你的身体。」 玛娜受不了两人的吵架声,那种一触即发的气氛让听的人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怒气。 不过很快气氛缓和了。 多莉安娜的声音变得很衰弱。 「我不想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 不过就在这时,门被一口气打了开来,出现在玛娜眼前的,是跟过去一样威风凛凛的多莉安娜。 「不过在那之前,要给偷听的小孩一点教训。」 玛娜被这一吓,倒坐在地上,傻楞看着多莉安娜。 「给我个理由吧,突然来找我的理由,玛娜。」 不堪的过去 房间里面简直就是另一个空间,玛娜并不是第一次踏入,但是每次来风景都不同,想来是随着多莉安娜的心情而随之改变。 四周没有任何摆饰品,而是一望无际的花园草地,稍远处有一座公主床,不过床边周围都被藤蔓给缠绕,床铺上却非常乾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这让玛娜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刚才确实有听见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 「刚才的男人是……」 玛娜知道自己没必要隐瞒,在多莉安娜的面前没有必要这么做。 「卡尔吗?那傢伙刚才就走了。」 「这样啊。」 随口问了一句,但得到的回答却有些敷衍的感觉。 玛娜的个性跟多莉安娜很相似,不必要知道的,没必要告诉对方。 玛娜跟多莉安娜对视着,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最后却是由对方先一步打开话题。 「爱米跟你说了什么?」 多莉安娜直接切入正题,连是谁促使她来的原因都知道。 玛娜并不意外。 「我的身分,我希望主人可以完全告诉我。」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那可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 「但我还是想知道。」 「你好奇心真重,这让我想到莎菈贝雅了,米莉雅也是个好奇宝宝,但是他们比你严重太多了。」 多莉安娜顿了一下,眼神认真看着玛娜。 「你确定想知道你的过去?」 多莉安娜的一个眼神就让玛娜内心感到犹豫,但还是很想知道她的人生。 玛娜慎重点了下头,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她在玛娜额头上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这突然的动作让玛娜来不及回避。 这么一弹虽然没有什么力道,却让玛娜感到一阵头晕。 随后重心不稳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一瞬间,无数画面向海啸一样,衝入玛娜的脑海中,让她惊醒。 她的眼角顿时如瀑布一般,落下无数泪水。 那的确不是什么美好的过去。 甚至在玛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却极度想拋开这份记忆。 画面中的自己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在街头上流浪。 后来被一个穿着华丽高贵的男子接回家,过了一段奢豪生活,但是好景不常。 之后男子的妻子发现玛娜,立刻就把她给赶了出去,玛娜又一次失去依靠,而且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再信任。 虽然男子在玛娜离开之前给了些许的钱币,但过了好一段奢华生活的她,一下子就把钱给花光。 玛娜甚至开始愤世忌俗,也对自己的生命感到放弃,于是独自一人游走到森林想寻短。 最后她倒在树林里面,意识模糊听到几声狼鸣。 玛娜轻轻闭上双眼,不仅是因为空腹,而是对自己的人生完全放弃,身上原本漂亮的礼服,现在也到处都是泥巴脏污破损不堪。 她什么都不想去思考,等着死亡的来临,等待死神带走她的一切。 突然,万籟俱寂,彷彿一切都化为虚无,随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还以为自己终于死去,死亡的使者来接自己了。 「你剩馀的生命就给我吧。」 玛娜也没力气去睁开眼睛看究竟是谁,但那个声音虽然很好听,但那绝对不是天使的声音,那声音充满魅惑跟傲慢,甚至让人感到魔力般的吸引力。 玛娜清醒后出现在眼前的是非常豪华的房间,一度还以为自己只是做梦一样,又回到那位贵族男子的身边,但是打开门的却是个穿着比自己过去所有的衣服还要华丽漂亮的女人。 她的眼睛细长美丽,露出来的肌肤也白皙如雪,这让玛娜又对现况的真实感到些许存疑。 「醒了?」 「请问这是哪?」 玛娜的语气一时也改不掉,不理会女人的关心,而是反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女人对于玛娜的态度很满意,笑了一下。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连句感谢都不会说,很好。」 「我可没希望有人来救我,这个世界根本没好人,你有什么事情想拜託我吧?不然没有人会随便带个没用的人回自己的家。」 「我的确不是好人,不过我想麻烦你的事情,你有权利选择,我绝对不强迫。」 玛娜感到困惑,难道这个人真的只是无聊路过救了自己? 自己可是在森林深处迷路,等待野兽来啃食自己的尸体才对。 像眼前这样的贵族女人,是不会独自前往那种地方,甚至根本与那种地方无缘。 玛娜开始怀疑女人的身分,甚至怀疑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了。 女人动作很优雅,举手投足都让她感到自卑。 她天空蓝的头发没有特别整理,却很柔顺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曳着。 玛娜不禁感到自己过去认为比谁都美丽的自信无声粉碎了。 女人很有兴趣看着玛娜。 「在想什么?」 「你究竟是谁?」 「你也是这个国家的人吧?还有资格穿上那样程度的礼服,姑且应该听过一些贵族们的流言蜚语吧?」 玛娜摇了下头。 「我并不是贵族,而是很普通的平民。」 「这我知道,哪有贵族女孩会无聊跑到那种荒郊野外?」 这句话就好像在自打嘴巴,但是女人非常高傲,让人不敢反驳她。 「你有听说过兰特公爵吗?」 玛娜立即点了下头。 不过内心突然闪过一丝酸味,那些事情也都是过去那个男人告诉她的。 「我只大概听说过,是个经常出现在宴会里的贵族女性,同时也是国内最高贵的女性之一,不过我不曾见过。」 「那么你现在见到了。」 多莉安娜露出很怪异的笑容,有点像是恶作剧达成的孩子气笑容,却也像是狐狸一样的狡猾微笑。 「你就是蓝海玫瑰?」 「如何?有什么感想?」 玛娜摇了下头,有种名副其实的感觉,多莉安娜确实很美丽,甚至让人感到自惭形秽。 「我可以问问你想拜託我什么吗?」 玛娜突然对眼前这样握有无数权力的人所提出的要求感到兴趣。 究竟是怎样的事情会需要自己这样的人帮忙? 「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这样说好了,你想不想变成我?」 玛娜疑惑看着多莉安娜。 「其实是因为我无法继续兼顾两边的生活,虽然不是做不来,不过有个人分摊会轻松一些。」 「请问,这有可能吗?我跟你明明就是不同人。」 「总之你想看看吧,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我一样可以把你养在这里,直到你想出去我也不会绑住你,你可以很自由过你想要的生活。」 玛娜依然是一脸困惑,为什么多莉安娜会想要自己帮忙? 究竟她是什么人? 玛娜想观察一阵子。 「可以给我些时间考虑吗?」 玛娜其实还很混乱。 原本应该丢弃的生命,却莫名其妙被人捡了回来。 多莉安娜也保证会给予她非常自由的生活,那么自己也就没死去的理由了。 多莉安娜无所谓点了下头,然后走出房间。 玛娜看了看四周的摆设,虽然都是些简单的装饰品,但是都确实有整理跟擦拭,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再怎么勤奋打扫,也不可能弄得像这样一尘不染。 玛娜在多莉安娜的宅邸住了十天。 这十天,玛娜生活比过去还要更好,不但还有随身的人服侍,甚至出门有人保护,就连衣食都比过去好上太多。 这些并不是多莉安娜特别吩咐的,因为这十天,她不曾见过多莉安娜一次。 另一件让玛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女佣或佣兵们,全都非常尽职,这让她闻到一种怪异的气氛。 问女僕一些问题,有时候会愣住,然后无言摇头。 玛娜躺在床上,柔软舒适的枕头跟床铺,厚实的漂亮棉被。 这些都是她过去不曾拥有过的,还有衣柜里面无数的洋装礼服。 这让玛娜不再怀疑多莉安娜的身分。 今天玛娜已经把整个卡尔尼亚给逛过一遍,听过不少传闻,其中让她感兴趣的是王子与公主的婚礼延期了,然后是平民男爵又失踪了,还有一些古怪的传闻,比如莎菈贝雅商团的主人决定要回杰米诺雅坐镇,喷泉广场每天都有个带着面具的歌手。 其中还有个传闻是跟多莉安娜有关的。 兰特公爵放弃了手上所有的领土以及兵力,表示自己的忠诚。 儘管如此,依然没人怀疑多莉安娜的影响力。 今天晚上,玛娜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谈话。 她打开门,发现多莉安娜竟然跟一个男人起争执。 「你太逞强了,根本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 「哼!要是我迟一步,温蒂的故乡该怎么办?」 「但是你的身体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多莉安娜甩开了男人,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被留下的男人只是抓了抓头,叹了口气。 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到了玛娜的存在。 「你的话或许可以帮忙。」 男人微笑着转身离去。 玛娜这时走到多莉安娜的房门前,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好奇心作祟,抑或是对多莉安娜的关心。 玛娜的手轻轻敲了下门,叩叩两声,里面没有回应,但是门却因此开了。 玛娜小心翼翼踏入房间,进去后竟然是一片草原。 在里面有一座漂亮的床铺,多莉安娜在那睡着。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疲劳,微微皱着眉毛,时而翻个身子,玛娜很小心观察着多莉安娜。 她想知道有关于多莉安娜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被捡回来,所以渐渐產生好感,抑或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些玛娜都不想管了。 她只想知道多莉安娜究竟是怎样的人。 突然,多莉安娜睁开眼睛,她露着疲惫的眼神看着玛娜。 「我可不记得准许你进来这。」 「我有敲门,只是门就这么开了。」 多莉安娜嘖了下舌。 「嘖,卡尔那傢伙,尽做些多于的事情。」 多莉安娜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眼玛娜。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多莉安娜有些意外看着她,稍微抿了下嘴,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没必要知道。」 「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有什么事情让你心烦?」 「知道了你想要做什么?」 被这句话给堵住了嘴巴,玛娜一时语塞,多莉安娜又接着说了一句: 「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可是不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我已经是当事人了!」 玛娜突然这么说道,这让多莉安娜很快就会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认为我把你救起来,就把你拉入我的故事了吗?」 「难道不是吗?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我想掌握我自己的命运,我想要有权力,以及美貌跟智慧!这些你都可以给我吧?」 多莉安娜冷淡问了一句: 「代价可是你过去的人生唷。」 玛娜顿了一下,最后点了下头。 「我无所谓,我过去的人生,根本是千疮百孔的破书,与其继续翻阅没有未来的故事,我寧愿丢弃过去重新写一本我的人生。」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 「你确定?你会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而且会成为完全听命于我的人偶,这也无所谓?」 玛娜依然点头。 「如果我可以知道你的事情的话,我愿意成为你的人偶。」 玛娜的眼神非常坚定,这让多莉安娜感到有些不忍。 「这么漂亮的眼睛,从此蒙上一层灰太可惜了。」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玛娜,她将上衣脱去,这个动作让玛娜感到非常惊讶,但更讶异的是,多莉安娜背后无数黑色斑点。 原本应该是雪白的肌肤,现在像是被无数的黑色泥巴给污染一样,无数或大或小的黑色斑点在多莉安娜身上不断流窜着,让人忍不住想呕吐。 「这就是我现在的状况,你是第一个看见的。」 「为什么?你应该是最完美的人才对,这些黑色斑点是什么?」 「精灵的反噬,这就是过度使用魔法的后果。」 「魔法?」 多莉安娜抓起床边的法杖,并且在玛娜的额头上画了个魔法阵。 「你的过去就由我收下了,而我将给予你新的生命。」 多莉安娜口中念了个咒语,随后玛娜就失去意识。 睡醒 最深刻的印象,让玛娜感到痛彻心扉的,并不是被男人给拋弃。 而是多莉安娜的身体。 「主人,你的身体……」 「你可以不需要叫我主人,你的人生已经是完整的了。」 多莉安娜这么说完后,又走回床边,她坐在边缘,看着玛娜。 「还有什么事情吗?」 「已经没问题了吗?精灵的反噬?」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玛娜看出多莉安娜还是有隐瞒,但是她知道不论如何追问,她不想说的事情没人可以逼她说。 玛娜咬了下唇瓣,她还有些头晕,她从包包中拿出一个宝珠。 「希维尔的宝珠?」 「我想将这个宝珠还给你。」 「为什么要还给我?你应该回去大陆,过着你想过的生活。」 「那并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算了,随便你,你出去吧,这里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多莉安娜挥了下手,像是在赶走玛娜。 「这个宝珠,希维尔也希望你才是主人。」 玛娜将宝珠交给多莉安娜,这就转身走出房间。 就在玛娜走出去后,床铺突然像是地震一样,上下晃动。 一个男人从床下爬了出来。 男人有着褐色的长发,他大口喘着气,彷彿玛娜再晚个一分鐘没走的话,男人就要窒息死在里面了。 「多莉,你太过分了!」 「有什么办法?这也是为了回报卡尔以前帮玛娜开门的事情。」 卡尔愣了一下,装傻抓了抓头发。 「这种事情我怎么没印象。」 「反正你又不是这样就会死的人。」 多莉安娜笑了一下。 「不过没想到,希维尔竟然……」 「牠原本是父亲的坐骑,或许认为这是给你的饯别礼物吧。」 多莉安娜捧着宝珠,周围颳起一阵风暴。 她念了一串咒语,卡尔身旁三个透明的人影来到多莉安娜身旁,三人都没有脚,而是浮在半空中,三隻精灵围绕在床铺旁边。 卡尔掀开棉被,竟然还有一个多莉安娜,她轻轻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躺在床上。 就像等身大的洋娃娃,穿着破烂的礼服,从破裂的地方可以看见黑色斑点。 多莉安娜转头看着床铺上的自己,这时她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将手上的宝珠放在她的胸前。 宝珠闪现翠绿色的光芒,黑色的斑点集中到她的胸前,渐渐被宝珠给吸收,原本完美无瑕的翠绿色却渐渐被黑色给污染,变成如墨水般的黑珍珠。 三隻精灵也跟着把多莉安娜身上的黑色斑点给抽离,渐渐可以看见她的脸上恢復血色。 坐在床边的多莉安娜看了眼卡尔,脸上闪过一片红晕。 「你真是乱来。」 「爱米她比我乱来。」 「你在那之后带着爱米来回两边?要是被那怪物发现该怎么办?」 「这也多亏了你,你把他击退后,那个怪物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復呢。」 卡尔笑了一下,举起手来拍了下多莉安娜的头。 这个动作让多莉安娜忍不住把卡尔跟米勒的身影重叠,内心激烈动摇了一下。 要不是现在她的身体渐渐透明,脸上的晕红肯定会更加明显。 多莉安娜别过头去,将脸凑进床铺上的自己,轻轻在自己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多莉安娜透明的身体变成无数水晶泡沫,消失在空中。 床铺上的她则突然睁开眼睛,捏了一下卡尔的脸。 「好痛!」 卡尔吃痛叫了一声。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 「看来不是作梦。」 「为了确认是不是现实,让别人感到疼痛是什么独特的想法?」 「因为捏自己的脸会痛啊!」 多莉安娜开玩笑说着,她这时已经坐起身子,确认一下身体的状况。 「身体的触感,还真怀念啊。」 多莉安娜感慨说着,她拉开棉被,看着身上破烂的衣服忍不住皱起眉毛。 卡尔愣了一下,转过身去,不敢多看现在的她一眼。 多莉安娜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副打扮要是给琪莎莉卡老师看见,不知道会说什么。」 「我想她大概会很高兴能再多替你製作好几套洋装吧。」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儘管卡尔背对着自己,还是以点头当作回应。 「身体的感觉现在还感到有点重,难道是变胖了?」 「一直躺在床上,不变胖也很难吧?」 卡尔以玩笑话回应,这让多莉安娜感到轻松不少。 她念了个咒语,周围的花园消失,空间变成个普通的小房间,不只寒酸,甚至简陋,实在不符合多莉安娜的身分。 「你的房间还是一样破烂啊。」 「是哪位大小姐霸佔了我的房间将近一年的时间?」 多莉安娜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套有些过大的衬衫,她很不满意皱了下眉毛,但还是换下破烂的洋装,穿上白衬衫。 「暂时就先这样吧,卡尔的衣服真是烂得没话说。」 「能找到衣服就偷笑了吧。」 突然,多莉安娜从后头抱住了卡尔。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没有爱米跟苏菲,你会选择我吗?」 多莉安娜的身上散发着魅惑的气味,就连她在耳边的吐息都让人感到有如迷惑药的香气。 柔软的身体触感让人感到全身一阵酥麻感,足以让任何男人一瞬间就崩断了理性。 但是卡尔只是很镇定摇了下头。 「恶魔跟天使是不可能在一起跳舞的,你不是明明知道的吗?」 卡尔稍微撑开多莉安娜的手臂,他走出房间,回头笑了一下。 「看来我真的是恶魔呢?」 多莉安娜有些自嘲说着,不过卡尔摇了下头。 「我才是恶魔。」 卡尔举起一隻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苦笑了一下。 多莉安娜只是笑了一下回应他。 「的确,你比较像恶魔,那双恶魔一般的眼睛。」 卡尔才正要推开门离开,多莉安娜又突然叫住了他。 「不过,你用那双眼睛欺负温蒂妮雅的话,我可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这句话让卡尔尷尬笑了一下,逃命似的立刻关上门跑了出去。 精灵湖 离玻璃艺品大赛只剩下仅仅三天。 夏卡娜几天不断尝试,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装饰品或水晶珠,甚至连真正的玻璃艺品收集商人都会想以高价买下的製品,用力摔破了。 「果然还是不行!总觉得就是少了什么……」 在一旁不断替她寻找材料的米莉雅也已经受不了了。 「别摔了,刚才那个拿去卖也可以卖个数千银币了!」 「可是那种程度,根本无法拿去参加比赛。」 夏卡娜很肯定,但是米莉雅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眼中,夏卡娜用鍊金术所製作出来的饰品很漂亮。 「刚才那个海豚的玻璃坠饰就很漂亮了啊。」 米莉雅忍不住抱怨,因为她很喜欢那个坠饰,但是夏卡娜才製作出来不到一分鐘,连让米莉雅出口讨取的机会也不给,就把它摔成碎片。 「感觉不对!」 夏卡娜这么简短得一句话,就让她把高级的艺品给摔碎,幸好现在是在他们暂住的小房子里面谈话,要是给外头,日夜不停在火炉前精心製作的工匠们听见,肯定拿起槌子把他们自己的最佳杰作给砸了。 爱米这时苦笑看着两姐妹,她也有帮忙寻找材料,不过明明是她提起的事情,参与的热情却不是很高昂,而是类似观望的感觉,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米莉雅不时提出一些意见,两人讨论得不亦乐乎,让爱米看得感到很温馨,说两人是姐妹肯定不会有错,就连有时候表情都很像。 特别是两人的睡脸,都隐约可以看见卡尔那种完全放松的模样,不过那种睡脸只会在可以信任的人身边出现。 不知道怎么的,两人突然大吵了起来。 「刚才的不要就留给我好啦!那么漂亮的蝴蝶手鐲,为什么要摔坏?」 夏卡娜被这么一吼吓了一跳,眼睛缓缓泛出泪水。 「可是、可是我想给姐姐最好的礼物。」 米莉雅瞇起了眼睛,说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比赛吧?」 米莉雅的眼神变得很认真,这让夏卡娜缩了下身子,丢下了手上的法杖也不管还在调和中的锅炉,就这么跑了出去。 米莉雅也不打算追出去,只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哼!不懂事情重要的小鬼!」 爱米则轻轻用法杖敲了下米莉雅的头。 「好痛!爱米姐姐……」 「去跟夏卡娜道歉!」 爱米用着严厉且命令的口吻对着米莉雅说道。 「可是如果不赢得比赛,夏天的精灵如果就这么没见着,不是很可惜吗?」 「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但是对米莉雅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 米莉雅皱了下眉头,扁了扁嘴。 「也对,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等等夏卡娜回来我会跟她道歉。」 才说到这,米莉雅突然改口。 「我还是去找她好了,她身上什么都没带,遇到坏人可就不妙了。」 一说完,米莉雅就抓着夏卡娜的随身包裹追了出去。 爱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她注意到还在反应中的锅炉,炉中的材料经过魔法的淬炼,变成非常神奇的液体。 爱米突然很有兴趣看着里面的反应,里面的液体渐渐聚合了起来。 最后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只是个很普通的水晶球而已。 爱米小心将它从炉中拿出来,她透过水晶,里面是透明的彷彿没有东西,简直就像是拿着空气一样。 但是水晶珠有如魔法一样,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变形,爱米看见了不同的景色,露出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那孩子真优秀。」 爱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将水晶球放入盒子内,然后摆放到矮桌上。 「希望两人不会又吵架了,难得两人感情变得那么好。」 爱米坐到沙发上,将自己捲成一团像小猫一样睡去了。 她的脸上掛着高兴的笑容,是许久没有出现,遇到好事的笑容。 米莉雅跑过无数街道,这几天来整个诺雅也都逛过一遍,特别是这条玻璃艺品街,已经完全摸透了,但就是找不到夏卡娜的身影。 她忍不住担心起她的安危,看了一眼前往森林的路口,摇了下头。 夏卡娜再怎么胡来,也不会往森林里面跑去才对。 但是内心不知为什么,有种骚动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往森林走去。 她抓紧着手上的短杖,口中念着咒语,随时可以使用,虽然是简单的魔法,但用来对付普通人或野兽已经很足够了。 直至深森林深处,隐约可以听见女孩的啜泣声。 米莉雅踏着轻盈的步伐,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接近。 她看见夏卡娜躲在树荫底下哭泣着,内心浮现出不忍的情绪,才想上前搭话,却又感到语塞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姐姐那个笨蛋!」 突然冒出这句话,让米莉雅的理智差点断线,要不是感觉气氛尷尬,她现在早就已经衝过去,一拳打在夏卡娜的头上了。 米莉雅压下内心的衝动,躲在一旁继续偷听。 夏卡娜玩着地上的草叶,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过了一段时间,她站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的湖面看了一眼,阳光反射的光线让人感到炫目,那种耀眼的光芒经过无数折射色散出多种色彩,让人看得有些着迷。 「明明我想的没错才对,为什么一直失败?」 米莉雅不知道夏卡娜究竟在执着什么,那些她不断摔坏的饰品,绝对称不上是失败品,而且每个都精緻漂亮,拿去卖都可以有很高的一笔收入,摔坏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对夏卡娜来说,却还是失败品,这让人越来越摸不着头绪。 很在意。 究竟夏卡娜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相处了两年左右的时间了,但还是有许多米莉雅无法了解的地方,最初就只是个鍊金术常常失败,让多莉安娜大发雷霆的傻妹妹。 过了一段时间,夏卡娜非常喜欢黏着自己到处跑,就算再怎么危险的地方,她嘴上说不敢,最后米莉雅跑出去后还是跟在后面追了上来。 时而像乖巧爱撒娇的妹妹,很可爱又很烦人黏上米莉雅,有时却又是很难理解的聪明女孩。 因此她才选择了鍊金术,而不是跟米莉雅一样鑽研魔法。 她不喜欢像米莉雅一样往外跑,而是更喜欢窝在家里,虽然经常让房间乱成一团,但还是不亦乐乎继续学习鍊金术,有时做出一些好玩或有趣的东西都会优先给米莉雅。 米莉雅忍不住回想起跟夏卡娜相处在学院的时光,一起跪着被多莉安娜一而再、再而三耳提面命,儘管如此两人都甘之如飴相视苦笑。 第一次用鍊金术作成的蛋糕,虽然很好吃,甚至比外面任何一家专卖店还要好吃,但是听到製作材料时将整个蛋糕给用火烧了,夏卡娜大声哭泣的模样。 夏卡娜又一次失败把房间弄成像被火烧过,不知道第几次的吵架,两人脸上都沾满失败品的蛋糕奶油,最后两人头上都顶着一团蛋糕碎片,让多莉安娜又一次训话,最后被禁止未经许可在房间内使用鍊金术跟魔法。 对于太过习惯使用魔法的米莉雅,简直就是关乎生死的问题了,在当时连走路都会用魔法偷吃步的她,甚至觉得走出门都烦,当时最常去的是爱米的房间,不时就跟爱米抱怨夏卡娜闯了什么祸,多莉安娜怎么惩罚她,但都换来爱米或苏菲的微笑。 就在米莉雅沉浸在过去的回忆时,她的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起来,在经歷过去有如黑暗长廊的地下组织时期,或许跟夏卡娜在一起的时光,那才叫童年吧。 要说她喜欢夏卡娜,或许并不能这么说,而是很珍惜,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她而被多莉安娜或爱米训话,但是她也不曾离弃自己,而是一同承受。 米莉雅看着夏卡娜,她的背影是那么娇小,但是那娇小身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夏卡娜真的是自己的家人! 米莉雅点了下头,确认了夏卡娜对自己来说是什么身分,才正想上前打破尷尬的气氛,却没想到夏卡娜竟然往湖水里跳了下去。 「那个笨蛋!」 这个动作让米莉雅紧张不已,也不管其他事情,身上的外袍随即脱去,只留下一套内衬衫,也跟着往湖水跳了进去。 米莉雅使劲往夏卡娜身旁游去,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却没想到夏卡娜很入神看着水中的景色,这让米莉雅内心感到焦急又生气。 她硬是把夏卡娜从湖水中救出来,两人同时浮出水面,大口吸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在这?」 「你在想什么?你根本不会游泳不是吗?」 夏卡娜这时露出可爱的傻楞表情,突然她啊了一声。 「我忘了!」 这让米莉雅气都不知道要向谁发洩,差点气出内伤来。 「总之拉着我的肩膀,我送你回岸边。」 米莉雅叹了口气,无奈划着手,慢慢靠近湖水边,两人踏上草地,一身湿漉漉的,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水给沾湿,忍不住笑了出来。 米莉雅将刚才脱掉的大衣披在夏卡娜身上。 这让夏卡娜打从内心感到很温暖,她稍微疑惑的看了眼米莉雅,只见她回了个微笑。 「告诉我,为什么来这?还有为什么突然跳下水里?很危险啊!」 米莉雅的脸上露出生气的模样,横眉倒竖的,这让夏卡娜又不禁缩了下身子。 「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你不像玛娜姐姐有很优秀的身手,也不像我跟爱米姐姐会使用许多魔法,你一个人独自跑出去我会很担心你遇到坏人。」 夏卡娜看了眼米莉雅,眼中充满着惊讶跟欢喜,很小声问道: 「姐姐担心我?」 「当然啊!我们可是家人耶!」 米莉雅丝毫没经过思考,破口就说出了这句话。 夏卡娜又是一个愣住,突然眼睛闪闪发亮的抓着米莉雅的手。 「姐姐有把我当成家人吗?」 米莉雅稍微语塞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承认。 夏卡娜稍微跳了起来,拥住了米莉雅,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差点跌倒,但还是稳住了脚步,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因为姐姐好像一直很讨厌我,我还以为……」 米莉雅这时却有些生气,她拍了下夏卡娜的头。 「就算是多莉安娜姐姐的安排,只要是我不喜欢的人,我都绝对拒绝她跟我同房!」 夏卡娜听了又更加的投入米莉雅的怀中,她想尽情撒娇,趁着这个机会,想对自己唯一的姐姐讨回这份亲情的温暖。 米莉雅让夏卡娜抱了一段时间,突然她打了个喷嚏,米莉雅这才赶忙得堆了团落叶,用魔法点起火来,让两人取暖,顺便晾乾湿掉的衣服。 两人并肩屈膝坐在一起,米莉雅突然觉得湖面上有种怪异的灵气存在。 米莉雅又问了一次。 「夏卡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夏卡娜这时拿了个木材丢入火堆中,听到米莉雅的问话这才转过头去。 「其实是前几天我们在逛玻璃艺品街时偶然听见的,有个老工匠说这边有个叫做精灵湖的地方,说是诺雅玻璃艺品的起源,我就想来这看看。」 米莉雅闻到一丝怪怪的气味,这里在森林深处,平时不会有人来。 只是传说而已?但是会让米莉雅这么着迷的地方肯定不普通。 夏卡娜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段时间,姐姐忙着帮忙找材料,我就来到这寻找灵感,那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看见这片湖泊,而我就是在这得到灵感的,所以我才……」 「这就是你不断摔破那些精美製品的原因?」 「嗯,因为这片湖泊。」 夏卡娜这时间目光转向湖泊的中心,太阳光打在湖泊上面,无数闪烁的光点,渐渐聚合起来,光线变得柔和,缓缓变成夏卡娜内心所盼望的景象。 身边有米莉雅跟卡尔,米勒还有自己的母亲。 在米莉雅眼中,却又呈现不同的画面。 那是跟苏菲那年所画的图画相去不远的景色,米莉雅推测这片湖泊可以看穿人内心所渴望的世界。 夏卡娜看了眼米莉雅,露出很有自信的微笑。 「我觉得下一次应该可以成功!」 「喔?为什么?」 夏卡娜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 「因为跟姐姐一起来到这里。」 米莉雅听了稍微脸红了一下,揉了揉夏卡娜的头。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待到傍晚,衣服终于乾了,各自换上衣服后,米莉雅有些犹豫抓起了夏卡娜的手,慢步走回诺亚的旅馆。 夏卡娜忘了把米莉雅借给她的外套给还回去,她内心起了个小小的贪心,就乾脆不要还回去好了! 夏日精灵 两人一回到旅馆,看见爱米像隻小猫一样窝在沙发上睡觉,两人都感到非常意外。 爱米平常很端庄,现在却显得随性自由,真的就像隻小猫一样,连身上的洋装已经因为她的睡姿而出现无数的摺痕,她不时还会转一下头,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要是让苏菲或多莉安娜看见不知道会被说什么,但是她的笑脸彷彿就会让人原谅她。 姐妹俩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看了看房间内,特别是夏卡娜,她很担心自己因为伤心而跑出去却忘了还在调製的锅炉。 没想到不只没有任何错误,甚至还非常乾净,里面没有一丝残留的杂物,想来在离开的同时调製也完成了。 米莉雅这时发现桌上的小盒子,上面放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大小约一个拳头那么大,横闪过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米莉雅仔细看着水晶球,竟然出现了跟精灵湖一样的效果。 她抓起来,拉了一下夏卡娜的袖子。 「这是你做的?」 「应该是,不过我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这时爱米正巧醒来,她揉了揉眼睛,苦笑说: 「我想那只是半成品。」 「爱米姐姐,原来你一直醒着啊?」 爱米摇了下头。 「并没有,是有人推开房门我就醒了。」 米莉雅咋舌一下,原本以为不会吵醒爱米,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打扰了她睡眠。 自从玛娜离开了以后,三人的起居基本上都是由爱米来负担,也由于两人个性多少都跟卡尔有几分相似,两人从在学院时,就挤着一张床,但早上起来总是看见米莉雅把棉被捲走,或是夏卡娜直接把米莉雅给踢下床去,两人也曾经因此吵过架,但是却始终没有提出要各自睡一张床。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很怕寂寞这点倒是很像。 「半成品?可是确实有效果出来啊。」 夏卡娜也同样看见精灵湖的景象,不过显得有些模糊。 的确只能算半成品,就在夏卡娜失望的同时,米莉雅很小心的抓着小盒子收到怀中。 「不准摔坏!」 夏卡娜皱了下眉毛。 「可是那只是半成品,要给姐姐的一定要完成品才好!」 「这个就足够了,我很喜欢!」 夏卡娜还是很不死心的眼神,她抢过水晶球的盒子,然后对米莉雅说: 「这是我决定的事情!」 米莉雅皱着眉毛,有些无法谅解,爱米这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随夏卡娜去做吧,她会这么坚持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 米莉雅抿了下嘴唇,看着夏卡娜握着盒子,不过她没立即摔坏,而是将盒子放进熔炉里面。 然后取了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清澈的液体。 她随后将水倒入后,走到米莉雅身前,她抓起米莉雅的手,轻轻咬了一下。 「好痛!你在做什么?」 「这也是材料。」 夏卡娜很平静说完后,取了一滴米莉雅的血液,然后也一样倒入锅炉中,最后她从怀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同样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痕。 紧接着,夏卡娜一边念起咒语,锅炉里面的物品开始融化,聚合在一起。 夏卡娜呼了口气,走到餐桌旁拿出一个小麦麵包。 吃了起来。 米莉雅无奈半瞇着眼睛问道: 「夏卡娜,你在做什么?」 她咬着麵包,疑惑看着米莉雅。 她快速将口中的麵包咀嚼吞嚥后,才对着米莉雅说: 「姐姐也要吃吗?」 「我是说你在做什么?」 米莉雅已经有点受不了,感到莫名头痛。 「因为这次的调和比较柔和,不需要一直在锅炉前,姐姐也来吃麵包吧?」 米莉雅这才点了下头,拉了张椅子坐到她的身边,拿了个麵包后涂上夏卡娜不久前交给自己的草莓果酱。 她已经不打算去详细追问那些材料了。 爱米这才很安心微笑一下,也拿了块麵包,一样吃了起来,三人突然会心一笑,虽然路途上是四人一起来的,但是仅有他们三人时,有种家族的感觉。 就在他们把桌上的麵包给解决掉后,锅炉开始有了剧烈的反应,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夏卡娜一下子慌了手脚,不过爱米往前看了下锅炉,她身边冒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水蓝色女子。女子看了眼锅炉,随后挥了下手,锅炉这才停止剧烈摇晃,原本冒着白烟也消散开来。 「看来是完成了。」 夏卡娜走到锅炉旁,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但神奇的却无法看到盒子内,而是直接穿透到另一边的景色,这让米莉雅忍不住将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对年轻男女在跳舞的音乐盒,里面的歌声让爱米莫名流下眼泪来。 虽然歌曲是诺亚传统的民谣,但是歌声却是…… 「这是苏菲的歌声!」 米莉雅张大着嘴巴,不可置信看着音乐盒。 为什么会是苏菲的歌声? 就在三人在疑惑的同时,有个小女孩把门给撞开,一把抱住了夏卡娜。 「好久没听到这个歌声了!」 夏卡娜感到混乱,但很快就抓回意识,她稍微推开女孩,问道: 「你是谁?」 「你叫夏卡娜吧?我还是第一次跟人类以外的生物签订契约呢!」 女孩活泼又有活力,热情得简直让人无法抓准跟她对话的节奏,她比夏卡娜还要矮小一些,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稍微跳起身子,双手环住夏卡娜的颈子,嘴唇一瞬间就贴了上去。 在夏卡娜手上的音乐盒也跟着发出光芒,彷彿起了共鸣,等到女孩松开她的手时,两人的唇瓣也随着分开,光芒才因此消失。 神奇的是,夏卡娜的左手腕上被光环环绕了一圈,消失后变成一个红色手鐲。 女孩这时露出天真无邪的咧嘴笑容,对着夏卡娜说道: 「请多指教了,我叫做爱莉卡!夏卡娜可以随时呼唤我唷!」 米莉雅稍微瞪大着眼睛看着爱莉卡,他身上的穿着虽然很像诺亚的传统服装,但是款式确有些不同,更类似杰米诺亚的长袍,不过或许是因为天候关係,而把原本手臂上的衣料一口气剪去,同时也换成了短裙,这让人感到充满活力跟生气。 「难道你就是夏天的精灵?」 「这位姐姐也知道我?」 爱莉卡有些困惑的看着米莉雅,不过随后又换上可爱的笑脸。 「难怪!姐姐也是魔法师呢!而且还是夏卡娜的姐姐!」 这时爱莉卡看了眼爱米,起初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她身上突然感到一阵紧张,那是种莫名的压力,眼前的人是自己无法抗拒的对象。 「姐姐真厉害!」 儘管如此,爱莉卡还是很活泼跳到爱米身前。 「喔?怎么说?」 「姐姐身边已经有三个精灵了呀,而且还是远古的精灵!」 这反倒让爱米有些意外,她摀住了爱莉卡的嘴,小心看了眼米莉雅两人。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鐲跟音乐盒,这才让爱米松了口气。 「爱莉卡,不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爱莉卡急忙点了下头,就像狂风扫过一样,她又跑到夏卡娜身前,稍微撒娇抱了抱她以后,又闯开房门走了出去。 「虽然跟预期的不同,但目的也算达成了。」 爱米苦笑了一下,这时姐妹俩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 夏卡娜很小心拿着水晶音乐盒,她放到胸前,看了眼米莉雅。 「姐姐,你可以收下这份礼物吗?」 米莉雅揉了下她的头发,接过音乐盒,露出开心的微笑。 「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了。」 米莉雅又将音乐盒放到放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三人围着桌子看着水晶盒内男女跳着舞,一边听着苏菲美丽的歌声。 三人看着里面的两人,同时都看见了,卡尔与苏菲两人的身影。 那是幸福的画面,也是三人内心所希望实现的事情。 特别是在爱米的眼中,那画面渐渐被涂上了色彩,人偶的表情也变得充满活力,简直就像是真实的卡尔与苏菲两人。 爱米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面,半瞇着眼,小声说道: 「你们两人一定要幸福唷,因为这才是我的幸福。」 米莉雅隐约听见了这句话,也跟着趴在桌上,看着水晶盒的卡尔还有苏菲,她轻轻闭上双眼,默默的替两人祷告,希望两人可以温暖彼此。 利用 炎炎夏日带来的暑气依然未退,但是却也渐渐能感受到秋风送来的湿冷寒气。 一片黄褐色的叶子飘落到仰躺在树下的人的脸上的面具上。 他感觉到叶子,稍微将它给拨落。 没想到手指勾到面具,他的脸顿时显露出来。 那是张可以被称为最美丽的脸蛋,若是女性显得有些太过有稜有角,但要说是男性却也显得有些柔和,不太符合大眾对男性的看法,白玉般的颈子,并没有男人应该有的喉结,但是从身材看去也很难判断是女性。 突然唱起了歌来,那是讚颂大地女神的歌曲,一般都是女生在唱的,却用男性的音调来唱,虽然有些变调,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合,反而让人有种本来就该如此唱这首歌才对的误会。 这时却有个清亮的女声从中打断,他对自己的歌喉非常有自信,但是自从认识这位女子后,他的自信在她面前彻底的被击溃。 女子同样是唱着民谣,却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让原本的误会都回归了一般的认知。 这是一首由女子所唱用来讚颂大地女神的歌谣。 不过唱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对着树下的人说道: 「你戴面具真的太可惜了。」 「我可不喜欢我的脸。」 「嗯,通常有张漂亮的脸蛋都会很高兴吧?」 「我可是因为这张脸而有段时间不被认同我的才能。」 「哈特对自己的才能很有自信。」 少年就是哈特,他那张有如陶瓷娃娃的脸,一瞬间露出不满的表情。 「那是当然的,对自己的才能抱有自信是理所当然不是吗?」 哈特这么说完后,对着女子问道: 「难道你都不会对自己所拥有的能力感到骄傲或自负吗?」 女子想了一下,最后摇了个头代替回答。 「你可是拥有着无数人都想要的能力呢,难道都不曾这么想过吗?比别人优秀内心就会充满着优越感,同时有种被认同的感觉。」 「在我小时候,就已经认清楚了,我比不过苏菲,所以那种感觉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麻痺了也说不定,而被认同感就……即便我是如此不堪的姐姐,苏菲依然认同我的存在,所以我也不会有特别的感觉吧。」 「我只见过她一次面,那是在清晨塔,她的确很美丽,从许多人那边也多少听过她的事蹟,可以说是很优秀甚至到我觉得可怕的人了。」 米拉点个头,她抓起被秋风吹落的花朵,冷淡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躲开了莎菈贝雅?」 哈特愣了一下,他坐起了身子。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哈特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看着眼前的米拉,内心涌现出一种恐惧。 「也是,或许是我多嘴了也说不定,你这么做没有人会接受喔。」 「没人知道我的内心就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受伤。」 「你自己不就已经受伤了?」 米拉的话就像一把长剑,直接刺入了哈特的心。 「看来你似乎,比较喜欢当个人偶?」 「或许是吧。」 米拉怂了下肩膀,苦笑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我并不是要责备你,只是给你个意见,我知道是我多嘴了。」 「不会,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总会有人受伤,那么我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我就好。」 突然,米拉又说了一句话,让哈特内心动摇了。 「会后悔唷。」 「你在说你的妹妹吗?我并不后悔。」 米拉依然苦笑。 「你这点就比较像多莉小姐了。」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那个人真的很珍惜苏菲,同时也很珍惜你们每个人。」 「米拉小姐,你似乎很了解我们每个人?」 米拉笑了笑。 「因为我一直都当看书的人,可能比你们还要了解吧。」 米拉她拿出走来时就拿着的书本,那是苏菲那年交给她的密斯提亚故事书。 她打开书页,里面介绍着过去他们的一切,甚至是更久远的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参加的意思,就算是现在,她也只是抱着书本,从没踏入其中。 儘管她已经是故事的核心,却不是主角。 但她依然不愿意踏入,她知道那里并没有自己的空间,她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所以即使是在苏菲所画的幸福图画里面,她只是站在远处,观望着他们的幸福。 「掌控命运的人,就是那本书的主人吗?」 「这是由过去的魔法师,卡蜜拉所写的书,但是掌控命运的却是苏菲。」 「完成那本书的是苏菲,所以我的说法也不算有错。」 哈特坚决自己的看法,也得到米拉的认同。 她轻松点了下头,同时指了一下哈特放在身边草皮上的书本。 「那么你认为那本书的主人是谁呢?」 「至少不会是我,应该是多莉或者是卡尔吧?他们不是一直在背后做些许多事情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米拉有些曖昧不明的微笑了一下。 「很遗憾,多莉小姐无法逃离这本书的枷锁了。」 米拉拍了拍手上的书。 哈特愣了一下,就他对多莉安娜的看法,她一开始并不愿意踏入故事里面,而是后来才开始积极参与。 为什么原本兴致缺缺的她,现在却是最被故事所束缚的人? 但是多莉安娜这次确实极少与他们接触。 甚至为了避开大陆的一切,将事情交给了玛娜,虽然或许有许多原因,但多莉安娜确实不在现今的故事里面算得上主角。 或者说,她只是负责执笔书写的人? 「那么会是谁?有那种能力的人,根本没几个,难道是卡尔一人策划一切吗?」 哈特显得有些激动,这让米拉感到有些意外。 「你很在意多莉小姐?」 「她是我的恩人,如果没遇到她,我或许无法踏入故事里面。」 「她的确很优秀,也难怪苏菲会利用她了。」 「你说利用?」 米拉苦笑了一下。 「嗯,利用,虽然多莉小姐自己也知道被利用了,但还是愿意帮助苏菲。」 「我不懂了。」 「不需要懂,因为这是每个人的选择,没有人有权力否定别人的选择,只有自己有权力可以后悔或自满,当然我不认为多莉小姐那样的人会后悔。」 听到这,哈特笑了出来。 「你说的对,多莉的确不会后悔,而是更加坚强勇往直前,即便是条歪曲不平的错路,她也有能力可以走回正途的人。」 米拉点了下头,他们随后间聊了一下,妮娜小跑步往他们走了过来,到了之后大口喘着气,很慌张对着他们说道: 「不好了!莎菈小姐跟文森两人又吵架了!」 「那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哈特不以为意,而米拉却皱了下眉毛。 「那可真不妙,会让妮娜急急忙忙跑来找我,肯定是文森真气炸了吧?」 哈特这时也查觉不妙,妮娜是会在居中调停,而且是很有力的想出缓和气氛方法的人,如果连她都无法控制状况,那确实很不妙。 两人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城镇,彷彿可以听见两人的吵架声。 不过他们并不是替两人担心,而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这次你猜谁赢?」 米拉笑着问哈特。 哈特耸了下肩膀。 「文森先生哪次赢过了?那个人只是比较粗鲁一些而已,实际上可是个温柔的男人。」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是为了什么吵架,倒是挺有兴趣的。」 妮娜看着两人都不紧张,稍微嘟起了嘴巴,说道: 「他们这次真的吵得很兇!还是第一次看到文森先生跟莎菈贝雅小姐这么长一段时间都不谈话耶!」 米拉听到这就露出不妙的脸色了。 那两人平时吵架一定是互相来一番唇枪舌战,兇狠一点莎菈贝雅肯定会拿出手枪对文森开个几枪。 就是从来都没有过两人互相沉默不发一语的情况。 「这可真的不好了,回去看看吧。」 米拉提起裙襬,不过又回头望了一眼哈特。 「你要跟来?」 哈特用手指顶了一下下巴,最后摇头。 「我还是算了,最近想稍微跟莎菈保持点距离。」 米拉点了下头,妮娜则感到有些困惑。 「哈特先生,你没事吗?」 他们四人开始旅行时,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哈特对莎菈贝雅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但是最近却像是刻意隐瞒一样,简直就像是戴起面具,想要遮掩这份感情。 哈特只是浅浅笑了一下,一瞬间又换了张面具,要告诉妮娜别担心,这才将妮娜给打发走了。 留下来的哈特,用书本代替草地上的面具盖在自己脸上。 嘴边轻轻哼唱了几首旋律,突然间,声音逐渐变小,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书本最后还是滑落了下来,露出那张天使般的脸庞。 讨厌的话题 莎菈贝雅跟文森两人在大街上一前一后走着,周围的人彷彿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都自然让路给两人前进。 两人之间彷彿有闪电窜流一样,气氛剑拔弩张,彷彿任何一方接近一步,就会又吵起来,所以才保持着这么微妙的距离。 已经保持了将近两小时了,两人依然互不退让,这次的争吵让莎菈贝雅彻底感到不悦! 于是她走在前头,噘着嘴连头也不回,看也不看文森一眼,话也不愿再多说,原本还试着居中调停的妮娜慌慌张张跑去找米拉跟哈特了。 但是这次不论是谁来讲话,莎菈贝雅都不愿意原谅文森了。 文森这次也是铁了心,坚持自己的的看法,说什么也不愿意退让。 至于是什么原因…… 两人最后孩是因为米拉的邀约,同坐一张咖啡桌,但还是互相瞪着对方。 「可以告诉我,你们这次是为了什么而争吵吗?」 米拉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静,表示自己并没有打算从中责骂任何一方。 只想听听双方的看法。 莎菈贝雅皱着眉毛,哼了一声不愿回答。 文森则对她这样的态度感到生气。 「米拉小姐在问你话啊!」 或许是杰米诺雅人的天性,对圣女的尊敬是不容任何人侮蔑的,而莎菈贝雅刚才的态度显然就是踩到了这样的地雷。 「我可不是杰米诺雅人!」 莎菈贝雅也知道这点,对着文森吼了起来。 「她再怎么说也是苏菲的姐姐,你用这种态度对吗?」 莎菈贝雅这下也感到语塞,她内心底下很喜欢苏菲也很尊敬米拉,但气头上根本没想这些。 知道自己只是迁怒罢了,露出有些抱歉的眼神看着米拉。 妮娜这时从旁边替他们都添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米拉看了一眼,露出微笑,喝了一口后笑着说: 「很好喝,妮娜是用我给的茶叶吧?」 「嗯!这是苏菲小姐那年带来的茶叶对吧?」 妮娜很兴奋介绍茶叶,说出茶叶里面的优点,少见的喋喋不休。 这也不算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 只要一提到苏菲有关的事情,妮娜都会特别起劲,儘管其中有许多事情在其他人记忆中都已经变成是米拉所为,但在他们这些人里面,都很清楚是苏菲所做的。 已经听得有些厌烦的两人,不约而同拿起杯子,这个动作让两人稍微感到怪异,同时也燃起两人莫名的竞争意识。 文森抢先一口将茶给喝光,莎菈贝雅不甘示弱抢过放在妮娜身边的茶壶,就是不交给文森。 「拿来!」 「不给!」 原本文森以为早些喝完可以立即再添一杯,却没想到莎菈贝雅竟然抢走茶壶。 妮娜慌慌张张想拿回茶壶,但是莎菈贝雅依然不给。 「哼!这整壶都是我的!」 文森一隻手伸过去,一个扑空,只能气得牙痒痒看着莎菈贝雅。 米拉敲了下杯子,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解释一下吧?怎么会吵架?」 莎菈贝雅依然皱眉,不愿回答。 文森看着她扭捏的态度,感到有些厌烦,于是他就说出口了: 「那个小妹妹不知怎么的一路上一直提起讨厌的傢伙。」 听到这,莎菈贝雅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而且很兇狠瞪着文森。 「你说谁是讨厌的傢伙?还有小妹妹是什么?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用那种奇怪的称呼叫我!」 「就是那个一脸看不起其他人的女人啦!」 「多莉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何况你懂什么?你才见过多莉几次面?」 「那种阴险的傢伙,怎么看都不能信任!」 莎菈贝雅咬着牙,很不甘心的样子。 米拉这下了解到两人争吵的原因,只是又喝了口茶。 也不打算制止,妮娜稍微看了眼米拉,见她无意出手协调,于是妮娜试着转移话题。 「多莉安娜小姐的事情就先摆一边吧,这里听说是哈特先生的故乡,莎菈贝雅小姐也曾来这旅行过,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莎菈贝雅耸了下肩膀。 「我不常来这,如果硬要说活动的话,我想还是找哈特问比较适当。」 文森也摇了下头,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对于这可说是陌生得很。 妮娜叹了口气,从书中看过许多这边的介绍,是个有许多剧院诗歌的地方,充满文艺的世界,也是旅游圣地,特别是现在这充满文艺气息的秋天,更是让人嚮往。 但是来到这之后,米拉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哈特也感觉有些兴致缺缺,于是只剩下文森跟莎菈贝雅稍微有想放松心情逛逛的想法,却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 最初两人还在大街上半吵半闹的,虽然在外人眼中两人像是吵架中的兄妹,但是看在妮娜眼里那是种只属于他们的感情交流。 但是突然间,在一间服装店里面,两人突然大吵了起来,这次就不是那种半开玩笑的吵闹,而是真的都生起气来的。 两人突然间散发出一种互不相让的氛围,店员也因为两人的争吵躲到角落发抖了。 要不是妮娜在场,两人说不定就把服装店给拆了。 必须趁着米拉也在场的机会,让两人的关係跟周围的空气稍微缓和一些。 「不如我们再去市集逛一次!你们说怎么样?」 妮娜提出这个意见,同时向米拉看了一眼,希望她能随行。 莎菈贝雅跟文森两人互看了一眼,只是皱着眉毛,有些在犹豫。 米拉点了下头,赞同这个议题。 「你们就一起去再逛一次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妮娜苦着张脸,主要是希望米拉也一起去。 「米拉小姐?」 「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啊。」 妮娜扁了扁嘴,突然觉得米拉有时候还挺会欺负人的。 虽然可能只是无意间的感觉,也或许米拉本来就是比较直接的个性,不然就只是米拉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天然纯真的个性,不会特别去在乎别人的想法。 文森举了下手,耸了下肩膀。 「我看我就算了吧,继续跟这个小妹妹在一起,只会被误会而已,我还是去酒馆晃晃好了,听说这的酒也有许多精品。」 莎菈贝雅其实对市集有许多兴趣,不只是因为对新的服装跟饰品还有药品等等都很感兴趣,主要是想调查最近的流行,如果说到服装的流行虽然还是琪莎莉卡所做的为第一,但是碧翠卡也是服装製作的圣地,因为舞台上的女优跟演员,都很可能是下一次的流行。 当时还是当红演员的哈特,尤其知道这种情况,所以他的戏剧穿着经常是眾人的焦点,同时也由于他大多戴着面具,更加的引人注目。 妮娜当然不可能跟着去酒馆,于是被莎菈贝雅拉着手臂,起身就往市集的地方走去。 留下了的文森看了眼米拉,才想开口问什么,最后又闭口了。 「我去酒馆了,有事情的话就到市区中央的鐘塔会合。」 「真的去酒馆?我以为文森已经把酒给戒掉了呢。」 「那是因为那个小鬼死缠在我身边,就算我想抽身也没办法吧?」 文森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下,改口说道: 「算了,我去随处晃晃。」 「哈特先生在野外的原野上睡觉,你可以去找他唷。」 米拉突然提起哈特,这让文森稍微愣了一下。 米拉自从苏菲消失后,改变了许多,不再自卑,更加挺起胸膛面对眼前的事物。 但是也像看见她的另一面,像苏菲一样,天赋异稟看见一切真相的能力,但是她并不像苏菲那样积极参与,而是从旁边静观其变,很消极看着事情演变而已。 文森不说一语转身离开,留下来的米拉则是叹了口气,看了下天空的太阳。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苏菲。」 像是在问话,但是却更像在问自己,她一直犹豫,就跟当年的多莉安娜一样,犹豫着要不要踏入故事里面。 她苦笑了一下,将书本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页,书页内全是空白的,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是却被魔法的给删去了。 米拉皱了下眉毛,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资格参与其中吧? 亦或是魔法抗拒了米拉的出现呢? 若是如此,是为了什么? 彷彿有个声音从书本中传来。 『因为你是苏菲最珍惜的人。』 误会 莎菈贝雅拉着妮娜逛遍了大街小巷,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不过有家店却像是无意间避了开来。 直到傍晚,街道已经被夕阳给染成黄橙色,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捉弄,两人恰巧站在那家服装店前。 莎菈贝雅尷尬看着,就是在那家店里面跟文森起了争执。 妮娜也皱紧了眉头,看了眼莎菈贝雅。 她只是扁了下嘴,突然开口说道: 「那个笨大叔!」 「莎菈贝雅小姐,你怎么了?」 「那傢伙要是真的给我跑去酒店,看我回来不掐死他才怪!」 妮娜这才知道,其实莎菈贝雅一直在等着文森来找她。 儘管两人逛遍了所有商家,几乎成镇内的每个角落都去过了。 但是莎菈贝雅内心里还是在意文森。 好几次在买东西时,莎菈贝雅总会低着头念个几句,现在妮娜终于了解莎菈贝雅的想法。 「莎菈贝雅小姐,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听听看你跟文森先生之间究竟为什么生起气来吗?」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抿着嘴唇,想着要如何说起。 「其实是多莉啦!」 「多莉安娜小姐?她怎么了吗?」 「妮娜应该也多少知道多莉的事情吧?」 妮娜点了下头,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传闻,不论是她身为公爵的身分或是从前宴会上的传说都听过不少,同时还多少了解到多莉安娜在故事中扮演的脚色。 「我想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只是她不会直接显露出她的温柔,因为她的外表太过清冷孤傲了。」 「多莉就是那种人啊,她明明做了许多事情,但是文森却那么讨厌她!」 莎菈贝雅讲道这就咬着牙,为自己的朋友抱不平。 或许多莉安娜并不在乎,但是对沙拉贝雅来说,多莉安娜绝对是佔有很大的地位,至少可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了,实在不能容许有人讨厌她的地步。 「我想文森先生有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文森先生或许并不是讨厌她这个人也说不定。」 「怎么说?」 「因为文森先生,他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绝对会用更直接的手段,把那个人从眼前清除,他是个很直接的人,不会徵求别人的看法。」 莎菈贝雅有些听不懂妮娜在说什么,不过妮娜也只是苦笑一下。 「我想果然还是希望你们两人可以好好谈谈,这才是解开误会的好方法吧。」 妮娜想到米拉的态度,不禁这么想,或许她跟米拉不需要插手,而是让两人自己去解开想法之间的矛盾,会更加有效才对。 莎菈贝雅一隻手指抵在下巴上面,很困扰摇了下头。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 「为什么?」 「我在想文森是不是比较在乎朋友?」 「嗯?为什么这么说?」 妮娜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 「比起我来,似乎哈特更了解文森,总是这么觉得。」 「我想,那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吧?」 妮娜稍微吐了下舌头这么说道。 莎菈贝雅点了下头,内心也稍微感到释怀。 另一边,文森最后还是晃到了城外原野,果然就跟米拉所说的一样,哈特躺在树荫下睡着。 被书本给遮住了大半边脸,但是露出来的外貌还是让人不禁怀疑起他的性别,那让女人都忍不住感到忌妒的美丽脸蛋,实在是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自从故事过后,哈特曾经回到这来,并不是为了戏剧,他似乎对戏剧的兴趣已经失去了大半,或许他内心的舞台已经拉下了幕帘。 会跟哈特一同行动,竟然是某日他主动北上来杰米诺雅,死命敲着公会门口的大门,吵着要找文森这才同行,文森从没想过还会跟这个怪胎演员又一次组成队伍。 起初只有两人,没多久连莎菈贝雅也因为商团的事情会合,简直就像是约好的一样,三人直到现在极少分开,而最后米拉才主动提出要一 同旅行的主意,当然最初文森是反对的。 儘管如此,米拉还是跟来旅行,来到了大陆最南方的碧翠卡,直至现今,他还是无法了解究竟米拉在想什么。 意识拉回眼前这个睡着的少年,文森毫不留情拿起他脸上的书本,合起来后竟然用书角狠狠敲了他一下。 哈特理所当然大声叫痛,彷彿一直都在演戏,简直就不像刚睡醒那样的迷濛眼神。 「你的演技越来越烂了。」 文森一脸严肃说道。 哈特只是傻笑一下。 「因为似乎有麻烦事情,我还想再稍微偷懒一下,可以给我多睡个几分鐘?」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睡吧?」 哈特耸了下肩膀,他拿回书本,放回怀中。 「那么文森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傢伙,是故意的吗?」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文森抓起他的领子,又一次问道: 「自从来到碧翠卡,你是故意远离那个小妹妹的吧?」 哈特摇了下头。 「我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那是演技。 「在我面前不用再搬弄你的演技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触发了哈特的内心,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兇狠,他也举起手来,扯开了文森的手。 「那么我该认真起来吗?」 哈特的语气冰冷,这让文森愣了一下。 这又是演技? 哈特的演技是变成别人。 他现在所饰演的不是任何人。 那么这才是哈特的本性? 文森愣了愣。 似乎也不是。 那么哈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哈特耸了下肩膀,露出爽朗的笑容,苦笑了一下。 「如果文森你觉得这么做比较好,我就稍微认真点好了。」 哈特说完后,一脸凑近文森的脸,用着冷冽的口吻说道: 「莎菈贝雅就由我收下了?」 哈特这么说完后,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落叶,又回过头来看了眼文森。 「我们来打个赌吧。」 「你在装什么疯?」 哈特摇了下头。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感觉。」 文森皱了下眉毛,自己想问的不但没问成,反而像是踩到了哈特的地雷。 「来赌看看吧?究竟谁才能成为莎菈贝雅身边的男人?」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对那个小娃娃没兴趣!」 「真的?」 哈特的眼睛瞇成一条线,这让文森内心涌现出恐怖的气氛。 哈特突然又改口说道: 「这样好了,在我追求到莎菈之前,如果迟钝的你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我就很乐意退出。」 文森只是无所谓点了下头,随后哈特的表情变回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自由表情。 「那么文森想跟我谈什么?两件事情应该不相关吧?」 文森摸了摸下巴,有些无法抓住对话的节奏。 「我想跟你谈谈,你对多莉安娜那个女人的看法。」 「真少见。」 哈特伸了下腰。 「文森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就是跟那个小妹妹起衝突。」 「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还是说问题就是多莉?」 「就是那个女人!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她?」 「因为她很温柔啊。」 哈特很直接说出来。 「温柔?我就不这么认为!」 文森也立刻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么文森是怎么想多莉这个人的?」 「她跟卡尔还有苏菲那种人一样!」 哈特稍微想了一下,点了下头肯定了。 「那有什么不好?」 「那是扭曲的想法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多依靠我们其他人?而是独自吞下一切的痛苦?」 「那就是她们的温柔啊。」 哈特稍微咬了下手指,突然问道: 「为什么文森你会不认同她们的温柔?」 「因为他们也是伙伴啊!不论是谁牺牲我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做法是对的!」 文森咬着牙,冷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么你讨厌多莉安娜?不对,你不会讨厌伙伴。」 「先不论她是不是什么背叛者,抑或是她有其他打算,但是她可是苏菲也认同的伙伴,卡尔那傢伙的朋友,你跟那个小妹妹也都很信任她,我自然没理由讨厌她不是吗?」 「这话你曾经跟莎菈说过吗?」 文森摇头,从来没说过。 哈特傻愣了一下,像是被打倒一样,他一隻手拍在自己额头上。 感觉刚才一直挑衅文森的自己像个白痴…… 「你为什么没跟她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那种性格的人我是真的很讨厌,但是我并不讨厌他们?」 文森的说法极为矛盾。 同时哈特也只是无奈叹口气。 这就是争吵的原因吧,互相不了解对方的想法。 哈特稍微想了一下,他来回走了几圈,在想什么好方法,最后还是耸了下肩膀。 「无解。」 哈特指着文森,对着他命令道: 「文森,去跟莎菈当面说清楚。」 「别开玩笑了,我们才吵过架而已,现在去找她是叫我去吃子弹吗?」 文森有些气急败坏说着。 哈特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想莎菈早就已经后悔了,她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人,你不也很清楚?」 文森点了下头,虽然这次争吵久了些,但是稍微拉开点距离,冷静个一段时间,想来气都消了吧。 文森回过身对着哈特道谢后,又往城镇里面走去。 哈特才正想又躺回去睡觉时,一个有着一头秋枫红蓬松长发的成熟少女低着头看着他。 「你怎么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哈特看了眼少女,她身上的穿着很有秋天的味道,黄橙色的飘逸洋装,头上戴了顶有些不符合服装的夏天草帽,不过却显得可爱。 「我一点都不寂寞。」 「是吗?」 哈特的随口回应,却换来少女悲伤的表情,这让哈特愣了一下。 难道她知道自己的内心? 这不可能。 哈特随即拉起警戒,坐起身子,却发现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白日梦吗?」 哈特摸了摸额头,上面冒出无数的汗珠。 突然,一片叶子滑落到他的手掌心上,那枯黄的叶片,彷彿牵动起哈特的内心。 哈特摇了下头,将叶片收到怀中。 或许代表了什么,可以保留起来,更何况,哈特对那片叶子,竟然有种莫名的爱惜。 哈特伸了个懒腰,露出有些邪恶的微笑,看着碧翠卡的城镇市街,准备举办着各种庆典小活动,无数的商家或者旅馆还有酒店等都在张灯结綵,其中最热闹的当然是过去他曾待过的剧院,现在正准备举办公演。虽然有点在意是谁接替了自己的位子,但更令他在意的,他们的红牌女演员,他曾经带着面具去看过一次公演,他被少女的演技给迷住了。 少女的演技非常细腻,若要说哈特的演技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女孩却更像是拿出自己真正的一面来演戏,哈特是有着无数的面具,少女就像拥有无数的内心。不断表现出不同的自己,这让哈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但也仅止于有兴趣而已,哈特并没有跟少女见面,反而是在那次公演之后,少女也跟当时的哈特一样,莫名引退了。 「或许我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漆黑的房间,苏菲玩弄着飘落在床铺上的雪花,雪花竟然不会融化,而是已经成为一片漂亮的结晶。 房间内有着些微萤光来照明,突然萤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日光,苏菲稍微惊讶了一下,许久没感到的温暖让内心找回了不少温度。 一片红色光芒闪现,随后逐渐凝聚在床头柜上,渐渐的浮现出一棵赤红色的宝珠。 苏菲露出微笑。 「想不到竟然是那孩子跟你签订契约了。」 苏菲将宝珠捧在手心上。 「你可别把夏卡娜给吓跑了,她是个很寂寞的孩子。」 珠宝像是在夸耀自己的活力,更加闪现光泽,苏菲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可以放心了。」 苏菲内心感到愉快,但没多久一阵风捲起放在床边的棉被,苏菲原本愉快的心情突然变得哀伤起来。 「这次是你吗?那个人的内心,还是别轻易触碰比较好。」 苏菲像是要抓起那阵风,伸出手去,什么都没有抓到,不过就像是抓回了一片哀伤,她皱了下眉头。 「你想试着挑战看看吗?」 苏菲彷彿听到了那阵微风的答案,她这才露出笑容。 「那么就去试试看吧,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最富有感情的精灵了。」 苏菲跳下床,看了看周围被照亮的墙壁,可以清楚看见墙上的画了。 画中又稍微改变了一些,多莉安娜的色彩变得鲜明漂亮,恢復以往的丰采,那高傲凛然的眼神让苏菲很尊敬。 但同时,有个人的色彩变得暗淡。 这点让苏菲咬了下嘴唇。 「爱米,你要是太过乱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话才说完,爱米在画中竟然变得透明,苏菲皱着眉毛,看了眼画中的卡尔,像是责备,但还是叹了口气。 「我没资格责备你们,但是为什么事情跟我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了。」 苏菲拍了下手,一本书从空中冒了出来。 书本自动翻了开来,停在其中一页,苏菲确认了一下内容,只是点了个头,露出原来如此的严肃表情。 「不过,为什么姐姐没有出现?」 苏菲自己往前翻了几页,只是皱着眉毛。 「太奇怪了。」 苏菲内心產生了种不安的情绪,她看了看那扇她无法打开的门。 她好久没有这么急切的心情。 「看来只能等出去后,再详细调查了。」 苏菲无奈叹息,她将书本放到床边,无聊倚靠在床缘,缩着身子。 「爱米要是没学会那种魔法就好了,那是不该被创造出来的魔法啊。」 苏菲丢到一旁的书,又自己翻了开来。 里面的并不是单纯的记述文字,而就像绘本一样。 左边页里面是一张图片,其中正巧是爱米在翻阅着一本魔法书。 魔法书的上头有着层层锁链,但是爱米却把锁链给拆开,面色凝重看着里面的内容。 黑暗精灵 晨曦的日光,炫目得让人难以睁开双眼,也是告诉还在梦境沉溺中的人是该醒醒的信号。 这时在城内的一对少年少女,很亲密一同窝在床舖里面。 白发女孩依偎着身旁的黑发少年,两人一直以来不论什么都相反,但是确像互补一样,两人互相拥抱着。 而这时的阳光就成了最大的阻扰者。 「已经早上了,温蒂。」 「把窗帘拉上?」 温蒂妮雅瞇着眼睛,冷冷看着窗户,落到地板上的阳光彷彿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视线,稍微往后退了一些。 不过其实也只是恰巧有云朵飘过而已,里欧苦笑着,他揉了下温蒂妮雅的头。 「你变得爱撒娇了。」 两人自那之后,都是同床共枕渡过每一夜,但是也仅止于此。 虽然有不少流言蜚语,但是他们貌似也不在乎,更何况,里欧的人缘非常好,上至国王会跟他讨论事情,下至士兵甚至女僕们都会对里欧有些轻浮又大方的态度吸引,很容易就成为了朋友。 其中以查尔斯是最为称兄道弟的伙伴,而两人也约好今天要到草原上比一下马术。 温蒂妮雅不情愿拉开棉被,皱着眉毛,其实她也害羞现在的状况,她只是因为想独佔里欧,才保持现在的关係,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但也不愿放开里欧。 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她想尽情跟里欧撒娇。 里欧抓起吊在衣架上的大衣外套,回头看了眼温蒂妮雅,然后拍了下还在盒子内的小精灵,安琪儿。 安琪儿被里欧这么给弄醒,嘟着嘴不满看着他。 「我又不是温蒂,别随便这样欺负我!」 里欧只是苦笑,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却没想到女僕,塔妮丝这时也在外面,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里欧一早就从温蒂妮雅的房间走出来。 只是她内心很纠结,自己最喜欢的主人回来了,却没想到已经有可以算是论及婚嫁的男人要把她给抢走。 温蒂妮雅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有些傻楞的塔妮丝,这时却又有个人推开塔妮丝,闯进了温蒂妮雅的房间。 「姐姐!你今天有空了吧?我看到里欧先生已经跑出去了唷!而且查尔斯也好像跟他已经先约好要出门了!」 温蒂妮雅抓了抓脸颊,确实是如此,现在的她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 妮可罗兹这时抢走了刚才还是里欧的位置,窝到了温蒂妮雅的怀中。 「姐姐这下终于有时间可以跟我讲讲,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了吧?」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塔妮丝也坐到床边,同时被吵醒的安琪儿也飞到温蒂妮雅的肩膀上,三人都带着很感兴趣的微笑等着温蒂妮雅开口。 温蒂妮雅只能叹口气无奈说: 「真拿你们没办法。」 温蒂妮雅像在说故事一样,从自己流落在诺雅,被多莉安娜给捡回卡尔尼亚。 然后成为了她的护卫,言词虽然有些生硬,但还是解释了自己在另一边的世界,以多莉安娜为主的生活。 但是说到后面,多莉安娜离开之后的事情,温蒂妮雅开始说得有些扭捏。 变成总是绕着里欧的话题,不时还会抱怨起里欧的个性,有时候还讲得让她很生气似的,这让其他两人对于温蒂妮雅的表情变化感到不可思议。 说个大概后,温蒂妮雅拿起塔妮丝准备的红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妮可罗兹则是稍微捏了捏温蒂妮雅的脸。 「姐姐这几天变得很有活力呢,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 温蒂妮雅轻轻扯开妮可罗兹的手。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 妮可罗兹露出可爱的笑容点头回应。 「姐姐,你说你曾经当过人类世界公爵千金的护卫,那么姐姐会用剑?」 温蒂妮雅看了近几日被摆放在房间角落的双剑,她的双眼稍微出神发愣了一下。 已经多久没有拿剑了? 温蒂妮雅这时走下床,拿起多莉安娜交给自己的双剑。 莫名感到沉重。 「姐姐?」 温蒂妮雅感到有些困或,并不是自己的体力退化了,彷彿是双剑抗拒了现在的她。 温蒂妮雅眼神变得锐利,全身的气质完全改变,彷彿变了个人似的。 一个流利的动作双剑系至腰间,温蒂妮雅很满意拍了拍剑柄。 轻轻呼了口气,彷彿在找回自己的感觉,她的双眼变得像过去一样冷冽却又不失其炽热的光芒。 她打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看来休息也够久了。」 妮可罗兹这时也走到温蒂妮雅身旁。 「姐姐要离开了?」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 「这才是我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温蒂妮雅并不打算从此离开这。 而是以此为家,以后也会在这生活下去。 「不过我的旅程不该现在就画下句点。」 她看了眼这时已经各自骑上马,衝出城门的两人,目光理所当然集中在那黑色头发的少年,里欧。 「至少在跟你相处的时光,能陪你渡过这最后的旅行。」 妮可罗兹突然问了一声: 「姐姐,你难道不想指名里欧成为你的伴侣吗?」 「他不是会待在这个世界的人,他还有等着他继承的爵位,他的朋友们也都在等着他,他不只属于我一人。」 妮可罗兹看着温蒂妮雅露出哀伤的表情,她拍了拍温蒂妮雅的肩膀。 「姐姐……」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助我最重要的两人,不论是什么事情,我想尽可能的帮助他们,在我的故事结束之前。」 「最重要的两人,是多莉安娜小姐跟里欧吗?」 温蒂妮雅点头回答妮可罗兹的问题。 「她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他们谁比较重要?」 妮可罗兹的问题让温蒂妮雅浅浅笑了出来。 「她们是无法比较的。」 妮可罗兹有些不懂歪着头。 「姐姐,你难道不想一直跟着他们吗?」 温蒂妮雅只是苦笑没有回答。 她当然想。 她很想一直陪伴在多莉安娜身边,不论是过去以她护卫的身分,或是现在朋友的身分。 同时她也希望能跟里欧成为自己过去不曾想过的关係,但是那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温蒂妮雅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是我家。」 妮可罗兹这才注意到,不论如何,她们都是不同世界的人。 儘管现在可以一同旅行,但是之后呢? 世界的连结随时有可能又一次消失,里欧跟多莉安娜都是另一边的人类。 温蒂妮雅这时走回床边,拍了拍妮可罗兹的头。 这时安琪儿也飞到她的肩膀。 「我想也是该啟程了。」 「姐姐也要跟着里欧离开吗?」 「别告诉妈妈唷,她会生气的。」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 才三个月左右的重逢,但已经算很长的一段时光了。 虽然无法补回近乎十年的时间,但是能找回温蒂妮雅,对妮可罗兹甚至国王或王后,都充满失而復得的喜悦。 对现在的温蒂妮雅来说,还有许多不可拋下的事情,在她完全回归这个世界之前,有必须要完成的故事。 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拋下双剑,现在的她并不是皇宫内的小公主,而是系着双剑,陪伴着自己重要的人持续旅行的剑士。 妮可罗兹抓着她的衣袖,表示自己捨不得温蒂妮雅这个姐姐。 温蒂妮雅也只能抚摸她的头来安慰。 「很快就会回来了,相信姐姐吧。」 「姐姐的话很能让人相信呢。」 温蒂妮雅尷尬苦笑。 突然塔妮丝也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温蒂妮雅。 「为什么要走?」 温蒂妮雅有些意外看着塔妮丝。 「塔妮丝?」 「我等了十年!儘管其他人嘲笑我,我都忍了下来!」 塔妮丝已经泪眼婆娑,眼泪都已经让她的双眼模糊了。 「每个人都跟我说公主不会回来了,我还是不愿放弃这一点点希望!」 温蒂妮雅叹了口气,这种深厚的忠诚心,自己过去也曾对多莉安娜这么执着。 妮可罗兹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看了眼温蒂妮雅的双剑,彷彿在确认什么一样,一直凝视着。 「这双剑上面有魔法呢!」 妮可罗兹想确认剑上的魔法,稍微触碰了一下,却被强烈弹了开来。 像触电一样,剑上闪现出了一丝紫色雷光。 「这个魔法的波纹!」 温蒂妮雅不了解魔法的事情,只是看着妮可罗兹露出惊吓的表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怎么了吗?」 「这是魔女的波纹!而且,是之前曾经帮助我们的魔女的波纹。」 温蒂妮雅惊讶看着自己的双剑。 「你们说的魔女是指什么?」 妮可罗兹想了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安琪儿,露出微笑说道: 「其实不论哪里都会存在着微小的精灵,不过像安琪儿这样有实体的精灵也不少,通常我们使用魔法其实是跟精灵们祈祷才会產生契约,这才能确实使用魔法。」 妮可罗兹捧起安琪儿,露出微笑。 「像安琪儿这样的实体精灵,是很难签下契约的!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抓到的。」 安琪儿眼珠子像水精灵一样转了一圈,然后苦笑了一下。 「抓到我的是里欧!」 温蒂妮雅也忍不住好奇,里欧是怎么抓到安琪儿的?人类是不会使用魔法才对。 更何况里欧当时才几岁而已?就算是现在,能真正称为魔法师的,也才不过几人而已。 安琪儿只是露出微笑,又飞到了温蒂妮雅的肩膀上。 「这样可以知道,里欧是多么的喜欢温蒂了吧?」 妮可罗兹咳了一声将话题转回。 「而像我们妖精其实可以随着自己的血缘,轻易与特定的精灵签订契约,比如我们国家的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拥有控制风之精灵的能力。」 妮可罗兹举起手来,手上像是有一团空气被压缩所形成的小球。 「诸如此类的小魔法其实我们国家的人都会呢!」 温蒂妮雅只是歪着头,要说血缘,自己应该也有,但是她并不会任何魔法。 突然想起,那么身为人类的多莉安娜,为什么能使用无数的魔法?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与精灵签订契约,大部分都是人类擅自创造的邪恶魔法,人类会用体内隐藏的魔力,来强制精灵们臣服。这跟契约不同,契约是互相自愿的,而使用魔力的话,只要一有可趁之机,精灵们会反噬魔法师。」 妮可罗兹摇了下头。 她随后叹了口气,很担心皱着眉毛。 「我想那个人现在应该被精灵反噬的痛不欲生吧?使用那么强大的魔法,没有精灵的血缘,是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温蒂妮雅忍不住开口问道: 「妮可,你说救了这个国家的人是大小姐,发生什么事情吗?」 「姐姐对这本书有印象吗?」 那本书是从多莉安娜那边拿来的书,同样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卡蜜拉的魔法故事书不是只有八本? 「这是传说中最古老的女王所写的书。」 温蒂妮雅仔细一看,虽然很像却是不同的两本书。 妮可罗兹所拿的书本更加古老,且蕴藏的魔法也更加神秘。 「这是最古老的魔法书了,是传说中最古老的女王,用来记录这个世界的一切的书本,直至现在魔法依旧运转着。」 温蒂妮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书本,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书本却闪现出光芒,夺目耀眼的让人难以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后,书就像得到生命一样,变得像全新的,没有丝毫皱折磨损。 温蒂妮雅接过书本后,将书本打开。 书本中出现了无数她看不懂的字。 妮可罗兹也一脸惊讶凑了过来,看着书本中的字。 「这是古代的文字!」 妮可罗兹稍微歪了下头。 「不过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温蒂妮雅也不清楚,只能摇摇头。 「总之,书本的内容好像没有改变,只不过变成了古代文字了。」 「你看得懂?」 「因为魔法的基础就是这些文字,这么解释好了,这些其实是精灵们的文字。」 妮可罗兹看着书,但很快的又将书本闔上。 「不过姐姐应该也看得懂才对,看来姐姐的记忆没有完全取回。」 安琪儿嘟着嘴,看着书本。 「看不懂又没关係!现在的温蒂可是比以前还要优秀多了!」 妮可罗兹揉了下安琪儿的头。 「别打断我说话。」 安琪儿儘管不满,但还是只能嘟着嘴巴,无言抗议。 「姐姐,在古代,其实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分成四个属性的精灵的,而是由光明精灵主宰着这个世界。」 妮可罗兹想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过去人类跟我们是有来往的,而最后一代光明精灵的女王,因为爱上人类的男子,这才因为失去了女王导致精灵们渐渐分裂。」 「你们憎恨女王吗?」 妮可罗兹摇了下头。 「这我很难解释,如果要说当年被女王拋下的子民的心情,我想或多或少有种遭到背叛的感情吧,特别是其中的一种种族,也是现在我们四属性精灵的敌人,黑暗精灵。」 妮可罗兹打开窗户,指着遥远的东方,远远看去是一片草原,但是在更远处越过无数山峰,隐约可见有一片被黑暗所覆盖的荒野。 「黑暗精灵是女王离开后,抱持着遭受背叛、憎恨、愤怒等等负面情绪而分化出来的种族。」 温蒂妮雅看了眼那远处的黑暗,全身也感到不寒而慄。 「最初我们还可以靠着互相帮助压抑黑暗精灵,不过在人类与黑暗精灵签下契约后,黑暗精灵可以说是主宰了整个世界。」 妮可罗兹的眼神很深远,她手上拿着书本,那种感觉让温蒂妮雅感到一丝的怪异,而在一旁的塔妮丝只是皱着眉毛,轻声说了一句还有事情要办先离开了。 妮可罗兹跟温蒂妮雅都稍微飘了一眼看着缓缓关上门的塔妮丝,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两人眼神相会的瞬间,温蒂妮雅稍微感到妮可罗兹眼神的变化,横眼看了下她抱在手上的书本,竟然在闪现着白色的光芒。 妮可罗兹的眼神像被矇了一层灰,但是却散发出另外一种光芒。 那种眼神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地位跟能力,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的高傲眼神,以及对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充满自信的态度,让人忍不住好奇拥有这样眼神的人,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呢? 「你不是妮可罗兹吧?」 「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啊,虽然比不上恶魔之眼,但你的眼睛也算少见的锐利了。」 妮可罗兹调皮的微笑,虽然跟平常的妮可罗兹很像,但是却少了那份纯真的小女孩气质。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 「我是这本书的精灵,不过我也是因为你的关係才甦醒的。」 妮可罗兹看了看四周,像小狗一样在温蒂妮雅身上闻了一下。 「你身上有跟主人类似的气味,不过好像比较稀薄了一些,你的身上也有精灵的味道!」 温蒂妮雅疑惑看着妮可罗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不是精灵的才奇怪吧?」 这句话惹得妮可罗兹笑得开怀。 「不是这个意思,这很难说明,这样说好了,你的灵魂很特别,或许跟我的主人有什么渊源也说不定!」 温蒂妮雅皱着眉毛。 「这怎样都好,请离开我妹妹的身体。」 温蒂妮雅对于这样突然侵佔妮可罗兹身体的精灵感到生气,不过对方只是嘿嘿笑了下。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想把事情给听个完全吗?有关于你最喜爱的大小姐的事情。」 温蒂妮雅吞了口口水,这当然想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 妮可罗兹露出笑容,点了下头。 「最初其他的精灵们都怀着女王会回到这个世界的希望而不断祈祷着,直到最后女王带着恶魔之眼的少年一同回来这个世界,并且说服了大多数的人们,这才让整件事情告一段落,儘管如此,还是有人依旧抱持着怨恨,痛恨人类抢走了女王以及痛恨女王拋弃了他们,被这样的情绪困住的人最后成为了黑暗精灵,而这份仇恨也加强了他们的力量。」 温蒂妮雅想了一下,这些在多莉安娜交给自己的书中或多或少有提过,但是大多都只是另一边的叙述,很少有关于精灵世界的叙述。 「看来你大概知道这些事情呢,在那之后也有许多优秀的魔法师,看来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妮可罗兹苦笑了一下,这时温蒂妮雅怀中的书也像共鸣一样,浮现一层薄薄的光芒。 「你的大小姐也十分优秀了,我就总结来说吧。」 妮可罗兹拿出放在抽屉里的一张地图,她指着地图中心,那片无人知晓的土地。 以特拉尔荒野为名的土地,那边充满着无数的怨灵,甚至突变的怪物精灵等等也令人却步,但还是有人会前去那边寻宝探险。 「那位大小姐与她的好朋友,曾经单单靠着两人的力量,将欧亚斯里克给击退了,真是了不起的一位魔法师啊。」 欧亚斯里克是黑暗精灵之王,但是却不知道,他与人类签订契约后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至于契约的内容没有人知晓,仅知道他被爱米莉雅给封印了,但是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 「欧亚里克斯原本就是黑暗精灵的首领,而在当时也确实是力量强大,更何况与人类的魔法师签订契约后,他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不过却也不过是个被人类欺骗的可怜虫而已。」 妮可罗兹耸了下肩膀。 「不过人类也被骗了,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最初女王的时候,人类就已经偷偷跟欧亚斯里克签订了契约,当时签订契约的人类也同样怨恨着女王,所以才很顺利的就签下了这么蠢的契约吧。」 「是什么样的契约?」 「人类将付出自己的灵魂,并且无法得到重生,甚至在死后会跟欧亚斯里克融为一体,而欧亚斯里克会得到人类魔法师的魔力。」 妮可罗兹稍微想了一下,一隻手指撑着下巴,苦恼着要怎么解释,不过最后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这些说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总之因为人类的愚蠢行为,造成精灵世界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一下子又被打乱了,事后知情的女王,带着恶魔的少年回到这里,这才将欧亚斯里克给封印了第一次。」 妮可罗兹这时将书本放到桌上,不过手还是放在书封上面,书本精灵像是要维持与身体的联系才可以继续使用妮可罗兹的身体。 「接着第二次也有个愚蠢的人类,偷偷触碰了封印,擅自与因为被封印已经不知道力量被压抑许久欧亚斯里克签订了新的契约,那位人类是当时的国王,他签订的契约是更加愚不可及的可怕契约,他以自己的灵魂换取欧亚斯里克的肉体,为了达成他的愿望,他很自然签下了这份欧亚斯里克的契约。」 「新的契约?」 「欧亚斯里克可是很狡猾的,他答应国王可以完成一件愿望,但是那必须是在他达成欧亚斯里克的愿望之后,而国王貌似也有些疯癲了,很快就签下契约,欧亚斯里克随即衝破了封印,获得自由的行动,又一次搞得天翻地覆,同时他为了不会再一次被封印,偷偷的把当时与黑暗精灵最近的风之精灵给消灭了。」 妮可罗兹眼神变得有些透明,就像是玩偶一样,平静说着故事内容。 「由于风之精灵被消灭,其他精灵也警戒着欧亚斯里克的动作,却没想到欧亚斯里克在没多久被一名少女给封印了,那名少女叫做爱米莉雅。」 这个名字温蒂妮雅有听说过,也确实知道她的事情。 「爱米莉雅可以说是得到上天的祝福的女孩,她不仅有着人类才会拥有的强大魔力,同时继承了女王的血统,以致于凯蒂妮女王在生下她之后便死去。」 妮可罗兹露出有些伤心的眼神,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书本,苦笑了一下。 「要是整件事情可以靠着她将事情落幕不知道该有多好呢。」 「什么意思?她不是确实将那个怪物给封印了吗?」 「如果真的完全封印了,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也就是说她的魔法最后失败了,她的封印虽然很强大,却有了个缺口。」 「是指因为凯伦而缺失角落吗?」 「凯伦她是个跟女王一样的人,她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拋下了一切,并不能责怪她,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压抑太久了,只是恰巧那个时间点爆发了而已。」 温蒂妮雅只是像在听故事一样,半信半疑的听着,不过还是很感兴趣,于是嘴角很自然上扬了起来。 妮可罗兹看了眼窗外,眼神变得很深邃,像是看着很久远的景色,而不是看着现在的光景。 「而在那之后的事情我想你也大多知晓了吧?苏菲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放弃了一切将封印补全了,但是却没想到狡猾的欧亚斯里克,只是退回了精灵世界,虽然通往人类世界的方法没了,但是对于欧亚斯里克来说,毁灭整个精灵世界才是他的愿望,他想将所有依旧崇拜着古代女王的其他种族们全部消灭。」 妮可罗兹皱着眉,很伤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次目光确实是放在眼前的事物了。 「这片土地在一年前被那怪物给催残过,这片美丽的风景,曾经是善良的精灵们到处流窜的地方。」 「为什么是这?照理说已经失去风之精灵的这个国家,没有理由再次让他感到威胁才对。」 温蒂妮雅的疑问,普遍人都会这么认为,因为如果说被封印是因为当时的四大精灵,那么已经失去风之精灵的莉迪雅,实在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攻击。 「其实欧亚斯里克最初是去袭击其他的精灵国家,但是几次都锻羽而归,原因我想你也可以猜出来了吧?」 「难道是大小姐?」 「是三个人,卡尔跟多莉安娜,以及爱米。」 「爱米小姐?」 「她是爱米莉雅在密斯提雅崩毁之前,以自己的灵魂碎片创造出来的人偶。」 「她是人偶?根本看不出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温蒂妮雅想起爱米的脸,还有对她的印象,不论怎么看都是个十八岁的可爱少女。 「欧亚斯里克曾三度去袭击其他国家,但是都被三人给合力击退了,也可以说三人之间有很优秀的合作默契,不然欧亚斯里克的魔力可是远远大过他们,但也可能是因为多少受到苏菲封印的牵制而压制了不少力量吧。」 妮可罗兹这时将书本开啟了另外一页。 「但是很遗憾,最后欧亚斯里克又一次袭击这个国家,而这一次却只有卡尔跟多莉安娜两人,同时也是很惨烈的一次战斗。」 温蒂妮雅皱了下眉毛,看来就是这一次,让多莉安娜不再出现,而是找了玛娜来代替自己在大陆那边一切的行动。 「最后欧亚斯里克的躯体完全被摧毁,多莉安娜真是了不起的人物,但同时多莉安娜也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才讲到一半,温蒂妮雅激动的瞪大了眼睛,抓着妮可罗兹的手。 「大小姐怎么了?」 「她没有女王的血脉,但是却拥有强大的魔力或许就跟过去密斯提雅王国的王族们一样,体内蕴藏强大魔力的人吧。」 妮可罗兹像要安抚她一样,另一隻手轻轻握着温蒂妮雅的手。 「她在对抗欧亚斯里克时,不顾卡尔的阻止,硬是与当时在卡尔身边的其他三个精灵定下了强制契约,而在没建立任何信赖关係,同时也没有女王血脉的情况下,单纯以魔力签定的契约,在契约结束后,高傲的精灵们理所当然会惩罚随意使用他们的人。」 「那么要如何才能帮助大小姐?我能帮她做些什么吗?」 妮可罗兹想了一下,闭上双眼。 「或许你可以帮上忙,但并不是现在的你,不过请你先放心吧,那位大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復大半了,也真是幸好她有一群好伙伴。」 温蒂妮雅这时松了口气,她最想知道的事情算告一段落了。 妮可罗兹这时终于松开书本,像是能了解温蒂妮雅内心一样,在她知道内心最想知道的事情后,就自然闔上了的故事书。 妮可罗兹随后就像太久没睡着一样,趴在书本上睡去了。 温蒂妮雅抚摸着胸口,虽然现在很担心多莉安娜的情况,但是在这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而且同时也是可以帮助到她的事情。 去寻找已经回到这个世界的风之精灵。 同时,这也是现在里欧想做的事情。 里欧为了自己的好友,卡尔而去做的事情。 温蒂妮雅背起放在床边的行李,在打开门把之前,又回头走到妮可罗兹身边,在她睡的安详的可爱脸庞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我的妹妹。」 回头一想,温蒂妮雅是为了自己最亲爱的多莉安娜而行动,同样的,里欧也是为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而行动,这份共通点,让温蒂妮雅忍不住露出微笑。 精灵之恋 秋日将过的碧翠卡,已经接近尾声的艺术之季,照理说是该做好过冬的准备,但是却因为一个人,让这个以戏剧闻名的大城市又充满了活力。 而这次也可说是盛况空前了,而这理所当然是的因为,碧翠卡最有名的剧院,曾经是哈利所待的泰勒尔中的其中一家剧院,瑞卡剧院,同时也在不久前被莎菈贝雅商团给用高额到让人觉得怪异的金钱买了下来。 虽有不少奇怪的传闻,但最让人在意的是,过去曾是这家剧院、同时也风靡整片大陆的怪异戏剧家,现在依旧带着面具,像在挑玩具一样,挑剔 着眼前无数的女演员们。 「哈特,你再挑下去,就没人可以当女主角了。」 在一旁的高大男子如此提醒道,但随后便听到哈特用眼神示意下一位,儘管那位女孩很不满瞪了哈特一眼,却反而被他冰冷的目光给吓到哭着跑下舞台。 「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想找了,是你们逼我的啊。」 哈特一脸不屑看着眼前无数的女孩,突然,哈特清了下喉咙,随口唱起了戏剧中的一首曲子,女孩们这下子都皱了下眉毛,纷纷离去,对自己稍有自信的依然留了下来,但是随后也是被哈特那冷漠的视线给赶了出去。 最后叹了口气,哈特才正打算亲自走出去将门关上,但是就在同时,有个女孩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你寂寞的心,空洞的心,如果有一天,我愿随你一起唱起属与你们的歌曲。」 哈特愣了愣,这个声音。 并不是第一次听见,而是曾在一棵树下的梦中所听见。 「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这次的演出?哈特先生。」 女孩露出无邪的微笑看着哈特。 「你叫什么名字?」 「碧翠丝,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哈特嘴巴忍不住微微张了开来,虽然因为面具,别人并没看见他的表情。 「我还以为那是个梦。」 碧翠丝走到哈特的面前,她举起手来,碰到了他的面具。 「为什么要隐瞒自己?」 哈特还来不及反应,碧翠丝便抓起他的面具,将面具摘了下来,哈特的面容终于曝光,不过也幸亏其他不相关的人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只有文森及莎菈贝雅还有妮娜。 莎菈贝雅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妮娜的怀中睡得正甜,最初她是喊着要帮忙挑选演员,但才不到五分鐘,立刻就觉的眼皮沉重,因为哈特根本不给她机会发言。 文森则是被米拉指派来担任看场的人,深怕有个不测而引起暴动就不妙了。 当碧翠丝拿下哈特的面具时,文森稍微动摇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镇定下来。 那个少女不会加害哈特。 文森内心这么想着,但是却莫名的可以察觉到碧翠丝对哈特有份特殊的感情。 「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隐瞒?」 「这似乎与你无关。」 「还是说这张脸的底下,藏着更多东西?」 哈特的脸色变了,皱着眉毛看着碧翠卡,却蕴含着敌意。 「这貌似也于你无关吧?」 「我想了解你。」 哈特抿了下嘴,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与碧翠丝有太多的交集,那是种强烈的警告,内心激烈动摇正在胸口翻腾。 但是在他的眼中,碧翠丝的印象,却跟自己现在准备公演的剧本有着近乎不可能的吻合感。 这是在上次的旅途,看见那些伙伴时同样的情绪。 想要与这个人,共同在舞台上表演,演出另一个自己,同时也演出故事中的主角的故事。 「我们来谈谈吧?你为什么想演这齣戏?」 哈特像是被说服一样,这让文森还有莎菈贝雅惊讶的看着他。 「因为这是由你主演的,我一直在等你呢!」 哈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这情况很常见,有许多女孩看见自己的脸都会掛着那种充满兴趣的表情,想要更加的接近自己。 但是碧翠丝并非如此,而是纯粹想要了解哈特,想要知道他的内心,甚至是那些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诉说的一切。 明明应该要推开碧翠丝,但哈特却不愿意摇头拒绝她主动的态度。 「你为什么一直在等我?」 「这个原因我想先保留,不过你应该也对我很有兴趣才对吧?特别是这部剧本,很适合我吧?」 哈特看了眼握在手上的剧本。 精灵之恋,一本描述着人类与精灵之间的恋情,落幕的时候,精灵最后还是离开了男主角,就像泡沫一样的恋爱。 最初哈特是想拜託米拉来演,但是被婉拒了,再来是想麻烦妮娜,但也被拒绝了,妮娜的歌喉是无可挑剔的,但是她并不会演戏。 莎菈贝雅则很大胆毛遂自荐,但是却被哈特对待刚才那群舞者们一样,无声退掉了。 这点直到现在莎菈贝雅想起来都会嘟起嘴巴不满冷哼几声。 不过莎菈贝雅最后也有被分配到配角,是一个活泼的女孩,总是绕着男主角打转的青梅竹马贵族小女孩。 文森则是莎菈贝雅的护卫,最后与莎菈贝雅陷入热恋,甚至藉助男主角的身分,跟莎菈贝雅的角色结婚。 这点最初两人都极力反对,最后都被哈特说服了。 碧翠丝突然哼起了不曾发表过的歌曲,哈特愣了一愣。 「你听过这首曲子?」 「我想这应该是你写的吧?」 「是我写的,但我不曾公开过。」 「我想你并不想发表这首歌吧?」 哈特看着碧翠丝,无奈叹口气。 这首曲子是以轻快活泼的旋律来表现出对一个女孩的爱恋,但这首曲子哈特只是随兴写的。 「我认为你的歌曲,像这样的曲子,才是最能表现出你的内心唷。」 哈特被弄得有些生气,皱着眉毛。 「你是谁?」 碧翠丝只是将手指放到唇边,甜笑了一下。 「这是秘密,等这齣戏演完我就告诉你好了。」 哈特点了下头,这表示他认同了碧翠丝担任女主角一职。 文森跟莎菈贝雅都有些意外,但是都知道哈特就是这么随兴,也就不打算插嘴。 就在这时,米拉推开了大门,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看了眼碧翠丝。 「真是漂亮的女孩。」 碧翠丝稍微呆了一下,嘴唇微张,低声说了个名字,但很快又摇了下头。 「这位姐姐真是特别,跟我的一位朋友好像。」 话才说完,碧翠丝就与米拉擦肩而过,走出戏院大门。 米拉这才看了眼哈特。 「那位女孩就是这次的女主角?」 「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 哈特自己也摸了摸额头,想整理一下情绪。 「我去休息一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莎菈贝雅无所谓伸了个懒腰,不过回头看了眼文森,他却露出深刻的目光看着哈特。 「那小子,肯定隐瞒了什么。」 「文森,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那个傢伙虽然本来就隐瞒许多事情,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带着面具,看来那个女孩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你说刚才那个叫碧翠丝的女孩?」 「没错。」 文森随口回答,莎菈贝雅只是耸了下肩膀。 「她不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歌声也很好听,所以哈特才选上她的吧?」 文森依然不这么认为,哈特对演戏的执着可不是一般的强烈,因为他可是曾经想将密斯提雅整个故事都搬上舞台的人,选择角色他绝对不会马虎。 那么这次呢? 为什么这么草率的就选上了碧翠丝? 回头看了眼妮娜,发现她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耳环。 那是依附着冬雪精灵的耳环。 妮娜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不过米拉笑着摇了下头,表示别将事情说出来。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 「这并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情。」 妮娜点了下头,米拉的话像是在提醒她,不该深入别人的事情。 事情该由当事人来了结。 哈特耸了下肩膀,感觉脑袋突然一阵沉重跟晕眩。 「我还是去休息一下好了。」 綵排等事情在哈特退到后场后,依然照常举行。 在莎菈贝雅收购下这座剧院之前的老闆,瑞卡则是负责接替他帮忙綵排的事宜,接着就是练习而已。 其中莎菈贝雅跟文森根本不需要练习,彷彿所饰演的角色就是他们自己本身,不论动作或语气都完全符合,这让其他的舞者或演员们都大感惊讶。 唯一欠缺的就只剩下经验跟背诵台词的记忆力而已。 「真不愧是那傢伙所选出来的人,看来又可以捞到一笔!」 瑞卡的眼神闪闪发光,虽然现在他算是受到莎菈贝雅僱用,但是内心的戏剧魂可是不输给哈特的。 剧院内又再次热闹起来,有幸被选上的舞者们,不论被分配什么角色,对于能参与哈特的戏剧都感到一份光荣,于是也打起精神专心练习。 米拉跟妮娜两人对于歌剧并不算了解,但是对于歌曲还有唱歌的方法还能给一些意见。 不过现在还在剧情排演,对于歌唱的地方还先放在后头,于是米拉带着妮娜两人走到客厅。 米拉早就已经准备好茶点,她拿起杯子小啜一口,然后露出微笑。 「温妮肯定很高兴吧?」 「米拉小姐为什么会知道?」 米拉想了一下,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 「我想应该只是一种感觉吧,跟精灵互相感应的奇妙感觉。」 「那么碧翠丝小姐真的是精灵?」 「我想是吧,文森或多或少也察觉到碧翠丝不是人类了,至少知道并不普通。」 「那么哈特先生呢?」 妮娜对于文森会察觉有些意外,但是竟然他都能有些微的感觉跟猜疑了,更何况是直接与她接触的哈特,肯定在一瞬间就发现她的身分了吧? 「他大概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不然他不会选择碧翠丝来担任女主角。」 米拉指着放在桌边的剧本。 精灵之恋。 一段属于精灵与人类的恋爱。 儘管最后相爱的两人得分隔两地,但他们的感情让人感动,绝对可以说是个好剧本。 但是米拉却不觉得这单纯只是剧本而已。 「哈特为什么会想写这样的故事呢?」 米拉低喃着。 妮娜也不知道原由,哈特也什么都没说,只有简单说是过去的灵感。 但米拉就是有点不安,她打开剧本,里面的描写太过生动了。 虽然因为戏剧要求,删减了许多流程,但是有些地方实在写的太过细腻,让人忍不住心存怀疑。 这或许不单只是个戏剧。 米拉看着剧本,书本上的纸张有些泛黄破旧,显然并不是重新书写的。 这本书,想来隐藏着另一个故事,但是已经残缺不全了。 米拉对这个故事虽然有些兴趣,但是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另外一本。 她拿出包包中的另外一本书,放到桌上,并且打了开来。 妮娜当然也知道这本书,因为她的行李中也放着一本。 而这本原本已经画下句点的书,却又再次被书写下去了。 不过变成像是绘本一样,最后一页的图画是苏菲,独自一人在漆黑虚无的小房间里面,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玩弄床边的雪花,同时周围还有数点萤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过苏菲的眼神却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房间的角落。 妮娜看见这副图画时,眼神激动想要开口问米拉许多事情,不过她这份衝动很理性压抑了下来。 因为米拉缓缓的往后翻了一页,而随后凭空飞入一片书页。 是多莉安娜的图画,被无数锁鍊束缚着,不过用色却非常光亮有种神圣的感觉。 米拉看着两副图画,抿了下嘴唇,内心都感到不忍。 两人就是失去的碎片,这两人若没从这故事解放的话,新的故事是不会完整的。 独自承受一切,孤独善良的公主,苏菲。 默默守护一切,孤高傲慢的公主,多莉安娜。 书中分别为两人写下了这样的註解。 米拉叹了口气,将书本合上。 「妮娜,你认为独自承担一切,是对的吗?」 过去的妮娜,认为能独自承受一切的苏菲,是圣人,是高贵美丽的象徵,但现在,看见苏菲跟多莉安娜的情况,她不能再这么认为了。 她摇了下头,那是不该被认同的做法。 「伙伴会给予更强大的力量,独自一人承担不过是傲慢的想法。」 米拉拍了下妮娜的头。 「这就对了。」 米拉这么说完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耳环。 「温妮会是你最强大的伙伴,你要好好珍惜唷。」 两人将茶点解决后,又间聊了几句,大多是绕在戏剧的演出,以及之后要去哪的计画。 最后一天的准备 戏剧的准备基本上算是顺畅,儘管有两个人根本没有经验,但是哈特的坚持让人不敢反抗,没有因此有任何重大问题发生,也就没什么人多说间话。 但并不表示没有小问题。 就在准备开演的前一天,各种小问题终于一口气爆发了。 原因竟然是因为莎菈贝雅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服装是哈特另外设计的,是一套不输给贵族名门千金的华贵礼服,这套服装是最后互相确认情感时所穿的服装。 莎菈贝雅虽然平常很孩子气,但是当她第一眼看到这样的衣服,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就换上身子,给米拉跟妮娜还有剧院的各个人看,并且听他们的感想。 米拉只是回以微笑,拍了下莎菈贝雅的头,并且点了下头当作答案。 妮娜则说了句很可爱,但已经让莎菈贝雅很高兴了。 其他人大多也是简单的回答,毕竟最后一天准备繁复,没什么心情来应付这个心情雀跃的小女孩。 至于文森一看见莎菈贝雅,立刻捧腹笑大笑,笑到都哑了,只差没有倒在地上打滚。 这个反应就是这次争吵的主因。 「你这个死大叔!本小姐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你竟然连句称讚也没有,还笑那么开心?」 「这种衣服根本就不适合你,我看你还是换回平常穿的比较好。」 莎菈贝雅抿了下唇,眼睛半瞇了起来,泪水竟然缓缓泛出眼角。 文森这才急忙止住爆笑,愣愣看着莎菈贝雅。 「小鬼,你怎么了?」 莎菈贝雅什么都没说,就抓着裙襬,往回走去。 文森皱了下眉毛,不晓得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抓了抓头发,耸了下肩膀。 「真是见鬼了,照理说她应该会气得一发子弹就招呼过来才对啊?」 文森无奈摊了下手,往另一边走去。 这一幕,全都看在哈特的眼中。 哈特在角落正巧撞见两人,其实原本是尾随在莎菈贝雅身后,想顺便听听其他人的感想,同时也很高兴看见莎菈贝雅这么喜欢这套衣服。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场。 他犹豫着是该去找莎菈贝雅安慰她,或是找文森去跟他理论一番。 「他们是在做什么啊?」 哈特皱着眉头低声抱怨。 这时碧翠丝突然在哈特身后冒出来。 「你很在意他们吗?」 哈特并没有被吓到,不过他回过头来,看着碧翠丝。 碧翠丝用着满心忧愁的双眼看着哈特,原本就有着惹人怜爱的脸蛋,眼瞳像水精灵般注视着哈特,像是在替他表现现在的心情。 哈特当然很在意莎菈贝雅跟文森,不单只是担心戏剧的公演,同时还是以他们朋友的身分来担心他们。 但是这些都是隐藏在他表面之下的心情。 「你怎么一脸快哭了?」 哈特像严肃的哥哥看着流泪的她,伸出手来搓了搓她的眼角。 「因为你又不会真的哭。」 哈特叹了口气。 「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触碰到我的内心?」 碧翠丝擦去眼泪,看着哈特问道: 「你对我感兴趣了吗?」 「是有点讨厌,我不喜欢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我的内心应该属于我自己而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别人任意说出口。」 「那我就不说了!」 碧翠丝的嘴巴噘了起来,甩了个头,就离开了。 哈特耸了下肩膀,叹口气。 他认为没有必要摸清楚碧翠丝的底细,那不是他现在的重点,他现在担心的是莎菈贝雅跟文森两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莎菈贝雅走去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刚才走廊转角处,有个人影已经往莎菈贝雅的房间走去,哈特这才放下心,然后随后又露出一脸险恶的表情,往文森离开的方向走去。 莎菈贝雅一回到房间,蹦一声,随手把门给用力关上,同时把身上那套洋装脱了下来,重重摔到床上。 「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傢伙!随便说句很好看来敷衍一下也好啊!那什么态度?很好笑吗?」 脱下礼服的莎菈贝雅只剩下一套轻薄半透明的衬衫,白嫩的肌肤大半都露了出来,小女孩般的娇小体型让人觉得很可爱,就可惜现在表情是横眉竖目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莎菈贝雅看着那套漂亮的礼服,手又伸了过去,很小心抱在身上,她很珍惜这套衣服,并不单纯只是因为漂亮,而是她穿上后得到最多讚美的一次。 但是却得不到特殊的人的称讚。 反而是换来一顿嘲笑,这让莎菈贝雅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泪水润湿了衣服的一部分,沾到眼泪的地方顏色变得更深一些。 这时有人敲了下门。 「我是米拉,方便进去吗?」 莎菈贝雅用手将眼泪擦乾,看了下镜子,眼睛果然红了一圈,不过随后她笑了一下,那是很无力的苦笑。 感觉自己这个样子还挺可笑的。 「请等一下。」 她回头对着房门说道,接着打开衣柜,选了套平常穿的大衣跟裤子换上后这才开门。 「有什么事情吗?,」 「你哭了?」 米拉并没用着意外的表情,而是用很肯定的语气问道。 「都是那个笨蛋!」 莎菈贝雅气愤跺了下脚,这让米拉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这么在意他?」 「才不是呢!是他笑成那样让人很生气而已!难得那么漂亮的衣服耶!」 米拉看了眼那套衣服,衣服的样式是由哈特亲自设计的,跟大部分贵族的礼服很相似,不过皱褶更加复杂,同时还有许多装饰的绣花,让人感觉更华丽。 「文森个性一直都是如此,你不是很了解吗?」 「是这样没错。」 「那么你在气什么?」 米拉的一句话让莎菈贝雅也愣了一下。 会得到文森这样的反应,应该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气? 莎菈贝雅困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明明早就知道会这样才对啊。 「就是很难接受啊,这么漂亮的衣服被那个笨蛋笑成那样,当然会很生气!」 莎菈贝雅有些心虚,但在米拉看来这根本就是掩饰自己内心的谎言。 「是因为你想得到他的称讚吧?虽然知道会被这样很过分对待,但你还是期待他能说出你想听的话来。」 彷彿被说中心事,莎菈贝雅吞了口口水,低下了头。 「米拉,你跟卡尔一样,总是这样看穿别人吗?」 莎菈贝雅躺到床上,用枕头盖着自己的脸。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明明他就是个讨人厌的大叔。」 米拉听了只是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没有说多馀的话,仅仅只是看着莎菈贝雅困扰抱紧枕头,害羞得整张脸都被染红。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但是我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莎菈贝雅讲到一半,突然闭上嘴。 「好奇怪,明明你是米拉,却好像在跟苏菲或卡尔讲一样。」 莎菈贝雅丢下枕头,坐在床边,米拉露出柔和的微笑,坐到她的身旁,莎菈贝雅全身渐渐放松,就像在苏菲身旁一样,能很安心说出自己的内心。 「我们毕竟是姊妹,还是双胞胎呢。」 莎菈贝雅窝在她的怀中,内心缓缓沉浸下来,原本气愤与悲伤,全都消失一样,很轻松闔上眼睛。 「米拉,文森那傢伙,果然喜欢像你这样的女生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个人他应该比较喜欢像你这样充满活力开朗的女孩。」 莎菈贝雅嘟着嘴巴,抬头看着米拉。 「可是他从以前就一直很尊敬你们,总觉得在他心里根本放不进其他女人了啊。」 米拉摇了下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失去信心了?」 莎菈贝雅皱着眉毛,平常不论什么情况,她都能信心满满说自己的优点,甚至还可以很骄傲抬头挺胸。但是自从她认识多莉安娜跟苏菲等人,她就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小商人而已,比她美丽漂亮更有气质才华的人很多,其实就连爱丽丝,在特定的方面莎菈贝雅都自叹不如。 「我不能给你什么意见,如果你觉得就这么保持朋友的关係,那也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想你并不是这样的女孩才对。」 莎菈贝雅又低下了头,她其实很想打开天窗说亮话,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自由奔放的个性,但是到了文森面前,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绑手绑脚的,最后就说出违心之论。 莎菈贝雅整理一下心情,离开了米拉的怀抱,看了眼在一旁的衣服跟剧本,她松了口气。 「是该有个了断才对,我想等演完这齣戏就能下定决心了吧。」 莎菈贝雅忍不住对着米拉说道: 「你跟苏菲真的是姐妹呢,都是我的好朋友!」 米拉也跟着露出微笑,她很高兴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安慰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这时又抓起戏服,紧紧抱着。 明天就是正式开演了,或许现在这份心情能更融入这齣戏剧。 抑或是因为这齣戏剧,而清楚查觉到这份感情。 不论如何,莎菈贝雅都决定在明天下定决心,透露自己的内心。 另一边,文森无聊在街上乱晃,明天就是公演,准备的东西大致上都已经没有问题了,剩下的就是放松心情等待开演而已。 但却没想到最后这一刻竟然跟莎菈贝雅吵架,这实在不是很好的状况,儘管如此,文森对于女孩子那些细腻的情绪起伏完全没有办法。 文森最后走到近日来最常造访的酒馆,老闆一看见文森,很直接替他准备了一杯烈酒。 「看来是又吵架了?」 老闆的名字叫米克,同时她的女儿也在帮忙酒店的生意,跟文森也熟识了。 女儿,莎琳娜在泰勒尔这座城镇里面也算小有名气的女孩,有不少男人都对她表白过,但都被拒绝了。 莎琳娜现在最有兴趣的就是文森,因为她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跟她喝酒喝到最后的男人,这让她对文森有很大的好感,但也仅止于是类似兄弟之间的感情。 莎琳娜的个性大方随性,有点男孩子气,开朗又明亮的性格让人容易產生误会,但是她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莎琳娜,你们女人的想法我实在搞不太懂。」 「嗯,这个你跟我抱怨也没什么用吧?我可是被说成最不像女人的女人呢。」 虽然这是句很自謔的话,但是莎琳娜是真心这么觉得,所以也很无所谓耸了耸肩膀。 「这次是为了什么吵架了?」 莎琳娜跟文森经常聊天,而且是无话不聊,文森对于能在这遥远的国家认识这样的酒友很高兴,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暂,但是他不曾看错人,莎琳娜不是会随便乱说话的人,所以可以畅所欲言。 「我也不晓得,我觉得只是跟平常一样的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她这次不仅没让我吃子弹,反而好像哭了,真是奇怪。」 文森只感到无力,这种连吵架都没吵成就结束的感觉,反而很不舒服。 「发生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听看看?」 「你也知道明天那部公演吧?」 文森突然提起公演的事情,这个整座城镇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的事情,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白问的。 儘管如此,莎琳娜还是点头回答。 「听说是以前那个面具演员回来主演的,还有是莎菈贝雅商团出资主办,同时商团会长还亲自演出,我只知道这些而已。」 莎琳娜突然笑了一下。 「说起来,你也有参演呢。」 文森点了下头。 「莎菈贝雅那个小鬼,今天突然穿上戏服,在剧院里到处跑,还来问我衣服的感想,我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这样。」 莎琳娜拍了下桌子,很惊讶看着文森,同时也很生气,用一隻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可以嘲笑女孩子!」 「可是平常我跟她相处就是这样的模式,突然要我说好听话我还真说不出来。」 莎琳娜并没见过莎菈贝雅,但是多少听过传闻,至少知道是个可爱娇小的女孩。 不过莎琳娜则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她看着露出困扰表情的文森,内心感到非常意外,不过也很在意另一件事情,于是她开口问道: 「那么你真心觉得那个女孩很可爱吗?」 文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真的深刻思考起来。 文森对于莎菈贝雅的感觉,他从没真正思考过,最初跟她相遇只是觉得是个吵闹的小女孩,后来一同旅行后是个很有朝气活力的女孩,要说可爱确实是可以这么说。 但是她大方的个性让文森不曾在意她的地位,只是表面上一直保持着伙伴的关係,一直到现在,如此而已。 但是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着莎菈贝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文森忍不住回想着跟莎菈贝雅认识的这段旅程,确实是充满着欢乐跟活力,这是他过去不曾有过的时光,不仅如此,他的过去是在不见阳光的地下世界,为了国家不断血染双手的杀手。 或许把他从那漆黑世界带到现在充满阳光的大地的人,并不是米拉更不会是苏菲,而是莎菈贝雅。 莎琳娜见文森迟迟不肯回答,不免感到有些无聊了,她稍微将脸凑近,文森这才回过神来。 「你靠太近了。」 「吓到你了?我看你思考的非常专注,想到什么了吗?」 莎琳娜漏出调皮的笑容,这让文森愣了一下。 因为刚才一直在思考莎菈贝雅的事情,忍不住将两人的脸给重叠了。 两人的长相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但是个性上却很相似,开朗活泼又充满朝气,像是没有丝毫阴霾如阳光般的笑容,两人都有这样的性格。 文森又要了一瓶酒,半瞇着眼看着莎琳娜。 像在确认什么一样,他的眼神非常专注,莎琳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突然文森捏了下她的脸。 「果然不同啊。」 文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莎琳娜更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个性很像,但你跟那傢伙还是不同。」 「那傢伙是指莎菈贝雅吗?」 文森点了下头,他放下酒杯,回过头去,露出微笑。 「嗯,看来我也该对自己诚实一点,不然他可是会生气的。」 文森回头的同时,酒店的大门也同时被推开,是哈特,他一脸平淡看着文森。 「去跟莎菈道歉。」 哈特劈头就是对着文森这么说。 文森只是耸了耸肩膀,看着哈特。 「你终于认真起来了吗?」 「我觉得太迟了也说不定。」 哈特这时也坐到文森旁边。 他跟莎琳娜要了杯清酒,又转头看着文森。 「文森,我一直把你当作兄弟。」 文森冷哼了一声。 「那你可真是个多事的弟弟啊。」 哈特扁了扁嘴,喝了口酒,吞嚥下去后,说道: 「所以我把面具给拿掉了,来聊聊吧。」 莎琳娜看着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很差,忍不住问道: 「文森,这个人是?」 「高兴一下吧,他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戏剧家。」 「就是他?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戴面具?」 莎琳娜很仔细的观察着哈特的脸,脸上闪现出红霞。 「真难想像你真的是男人,比我还漂亮。」 「我就当作这是称讚吧,莎琳娜小姐。」 哈特语气有些冷淡。 「你知道我呀?」 「你在这里可是很有名的,我也对你很有兴趣。」 哈特这时露出微笑,但那笑容似真非真,很难摸清楚现在的哈特究竟是哪一个他。 「我有一部作品,有个很适合你的角色,或许在我解决目前的事情,我会想要再办一次公演,那个时候可以邀请你吗?」 莎琳娜笑着点了下头,很活泼的样子,让哈特笑了一下。 「看来文森会喜欢来这的理由我大概知道了。」 「别误会,会来这纯粹是因为这里的气氛比较好。」 哈特这时也笑了出来。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是要误会什么?」 文森感觉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哈特确实没说得很明确。 「不说笑了,你想跟我聊什么?」 「莎菈的事情。」 「我已经有打算了。」 文森说完后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在这次演出后,我会好好做个了断,那么你呢?别跟我说你不是。」 哈特尷尬苦笑了一下。 「我喜欢莎菈,这点我可以很直接承认,但是她并不是会触碰到我内心的人。」 这是在间接说,儘管喜欢,但是莎菈贝雅并不适合自己的意思。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文森看了眼莎琳娜,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套衣服果然还是比较适合那个小鬼!」 哈特听到文森这么说,同样也露出笑容。 「那可是我特地为她设计的,当然只适合她!」 哈特很得意说着,两人感情好得就像真正的兄弟一样,这时酒店老闆,米克也招呼完其他客人,也加入了对话。 「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带朋友来,你们这次的费用就全免了吧!」 米克豪爽的宣言,老闆豪迈的个性也是文森喜欢来这酒店的原因之一。 文森跟哈特同时拿起米克送来的酒,酒杯互相碰撞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紧接着两人都很豪气将酒给一口喝完。 这也表示两人都很认同对方的态度跟行为。 两人明天就要上台演出,却在酒店里喝个烂醉,直到深夜,是由文森用扛的把哈特送回莎菈贝雅商团的旅馆。 而在走廊上跟揉着眼睛睡不着叫的莎菈贝雅碰个正着,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像早上的事情没发生一样,莎菈贝雅拿着杯水,仔细看着文森,走廊上的光亮只有微弱的烛光照亮,很难看见对方的脸。 「睡不着?」 「明天的戏剧,让人很紧张,你呢?这个时间还没睡?」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尷尬,文森移开视线。 这时才注意到莎菈贝雅穿着非常单薄的睡衣,让他有些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到哪去。 这让莎菈贝雅有些不悦,不过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在意早上的事情,所以不敢随便开口。 文森想了一下,一段时间才回答了问题。 「哈特那傢伙喝得烂醉,我把他送回来而已,我也累了准备去睡觉,明天可是要提起精神来演戏啊。」 莎菈贝雅听到文森提起演戏,忍不住想起那套戏服,文森也同时想起戏服的事情。 他抓了抓头发,尷尬对着莎菈贝雅说道: 「早上的事情,抱歉。」 莎菈贝雅愣了一下,由于无法清楚看见文森的脸,所以无法知道他是带着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不过从语气来推测,想来大概也是跨过了自己内心的一道墙吧。 莎菈贝雅试着靠近文森,不过她每往前走一步,文森就倒退一步,看来他并不想让莎菈贝雅看见自己困窘的表情。 不过文森随后又补上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那套衣服并不适合你,这点我不会退让。」 莎菈贝雅听到文森这么说,原本稍微心动的那种小小感动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她用力踏了一下脚,指着文森说。 「你是半夜酒喝多了来找我吵架的吗?」 文森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又让莎菈贝雅更加生气了,不过文森下个动作让她意外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文森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安抚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文森粗糙的手,这个瞬间却意外很温柔。 「但是很可爱,这点我承认,你穿起来,比其他女孩还要可爱。」 莎菈贝雅这次真的是吓傻了,所幸两人身高差距很大,这还是第一次,庆幸自己这么矮。 她低着头,整张脸被红晕给染色,她用手轻轻打了文森肚子一下,随口说了一句: 「笨蛋。」 这句骂语有些无力,并不是真的谩骂,而像是为了刻意掩饰现在的情绪所说的话而已。 莎菈贝雅低着头走回自己的房间,文森苦笑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莎菈贝雅行动有些恍惚将水杯放到桌上,她坐到床缘,眼神呆滞看着房间里面的灯火。 她双手放到自己的脸颊,烫得简直像发烧一样。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彷彿能清楚听见心跳鼓动的声音。 「好高兴。」 莎菈贝雅嘴唇微张,不自觉得说出这句话。 她碰了下自己的嘴唇,不敢置信的用手指触摸着唇瓣。 像在确认刚才的声音是出于自己的嘴。 莎菈贝雅皱着眉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抿了下嘴唇。 「这样根本睡不着,真困扰。」 儘管如此,明天可是重要的公演,随后她一口气将水喝完,彷彿要靠着这杯水让脸上的红晕退去。 「幸好有拿水来。」 莎菈贝雅放下喝完的玻璃杯,接着将灯火给熄灭,抓起棉被将自己的身体捲起来。 她脸上浮现出微笑,那笑容是充满兴奋与高兴的微笑, 「看来他还是挺会说话的啊,那个笨大叔。」 莎菈贝雅低声细语着,随后闭上双眼,嘴角上扬没多久后就沉入甜美的梦乡。 秋之精灵 隔天,剧院不论里面还是外场,全都被挤得密不透风,所幸,时值秋末,没有人会感到闷热,反而温暖得宜,但今天最受注目的理所当然就是哈特的演出。 他在第一幕与碧翠丝相遇的场景,已经完全补抓了观眾们的心,只可惜第二幕并没有他的出场。 哈特一个人独自在化妆室里面,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表情,他将面具放到一旁,看着足以让女孩们称羡的漂亮脸孔。 再过不久就要以这张脸孔面对观眾,这是他第一次不戴面具,卸下一切偽装去面对其他人。 内心当然感到紧张,但是现在更紧张的是现在的演出,第二幕是以文森跟莎菈贝雅这一对为主要角色来安排的,隐约可以听见外头的对话,他担心两人说不定演到一半又突然打起来,所以演出之前,他先确认过了莎菈贝雅的服装里面没有藏着火枪,同时也检查文森的服装里面没有藏着手指虎,姑且可以避面两人真的在舞台上开枪走火。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哈特后面还抱住他的颈子,两条白皙的手臂绕到哈特的胸前,可以清楚的闻到那人身上的香味,眼睛可以稍微瞥见女孩穿着自己特别设计的服装。 那服装是翠绿色半透明的粉嫩洋装,她的吐息让人感到一阵酥麻,女孩嘴唇缓缓张开,在哈特的耳旁,像是在安慰一样说道: 「放心吧,她们不会有事的。」 哈特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 门是锁着的,而且这可是哈特专用的个人化妆室,其他人不可能进来。 但是女孩就在他的身旁。 「因为我一直存在你的内心里面。」 哈特举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的手指。 「看来你真的是精灵。」 「你早就猜到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让我保持这个祕密,因为跟你演戏真的是我的心愿。」 哈特回头看着碧翠丝,只是露出微笑,他用手轻轻抬起碧翠丝的脸,嘴唇缓缓靠近,这让碧翠丝急忙将哈特推了开来。 「再等一下,我说过了,等演戏结束之后。」 哈特耸了下肩膀,无所谓笑了一下。 「这是我对你的感谢。」 「想不到你的感谢这么直接?可是会吓跑女孩子的。」 碧翠丝红着脸,她的手抵在哈特的胸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不过随后,碧翠丝调皮将脸凑近,这突然的动作让哈特来不及闪避,一个轻柔的触感在脸颊上,等到回神过来,原来是碧翠丝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等到结束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哈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傻楞看着碧翠丝。 「你不满意吗?」 哈特摇了下头。 「我说了,我感谢你,是你填满了我的内心。」 碧翠丝抿了下唇,听到哈特这么说,她的内心彷彿一瞬间被填满,就快溢出来一样。 要不是即时压下那满溢出来的情感,很可能一下子就会溃堤。 碧翠丝摇了下头,双颊羞红转过身,走出房间。 哈特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房间。 因为,该轮到他上台了。 他们与刚下台的文森跟莎菈贝雅擦肩而过,儘管两人互相指责对方在刚才的演出如何如何,不过却隐约可以看见两人的嘴角上扬。 两人虽然跟以往一样打打闹闹的,一下子莎菈贝雅揍了一下文森的肚子,随后文森回敬她,用力搓揉她的头发。 但是两人周围的气氛,却跟过去不同,两人彷彿有幸福的风围绕。 哈特这才放下心,呼了口气,她看着在自己前面的女孩,那头秋枫般的头发随着她走动摇曳着。 最后的场景是碧翠丝先上台,让后唱起思念少年的歌。 「退下面具,真实的你,如狼一样,将我的心带走。」 碧翠丝独自站在舞台上,念着台词,剧院内瞬间便充满着少女内心对心仪少年的思念情绪。 随后唱起了一首独自在房间空虚寂寞的歌曲,唱到后面,碧翠丝的眼角滑出泪水,歌声也变得哽咽,最后灯光消失,歌声也同时消失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站上舞台的是哈特,他的出现换来了所有人的惊呼。 并不意外,哈特是第一次没戴面具,面对着无数的观眾,每双眼睛都是愕然的惊恐表情。 彷彿哈特的脸,就像不该存在一样,那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美丽。 哈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满不在乎唱起了剧中少年对女孩的思念,但是跟刚才的歌不同,同样的感情,却因为不同人,而有了不同的行动。 少年与少女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分离,两人各自的身分地位,还有两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少年是人类的贵族,拥有着即使他不想要也必须继承的庞大领土及整个家族的一切,少年在结束他最后一趟旅程后,回到人类的世界,准备好继承他一出生就註定要承受的责任与义务。 女孩却是另一个世界的精灵,同时还是精灵世界的公主,她一路上有少年的陪伴,少年只对她温柔体贴,最初女孩是很讨厌少年,但渐渐被少年的温柔给包围,并爱上少年。 少年并没因此而放弃与女孩长相廝守的机会,但是戏剧到这就结束了,布帘缓缓拉下,只留下哈特一人。 他看着观眾一脸诧异看着自己,不仅只是因为容貌,同时还是对故事的结尾感到困惑。 哈特对着观眾们行了个礼,然后用着宏亮且具有穿透力的嗓音说道: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我也欢迎各位提问。」 哈特这么说完后,像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还惊讶未定的眾人,这时开始交头接耳。 首先有个贵族女孩举起手来。 「我先声名一下,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的戏剧,甚至不惜从遥远的米拉维尔西方边境的领地来到这,就为了看你的戏剧。」 哈特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能得到美丽女孩的喜爱是我的荣幸,请问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请问为什么你要用面具?你的脸这么漂亮,若是一开始就不戴面具,肯定在更早以前就会受到眾人的注目。」 哈特叹了口气,像是这个问题是一定会来的,当然其他观眾大多都有这样的疑问。 「这是为了测试我自己的实力。」 哈特笑了笑,很有兴趣的看着所有人。 「相信各位观眾并不是为了看我的脸才来看戏剧吧?」 所有人都在内心点头承认,他们确实都是被哈特的戏剧吸引而来,是认可他对戏剧的实力跟才华而来。 「那么我可以再问个问题吗?为什么这齣戏会到这就终止了呢?感觉似乎还有后续。」 女孩又一次提问,哈特只是耸了下肩膀。 「其实这并不是我所写的剧本,我只是修改。」 哈特瞇细了眼睛,像隻狼一样,看着所有人,周围的气氛瞬间冷冻一样。 彷彿哈特又演起戏剧中的少年。 哈特站直了身子,他的气息显然压过了在场各个不论在哪个场面都是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现在却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那是被野兽瞪视的可怕感觉。 「相信你们也知道我的演技吧?现在的我并不是我。」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哈特的演技,也是吸引所有人来到这的原因。 突然有个人却不会受到哈特的气质所压倒,他站到哈特的眼前,哈特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人忍不住露出苦笑。 「你演的可真是出色啊,少年。」 哈特随即退下演技,尷尬抓了抓头发。 「那可真是意外,想不到这个人也有恐惧的人。」 「你有他的消息吗?我很感兴趣。」 男人露出微笑,但是眼神却非常冷漠。 「这我就不晓得了,我只是戏剧家,只是把故事搬上舞台的人。」 「看来那孩子这次是为了重要的事情而旅行的吧。」 「这位先生,看来你很在乎这部戏剧。」 「毕竟是我儿子的事情,多少还是会有点在意。」 哈特愣了一下,看着男人充满威严的眼神,沉着冷静的神色,嘴巴缓缓张开说道: 「杰尼亚各公爵大人?」 「想不到你认识我啊。」 「因为这的确是里欧小公爵的故事。」 公爵冷眼看着哈特。 「真是神奇呢,看这故事就像是看预言一样,不过我大概已经可以猜出故事的结局了。」 公爵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剧院,留下来的其他观眾根本无法想像身分高贵的公爵竟然也会来到这剧院来,而且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哈特当然也被吓着了,他流了一身冷汗,苦笑说道: 「看来这狼的个性,是遗传的了。」 哈特整理了一下心情,又一次挺起胸膛面对其他观眾们。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就由我唱首歌来替这场演出来做个结尾吧。」 所有人都无法收回刚才因为杰尼亚各公爵的出现而惊魂未定,哈特也趁着这个机会,草草结束这场戏剧,他最后走进后台,看见一个女孩已经在那等待许久的样子。 碧翠丝什么也没说,直接小跑步到哈特的身前,并且抱紧着他同时将嘴唇贴上他的嘴上,丝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不过哈特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样,双手也紧紧抱住碧翠丝,轻闭上眼睛,很自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吻。 两人在这剧院的走廊上接吻,所幸没有人在这徘徊,两人吻了约五分鐘,这才松开对方。 碧翠丝身上原本穿的戏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古老设计的典雅服装,衣服的顏色主要是以秋枫红为底色,些许部分是以白色来衬托。 碧翠丝微笑着瞇起眼睛,看着哈特,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支戒指。 戒指上有漂亮的细纹雕刻,哈特伸出手将戒指取走。 「这就是契约的证明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主人吗?」 碧翠丝漏出有些紧张的神情,就像在拜託哈特答应。 哈特则笑了一下,抚摸着碧翠丝的头发,温柔说道: 「是你填满我的内心,是我该求你当我的伴侣才对。」 碧翠丝瞪大双眼,哈特则是主动又吻了她一次。 「这才是属于我的精灵之恋。」 哈特露出狡猾的微笑,他搂着碧翠丝纤细的腰,眼神充满着感情,而这份感情是发自他的内心,这点碧翠丝可以明确感觉到。 因为碧翠丝,一直以来都看着哈特,使尽自己所能的去填补他空洞的内心。 没多久后,碧翠丝的身体逐渐退色,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但并不表示碧翠丝真的就消失了。 精灵本身就是没有实体,就好像冬天的精灵温妮化作一对耳环,陪伴在妮娜身边一样,碧翠丝则化为哈特手上的戒指。 哈特看着戒指,他并没有戴上,而是从口袋拿出一条鍊子,将戒指串了起来,作成一条项鍊。 「我会在结束一切之后,为你戴上这枚戒指,我亲爱的秋之精灵,碧翠丝。」 哈特掛着幸福的笑容,走回了自己的化妆室。 莎菈贝雅与文森两人在结束他们的戏分后,来到剧院后门口的楼梯间,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息,突然因为一阵爆笑声而崩毁了。 「你穿成这样真的很好笑!」 莎菈贝雅用手指着文森,大声笑了出来。 文森也没有生气,而是对着莎菈贝雅说出类似的话。 「你也不差,明明不是什么贵族,却穿成这样,真是笑死我了!」 莎菈贝雅嘟起嘴来,拍了下文森的肚子。 她可爱娇小的脸蛋变得圆鼓鼓的,文森只觉得很可爱,很粗鲁揉着她的头发。 「别把我当小孩子!」 文森苦笑了一下,这才松开手来。 「不过很好看,虽然对我来说你还是比较适合穿短裤跟大衣外套,但是偶尔看你穿成这样也挺不错的。」 莎菈贝雅跑到文森的身前,转了一圈身子,很有自信说道: 「如何,果然我很漂亮吧!」 文森嘴巴扁了一下,要说漂亮那是绝对沾不上边的,不过确实是可爱又充满活力的女孩。 但文森这个大老粗跟本不了解女孩子的想法,很老实摇头了。 莎菈贝雅一脸不满,拍了下文森的头。 「你就不会说些称讚的话吗?」 「我是很诚实的,身为职业杀手,诚信也是很重要的!」 文森说了理所当然的藉口。 莎菈贝雅双手抱胸,佯怒看看着文森。 文森是坐在阶梯上,挺直着腰桿竟然可以跟莎菈贝雅的身高接近。 这让莎菈贝雅原本想要从高处怒瞪他的可能性完全没了。 文森突然伸出手,将莎菈贝雅拉近自己的怀中。 「你很可爱这倒是真的。」 莎菈贝雅随即羞红着脸,不敢让自己脸红的模样给文森看见,于是只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埋在他的怀里。 「你这狡猾的大叔。」 「我可是杀手,有些稍微卑鄙的手段当然也是不可或缺的。」 文森很自满说着,随后就抓起莎菈贝雅的脸,两人互望了一下,最后很自然接吻了。 是个很笨拙、很粗鲁的吻。 但是两人的内心却温暖得满溢出来。 两人嘴唇分开后,也不晓得要再说些什么,只是互相倚靠着对方。 莎菈贝雅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原本想说的事情,现在全都不需要靠言语传达了。 文森则一手搂着莎菈贝雅,看着远方,自己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是该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急着动身,因为已经有人先行动了。 杰尼雅各公爵会远道而来看这场戏剧,并不是巧合。 他离开剧院后随即就搭上马车,不过他回程多了两个尊贵的客人。 「如何,公爵认为有白跑这趟吗?」 少女甜腻可人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 公爵只是看着窗外。 「我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公爵这么说完后,这才转头看着少女。 「真想不到你有个妹妹?而且存在的痕跡还被抹去了。」 「很难相信吗?」 少女便是米拉,而在她身旁的是妮娜。 米拉神秘的微笑,这让公爵感到一丝寒意。 「你的笑容还真是挺可怕的,像是隐瞒着什么,却又说着真实的话。」 「我可是很诚实的,至少我不会说谎。」 妮娜有些紧张看着公爵,忍不住问道: 「请问,公爵也记得苏菲小姐吗?」 「不,我对她完全没印象,只是有嗅到一些怪异的情况。」 公爵摸了摸下巴,轻闭着眼睛。 「这么说好了,就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我的那个傻儿子,他身边那个少女,我记得是兰特公爵的护卫,不过我却在无意间就把她纳入我的护卫名单里面。」 这是记忆的修改。 苏非消失后,修改许多事情,都会由一些事情替换掉,而这就是瑕疵。 没有完美的事物,当然,就连魔法也不会有完美的可能。 儘管苏菲准备多么完善,还是让魔法出现了紕漏。 「另外还有,兰特公爵,我记得可是对权力很执着的人,不久前却完全放弃自己的领土跟所有权限,仅保留自己的城堡与财產跟头衔,如果只是换取国王的信任,做得太超过了。」 公爵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米拉想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本书。 「一切的开始就是这本书,而这本的后续就是由多莉安娜小姐,也就是你所说的兰特公爵用魔法所写下的书本,同时也就是记述着小公爵现在的一切的故事书。」 「魔法?」 「很难相信?」 「是无法接受,特别是如果就像你说的一样,那么使用这种魔法的人,已经跨到神的境界了,让人无法忍受。」 公爵咬了下牙,握紧着拳头,强忍着自己面对的事实。 「简直可以说,你所说的那位妹妹,创造了这个世界。」 米拉耸了下肩膀,无奈摇头。 「她只是个顽固的女孩而已,请你别把她想的太崇高了,这都是我们过去所犯过的错误,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公爵认同点了下头。 「那种做法是没人会认同的,她却固执利用了一切去完成这件事情,确实是个任性的小鬼。」 妮娜不敢置信看着米拉与公爵,毕竟在她的内心,苏菲是个天上之人,而眼前的两人却说成是个任性的小鬼,而且两人还同时都拥有这么说的身分跟地位。 这让妮娜想说些好话都没办法,只能藏着复杂的内心,听着两人继续对话。 「那么你也算是个狡猾的女人了,就我所知这种女人最难缠了。」 公爵突然这么说道,用着很有兴趣的眼神看着米拉。 「我只是珍惜自己仅有的妹妹而行动的人而已。」 公爵注视着米拉的双眼,澄清透明的双瞳,不像在说谎,而且她的眼神是真心这么期望着。 米拉露出很哀伤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像在对自己的无力感到不甘,后悔自己过去不敢面对自己的妹妹所造成的结果。 但是现在后悔还不算太迟。 还有机会,那么米拉就不会放弃。 于是,她的眼神一转,变回了充满机灵跟才智的光芒,微笑看着公爵。 「请你把力量借给我,可以吗?」 这问话,却充满着让人随即点头答应的魄力。 公爵先是愣了一下,就差点随着气势答应了,但是他可是碰过无数事件的公爵。 论才智或许比不上米拉,但若是经验的话。 公爵可是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小孩子。 「我有什么理由要帮助你?更何况我有什么能帮助你们?」 米拉抿了下嘴。 「确实,公爵大人并没理由帮助我,但是,却有理由帮助我们这群人。」 米拉说的我们别有意义,公爵眉毛稍微挑了一下。 「我不记得我亏欠过你们什么。」 「我所谓的我们,包含了小公爵。」 「你真的是个狡猾的女人。」 公爵瞇着眼睛看着米拉,米拉只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对于他这样指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需要我怎么帮忙?」 公爵稍微叹了口气,这话已经表示他愿意帮忙,并且开始计画要如何出手。 「请公爵,在最后推小公爵一把,就算是孤傲的狼,也有受伤的时候。」 公爵像是了解了米拉所说的意思,不过随后他露出自满的笑容。 「我看不需要我帮忙也没问题,那小鬼,可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小鬼。」 公爵的眼神变得锐利有神,他看着窗外看向天空,放眼望去那片翠绿的草原。 那孩子,可是匹狼啊! 公爵在内心很满意并这么想着。 米拉也同样看着窗外,她的手稍微握了一下,有些焦急皱紧了眉头。 「希望可以赶上,要是爱米小姐做了傻事,苏菲一定会很悲伤的,那样一切都没意义了。」 妮娜一瞬间在米拉的脸上,看见苏菲的神情。 那是期望达成一切使其完美的执着眼神,自从确实了解到米拉并不是苏菲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将两人重叠了。 但却还是有些许不同,米拉的眼神充满着希望与幸福。 而苏菲却在眼神深处,蕴含着些许的哀伤。 同样是期许着完美,却用着不同的内心去行动,这或许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吧。 苏菲是接受了不完美的现实,走向最快的捷径,所以她受伤了。 米拉却是看着不完美中的完美,儘管路途险峻,她还是很小心踏下每一步,缓缓往完美的世界走去。 妮娜内心渐渐转变,米拉不再仅仅只是苏菲的姐姐,而是对圣女这一名词相符的人。 妮娜摸了一下雪花耳环,想着自己也已经被认同,能替她们姊妹出一份力而感到满足。 只要能跟随她们左右…… 精灵的记忆 另一边,莉迪亚东方的失落森林里面,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离开城堡后,一口气就跑到这里。 里欧看着在自己身旁睡着的温蒂妮亚。 温柔抚摸着她雪白的长发,看着她可爱的睡脸,内心感到一种满足感。 离开莉迪亚以后,两人开始旅行了约有快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很想就这样一直跟温蒂妮雅随处流浪,但是他的旅程,是必须结束的。 他内心骚动焦急,莫名珍惜这次旅行。 或许不是他人生最后的旅程,但是却很可能是与温蒂妮亚的最后一趟旅程。 温蒂妮雅缓缓睁开眼睛,应该是刚才抚摸她的头发时,让她感到有些痒。 温蒂妮雅漏出有些迷濛的眼神,用着有些媚人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还不睡?」 「在想事情。」 里欧的眼神有些冷漠,温蒂妮雅这时查觉到,这并不是平常的里欧。 而是藏在他内心的另一个人格。 是一匹狼。 温蒂妮雅并不是害怕这样的里欧,不论是开朗大方的里欧,或是现在冷静沉着的他,都是让她深深着迷的男人。 「想什么?」 「在想这趟旅程结束之后。」 温蒂妮雅听了内心突然充满着空虚跟寂寞。 「我不想听这个话题。」 「这可是你问的。」 里欧这时露出很无奈的微笑,揉了揉温蒂妮雅的脸颊。 「但这是你的烦恼,所以我想听。」 温蒂妮雅的话很矛盾,而她内心更是矛盾。 「你有什么打算?」 温蒂妮雅愣了一下,这就是拥有着狼之本性的里欧,会一口气切入重点,然后把握所有状况。 而且他已经分析出了事情的中心点。 不论结果如何,都是由温蒂妮雅下最后的决定。 温蒂妮雅小声说道: 「这才是我家。」 听到这句话,里欧只是稍微垂下眉毛,握紧她的手。 从他手中传来的那份温暖,让温蒂妮雅随即察觉到,这是如太阳一样的里欧所带来的温度。 「我知道你的决定了。」 温蒂妮雅只能带着歉意的双眼,对上里欧那不捨的眼神。 可以从里面看见他对自己的疼爱、珍惜,而最多的是不捨。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发现对方就是自己的幸福,如果可以,他们绝对会在一起。 但是他们都还有各自的旅程。 或许这是一次刻骨铭心的交会,但是这次旅程结束后,两人之间的交点就从此错开了。 温蒂妮雅这次是为了多莉安娜而来这次旅行,里欧却是为了卡尔而决定行动。 两人会一起行动,虽然目的不同,目标却是一样的,这才让他们找到藉口一起行动。 两人珍惜这次旅行是真的,因为两人都感觉到能互相取暖的日子已经不多。 「里欧,吻我。」 温蒂妮雅窝在里欧的怀中,突然冒出一句让里欧也不禁瞪大双眼的一句话。 「怎么了吗?」 「突然想要你吻我而已。」 温蒂妮雅害羞红着脸。 里欧却摇了下头,轻轻打了她的头。 「现在可不是给你撒娇的时候。」 温蒂妮雅有些不满嘟起嘴来。 她别过头去。 里欧看出她的用意,这才伸出手来,将她的脸面向自己,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暂时就先这样吧,明天还要继续旅行,快睡吧。」 温蒂妮雅露出很不服气的眼神瞪着里欧,像是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不过用手碰了一下被亲吻的地方,脸更红了起来,这才又捲起棉被,闭上眼睡了。 里欧这时看着眼前的火堆,思考起天亮后的旅程,已经快到达预计的地方了。 有种预感,明天会有不同的情况。 儘管这几天都会遇到些不可思议的怪物或精灵,但大多都还是善良可以沟通的生物,特别是有些树灵甚至如同贤者一样,给予他们一些建言。 里欧抓起放在一旁的被厚布包住的长棍,淡淡说道: 「明天就靠你了。」 里欧趁着天尚未明,仅能隐约看见日光的时间,他把火堆给扑灭,确定周遭安全,又看了眼温蒂妮雅的睡脸,确定熟睡后,他抓起长棍,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就在里欧离开后,温蒂妮雅抓起腰间的两把长剑,抿着嘴,悄悄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充满着不悦跟愤怒,她皱着眉,看着离自己已经有一段距离的里欧。 「我不会让你孤独的,至少这趟旅程,我会与你如影随形。」 穿过了无数丛林,没想到竟然有一座类似古代神殿的废墟坐落在这森林里面。 「看来就是这里了,查尔斯给的情报。」 神殿到处都是破碎的砖墙,有些破损的石像。 里欧在遗跡走了一圈,最后来到类似广场的地方,只有这里莫名乾净,连一些细沙尘埃都没有留在地上。 「看来就是这了?」 里欧走到广场中心,四周突然颳起一阵狂风,原本四周的废墟,渐渐復原。 里欧冷静看着周围的变化,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有着一头苍白头发的女性。 「真是少见,我还以为又是愚蠢的精灵想要来挑战了。」 女人很有兴趣看着里欧,脸上露出微笑。 「真没想到会是人类,这个世界已经多久没有人类了?」 「卡尔曾经来过吧?」 女人瞪大着眼睛看着里欧。 「你认识那个少年啊?」 「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我认可少数真正的朋友之一。」 女人稍微想了一下。 「不过那个人并没办法跟我签下契约。」 「连他都无法说服你吗?」 女人摇了下头。 「那个人他确实很有趣,可以说他很聪明,他的双眼有如恶魔一样,就跟古代那个男人一样,有这恶魔双眼的少年。」 里欧同样这么想着,甚至在更早之前就想着,为什么米勒曾说只有他可以跟风之精灵签订契约。 如果要说服精灵,那么卡尔绝对有那能力。 「死者是无法说服的,因为我只是一份残缺的记忆所留下来的碎片而已。」 里欧默默点了下头,也就是说,卡尔确实曾来过这,并且接受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试炼。 女人很有兴趣在里欧身边走着,突然她将脸凑近,用鼻子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这动作让里欧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确实吓到了,不过却意外有种熟悉感。」 「我也这么觉得,你身上有好熟悉的感觉,跟你一直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里欧愣了一下,光是气味就能知道是女性? 里欧忍不住也抓起袖子闻了一下,并没有沾上温蒂妮雅身上的香味才对。 「方便见一下那位小姐吗?」 里欧摇了下头。 「会来这是我独断的决定,我打算独自挑战这份考验。」 「你很珍惜她呢。」 女子露出微笑,坐到广场旁边的椅子上。 「试验的话我看就先等等吧,因为不论如何,就算你真的有办法通过考验,我也无法与你签订契约。」 「什么意思?」 女子叹了口气。 「我毕竟只是风之精灵的记忆,我早就死了。」 里欧紧皱眉毛,难道自己白来一趟了? 「不过你真的很有意思,或许你真的有机会与我签订契约。」 女子这时走到里欧身前,拉起他的手,说道: 「我的灵魂,或许就在你身边也说不定。」 里欧只能一脸不解看着她。 很快女子松开手,耸了下肩膀。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你身边的气息,让我很安心。」 里欧这时也叹了口气。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 女子却突然狡猾笑了出来。 「这可不一定,因为你已经闯入的我的记忆,那么你肯定是被故事所选上的人才对。」 里欧愣了一下,他怀中的一本书散发着光芒,竟然自己飘了出来,飞到女子身前。 书本翻开了一页,是画着多莉安娜的最后那页,女子很惊讶看着那幅图片。 莫名,眼泪竟然滑落了下来。 里欧也吓了一跳,上前查看一下,这才注意到女子的长相,竟然跟温蒂妮雅十分相似。 「你……」 女子擦去眼泪,有些哽噎问道: 「你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里欧只能摇头,他并没参与之前的故事,要说详细也无法解释清楚。 女子将书本盖上。 「看来这就是你想跟我签订契约的原因?」 里欧摇了下头,他并不是为了多莉安娜而跑到这,而是为了帮助卡尔,所以才决定前来这里找寻风之精灵的线索。 女子皱着眉,很遗憾的叹口气。 「我只能让你看见我的记忆,可以说我只能做这些而已,至于转生的我,就连我也无法确定,或许根本没转生也不一定。」 里欧点了下头,女子的身体渐渐像玻璃般碎裂,碎片又在空中凝聚成一颗宝石。 宝石最后落在里欧的手上,这或许可以说是线索,至少可以算是有好的结果。 周围的画面也紧随着变回刚才的废墟,里欧确认了下周遭的情况,却看见温蒂妮雅带着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她腰间配着两把长剑,眼神透露出无法谅解,那是种类似于遭到背叛不被信任的眼神。 里欧吞了下口水,他伸出手,往温蒂妮雅的身旁走去。 「别过来!」 里欧手缩了起来,温蒂妮雅用着尖锐的叫声对着他吼着。 里欧这时紧张得不敢随便靠近,这次是自己的错。 「为什么不跟我说就独自行动?因为你珍惜我?」 温蒂妮雅的问句,让里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论他给予怎样的答覆,温蒂妮雅都会受伤。 「我不想要你这样对我!如果你只把我当成一个洋娃娃的话,那我跟着你来这趟旅行,就完全没意义了!」 里欧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现在的温蒂妮雅,如果是以前,或许还能想办法说服她。 但是现在的温蒂妮雅感情变得很直率,不再像过去那样追随着多莉安娜的孤傲冷漠,而是能坦率面对自己感情的少女。 温蒂妮雅的周围突然被无数的精灵包围,小精灵们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突然间,颳起可怕的风暴。 里欧稳住脚步,这是以温蒂妮雅为中心而捲起的狂风。 为什么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为什么周围有那么多的精灵? 里欧看了眼手上的绿色宝石,竟然也一样散发着翠绿光芒。 「温蒂?」 里欧低声呼唤了她的名字,温蒂妮雅完全被风给包围,里欧想靠近,却像被抗拒了,被风给吹了回去。 里欧皱紧了眉毛,手上的宝石所散发的光芒就像是呼应温蒂妮雅突然因为愤怒而展现的魔法。 里欧咬了下牙,他将宝石稳妥的收入怀中,抓起手上的长棍,退去外头的破布,里面竟然是一把长枪。 里欧的眼神一变,那锐利的双眼如同锋利的刀刃,就像狼一样,紧盯着眼前的目标。 「抱歉。」 里欧低声对她道歉,希望能获得她的回应跟原谅。 这彷彿祈求一样的低喃,狂风就像听见了里欧的道歉,风势稍微转弱,里欧趁着这个机会,挺起长枪,劈开风之墙壁,紧接着他看见的是温蒂妮雅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肩,不知所措的模样。 里欧一闯入暴风中心,不再有狂风阻挡,随即丢下长枪,一把抱住温蒂妮雅。 「对不起。」 温蒂妮雅眼神空洞有如失去灵魂,但是一感到里欧温暖的拥抱,泪水流了出来,湿润了里欧的衣襟。 里欧看了眼四周呼应温蒂妮雅愤怒而出现的精灵们,问道: 「你们怎么会出现?」 温蒂妮雅渐渐抓回意识,显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才出现这样的魔法。 小精灵们并不会回应话语,不过他们看见温蒂妮雅已经恢復意识,而且已经接受了里欧的道歉,没多久后便各自散去。 「这就是魔法吗?真是奇妙的东西。」 里欧自言自语着,温蒂妮雅则推开他。 「我才没原谅你!」 「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碰到危险。」 儘管知道这么说会换来温蒂妮雅的不谅解,但他只能这么说。 「我知道,但是我更不希望你碰到危险,知道吗?」 温蒂妮雅很直率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爱惜我,但是你真的是爱惜这样的我吗?只是受到保护的公主?」 温蒂妮雅抿了下唇,很不高兴看着里欧。 里欧在内心问着自己。 自己真的是喜欢上像个公主一样倍受呵护的温蒂妮雅吗? 里欧很快就否定了,他喜欢的是有着坚强意志的女孩。 自己竟然差点就亲手毁了自己所喜欢的人。 里欧愣愣看着自己的双手,温蒂妮雅则皱着眉毛,坐到他的身旁。 接着又稍微改了些姿势,靠着里欧的背,低声说道: 「你的背后由我来守护,即便你倒下了、累了,我也会在背后支撑着你。」 里欧这才抓回意识,头稍微转了一下,勉强能看见温蒂妮雅的侧脸,他依然感到傻楞,不过这次是因为温蒂妮雅的话而稍微呆了一下。 里欧稍微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那是我的台词才对。」 风之精灵 稍微过了一段时间,温蒂妮雅竟然睡了,里欧也不便改姿势,就这样让她倚靠着,同时也在想着一些事情。 里欧看了一下刚才风暴捲起的地方,还有类似被火烧过的痕跡。 翻出绿色的宝石,他瞇细着眼睛,将宝石靠近温蒂妮雅,似乎產生排斥,彷彿被一层莫名的墙壁给拒绝了。 「我猜错了吗?」 里欧皱了下眉毛。 原本以为绿宝石或许跟温蒂妮雅有什么关联,却没想到竟然会被排斥。 但是为什么? 刚才在风之精灵的记忆里面所看见的女子,跟温蒂妮雅确实有几分相似。 温蒂妮雅过没多久也醒了过来,不过还有些睡眼迷濛,看来是半醒半睡的状况,不过她看见里欧疑惑看着宝石,好奇心的催化下,立刻打起精神,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 里欧这时才注意到温蒂妮雅。 「风之精灵的记忆,或者可以说是碎片吧。」 温蒂妮雅带着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绿宝石,内心涌现出莫名的怀念感,她从背后伸手跨过里欧的肩膀,碰了下宝石。 「可以给我看看吗?」 里欧没多考虑,很随意将宝石放到温蒂妮雅的手中,或许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才忽略了而已。 温蒂妮雅将宝石捧在手心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怪异,是种复杂的脸色。 充满着怀念的感情,眼神满溢出对内心的莫名情绪而渗出些许泪水。 但同时又感到不安,就像同时有两个自己,互相争夺着身体。 温蒂妮雅感到一阵晕眩,意识只要稍一不慎,内心的某种东西,就会代替她使用这副身体。 里欧这时才查觉温蒂妮雅的异样,转过身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 温蒂妮雅甩了下头,她的手紧紧握住宝石,里欧根本无法将它给取回。 周围又突然颳起狂风,不过这次却没有刚才那样的攻击性,反而像是精灵们在呼应温蒂妮雅的招换聚集而来,但这很明显并不是温蒂妮雅的意愿。 因为温蒂妮雅的表情变得扭曲痛苦,这让里欧内心紧张不已,仅能紧紧抱着她让她感到安心,并且在她耳旁低语安慰。 「你不会有事的!」 温蒂妮雅稍微抬起头来,对上里欧温柔的眼眸,这才勉强拉回意识。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周围的小精灵们像雪片一样融入温蒂妮雅的体内。 没一会儿,周围的风停了下来,绿宝石激烈闪现出翠绿的光芒,而这光芒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将里欧给推了开来。 绿宝石也因为这激烈的光芒而粉碎,化成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温蒂妮雅的身上,但是碎片也像那些精灵们一样,融入她的身体。 里欧跌坐在地上,抓起长枪,这才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温蒂?」 温蒂妮雅的身体也随着出现变化,原本穿着旅行装束的她,被周围的风包围,竟然变成奇怪的服装,露出白皙圆滑的肩头、纤细的颈子,颈子上有着漂亮花纹的绿色妆饰,整条手臂仅有一小块布围住上肩一圈,手腕上也有类似颈子上装饰的手套,身体穿着类似礼服却有着怪意图样的连身裙装,脚上穿着类似长靴也是跟衣服类似的图样。 唯一不变的是温蒂妮雅那白色如雪的长发,跟精緻的漂亮脸蛋。 她缓缓张开眼睛,看见里欧印入眼帘,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看了下四周。 「这位少年,请问这是哪?」 陌生的口吻。 「温蒂?」 里欧又一次叫唤了她的名字,女孩只是歪着头,看着里欧。 「这里是温蒂?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里欧抓了抓自己的头,有些不安说道: 「温蒂是你的名字啊,你在开玩笑吗?」 少女一隻手指抵在嘴边,一脸困扰皱着眉毛。 「好奇怪,我明明就是叫贝丽儿,可是女王大人赐予我的名字!」 「你到底在说什么?」 贝丽儿看着里欧,举起手来捧起他的脸。 「你竟然是人类呢!」 贝丽儿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眼神,手指用着令人发痒的抚摸方式,很小心触碰里欧的耳朵。 「原来女王大人喜欢这样的人呀。」 贝丽儿突然将脸凑近,舔了一下里欧的脸颊。 里欧吓了一跳随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里欧已经很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温蒂妮雅,而是隐藏在她内心的某种东西。 「只是想知道人类跟精灵有什么不同而已。」 里欧感到颇不自在,眼前的是他喜爱的女孩,但却又不是,这让他感到心情复杂,甚至有些难以忍受。 「这玩笑可不好玩,可以麻烦你把身体还给温蒂吗?」 贝丽儿只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 「这可没办法。」 「为什么?」 贝丽儿只能苦笑,尷尬吐了一下可爱的小舌头。 「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睡了这么久,我还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贝丽儿看着里欧悵然若失的表情,内心揪紧,身体竟然不听使唤抱住了他。 贝丽儿内心涌现出不曾有过的情感,脸上发烫泛出红潮,不只感到里欧的体温,而是从内心深处,燃起了一股会令身体感到发烫的爱恋情感。 「这就是爱情啊。难怪女王大人会不惜捨去大家也要选择那个少年呢。」 里欧呆愣看着贝丽儿,他感觉到温蒂妮雅的气味,不久前还同床共枕的气息,现在就抱紧着自己,让自己围绕在她怀里。 「温蒂还在你的体内。」 贝丽儿这时松开手臂,她点了下头。 「我想是吧,她的感情确实传达给我了,那温热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甚至让人会想更加贪婪这份温暖。」 不过贝丽儿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 「不过这份温暖或许是因为你是特殊的,所以才有这样的感觉吧。」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你有两个,一个是温暖如太阳的人,一个却是孤独冷漠的狼。」 贝丽儿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露出迷人的妖媚笑容,语气带着抚魅的香气,在里欧的耳旁接着说: 「我想那个女孩不论是哪个你,都深深爱着吧。」 里欧皱着眉毛,将脖子往后缩,尽可能离贝丽儿有一段距离。 「我想说你会喜欢我这么做呢。」 里欧摇了下头,举起手来将环住他项颈的纤细手臂给挪开。 「你并不是温蒂。」 贝丽儿的眼睛瞇了一下,眼神露出微微的笑意。 很满意且认同的意思。 「看来你也对这女孩一往情深。」 「正如你所说的,我可是匹狼。」 「所以这女孩是你的猎物吗?」 贝丽儿用手抵着嘴唇。 「但你也需要我的力量吧?」 里欧愣了一下,为什么贝丽儿会知道? 「因为这女孩也需要我的力量,你们有着不同理由却有相同目的。」 贝丽儿苦笑了一下。 「记忆或许慢慢修復了,这可不是好事唷。」 贝丽儿看着里欧,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 「我被欧亚斯里克给杀死之后,从没想过转生后的记忆被丢在这个地方,或者说,我并没有转生,而是一直在这里徘徊,直到跟这个女孩接触到,而潜入了她的身体里面。」 「为什么会选上温蒂妮雅?」 「并不是我选上她的,这或许只能怪罪到命运之神的作弄了。」 贝丽儿叹了口气。 她用手指玩弄着柔顺的雪白长发,看着里欧皱紧眉头,不忍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而别过头去。 里欧这时看见掉落在一旁的双剑,上面还放着温蒂妮雅原本的服装。 里欧走到双剑前面,捡了起来,贝丽儿很好奇走到他的身旁。 「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吗?」 贝丽儿愣愣看着里欧。 「什么?」 「这是你最重要的人交付给你的双剑。」 贝丽儿这时了解到,里欧并不是在跟她对话。 而是与现在沉睡在体内的温蒂妮雅。 贝丽儿将目光放到双剑上面,她内心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虽然跟在里欧身旁也有莫名的安心感,但是双剑给她的感觉有细微的不同。 贝丽儿看着双剑,伸出手去触碰,但就在快碰到时,手又缩了回去。 剑上的魔法排斥着现在的她。 因为现在并不是温蒂妮亚? 还是现在的温蒂妮亚,不配使用这对双剑? 贝丽儿仅能在稍远处注视着双剑,内心感到复杂的情感,这份情感并不属于她,而是沉睡中的温蒂妮亚。 里欧看着贝丽儿,他抓起双剑,平举到她眼前。 「如果你还有身为一名剑士的自觉的话,就让你自己的配剑认同你吧!」 理所当然,这也不是对着贝丽儿说的话,而是想试着跟温蒂妮雅对话。 这话彷彿传入了内心,贝丽儿的双手不自觉抓住双剑,脑中闪现过无数画面,从温蒂妮雅小时后跟多莉安娜形影不离的画面,直到配带着对双剑之后,与里欧踏上旅行的时光。 这些回忆,是温蒂妮雅最珍贵的宝物,因为那些都已经成为不可回去的时光。 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宝贵时光,而最后浮现在贝丽儿脑中的是温蒂妮雅的祈求。 最后的旅程,想陪伴着最珍爱的人。 贝丽儿露出温柔的微笑。 「我们精灵最怕的就是祈愿的力量,因为我们拿这样的语言,最无法抗拒了。」 表情渐渐变得坚强,那是不肯服输的高傲表情,她的眼神透露出自己的决心,她的嘴巴缓缓张开,对着里欧说道: 「我回来了,里欧。」 温蒂妮雅紧紧抓着双剑,她将剑系回腰间,给了里欧一个拥抱。 「谢谢你。」 里欧很珍惜抚摸着她的白发,在她耳旁细声说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你这个跟风一样难以捕捉的女人。」 里欧的语气坚定,而这时他的眼神就像狼一样,锐利又兇狠,但是在那眼神深处,却蕴含着对温蒂妮雅的珍惜跟怜爱。 两人却不知道,在树林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观察他们。 褐色长发的男子露出微笑,看着在一旁一直冷眼观看的蓝发女人。 「多莉,这下你安心了?」 「这似乎是我该对你说的话才对吧,卡尔?」 两人语气互不相让,多莉安娜的眼神冷漠,但是却富含着感情,注视着温蒂妮雅。 「怎么?突然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多莉安娜瞇细着眼睛。 「我可不记得我曾有过那种感觉。」 多莉安娜的年龄确实不可能有女儿,卡尔只是语带调侃开开玩笑来缓和气氛。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成功与风之精灵签订契约了,你也可以……」 卡尔边这么说,边看着多莉安娜的身体。 不久前多莉安娜的身体还是仅能躺在床上,被魔法给侵蚀,无法动弹的状况。 「你会担心我?我看是担心会不会妨碍到你的计画吧?」 「两者都有,你是我的朋友,关心你是应该的。」 卡尔的话出自内心毫无虚假,这让多莉安娜困扰得皱紧了眉毛。 「现在还不需要,在温蒂能完全掌控风之精灵之前,随便让她使用力量,只会让她陷入危险而已。」 多莉安娜一个转身,那背影让卡尔感到无奈。 那是孤傲的身影,下好决心要独自一人走下属于自己的道路的背影。 卡尔叹了口气,他的叹息让多莉安那回过头来。 「怎么了?」 「你该不会……难道是我害的?」 多莉安娜摇头,眼神似毫没有后悔。 「这是我选择的。」 多莉安娜又踏起脚步,卡尔随后跟上,他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苏菲,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卡尔低声说着,而这句话并没有传入多莉安娜的耳中。 清晨塔的漆黑房间,苏菲看着墙壁上的画,内心突然揪紧,画上的多莉安娜,儘管还是跟过去一样,凛然自若的样子,但是却感觉到,多莉安娜的付出。 「多莉果然选择了那条路吗?」 苏菲的身边浮现出三个人影。 「碧翠丝,你能感觉出多莉的感情吗?」 「她是个温柔的人,却也是註定孤独的人。」 「爱莉卡呢?」 「她如果是我的姐姐,我大概会很惨吧。」 夏天的精灵苦笑着抓抓头发,而在一旁,由雪花组成的女孩,温妮则露出很担心的表情看着画中的多莉安娜。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苏菲伸出手,碰了下画中多莉安娜,脸上滑出泪水,低声说道: 「谢谢你。」 后悔 又一次迎接冬天,雪覆盖了秋天枯黄的世界,替大地换上了雪白的衣裳。 妮娜也在刚回到卡尔尼亚随即就整理好这段旅程中教堂的事务,幸好有米拉的帮忙,妮娜也能抽出时间,到教堂的后厅里面,陪伴温妮。 不过陪伴也只是让温妮在怀中听她唱歌而已。 就像在哄骗女儿一样,温妮只是很安详窝在她的怀抱,听着像是安眠曲的歌。 有人敲门,这才让妮娜停下歌曲,将温妮小心放到沙发上面。 「请进。」 得到妮娜的认可,门才被打了开来。 走进来的是有着和蔼笑容的老神官。 「妮娜,你知道圣女大人去哪了吗?」 妮娜摇了下头,她只听米拉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而外出了。 「这样啊,那么你现在有空吗?可以请你……」 话才说一半,神官看见温妮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瞪视着他。 「我看还是算了,只是些小事情而已,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旅行这么长一段时间到现在都没给你确实的休息,是我的不对。」 妮娜只能苦笑看着神官,略显歉意弯腰行礼了一下。 「姐姐就是人太好了!」 温妮在神官离开后,紧紧抱着妮娜这么抱怨。 妮娜只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来安抚她。 「温妮真爱撒娇,看来今天要陪你到晚上了。」 温妮听到妮娜这么说,高兴跳了起来。 「真的吗?」 妮娜点了下头,两人又回到沙发,妮娜又一次唱起歌来,外头的小鸟们也站在窗户外聆听着她美妙的歌声。 米拉走到城外的小山丘上,远远看见竟然有一颗树没有被冬天的到来染成雪白,而是保持着生气盎然的翠绿树叶,生气勃勃佇立在雪白的大地上。 米拉稍微抬起头来,想要看见树的顶端,却被绿叶给遮掩。 同时,有个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米拉小姐!」 一头火红长发的少女,看见有着嫩绿头发的米拉,发出意外的惊呼。 「爱米小姐,真是巧遇呢。」 米拉微笑看着爱米。 爱米并不这么认为。 会仅有两人来到这,并不是巧合。 爱米趁着米莉雅与夏卡娜两人在卡尔的房间,与爱莉卡玩累了而睡得正甜的这个空隙,才能独自来到这里。 走之前还为了不让两人察觉而施展了简单的睡眠魔法,让两人确实沉浸在梦乡之中,爱米原本以为只有自己会知道这颗常春巨木,故事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却没想到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我听说米拉小姐应该是在碧翠卡才对。」 米拉露出微笑。 「原本预计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想有人会做傻事,所以用了一些手段提早回来卡尔尼亚。」 爱米抓着法杖,念了个咒语,她身旁冒出了三个人影。 「就算是苏菲的姐姐,也不能让你阻止我,现在只缺春之精灵,凯蒂丝了!」 「你无法成为凯蒂丝的主人,她与其他的精灵不同。」 米拉这么说完后,看见爱米不悦紧皱双眉,随后不服输念起了咒语。 巨木像听到爱米咒语的祈愿,散发出无数如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光点飘浮在空气中,围绕着巨木,没多久后光点逐渐聚合,慢慢凝聚成一个少女的身影。 凯蒂丝眼神兇恶瞪视着爱米。 「爱米小姐,这次玩笑开得太过分了点吧?」 「因为在这季节,是你最虚弱的时候。」 爱米语气充满歉意。 「你想做什么?」 爱米没有回答,又一次念起了咒语,凯蒂丝随即愣了一下,渐渐往爱米身前走去。 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了身体,那是非常黑暗且恐怖的可怕力量,是精灵们最忌讳的魔力。 凯蒂丝还是抓回意识,对着爱米说道: 「精灵的反扑可不是随便可以承受的!」 「我已经有觉悟了,请把力量借给我!」 凯蒂丝叹了口气,举起手来,就快碰到爱米之前,一到突如其来的冷漠语句打断了爱米的魔法。 「停下来,我的精灵!」 凯蒂丝原本已经快要失去光芒的眼瞳,瞬间抓回光彩,退了回去离开爱米。 爱米看了眼身旁的三个精灵,也都找回了被魔力强制夺走的光芒。 精灵们冷眼看着爱米,那责备的目光让爱米内心忍不住感到恐惧。 脱离魔法控制的精灵,会给予施术者最严重的惩罚。 多莉安娜光是在那一瞬间强制借用了这三隻精灵的力量,身体就被反噬给弄得无法使用,锁在房间里面静静休养,甚至要靠着玛娜与娜米雅来维持她在学院与卡尔尼亚的形象。 不过精灵们没有立即给予爱米任何惩罚,而是将目光集中在米拉身上。 精灵在等候米拉的命令,是出于自愿的意识追随着米拉。 不过米拉却苦笑了一下。 「我并不是莉莉丝,那位精灵女王已经不存在了。」 精灵们沮丧低下了头,像在哀悼女王已经离去,但同时她们看着米拉。 凯蒂丝也同样望着她。 「但是你是现今最正统的女王子孙,所以你也是我现在的主人。」 「你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苏菲。」 凯蒂丝以外的三个精灵却摇头,其中由水蓝色为衣服衬色的精灵女孩像是代替另外两个精灵说道: 「我们现今正式的契约者,是个名为卡尔的男人,我们会出现在这纯粹是因为有人强制将我们招换至此。」 爱米抿着嘴唇,不过精灵们并没有降下惩罚,而是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 「虽然我们很厌恶被魔力强制控制我们,但是你的魔力很纯净又友善,我们并没有感到被人类控制的厌恶感。」 爱米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虽然被人原谅了,但还是充满着罪恶感。 爱米这时了解当年米莉雅身上揹负罪恶感时的心情。 米拉这时也走到爱米的身前,精灵们让开来退了一步,让米拉跟爱米两人面对面。 「爱米小姐,你没必要这么逞强。」 「但是苏菲现在很痛苦啊!她失去了一切,米拉小姐不也知道吗?」 「那么也不是由你独自去承受一切,你想重蹈苏菲那孩子的错误吗?」 爱米抿了下嘴唇。 她隐瞒了许多事情,在卡尔面前无法隐瞒,于是她说服了卡尔,让她在去尝试看看,儘管卡尔点头认可爱米的行动,但或许只是他已经无法分神照顾她了。 爱米从没想过就在她研究多莉安娜隐藏在学院图书馆暗房里面的书本时,卡尔与多莉安娜两人独自前往精灵世界发生了多严重的事情。 但这些魔法,是不该被创造出来的魔法。 其中一项就是「强制契约」这项魔法。 理所当然,是与任何精灵都可以签定主僕契约的强力魔法,但是魔法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失去一项感触,触、味、听、视、嗅觉,为五感,而爱米其实…… 米拉举起手来,甩了爱米一巴掌,儘管爱米的脸随着她的手掌转过去,脸上也确实有着红肿的掌印。 但是爱米,并没有任何感觉。 「你只剩下视觉跟听觉了吧?」 爱米举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没有痛觉,连触摸自己的感觉有很古怪。 若不是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就连站立也很难。 凯蒂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若是自己真的跟爱米因为魔法而签订契约的话。 爱米现在的状况一定会被所有人发现。 不论是失去听觉或视觉,都会是最为致命的伤害。 儘管如此,爱米还是需要凯蒂丝的力量。 「你为了苏菲不惜牺牲这么多吗?」 「因为苏菲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米拉听了没有感到什么怪异,自己的妹妹突然被人说成是家人,她并不反感,而是认同的点头。 「但是你用错了方法,苏菲绝对不希望你这么做。」 爱米愣了一下,她一心只想着快点帮苏菲从黑暗中救出来,却没想到苏菲的心情。 因为心急而忽略了?还是救出苏菲已经变成自我满足的藉口了? 「你拥有的不只是强大的魔力,你拥有的是更多的东西,你无视那些东西,独自一人行走着错误的道路。」 就在爱米瘫软着身体,失去触感而感觉不到踏在地上的感觉,就连自己究竟什么时后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而感到疑惑。 回过头去,却能看见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奔跑过来,同时,另一边,也有个女孩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爱米姐姐!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来这?」 米莉雅不满插着腰,对着瘫坐在雪地上的爱米这么问道。 同时被夏天精灵,爱莉卡死命抓着夏卡娜的手臂,夏卡娜也露出不解的表情,看着爱米。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这么重要的事情?」 另一边,妮娜很意外看着米拉,问道: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妮则很少见主动离开妮娜的身旁,跑去凯蒂丝的身边,让她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想不到温妮已经从雪山中解放了啊,看来你有个好主人呢。」 「凯蒂丝姐姐呢?还是对苏菲小姐念念不忘吗?」 凯蒂丝点了下头,不过视线飘过米拉。 如果是她或许可以吧? 而就在凯蒂丝还在考虑的时后,有三个人也在这时靠近他们,不过会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只是因为其中的两人一路上滔滔不绝对骂。 「所以就说了啊,我也没注意到米拉偷偷跑回来了!更何况,你不是自称自己多么的崇敬你们的圣女大人吗?你这样可算是失职耶!」 「要是我丢下你们这两个没有人照顾就等着饿肚子的小鬼,那可怎么办?用你那个比小学生还要小的脑袋好好思考一下吧?」 在一旁的哈特只能苦笑,虽然靠着莎菈贝雅商团的力量,在大陆上各个角落简直就是可以横着走。 要饿死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商团里面有无数人随时都自愿陪伴与莎菈贝雅出去旅行。 但若是真的只丢下哈特跟莎菈贝雅两人在山林里面游荡,或许真的很危险吧。 哈特高举起手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爱米还有米莉雅姐妹,不过却有种莫名的连系,使他感觉对他们并不陌生,很自然就打招呼了。 「看来很热闹呢,即使周围是愷愷白雪,仅有这方寸之地是路意盎然,是有人刻意在这留下了对生命的热情,抑或是留给了特定的人们暂且歇息相聚的幸福之地呢?」 哈特这么说并不是没有头没脑的随口胡说,而是其他人内心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不觉间,哈特胸前的戒指项鍊也闪现出光芒,一阵温暖又代有几分凉意的微风吹拂所有人,一个穿着秋枫色礼服的少女也加入凯蒂丝他们,给了两人一个拥抱。 同时间,原本缠着夏卡娜的爱莉卡也抢着要投入凯蒂丝的怀中,这让温妮吃醋,两人互相争着,谁也不让谁。 「爱莉卡走开啦!我跟凯蒂丝姐姐见面的次数比你少耶!」 「我偏不要!有什么关係,而且还有碧翠丝姐姐啊!」 碧翠丝这时苦笑着看着凯蒂丝,两人只能尷尬笑着。 「许久不见了,你还是拋不开苏菲小姐?」 「我也不清楚,或许我比较念旧吧。」 碧翠丝看了眼逐渐往她们走过来的米拉。 「这位小姐也不行吗?」 原本凯蒂丝打算否定这句话,才正要开口,却没想到被米拉用手指堵住了嘴唇。 「我并不希望你与我签订契约。」 米拉却抢先一步拒绝了。 不只是爱米,就连其他人都傻愣了一下。 「为什么?只要拥有四季精灵的力量,肯定能把苏菲从那黑色的牢房里唤醒啊。」 米拉摇了下头。 「我并不想拥有精灵,更何况我并没有被你们写入故事里面。」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张大了嘴。 特别是妮娜,她已经在内心把米拉放在跟苏菲一样的地位了。 眾人稍微陷入沉默,却没想到一阵马蹄声惊醒了其他人。 「看来我们迟到了?」 「这就不妙了,迟到可是卡尔的特点,我们这样就没资格笑他了。」 一对年轻男女开玩笑般的对话传入其他人耳中。 所有人都往他们看去。 过去曾是兄妹,现在却是未婚夫妻的关係,而也因为卡尔,两人直到现在没有继续往下一个阶段迈进,这让两人都在卡尔的帐本里面多扣了一笔。 「各位,好久不见啦。」 路易斯高举手臂向大伙打招呼,爱丽丝则是露出贤慧成熟的微笑目光放在四季精灵身上。 他们会特意来到这,同样不是巧合,而是在学院被一个人提醒而赶了过来。 随着两人来到这,后头还有两人共乘一匹白马,身上的穿着却是宴会的礼服,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路易斯他们也同样一副刚从宴会逃出来的模样。 「都只能怪姐姐太重视表面了!」 「身为多莉安娜小姐在大陆的分身,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让人觉得不够得体的表现,会影响她的评价。」 「姐姐真的快跟多莉安娜小姐一样是个完美主义者了。」 后面一头俏丽短发的女孩撒娇得将原本环住前面黑发少女腰间的双手又稍微缩紧了一圈,使得她叫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声。 「呀!」 「玛娜姐姐真的很怕痒呢!特别是这里!」 一边这么说,女孩的手又稍微缩了回来,捏了下玛娜腰间的肉。 玛娜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原本两手抓着韁绳,也不得已空出一隻手,抓住女孩的另一隻手,不然肯定会被再捏一下。 「娜米雅!等等下马你就给我等着……呀!」 玛娜只能忿忿不平的咬着牙,但娜米雅并没就此住手,而是依然继续撒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玛娜的腰,这让她感到非常怪异的触感,想笑却又不能笑出来的煎熬。 终于到了其他人面前,不等玛娜跳下马,娜米雅就抢先一步跳了开来,立即就躲到爱米的身后。 玛娜也只能扁了下嘴,将这笔帐记了下来。 「想不到你们也来了,多莉呢?」 问这句话的是莎菈贝雅,但随后她有些担心往文森看去,文森只是微笑了一下。 「卡尔那傢伙呢?」 问出这句话的是文森,而这出于他的口中这点让莎菈贝雅稍微感到惊讶,平常就连其他人提到都会大发脾气的文森,竟然自己先提出口了。 不过莎菈贝雅很快就想到,路易斯他们都来了,没理由他们两人没一起同行。 特别是多莉安娜,她行事最讨厌假手于人,如果她想做的事情,她会亲自出马,除非另外有更重要的事情,才会不得已派出自己信任的人代替自己出面。 看来玛娜跟娜米雅会出现在这,也就是说多莉安娜可能去处理更严重的事情。 其于的人当然也知道这点,并不责怪她们两人没有在场,不过同时,也感到遗憾。 爱米缓缓转头看着所有人,明明没有特别约在这个时间聚集,却彷彿看见了苏菲所画的景色。 以自己为中心,不是各自带着微笑就是苦笑看着自己,但是同样传给她的却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幸福感,那种就快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彷彿就像魔法一样,爱米原本已经失去的感觉,渐渐回到身上。 空气的味道,微风吹拂的触感,泪水不自觉落下,滑入口中的咸味,却也变得甘甜,爱米的视线被泪水弄得模糊,耳边传来了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嘻闹的欢笑声。 莎菈贝雅与文森两人又开始吵架的叫骂声。 路易斯与爱丽丝两人在树旁间言间语的谈话声。 玛娜跟娜米雅两人也走到树下,远远观望着其他人,不时两人也交谈着几句细琐的话语。 哈特倚靠着树干,从怀里拿出银笛,随意吹奏着和谐的旋律。 而替这旋律填上歌词的则是妮娜。 米拉缓步走到爱米的身前,伸出手来,作出邀请的动作,露出亲切有如天使一样的微笑说道: 「这就是属于你的幸福了,幸福的小女孩。」 爱米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似乎还少几个人,不过现在确实已经很幸福了。」 凯蒂丝在稍远处看着她们所有人,与一旁的其他季节精灵们内心都涌现出同样的心情。 「这就是主人所希望的未来啊。」 她脱口说出。 爱莉卡也说道: 「大家都露出很棒的表情。」 紧接着碧翠丝则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氛下了评语: 「彷彿内心都被填满了,就连那个人的内心也变得充实了。」 温妮在凯蒂丝的怀中,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问道: 「凯蒂丝姐姐呢?不会寂寞吗?」 凯蒂丝摇了下头,她注视着将爱米搂着的米拉,瞇着眼睛说道: 「我找到属于我的主人了,看来苏菲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 凯蒂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失去重要物品的失落感,缓缓被填满,被眼前的事物所灌注着一般,就在要溢出时,凯蒂丝将这份感情守住,深埋自己的内心,像宝物一样留下最美好的瞬间。 凯蒂丝缓步走到米拉身前,不等她的回应,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浅吻了一下,契约的成立从来都不拘形式,而凯蒂丝选择这种方法,只是想证明自己已经可以接受米拉。 同时也希望米拉可以接受自己。 凯蒂丝的身影渐渐消失,变成一个花朵发饰落在米拉的头上,米拉稍微触碰一下,周围的白雪渐渐融化,四周茂出嫩绿草原,转眼间,以巨木为中心,突如其来的春天降临大地。 这春天的范围大约有数里之远,就连原本冬眠的动物们也都纷纷往他们聚集,其中一隻白鸟落到爱米的肩上。 那隻鸟是提娜,彷彿被春天给吸引过来,而这隻鸟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看来我晚来了一步。」 一个傲慢的声音,踏着嫩绿的草皮,走近大家,而她身边的褐发少年则是苦笑说道: 「还不是多莉你坚持要回学院一趟。」 「是你拖拖拉拉还敢说我?」 卡尔尷尬苦着张脸,虽然多莉安娜确实要求回学院一趟,但是一回学院就立刻倒头大睡的卡尔才是使得两人迟到的主因。 这也是为什么多莉安娜会先请玛娜与娜米雅两人先行的原因。 多莉安娜冷哼一声,最后她走到爱米的身前。 「爱米小姐。」 多莉安娜低声唤了一下爱米的名字。 「多莉安娜小姐……」 爱米话才说一半,多莉安娜却无预警举起手来,在爱米的脸上送上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这笨蛋!」 多莉安娜很直接骂道,爱米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被打得红肿发烫的疼痛感,爱米却露出微笑。 「果然还是有感觉比较好。」 多莉安娜皱紧眉头,准备又给她一巴掌,不过这次却在她脸颊上停了下来。 她很温柔抚摸着她被打的脸。 「很痛吧?」 爱米点了下头,多莉安娜的眼神突然一冷。 「你使用了不该使用的魔法。」 「我不后悔。」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拍了下爱米的头。 「幸好没有酿成最糟的情况。」 「多莉安娜小姐,真的很温柔呢。」 米拉在她身后突然这么说道。 「别夸我了,我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莎菈贝雅这时像个小孩一样又跑又跳的抱住了多莉安娜。 「多莉!好久不见!」 「这是谁家的失踪小孩?家长怎么任由这样的小鬼头跑到这荒郊野岭来?」 多莉安娜装傻说道,她从后面抓起莎菈贝雅的领子,将她丢到文森的身上。 「这是你家的女孩吧,请好好管教她,教她别在外面乱跑,不然走丢了可就不妙了。」 文森冷眼看着多莉安娜。 「你是故意这样欺负她吗?」 莎菈贝雅从被多莉安娜抓起来时就气呼呼嘟着嘴,不过被丢到文森身上时却又红起脸来,感到稍微高兴。 平常总是会互相吵着没意义的架,就算稍微有些气氛,却也不会太过触碰对方,这是她们约定好的,在一切结束之前,她们都还只是伙伴的关係。 现在能稍微靠近文森,让莎菈贝雅内心稍微揪紧了一下,不过这份心情并没有被文森发现。 多莉安娜只是瞇细着眼睛,不理会文森的话,逕自走到米莉雅的身前。 「莎夏的事情我听说了。」 米莉雅吞了口口水。 那也是不该使用的魔法之一,儘管当时情况危急,禁术就是禁术,而负责降下惩罚的人就是多莉安娜。 「玛娜姐姐已经向你报告了吧。」 夏卡娜这时走到两人之间。 「多莉安娜姐姐,请别责怪米莉雅姐姐,她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 这时玛娜也走到多莉安娜身前,说道: 「是我没尽到保护她们的职责,如果要惩罚,也请主人惩罚我吧。」 多莉安娜只是耸了下肩膀,说道: 「我并不打算对米莉雅做什么,你们紧张什么?」 米莉雅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多莉安娜转身走到卡尔身前。 「卡尔这傢伙没做到身为兄长应尽的本分,才是最该受罚的!」 卡尔愣了一下,没想到矛头突然指向自己。 「等等,我也是分身乏术,真要说的话还不是你这一年来……」 多莉安那在卡尔才说一半,就在他腰腹之间用法杖锤了一下。 「别说出去,担心的人越少越好。」 卡尔苦笑叹口气,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多莉安娜的头。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多莉安娜只是羞红着脸,别过头去,但脸上的红霞很快就退了下去。 「看来只欠几个人了,不过苏菲的事情或许已经可以解决了吧?」 「是让她等太久了,苏菲回来你要怎么跟她解释?」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会怎么跟她解释?」 多莉安娜颇具深意的笑了,那笑容有些邪恶,同时又让人感到神祕的魅力。 「我大概会,不解释。」 卡尔这么说完后,注视着多莉安娜。 「那么你呢?你的身体可是……」 「我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不需要你提醒,现在还有希维尔的宝珠,暂时不会有问题。」 多莉安娜像是要让卡尔安心,举起法杖念了串咒语,三隻不久前才消失的精灵又出现在她的身边。 身为契约者的是卡尔,但是多莉安娜却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精灵们。 卡尔忍不住问道: 「你当时使用的魔法,果然是……」 多莉安娜垂下眼帘,不想解释,或者该说是,不需解释。 在卡尔面前不需要偽装、欺骗,那都是多馀的动作。 「你的眼睛,有时后我真的很讨厌。」 多莉安娜苦笑着,莫名回了一句话。 卡尔放在多莉安娜头上的手,缓缓滑了下来。 「谢……」 多莉安娜举起手,将手指抵住卡尔的嘴唇。 「要道谢等你跟苏菲取回幸福再跟我道谢。」 卡尔只是愣了愣,他是第一次无法看清多莉安娜的内心,而卡尔唯一无法靠着那双恶魔之眼看透的事物只有一个。 在眼前的不是高傲如女王的多莉安娜,更不是魔法的审判官,更加不会是卡蜜拉的继承者。 只是很纯粹想为喜欢的人献上祝福的少女而已。 只是抱着这种单纯心情的少女。 而这份心情,究竟是为了苏菲抑或是…… 卡尔才想开口问,却因为多莉安娜脸上的微笑而将话卡在喉咙又吞了回去。 那个微笑已经给了答案。 「谢谢。」 卡尔这次终于将这句感谢说出口,却不只单纯是感谢的心意。 而是,回应多莉安娜藏在内心的两份感情。 多莉安娜只是抿着嘴唇,垂着眼帘,回过头去走到爱米他们身边,聊着一些无所谓的话题。 卡尔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苏菲所预言的那副风景。 在苏菲还没回来之前,还没有资格回到那群人身边。 那幸福的光景,卡尔还没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所有人聚在春天的草原树荫下,那温暖的景色,充满幸福的空气的场所,在卡尔的眼中,还是像缺少了块拼图的画。 卡尔轻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遥远的东方,望着现在已经崩坏但曾经高耸入云的高塔的方向,眼神深邃彷彿是看着另一个画面。 卡尔低声说道: 「就剩下你们了啊,里欧,你可要好好保护温蒂妮雅小姐啊,多莉安娜同时也最关心着你们的幸福。」 卡尔这么说完后,又回头看着耍弄着莎菈贝雅的多莉安娜。 「多莉,我跟你的约定,我一定会实现。」 多莉安娜彷彿听见卡尔的低语,突然转过头去,跟卡尔四目相对,甜甜笑了一下,随后她将莎菈贝雅头上的发带拿走,原本束成双马尾的可爱造型,瞬间变成单边侧马尾,然后将拿下的发带绑在她的脖子上,绑成蝴蝶结,虽然不是成熟的装扮,但是却有一份意外的可爱感,有种稚嫩青涩的感觉。 文森在内心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当然这份心情并没确实传达给她,而莎菈贝雅却被文森突然的微笑感到有些生气,又莫名吵了起来。 在这冬天中的春天,这片欢笑声彷彿能将这仅有一片土地的春天,送到世界各地。 苏菲缩在床铺上,凭空飘出一片粉红色的花瓣,原本漆黑的小房间,突然像点了灯一样,光明把黑暗给推了开来。 她用手指轻轻抓着樱色花瓣,拿到嘴边吻了一下。 「凯蒂丝。」 苏菲的语气充满着替凯蒂丝高兴的情绪。 「让你孤单这么久,真是抱歉了。」 苏菲将花瓣也放到床头柜上,下床后看了看自己身上,苦笑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真是破烂,这时才注意到原来已经破损得这么严重。 裙底边的花边被磨破,无数的破洞与怪异的皱褶,她裸足走到自己所画的壁画前面。 原来光亮就是出自这副壁画,画上的人物变得生动,但是理面的两个人让她感到不安。 苏菲伸出手,抚摸着画中的多莉安娜。 「我真的不希望这样,你牺牲太大了。」 这句话,照理说没办法传给本人。 但苏菲彷彿就像是在对着本人这么说着。 她很确信,自己的话肯定传给了远在卡尔尼亚的多莉安娜。 随后她走到画中卡尔的身前,她想伸手触碰,但是就在快碰到时,手又收了回去。 她看见卡尔的身影竟然在画中渐渐消失,这让她更加不安了。 「卡尔,你难道……」 不幸福吗? 还是…… 苏菲突然苦笑了一下。 最后她将手放在胸前,眼泪竟然滑过脸颊,落到地上。 她想道歉,想亲口跟卡尔道歉。 但不仅是如此的感情,而是想宣洩一切的感情,投入他的怀中,发洩自己的寂寞跟对少年的爱恋,想要一口气将全部的悲伤都吐露给少年。 同时,她也会告诉少年,卡尔。 这次一定能一起获得幸福。 她不会再轻易放弃,那份爱情,是只属于自己的。 苏菲的眼神不再是充满睿智光芒的聪明双目,而是透露出了单纯沉溺在苦恋的少女情感。 谣言 莉迪雅王城内,妮可罗兹拉着查尔斯来到王宫庭院,这是既定的散步时间,温蒂妮雅与里欧两人出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 理所当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其中有不少人把这传为美谈,但同样的话题,也有不同的谣言。 其中最两极的是把这段话题传成古代女王与人类少年两人幸福生活的话题,但同样的也有人把这个情况说成,古代女王离开精灵世界后,所造成混乱的预兆。 这就是为什么妮可罗兹会强拉着查尔斯出来的原因。 「查尔斯,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妮可罗兹毫不犹豫切入主题,这让查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哽住了喉咙。 「你在说什么?」 「姐姐的事情,为什么会被传得那么难听?」 「谣言本来就是如此,我们也无法说什么。」 妮可罗兹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别人要怎么说,谁也无法可管,但是妮可罗兹却总感觉到有一丝怪异感。 谣言传出去的原点,并不是在外面,而是在王宫里面。 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猜测。 因为最早知道温蒂妮雅出走的,当然就是王宫里面的少数人。 自己当然是其中一人,其次就是…… 「查尔斯不是跟里欧是好朋友吗?」 「这并不是我做的。」 查尔斯叹了口气,妮可罗兹皱紧了眉头。 「但是那个谣言,出现的时间太微妙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连我也感到不可思议,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是谁放出谣言的。」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妮可罗兹用着那双纯真的眼神看着查尔斯,这让他的内心感到很深的歉意。 「我在想,如果,你知道一切之后,我大概就不能像这样陪在你身边了吧。」 查尔斯苦笑了一下,他的内心彷彿松了口气。 早该说了才对。 妮可罗兹用手摀着他的嘴巴。 「那你别说了。」 「可是……」 「我就叫你别说了,我很喜欢你在我身边,从以前就很喜欢。」 妮可罗兹像个小孩一样说道,却没想到这让查尔斯的内心產生剧烈动摇。 但下一句就像泼了一桶冷水,直接打了查尔斯一巴掌,让他感觉像是被耍了。 「虽然有时后像老人一样碎碎念,又爱管东管西的,但是查尔斯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妮可罗兹才说完,查尔斯只能苦笑。 没错,自己在她的内心地位就是这样。 当然他并没有不满,而是满足于现状。 所以他不想破坏这份关係。 于是他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她身旁当个守护者,让外面的污染不会沾染上她。 就在这时,庭院的角落竟然有个意外的人出现。 赫罗斯神官与国王两人在庭院的凉亭下着棋。 「有多久没跟你下棋了,看来你的棋艺并没退步啊。」 国王用着豪爽的语气说着,另一边则谦虚笑了一下。 「国王陛下才是,想不到我直到现在还是赢不了你。」 「那么你的棋是不是该亮底牌了?」 「国王陛下是指什么?」 「查尔斯是个好孩子,我真的不想换掉他。」 「与那孩子无关,我有其他的棋子。」 赫罗斯这话一出,让查尔斯愣了一下,同时妮可罗兹则颇有深意看着查尔斯。 果然有着特殊的连系。 「那么是该动手了吧?我的好朋友。」 「我不想动手,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才准备的。」 「喔?你特意传出那种谣言,难道不是打算对抗王室吗?」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造反,我愿以女神之名发誓。」 国王眼神一冷,问道: 「那为什么传出那种传闻?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温蒂妮雅公主,并不是适合继承王位的人选。」 即使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但赫罗斯依然稳如泰山的回答。 而且回答的直接又简单。 国王叹了口气。 「其实在温蒂那孩子回来之前,我从没想过要把妮可罗兹换掉,但是那孩子还太稚嫩了。」 赫罗斯接着说道: 「太过孩子气,实在不像个成熟的大人。」 一说完,国王哈哈大笑了出来,赫罗斯也跟着露出微笑。 妮可罗兹则起先呆愣了一下,但随后气得捏了一下在一旁死命板着张脸,要笑不笑的查尔斯。 国王随后又说了一句: 「那为什么还要放出第二个谣言?」 赫罗斯苦笑了一下。 「怎么会说是我放的?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你并不讨厌温蒂,也可以说,你很在乎她,不过却像是为了赎罪一样,你过去做了什么?」 「国王陛下,看来你误会了一件事情,我确实不讨厌那孩子,但是我并不是赎罪,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活下去而已,她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那位少年给带走了。」 「你果然与那孩子失踪的事情,有关连吧?」 赫罗斯站了起来,抓着法杖,在桌上画出了一个魔法阵图,圆形的法阵渐渐退去痕跡,随后如湖面一样,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的是一个小女孩正抱着现在依然放在温蒂妮雅房间的里昂玩偶,女孩穿着漂亮可爱的纯白洋装。 女孩那漂亮精緻的脸上,却佈满泪水,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时年轻的赫罗斯正巧走进房内。 「温蒂妮雅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里欧他离开了。」 「他是人类的小孩,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他回去对他来说比较好。」 「但是我喜欢他啊,人类又怎么样?我喜欢跟他一起玩,很快乐,不用受到拘束,他会给我温暖,就像阳光一样。」 赫罗斯露出怜爱的目光看着哭得唏哩哗啦的小温蒂妮雅,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他开口安慰说道: 「公主殿下,或许现在您会很想念他,但是过了段时间,这段感情就会被冲淡了。」 小温蒂妮雅抱着里昂,瞪了眼赫罗斯。 「才不会呢!我一定不会忘了里欧!他给我的温暖我一定不会忘记!」 赫罗斯叹了口气,口中念了串魔法,一团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聚集,他将光芒轻轻碰到小温蒂妮雅的额头上。 随后温蒂妮雅抱着里昂,沉沉睡去。 「请原谅我的无礼。」 赫罗斯转身走出房间,随后带上门关上。 赫罗斯离开后,从房间书桌上的小盒子里面,跑出了一隻娇小的小精灵,她看着昏倒的温蒂妮雅,急忙上前查看。 小精灵,安琪儿很担心拍了温蒂妮雅的肩膀,但是并没有醒来,不论怎么吵闹摇晃,温蒂妮雅依然沉睡着。 安琪儿飞到温蒂妮雅的脸前,却发现她就像做了噩梦,皱紧着眉头,眼泪不断滑落。 安琪儿只能不断的替她拭去眼泪。 「温蒂别再哭了啦。」 安琪儿依偎她耳旁,细声低喃: 「里欧绝对不希望你哭的。」 温蒂妮雅听到里欧的名字,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不过依然是一脸痛苦。 她伸出手,想试着触碰到安琪儿。 安琪儿主动飞到她的脸庞,吻了她的脸颊。 「我会陪在温蒂身边,就是里欧希望你不会感到寂寞的,请你别哭了。」 温蒂妮雅这才缓缓静下心来,露出微笑睡去。 原本以为故事到此就算结束,却没想到,温蒂妮雅睡醒后,竟然就像失去灵魂一样,眼神空洞徘徊在王宫里面。 温蒂妮雅竟然就这么离开了王宫,没有人会特意主动去阻挡她异常的行动,她绕了无数的街角,最后走到了一个怪异的魔法阵前。 那是旧王宫的废墟,里面的古代神殿,其中神殿的中央就是魔法阵的地方。 温蒂妮雅用手触碰了一下魔法阵 ,同时将魔力注入原本已经失去光芒的阵图上。 被注入魔法后,法阵渐渐取回活力,散发出翠绿的光芒,颳起了一阵狂风,包围了温蒂妮雅。 随后有个脚步声快速接近,但最后还是来迟了。 那个人身上穿着神官的白色长袍,手上拿着法杖,大声呼喊着: 「公主殿下!」 温蒂妮雅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来找你了,里欧。」 画面到这就结束了,赫罗斯只是垂下眼检,不敢正视国王。 「想不到你隐瞒了这么久啊。」 国王只是有些意外,并没有责备的感觉,纯粹只是意外。 「隐瞒公主殿下的去向是我的过错,但这一段时间我不曾放弃过寻找回公主殿下。」 国王摇了下手。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图,而是好奇,如果是你或许早就已经找到温蒂的下落了,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就把她带回来?」 赫罗斯抿着嘴,叹了口气。 「因为,那孩子比较适合那边,她的所爱全都在那个世界,她已经不属于这了,我只要能做到在背后默默守护她,那样就足够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是的。」 国王听了只是哈哈大声笑了起来。 「真想不到你这个闷骚的傢伙,竟然会对温蒂这么迷恋。」 赫罗斯摇了下头。 「我并非迷恋小公主,而是对王室的忠诚。」 「你还真固执啊!我并不是要你做到这种地步。」 赫罗斯只是尷尬笑了一下,拿起棋盘上的棋子,那是象徵主教的棋子。 「我从小就很固执。」 彷彿时光倒转,两人的眼神变成像少年那样年轻的光芒,互相看着对方,露出不服输的微笑。 国王同时也举起相争国王的棋子,继续走下一步。 「看来这就是你为什么希望查尔斯被选上了,他是你儿子吧?」 「还是被你发现了,但是那孩子,似乎并非因我的命令而守护着妮可罗兹,小公主最需要的就是个可靠的男人,像狼一样的少年,确实不适合。」 这时躲在树丛里的两人,脸颊突然忍不住一红,互相看着对方。 妮可罗兹嘴唇稍微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向查尔斯询问些问题,但是却被他用手摀住。 「别问。」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她了解查尔斯的个性,特别是对自己时会有什么方式。 不用问,因为查尔斯会选个最好的时间跟地点,向自己表明一切。 这是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这点对于妮可罗兹来说,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替自己担心的人。 妮可罗兹露出微笑,拉着查尔斯,离开了这秘密的庭院茶会。 把这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拋诸脑后,毕竟现在还有更需要去专心思考的事情。 两人突然转头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的眼瞳里都反映着自己的身影,两人不禁脸红了起来,牵着手在这春天初降却已经花团锦簇的庭院,互相查觉对方情感的地方带着各自的心情散步着。 温蒂妮雅跟里欧却不能那么高兴迎接春天的到来,他们在森林里面,好巧不巧碰上大雨,这阵春雨延长了两人回到莉迪亚的日程。 两人窝在山洞里面,里欧弄了堆火,把身上的衣服掛在旁边烤乾,而温蒂妮雅则尷尬皱紧眉毛。 「这时候真羡慕男孩子。」 「嗯?」 里欧有些疑惑用鼻音回应。 温蒂妮雅双手抱着肩膀,摸着全身都已经溼透的棉布衣。 里欧这时才注意到,突然他说道: 「全身淋湿的你,更性感喔!」 温蒂妮雅听了只差没有一拳打过去,不过里欧随后很轻浮说道: 「你也脱掉吧,不然会感冒啊。」 「这怎么可以?」 里欧摸了摸下巴,这时他内心想着,不久前两人都已经窝在同一个床舖里睡了好一段日子了,就算里欧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当然,这又是另一回事,对于温蒂妮雅来说,两人同睡一张床,纯粹是她想要确实感受里欧所给予的温暖,但是并不表示,她并不会害羞,当然最初还是经常脸颊发烫到辗转难眠,这点里欧并不晓得。 里欧苦笑说道: 「我转过身去,绝对不会看你,这样如何?」 说完后,里欧就将身子转向反方向,温蒂妮雅有些歉意垂下眉毛,她看着里欧宽阔的肩膀背对着自己,这才换下外衣,仅留下轻薄的纯白内衫。 她稍微挪了下位子,走到里欧的身后,倚靠着他的背,有些害羞红起脸来,不单只是因为自己大胆的举动,同时还有里欧那温暖的体温。 「你的背后是我的。」 里欧听低声笑了一下,这让温蒂妮雅有些不悦,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腰间。 「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突然很感谢这场雨而已。」 温蒂妮雅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察觉里欧的想法。 里欧轻轻握着温蒂妮雅的手,这让她的脸更加发烫。 「这场雨延长了我们旅行的时间。」 「里欧。」 「真希望别结束啊。」 温蒂妮雅低着头,虽然知道里欧不会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但还是反射性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面。 不过里欧的低声私语,让温蒂妮雅差点笑了出来。 「真不想见到父亲啊!」 温蒂妮雅这才静下心情。 「公爵殿下大概气得半死吧。」 「说得事不关己啊。」 里欧说得有些哀怨,这让温蒂妮雅反而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对不起他了。 随后里欧还加了一句: 「在那个时后,你就不在我身边了吧?」 温蒂妮雅内心被揪紧。 「回到莉迪雅后,我想还会回去一趟吧,我想确认大小姐的情况,这样我才能安心。」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该继续聊什么,外面的雨声在这静默的状况格外令人感到烦躁。 两人的手依然互相握着,后背紧靠,不自觉两人都将手握得更紧了。 像在确认对方现在确实在身旁的感觉。 想确实记忆这份对方的体温。 温蒂妮雅头稍微转了一下,却没想到,里欧也同样转过头来,两人的眼瞳里面有着对方无限放大的脸庞。 「你说谎。」 温蒂妮雅娇声抱怨。 里欧却是将嘴唇塞住了她想抱怨的话来代替回答。 一段时间后,里欧才将脸拉开,所幸光照只有火堆上的火,两人的脸都被火光照得火红,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火堆而让脸颊发烫,抑或是内心燃烧的感情使得他们都莫名感到兴奋。 温蒂妮雅主动又将嘴唇贴上,这让里欧不仅意外,这出奇不意的举动,让温蒂妮雅感觉自己赢了里欧一次。 这场雨中,两人不断确认对方的感情,且吻了对方约莫五、六次,直到雨停了,两人尷尬整理衣装,这段时间两人没有对话,就连触碰都不敢有,深怕只要稍微碰一下对方,内心那份激昂的情感会一口气挣开枷锁,会变得更加贪婪,那时就真的回不去了。 雨过天晴后,两人才又踏上旅程,看着已经不远的莉迪雅王宫城堡。 「走吧,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里欧口中的他们,并不是指妮可罗兹或莉迪雅国王。 温蒂妮雅也清楚瞭解这点,这段旅程,还只是半途而已。 两人内心都默默感谢老天给予他们这段时光。 仅有一次的甜蜜,从此以后两人的路途将渐行渐远。 而这春天之雨,彷彿洗净了整片大地,让人们确实感受到了冬去春来,绿意盎然的草原遍满整片土地,森林也恢復生气,虫鸣鸟叫也纷纷在告诉所有人,春天到了。 里欧忍不住回想,来到这也约莫快一年的时间了,与温蒂妮雅的故事渐渐走到尾声。 他每踏下一步都忍不住犹豫着内心的数个问题,是否就带走她,不论任何人反对,坚持将温蒂妮雅带走? 他有自信,温蒂妮雅会陪伴着自己,但是那仅是要温蒂妮雅强硬附和自己的任性行为。 那样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幸福。 于是,里欧忍不住回想起掛在兰特大宅的画。 象徵幸福的画,那才是她所期望的,同时也是他所想要给予的,所有人一同获得各自的幸福,同时为对方的幸福献上祝福的世界。 温蒂妮雅同样的在每迈出一步,内心都跟着挣扎一次。 自己决心要回到这个世界,但是内心,却是嚮往着另一边的世界,因为那边有属于她的幸福,同时也有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幸福。 那幸福的背后,却没画出其他人的情况,自己无法不在意画中没有的不幸。 父母的伤心,妮可罗兹还有塔妮丝的失望,眾多民眾的期望,都像锁链一样,将自己给紧紧绑了起来。 温蒂妮雅所能给予的,就是对里欧的背叛。 但是同时能给予他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儘管自己在故事结束之后无法伴随着他,但是她的心已经完全属于里欧了,在那之后,不再有任何缝隙给其他人,因为里欧将所有的空间给占满了。 逃避 多莉安娜的宅邸,稀奇的客人总是令主人感到惊喜,特别是已经有许久一段时间不曾回到这个家的主人。 「想不到一般人也被牵扯进来了。」 多莉安娜语气很平淡,不过眼神却飘到在一旁的米拉。 「因为这才是对的不是吗?还是说多莉安娜小姐认为,公爵大人的帮助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 多莉安娜说得果断,这让里欧的父亲,笑了一下。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看来你在宴会上的都是替身啊。」 「我不知道你的记忆被修改得如何,但宴会上的我,确实也是我的一部分,儘管是演技,却也是我一部分的人生。」 「我很好奇,你的父亲呢?」 多莉安娜稍微想了一下,在考虑要怎么回答。 「不论怎么寻找纪录,你的出生都被抹消掉了,这种不寻常的事情竟然直到现今都没人发现,魔法果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多莉安娜冷了下眼神,问道: 「你知道了多少?」 那眼神就像是法官一样,睿智精明。 「或许就是知道你们在这一切变得无法解释之前的所有事情吧,比如说米勒那傢伙竟然又復活了,这可真要恭喜你了。」 「米勒确实是个好男人,不过那也不过是幼年时的憧憬对像而已,你家的小公爵不也是如此?」 杰尼雅各公爵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想倘这浑水。」 「那就请你回去吧,牵扯到魔法以及过去的一切,身为一般人的你,帮不上忙的。」 「但是身为公爵的我已经答应在那边的米拉小姐决定要帮忙了,那我实在无法反悔。」 「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讲信用的人。」 「我也不记得你是个这样的女人,我记得是更加孤高才对,想不到你会有可以称为朋友或伙伴的存在。」 杰尼雅各公爵这时把眼神飘到卡尔身上。 「更想不到会是卡尔了。」 「我并不像父亲,更何况,过度高傲,最后只有孤独而已,有人曾这样提醒过我。」 多莉安娜拍了下手,两隻毛茸茸的金毛狐狸坐到她的身旁。 「来说正题吧,你坚持帮忙的原因是什么?为了那个爱玩耍的蠢儿子?」 「你对我儿子的评价可真差啊。」 公爵苦笑着。 「不过他确实是个爱玩的臭小鬼。」 卡尔尷尬在旁边苦笑。 多莉安娜眼睛撇了过去。 「这边也有个臭小鬼,跟贵公子大概不相上下。」 「但是你们却连系在一起了,这点我还真想不透。」 公爵瞇着眼睛,看着在窗户旁看着外面风景的米拉。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路人,没有融入这里的气氛。 但却莫名有存在感。 「是那个少女将你们连系在一起的吗?米拉小姐?还是苏菲小姐?」 卡尔这时认真回答: 「连系我们内心的是苏菲,而将我们所有人聚集至此的,则是米拉小姐。」 公爵颇有兴趣看着卡尔,这时的他比起过去那平民贵族的形象更加不同了。 而是内心充满着期望,眼神炯炯有神,就像夜晚最闪亮的星星,耀眼又充满着希望。 「你现在就跟米勒很像,那种看破一切的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我,自己没办法隐瞒任何事情,真是可怕的家族啊!」 「我可不想被拿来跟父亲比较。」 公爵叹了口气。 「我想确认一下,我儿子在过去有一段失踪的日子,那段日子太过可疑了,我纯粹想调查这件事情而已。」 「这我想,或许你问里欧就会得到答案了,不过他会不会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卡尔这么说完后,有人推开房门,米莉雅与娜米雅两人拉着爱丽丝半推半玩跑进房内,而路易斯在他们后面只是无奈看着他们玩闹。 「怎么了?」 卡尔问道。 「没什么,他们只是吃了夏卡娜的蛋糕而已。」 娜米雅跟米莉雅已经习惯了,不过爱丽丝却气红着脸用着纤细的手敲打着米莉雅的头。 「材料是什么别说啊!」 「原来如此。」 卡尔苦笑着,路易斯这时也拿了个泡芙塞到卡尔的嘴边。 「吃下去。」 「不了,我想你也知道材料是什么吧。」 「所以才让你吃下去。」 路易斯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眼神却让卡尔感到全身发寒。 「耶?我们是好兄弟吧?」 「你的好妹妹让我重要的女人吃下泥土做的蛋糕,你就代替她吃下这个吧,不然爱丽丝内心大概会很不平衡。」 这时多莉安娜只感到烦躁,稍微敲了下法杖,女孩们都立刻挺直腰桿,不敢胡闹。 跟米拉一样独自站在角落的玛娜也冷冷瞪着娜米雅她们。 这时夏卡娜两手都拿着一盘蛋糕,从后头跟上。 「哥哥,这次的蛋糕我很有自信!」 不单只是有自信的程度,其他人都看着她手上精緻的两个大蛋糕,都稍微呆愣着。 米莉雅拍着胸,很自满。 「夏卡娜的蛋糕可是真的很好吃的呢!」 「但是听到材料后谁会想吃?」 爱丽丝语气不屑。 多莉安娜咳了一下,从刚才就不发一语在她身旁站立着的玛娜这时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将蛋糕放在桌上,从袖子口拿出一把短剑,很流利将两个蛋糕分别切成八等份。 公爵看着这样精緻的蛋糕在那一瞬间就被一把短剑给切成漂亮的八等份,而且动作快速俐落没有半点多馀的动作,内心忍不住讚叹玛娜的身手。 玛娜取了块蛋糕,端到公爵的前面,接着她用手拿起另一块蛋糕,跟刚才的路易斯一样,塞到了卡尔的嘴边。 「等等,我现在并不想吃蛋糕。」 卡尔苦着脸婉拒。 「我并不在乎卡尔先生的意愿,这是大小姐的命令。」 其他人都忍不住流了滴冷汗,多莉安娜并没有这么命令才对,儘管她的眼神确实是想看有趣的画面那种恶作剧的眼神。 「多莉,这并不有趣吧?」 「你的妹妹亲手做蛋糕给你,怎么有不吃的理由?」 多莉安娜这时也拿了一块蛋糕,也拿到卡尔的嘴边。 「有什么关係?你一开始也说很好吃不是吗?」 「确实是很好吃。」 但是一想到材料,就让吃的人感觉怪异。 路易斯只是耸了下肩膀,走到杰尼雅各公爵身前。 「真是许久不见了,公爵殿下。」 「小王子也是,话说,您的订婚典礼延期了啊。」 公爵一提起这件事情,路易斯这才想起,三年前,就要准备举行订婚典礼的前几天,收到卡尔寄来的邀请函,逼得他不得不延后日期,如今已经大约三年了。 「看来不惩罚那个罪魁祸首还是不行。」 路易斯把刚才那个泡芙塞到卡尔的嘴中,由于出奇不意,同时卡尔也被三个女孩团团包围,跟本无处可躲,只能将那泡芙吃了下去。 多莉安娜露出温柔的微笑,悄悄走出房间,而玛娜抓好机会,将现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用力拍了下手,宣告着要讨论从此以后的行动,还有与公爵不时来个唇枪舌战,这点或许在她扮演多莉安娜的那段期间,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 多莉安娜的这个动作,却还是让卡尔注意到了。 卡尔只是微笑,不打算去探究多莉安娜打算去做什么。 因为,他早就知道多莉安娜打算做什么了。 多莉安娜走到宅邸的顶楼阳台,不出所料,一头火红长发的少女正用着困惑的表情遥望着东方的天空。 「你果然在这。」 「多莉安娜小姐。」 爱米回过头来,她手放在阳台的栅栏上。 似乎还有些无法适应身体的状况,身体有些摇晃。 「是来责骂我的吗?」 「我确实想责骂你。」 多莉安娜的语气很直接,却又有着一种温柔的气息混在里头。 「但我并没有那个资格了。」 「我可是触犯了禁忌唷,那本书,明明你并不希望任何人去使用那些魔法的。」 「所以我没有那个资格去骂你。」 爱米还是不了解。 「那本书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我却将它写出来了,所以归根究柢错是在我身上。」 多莉安娜这时走到她的身旁,两人的身高差了大约六公分左右,多莉安娜那美丽精緻的脸庞显露出成熟的气息,爱米反而显得有些稚气未脱。 「你确实触碰了不该碰的魔法,但你还没有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样苏菲也不会责怪你的。」 爱米听到多莉安娜提起苏菲,眼睛忍不住泛红湿润。 「苏菲的话会怎么做呢?」 爱米突然这么问,多莉安娜并没有给予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一片花瓣飘到爱米的鼻子上面,多莉安娜伸出手,替她将花瓣拿走。 「我想她会这么做吧。」 多莉安娜眼神温柔并露出微笑,举起手来轻轻抚摸爱米的头发。 「我原谅你。」 爱米听了只是扁了下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现在想要的是被责备,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但是却没想到连认为最可能给予自己惩罚的人,竟然给予了温柔的原谅。 「被骂好像内心可以比较轻松一点。」 突然,爱米愣了一愣,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感觉多莉安娜身上的气息变得不同了?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不过眉毛却垂了下去。 「发现了吗?真不愧是密斯提雅的遗產。」 「可是那个魔法不是仅仅跟精灵们签定强制契约而已吗?」 「是啊,你所使用的那个魔法确实是强制契约的魔法。」 多莉安娜苦笑着。 「因为我使用的魔法,并没纪录在那本书里面。」 「你果然是个温柔的笨蛋。」 突然,一个冷冽的语气打断两人的对话。 那句话彷彿一把利刃,切断了刚才温暖的气氛,突然吹起的大雪,将空气转为冻人寒冷的氛围。 「你那一次做了什么,老实招来吧?」 「你认为我后悔了?」 「不,是我后悔了。」 多莉安娜跟卡尔少见针锋相对,爱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卡尔走到多莉安娜身前。 「你该不会使用了跟密斯提雅歷代国王所使用的魔法吧?」 「你不是已经很确定了吗?」 多莉安娜脸上掛着笑脸,就像完全不在乎卡尔那张怒气冲天的兇狠表情。 多莉安娜原本笑瞇着的眼睛稍微睁开看了一眼卡尔。 突然她随口说了一句话: 「如何,想跟我签订契约吗?那样我的一切就会是属于你了,怎么样?」 原本只是开玩笑说说,却没想到卡尔迅速的举起手来,在她的脸上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这个笨蛋!」 多莉安娜皱着眉毛,不再保持微笑,而是充满歉意,嘴唇稍微抖动着,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挺起胸膛面对眼前所有事情的她,现在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卡尔……」 爱米小声呼喊了一下卡尔。 卡尔只是冷冷看了爱米一眼,但是注意力还是放在多莉安娜身上。 「我还真想不到你会后悔,是因为苏菲不希望我这样吗?」 「不仅如此,而是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如此,你已经付出够多了。」 「所以我是个笨蛋,我不懂得节制,我只懂得付出,不求回报,因为我不需要任何的回报,所以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每个选择。」 多莉安娜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卡尔。 那是她挺起最后的尊严,反抗着卡尔的指责。 儘管知道这是无谓的挣扎。 还是想要卡尔对自己做些什么,好让自己安心。 卡尔看着多莉安娜,又一次举起手来,多莉安娜紧闭着眼睛,准备好再被打一巴掌的表情,她咬紧了嘴唇。 但是并没有听见巴掌的响亮声音。 反而是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这是苏菲的份。」 卡尔突然这么说,让多莉安娜稍微愣了一下。 「才怪,她现在肯定气坏了。」 「她是气坏了,不只是你,爱米还胡乱到差点失去所有的感觉,这对苏菲来说都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多莉安娜瞇着眼睛,感觉卡尔似乎隐瞒着什么。 「你想说你就是始作俑者吗?」 「难道不是吗?」 卡尔有些自嘲,不过也有些自责的味道在里头。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做到这种地步而已,也没想到爱米会随便碰我的魔法书,就是如此而已。」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我真的很后悔。」 多莉安娜露出无奈的表情。 「后悔什么的,都是没有意义的感情而已,后悔了又如何?就是无法挽回所以才会后悔吧?那为什么要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去感到悲伤?」 多莉安娜举起一隻手指,抵着卡尔的嘴巴。 「如果必须要签订契约,只有你可以与我签下契约,这点请你放心吧。」 多莉安娜意中所指的只有一件事情,她仅信任卡尔一人,她对卡尔的信赖,是无法言喻的,也是无庸置疑的。 爱米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契约?为什么多莉安那小姐会这么说?人跟人之间,不应该是那种关係啊!」 多莉安娜垂下眉毛。 「因为,我已经不算人类了。」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那瞬间,我并不是与卡尔身边的三隻精灵签订强制契约,而是……」 「灵魂契约吧?那可真是意料不到的事情。」 突然米拉也踏上顶楼,切入三人的对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似乎并非为了苏菲而做的事情。」 「我是为了守护温蒂妮雅的家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 多莉安娜毫不隐瞒回答了米拉的问话。 「那个女孩值得你这样付出吗?」 「至少她是我不需隐瞒自己的好朋友,是我在遇到卡尔之后,碰见苏菲之前,唯一一个我可以真心对待的女孩,这就足够让我无悔的付出了。」 米拉皱了下眉毛,问道: 「或许你没发现,你的内心已经后悔了。」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我不会后悔,因为……」 「你逃避了吗?因为后悔只是有能力者才可以去想的方法不是吗?」 多莉安娜扁了下嘴唇,卡尔看了眼米拉,想要伸出手阻止米拉继续要说的话,但是却被米拉的气魄给缩回了手。 「你只是逃避身为最优秀的魔法师的责任,想要躲在自己所架设好的界线内保护自己而已,所以你并非从来不后悔,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后悔而已!」 一瞬间,多莉安娜的脸色变得很差,原本冰冷如雪的冷漠双眼,渐渐找回温度,滑落了两滴温热的泪水。 「如果早一点踏入故事的话?如果可以早点发现对卡尔的感情的话?如果可以坦率一点的话?还有许多许多,你会感到后悔的事情吧?只是你逃避了,因为你觉得,挽回已经太晚了,但是你的内心就不是这么坦率了,这本书已经写出了你的内心,这就是古代最优秀的魔法师,卡蜜拉所写下的,真实的故事书。」 米拉从怀中拿出从苏菲那继承的那本密斯提雅的故事书。 一样是最后一页,书页上的画非常美丽,令人感觉威严神圣。 但是却让人感到遗憾。 画中一个有着天使羽翼的女人,被无数的锁鍊给束缚着,不像是无法挣脱,画中的女人并不是无力,而是拥有随时可以挣开锁鍊,振翅高飞的力量。 彷彿那些锁鍊是她自己呼唤而来的。 画中的女人就是多莉安娜。 那些锁鍊…… 「就是你的悔恨。」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轻轻呼了口气,眼神有些疲惫看着卡尔又看向米拉。 「你比苏菲还有卡尔,都还要令我讨厌。」 「喔?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有人可以代替你说出内心的话。」 多莉安娜眼睛稍微飘向卡尔,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卡尔拍了下米拉的肩膀。 「别再说了,那不是你该踏入的领域。」 米拉这时也看了眼卡尔。 「你明明知道多莉安娜小姐的感情,却还是跟苏菲一样,只是利用她而已,你真是可怕的人。」 爱米这时终于知道她们话中的意思。 「米拉小姐!」 米拉用手指抵着嘴唇,问道: 「爱米小姐呢?你不觉得他们俩人这样很奇怪吗?」 多莉安娜抓着自己的手臂,才踏出一步,随即被米拉叫住。 「你又想逃避了吗?」 多莉安娜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米拉。 「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谎并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米拉歪着头,那样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无法去斥责她的行为。 「有些事情就是必须靠着说谎保持跟现实的平衡。」 「那你的内心平衡了吗?」 多莉安娜被米拉随口便堵住了嘴。 只能露出苦恼扭曲的表情,无法回应她的问话。 「你真是可怕的女人,你拥有跟苏菲一样的才智,同时也有卡尔那样看穿一切的双眼,但是你却没有他们那样细心。」 「不就是因为你们互相牵掛对方,才搞得现在一团乱的局面吗?」 「我不认为有哪里乱了?你才是引起骚乱的原兇吧?」 多莉安娜沉住表情跟心情,摆出了以往的冷漠态度,那表情表示自己坚定的理性。 「你认为苏菲会没看出你的心情吗?或许你们认为只要隐瞒着感情,让喜欢的人幸福,那种自我牺牲的想法,不就跟苏菲一样了?那么你们为什么现在要去把苏菲救出来?太矛盾了吧?苏菲不就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幸福的生活,才主动退出你们的故事吗?」 多莉安娜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种无从反驳的感觉,已经有许久没碰到了。 「那么你认为现在就比较好?」 「我只是想更贴近苏菲那孩子所期望的世界而已,所以只在故事的最角落守护着你们。」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用着很无奈的表情看着卡尔。 她的脸上充满着困惑跟无奈。 「你全都知道的吧?」 「我无法给你所想要的。」 卡尔只能无情拒绝。 多莉安娜原本以为可以很轻松的看待这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泪水却还是落到地上。 多莉安娜的表情依旧是那冷淡的漂亮脸庞,但是眼角却不停泛出泪水,很奇怪的感觉。 自己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才对。 可是为什么泪水,会不停落下? 早就知道会被拒绝。 早就知道两人之间除了友情无法延伸出更深一步的情谊。 明明理性上都已经知道,卡尔的内心早就给予了另一个女人了。 但是感情就不能这么瀟洒了。 卡尔才要举起手来,替她把泪水给拭去,但是多莉安娜却将他的手给拍掉。 「别温柔对待我。」 卡尔收起手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脆弱的多莉安娜,儘管外表多么坚强,但她的内心就像玻璃一样,甚至简直就是覆上一层冰霜冻结的的湖面,只要轻轻一踏,瞬间就会破裂继续流动。 究竟她的内心已经停止了多久? 她压抑了多久的感情,在那湖的深处,是否早就捲起漩涡? 而现在这片湖泊终于衝破冰霜,继续流动,终于最后像瀑布一样溃堤了。 多莉安娜别过头去,头发盖住自己的脸,推开卡尔走下楼去。 米拉看着卡尔,只看见他一动也不动,但脸上却有这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 那是痛苦及悔恨,自己竟然伤害了一个好朋友的感情。 明知道自己一直跟她保持着极为亲密的距离,却又在这最后狠狠推开她,而且明明就是双方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的结果,他却无能为力去阻止。 「与其放在内心累积伤痕,不如一口气让伤痕裂开,至少知道伤口在哪,这样才能随着时间让伤疤渐渐癒合。」 米拉只是随口说着,却彷彿像苏菲在警告卡尔,这是卡尔第一次觉得,两人真不愧是姐妹。 「难怪苏菲不敢轻易接近你。」 卡尔突然这么说,这让米拉稍微意外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比苏菲还要可怕。」 卡尔这么说完后,随后跟着多莉安娜离去,留下来的爱米不知道该不该跟上,不过在她下决定前,米拉已经走到她的身前。 「再来是你了,爱米小姐。」 爱米别开脸去,不晓得要怎么面对米拉。 米拉只是很温柔的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太努力了。」 「米拉小姐,我认为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多莉安娜小姐。」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隐瞒的感情,这我懂。」 「但是你却随意触碰了多莉安娜小姐内心的感情,怎么可以这样?」 「那么如果是苏菲会怎么做?」 爱米摇了下头,但是却很坚定说道: 「我不清楚苏菲会怎么想,她跟卡尔一样,都是聪明得我无法理解的人,但是有一点我很确信,苏菲绝对不希望我们像现在这样,多莉安娜小姐是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像这样伤害她?」 「因为,她已经失去一切了,不该继续抱持着那样无意义的尊严,放弃最后一次可以鼓起勇气告白的机会。」 「但是卡尔绝对无法回应多莉安娜小姐的感情不是吗?」 「那么要像过去那样自欺欺人吗?与其那样,把话说开,往后的关係会更紧密,大家的羈绊才会更加坚定。」 米拉回头看向卡尔与多莉安娜离去的方向,露出微笑。 「如果是苏菲她所认定的那两人的话,肯定会如此。」 爱米走到与米拉并肩的位子,同样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忧的表情。 爱米抿了下嘴,有些小心谨慎看了米拉一眼,一瞬间彷彿见到苏菲,但是却又明确感觉到,两人是不同的。 苏菲是会计算好一切得失,最后才行动的人。 米拉,彷彿是早就已经看透最后结果,才去行动的人。 她的眼瞳深处,彷彿已经照映着他们的结果,却又可以如此随性行动。 如果她真的已经看见了未来,那么她行动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完成那孩子所画的那幅画,你不也是这样吗?」 米拉突然说道,彷彿爱米内心被看穿,吓了一跳。 米拉伸了下腰,有些慵懒地离开了阳台。 「不过我想,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可以有如此坚定的情谊牵系着你们,就如同过去密斯提亚帝国的那些人一样。」 她随口这么说完后,爱米确认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她握紧了手,又缓缓放开,随后拿起法杖,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真的绕了好大一圈啊。」 爱米过了一段时间后也跟着走下阳台,没想到,迎接她的竟然有好几个人。 莎菈贝雅像小孩一样在楼梯间就跑了过去并且抱住了她,而夏卡娜则准备了自己亲手製作的巧克力饼乾,这次并不是用鍊金术製作的了,因为她的手有些许烫伤,米莉雅在旁边也皱紧着眉头,小声数落她几句,只有面对她的时候,米莉雅才有几分身为姐姐的感觉。 哈特跟路易斯还有文森,三个大男人则在稍远处间聊着这几日来的状况。 玛娜跟娜米雅两人却在商量着接着宴会的准备,爱丽丝也有兴趣在一旁关注现在的流行。 爱米露出微笑,不过眼泪却滑了下来,这让米莉雅跟夏卡娜都慌了起来。 「姐姐果然被多莉安娜小姐骂了吗?」 「爱米姐姐,哪里疼了吗?」 爱米两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头,随后将他们靠到自己的身上。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如此而已。」 爱米在内心默默感谢。 感谢给予了她这些伙伴的好朋友。 血统 另一方面,多莉安娜毫不犹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泪水依然没有停止,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靠着长久以来的演技变回平常得模样,那只是在逞强而已,就像要保住最后一点自尊无意义的逞强。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真是难看的脸。」 「真的,第一次看你哭得唏哩哗啦的。」 卡尔一直在后面,不发一语跟着多莉安娜,当然她早就知道卡尔跟随在后,但也不打算阻止。 「你是来嘲笑我的?」 「不然还能来干嘛?」 卡尔随口回应,却换来多莉安娜的一个巴掌。 「蠢蛋!」 卡尔很灵巧闪过,但是多莉安娜也不退让,随手从袖子丢出一把短剑,往卡尔的脸丢去。 卡尔顺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将它打落,多莉安娜皱紧眉头,冷哼了一声。 「你是来让我生气的吗?」 「才不是,只是很想跟你说些事情而已。」 「你不知道女孩子有时候想自己静一静吗?麻烦你滚出去!」 多莉安娜也不打算掩饰情绪,对着卡尔大吼了起来。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我可以看透你的感情了,却还要起这么大的反应?」 多莉安娜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感情会被卡尔察觉。 那么会得到什么答案也是理所当然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现在要这么情绪化? 突然,多莉安娜的泪水停止了。 卡尔替她把脸上的泪痕给擦掉。 「喔,女王大人回来了啊。」 「吵死了,你懂什么?」 「我从之前就一直很好奇了,你的身分。」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 「如你所见,兰特公爵的千金小姐,还能有什么身分?」 多莉安娜这时对上卡尔的双眼,内心动摇了一下。 难道全被看穿了? 自己打算隐瞒到底的事情。 应该不可能吧? 至少直至现今,卡尔都没察觉到才对。 卡尔那双眼睛彷彿就如同一直以来别人所形容的一样,一双恶魔的眼睛。 「你的血统。」 多莉安娜有如内心被用力搥了一下。 「你怎么……」 「我是在你与那个怪物对决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多莉安娜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是你使用的魔法,瞬间夺走我身旁的三隻精灵,就算是爱米也无法做到,而你却做到了。」 「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多莉安娜的表情有些胆却。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我也不会让你变成那种怪物,你放心吧。」 卡尔抓住多莉安娜的肩膀,眼神散发着光芒。 多莉安娜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是密斯提亚帝国王族的末裔。」 「这也就难怪你父亲会这么希望你当上女王了。」 「我自己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 「这我知道,你要是想做什么,没有人有办法阻止你。」 多莉安娜瞇了下眼睛,她看着卡尔,知道卡尔把自己排除在外。 「我在书房发现这件事情后我一直很害怕。」 「嗯?」 「我很怕继承这样的血脉,我怕我会像过往的国王们一样,不断拆散你们,简直就如同命运一样的轮回,我不希望这样。」 卡尔伸出手拍了下多莉安娜的肩膀。 「你不会的。」 「我最初也认为,只要将感情放在苏菲身上,那么就不会想着要独占谁了,毕竟女孩之间不论再怎么亲密也是有个极限。」 多莉安娜抿着唇,抬头看着卡尔的脸。 「但是这两年来,你的温柔让我动心了。」 卡尔意外瞪大了眼睛。 「当然一开始我只是以为我把对米勒的尊敬转移到你身上而已,但是很快我就知道这是不同的。」 多莉安娜走到床边,随后躺到床上。 「我开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尽可能隐藏一切,把这份感情埋入心底,尽可能连自己都把这份感情给忽视。」 多莉安娜的语气很无力。 「但是还是被你知晓了,果然在你眼前隐瞒都是多馀的,但是我也知道你的温柔,绝对也会如我所料的一样,忽略这份感情,互相扮演着对方最信任的伙伴。」 多莉安娜叹口气后,露出苦笑。 「但是直到刚才,我们的愚蠢演戏已经被米拉小姐毫不留情拆穿了。」 多莉安娜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卡尔身前,她很自然将双臂环住卡尔的腰,充满着诱惑且刺激的动作。 「既然已经没必要演戏了,我是不是该诚实面对?」 卡尔半瞇着眼睛,垂着眼帘看着多莉安娜。 两人眼神交会,多莉安娜将脸渐渐凑近卡尔,她那小巧的嘴唇就在快碰触到卡尔的唇时,她停了下来。 「这是我唯一一次任性,跟我签下契约吧,你愿意接纳我的内心吗?」 卡尔听了只是皱了下眉毛。 最后无奈摇头。 他揉了下多莉安娜的头发,多莉安娜的头这时埋入他的胸膛,隐约感到一胸前一片湿润。 「可以看一下你现在的脸吗?」 卡尔突然半开玩笑说道。 多莉安娜则用着细小的声音娇叱着说: 「不准,苏菲都没看过,而且很丑。」 卡尔苦笑了一下,等到多莉安娜自己主动抬起头来后,可以看见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而且眼瞳比平时还要水精灵般的感觉。 她的鼻子也红了一片,脸颊也泛出红晕,让人莫名感到娇弱可爱女孩的感觉,但是她的眼神却坚定又锐利,不给任何人趁隙而入的机会。 「果然你还是适合漂亮这个形容词。」 多莉安娜只是甩了下头发,一隻手捏了一搓发丝在手上玩弄着。 她表情还有些尷尬害羞,不敢正视卡尔,特别是眼神绝对不愿与他相视。 「手可以拿开了。」 卡尔这时才注意到,手还放在多莉安娜的头上,两人身高并没有差很多,而且多莉安娜穿着高跟鞋,反而跟卡尔的身高仅仅差了五公分左右而已,他这才赶忙将手收了回去。 「多莉,我无法跟你签订契约,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 「真不想听到这样的答覆,身为一个女人,最讨厌就是告白后得到好朋友这样的答案。」 多莉安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露出微笑。 卡尔也跟着露出微笑,渐渐抓回两人之间的感觉。 两人是伙伴、朋友、共犯。 「我们来约定吧。」 「约定?那不就是契约?」 「才不一样,契约是一种强制性的东西,约定则是口头上说说的事情。」 「真是强词夺理,而且还是只出张嘴的无聊事情。」 「我会永远陪伴着你。」 多莉安娜愣了一下,无法理解卡尔这话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我已经……」 「所以说这只是约定。」 多莉安娜这才了解到卡尔的心意。 比起强制的契约,随口说说又没有意义的约定,更加令她的内心感到安稳。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 「你这个只岀一张嘴的男人,真令人讨厌。」 多莉安娜的眼神渐渐找回原本高傲又自信的光芒。 卡尔露出浅浅的微笑,伸出手来,做出像小孩子一样的约定手势。 只有小指伸直,多莉安娜也跟着微笑了起来,同样伸出手来,两人小指轻轻扣住,然后说道: 「真像小孩子一样。」 「只是二十岁,要说大人也还有点太早了?」 「你一辈子都不会像大人。」 多莉安娜半开玩笑说着,突然,她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勾住卡尔的手指,身体往后倒到床上,两人的脸瞬间接近,只差几公分就碰上了。 多莉安娜瞇着眼睛,露出魅力动人的抚媚笑容。 「那么你什么时候要踏入故事中呢?」 卡尔这时才终于露出认真的表情。 「你怎么……」 「那本书可是由我的魔法所写的,你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 卡尔想撑起身体,却被多莉安那用手环住颈子,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卡尔叹了口气。 脸上掛着怪异的表情,皱紧了眉毛,脸上红了一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回答我。」 多莉安娜催促着,卡尔扁了扁嘴巴。 「因为如果我先踏入故事的话,被留下的你跟苏菲,不就太寂寞了吗?」 多莉安娜听了卡尔这段令人害羞的话,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就只是这样?」 不过多莉安娜并没全盘接受这个回答,卡尔肯定不只这个原因。 「主要的原因就是刚才说的答案。」 多莉安娜稍微瞪大了眼精,与卡尔的视线相接,更加感到害羞。 「你这个笨蛋。」 卡尔抓到机会,这才将身体离开了多莉安娜,深深吸口气,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稳定。 多莉安娜并没有跟着起来,而是躺在床上,对着卡尔说道: 「你可以出去了。」 「嗯。」 卡尔只是点了下头,因为他知道,多莉安娜已经没问题了。 只是需要点时间整理一下情绪。 卡尔走出房门,多莉安娜抓着枕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真正睡觉了,而现在终于累了,可以完全感受到,休息的舒适感。 而且,在这房子内,有伙伴们围绕,可以确实放下心情,安稳的睡觉。 从窗户飞入的白鸟提娜,也飞到她的身边,像母亲一样,停驻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睡觉。 分手 过了一个月,春天终于降临大地,温暖的风吹拂过的地方,都泛出翠绿的嫩芽枝叶,彷彿这阵风就是春天女神派来的使者,提醒眾生春天的到来,让活力灌满整个世界。 才刚回到王宫半个月的温蒂妮雅与里欧,可是一刻也间不下来。 不过两人各自忙着不同的事情,里欧是忙着跟所有人讲述旅行的事情,特别是士兵或护卫们都对他的旅行故事感到非常有趣,而其中还包括温蒂妮雅的妹妹,妮可罗兹也跟着查尔斯来探访里欧。 「姐姐真的寄宿着风之精灵的灵魂?可是为什么?」 里欧也不晓得,查尔斯只是想起在庭院看到的景象。 「难道温蒂妮雅公主在被消去记忆之后,由于内心產生空洞,恰巧碰上风之精灵的灵魂残骸,所以才使风之精灵寄宿到她的体内吗?」 「说的好像你全看到了一样,你懂魔法吗?」 妮可罗兹嘟着嘴巴,拍了下查尔斯的肩膀。 「因为我曾看过纪录,古代魔法的纪录,上面曾写过精灵寄宿人体内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使用特殊的魔法,这是只有人类才有办法办到的卑劣技法,同时也要有特殊血统。」 妮可罗兹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像这种书,绝对会被保管在魔法图书馆的,不是魔法师或者神官的人都不准进入才对。」 「总有特例,而查尔斯就是那种特别人物吧,比方说跟握有权力的人有特别关係。」 里欧随口说道,就像早就知道一样,语气没有丝毫疑惑。 妮可罗兹也是靠着公主的身分,才可以在图书馆里随意学习魔法,在温蒂妮雅离去之后,她从小就在魔法的世界打滚,曾想过要找出温蒂妮雅失踪的原因。 但是最后都是徒劳无功,不论她学会多少魔法,有些书都是被封死的,除非有特殊的认可才能看里面的内容。 查尔斯所说的内容,就是那些被锁起来的秘密。 「我是赫罗斯神官的私生子。」 「可是你的父亲不是骑士团长吗?」 查尔斯抿了下唇,苦笑了一下。 「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妮可罗兹只能摇头。 「我相信,只是很难相信而已。为什么?赫罗斯神官可是消除了姐姐记忆的人,而且从小时候我就觉得,神官大人,一直在隐瞒什么。」 听到这,里欧瞪大了眼睛,妮可罗兹随即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现在说的话。 「消除温蒂妮雅记忆的人?」 妮可罗兹摀着嘴巴,她是第一次看见里欧现在的表情。 那是一匹狼。 是一隻渴望见到鲜血,充满復仇心情的恶狼。 彷彿一瞬间,这匹恶狼将空气给抽走,让人窒息喘不过气来。 查尔斯是训练有素的护卫,第一时间抓住意识,伸手握住里欧的手。 「冷静。」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请饶了我父亲,她是为了温蒂公主着想,只是弄巧成拙。」 里欧冷眼看着查尔斯,扯开他的手。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会把这件事告诉温蒂,她有知道的权利,而我只会陪伴着她,如果她决定……我最大底限是我不出手帮忙。」 查尔斯松了口气,里欧不出手已经是帮了大忙,温蒂妮雅至少还有办法说服。 听不进人话的狼,则是不论如何都会独自行动的可怕生物,而且是认定绝对会做到后才行动的恐怖恶狼,那就更加无法说服。 妮可罗兹也终于抓回呼吸,她瑟瑟躲到查尔斯的身旁,她注意到自己竟然紧抓着查尔斯的衣袖,又赶忙松开手来。 妮可罗兹不自觉躲到查尔斯身后这个动作已经变成长久以来的习惯了,现在才意识到这动作的意义。 自己最倚靠的不是别人,就是查尔斯。 但还不是坦白的时候,现在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 里欧冷眼看了两人一眼后,走出厅房,访服冬天还残留着一样的气息,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温蒂妮雅在女王的房间窝在母亲的怀中,很安详闭着双眼,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温蒂,你这次又乱跑了。」 「我还要再乱跑一趟。」 温蒂妮雅直接了当坦白脱口而出,女王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问: 「那个男孩,不任命他当你的骑士吗?」 女王所指的当然就是里欧。 「他的未来不在这个世界,他是属于另一边的人,那边有等着他要继承的爵位、他的朋友、亲人也全都在那。」 「那么你呢?他不是你一直追寻的温暖吗?」 「母亲怎么知道?」 温蒂妮雅感到意外,女王只是笑了笑。 安琪儿则拍着稚嫩的透明羽翼飞到女王的肩膀上。 「原来是安琪儿,那么她肯定把全部都告诉母亲了。」 温蒂妮雅笑了笑,女王抚摸着跟自己一样的白色长发。 「好久没碰你的头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触感就像你小时候一样柔顺光滑,看来你在失踪这段时间,生活挺不错的?」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我被多莉安娜大小姐收为护卫,当时我的意识很模糊,只知道在寻找温暖,而大小姐的内心如同月光一样温暖,所以我才会愿意跟随她吧,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大小姐内心底下的温柔才一直吸引我。」 「那么那个男孩呢?」 「里欧是我第一次触碰的温暖,他的温暖是如同太阳一样,不仅是对我照耀,而是能将温暖传达给他周遭的每个人。」 温蒂妮雅翻了一下身体,用手撑起身子。 「里欧他不单只属于我。」 女王叹了口气,将温蒂妮雅拥入怀中。 轻轻抚摸她的背。 「别逞强了,在我的怀中,表现出你最脆弱的一面就好。」 温蒂妮雅嘴唇抖动了一下,泪水瞬间如瀑布一样滴落到床铺上,一下子就在床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跡。 「我想一直陪着他。」 女王只是依旧抚摸着她的头发,直到温蒂妮雅泪水停下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红了一圈,眼眶湿润红肿,女王替她把泪痕擦掉。 「记住我说的一句话就好,跟着你的感觉去行动,不然你绝对会后悔。」 女王突然这么说,温蒂妮雅还抓不回情绪,女王露出个调皮的笑容。 「我可是从以前就一直是行动派的女孩唷。」 女王丢下这句话,随后就听到有人敲门。 「请问温蒂妮雅在这吗?我在她的房间没有看到她,连安琪儿也不在,所以猜应该是来女王殿下这里了。」 温蒂妮雅一听就知道是里欧,她将脸埋入棉被里面,刚大哭一场的脸,实在不想给里欧看见。 却没想到女王主动将门打开,里欧直接走到床边,将棉被掀开,温蒂妮雅瞪大双眼,里欧脸上不像平时一样掛着微笑。 「找到消除你记忆的人了。」 温蒂妮雅听了先是一愣,眼神也跟着沉了下来。 「是谁?」 「我们回去再说。」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听从里欧的提议。 因为她感觉到,现在的里欧,并不是太阳,而是一匹恶狼。 而且是一匹有着冷静心绪的恶狼,可是比任何人还要可怕。 彷彿任何人在他眼前,只要成为他的目标,他都能成功捕获,在胜利的同时,咬破目标的咽喉,扭断目标的脖子。 两人回到房间,安琪儿一直坐在温蒂妮雅肩膀上,她很有兴趣看着现在的里欧,彷彿想起什么,但是又觉得现在没必要提出。 「你想怎么做?」 「我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里欧耸了下肩膀,他并不晓得原因,只是里欧眼神依然冷漠淡然。 「你想亲自去问吗?我想不会得到答案。」 「可以先告诉我是谁吗?」 「赫罗斯神官,从查尔斯他们那边打听到的。」 「我对他还真的没什么印象,对他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里欧点了下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在消除之前就很少与他接触,另一种则是他的魔法消除记忆的重点在于把自己的部分给确实删除了。 或许只是不希望被施法者想起自己的原因,深怕遭到復仇而已。 但是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却不这么认为,或许有其他理由。 温蒂妮雅躺到床上,随后里欧也躺到她的旁边。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温蒂妮雅转过脸来,看着里欧的脸, 里欧的脸色有些冷漠。 「为什么你比我还要生气呢?」 「那可是宝贵的记忆,随意被人剥夺,你不觉得可恨吗?不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原谅这种魔法!」 温蒂妮雅露出微笑。 「我也无法原谅,但是我认为现在不是我们的主题,更不会是你的主题。」 「你什么意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是吗?」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她轻轻抱着里欧,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上。 「可以回来吗?我所爱的温柔的你。」 里欧抓起一把温蒂妮雅落在床上的发丝,很温柔用手指揉了一下,想要把这触感深深埋入记忆里面,鼻子凑近她的头发上,细细嗅着那属于女孩的芳香。 「里欧,我们回去吧,必须快点才好。」 「我真想就这么把你吃了。」 里欧突然这么说,温蒂妮雅身体抖了一下,那是出于意外而且又有些害怕的发抖。 要被吃了? 温蒂妮雅抬起头来,里欧的眼神是认真的。 两人嘴唇相触,一个翻身,里欧把温蒂妮雅压倒在床上,贪婪舔着她的脸颊,并且在耳旁轻轻咬了一口。 「嗯……」 温蒂妮雅发出诱人的娇柔声音,里欧将手缓缓的移到她的胸前,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里欧……」 温蒂妮雅低声唤了一下里欧的名字,里欧半瞇着眼睛,看着温蒂妮雅。 「继续下去吗?」 「我们似乎太超过了。」 温蒂妮雅这才用手抵抗里欧的动作。 两人的手互相交握,又再一次的将嘴唇贴合。 互相贪婪着对方的味道,不停确认对方的存在,拥抱的手臂也更加用力抓住对方。 「该停了。」 温蒂妮雅首先提议停止,平常只要温蒂妮雅这么说,里欧就不会更进一步去贪图这份甜蜜。 这次里欧却没有停手,而是将温蒂妮雅更加用力抱紧。 「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里欧这么说完后,不等温蒂妮雅提出抗议。 里欧又一次舔了一下她的脸颊,彷彿就像狼在仔细品嚐猎物的味道。 接着就是…… 一口将猎物给吞噬! 就在里欧准备享用眼前这道美食,却被制止了。 应该说是反而遭盗猎物给反击了。 温蒂妮雅受伤眼神刺伤了里欧。 「你……」 「我们不可以有那种关係。」 温蒂妮雅终于将这话说出口来,里欧内心彷彿被刺穿,淌着血的心脏剧烈跳动,彷彿就要衝破胸膛跳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我可是狼,只要我盯上的猎物,不论如何我都会抓到身旁!」 「那个温柔的你呢?那个你可以拋下一切吗?」 里欧的眼神动摇了。 他无法拋下。 即使再怎么讨厌,也必须回去接管属于他的领土、地位。 「跟你一样,我已经逃避一次了,而这片土地有我的人民,我无法再次背叛他们。」 里欧咬了下牙,嘴角都渗出血丝。 「我知道了,温蒂。」 里欧从她的身上离开,这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互相拥抱取暖,两人的感情是相同的,但是也因为各自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份感情。 里欧轻轻叹了口气,那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整理一下衣服,回头看了眼温蒂妮雅,什么也没说,便走出房间了。 留下来的温蒂妮雅在他离开后,抓着棉被,泪水不断涌出,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顾虑这么多了吧?如果是多莉安娜遇上这样的情况呢? 大小姐会怎么做? 「我好像又开始想依赖大小姐了。」 从刚才就一直躲在角落的安琪儿这时才飞到她的肩上。 「别哭了,里欧肯定可以理解的,那个像狼一样的少年,果然就是抓住我,并把我送给温蒂的男孩。」 「他会理解的,因为他跟我一样有比对方更重要的事物。」 安琪儿紧皱着眉毛。 「不后悔吗?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温蒂妮雅没有回应,只是拍了下安琪儿的头,随后将她抓起来放到胸前。 闭上眼精,试着让自己的身体退去刚才的兴奋,她还必须是个剑士。 必须系着两把长剑,保护着里欧,同时也即将为了另一个重要的人挥舞长剑。 但是莫名感觉到冷静后的身体,一阵寂寞空虚的感觉充斥着内心。 泪水默默流下,滑到她的唇瓣上,不自觉的将眼泪吞嚥下去。 苦涩的。 内心是空虚的。 只因为背叛了自己的感情。 温蒂妮雅侧过身来,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里欧给予的温暖渐渐消去,一想到那份温度将不再属于自己。 温蒂妮雅的泪水就像瀑布一样,不断从眼中泛出溃堤。 不该这么软弱啊。 一点也不像自己。 被大小姐看见的话。 「她肯定不会笑你。」 从窗户边,一个红发少年展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这名少年温蒂妮雅不曾见过。 「你是谁?」 「我叫欧米,姑且可以算是帮助你们回到人类世界的人吧。」 「你也会魔法?」 「并不擅长,但是我想你们回去会有人阻止吧,我只是来帮你们排除敌人而已。」 「难道你一直跟踪我们?」 温蒂妮雅的眼神充满警戒。 「并没有,我现在只能算是米勒先生的助手,他现在无法分神帮助你们,才叫我过来的。」 欧米脸上露出苦笑。 温蒂妮雅的脸上充满困惑。 「你还是没回答我,你没理由帮助我们吧?更何况你了解多少?」 欧米摸了摸下巴。 「我想那个怪物并不希望你们回去吧,因为回去后,多莉安娜肯定会取回所有的魔力,甚至更强才对,那个怪物就伤脑筋了。」 「你也认识大小姐?」 「姑且算是她委託我来的,或者说是她将我放到这个世界的,因为只有这充满魔法的世界,我才有办法被接受吧。」 欧米苦笑了一下。 「这样说好了,她是我的恩人,我有基本的义务帮她保护她所珍视的人。」 欧米露出手臂上的鳞片,那恐怖的身体他以不再感到自卑,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让他不用再受到魔法的威胁。 「我可是最强的盾呢。」 欧米这么说完后就转身走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温蒂妮雅只有抱持着困惑。 她打算忽视欧米这次的造访,以后可能会再见面,而且应该在结束旅程之后,会有很多的机会跟他接触。 隔天一早,两人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走到神殿大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个头,后什么也没多说,看着地上发着微弱光芒的魔法阵。 一前一后的踏入阵内,随后便被突然变得强烈的光芒包围后消失了。 而在两人消失之后,紧接着出现的是无数的碰撞声,随后是人倒地的声音,再来是三个脚步声缓缓接近魔法阵。 「真的如欧米先生所说的,温蒂公主回去人类世界的时候会有人阻止。」 「姐姐他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那种程度的魔法可不是一般人会使用的。」 查尔斯跟妮可罗兹两人都抓着一个怪异的黑影走到魔法阵前与从另一边过来的欧米会合。 「他们不可能没察觉这些人,当然也不可能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吧。」 里欧相信查尔斯的优秀,他赤手空拳就制伏了四个怪异黑影,而温蒂妮雅则是对妮可罗兹抱持着一定程度的评价,特别是魔法有着很肯定的信赖,所以才装做没注意到而已。 至于米欧,他身上有着无数的魔法痕跡,但是却没有任何伤痕,不过衣服被魔法给消去不少,身上的斗篷已经破破烂烂,连上衣跟裤子都有无数的破洞。 「大部分的敌人都是由欧米先生解决的,你的身体究竟是……」 欧米只是苦笑了一下,因为衣服上的破洞,身体上的鳞片一览无遗。 「别想那些,我现在也不方便待在这了,米勒先生一个人对付那种怪物也很吃力,毕竟他是靠着不死的能力死撑而已,要是精神都被啃蚀殆尽的话,就算是不死者也会崩溃吧。」 欧米这么说完后,踏着怪异步伐就离开了神殿,而他每走一步,地上的怪异黑影也随着消失。 仅留下查尔斯与妮可罗兹两人。 两人看着依然在发光的魔法阵,而这时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说道: 「年轻的少年与少女啊,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你们虽然迟了一步,却已经被拉入故事里面,竟然嚮往着冒险,何不挺起胸膛,往前跨出一大步,跟上属于你们的伙伴们,你们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查尔斯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但是不等他思考,身旁的妮可罗兹立即拉着他衝入魔法阵里面。 「那孩子真的,从小到大就静不下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两个人也在随后走到魔法阵旁。 「两个女儿都跟我很像。」 「是啊,明明很爱乱跑,但是没人陪伴却又不敢踏出半步,这点妮可罗兹跟你真像。」 女王淘气吐了下舌头后,环住国王的手臂。 「现在想想,我们过去真的被女王殿下耍得团团转啊。」 「你倒还好,我可是直到现在都还身受其害。」 两个男人莫明感慨,让王后不满嘟着嘴,儘管身旁的国王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安抚她,还是难以让她露出微笑。 「倒是你,你儿子可是被拐跑了呢。」 「随便他,他是不论什么情况都可以冷静判断的人,就算去到哪都不会吃亏,无须担心。」 神官赫罗斯随口说出这句话,然后就离开神殿了,国王与女王两人则有些担心看着赫罗斯,接着叹了口气。 究竟他还要如此下去到何时? 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脚色,他为什么一直选这样的脚色呢? 好人 「因为,好人总是笨蛋,而且总是只想着怎么付出的笨蛋。」 「被称做好人,我可受之不起。」 多莉安娜咬着爱米跟夏卡娜做的饼乾。 她身上穿着的跟平常贵族礼服完全不同,只是简单的轻薄白纱连身裙,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但是却更显出她妖艷的身材。 她脸上也没有化妆,却也难掩她本身的高贵气质。 在一旁的爱米跟米拉等女孩子都对多莉安娜这样的穿着感到讚叹跟羡慕。 特别是莎菈贝雅。 「为什么!都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我的身高跟身材!」 就连米莉雅都对现在的莎菈贝雅感到害怕了起来,因为莎菈贝雅现在正恶狠狠的死瞪着她。 「有什么关係,说不定文森先生正巧喜欢幼女,更何况这种属性可是更稀有呢。」 娜米雅用着有些轻挑的语气这么说完后,却没想到莎菈贝雅一个踏步就鑽到她的怀中,用力抓着她的胸部,很不满说道: 「哼!要不是多莉的魔法,你哪有可能有这样的身材啊!嚣张什么?」 「耶,这可是我原本的身体,有什么关係,胸部太大也很累啊,每次想到姐姐在宴会中总是要想怎么搭配服装就觉得很累了。」 玛娜听了只能无言以对,自己并非因为身材的问题而对服装特别讲究,而是为了多莉安娜的形象所以绞尽脑汁。 莎菈贝雅这时看了眼夏卡娜,看着最后一个希望。 「夏卡娜,鍊金术有没有可以让身材变好的配方?」 夏卡娜皱紧了眉头,很深刻想着配方,突然拍了下手,很高兴笑着说道: 「有唷!」 「真的?」 「可是我觉得莎菈姐姐已经很漂亮了,更何况就算有配方,也不可能凑集所有的材料。」 「嗯?有哪些材料,总之就说看看吧?只要是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不成问题。」 莎菈贝雅商团的财力跟势力是无庸置疑的,只要是这片大陆上存在的东西,基本上要取得都是轻而易举。 「第一个是精灵花叶,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必须在很多精灵环绕的花园所生长出来的百合花叶才可以称为精灵花叶。」 光是第一个就已经严重让莎菈贝雅的自信受挫。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理所当然的,莎菈贝雅立刻大声吼了起来。 在一旁的爱米则苦笑了一下。 「我想密斯提雅拉学院就有这种花叶,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莎菈贝雅抓紧爱米的双手,像是握着女神的手一样,眼神中充满着感激。 「再来是树精的果实,我想这个也很难取得才对,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要遇上树精是不可能的啦。」 夏卡娜这么说又是一次重挫,不过米莉雅却稍微摸了摸下巴。 「如果只要果实的话,其实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取得,毕竟只要是有灵气的树木都可以说是树精了,我想这在学院附近找一下或许也可以找到。」 米莉雅这么一说,夏卡娜突然笑了一下。 「之前在学院做的苹果蛋糕,好像就是用树精果实做的,很好吃吧?」 米莉雅愣了愣,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吃的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她拍了一下夏卡娜的头,拿了一片饼乾塞到她的嘴边。 「那么你也要好好吃才行,不然可长不大!」 夏卡那皱了下眉头。 「我是人偶,体型从母亲大人创造之后就不会变了啦!」 爱米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原本纤细的腰,现在竟然稍微有些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米拉则在爱米耳旁安慰道: 「女孩子有一点肉,会比较让人喜欢唷。」 「是这样吗?」 但并没有什么效果的样子。 多莉安娜看了眼爱米跟米拉两人之间的互动,连想起苏菲,要是苏菲这时也在的话…… 不过儘管想着这些事情,她也拿了块蛋糕塞到夏卡娜嘴边。 「多吃点比较好,你的体型并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固定,因为你确实有成长。」 夏卡娜傻楞眨了下眼,正想张口将饼乾吃下去时,却感觉到旁边莫名的恐怖视线。 玛娜正用着兇狠的目光瞪着准备吃下多莉安娜手上饼乾的她。 夏卡娜用着有些僵硬的声音说道: 「我想给玛娜姐姐吃吧,从刚才为止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 多莉安娜看了眼玛娜,用手杖敲了下她的头。 「竟然想吃就别硬撑,让自己肚子饿是最笨的人了。」 玛娜红着脸摸了摸被敲的头,虽然被多莉安娜责备,但是脸上却露出微笑。 玛娜抓起一块甜点,很高兴吃了一口。 莎菈贝雅有些不满话题被转移,拉了拉夏卡娜的袖子。 「继续说下去,还要什么材料?」 夏卡娜眼睛飘向多莉安娜,怪笑了一下。 「魔女的泪水。」 「魔女?」 「我想只有多莉安娜姐姐的眼泪才有办法吧。」 莎菈贝雅眼神空洞的望着多莉安娜。 「爱米或米莉雅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多莉?」 「爱米姐姐跟我一样是人偶,很难说是魔女,而米莉雅姐姐要称为魔女还有段时间吧。」 莎菈贝雅叹了口气。 要多莉安娜流下泪水,还是这么愚蠢的事情,想来就不可能。 而且根本是找死的行为! 「就算收齐材料,我也不想帮莎菈姐姐製做这种药水。」 「为什么?」 「姐姐已经很漂亮了,更何况没那个必要不是吗?文森叔叔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活泼又有朝气的你,像小孩子一样的你,那么为什么要刻意变成不像自己呢?」 莎菈贝雅听到夏卡娜提出文森的名字,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红潮。 「才、才不是为了那个笨蛋呢!」 房内的女孩们各个笑了开怀,看着娇小的莎菈贝雅竟然为了恋爱而惊慌失措的模样,感到很可爱。 过了一会,这个属于女孩子的小茶会终于结束,应该说是由一个男人强制终止了。 多莉安娜就像早就察觉一样,瞪着踏入房门的男人。 「卡尔,你还真令人讨厌啊,这样打断女孩子们的聚会。」 「我可是已经很注意你们的气氛了,更何况我可是带来你也会有兴趣的消息。」 「温蒂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急着去找她,毕竟你可是很珍惜那个女孩的。」 卡尔的语气有些挑衅,不过多莉安娜只是耸了下肩膀。 「我不想打扰温蒂最后的旅程。」 「里欧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傢伙,我想旅程要就此结束还不一定。」 多莉安娜瞇了下眼睛。 「你对里欧小公爵的评价倒是挺高的。」 「就跟你也给路易斯不低的评价一样,两人可都是我的好兄弟啊。」 「这么说也是,都是抢走我重要朋友的人,真想哪一天把你们都用火烧了算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火药味瀰漫在空气中。 「两位,你们关係几时差到一见面就吵架了?」 米拉这时出口制止了两人之间的口角,两人别开头,不过却隐约看见两人都嘴角上扬。 「 不说这了,莎菈,哈德米温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去一趟。」 多莉安娜这时才感觉到有些许的不安,现在想起来,卡莉竟然没跟着莎菈贝雅一起来参加茶会的确有些意外。 「听说卡莉姐姐好像又要生了,难怪这一个月来都不怎么见到面。」 这时夏卡娜出奇不意的一句话,让所有女孩子们都立刻提起裙摆,往哈德米温的家走去。 唯独留下了多莉安娜与玛娜跟卡尔三人。 「怎么?你对新生命的诞生没兴趣吗?」 多莉安娜看了眼一旁的玛娜,可以看见她眼神深处也充满着好奇跟激动。 「玛娜,你可以先去看,我跟卡尔还有些话要谈。」 「不行,我觉得卡尔男爵对大小姐很危险。」 「直觉真灵敏。」 卡尔的语气虽然是讚许,但是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玛娜,卡尔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我的,你先去吧,我随后就会跟去了。」 玛娜冷冷瞪了卡尔一眼。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伤害多莉的人。」 玛娜在与卡尔擦肩而过时低声丢下这句话。 等到玛娜离开,只剩下两人时,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好一段时间。 突然,一个笑声打破了沉默。 「哈哈,真是好笑的情况。」 多莉安娜的声音响遍了整个房间,卡尔也跟着露出笑容。 「真的是挺有趣的情况,我跟你之间。」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 「难怪苏菲讨厌这样的距离。」 仅有两人的房间,两人保持着约三步之遥,并不只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是内心上也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道墙是无法跨过的。 「那么你呢?」 「我倒是无所谓,虽然还是有些可惜,但是我没苏菲那样强烈的执着于你。」 「这么说也是,毕竟你可是高傲的女人。」 听到卡尔这么形容,多莉安娜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形容,你也很清楚吧?」 卡尔苦笑了一下,立刻改口。 「你果然是我所见过最温柔的女人。」 「夸我也没什么好处,你是刻意把其他人支开的吧,还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谈?」 「你的身体的事情。」 多莉安那皱紧眉毛,脸上显露出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的表情。 「真讨厌你那种眼睛,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干嘛隐瞒?希维尔的宝珠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吧?」 「但我并不想让温蒂勉强使用风之精灵的力量,现在还太早了,我怕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多莉安娜才说到一半,房门突然被一堆人给推开,各个倒的倒,跌的跌,简直就像山崩一样,甚至地板还稍微摇晃了一下。 由于刚刚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卡尔身上,没有想到刚才出去的人其实都折返回来,其中还有哈德米温与卡莉,两人苦笑看着多莉安娜,看来两人早就跟卡尔串通好了。 「真是的……卡尔,你!」 卡尔事不关己吹了声口哨。 「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开玩笑了!你有什么不知道的?」 卡尔苦笑了一下,用着有些挑衅的语气说: 「你的内心我真的不知道。」 「这样玩弄我很有趣吗?」 「我是说真的,我想就连你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你真正的内心,所以我才无法看清楚吧。」 卡尔的眼神不再带着玩笑,而是异常认真。 多莉安娜稍微别开视线,卡尔的目光让她感到莫名的刺痛。 「多莉安娜小姐,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米拉站到卡尔身旁,瞬间,多莉安那皱了下眉毛,只感到一阵呕吐感,浑身感到不舒服。 「你们,可以先出去吗?」 卡尔点了下头,拍了下米拉的头,示意接受多莉安娜的要求,两人一同走出房间,留下来的其他女孩们都很担心看着多莉安娜。 「多莉姐姐。」 米莉雅才刚伸出手,却没想到多莉安娜竟然摀住自己的嘴,就这样吐出了许多秽物,这让所有人都惊讶张大嘴巴,瞪大双眼。 多莉安娜脸色显得苍白难堪,最先衝上前的当然就是玛娜跟娜米雅。 「主人,怎么了?」 「主人,没事吧?」 两人一惊之下都改回以前的称呼方式,多莉安娜摇了下头,从两人的袖子中拿出手帕,将嘴边的呕吐物给擦乾净,这才呼唤出法杖,将骯脏的衣服跟地毯给弄乾净。 多莉安娜有些脱力坐到沙发上,眼神也失去平常那样的高傲,就像平凡的少女一样,而且还是突然失去依靠的无力少女。 爱米坐到她的身旁,开口问道: 「多莉小姐,你想要的,所愿望的是什么?」 「连你也来问?我自己都不清楚了。」 这时就连爱丽丝也坐到另一旁。 「多莉安娜小姐,请告诉我可以吗?我想知道你内心脆弱的一面,我想去替你守住你的秘密。」 不知不觉间,其馀的人都围绕着多莉安娜,甚至连文森还有哈特跟路易斯都在稍远处以充满担忧的目光看着多莉安娜。 「你们是怎么了?我只是……」 「付出太多了?」 爱米突然这样说道,让多莉安娜稍微愣了一下。 「多莉姐姐究竟想要什么?」 米莉雅也同样掛着担心的眼神,注视着面露憔悴的多莉安娜。 「你这张脸跟那傢伙真像。」 「我们毕竟是兄妹。」 多莉安娜举起法杖轻轻敲了下她的头。 「我的愿望……」 多莉安娜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突然她想起两年前的一件事情。 那是在北方雪山上,曾与卡尔一同前去的凯伦的坟墓。 那时曾向契约的白鸟精灵下了战帖。 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内心期望的,却是更重要的事物。 而最初发现这点的,最先伸出手将多莉安娜从孤独的森林拉进阳光下的草原的。 是苏菲。 温柔又充满智慧的苏菲最先查觉到多莉安娜脆弱的内心。 多莉安娜从小便傲慢成性,从不把人看在眼里,而确实也有足够的地位跟实力可以让她如此。 或许更早前卡尔便伸出手来了,只是幼小的多莉安娜无法确实理解自己的内心,直到现在,才迟钝察觉到卡尔与自己的友情。 多莉安娜仔细摸索内心深处,细心的聆听已经被自己无故丢入深渊的心声。 浮现在多莉安娜内心深处的是幼小的自己。 『你终于发现我了吗?』 矮小还有些稚气的自己,但眼神已经跟现在的自己相去不远的小多莉安娜,用着傲慢至极的口气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多莉安娜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幼小的自己。 小多莉安娜孤身一人,用着充满愤恨的眼神瞪着她。 『为什么把我给丢下了?』 「你是……」 『我是你,被你所丢弃的愿望!』 多莉安娜的手不自觉放到自己胸前。 「你是我的愿望?」 『你还没想起来吗?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多莉安娜看着幼小自己的眼神,那是对于自己被狠心拋下受伤的眼神。 女孩的身边仅有黑暗。 孤身一人的寂寞寒冷。 难以忍受的空间,连多莉安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过去以前的生活。 『我想要的是朋友。』 幼小的多莉安娜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多莉安娜。 『为什么连你都丢下我?』 多莉安娜弯下身来,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对不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而且我已经达成我们的愿望了。」 一隻白鸟穿过黑暗,飞到多莉安娜的肩膀上。 多莉安娜举起手指,让白鸟提娜站立到她的指尖上。 随着提娜的出现,黑色的空间瞬间被纯白的光芒染色。 像是这隻白鸟,划破了黑暗,带来了光明的色彩。 而随后出现的竟然是卡尔,不过是一样年幼的卡尔。 那可爱少年的模样,跟现在满腹心思却又不失玩心的卡尔,很容易就连想起来。 他拉起跟自己一样年幼的多莉安娜的手,往后跑去,接着出现的是苏菲,三人都面露笑容的互相对视着。 紧接着是看上去都一样年龄的爱米、莎菈贝雅、哈特…… 无数的朋友围绕着幼小的多莉安娜。 渐渐的,小多莉安娜的身影缓缓的退色,接着消失。 并不是消失,而是回到多莉安娜的内心。 多莉安娜感觉到胸口一阵暖意。 那是找回失去的内心而感到的满足感。 多莉安娜这时抬起头来,果然不出她所料,两隻手臂伸向自己。 多莉安娜同时伸出手来,与眼前的两人握住手,两人在瞬间拉了她一把。 将她从黑暗孤独的深渊给拉到纯白的阳光下。 「我想要的,是你们这些朋友。」 多莉安娜伸出手,抱住了离她最近的爱米。 玛娜在一旁不满地皱了下眉毛,嘴中低喃着,彷彿真的学到多莉安娜的部分个性,她抓着莎菈贝雅不断拍着她的头,简直就像在玩弄小狗。 爱米愣了愣,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她在心里对多莉安娜是充满尊敬的,是个坚强的女人。 从没想过多莉安娜会在自己面前展现柔弱的一面。 「多莉安娜小姐。」 爱米只能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其他人也对于多莉安娜突然的动作感到意外。 其中哈特露出微笑,拿起银笛,突然奏起了曲子。 随着旋律,在门外的米拉也像回应般唱起了歌曲。 多莉安娜抬起头来,深深吸了口气。 看了看眼前自己所拥有的,内心又一次感到满足。 她这才拨开其他人,将门给打开。 卡尔原本倚靠着门,她这样突然一打开,卡尔立刻重心不稳,倒进多莉安娜的怀中。 这让玛娜原本轻轻拍着的手,双手竟然握拳压在莎菈贝雅的太阳穴上无情压了下去。 「好痛啊!」 莎菈贝雅立即大叫出声,这时文森才出手制止。 「别欺负她,你生什么气?」 玛娜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脸上掛着不悦。 这时娜米雅调皮说: 「姐姐只是吃醋而已,因为大小姐竟然不是抱她而是跟爱米还有卡尔两人撒娇啊!」 「才不是!」 玛娜气呼呼否定,但是所有人都看出她那表里如一的表现,平常跟多莉安娜一样的冷若寒冰,但一碰上多莉安娜的事情就变得一目了然。 其他人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这让玛娜更加气红着脸,想否认也百口莫辩了。 多莉安娜露出甜美的纯真笑容看着卡尔,开口说: 「谢谢你,你在跟我第一次相遇就知道了吧!」 卡尔稳住身子,离开多莉安娜的怀中,面对着她。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 「就当是那样吧,你肯定看出来了。」 多莉安娜少见露出像是小孩一样的开心笑容,一瞬间彷彿变成了不同人。 卡尔默默伸出手来,多莉安娜也了解他的意思,同样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我们是好朋友。」 「一直都是吧?」 多莉安娜又改回高傲的语气,这让卡尔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果然这样才比较像你。」 多莉安娜冷哼一声,才刚要再说什么,莎菈贝雅从后面抱住了她。 「多莉!你也阻止一下玛娜啦!她根本欺负我上癮了吧?」 多莉安娜愣了一下,脸上掛着阴险的笑容。 「你竟然找我这个调教玛娜的人求救?」 莎菈贝雅吞了口口水,一脸铁青。 「为什么我会以为多莉可以依靠,太奇怪了!」 多莉安娜看着现在依然用着兇狠目光瞪着正抱着自己的莎菈贝雅,她招了下手,示意要玛娜走过来。 玛娜顺从走到多莉安娜身前,才想开口抱怨,却被多莉安娜弹了下额头。 「欺负这个小女孩是我的专属权力,知道了吗?」 玛娜摸了摸额头,很无辜低下头。 「知道了,主人。」 没想到却又被弹了下额头。 「不准叫我主人。」 玛娜扁了扁嘴,不再开口。 这时米拉开口说: 「多莉安娜小姐,现在可没时间了,说出你现在最着急的事情吧。」 多莉安娜冷了一下双眼。 「你真不会看气氛啊。」 「没办法,因为苏菲肯定不希望你继续乱来了。」 卡尔这时也插嘴说道: 「米拉小姐,多莉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请放心吧,多莉是对的。」 「但是,多莉安娜小姐肯定全身都痛苦不堪吧?能苦撑着这么久,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也说不定。」 「请你闭嘴这不是你该说的事情。」 多莉安娜语气冷冽的阻止米拉继续说下去,但却没想到,爱米跟米莉雅都很紧张走上前来。 「请多莉安娜小姐可以告诉我们全部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你继续痛苦下去。」 「姐姐别再让人担心了,难道我们不是伙伴吗?」 夏卡娜也从怀中拿出一个糖果捧到手心上。 「姐姐吃这个吧,吃了或许会好些。」 多莉安娜接过糖果,吃了下去,糖果一进嘴里立刻融化,甘甜美妙的奇妙味道在嘴中扩散,滑入喉咙后便感到一阵清香。 原本衝撞体内的精灵也被这颗糖果缓和了不少。 「这是用苏菲的茶叶所做的吧?」 「嗯,还有加上学院米莉雅姐姐收藏在书桌抽屉夹层里面的草叶,以及偷偷藏在衣柜其中一套粉红色洋装里面的红色果实做的。」 米莉雅听了以后瞪大了眼,一副失望的表情。 「那些东西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去找到的吗?」 「不知道,可是姐姐就是为了意外事故才会收集的吧?那么给多莉安娜姐姐吃有什么不好?」 「这么说是没错啦,但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爱丽丝这时也走上前,开口问道: 「多莉安娜小姐,也别卖关子了,可以告诉我们,你究竟隐瞒了什么吧?」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她依然犹豫着,不过眼神跟卡尔对上后,这才下定决心。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而且如果再不解除风之精灵的诅咒,我想我很快就会无法压抑魔法的反噬了吧。」 多莉安娜从袖子里面拿出一颗翠绿宝珠,那是用来压制风之精灵的希维尔的宝珠。 现在已经失去光芒,甚至已经出现严重的龟裂。 卡尔跟米拉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毛,事情已经太严重了。 「不过别担心,我相信最后温蒂会赶上的。」 这么说完后,窗外一阵疾风吹进房内,所有人都急忙压住自己的衣服或头发。 这是一阵带来好消息的风。 「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们最后的旅程。」 白发的女孩跟黑发的少年,看着不远处的城市。 两人没有看着对方,但是却可以自然的对话,这是两人回到这个世界后的默契。 彷彿在离开另一个世界时,两人的人生道路已经离开交点,逐渐渐行渐远,虽然如此,但是两人的内心却还是紧密互相牵引着。 两人都知道,不论时间或距离如何拆散两人,但内心永远会有对方的存在而且不可动摇。 卡蜜拉 独自一人的空房,绿色头发的少女穿着已经破旧的衣服,穿惯华丽服装的她,并没有感到不适。 少女并不是贵族,不过过去确实身分高贵,儘管现在一无所有,就连自己仅存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仅能靠着墙壁上的画来确定自己。 那是自己的回忆,幸福,等待的未来。 但是她却看见画中的一个蓝发女子色彩渐渐暗淡无光,这让她内心感到刺痛伤心。 不过一瞬间,蓝发女子的色彩渐渐的丰富,同时画竟然转变了,眨眼间,不曾变动过的未来,渐渐模糊了起来。 不久后,当壁画又变得清晰,女孩摀住了嘴巴,不敢置信看着画的变化,泪水忍不住如瀑布般的滑落。 「啊……」 甚至让她不自觉惊呼出声。 画竟然变得完全不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雪白的教堂。 而自己竟然出现在画中,同时,她身旁站着自己日夜难忘的少年。 他那褐色的长发让她忍不住露出微笑,同时内心感到简直快烧起来的热度。 那是对少年的爱恋而產生的温度。 画中的少年那英俊挺拔的脸庞已经完全退去过去稚嫩的气质,给人可以倚靠的感觉。 突然一片羽毛落了下来,是从画中落下的羽毛。 简直就像魔法,这白色的羽毛让少女想起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多莉呢?」 少女对壁画提问,而画竟然就像有生命一样,又一次转变画面,出现了一个蓝发女孩的画。 蓝发女子背后长出雪白的翅膀,独自一人的在天空飞翔,周围没有其他人,但是她却露出高傲的笑容,俯瞰着在地上的人们,眼神中却闪现出想要保护什么的珍贵情感。 女子身上不再有锁鍊,而是自由自在翱翔于辽阔的天空上,不再受到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让少女内心感到很安心,也很替女子感到高兴。 少女内心充满着期待,她将目光看向依然紧锁的门扉。 期待着,少年曾经给自己的约定。 少女也在同时握紧了双手。 因为踏出这扇门后,还有等着自己必须面对的许多事情。 「里欧,你终于回来了啊。」 里欧一回到卡尔尼亚,第一件事情,并非回到久违的家,而是跑到寒酸又破烂还因为久无人居而到处都是灰尘的卡尔男爵的家。 「你的家真是越来越像骨董了,看来你确实该找个肯打扫的好女人,不然我想你每天睡觉都会跟蟑螂老鼠同床共枕了。」 里欧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打扮随便的褐发少年,卡尔。 「我也不想啊,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回来这才没几天耶。」 「少说谎了,还不都多亏多莉姐姐肯让出几间客房给我们住,不然这一个月的时间哪能睡的那么舒适?」 米莉雅用手扯开掉落到头发上的蜘蛛网,一脸气得半死,甚至根本就是想掐死眼前这个懒散又随便的平民男爵。 「哥哥好歹也是个男爵,至少可以称得上是贵族,为什么住的地方会这么破烂啊!」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卡尔只能扁了下嘴。 「也不想想你们三个女人曾经就把我的钱给洒光了,几套衣服就已经将父亲留下来的财產给花个精光,现在竟然还敢说我?」 米莉雅抿了下嘴巴,别开脸去。 爱米确实买了不少衣服,但是跟米莉雅相比跟本就不够看。 「可是,因为学院的衣服没有一併带来啊,最近又因为爱丽丝姐姐跟玛娜小姐她们经常邀请我去参加派对,怎么好意思穿太过难堪。」 里欧其实也是派对常客,特别是这几天来,他浪子回头的传闻在贵族们之间广为流传。 但很神奇的是,这传言并没有传入自己的父亲耳中,这点让里欧感到无比庆幸,不过却也感到诡异,派对是公开的场所,虽然以前两家公爵都互看不顺眼,但总会卖个面子参加对方的宴会,这几次的舞会都没有看见自己父亲的身影。 不过明明是主办人,却也同样看不见多莉安娜的身影。 也没碰到温蒂妮雅。 两人一回到卡尔尼亚,便各自分开,里欧是暂居卡尔破旧的房子或跑教堂偷偷藏起来,就是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中。 温蒂尼亚理所当然回到兰特大宅,从此就没有其他消息。 「你在想那个女孩了?」 「卡尔,你的眼睛真的很令人讨厌。」 「别这样,有这样的眼睛而被讨厌我也是很伤心的。」 卡尔苦笑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么说过他。 可以看透一切,不论是人的内心,或是事情的核心,光是一眼就能看穿一切,虽然方便却又是恶魔般的力量,这总让人感到畏惧。 不论是谁内心都会有秘密,而卡尔这份力量就已经严重侵犯了他人的隐私,儘管不是他的本意,但依然会让人感到厌恶。 「温蒂不知道过得怎样。」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住在多莉姐姐的房子里,生活可以说是得到绝对的保障。」 米莉雅非常骄傲说着,彷彿就像在炫耀自己的姐姐多么高贵有钱一样。 夏卡娜这时也来到卡尔的房间。 「哥哥,剩下你的房间没打扫了,客厅跟其他地方大家都一同帮忙,所以很快就解决了。」 卡尔摸了摸额头,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有人会来帮忙。 米莉雅都能拨空来插嘴了,想来就是有人来帮忙,不然米莉雅这种跟自己一样懒散又不会打扫的人,肯定会忙得满身大汗后气得半死大闹脾气。 卡尔这时让了开来,里欧也不太愿意继续待在这破烂的房间,也随后走出房外,却没想到跟一个人碰个正着。 白色的发丝让人难以忘怀,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从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相遇。 「借过,大小姐吩咐我要把懒得打扫又把事情丢给可爱妹妹的混蛋给打一顿,麻烦小公爵将身后那个混蛋交给我。」 卡尔一眼看见白发少女的身影,立刻就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逃跑速度令人目瞪口呆,特别是身为此人的两个妹妹。 「哥哥……」 夏卡娜有些不悦的低喃着,米莉雅只差没有笑出来,不过随后想想,反正最后卡尔还是要面对爱米。 米莉雅将目光转向佇立在门口的两人,随后她立刻知道为什么多莉安娜不是派其他人,而是吩咐温蒂妮雅来的原因了。 她推了下里欧的背,像在赶人一样,说道: 「好了,哥哥的房间交给我们来清扫就够了,毕竟是我哥哥的房间,或许有什么不能让外人发现的东西,所以请两位先回去吧,非常感谢温蒂姐姐来帮忙。」 被急忙推出房外的两人起先愣了一下,但是两人之间瀰漫着尷尬的气氛,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蒂妮雅首先提起话题。 「听说小公爵还没回家依然是个浪荡子。」 「你怎么知道?」 里欧随口回了一句。 温蒂妮雅叹了口气。 「因为公爵大人现在经常来大小姐的宅邸做客,当然会抱怨到处流浪的不肖子。」 里欧苦笑了一下。 「看来果然还不能回去,可想而知回去的生活就不自由了。」 两人依旧没有对上眼,却仍然可以对话如常。 「在旅程结束前都不打算回家吗?不是早晚都要回去的吗?」 「跟某人一样,在结束之前都还不会去碰那不可逃避的未来一样。」 「某人话中有话。」 「听来如何?」 「额外刺耳。」 两人讲话有些随兴谈谈,过去的热恋仿若不再,而是回到两人初次相遇的关係。 两人缓步走在道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当然也换来不少窃窃私语,原本就一直是话题中心的里欧,身边的温蒂妮亚也经常在贵妇群中被提及,特别她现在是多莉安娜的客人身分,更是受到关注。 两人绕过大广场,顺着小路,最后又绕过几个转角,就快把整个市集都绕过一遍后,温蒂妮雅终于开口了。 「请问到底要去哪?」 「再想该去哪,至少现在我哪都不能去。」 里欧此话可不假,刚刚才被米莉雅她们推了出来,短时间内走回头也很奇怪。 更不可能回自己的家,那是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才会回去的地方,这点温蒂妮雅也很清楚。 只要里欧一碰上公爵,就必须面对所有的问题,现在还不是时候。 多莉安娜的宅邸跟王宫同样不能去,那些都很可能与公爵碰面。 只有在这大广场还多少有点缓衝时间,就算巧遇真的碰上公爵,里欧也有把握可以立即逃跑。 但是温蒂妮雅却不认为这是里欧的真正想法。 里欧的手轻轻勾住了温蒂妮雅的手指。 「这样好像不太好。」 温蒂妮雅缩回手,抚摸着刚才被触碰的手指,就像被火烫过一样,那温度也传遍了她的全身。 两人又随意踏开步伐,主要是由里欧在带路。 彷彿在为两人的气氛配合一样,无意间,走的地方越来越阴森。 里欧受伤的垂下眉毛,叹了口气。 「温蒂。」 突然,周围的气氛一阵恶寒,这才注意到,两人竟然独自走在狭小的小路间。 两人比肩而行,仅仅只有一纸相隔,只要稍微踏出一步就会碰到对方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其他人影,仅有两人在这暗巷。 「我小时候可是很经常到处乱鑽,虽然卡尔也常这么做,但是他可是很懒惰的,要说对卡尔尼亚最熟悉的人,我绝对可以说是第一。」 里欧很自满这么说完后,正色看着温蒂妮雅。 迷人的双眸让温蒂妮雅看的心都醉了,眼神也逐渐朦胧了起来,不过还是抓住仅存的意识,两手抵在里欧的胸前。 「不可以,我们约定好的。」 「约定一直都是用来打破的东西,这是卡尔教我的。」 里欧才这么说完后,嘴唇已经贴上温蒂妮雅的唇瓣上。 温蒂妮雅闭上眼睛,享受这个吻,但同时也涌现出莫名的罪恶感。 等到双唇分开,温蒂妮雅别开脸,手搭在里欧的胸前。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係了。」 这是在拒绝里欧,温蒂妮雅的一句话随即让里欧了解,他松开了抱住温蒂妮雅的手。 「说的也是。」 突然之间,里欧的语气变得寒冷,让温蒂妮雅仿若坠入深渊。 温蒂妮雅抬起头来看着里欧,那是他不曾真正表现出的另外一面。 一头冷酷无情的恶狼。 双瞳彷彿没有温度跟灵魂,但是深处却能看见他对事情的执着,却又像是失去一切的失落。 是自己害得里欧变成这样的。 温蒂妮雅内心响起了这句话。 更令人难过的是,她无法否定。 「里欧。」 里欧无语牵着温蒂妮雅,走出暗巷。 他的手,有如冰雪般寒冷,就像没有温度。 温蒂妮雅从内心感到害怕,彷彿只要等走出这段小路,就会失去。 就在快要碰到阳光时,温蒂妮雅拉了一下里欧的手,这才使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 语气依旧冷漠,这让温蒂妮雅内心感到不安。 只要在往前踏出一步。 「我不想失去你。」 里欧这时笑了一下,但是眼神却不含任何温度,有些空洞的瞳孔,彷彿那个笑容是在嘲笑温蒂妮雅。 「这不是你选择的吗?」 温蒂妮雅缩起身子,犹豫着。 里欧并不是温柔的人,他是非常有行动力的少年,一但决定后,就会往那个方向走去。 这点,温蒂妮雅从最初就知道了。 里欧将温蒂妮雅拉出窄巷。 刺眼的阳光洒落到两人身上,温蒂妮雅瞇起眼睛,无法睁开,里欧的长像变得模糊。 「再见。」 里欧转过身去,连最后让温蒂妮雅清楚看他一眼的机会都不给,已经往前走去。 温蒂妮雅握紧了腰间的双剑,泪水竟然不自觉掉落了。 里欧的狠心。 是提醒温蒂妮雅,她现在仍然是个剑士的事实。 提醒了她,不该继续软弱了,而是该确实的解决他们现在所面对的重要的事情。 把旅程给结束。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 夜晚,温蒂妮雅回到兰特公爵的宅邸。 明明是从小到大的住所,却突然感到陌生。 走到阳台上,看见旁边房间竟然也有人一样在阳台上看着宅邸外头的风景。 「玛娜小姐。」 「真是巧遇,温蒂小姐。」 两人简单招呼了一声。 像是一种默契,两人随后就将目光转向天空的夜晚景色。 无垠的夜空上闪烁着无数的星星,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庭院上的花草树木。 温蒂妮雅内心却五味杂陈。 其实与其说是来看风景,只是单纯的想透透气而已。 「真是无法理解。」 玛娜突然这么说道,让温蒂妮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温蒂小姐真是奇怪的人。」 又是一句让温蒂妮雅感到意外的词。 「什么意思?」 「小姐应该已经不属于这个地方了。」 温蒂妮雅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她看见玛娜眼中的感情。 「你是在忌妒我吗?」 玛娜毫不隐瞒点头。 「忌妒到非常讨厌的地步。」 「你很喜欢大小姐,所以才忌妒我?」 玛娜苦笑了一下。 「这是主要原因,不过若只因如此,那我可就真是个善于忌妒的丑陋女人了。」 「会承认自己忌妒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温蒂妮雅将目光转向夜空中,她只是出来吹风的,想把烦恼给吹跑,周围也渐渐的聚集起微弱的风,彷彿这一阵风是被招换而来,微绕在周围。 温蒂妮雅内心不禁开始想起玛娜的话。 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你的内心,已经被那位少年带走了吧?」 「里欧确实已经深深在我内心扎根了。」 「那么为什么不投入他的怀抱?照你的个性,应该会死缠着最喜欢的人左右,所以我无法理解。」 温蒂妮雅抿了下唇,想着要怎么回答。 但是最后依然是摇头。 「我的心属于里欧,但是我已经失去站在他身旁的资格了。」 「这样啊。」 玛娜像是可以接受这个答案一样,她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不过随即回头看了眼温蒂妮雅。 「你别忘了大小姐最讨厌的是什么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她继续吹着微风,内心缓缓静了下来,没多久后也走回房间内,看了看摆放在角落的双剑。 她走到角落,蹲了下来,将双剑紧紧抱住,泪水缓缓流下。 「最讨厌背叛自己感情的人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拋下这对双剑,因为必须保护最重要的人。 另一边,里欧深夜独自走在无人的广场上,他的脸上掛着疲惫,随便找了个长椅躺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平民男爵就算了,多个流浪汉小公爵可就太不像话了。」 「路易斯啊,怎么了?小王子竟然会深夜走到这种地方,真不符合身分啊。」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里欧。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后真不想看见你的脸,已经获得幸福的男人,真是让我感到特别刺眼。」 「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 里欧只是无语相对,路易斯只能轻叹口气。 「看来跟温蒂小姐的发展不顺利?」 路易斯随口这么说。 「很顺利,一切都照她所希望的方向走。」 「那你是怎么了?」 「但是却往我的反方向走。」 里欧讲得有些无力。 「不过这是你选择的吧?」 「所以才会这么累啊,这时后真想要高超一点的演技,最好连自己也能骗倒的演技。」 这时也有个人踏入这片寂静的广场上。 他吹着口哨,脚步非常的轻盈,胸前掛着一个戒指项鍊。 不再戴面具的他,一整天都在这广场靠着歌声来赚些零钱,同时也打发时间。 「欺骗自己是最痛苦的事情,身为一个过来人,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哈特的声音很虚假,却也充满着情感。 「喔,职业演员说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哈特摸了摸胸前的戒指,他看了眼里欧。 「你很珍惜的女孩,似乎正在哭泣。」 「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她。」 「但是你的内心却也划出一道伤口。」 里欧耸了下肩膀,坐起身子。 「你知道些什么?」 「这样互相伤害,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 哈特冷眼的问,路易斯立刻就知道现在的哈特究竟在模仿谁了。 那高傲冷漠的视线,却又难掩深藏在瞳孔深处的温柔。 多莉安娜。 里欧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那是许久不见碰到对手的感觉。 「我并不认为有必要跟你说些什么,我们的交情可没这么深厚。」 里欧逃避走了开来,哈特只能叹了口气。 路易斯拍了拍哈特的肩膀。 「算了吧,里欧会后悔,但是我相信他的选择。」 「喔?可是他……」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 「他可是狼啊。」 这时卡尔也从不远处一边这么说一边走了过去。 「他是会在对方放松,然后出奇不意将目标夺走的狼。」 路易斯笑了笑,哈特也只是呼了口气。 「看来一切都照着你的计画走了。」 卡尔耸了下肩膀,不过他很随兴躺在刚才里欧躺着的长椅。 「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去吧,这里可是我最后仅存能休息的地方。」 几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爱米大概气得把卡尔给从房间轰了出来了。 同一个深夜米拉在教堂的书库翻出一本老旧的书本,只是一本很薄的旧书,连封面都快风化了。在一旁的妮娜也被折腾了一整天,窝在这旧书库里面,满脸灰尘苦着张脸。 但是终于找到了。 书里面有些被撕破的地方,她拿出哈特在碧翠卡演出的精灵之恋的剧本原稿比对了一下。 撕裂的痕跡吻合。 「看来是这本没错了。」 「那是本什么样的书?」 妮娜好奇的提问,米拉只是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嘴中念起了咒语,书本里面冒出一隻雪白的鸟。 「你就是卡蜜拉?」 白鸟化为人形,那高傲的姿态跟多莉安娜如出一辙。 「我是卡蜜拉的灵魂,看来你就是凯伦的真正继承者了。」 不过卡蜜拉摇了下头,说: 「不对,你应该是莉莉丝女王的继承人。」 「真不愧是密斯提雅的大魔法师,你知道多少?」 「我无法阻止多莉安娜使用那种魔法,我是个很失败的魔法师。」 「那个无所谓,多莉安娜小姐的温柔使我们无法否定她的做法。」 「但是你认为,她有办法撑过这次难关吗?要是再不快点,她很可能变成跟过去国王一样,被精灵给吞噬了唷。」 「卡尔先生可不允许计画出错,儘管他后悔了但是还没超出他的计画范围。」 卡蜜拉冷哼一声,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那个血脉的男人都一个样,真是令人讨厌。」 「却也让你心动吧?」 米拉的一句话让卡蜜拉忍不住红起脸来。 「别扯开话题了,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凯伦最后定下的契约是什么?」 卡蜜拉叹了口气。 「你们打算挑战吗?」 「这是非做不可的事情啊,为了我的宝贝妹妹。」 卡蜜拉将目光转向妮娜。 「想不到温妮会跟这样的女孩签订契约,真是意外。」 「你也知道温妮?」 卡蜜拉口中念了个咒语,原本寄宿在耳环里面的温妮竟然被呼换了出来。 「卡蜜拉姐姐?」 「长大了不少呢,而且变得很有精神了,很喜欢现在的主人吗?」 「妮娜的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卡蜜拉温柔抚摸着温妮的头,温妮享受宠溺的模样让妮娜感到很意外。 过了一会,温妮缩回妮娜的身边。 卡蜜拉转向米拉的面前。 「你很特别,你似乎已经了解我写这本书的用意了。」 「你不该写下这本书,或者说是有人拜託你写的?能拜託你去犯下这种事情的,我想是凯伦吧?」 「确实是凯伦,她唤起我的灵魂,那个时候她已经快要死去,她拜託我将她所看见一切记录下来,但是也仅仅到此为止,你们往后的故事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 「为什么只写到这?」 「因为你是个异数,凯伦有提到你的出现,会影响整个故事的发展。」 卡蜜拉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怪异的图型。 里面有许多人的名字,但就是没写到米拉。 「这是原本故事的构成,但是到此为止,因为如果有个人从故事中插入,就像是原本低音悠间的旋律,突然插入一个特高音的音符,那整个音乐就会变得不协调。」 米拉想了一会,她将辛苦一整天所找到的书毫不犹豫的给撕毁了。 「那么就把过去的音乐毁掉,写下属于我们的音乐就好了。」 「真不愧是女王的继承人,真是果断的想法,那么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像问问看你的想法。」 「我可没隐瞒什么。」 「多莉安娜小姐的血统,为什么你明知她的血脉却还是选了她当你的继承者?」 卡蜜拉避而不答,但米拉却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你才会选多莉安娜小姐吧?因为你也同样有国王的血脉。」 卡蜜拉耸了下肩膀。 「真是瞒不过你,但是我并没有隐瞒,应该说这早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 「因为你的魔法太特别了,所以不论是谁都会想到这点,仅仅只是不想戳破的秘密而已。」 卡蜜拉弹了下手指,伴随清脆的声音冒出无数的萤光。 「我想你可能会这么想吧,如果我当上女王,整个歷史就会改变了。」 「当然,但是你并不想当女王,因为你也害怕自己的血统,所以你跟多莉安娜小姐一样都逃避了这个事实。」 「她跟我不同,她身边已经有许多同伴了,而且就连那个男人的继承者都已经认同她,她不会像我一样成为失败者。」 「她确实很优秀,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你的想像了,但是她却有个缺点。」 「太温柔我不认为是缺点。」 妮娜这时很好奇,为什么只有温妮被呼唤出来,卡蜜拉如果能自由的呼换精灵,那么应该连凯蒂丝也能呼唤才对? 「凯蒂丝不曾跟我见过面,所以我是无法呼唤她。」 卡蜜拉彷彿能猜出妮娜的想法,最后她变回一隻白鸟,对着米拉说道: 「那么你们就写下完美的结局吧,我会陪伴在多莉安娜身边。」 米拉点了下头。 「以后也请你务必伴随着她,孤独会让人疯狂,而最后她必将孤独,希望你能成为她新的支柱。」 她看着被锁在笼子里面的白鸟提娜,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缓缓靠近,渐渐两隻白鸟重叠在一起,等到完全融为一体后,多莉安娜从床上坐起身来,对着提娜说道: 「欢迎回来,卡蜜拉。」 多莉安娜的脸色苍白,不过却还是无法遮掩她的美丽,虽然脸上有些倦容,但是声音非常有精神。 出发前 过了约莫半个月,一场隆重的宴会上,是迟了三年的订婚典礼,会如此仓促的举办,是因为爱丽丝不断向路易斯抱怨才举办的。 原本路易斯跟文森还有卡尔都备妥物资,以及决定好要前往的地方,但是却没想到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夕,消息走漏给了米莉雅,最后辗转传到了爱丽丝耳中,所以才赶忙将会场还有其他琐碎事情也给搞定了。 当然其中功不可没的是玛娜跟娜米雅两人,两人因宴会的表现而熟识的贵族很多,很容易就将该完成的事情都准备妥当,安排这种场面也已经非常熟练。 宴会终于如期的非常成功,穿着雪白礼服的爱丽丝与穿着新郎服的路易斯在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后,才终于加入卡尔等人的谈话。 「这时候真不想看见幸福的人。」 里欧虽然一脸祝福的笑容,但是嘴巴不免损个一句。 卡尔推了下文森的肩膀。 「什么时候轮到你啊,想起之前哈德米温的婚礼,我想应该不会比这次差吧。」 文森瞇细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才会将整件事情拖延了这么久。」 哈特很温柔抚摸着胸前的戒指,珍惜的目光看着象徵着与碧翠丝契约的证物。 「我也不想让碧翠丝等太久。」 就在这时,其他女孩也都盛装打入了男人们的谈话。 「女孩子都不着急,真好奇你们这些男人在急什么。」 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也都穿着宴会的晚礼服。 特别是玛娜跟娜米雅两人都有着吸引眾人目光的美貌,其中又加上虽然矮小却一直都很受到关注的莎菈贝雅,还有爱米跟米莉雅跟夏卡娜三人,让现场的男子们都看得心花怒放。 「米拉及妮娜还有多莉跟温蒂妮雅小姐果然都没来吗?」 米拉跟妮娜要帮忙教堂的事物,所以这次订婚宴会并没有出席,不过多莉安娜没来让爱丽丝很失望。 「大小姐说公主殿下结婚那天一定会亲自参加。」 玛娜对着爱丽丝这么说道,这才让她稍微崭露出笑容。 至于娜米雅,则跑到里欧身前,很有兴趣看着里欧的脸。 「这就是温蒂小姐深爱的人啊?」 玛娜见壮拍了下娜米雅的头。 「不得无礼,他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公爵之子,至少要保持表面上的礼仪。」 卡尔听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种话更不能当这对方面前说吧? 「没关係,说起来娜米雅小姐也曾见过面吧?」 「现在可是堂堂密斯提雅拉学院最优秀的女学生之一。」 娜米雅自满挺起胸膛,这让玛娜有些无可奈何。 「很遗憾,温蒂小姐现在无法到现场。」 「无所谓,我跟她的关係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关係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我想她大概也正忙着那件事情吧。」 「这样啊?那么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吗?毕竟温蒂小姐也说了同样的话,那么我也有资格争取里欧先生了!」 大胆的告白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里欧本人。 「你这玩笑可不好玩。」 「谁跟你开玩笑?我可是一直都很认真的,认真过着每一天,这才是我的宗旨,证明我的生存价值!」 娜米雅说的话不假,虽然态度上随便,但是她确实如自己所说的一样,总是尽全力过着每一天。 「大家为什么那么惊讶?像里欧这样温柔又有权有势,长相也算迷人,当然有不少女孩喜欢吧?」 就在所有人对于如此积极的娜米雅都目瞪口呆的时候,一发风刃划破娜米雅衣服的肩带。 「里欧是姐姐重要的人!我才不允许其他女人随便抢走他!」 眾人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怪异的女孩,与穿着皮盔甲的少年站在会场的二楼俯视着所有在宴会的人们。 女孩有着跟温蒂妮雅一样雪白的长发,面容虽然还稍嫌稚嫩,但已经可以称得上漂亮,虽然还太过可爱了些,少了些成熟女人的韵味,但那青涩的感觉更让人產生好感。 两人的耳朵都很长,跟温蒂还有其他精灵们都有一样的长耳朵。 「妮可?」 里欧叫了女孩的名字。 娜米雅呼了一口气,露出调皮的笑容。 她舔了下嘴唇。 「真有趣,小妹妹叫妮可啊?」 妮可罗兹从楼上跳了下来,操控着风之精灵,很平安落到地上,在身后的查尔斯也靠着同样的技术紧随在后。 娜米雅微笑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但是你似乎反对里欧移情别恋呢?」 「这不是当然的吗?里欧是温蒂姐姐的!」 娜米雅看着一脸气呼呼的妮可罗兹,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才正想要继续开口挑衅,却被玛娜抓住肩膀。 「不可以在别人重要的宴会上闹事。」 里欧也同样走到妮可罗兹的身前叮嘱她现在是什么场合。 「查尔斯,你怎么也跟来了?」 「说来话长,总算是跟你会合了,温蒂公主呢?」 里欧抓了抓头发,很抱歉对着妮可罗兹说道: 「温蒂她现在不在这,而且也不是恋人的关係了。」 妮可罗兹皱了皱眉毛。 「你在玩弄姐姐的感情吗?」 「并没有,这是早在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这也是她的选择。」 这时卡尔也走了过去,却被查尔斯阻挡。 「我不能让你接近公主殿下。」 「你很爱护那孩子呢。」 卡尔语气有些轻浮。 「你的眼睛让人作噁。」 「每个见过我的人都这么形容我。」 卡尔说得很无奈,他耸了下肩膀。 「放心好了,我只是想问些问题而已。」 查尔斯看着卡尔,眼神没有说谎,但是依然阻隔着他。 「我还是无法让你接近公主,你太危险了。」 「我是要跟里欧确认一些事情。」 听到这句话,查尔斯才退了开来。 卡尔拍了下里欧的肩膀。 「里欧,愿意再跟我握手一次吗?」 里欧转头过去,才刚要伸出手,却又立刻缩了回去。 「卡尔,你究竟……」 路易斯这时也走到里欧的身边,他伸出手来。 「我们是好兄弟吧?」 查尔斯这时也了解到为什么卡尔会这么做了,同样向里欧伸出手。 「我也算是你的好朋友。」 里欧露出尷尬的表情,三隻手都伸向自己。 「果然瞒不了你们,你们真是讨厌的傢伙啊。」 妮可罗兹跟娜米雅两人这时都已经到一旁大眼瞪小眼了,要不是玛娜在一旁盯住他们,很可能两人又会大打出手。 虽然娜米雅脸上总是掛着调皮的笑容,但是却是一直保持着认真的态度,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多莉安娜会肯收留她了。 爱米跟爱丽丝等其他女孩都忍不住抱怨起来了,特别是爱丽丝,都快气死了,难得的订婚典礼已经被搞的一蹋糊涂啦! 多莉安娜的房间里面,温蒂妮雅在床边看着熟睡着的她,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大小姐。」 在房间内徘徊的提娜飞到地上,身体也渐渐变大,原本娇小的躯体变成一个美丽的女人。 「已经可以掌握贝丽儿的力量了吗?」 温蒂妮雅很慎重的点了下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多莉安娜,她很专心调整自己的内心。 呼唤着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风之精灵,贝丽儿的灵魂。 转眼间,温蒂妮雅身上的服装变得类似礼服却又有些像边境民族的传统服装,翠绿色的点缀花纹,配上纯白色底色的布料。 周围的风之精灵以及一直躲藏在多莉安娜体内的风之精灵随之被呼唤到温蒂妮雅身边。 像是小孩遇到母亲一样,很亲暱抢着要多靠近温蒂妮雅一点。 温蒂妮雅这时吹了声口哨,精灵们很规矩漂浮在天空中排成一排队伍。 「你们的愤怒不甘我都已经全数倾听了,我能理解你们被强制使用的愤怒,但是我原谅了这位魔法师,你们也不该继续纠缠于此,回归自然法则,继续你们的生活吧。」 精灵们这才四散而去,多莉安娜苍白的脸庞渐渐恢復血色,但依旧闭着双目沉睡着。 温蒂妮雅眼神半瞇了起来,轻轻在多莉安娜的嘴上吻了一下。 「这是契约,我以风之精灵贝丽儿的身分,与多莉安娜签定永远的契约。」 同时,温蒂妮雅在内心下了另一个誓言。 我以温蒂妮雅的身分,与您约定,我会永远记得与多莉安娜一起的这段快乐的时光。 就在温蒂妮雅在内心说完誓言后,多莉安娜突然睁开双眼。 「我最讨厌背叛自己感情的人了。」 多莉安娜举起手臂擦去嘴上的吻。 「温蒂,你为什么要放弃里欧?」 「因为我必须回到精灵的世界,里欧则是……」 多莉安娜才听到一半,就用手拍了下她的头。 「够了,你会后悔,但是那个人可不是卡尔,你放心好了。」 温蒂妮雅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暖和,那是多莉安娜的温柔所给予的温暖,那是深埋在她内心的温柔。 温蒂妮雅内心忍不住又想起里欧最后的身影,全身颤抖着。 里欧是温柔的人,却也是可怕的狼。 现在的里欧究竟是哪个? 多莉安娜看着温蒂妮雅若有所思,将目光转向卡蜜拉。 「卡蜜拉,可以帮我把我的状况跟卡尔他们说了,明天就啟程吧。」 多莉安娜走下床,打开衣柜,选了套从没穿过的衣服,跟以前的礼服完全不同,而是一件非常朴素的水蓝色长袍。 多莉安娜露出充满信心的微笑,很灵活将长袍批在礼服的外头,对着温蒂妮雅说: 「我们走吧,是该结束我们的旅程了。」 温蒂妮雅抓起放在地上的双剑,对着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是的,家人还在等着我回去。」 卡蜜拉变成白鸟,振翅飞了出去。 就像稍来啟程的信鸽,告诉朋友们,最后的旅程,即将开始。 接到多莉安娜的消息,所有人也都各自收起心神,回到各自的住所,思考着可能会碰到的状况。 爱丽丝与路易斯两人在宴会结束后,独自在王宫庭院里悠间散步着。 两人抱着的心情都很相似,内心满溢着幸福,但是却也紧张起这趟旅程将面对的事情。 路易斯抓着腰间的长剑剑鞘,脸上有些若有所思。 突然,路易斯终于开口了。 「爱丽丝,你留下吧。」 「开什么玩笑?这次可是要去帮助苏菲唷!我怎么能缺席?」 「总有不好的预感,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特别是卡尔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多莉安娜小姐还有米拉也有无数的心思,很难讲事情会不会碰上危险。」 爱丽丝槌了一下路易斯的肩膀。 「那我更要去了!」 爱丽丝双手捧到胸前,念了个咒文,一隻雪白的毛球在手中滚来滚去,活绷乱跳跟她撒娇。 「既然危险的话,那么你们受伤怎么办?」 「我有这么弱吗?」 路易斯皱了下眉毛,有些不悦。 「才不呢,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去,就算有危险,哥哥也会保护我对吧?」 路易斯无奈叹气,不过也露出微笑,很亲暱揉着爱丽丝的头发。 「就这样吧,我想卡尔他们也不会太乱来才对,苏菲可是很珍惜她们的。」 爱丽丝却摇了下头,笑着说: 「不乱来就不叫卡尔了,更何况这次可是你们三个好兄弟久违的一同旅行呢!」 路易斯点了下头,或许不只是三兄弟了,而是还要加上一个同样被里欧认同的查尔斯,他对查尔斯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兴趣。 这时约好了一同前往酒馆的三人正高举酒杯,说着这几天下来的事情。 「想不到查尔斯也跟来了,看来你也被牵扯了。」 里欧已经有些微醉,双颊红润发烫,但意识还很清醒。 「公主殿下没人跟在旁边我就不放心,她太容易衝动坏事了。」 查尔斯口中的公主并不是温蒂妮雅,而是一直陪伴在侧的妮可罗兹。 「那孩子很直率,很难想像她会是温蒂妮雅的妹妹。」 卡尔说出对妮可罗兹的想法,查尔斯依然不敢跟卡尔对上双目,稍微侧开视线,看着空着的酒杯,举了起来后跟老闆又要了一杯温酒。 「我就是欣赏她的直率,或许是因为我无法办到那样的生活态度吧,所以才会被她吸引。」 拿到酒后,又一口喝光,豪迈的喝法让卡尔吹了声口哨。 「精灵的酒量都很好吗?」 「我想还是看个人,还是有人一杯酒就喝倒的。」 里欧身有同感点了下头。 「温蒂喝醉酒那晚,真的是吓死人了。」 他想起还在莉迪雅,与温蒂妮雅陪伴的旅程,他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已经有些醉了的他,彷彿在酒杯中看见温蒂妮雅的身影。 「现在想想,真佩服卡尔能这么轻松的样子。」 卡尔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他摇了下头。 「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轻松,一想到苏菲醒来后她会多生气。」 他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很苍白,似乎真的很担心一样,脸上还直冒冷汗。 「总之,这趟旅程就是最后了吧?那么就努力往好的方向前进吧。」 查尔斯想不出什么可以安慰两人的话,他姑且瞭解了里欧跟温蒂妮雅所发生的事情,而多少也知道卡尔的事情,虽然不够详细,但也算知道整个大概。 三人有气无力将酒杯碰撞了一下,最后都叹了口气。 「真羡慕路易斯那傢伙啊。」 「就是啊。」 里欧跟卡尔两人语气中都充满莫名的怨念,不过却也有对路易斯的祝福。 里欧高举起酒杯,说道: 「祝路易斯那个混蛋,早日结婚。」 「祝他与爱丽丝幸福吧。」 查尔斯苦笑了一下,三人酒杯又一次碰撞。 儘管他们嘴上都说着对路易斯的不悦,但是内心还是祝福着他的。 他们果然是好朋友。 爱米跟米莉雅还有夏卡娜三人则是在卡尔的房子里面,客厅上摆放着许多甜美的甜点跟饼乾,这些可都是亲手作的。 夏卡娜挺起胸膛,很骄傲看着眼前的作品。 「哼哼,这样就没话说了吧!」 米莉雅很惊讶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盘核桃饼乾。 不论是顏色还是精巧的装饰,都无可挑剔,而这些竟然都是一直以来夏卡娜必须靠着鍊金术才可以完成的甜点。 「真想不到夏卡娜真的作出来了。」 爱米看着桌上的甜点,但是并没有伸出手去拿,而是依然观察着。 「爱米姐姐不吃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米莉雅直接就拿起了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也不在乎手指上沾到蛋糕上的巧克力奶油,毫不犹豫将蛋糕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果然甜如蜜糖,蛋糕也烤得蓬松柔软,加上蛋糕内层层的奶油。 刚入口是这么甜蜜美好的味道。 就在米莉雅咀嚼了几口,正准备开口称讚夏卡娜的手艺,却突然双眼瞪大,嘴巴传出一阵恶臭! 米莉雅立刻将口中的蛋糕吐了出来,原本的巧克力蛋糕突然竟然变成了形状怪异的不明黑色黏稠物体。 「好噁心!这是什么啊?」 爱米拍了下手,立刻替已经慌张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夏卡娜说出原因。 「看来材料是用鍊金术製作的,但是在最后却没有使用鍊金术来鍊成蛋糕,而是用一般的方法,所以导致最后将鍊金术内的魔力给抹消掉了。」 「我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米莉雅有些无力摊软着身体,夏卡娜紧张的拿了杯水给她喝。 「这是普通的水吧?」 米莉雅戴着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茶杯,虽然是非常清澈透明的水。 但是却还是不得不起疑心。 也真不愧是姐妹,果然心灵相通,夏卡娜很有自信说: 米莉雅扁了下嘴,虽然早知道不会是普通的水,但是光凭素材来看,至少不会有问题吧?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看了爱米一眼。 「不会有问题吧?」 爱米苦笑了一下。 「你不喝的话给我喝吧?」 一听她这么说,米莉雅立即就将整杯水给喝个一滴不剩。 「啊呀,真可惜,夏卡娜,还有那种水吗?」 「很抱歉,那是最后一杯了,要再製作的话会赶不上旅程的。」 夏卡娜从包包中拿出一包茶叶,拿起桌上的茶壶随即冲了一壶茶水。 「但是苏菲姐姐的茶叶还有剩。」 爱米很满意点了下头,喝了口茶,那甘甜芬芳自从离开学院后就很少喝到了。 内心忍不住想起在学院的苏菲,这时候大概很寂寞吧。 「这些饼乾跟蛋糕还有甜点,该怎么办?」 米莉雅皱着眉头,虽然很可惜,但是一想到刚才的口感,真的是无法再动口吃下任何一个眼前的甜点,虽然外表看来非常漂亮又可口。 爱米耸了下肩膀,夏卡娜也同样很苦恼,明明想大展身手,却弄巧成拙,还害得米莉雅满嘴泥巴的,而且又没其他可以吃的东西,这让她感到非常自责。 「只是魔力散去的话应该能调和吧。」 爱米在空中话了个魔法阵,手指上浮现出微弱的粉红萤光,她在每个甜点的盘子上都点了一下,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米莉雅却查觉到甜点里面有魔力的流动。 爱米拿起一块饼乾,咬了一口后露出微笑。 「真的很好吃,你们也吃吧。」 米莉雅还有些犹豫,夏卡娜也不敢轻易伸出手,爱米叹了口气,切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放到米莉雅的前面。 两人互看了一眼,吞了口口水,正要伸出手时,却没想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化做人形的爱莉卡已经抢走桌上大半的食物,并且大快朵颐起来。 「真的好好吃!比碧翠丝姐姐的料理还棒呢!而且有好温和的魔法在里面流动着!」 姐妹两人眼睁睁看着大量可口好吃的甜点,被一个看上去跟莎菈贝雅差不多的小女孩,一口一个的大吃特吃。 「爱莉卡太奸诈了!」 夏卡娜大声抱怨起来,米利雅则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道黑色光束穿过爱莉卡的耳旁。 「甜点的怨恨,可不是这么简单就了事的啊!」 不过米莉雅随即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爱米眼光冷冽的瞪着她。 「不可以使用那种魔法,更何况这个破烂的房子可承受不了太多次那种程度的魔法,塌了的话,我们可又要去打扰多莉安娜小姐了。」 米莉雅吞了口口水,看了眼爱莉卡,见她也一样被爱米的气势给震慑愣住,之后也乖乖的回到夏卡娜身上。 米莉雅这才终于嚐到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过了约一小时,眼看只剩下一盘朴素的烘烤饼乾,爱米示意两人留下那盘别吃。 「这就给卡尔回来时吃吧,我想他应该会喜欢。」 爱米说完后,两人也认为这样也好,毕竟也吃够了。 两人各自回房后,独自留下的爱米,偷偷把饼乾上的魔法给取消,调皮笑了一下。 「谁叫你都不打扫!」 多莉安娜宅邸,妮可罗兹看着眼前不输给在莉迪雅王宫的各种料理。 「怎么了吗?难道不和你的胃口吗?妮可小姐。」 穿着漂亮淡黄色晚礼服的娜米雅看着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精美料理的妮可罗兹。 「不用客气唷,这些可都是玛娜姐姐的自信作品!很好吃!」 多莉安娜露出很温柔的微笑看着妮可罗兹。 「你就是温蒂的妹妹吧,不用客气,当作自己家就可以了。」 听到多莉安娜这样说,玛娜的脸上露出有些不悦。 温蒂妮雅知道玛娜的心情,不愿多说什么。 妮可罗兹在宴会上只见过玛娜跟娜米雅,两人的外貌已经让她感到有些不敢自信。 「想不到人类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真不想被明明才是有许多魔法跟精灵之地生活的人说这种话。」 多莉安娜的嘴上这么说道,不过她的眼神,却让妮可罗兹认为,那不过是谦虚。 「我一直很想跟多莉安娜小姐见一次面。」 妮可罗兹这么说道,语气很诚恳,不过她将视线看向温蒂妮雅。 「因为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很喜欢温蒂。」 妮可罗兹脸红了一下,温蒂妮雅只是一直默默吃着桌上的料理。 「果然姐姐在生气吗?因为我擅自跑到这来?可是查尔斯也有一起来,所以很安全的!」 「我当然生气,这根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温蒂妮雅放下手上的餐具,看着妮可罗兹。 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妮可罗兹的头发。 「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妮可罗兹皱了下眉头。 「因为我担心姐姐,」 「真是一心想着姐姐的可爱妹妹呢,我也真希望有这样的姊妹。」 娜米雅意有所指看着玛娜,但却只是换来冷淡的目光。 「不过我也是个不及格的妹妹,好像也没什么好藉口来要求姐姐呢。」 多莉安娜轻咳了一下,将注意力都抓回自己身上。 「妮可会来这并不只是来聊天吧?而是想问温蒂一些事情吧?」 「当然,我想问姐姐的事情多到我都数不完,不过晚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问,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多莉安娜姐姐的事情。」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 「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回答的权力在我手上。」 「首先,我要怎么称呼你才好呢?温蒂姐姐似乎都称你为大小姐,那我也要这样称呼吗?」 「不需要,应该说温蒂也不该这样称呼我。」 多莉安娜苦笑回答,当然这话也是说给玛娜还有娜米雅听的。 娜米雅只是调皮吐了下舌头,玛娜则喝了一小口咖啡,表现很镇定,没有做反应。 「那么多莉姐姐?」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认同这样的称呼。 「多莉姐姐就是一直来我们世界的魔法师吧?而那个在宴会上出现的褐发男人还有红发女人也是,你们究竟在跟什么对抗?」 多莉安娜稍微想了一下,摇了下头。 「这个要等苏菲回来之后再说吧。」 「那么姐姐还有玛娜小姐,跟娜米雅小姐,都是多莉姐姐的侍女吧?」 「温蒂是我的朋友,玛娜跟娜米雅比较有些不同。」 玛娜眼神透露出伤心,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多莉安娜内心比不上温蒂妮雅,但是从多莉安娜口中说出来,反而让她更加的吃味。 「也是呢,感觉玛娜小姐跟娜米雅小姐,比较像多莉姐姐的家人。」 温蒂妮雅也认为如此,玛娜跟娜米雅两人就像是多莉安娜的女儿,一个活泼有朝气,跟多莉安娜完全相反,而另一个则跟多莉安娜相同个性,不仅高贵又傲慢,而且气质跟外貌也无可挑剔。 但玛娜却不喜欢这样的关係,只是随口吃了口饼乾,没有任何回应。 「多莉姐姐,我先以莉迪雅风之精灵的公主身分向你表示感谢,但是以我个人,我很好奇为什么多莉姐姐会有这份义务感?」 「因为那是温蒂的家乡,这已经足够成为我出手的理由了。」 「多莉姐姐对朋友真是推心置腹呢,不过我可以也问娜米雅小姐一个问题吗?」 娜米雅很意外用手指比着自己的脸。 「问我?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问的,不过叫我娜米雅就可以了。」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虽然对娜米雅这样爽快的个性颇有好感,但是对于娜米雅还是有些疑虑。 「娜米雅,你对里欧先生是认真的吗?」 娜米雅想了一下。 「姑且现在算认真的,因为里欧先生的确是个好对象,对吧,姐姐?」 娜米雅将问题推给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玛娜。 妮可罗兹将视线转向玛娜,虽然在场的人除了娜米雅以外,多莉安娜是最无法看透她的想法,之后就是玛娜了。 玛娜的表情非常冷淡,孤傲冷清的个性让人感到一种威严的氛围。 「小公爵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但是我没兴趣。」 玛娜简单带过话题,妮可只好将目光转回娜米雅身上。 「里欧先生是姐姐的!」 「但是他们可是早晚要分开的唷,这样我也不算抢走里欧先生,只是顺其自然发展而已。」 温蒂妮雅敲了下桌子。 「这个话题可以不要谈吗?来聊接下来的旅程吧,我想娜米雅与玛娜小姐都不会同行吧?」 娜米雅点了下头,玛娜却有些犹豫,看了眼多莉安娜,像是在询问她的打算。 「确实,娜米雅必须回学院,而且玛娜还必须要来回学院与卡尔尼亚。」 玛娜点了下头,认为这样安排并无任何不妥。 多莉安娜看了眼温蒂妮雅。 「温蒂,你要想清楚唷,我并不会阻止你,更不会阻止娜米雅去追求小公爵,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毕竟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多莉安娜看了眼妮可罗兹,叹了口气。 「要是温蒂像你一样直率就好了。」 温蒂妮雅抿了下唇,起身离开了餐厅,其他人用完餐后,就各自回房了,不过多莉安娜在离开之前,在妮可罗兹耳旁小声说道: 「那孩子就拜託你了,她很会鑽牛角尖。」 温蒂妮雅回到房间后,立刻就躺到床上,连身上的衣服还有配剑都没卸下,手轻轻放在额头上,一脸疲惫闭着眼睛,虽然从旁看去大部分的表情都被手给遮住,但还是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疲劳。 「姐姐?」 伴随着敲门声,妮可罗兹稚嫩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门没锁,进来吧。」 妮可罗兹轻轻的将门推开,踏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进房内。 「姐姐?你想睡了吗?」 「明天起要开始旅程,该饱足精神准备才好,可别小看长途旅行了。」 「这也是里欧教姐姐的吧?姐姐跟本不会长途旅行,从小时候就一直很听父王的话,连去城外都会担心个没完的人。」 温蒂妮雅轻轻叹了口气,侧身看着妮可罗兹。 「似乎有这回事,妮可一直都很有活力,不像我总是窝在房间里面。」 温蒂妮雅露出苦笑,回想过去的记忆,内心涌现出当时的感情,以及混入现在对里欧的想法,脸颊忍不住就红了起来。 「果然姐姐还是喜欢里欧吧。」 妮可罗兹非常肯定,而温蒂妮雅所给的答案也不出所料。 「我爱着里欧,是他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只不过是深居城堡的乖巧公主罢了,是他给了我温暖,让我有活力可以走出城堡。」 「那为什么姐姐会想离开里欧呢?」 温蒂妮雅听到这个疑问,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 「因为,里欧是人类啊,即便我们再怎么喜欢对方,都会因各自的身分而离开,里欧以后会是这个世界的公爵,这个世界有他的人民、领土、伙伴跟朋友还有亲人。他不是会因为我一个人而放弃一切的人,他不会容许自己这么做,而我也不会喜欢那样的他。」 「那么姐姐过来这就好了呀!别回莉迪雅了!」 被这么一说,温蒂妮雅愣了一下,她当然想过如此。 「里欧也会无法接受那样的我。」 妮可罗兹抿了下唇,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内心只能祈祷着。 希望有人可以打动其中一个人,打破两人这种怪异的坚持。 而妮可罗兹想起在餐厅里面的三人,或许其中一个可以解开温蒂妮雅内心的枷锁。 多莉安娜并没有回到房间,因为玛娜与娜米雅一直在身旁跟着,直到她终于开口说道: 「多莉,为什么不直接对温蒂小姐说出你的想法?只要是你开口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这不是我该插手的事情,更何况……」 多莉安娜看了看窗外,一个少年的身影佇立在庭院外头的大门前,正抬头望着宅邸的其中一个房间。 「这是第几天了?」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玛娜也同样将视线转去,有些惊讶看着少年。 「里欧先生?」 听多莉安娜所说的话,里欧已经好几天都会在那看着宅邸,看着温蒂妮雅的房间,而今天却比较晚一些才来,脸上还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火红。 「看来是喝酒了,希望他别太乱来就好。」 玛娜眼神冷冽,问道: 「要赶出去吗?喝醉酒的人会做什么可不敢保证。」 「就算他想乱来,你也阻止不了的,他可是卡尔的好兄弟,不过我想他不是会轻易失去理智的人,更何况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不过看来也是为了同样的理由来这而已。」 玛娜这才注意到,原来在阴影处还有个少年,是查尔斯。 多莉安娜露出笑容,然后继续踏出脚步,玛娜也紧随在后。 玛娜不时还回头看了眼里欧,只是一瞬间对上,玛娜看见他的眼神透露出来的野兽般的贪婪视线。 原本以为会是哀伤痛苦的眼神,却没想到竟然是迷人的认真双瞳,玛娜竟然稍微动摇了一下,但随即被娜米雅推了一下肩膀。 「姐姐,那双眼睛很漂亮吧?只要是女人都会心动,对吧!」 「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那种男人还早个一百年!」 玛娜冷哼一声,不打算承认那一瞬间的心动。 「要小心点唷,那种男人可是只要你一松懈,就会一口气将你吞掉的可怕的人。」 多莉安娜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随后冷笑了一下。 「呵呵,不过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个没有爪子的幼狼罢了。」 玛娜内心暗自想着,仅仅只是幼狼? 或许对多莉安娜来说只是匹幼狼吧。 但是对其他女孩来说,已经是有着一嘴利牙的兇狠野狼。 沙菈贝雅商团的大厅,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坐在一个粗壮大叔的大腿上,远看还以为是一对感情亲密的父女。 但将视线拉近后,却发现女孩已经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女,少女有着粉红色的头发,用一条有着漂亮花纹的发带将头发绑成一束。 少女双颊红通通的,说话也乱七八糟,就连动作都像个小孩,一下子用力扯一下大叔的鬍子或头发,一下子咬了一下他的手,甚至还拳打脚踢,但是大叔却也没生气。 表面上没生气。 文森的嘴角很不争气抽搐着。 「给我差不多一点喔!」 「嘿嘿,真好玩!」 莎菈贝雅又拉了一下文森的鬍子,这次很用力扯了一下,文森痛得大喊出声,在一旁看的哈德米温跟哈特两人都不敢随便接近。 不过哈德米温的表情却有些意外。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莎菈跟比自己年长的男人这么亲近。」 「嗯?这什么意思?」 哈特开口问道。 「毕竟是在混乱的商场,而且当时莎菈才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就接管了整个商团,当然是有优秀的部下才有办法度过那最混乱的时期。不过那个时候也吃过不少亏,基本上,莎菈对男人都有一定的戒心,特别是有些年纪的男人,在商场上打转的男人都很难看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也是这样的吧?在商场上打转的男人。」 「不耍点手段,很难在商场上生存的,不过我对卡莉可是出于真心的追求,可没用任何手段。」 「从你们夫妻恩爱的情况,我想也是这样,不过主要还是卡莉打从心底爱上你的。」 两人随口聊着,没多久便传来一个粗糙的声音大声抱怨。 「你们两个臭小子,快给我想想办法!这个小鬼头已经喝醉了!」 莎菈贝雅都起嘴来很不满说道: 「我才没喝醉!」 「喝醉的人都会这么说吧!」 文森把莎菈贝雅抱了起来。 不过莎菈贝雅也不服输,她咬了下文森的手,不过文森并没因此而松开,咬了下牙,把莎菈贝雅放到沙发上。 「爸爸……」 莎菈贝雅侧躺在沙发上,终于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嘴巴念着,三个大男人都瞪大着双眼。 究竟是做了什么梦? 「爸爸没有这么粗糙的鬍子,不过好好玩。」 她的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笑容,这让文森内心稍微动摇了一下,脸上因为害羞而略微红润。 「看来莎菈很喜欢文森先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因为很像莎菈的父亲吗?」 「完全不像。」 哈德米温笑着摇头。 「要说的话莎菈的父亲比较像卡尔男爵,我一开始以为莎菈会喜欢上卡尔男爵那样的人,不过卡尔男爵大概不会对莎菈心动吧,那种人心里想的都让人猜不透。」 哈特点了下头。 「文森先生倒是很直肠子的个性,所以根本不需要对他感到警戒吧,或许是因为这样,莎菈贝雅才会喜欢上他吧。」 文森耸了下肩膀,走出大厅。 没多久又走了回来,不过手上多了一件大棉被,他很小心将棉被盖在莎菈贝雅的身上。 莎菈贝雅抓紧了棉被,脸上还是一脸醉样,不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甜了。 哈特推了下哈德米温的肩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就瞭解对方的想法,离开房间后顺手就把房门给小心关上,然后都露出微笑望了一脸嫌麻烦的文森,以及一脸露出怪异笑容的莎菈贝雅,这才离开。 卡尔带着有些微醺的脸孔,走路都有些不稳,有时后还差点跌倒,但终于还是回到自己的家。 不出所料,灯火都已经灭了,就连附近的路灯都已经熄灭,所幸今夜月光特别明亮,看了眼月光照耀下自己的影子,推测大概已经半夜三点左右。 卡尔叹了口气,他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推开自己房子的门,虽然一直被说破烂,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家,在卡尔尼亚,跟本不用担心会有人闯空门,所以房门破烂的情况也就一直放任不管。 不过随后想想,现在家里可是有三个女孩,也是该找个时间把门给修好才行。 现在想着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像在逃避早晨即将展开的旅程,虽然自己的计画万无一失,但还是很难保证会不会有其中一件事情走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卡尔走进房门,点起油灯,小心踏着脚步,经过餐厅,竟然还有一盘饼乾放在桌上。 「刻意留给我的吗?」 卡尔拿起朴素的咖啡色烤饼乾,只是个普通的菱形饼乾,卡尔咬了一口,皱了下眉毛。 「真是意外难吃。」 卡尔看了一下饼乾的外型,看起来跟一般饼乾没什么不同。 「看来是夏卡娜烤的吧?是该请爱米来教她该怎么做些简单的料理了,不然以后很难嫁出去啊。」 卡尔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这么抱怨,还是将整盘饼乾拿回自己的房间。 卡尔看着饼乾,内心想起在杰米诺亚跟苏菲两人嘴唇只隔着一片饼乾的画面,忍不住内心泛出甜味,彷彿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原本难吃得要死的饼乾,突然变得可口又酥脆。 隔天一早,卡尔竟然将所有饼乾都吃完了。 爱米看着卡尔竟然将饼乾吃完,也就把真正的实情给吞回喉咙。 真实镜 荒芜的沙漠、灼热的大地与炙热的烈阳无情的啃噬着旅行人的精神与体力,若是一般旅者,或许早就打退堂鼓了吧。 「热死人了,能不能想办法弄得凉爽一点?」 莎菈贝雅抱怨着,虽然不是第一次踏上这段路,但是却感觉比之前还要炎热。 不过有几个人却像完全不在乎一样,连半滴汗水都没滴落。 「魔法可不是随便可以使用的。」 多莉安娜当然猜出莎菈贝雅的意思,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不过多少还是允许了米莉雅使用些简单的魔法来保持周围的温度,但还是难以抵抗阳光的炎热。 「突然觉得魔法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这话听在米莉雅跟爱米耳中颇为刺耳,若是平时绝对已经使用魔法来横跨沙漠,但是多莉安娜却不准。 「我也是有我的考量的,清晨塔周围魔力的波长已经变得不同,很难控制魔法,一个不小心颳起大风,那个时候可是要大家一起淹没在这沙漠之海了。」 温蒂妮雅其实可以靠着风之精灵贝丽儿的力量完全的控制风之精灵来製造风来控制气温,但是也被多莉安娜制止了。 文森无奈抓起莎菈贝雅,揹到自己的背上。 「就快到了,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莎菈贝雅红着脸,依附在文森宽大的背后才不再抱怨。 一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尷尬,最前面一群是卡尔与多莉安娜、爱米跟米莉雅及夏卡娜跟米拉还有妮娜,而随后的是莎菈贝雅与文森还有哈特加上路易斯跟爱丽丝,最后的却是温蒂妮雅跟妮可罗兹随后跟着的是里欧与查尔斯。 卡尔看了眼米拉,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把她们排在最后面?」 「因为她们之间气氛最僵硬,可以的话希望在这旅途中能稍微解除那样的感觉。」 多莉安娜也同样在意这件事情,不时会回头看温蒂妮雅一眼。 「多莉姐姐,要不要喝杯水?啊……」 夏卡娜从包包中拿出水壶,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已经没水了。 妮娜看着大部分人都汗水如雨,她稍为抚摸了一下耳环,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在手上都冒出一块冰雪结晶。 这是温妮的力量,拥有冬日的精灵,要降下冰雪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在这炎热的天气下,也是会耗损许多精神,这让妮娜感到有些头昏。 多莉安娜见状立刻上前,将妮娜堆给卡尔。 「靠你了,你好歹是这边唯一的男人。」 卡尔没有任何怨言,咬着冰雪结晶,抱着妮娜继续往前走去。 「妮娜果然很像我妹妹,总是会做出傻事。」 「真是让人困扰的个性,总不想着自己痛苦其他人会怎么想。」 卡尔苦笑回答,米拉也只能耸肩无法否认。 几人又行走了一天,终于能隐约看见目的地。 高耸入云的清晨塔。 「终于到了。」 米拉看着高塔,喃喃自语着,其他人在内心也同样想法,妮娜这时也稍微恢復精神,当发现自己竟然窝在卡尔的怀中,感到害羞得不敢出声。 米莉雅才正打算欢呼时,却没想到一阵天摇地动,所有人惊觉不妙,立刻又提起精神,抓起身边重要的人,往其他人靠去。 十六人围成一个圆圈,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警戒着眼前的情况,莎菈贝雅握紧手上的火枪,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十六片镜子。 「又是这个吗?」 莎菈贝雅苦着张脸。 她看了眼多莉安娜,问道: 「多莉这不是你的魔法吗?」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我从来不使用这种恶劣性质的魔法,这是称为真实镜的魔法。」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咬了下嘴唇。 「不过我没想过我自己也会成为目标,苏菲打从一开始就这么想的吧?」 卡尔无所谓耸了下肩膀。 「看来是我输了。」 卡尔抓紧爱米的手。 「爱米,这是苏菲对我们最后的试炼了。」 爱米点了下头,不过随后她另一隻手抓起多莉安娜的手。 「多莉安娜小姐,苏菲肯定也是想与你谈谈,所以才这么做的。」 儘管爱米这么说,但多莉安娜还是露出困扰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镜子逐渐往自己靠近。 不过镜子却有一些又一次隐没入沙漠。 莎菈贝雅看着眼前的镜子没入沙漠之中,但是米拉等人的却还是依旧往前靠近。 「过去曾经进去过的人,就不用再接受考验了吗?」 多莉安娜点头。 「因为你们已经战胜过自己内心最软弱的一面,所以不需要了。」 莎菈贝雅想起过去被吞入镜子所看见的未来,同时文森也想起那时的情况,两人都将目光看向多莉安娜。 两人过去最恐惧的对象,如果是她,会看见怎样的情况? 可以说是拥有一切的魔法,甚至可以说是只要她想要,整个世界都会随之转变的女人。 多莉安娜挺起胸膛,自己走入镜子里面,而爱米与卡尔也各自走入眼前的镜子。 米莉雅与夏卡娜也在之后一一被镜子所吞没。 温蒂妮雅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在快要被镜子所吞没时,里欧抱紧了她,两人被同一面镜子给吞没,而原本属于里欧的镜子像失去目标,回到沙漠里面。 「喔,想不到竟然可以两个人一起进入同一面镜子。」 路易斯很惊讶的说道,看了眼在一旁的爱丽丝,忍不住问道: 「那个时后你所看见的未来是什么呢?」 「才不告诉你呢!」 爱丽丝吐了下舌头,不过随后很担心的看着多莉安娜的镜子。 这时他们并没发现,米拉跟妮娜,并没有被镜子吞噬。 清晨塔的其中一层楼的窗户有个人影晃动,远远望着莎菈贝雅等人,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充满担心,又充满怀疑。 「这并不是我所计画的。」 苏菲小声说着。 却没想到,房间里面也產生了变化。 原本用来查看未来的墙壁,竟然变成一面镜子,镜子里面伸出一隻手,里面映照出苏非孤单的身影,但是在镜子更深远的地方,却有着卡尔等人。 「难道这是我的真实之镜吗?」 苏菲苦笑了一下,她碰了一下墙壁,低声祈祷着: 「希望你们不会被虚幻给击败。」 多莉安娜睁开双眼,但随即又瞇细了眼睛,因为眼前的光芒太过耀眼,忍不住用手臂遮去眼前的光线,这才终于能勉强看见眼前的状况。 她最先看见的是自己手臂上的白色雷丝手套,紧接着是周围的摆设,是以白色为主要底色的教堂,而身旁却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多莉,你怎么了?」 那人的声音很温柔,多莉安娜内心剧烈动摇着。 「卡尔?」 她眼前的是穿着白色燕尾服的褐发少年,卡尔。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苦笑了一下。 「真想不到这会是我最怕的一件事情啊,看来对我来说很轻松。」 多莉安娜松了口气,但事实上并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卡尔很温柔举起她的手,将手上的戒指套到无名指上。 多莉安娜起先也只当是假像,但是这个触感,让她内心又一次晃动了。 多莉安娜跟卡尔的眼神交会,彷彿有股魔力,就像魂魄被吸走一样,多莉安娜的眼神变得空洞。 「我最美丽的新娘啊,今天可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天,这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啊。」 多莉安娜很清楚卡尔不会这么说话。 但是卡尔的气息就在自己耳旁,他的声音让全身感到一阵酥麻。 明明是幻影,但是这种真实感,让多莉安娜忍不住想沉醉在这片幻影之中。 或许,就这么沉睡吧? 好累,什么都不想管了,反正,这个世界只要自己期望,全都会变成真实。 多莉安娜的手臂才正要顺着气氛,环抱住眼前的卡尔,脸也渐渐凑近。 只要再往前一点,卡尔的嘴唇就会跟自己的唇瓣碰触。 梦寐难忘的一吻,就会深深刻在自己的内心。 当作难忘的回忆,贪婪这一次的甘甜,当作犒赏自己一直到现在的努力,应该不会被怨恨吧? 毕竟这里只是虚幻的世界,真实的世界跟本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多莉安娜内心浮现出无数的语句,说服着自己顺从内心的渴望。 但就在视线穿过卡尔,看见一双受伤的双瞳,多莉安娜抓回意识,推开卡尔。 「别小看我了!」 多莉安娜深深呼了口气,凭空变出一柄法杖。 周围立即颳起狂风,随后是可怕的雷击将整个教堂都给击毁,但雷击打破的竟然不是墙壁,而是像击碎镜子一样,将整个空间给粉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像瞬间像破碎的玻璃。 整个空间转眼间变成一片漆黑,多莉安娜身上的衣服也变回原本的蓝色长袍。 「苏菲!」 多莉安娜大声怒吼着,但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苏菲。 是有着跟苏菲同样脸孔的米拉。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我所创造的世界,并不是苏菲。」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法杖指着米拉,充满怒气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因为,这是苏菲忘了的事情,如果不这么做,你根本无法面对内心的恐惧。」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刚刚差一点就要得到卡尔的吻,要说内心都不感到可惜,是不可能的。 但是…… 「你太小看我了吧?」 「才不呢,我最不敢小看的就是多莉安娜小姐,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脱离那样的诱惑?」 「因为苏菲,如果我真的输给了这片幻觉,苏菲会感到受伤。光是出现这样的幻觉,她已经够受伤了。」 「你也看出来这个真实之镜,是会让苏菲看见的吧?」 「我可是魔法师。」 米拉叹了口气,她很无奈说道: 「没错,我也知道苏菲会看见那种画面但不这么做的话,苏菲她根本无法接受卡尔。」 「你是指什么意思?卡尔他是真心爱着苏菲的!」 「但是他是可以一心多用的人,他是个可怕的男人,你也清楚吧,他是恶魔之子,在他的心里面,跟本没有你或我的分别,而只会因为你将全部给予,他也会给予你同等的感情。」 多莉安娜很明白这点,但是…… 「卡尔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他会分清楚所有人的地位,他虽然包容了所有人的心,但是他可是比恶魔还要恶魔的男人。」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 「他不会给予你平等的感情,而是给予他最多能给予的感情,不论我是否爱他,他也只会给予我朋友的感情,如此而已。」 米拉点了下头,空手画出一片镜子,她拉起多莉安娜的手,走出那片镜子。 「恭喜你,你并没有被幻影所迷惑。」 多莉安娜走出镜子,并没有直接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被一阵白光包围,她看见自己被朋友们围绕着,苦笑了一下。 「看来是因为有你们,我才能顺利面对那段幻影吧,我的伙伴们。」 多莉安娜说完这段话喔,终于回到原本的沙漠,最先抱住自己的是爱丽丝,紧接着莎菈贝雅也走到她的身前。 「让你们久等了,我回来了。」 爱丽丝泪眼汪汪窝在多莉安娜怀中。 「为什么多莉小姐也会被镜子给带走呢?多莉小姐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我可是魔法师,这种镜子根本没什么。」 多莉安娜露出微笑,温柔抚摸爱丽丝的头发,同时她招手要莎菈贝雅再走近一些,同样也把手盖在她的头上。 「你们才是,都长大了。」 什么都没有 卡尔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不论怎么走,都还是漆黑一片。 卡尔突然回过头来,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你是谁?」 「你才是谁?」 两人互相询问对方的身分,眼神锐利如剑,想看穿对方的一切,对于一直以来都靠这着双眼睛看透一切的他们,这已经算是一种习惯了。 「真可笑。」 「你也这么认为?」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卡尔都笑出声来。 「真的,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们根本不曾真正得到过什么。」 「所以我是你的内心深处,真正的你。」 其中一个卡尔的身影变得模糊,变成一个拥有一头翠绿长发的少女。 女孩的眼神溢满着睿智与才气,但是却也泛出哀伤的气息。 「你不是苏菲吧,而是米拉。」 卡尔直接点出对方的身分,对方也点头承认。 「我不能让你与苏菲见面,至少现在还不行。」 「这不该由你来决定,而是她本人的意愿。」 「所以我才会控制这片镜子世界,因为你有必须知道的事情。」 米拉指着卡尔的双眼。 「你的眼睛,有恶魔寄宿的双眼,会不断伤害你周遭的人。」 「这我知道,难道你要我把眼睛挖出来吗?」 卡尔皱了下眉毛。 米拉却摇了下头。 「我想让你知道,那双眼睛真正的意义。」 卡尔轻轻闭上眼睛,他将手轻轻的放在眼瞼上。 「这双眼睛,我一开始非常害怕。」 米拉苦笑了一下。 「跟我一样,只有苏菲有办法正视自己的才能。」 卡尔摇了下头。 「如果说这是属于我的能力,看来我从小,就一直不敢正视自己吧。」 卡尔摊坐下来,而米拉也坐到他的身旁。 「我们两个都很失败。」 米拉自嘲着,卡尔也不反驳,只是仰望着上方的漆黑。 「其他人都比我们还要更能面对自己的才能,只有我们逃避了。」 「因为我们都很胆小吧?」 「是啊,所以你才会想在这跟我独自谈谈吧?你跟我的计画,是否一致呢?」 卡尔彷彿也能控制这片空间,他站了起来,以他为中心,渐渐冒出百花嫩叶一片翠绿的草原,两人背后有一颗巨大的树木,树叶替他们遮去烈阳的照射,微风吹拂带走周围的暑气。 「看来就连这里也是夏天。」 「季节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卡尔微笑的说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米拉还以为是在看着自己,却没想到顺着卡尔的视线,是她后面的人们。 「朋友可是会在背后一直支持你的,不论你是否忘了回头看他们一眼。」 米拉看着眼前的数人,也跟着露出微笑。 「是啊,这里才是应该属于苏菲的地方,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米拉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个人拉起她的手,往人群跑了过去。 卡尔看见那人露出苦笑,缓步跟随在后。 等到三人走到人群里面,那人回过头来,这才终于看见那人的脸。 跟米拉同样的脸庞,嫩绿的发色与洋装,彷彿就像春天的精灵一样,头上还戴着可爱的白色花冠。 「姐姐也是属于这里的人。」 卡尔苦笑了一下,对着米拉说道: 「这才是苏菲想告诉你的事情,你真正的内心想法,这可不只是我的真实之镜。」 米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情况。 「看来真不亏是苏菲,卡尔,你也是因为如此才爱上她的吧?」 「毕竟是理解者,会知道她怎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卡尔看着突然出现的苏菲,渐渐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就如同幻影一样,就跟这个世界一样,不过是个幻影,却又能真实触碰到。 卡尔才正想伸手触碰那许久未能碰到的少女,却又一次从眼前消失,内心刺痛了一下。 「真是的,苏菲真是恶劣的个性啊。」 米拉苦笑着说道: 「她可是很调皮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前两片镜子,两人各自跨出镜子的世界,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多莉安娜,随后是莎菈贝雅跟哈特等人。 「想不到还挺快的,我还以为卡尔一定会受不了诱惑。」 多莉安娜语带调侃,不过随后说道: 「欢迎你回来了,卡尔。」 「怎么了?想不到连伟大的魔法师大小姐,会担心我这个平民贵族啊。」 卡尔的话带着有些玩笑的意思,不过多莉安娜却拉起他的脸,两人的脸凑得很近。 「你可是约好要陪我一辈子的朋友,要是你毁约了,我去找谁讨违约金?」 「你几时会缺钱了,腰缠万贯的大小姐。」 卡尔尷尬苦笑,这时候面传来噗哧的忍笑声。 「多莉总是无法老实的坦白呢。」 「多莉小姐应该更直率点,不然卡尔这个呆头鹅跟本不了解。」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回过身来各敲了两个女孩一下。 「我跟卡尔不过是朋友,真不晓得你们在起什么鬨?我只是要他记得与我的约定而已。」 「与魔女的约定,想来就挺可怕的。」 路易斯也在一旁说道,文森也点头认同。 「感觉就是一种地下交易,给你一万个好处,却让你死得难看那种。」 多莉安娜冷了下眼神,对着在后头喃喃自语的两个大男人低语说道: 「那边的,别以为我听不见。」 两人背脊都感到一阵恶寒。 哈特吹了下口哨,要不是他早就跟多莉安娜有一段熟识,不然现在肯定也是被冷眼相待的一人。 米拉这时担心看了一眼有米莉雅等人的镜子。 多莉安娜也同样担心着米莉雅跟夏卡娜,因为两人都是从这片沙漠中,最黑暗的地方生活的人。 仇恨 身体好沉重。 彷彿受了重伤,全身无力瘫痪无法动弹,那种无力感连精神都啃噬殆尽。 想睁开眼看看究竟发生什么,却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传来了无数的话语,却无法听清楚究竟在说什么。 唯一感觉到的是,好令人厌恶的气氛。 各种吵杂的话语,就像是种奇怪的诅咒,让人感到噁心。 终于,有力气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过去的生活,还未与苏菲他们见面的世界。 或者说,所有都不存在的世界,没有善意的世界,唯一存在的是,恶意。 「继承魔法师血统的米莉雅小公主,快点唤醒这片大陆最强的剑士,你的父亲,同时替我们完成復甦古代密斯提雅帝国的辉煌世界吧!」 米莉雅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嘴中念起了怪异的咒语。 米莉雅的内心非常着急,这个魔法不能使用! 突然,米莉雅的嘴闭了起来,所有人都惊讶瞪大了眼。 彷彿终于找回力量,米莉雅大声吼叫: 「这是不该使用的魔法!」 随着米莉雅的吼叫声,她身后的数名男子拿出锐利的刀刃指着她。 「公主殿下,难道你也打算步上女王的后尘吗?背叛国家是死罪,我们是为了復甦过去魔法世界的光荣而存在的!」 「那种事情才不关我的事情呢,更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女王的血脉!」 米莉雅往旁退了一步,无数剑影往她刺去,她却能灵巧闪避开来。 「你们根本不把我们一族的人当作是女王,只不过是利用我们会使用魔法而已。」 米莉雅随着闪身,她的身后也冒出无数的冰芒,尖锐的冰锋刺穿所有向米莉雅挥剑的敌人,转眼之间情势逆转,米莉雅俯瞰着倒在地上的人们。 「就是你们杀害母亲的吧,那么你们也该付出代价!」 米莉雅想也不想,毕竟只是幻想中的世界,那么宣洩一下这份怒气,也不为过吧? 但才刚这么想,一直飘散在她周围的魔法阵,竟然破裂开来,招唤出来的冰锥也随即溶化消失。 一个女孩从米莉雅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姐姐,你不能利用魔法杀害任何人啊!」 米莉雅眼看就能一口气解除一直埋在心中的怨恨,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会阻止自己。 更何况那人竟然是夏卡娜。 「你在做什么?这些人可是我们的敌人!是杀害母亲的人!」 「儘管如此,也不能允许姐姐使用魔法伤害人,这是多莉姐姐定下的制约啊!」 一提到多莉安娜,米莉雅咬了下牙,收起已经蓄势待发的魔力,就算有人想阻止,若不是像爱米或多莉安娜那样可以轻易控制所有精灵的人,跟本就无法阻止这场灾祸。 「我不能让多莉姐姐失望。」 米莉雅收起魔法,周围像颳起旋风一样整个景色捲成漩涡,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只留下来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 「夏卡娜,你搬出多莉姐姐来压制我,为什么?这可是仅仅只有幻觉的世界,那样把那些人杀了也没什么啊!只不过是宣洩一下那股愤怒而已,为什么不让我那么做?」 米莉雅的眼眶变得血红,悲愤怒气充斥的模样,那份怒火就像要吞没夏卡娜,但是夏卡娜却没因此吓着,而是冷静看着米莉雅。 「如果姐姐真的杀了那些幻影,那姐姐将不再是姐姐了。」 「什么意思?」 「姐姐会被愤怒给吞没,会变成拋开理性的可怕魔女。」 米莉雅吞了口口水,但是却摇了下头。 「这不可能,虽然比不上多莉姐姐或爱米姐姐,但我可是掌握了所有黑暗魔法,从小就学会的那些我一刻都没有忘过,就像是印记一样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之中。」 夏卡娜皱了下眉毛。 「姐姐真的不懂吗?」 米莉雅稍为偏了下头,不懂夏卡娜说什么。 「黑暗魔法只要稍一松懈,就会把姐姐的内心给吞没,所以多莉姐姐才会严格禁止使用,甚至应该忘掉。」 「算了,那些人或许早就已经消失了吧,或者是忘了那些过去的事情,毕竟苏菲姐姐肯定不会让那些人继续为所欲为。」 「那种组织很脆弱,只要失去魔法就会自动解散了吧,米莉雅。」 突然之间,夏卡娜的语气转变,就连称呼也改变了。 「夏卡娜?」 「哼哼,我的傻女儿,还没察觉到吗?」 夏卡娜的态度变得高傲又充满威严。 米莉雅愣了一下。 「难道是妈妈?」 「你的妹妹刚才因为说服不了你,所以才把我给挖醒而已,其实我才睡得正香呢。」 夏卡娜一瞬间态度转变,米莉雅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个可爱又害羞的妹妹,而是曾经为一国女王的可怕魔女。 「蠢女儿,你要是真的杀了那些傻瓜,可就真的会一无所有了,他们并没有杀害我,而是自以为杀害我而已,我可是确实掌握了所有黑暗魔法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死去?」 夏卡娜走了几步,苦笑了一下。 「不过我的妹妹却实是被他们杀害的,这点我并没原谅他们。」 「卡尔哥哥的母亲?」 「没错,但是已经不需要报仇了,毕竟夏卡娜的生命里面,不需要去承担我的仇恨。」 「母亲,你真的不恨那些人吗?」 「你的生命只剩下仇恨吗?」 夏卡娜不回答,而是用问句堵住了米莉雅的嘴巴。 「你所拥有的已经不只是那些了,你从出生那天我就看出你的生命应该是在阳光下绽放,而不是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偷偷摸摸生存。」 夏卡娜原本要抚摸米莉雅的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比米莉雅还要低,这才尷尬举起手来,拍了拍她的头。 「对不起,让你独自生活在黑暗之中,但是你现在应该很快乐在阳光下吧?可要珍惜这份幸福啊。」 米莉雅内心暖了起来,想起了年幼的过去。 那曖昧不清的过去,母亲温暖的手,总是当作称讚来抚摸她的头发。 「姐姐?」 手还放在米莉雅的头上,夏卡娜脸上掛着尷尬的苦笑,叫唤着米莉雅。 米莉雅立即注意到夏卡娜已经变回原来的她了,抓住她的手,同样苦笑了一下。 「谢谢你,幸好你是我的妹妹。」 夏卡娜咬了下手指,开口问道: 「母亲很温柔吗?」 这问题让米莉雅愣了一下,对于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年幼的时候。 不过米莉雅轻叹了口气,同样也将手放道夏卡娜的头上。 「很温柔唷,跟苏菲姐姐她们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 「跟姐姐一样吗?」 夏卡娜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米莉雅害羞红起脸来。 「我可一点都不温柔唷,不过对你算例外。」 米莉雅随后抱紧了夏卡娜,那是种亲情的表现,一种幸好有你在身旁的感觉,满溢着两人的内心里面。 内心世界 爱米徘徊在无人的街道上,独自一人。 没有任何人的世界,也是失去了一切的世界。 爱米只是漫无目的行走着,她并不晓得时间经过了多久。 感觉上已经走了约半年的时间,踏遍了世界各处,但是都不曾遇到任何人。 但是爱米却没感到任何奇怪的感觉,彷彿似曾相似。 她曾经来过这种世界。 「好熟悉。」 爱米喃喃自语,她打开眼前的房门,破旧的门竟然应声倒地,爱米瞇起眼来,忍不住损了一句。 「卡尔这个懒人,要是苏菲真的嫁给他,肯定会气得抓狂吧。」 这次终于碰到人了。 「母亲大人不这么觉得吗?」 爱米如此称呼眼前的人,与自己同样的容貌,仅仅只有气质稍显成熟的韵味。 「能在这见面也真是意外,还以为已经不会与你见面了。」 爱米莉雅露出和蔼的笑容,双手伸出,想给爱米一个拥抱。 爱米也走上前,投入爱米莉雅的怀中。 「母亲大人。」 「凯伦其实也有很偷懒的时后,他们俩在很多地方都很相像。」 爱米莉雅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回忆过去的美好。 「母亲大人,你是否也曾经喜欢雷蒙?」 爱米莉雅点了下头,很直接承认。 「在我察觉凯伦的感情之前,我确实很喜欢雷蒙,但是比起雷蒙,我更喜欢凯伦。」 「怎么好像多莉小姐,她也是这样的人。」 「卡蜜拉的继承者也跟她一样吧,总是守着内心,不愿别人看见她最脆弱的一面,永远坚强着面对所有事情,总是暗自哭泣的温柔的人啊。」 「多莉小姐才不只这样,她可是会狠狠修理乱用魔法的人!米莉雅就是最常被惩罚的人!」 「你也是呀,竟然使用那种魔法。」 爱米吐了下舌头。 「母亲大人都知道了呀。」 「我其实很想骂骂你,但是没机会,害得大家都替你担心,你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的跟其他人道歉,特别是多莉小姐。」 「可是多莉小姐也很乱来啊。」 爱米有些不满反驳了一句。 「她可是有那个能力可以乱来,可不像你是随便乱来。」 爱米莉雅轻轻点了下爱米的额头。 「嘿嘿。」 爱米傻笑了一下,很喜欢爱米莉雅这样宠她。 「是该回去了,你已经不会迷失方向,所以才会只遇见我,这可是真实之镜,你猜猜看你跑到什么样的世界?」 「这是我的内心吧?只属于我的世界。」 「猜对了,你剩下的就只要让你的朋友们,踏入你的世界,稍微把门打开吧,因为你已经不再孤独了。」 爱米莉雅这么说着,但身影也随之渐渐飘散成云雾。 「这次是最后了,我的灵魂将去见我的朋友,我所爱的人已经等我等太久了。」 等到爱米莉雅消失后,爱米看了眼走进来时破烂的房子。 她回过身去,往前走去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轻轻握住手把,很小心将门把转动。 推开这扇门,阳光射入这破烂的房子里面,但是爱米并没有被阳光给照射,而是有人替她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她投入那人的怀中,那人以及他身旁的人,都齐声喊道: 「我们回来了。」 「苏菲,欢迎回来!」 爱米很亲暱抱紧那人,她身上的香气让她非常怀念,爱米唤了对方的名字来打招呼。 一段时间后,这份幸福的拥抱,渐渐消失,白色的光芒包围爱米,然后也将爱米送回原本的世界。 爱米回到现实后,看见卡尔正跟多莉安娜吵嘴,她走了过去,对着卡尔说道: 「卡尔,我们一定要将苏菲接回来,因为我认为最适合卡尔的果然还是苏菲。」 「这是当然的!」 卡尔爽快的回答,不过多莉安娜在一旁忍不住调侃道: 「我看是想把所有家事塞给苏菲吧,你这个懒惰的男人,也不想想现在你那破房子,我看只要下场大雨你就准备游泳了。」 卡尔尷尬笑了笑,将目光看向爱米,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说些好话。 爱米只能陪笑。 「我看米莉雅还是跟夏卡娜回到学院生活好了,那栋房子可受不了三个懒人的摧残吧。」 夏卡娜先不论,至少她还有自我管理的能力,但是米莉雅的个性却跟卡尔像极了,要是不管她就连衣服都会随便乱丢,穿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像个成熟的少女,或许会被当成跟莎菈贝雅一样的小鬼头吧。 米莉雅这时也注意到她们讨论的事情,拉着夏卡娜凑了过去。 「什么嘛!我才不像哥哥呢,我可是会自己摺衣服唷!」 夏卡娜补充说道: 「可是洗衣服的是我。」 多莉安娜瞇细了眼睛,瞪着两人。 「买衣服的可是我跟爱米。」 这让两人都别开了头,不敢看多莉安娜跟爱米。 莎菈贝雅这时突然插嘴说道。 「这有什么好比的呢?衣服什么的全买下来就好,穿过一次的衣服就丢掉了啊,多莉肯定也是这样的,她的衣橱里面可是有着多得吓死人的各种洋装,看得我都觉得好羡慕。」 多莉安娜敲了下莎菈贝雅的头,这让卡尔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看来大小姐也不会整理自己的房间,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从小到大都有人服侍,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有温蒂妮雅小姐。」 才刚提到温蒂妮雅,卡尔便急忙闭嘴,因为多莉安娜的目光变得有些担心,连同路易斯也一样担心看着被镜子给吞没的温蒂妮雅等四人。 「这么久了,他们不会有事情吧?」 哈特忍不住开口,但下一秒便又闭上嘴巴,不敢再多问,因为多莉安娜是真心为温蒂妮雅担心。 文森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个温柔的女人啊,我该找一天向臭小鬼道歉了。」 过去的秘密 里欧紧抱着温蒂妮雅,两人贪婪着对方的体温,两人彷彿又回到了在山洞背对背互相倚靠的那天。 「里欧……为什么?」 温蒂妮雅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开口问了现在的情况。 里欧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堆,看着火光摇曳,他的在想着刚才那瞬间的动作。 毫无思考就抱住温蒂妮雅,深怕有个闪失,因为她感觉到那镜子的可怕,如果单单让温蒂妮雅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肯定会发生什么问题的预感。 温蒂妮雅稍微往后靠了一下,与里欧的肩膀相触,两人可以确实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里欧,我准许你转过头来。」 「温蒂,你想过吗?如果我不是公爵之子的话。」 「没想过。」 温蒂妮雅直接否定了。 「我曾想过,如果你只是多莉安娜的女侍的话,那我一定可以带走你。」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确实会毫不犹豫选择你,因为……」 温蒂妮雅从后头用手臂环住了里欧的脖子。 「你是我唯一认同的男人,不论是谁都不会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里欧抓了下温蒂妮雅纤细的手,苦笑了一下。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毕竟是假的世界,是不是可以稍微顺从一下自己的感情呢?」 里欧脸上掛起微笑,立即回过头来,但并不是给予这么坦率的温蒂妮雅一个吻,而是兇狠瞪着她。 就像是可怕的狼,光是眼神就可以把人吞噬,温蒂妮雅的脸变得惊恐,原本环抱的双手,突然松开。 「果然是假的。」 温蒂妮雅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紧接着化为云雾消失,里欧叹了口气。 他抓起放到火堆旁烘烤的衣服,并没有即刻穿上,而是放到肩膀上,往洞窟外头走去。 「真正的她,可是会正面面对我内心的野狼的直率女孩,而不只是单纯内心直率的傻女孩。」 里欧走出山洞后,另一个人也同样走出山洞。 温蒂妮雅一脸泛红,不过她是看着里欧的背影,因为她听见了里欧的称讚。 温蒂妮雅碰了碰自己的唇,随后又抿了一下,不过很快跟上里欧的脚步。 两人都没有沉溺在过去的幸福,因为两人的故事,并没有因为那次的温暖而停止,而是携手一同写下故事的后续。 妮可罗兹与查尔斯两人则是回到了莉迪雅,妮可罗兹紧紧拉着查尔斯的衣角,两人都警戒着周围。 特别是妮可罗兹,她可以明确的感觉到魔力的流动,她自从被吸入镜子里面,就感到浑身不舒服,双脚无力,光是站立行走都很吃力了。 「好讨厌的地方,全部都是假的。」 妮可罗兹如此说着。 「那你认为我是真的还是假象?」 「查尔斯是真的,很奇怪,只有你是真实的。」 妮可罗兹脸色苍白,皱紧了眉头,像是一下子就会晕倒。 查尔斯握紧了妮可罗兹的手,继续往前迈进。 两人绕过了莉迪雅的广场,再一下子就会回到王宫,两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行走,遇到这种状况,总是会希望先碰到能对情况有帮助的人,或回到自己的家休息,整理好思绪。 令人失望的是,她们回到王宫并没有遇上能帮助的人,像是刻意被消去了一样,大部分人都变得不存在。 查尔斯送妮可罗兹来到她的房间,才正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一下状况,却没想到妮可罗兹竟然握紧着他的手。 「不要离开我!」 妮可罗兹突然大喊,一脸害怕担忧死抓着查尔斯的手腕。 好像深怕失去什么,一脸惹人怜爱的模样让查尔斯也不忍离去。 妮可罗兹拉着查尔斯走进房间,立即将门给关上,这才终于松开查尔斯的手,拖着笨重的身体躺到床上。 妮可罗兹精神疲惫闭上眼睛,但是又不敢真的睡去,突然她招了下手,要查尔斯走到身旁。 查尔斯拿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我在这,放心睡吧。」 妮可罗兹内心非常复杂,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非常庆幸身边的人是查尔斯。 她抓着查尔斯的手指,示意要他别离开自己。 她内心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温蒂妮养刚失踪的那段时光。 突然失去宠爱自己的姐姐,内心缺了一块,甚至可以说顿时失去了一半的灵魂,而这时填补了她空虚内心的,就是查尔斯。 只要一回头,查尔斯就会守着自己,不离不弃跟随着自己,但是内心还是很复杂,特别是现在察觉到内心的感情,与查尔斯两人独处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免感到有些害羞。 但从查尔斯的手上传来的是令人安心的温度,妮可罗兹很快就睡去了。 查尔斯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公主,能在她内心站了一席之地,他便非常高兴,他确认一下妮可罗兹的睡脸,眼看已经深深睡去,才正要将手指抽出,却没想到妮可罗兹的手下意识紧紧抓着他。 他叹了口气,只好硬撑起十二分的精神陪伴在她的左右。 不知到睡了多久,确实做了个好梦,梦中的情景虽然已经忘了大半,但是却感到脸颊发烫,想来是非常令人害羞的梦境。 妮可罗兹看了眼陪在身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难道你没睡吗?」 「我不累,你身体感觉如何?」 妮可罗兹见查尔斯担心自己,害得他反而无法睡眠感到有些羞愧。 「查尔斯,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好多了。」 妮可罗兹根本不知道查尔斯无法入眠的原因,不过她的眼神却突然不敢直视他,飘移游走着环伺整个房间。 「不,我真的不累,还是快点找方法离开这吧,其他人说不定在等我们。」 妮可罗兹点头,坐起身子,突然感到有种被牵扯住的感觉,这才想起来跟查尔斯的手还紧紧握着。 她红着脸赶忙把手抽回。 「抱歉,一直拉着你的手,害你不能睡觉。」 妮可罗兹抿了下嘴唇,随着说道: 「不过感谢你,我因此做了个好梦。」 妮可罗兹看着查尔斯成熟稳重的脸庞,稍微想起梦中的情况,脸颊一红,查尔斯忍不住问道: 「梦到什么了吗?」 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妮可罗兹反射性回答: 「查尔斯穿着白色的燕尾服……」 才说道一半,妮可罗兹竟然脱口说出害羞的话,槌了下查尔斯的肩膀。 查尔斯露出微笑,不过很快就收起笑容,揉了揉妮可罗兹的头发。 查尔斯确认了四周的情况,他的眼睛却注意到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父亲?」 一隻黑色的蜥蜴躲在房间的角落,这时连妮可罗兹也察觉到了。 「是使魔?」 「应该是父亲用来监视我的使魔,看来他并没完全放心我吧。」 查尔斯耸了下肩膀,他走到黑蜥蜴的前面,对着牠说道: 「请带我去见父亲大人。」 彷彿能听得懂查尔斯的话,黑蜥蜴迅速的到处跑窜,最后衝出房间,查尔斯随即抓起妮可罗兹的手,追了上去。 绕过好几个走廊,又跑了几层楼梯,离开王宫后来到城堡里面的教堂。 黑蜥蜴突然全身着火消失了。 查尔斯推开大门,不出所料,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神官的服装,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书本。 「你们是?」 神官有些意外看着两人。 查尔斯看着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但是却又喊不出口,因为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太年轻了。 妮可罗兹抽回手,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 「看来我们一直误会了这个世界,这是比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还要早好几年的世界。」 「真想不到会有这么神奇的魔法,不过究竟是我是你们的幻觉,还是你们是我的幻觉?」 神官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他把书本放身旁的桌上,翘起二郎腿,对着他们继续说道: 「我想你们好像认识我,不过我并不认识你们,方便自我介绍一下?」 妮可罗兹对神官其实有些敬畏,但神官给了他一个慈祥的笑容,妮可罗兹这才提起精神说道: 「我叫妮可罗兹,是莉迪雅的第二公主。」 听到这句话,神官脸上有些意外,而查尔斯下一句话,让神官更是傻眼。 「我是查尔斯,是你的儿子。」 神官毫不犹豫摇了下头。 「这不可能。」 妮可罗兹听了跺了下脚,不高兴嘟起嘴来。 「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是说你,你这种女孩连说谎都不会。」 「我也没有说谎。」 神官这时苦笑了一下。 「那么应该是我说谎了。」 神官这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翻了翻一本相簿。 「我不可能结婚。」 「我确实不是你亲生儿子。」 神官这时笑了出来。 「那么看来大家都没说谎,竟然三个老实人聚在一起,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 妮可罗兹想了一下,不晓得该问什么,但就在这时,有个人跑了进来,是个年约三岁的小女孩。 仔细一看是小温蒂妮雅。 小温蒂妮雅对着神官说道: 「神官大人,父王跟母后稍后希望能请您去讨论一下莉迪雅最近发生的异变。」 神官拍了拍她的头,表示感谢。 「我等等就过去,小公主就先回去吧。」 小温蒂妮雅点了下头,才刚转身要离开又回头看了一下。 「有其他客人?」 不过很快她带着可爱的笑容摇头。 「大概是错觉吧,神官大人一直都没什么客人。」 这么说完后,才走出神官的房间。 神官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妮可罗兹忍不住开口问道: 「该不会,神官大人喜欢姐姐吧?」 「……」 查尔斯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们误会了。」 神官把相本翻开到其中一页。 「我只是想守护我的好友跟曾经爱着的女人的小孩。」 神官想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想法?小公主身边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至少要能确保她的安全。」 「如果是人选的话,我想非里欧莫属了吧?」 「是啊,里欧的话大概会很乐意保护公主殿下。」 神官听到她们这么说,一脸露出有兴趣的样子。 「你们说的里欧是谁?」 「就是人类世界的公爵之子。」 妮可罗兹很直接说出口,但是在一旁的查尔斯赶忙摀住她的嘴。 因为他想起现在的情况,神官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 「这样啊,看来我换到了不错的情报,那么我给你们一个提问的机会吧,这样才算公平。」 妮可罗兹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只是很直接说出我所知道的事情而已。」 查尔斯有些迟疑。 「什么问题都可以?」 「只要是我知道的就行。」 神官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 「你为什么会想保护公主殿下?」 「还是这个问题?我就直说吧,我很喜欢温蒂公主,打从心底喜欢。」 妮可罗兹听了差点昏倒。 「耶!可是你说是我们误会,怎么现在又承认了?」 「但并不是属于你们现在想的男女感情,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为什么父亲会这么想?」 神官对于这个问题,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是个非常封闭的人,而第一个踏入我内心的,就是公主殿下,就连国王跟王后都不曾踏入我的内心。」 「耶?可是姐姐现在的情况……」 「公主殿下有着非常神奇的魅力,她会很自然踏入别人的内心,她或许也是无心的吧,但是她就是这么单纯,没有带任何恶意,就很直接踏入别人不愿意分享的内心深处。」 「一般来说不是都会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隐私吗?」 「这就是公主殿下的魅力了,她就是这么自然的存在,所以会然接受她进驻到内心里。」 妮可罗兹仔细想了一下。 在小时后确实姐姐一下子就跟自己非常亲密。 「你们的问题就这样吗?」 妮可罗兹点了下头。 「我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 「你呢?」 「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神官直接回答: 「就这样?那么大概就是,我随手带回家的孤儿,我想大概就是如此,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结婚。」 「不,我想问的不只是如此,我想问如果真的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还是会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来扶养。」 查尔斯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无奈呼了口气。 「你很担心?看来我老了也不得信任。」 「我想是神官大人一直以来都太神祕吧?」 神官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每一任神官总要有一点神祕感,不然就没有工作了。」 就在神官说完这句话,周围的景色突然扭曲变形,查尔斯很主动拉住妮可罗兹的手,并抱住了她。 「看来不用担心你们了。」 「嗯?」 神官只是露出微笑,但是那个古怪的笑容,看得妮可罗兹红着脸,窝在查尔斯怀中。 「你们的故事就尽情去开创吧,我想会是美好的未来。」 两人的眼前一阵头昏脑胀,撑过这段晕眩之后,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现实的沙漠,而最先迎接妮可罗兹的,就是温蒂妮雅。 温蒂妮雅小力拍了拍她的脸颊。 「嘿嘿,姐姐好久没这样叫醒我了。」 「小时后可是还会捏一捏你的脸颊呢。」 「怪不得我的脸看起来总是比姐姐大一点点!」 妮可罗兹这时发现,查尔斯比她早一步恢復意识,早在一旁跟其他人讨论事情的发生。 多莉安娜这时看着所有人都回到这个世界后,她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体认到自己内心了吧?」 所有人这时面面相覷,内心的疙瘩其实不少,很多事情都不是现在可以决定,特别是温蒂妮雅,她看了几眼里欧,但是里欧却像完全不当一回事。 温蒂妮雅内心凉了一下,有些心灰意冷,她缓步走到多莉安娜她们身旁。 「走吧,现在重要的是,主人的好朋友吧?」 多莉安娜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很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只要你不后悔,我都会支持你。」 好久不见 清晨塔,所有人抬头望着高耸入云,无法看见最上面的顶点,不过这荒芜废墟的模样,倒是让多莉安娜有些皱起眉头。 因为在一年前还有护卫在门口,甚至还会有人定期来清扫里面的房间。 但现在却像一瞬间过了数千年的岁月,变得残垣断壁。 「怎么会变成这样?」 多莉安娜很担心看着这样的惨况。 爱米也非常不敢置信,米拉看见这样的状况也摀了下嘴。 其中最淡定的,却是卡尔。 他拍了一下多莉安娜的肩膀。 「我们走吧。」 多莉安娜看着卡尔对他伸出手来稍微愣了一下。 她迟疑看着卡尔,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不是约好的吗?」 多莉安娜的手还是没有伸上去,不过卡尔却反而强硬拉起她的手臂。 「所以说为什么选择我?」 多莉安娜手足无措大声又问了一次。 「爱米跟米拉小姐,还有米莉雅都比我还要想第一个见到苏菲不是吗?」 「因为你最害怕跟苏菲见面。」 卡尔说出多莉安娜内心一直以来的担忧。 她红着脸,深吸一口气,冷哼了一下。 「你就那双眼睛让人讨厌。」 多莉安娜又问了一次: 「竟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最先跟苏菲见面?」 「因为苏菲肯定最希望第一个跟你见面。」 「你身为她的理解者,还真有说服力。」 卡尔握着她的手,多莉安娜还在犹豫,但背后突然被推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米莉雅。 「多莉姐姐先去吧!」 多莉安娜被卡尔拉着手,走着回旋的楼梯,不断往上走去,她的内心不断摇晃。 卡尔感觉到她手掌上传达过来的情绪,于是手稍微加了些力,是在给他一种安心感,但是多莉安娜并没有察觉到卡尔的用心,而是非常不服输低声问道: 「你是在挑衅我吗?这么怕我逃跑?」 卡尔苦笑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好意却换来这样的反应,不过他知道多莉安娜那种高傲的气质,所以乾脆顺势挑衅她。 「是啊,你要是逃跑了,我大概会忍不住笑出来。」 多莉安娜听了甩开卡尔的手,抢先跑到前面,回过头来对他摆了个鬼脸,意外很小孩子气。 「哼!我就早你一步去见苏菲!」 才这么说完,多莉安娜提着裙襬快步走上去。 卡尔却一改刚才急躁的态度,反而优间缓步踏着阶梯,不过却是往回走。 「就让他们稍微独处一下吧。」 多莉安娜走了好一段时间,这时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中计了。 根本看不见卡尔的身影,她往回踏了一步,但迟疑了一下,一想到自己如果回头跟卡尔碰头,那不就会被耻笑一番吗? 多莉安娜是自尊非常高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让卡尔耻笑自己?光想像都觉得无法忍受,所以她又往上走去,但是情绪却更加紧绷,呼吸都稍微变得急促。 最后终于走到一扇门的前面。 她吞了口口水,轻轻呼了口气,稍微举起手来,但还是犹豫不前,想要敲门,但是却还是迟迟不敢。 多莉安娜脑海中闪过无数重逢场面,但是该说什么? 另一方面,又想到如果继续迟疑下去,卡尔早晚会赶上来,一想到卡尔的笑脸,就更加无法忍受,怎么能被看不起? 那是多莉安娜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岂能被小看了? 于是多莉安娜终于敲下门,扣扣两声,换来了许久没听见的轻柔声音。 「你终于还是来了。」 里面的门被打了开来,是许久没看见的脸,她的脸上依旧是那样自信满满的眼神,红润的唇瓣,晕红的双颊,白皙的皮肤,嫩草绿色的长发,身上穿着雪白的洋装。 她带着微笑。 「没想到,会是多莉最先来见我。」 多莉安娜迟迟不知道如何开口,苏菲却只是露出微笑,但是也没走出房间。 因为这个房间的结界,还没有解开。 多莉安娜举起手来,跟苏菲的手掌紧贴。 又来到了苏菲的内心,还是跟过去一样,是一片漆黑的小房间,跟上次来时一样有一面壁画。 墙壁上的画是多莉安娜有着一对美丽雪白的羽翼。 「多莉真的很漂亮。」 多莉安娜抿了下嘴唇,看着墙壁上的画,是自己近乎半裸的穿着,在天空中飞舞的画面。 「多莉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只是脚步快了点,比某个懒散的傢伙稍微快一步而已。」 「卡尔也来啦?还有谁来了?不过这话题等等再说,多莉认为能隐瞒吗?」 「既然都知道了,还要我亲自说出口,你的个性真是越来越恶质了。」 「说出口心情总是比较好不是吗?」 苏菲的脸上带着微笑,那笑容的调皮程度简直不输给小孩子。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我已经成为精灵了,精灵的反噬太久,魔力早就已经完全侵蚀我的肉体,并且也得到了精灵们的原谅,也算是另一类的脱胎换骨吧,总之算是好事……」 「才不好。」 苏菲走到多莉安娜的身前,敲了下她的头。 「这样你的时间就冻结了,精灵的生命是无止尽的,甚至可以说,是由魔力或精神力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苏菲嘟着嘴,很不满多莉安娜的情况。 「我不后悔。」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后悔,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唷!」 「你做的事情明明比我还乱来,半斤八两有什么资格说我?」 多莉安娜也有些生气红起脸来,皱着眉头。 「是你们比较乱来吧?如果照我的计画,大家早就忘了我了,快快乐乐地生活了呢。」 「你这句话说给卡尔听,看他会不会敲你的头。」 苏菲只是耸了下肩膀,走到壁画前面。 「所以多莉只隐瞒了我这件事情?真实之镜里面的情况我可是一清二楚。」 「真是恶质的魔法,你都看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多莉也背叛了自己的感情啊,我们大家都没什么好拿来说嘴的。」 「好了好了,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是想带我离开这吧?但是多莉,只有你一个人,我是不可能轻易就走出去的,你能清楚我如果出去这个房间,会对这个世界有多大的影响吗?已经消失的亡灵,就该安息才行,不是吗?」 多莉安娜当然了解会对整个世界的认知產生激烈衝突,但是苏菲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已经消失了,不该继续待在这,这个世界已经渐渐走向平衡,自己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苏菲从这个小房间拉出去。 「可是这真的是多莉想要的吗?」 「当然是,不仅仅是我,同时也是大家的希望!米莉雅需要一个哭诉的归属,卡尔需要你成为伴侣,爱米需要你成为她的心灵支柱,米拉小姐也需要你这个妹妹啊!」 「那么你为什么会需要我?」 苏菲的一句话让多莉安娜愣了一下。 「我?」 「因为多莉是好人。」 苏菲拍了拍墙壁上的画。 「多莉就像是天使一样,真的就像天使一样,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而忘了自己的羽翼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似乎由我来说比较有说服力,我才是真的坏人。」 苏菲坐到床边。 「多莉,你知道吗?这一整年幸亏有那面墙壁,一直观察你们的情况,让我不会无聊。」 多莉安娜听了红起脸来,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全都看到了?」 苏菲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想了一下。 「我并没有从头看到尾,大概约半年前才醒来吧,那时候意识还很模糊不清,一醒来看见你倒在床上痛苦的模样,我真的很伤心,不过看到卡尔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我就安心了不少。」 「你是从那里才醒来的啊。」 多莉安娜松了口气。 苏菲当然知道多莉安娜内心的想法,于是开口问: 「所以要告诉我吗?你收留的那两个女孩,还有你跟卡尔在那半年做了什么?」 「这点我就留做我自己的秘密了,那两个女孩只是为了我的方便,领回来养育而已。」 「果然多莉是最善良了,但这也是多莉你的缺点。」 「我说了,这可不是我的缺点,我以此为豪。」 多莉安娜双手环抱起胸,很不满苏菲这样评论自己。 「不,这确实是你的缺点,不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苏菲举起手来,像是要跟多莉安娜握手,不过并没有等她回应,就继续说: 「就是因为你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在那个时候才会对我伸出手来。」 「苏菲,你不愿意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外面的混乱?还是自己最害怕的是……」 多莉安娜没有说完,而是缓缓走到房门边,苏菲慌张看着多莉安娜转开门把。 「面对这群真心喜爱你的人吧?」 打开的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卡尔,不只是卡尔,还带着爱米他们,全部的人都出现在苏菲的面前,她吞了口口水,眼睛眨了几下,这是现实?还是内心的世界? 已经分不清楚了,因为下一个说话的人,让苏菲眼眶泛出泪水,一直以来故作坚强的内心,瞬间就瓦解了,她投入那个人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苏菲,我带大家来接你了。」 多莉安娜看着卡尔。 「原来连我你也拿来利用啊?」 「我只是顺势给苏菲一个小惊喜。」 卡尔拍着苏菲的头发。 米拉却很冷静看着周围的情况,她内心不安的情绪突然高涨。 果不其然,整座高塔剧烈摇晃,多莉安娜瞬间念起咒语,以及妮可罗兹也同时都念起咒语,控制起周围的各种精灵,一阵光芒包围所有人,一个瞬间,所有人都消失在清晨塔。 而这座数千年矗立在这片大地上最高的清晨塔,终于还是崩坏了。 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回到学院的房间,使用这样强力的瞬间移动魔法,可不是普通人可以使用,而且还横跨了整片大陆。 多莉安娜感到头晕贫血,坐倒在床边,妮可罗兹也睡在她的大腿上。 爱米看着突然很羡慕说道: 「多莉的大腿好像很柔软,我也可以躺看看吗?」 苏菲苦笑了一下。 「多莉大概很苦恼吧,因为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无法确定,我竟然被你们给骗了出来,那就表示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了。」 卡尔却很不在意,不过还是很小心的看着附近的情况,所有人也都还没感觉到异样。 「看来暂时还没完全產生影响,大概是世界的认知还在模糊吧。」 米拉摇了下头。 「我想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下门,不等其他人回应,那个人就已经走了进来。 「你们回来啦?」 是苏菲。 「这就是原因吧,这个世界为了弥平苏菲突然消失的秩序,所以由另一个苏菲来保持平衡。」 两个苏菲互相看着对方,原本在房内的苏菲,对着她举起手来,并且说道: 「我回来了。」 「我也等你好久了,我的心。」 两人同时举起手掌互相贴合,闭上双眼,身体缓缓合而为一。 两人变回一人后,身体摇晃了一下,彷彿在测试自己的身体。 苏菲回过头来,对着所有人露出微笑。 「看来我在学院生活得很自由呢!」 苏菲像在回顾这个时间的记忆。 「多莉是这个学院的学院长啊!」 这时米莉雅她们看见苏菲还在困惑学院的情况,于是拉着她的手,对着她说道: 「我带苏菲去参观这个学院吧!」 苏菲拍了下米莉雅的头,但是夏米娜也趁着这个机会,也拉着苏菲走出房间。 卡尔这时回头看了眼米拉。 「你不跟上去吗?」 「这孩子大概比我更想去吧?但是她大概真的很累了。」 米拉指着妮娜,妮娜也在床上呼呼大睡。 卡尔耸了下肩膀,看着其他伙伴们。 「先回去吧,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卡尔的脸上带着忧虑的眼神,路易斯跟文森还有查尔斯跟里欧都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喝酒。」 里欧抢先邀请,其他人其实都对卡尔的担忧很了解,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但现在最好还是,稍微放松一下心情。 留下来的女孩们,也放松起心情,躺在床上,睡相乱七八糟,这对这群贵族出生的女孩,会有这样的情况,倒是让人意外。 温蒂妮雅不满看着躺在多莉安娜大腿上的妮可罗兹。 看着妮可罗兹竟然也抢了自己非常想要躺的位置,多莉安娜其实也已经累得闭起眼睛睡着了。 温蒂妮雅这才也跟着睡去。 只有女生的夜晚 到了晚上,多莉安娜脸上感觉到一阵微风,长长的睫毛稍微被风吹动,惹得她醒了过来。 「温蒂,你什么时候这么调皮?」 「多莉,是我拜託温蒂小姐的。」 苏菲脸上带着微笑,多莉安娜才想稍微抱怨一下,才发现其他人都醒了。 「想不到我会睡这么沉。」 多莉安娜看着苏菲脸上怪异的笑容,忍不住问了一下: 「你们该不会在我脸上做什么手脚吧?」 所有人赶忙摇头,通通急忙否认。 胆子最小的妮娜跟夏卡娜都躲到米拉的后面了。 「放心好了,我才没有这样做,当然其他人也不敢,只是觉得这样叫醒你比较有趣而已。」 苏菲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多莉安娜总是无法放心,她走到镜子前,仔细确认,确实没有被恶作剧的样子,但回过头来还是兇狠看着温蒂妮雅。 「温蒂,想不到你也变得会对我恶作剧了?」 温蒂妮雅听了急忙摇头。 「我不是自愿的!」 苏菲拍了拍多莉安娜的肩膀。 「别怪温蒂妮雅小姐,都是我做的唷。」 「喔?也就是说你擅自命令温蒂?」 「嗯,想不到我可以随易命令任何精灵。」 「因为在过去那些精灵都曾经跟凯伦有过契约,所以以轻易跟你有联系吧。」 多莉安娜简单解释,米拉点了下头。 「其实我也可以操控各种精灵,不过我不会强迫做这种事情就是了。」 「苏菲,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准随意操控精灵,特别是温蒂。」 「知道了,放心好啦,只有这次而已,因为我也想看温蒂小姐对你恶作剧的样子。」 苏菲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笑容,多莉安娜当然脸上表情非常不悦,但是也不觉得有必要生气。 「好了,在这种深夜把大家都吵醒,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多莉安娜将话题带回,苏菲则是看了看四周的人,她的眼珠子像水精灵一样,所有被她看过一眼的人都莫名感到毛骨悚然,当然米拉除外。 「这么晚了,又只有女孩子的深夜里,当然就只有一件事情好做唷!」 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特别是多莉安娜,她根本听不懂这种情况。 「就是互相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苏菲眨了下眼睛,带着调皮的笑容,却讲出让所有人都面露惨状的话。 真心话,也就是说,各种内心想要隐瞒的事情坦白说出来的意思。 可能吗? 妮娜这时忍不住问了一句话: 「可是就算苏菲你问的题目,又怎么辨别是否说谎?」 米拉跟苏菲两人听到妮娜这么可爱的问题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妮娜还不懂为什么会引来两人大笑,回头一看发现其他人都抱着头痛苦起来。 甚至有人已经想要藉口逃跑了。 首先宣告逃离战场的就是才刚被叫醒的多莉安娜。 她打了个呵欠,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扁了下嘴。 「为了这种事情把我叫醒,真是太无聊了。」 多莉安娜只是一个转身,她才刚趴回床上,却听到苏菲这么说道: 「多莉难道都不想听看看其他人的内心话吗?」 多莉安娜这时感到有些兴趣,回头看了眼米莉雅跟温蒂妮亚等人。 她们都被看得全身发毛,因为原本以为是开心的夜间女孩间聊,所以才会抱着愉快的心情把多莉安娜弄醒,这下子终于晓得完全就是跳坑了。 「这就有点兴趣了。」 多莉安娜的脸上露出微笑,她缓步走到苏菲他们身边,这下子其他人都吞了口口水,因为这种对垒表示她们根本无法反抗眼前这样的阵容,爱米这时也看清楚风向,也走到苏菲那边。 「就是啊,大家好像都隐瞒太多了,趁现在男生们都不在,不如大家开心聊聊吧?」 米莉雅原本以为还可以有一根救命稻草。 苏菲这时拍了拍手,脸上堆满笑容,然后对着所有人说道: 「好了好了,我没那么坏心,大家就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或躺下都可以,就只是愉快聊聊各位心里的想法,补充一下我消失这么久没接收到的消息而已。」 听到这么说,有些人都放心了不少,反正都没退路了,就如苏菲所说的,随兴找个地方或坐或靠墙,等到每个人都就定位后,米拉看了一下每个人聚集在谁的身边。 多莉安娜有些慵懒趴在床上,没有人在她身边,所以她的空间最大。温蒂妮雅在床缘坐着,妮可罗兹则窝在她怀里,很享受宠溺让她抚摸头发。米莉雅则跟夏卡娜两人合坐一张化妆椅。爱米则是跟苏菲靠在一起,爱丽丝跟莎菈贝雅两人也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所幸房间很大,只有玛那跟娜米雅两人椅靠着墙角站着,妮娜则窝在米拉身边。 「看来每个人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苏菲的脸上带着微笑,多莉安娜则无所谓说道: 「反正这场游戏,最大的收穫者就是你,你还是跟过去一样很阴险。」 「多莉这么夸讲我真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夸讲,还一开始就把我拉到你的阵营,看来你对每个人的想法都很感兴趣。」 「总要把话摊开来说,这样比较有趣吧?」 苏菲脸上带着笑容,妮娜看着这样的苏菲,虽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苏菲会像个小孩一样这么充满活力,原本都一直在远处带着景仰的眼光看着她,一直以为她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现在却这么近,反到產生一种亲近感。 苏菲的目光首先转到米莉雅她们身上。 什么都还没问,米莉雅就已经先自首说道: 「这段时间我可是都乖乖在学院!」 「这我知道,毕竟你非常害怕多莉,而且你本来就是善良的孩子,我都还没问问题你就紧张成这副德性。」 「那么苏菲姐姐想问我什么?」 苏菲这时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很快就想到了。 「那就先来个简单的吧?每个人内心最重要的人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够简单了吧?」 所有人听了都面有难色。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反问了一句: 「问问题的人自己不该先回答吗?」 「我的话当然就是卡尔了,那么就换多莉回答吧?」 多莉安娜被噎住,这时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温蒂妮雅也非常认真等待多莉安娜的答案。 中计了。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看着苏菲一脸贼笑,内心实在不是滋味,但这时发现不只是温蒂妮雅非常期待,而是所有人都充满期待,就连原本还保持很冷静的妮娜也走了过来。 「这……」 其中有几个人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让多莉安娜气得想要甩他们巴掌。 她看见温蒂妮雅跟玛娜两人都露着闪烁期待的目光,逼得她吞了口口水。 这时就连米拉都露出古怪的微笑。 多莉安娜被逼得满脸涨红,嘴不自觉微微张开。 「卡尔……」 说出卡尔的名字后,她低下了头满脸通红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傻愣了一下,不过也有几个人反应比较特别。 玛娜竟然无声从袖子里亮出两把短剑。 「果然该排除那个男人!」 幸好娜米雅及时拉住了玛娜,不然现在不知在哪的卡尔大概真的会跟玛娜大打一场。 「好了好了,有这么惊讶吗?」 苏菲苦笑说着,其中米莉雅跟莎菈贝雅是最惊讶的。 「当然啊!那个多莉耶!多莉喜欢上卡尔耶!应该说多莉会喜欢上男孩子这点我就觉得她是不是脑子突然破了!」 莎菈贝雅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多莉安娜用眼神给封口了,因为继续说下去很可能性命会不保。 米莉雅苦恼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想不到对手这么多!这样我这个当妹妹的,绝对坚持哥哥要保持单身!」 「姐姐最重要的人是卡尔哥哥吗?」 「我是因为哥哥才跑出来的啊!」 夏卡娜嘟了下嘴,皱起眉毛。 「这样哥哥就是我的敌人了!」 苏菲很有趣看着情况继续发展,爱丽丝这时苦哈哈笑了一下。 「其实我以前也喜欢过卡尔,不过现在当然是路易斯哥哥!」 爱米这时很有兴趣的问苏菲: 「苏菲,你不问我吗?」 「你也是卡尔吧?那么有什么好问的。」 米拉轻咳了一下,拍了拍手。 「我想你们都误会了刚才那个问题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米拉这才追加解释: 「苏菲的意思是你们内心最重要的人是什么,并不是指单一个人,可以是朋友,家人,不过情人就只有一个了呢,所以多莉小姐最重要的是情人吗?」 多莉安娜抿了下嘴,不打算再说话,赌气趴在床上。 这时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多莉安娜这时看了眼温蒂妮雅,低声说道: 「温蒂,你也给我老实说出来。」 温蒂妮雅听了退了一步,没想到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她身上,怀中的妮可罗兹也很感兴趣。 「我也觉得姐姐诚实比较好,反正本人也不在场,大家只是轻松分享想法吧?」 妮娜这时摇了下头。 「这件事情并不像你这小孩想得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特别是对自己很在意的人的内心都会特别想去了解,当然女孩之间,这种事情更是复杂,反倒有时候男孩之间对于这种真心话还比较不会有之间的尷尬。」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复杂。」 多莉安娜这时又继续追问温蒂妮雅。 「快点承认吧,你喜欢那个小公爵吧?」 温蒂妮雅因为多莉安娜的目光逼得她根本不敢否认,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大家会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只要引诱起多莉安娜的好奇心,那么每个人都无法轻易闪避这个问题。 「我喜欢里欧,而且也在莉迪雅跟他单独旅行的时候亲吻过无数次。」 娜米雅听了很兴奋问道: 「耶!那么接吻是什么味道?触感是什么?内心有什么感觉?」 「内心甜甜的,第一次有点柠檬味道,触感的话里欧的嘴唇还满粗糙的。」 「这样啊……嗯!我也对里欧先生有兴趣了!」 娜米雅舔了下舌头,温蒂妮雅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常露出很平静的表情。 「那么玛娜呢?」 「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主人多莉安娜,这点以后也不会变。」 玛娜说得非常自然,多莉安娜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可是我觉得姐姐总有一天也要嫁人啊,姐姐穿上婚纱礼服肯定很漂亮!」 娜米雅这么说完后当然没得到玛娜的认同,不过她接着看向莎菈贝雅。 「莎菈贝雅小姐喜欢的就是那个大叔吧?叫作文森?我就不懂那种四肢发达的人有什么好的。」 「我,我才不喜欢那傢伙!」 莎菈贝雅气红着脸,这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开来。 所有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苏菲这时泡好茶,亲自替多莉安娜递上一杯。 「你最喜欢的。」 「米拉特地带来的茶叶吧?你冲泡的?」 「这么久了,不知道技术有没有变差?」 多莉安娜瞇着眼睛喝了一小口,露出微笑。 多莉安娜会露出微笑就是给予了回答,苏菲这时才追着说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要开问了唷!」 「你还有什么问题?反正你今天就是要找我问到底吧?还逼得大家都醒来。」 「嘿嘿,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很难逼多莉就范。」 「你这狡猾的女人。」 多莉安娜这次终于稍微认真抬起身来。 「你想问我什么?」 「其实也是同时问大家的问题,在一切都结束后,你们会想做什么?虽然我是画下了最幸福的那天,但之后呢?大家会一直在一起吗?」 多莉安娜很直接摇了下头。 「我可能暂时不打算回学院了。」 玛娜听了很惊讶叫道: 「为什么?」 「学院的事情交给你们处里就够了,我想稍微到处游走吧,当作旅行散步。」 多莉安娜这么说也没什么,大家也就接受了。 「可是我们现在也都是学生,谁可以接手?」 「苏菲自然会接手,不然卡尔也会接手,就算两人都想撤手不管,爱米自然也会接手,更何况学院本来就不是我创立的。」 苏菲这时看了眼温蒂妮雅。 「其他人的未来我也多少有些把握就不问了,剩下就是你了,你是最有趣的。」 「什么意思?」 苏菲吻了一下爱米还给她的戒指,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你的未来我看不见,也就是说你的未来不属于你自己。」 「什么意思?」 「也就是有人正在影响你的未来,而且那股力量非常强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许你的未来会与你的想法完全不同。」 苏菲这时打了个呵欠,然后伸了下腰。 「好了,大家就睡觉吧,我想也差不多了,各位明天还要早起唷!」 苏菲才这么说完,就紧抱着离自己最近的多莉安娜,顺便弹了一下手指,一下子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大家都吓得惊呼连连,纷纷往床上扑了过去,不时引来一阵笑闹。 不过有一个人从房间走了出去,米拉替里面的人关上门,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她屈膝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再来就是解除凯伦的契约了。」 米拉闭上眼睛,听着背后房间内吵吵闹闹的声音,缓缓睡去。 只有男人的酒馆 「你对这个情况有什么看法?」 文森喝了一杯啤酒,对着透明的酒杯,他脸上带着很深沉的表情。 「卡尔,为什么苏菲在学院没有產生你们所担心的影响?」 路易斯也紧追着追问。 哈特看着卡尔一脸无所谓,又像在陷入思考一样。 「卡尔,你认为怎么回事?」 卡尔依然无动于衷,这时里欧才拍了下他的头,他才有了反应。 「嗯?刚才你们说什么?」 路易斯傻了一下,文森也无法想像卡尔竟然睁着眼睛睡觉。 里欧叹了口气。 「你这老毛病没改啊。」 「喔,原来是里欧啊。」 卡尔打了个呵欠,看着其他人。 他的表情有些无聊,扁了扁嘴。 「你们谈到哪了?」 文森气得也跟着拍了下他的头。 「你睁着眼睛睡觉干嘛?吓人啊?」 路易斯这时被在一旁的查尔斯一脸不可思议问道: 「你们人类都睁着眼睛睡觉吗?」 「别把卡尔当人类的代表,他算异类了。」 路易斯有些受不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很想睡,总算走到这一步,让我休息一下吧?」 里欧这时才注意到,卡尔真的精神很疲惫,看着他竟然连眼睛都没闔上就失去意识,这也算少见了。 「所以呢?你们谈到哪了?」 「苏菲的事情,为什么学院里面的人都很自然接受她的存在?」 卡尔听了只是很无奈叹了口气。 「因为苏菲一直都存在于这个学院,你们不是也看见了吗?虽然算是意外的收穫,我跟多莉当时做的事情没想到在学院產生了意外的发展,就是苏菲竟然出现在学院,所以苏菲的存在对这所封闭的学院,是存在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苏菲小姐暂且无法离开这所学院?」 「是的,如果离开这所学院,会產生米拉小姐与苏菲的重叠,那时候就很复杂了。」 「那么你们之后要做什么?」 卡尔想了一下,看了眼里欧。 「里欧,你打算做什么?」 「这问题怎么问我?」 「苏菲的问题基本上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解决。里欧,你打算跟温蒂妮雅小姐在一起吧?」 「你又打算做什么了?」 里欧皱了下眉毛,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反问卡尔,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不论是这边有问题必须解决,另一边精灵世界的问题也需要处理。」 卡尔想了一下,他吃了一口老闆送上的饼乾。 「也就是,苏菲暂且这个世界是无法接受的,必须完全解除凯伦当年与白鸟精灵们的契约,才能把苏菲的身分与过去的身分完全分割开来。」 文森听了点了点头。 「那么另一边呢?」 「另一边是必须阻止黑暗精灵的復活,多莉之前勉强击退了,但也只是击退,不知道情况有没有改变。」 路易斯听了则问了一下。 「也就是说要分两边同时进行吗?」 「没错。」 「那么要怎么分配?」 「我想明天跟苏菲讨论看看。」 「你的目标是白鸟精灵?」 查尔斯问道。 「你也知道那种精灵?」 「在我国家传闻那是古代女王专属的精灵,有着强大的魔力,可以说是完全能够匹敌黑暗精灵的怪物,古代女王也是靠着率领他们去封印黑暗精灵的。」 「原来如此。」 卡尔脑子打转着,该如何分配两边的队伍,里欧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该不会想跟多莉小姐两人独自去挑战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多莉虽然已经可以完全控制精灵了,但是风之精灵的温蒂妮雅小姐就不同了。」 里欧听了反问: 「其他三个精灵都可以完全控制,却唯独无法控制温蒂妮雅?」 「精灵的型态有两种,其他三个精灵的肉体早就已经消失,已经是完全精灵化的精灵,可以靠着契约随时呼唤他们来到身边,但温蒂妮雅小姐就没办法了。」 里欧点了下头,也跟着思考起来。 文森则早就打定主意,自己该往哪边跑。 路易斯倒是很随和没有太多意见,只要能帮上忙他都可以配合。 反倒是查尔斯,他却有些疑惑追问道: 「多莉安娜小姐真的会跟你同行吗?」 被这么一问的卡尔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也是,看来是这一段时间太过倚靠多莉了,不自觉得就把她跟自己连结在一起。」 卡尔呼了口气,喝了口酒。 「呼,再让我睡一下吧,反正苏菲会安排好,就不用紧张了。」 卡尔趴在桌上,很快就呼呼大睡,所有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这一段时间,卡尔不知道在幕后做了多少事情,看来是真的是一下子突然放松下来,身边都是伙伴,所以很自然便安稳睡了。 这时在另一边,被一群人抢着抱的多莉安娜,则是睁着眼睛,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离他最近的是苏菲,她竟然能推开温蒂妮雅,把她挤在旁边,手轻轻扰动苏菲的头发,内心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内心儘管知道卡尔已经与自己约定了,但是那毕竟不是契约,卡尔只是普通的人类。 在卡尔他们都消失了呢? 继续守护他们的友谊? 自己的精神有办法坚持多久? 自己最害怕的是寂寞。 这时苏菲突然将手伸向她的脸庞。 「嘿嘿,多莉,你其实很担心吧?」 「你果然还没睡。」 「因为大家睡了才能跟你聊真心话,你跟以前一样总是把自己内心隐瞒。」 「你想怎么做?」 苏菲脸上微笑了一下,手指放到嘴唇上。 「明天再说吧?我觉得接下来的旅程会更艰险,要仔细考虑才行。」 「是吗?」 「不过,这次不再是只有我们了。」 多莉安娜想起之前跟苏菲还有米勒离开的时候,身边非常冰冷。 后来卡尔才来合作,但也仅仅四人。 所以她现在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抢着往自己跑来,其实内心非常感动。 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坚持跟面具,所以别人并不知道她的心情。 除了苏菲以外。 「这些全都是多莉的努力。」 「还不都是卡尔计画好的,我只是从旁帮忙而已。」 「但这全都是你的努力。」 多莉安娜感觉到死命抱着自己腰间的米莉雅安稳的吐息,应该睡得非常香甜。 不只是她,因为四周的安静更凸显了大家的呼吸声,彷彿在这个房间里面,是最和平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带给大家和平。」 多莉安娜有些自嘲说道: 「毕竟我可是那个血统的末裔,没带来混乱就该谢天谢地了。」 苏菲轻轻拍了下多莉安娜的脸颊。 「以后可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多莉安娜苦笑了一下,算是表示答应点了下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后多莉安娜突然感到眼皮沉重,跟苏菲聊起来内心一下子就松懈了。 不自觉得放下内心复杂思绪,接受这许久没有的安稳睡眠。 「你们都够努力了唷。」 苏菲安慰说完后,唱起了类似催眠曲的歌,就像魔法一样,每个人嘴角都上扬了一下,看来是带给了所有人一个美好的梦,包括才刚睡去的多莉安娜,脸上也掛起了笑容。 决定命运 隔天一早,女孩们的房间外头不断传来敲门声,对于才睡没多久的她们,被这样吵醒,实在非常厌恶。 儘管如此,太阳早已升起,基本上没有不醒来的理由。 但对于女孩子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多莉安娜眉毛抖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被所有人紧紧抱着,外头的敲门声还再继续。 渐渐其他人也被吵醒,都看见多莉安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臭都不自觉摀住了嘴巴退了开来。 多莉安娜终于可以走下床,不过苏菲这时竟然还没醒来,她拉着衣服,似乎不愿意放开。 但外头的敲门声更快了,甚至突然改成很特殊的规律。 多莉安娜仔细一听,是米勒教她的暗号。 多莉安娜低声顺着敲门声说道: 「多莉安娜,别装睡?」 多莉安娜咬了下牙,气得推开门,看见傻楞一张脸的卡尔,她拉开嗓门,吼叫了一声: 「吵死了!滚出去!」 吼完后随即就关上门碰的一声,房内房外都陷入一阵沉默。 突然间女孩子们一阵欢呼加掌声,觉得让卡尔弄得灰头土脸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 但是接下来门外又传来了一断敲门声,多莉安娜听了愣了一下,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薄纱的睡衣。 「卡尔那傢伙!」 多莉安娜咬牙切齿低吼,内心一连串咒骂卡尔,儘管房间内的女孩们都没注意到这件事情,但总是有种输了的感觉。 卡尔无奈耸了下肩膀,他缓步离开房间,走到了庭院跟其他人会合。 多莉安娜摆着张脸在化妆台前整理装扮。 她的情绪差到旁边的人都不敢轻意靠近。 其他人都不晓得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爱米跟米拉两人都考虑上前询问,但是多莉安娜的眼神是叫两人别问。 过了一段时间,多莉安娜放下梳子,化着完美的妆,配上漂亮精美的装饰品,加上华丽又高贵的礼服,让在场的女孩们都不得不发出轻声的讚叹。 「在加上一对雪白的翅膀,多莉就更像女神了。」 苏菲这时醒了过来,她说完这句话后伸了下腰,打了个呵欠,很自然的跳下床,看着其他人都已经换好装扮。 「大家要出去了吗?怎么没有叫醒我?」 莎菈贝雅这时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都是多莉啊,我跟米莉雅她们都说要叫醒你,但是她就是不同意。」 米莉雅点了下头。 「多莉说苏菲才刚从清晨塔出来,休息久一点比较好。」 「那真是多虑了,不过还是感谢多莉这么担心我。」 米拉这时拍了下苏菲的肩膀。 「让我替你打扮吧?」 苏菲红起脸来,轻轻点了下头。 看着这样的苏菲,多莉安娜悄悄把所有人带出房外,儘管莎菈贝雅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被多莉安娜强硬赶出房外。 等到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以后,米拉拿着梳子替苏菲梳理柔顺的嫩绿色头发。 「多久没替你整理头发了呢?」 「自从我离开家里以后,就从来没有过了吧?」 突然,米拉的双臂绕过苏菲的脖子两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又再想什么事情了?」 「姐姐变聪明了,让我很苦恼。」 苏菲苦笑了一下。 「应该说姐姐一直都很聪明,姐姐怎么想呢?」 「就依你的打算去做吧,我尽可能配合你。」 苏菲的全身在发着抖。 她手上的戒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姐姐。」 「放心吧,你不会再失去了。」 彷彿能同样看见苏菲所看见的未来,不过却又像是否决了苏菲所看见的未来说出这句话。 苏菲打从内心感到安心,她从那两人身上得到太多了。 所以她从昨天起就抓着多莉安娜不放,那是她用来表现自己内心的不安。 能带给她安心的卡尔并不在,所以只能靠着多莉安娜来寻求安慰。 苏菲突然苦笑了一下。 「好讨厌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没自信?姐姐一直都在这样的情绪下生活吗?」 「是啊,因为有个优秀的妹妹。」 米拉替苏菲绑了个辫子头,并配上一朵花朵发饰。 她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苏菲。 「好了,我们走吧?」 苏菲呼了口气,拿起口红在嘴唇上涂得鲜红,又拿起粉饼在两颊抹上一片嫣红。 「少见你化这样鲜艳的装呢。」 「多莉太漂亮了,我怕被比下去。」 米拉听了只是笑了一笑。 「好了,姐姐,我们走吧,大家应该都久等了。」 苏菲站起身来,脸上重新取回自信满满的微笑。 她已经安排好一切,往所看见的未来勇往直前。 多莉安娜很优雅拿起茶杯,在一大片的花园草埔中,她坐在床缘边,床边有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许多甜点跟茶品还有茶具,其他人在这片草园或玩或闹,也有人是跟多莉安娜一样悠间品茶。 「庭院太小了,数十人挤在那边引人注目干什么?」 多莉安娜有些责备对着在旁边吃着饼乾的卡尔。 「我有什么办法,我可不像你会这些魔法。」 多莉安娜耸了下肩膀,在一旁的玛娜对卡尔怒目而视,但是卡尔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反而更让她怒火中烧。 当然卡尔并不清楚原因,但也不在意,或许是习惯自己被讨厌的情况了吧。 爱丽丝看着多莉安娜,忍不住问道: 「可是为什么这片花园会是在卡尔的房间呢?」 多莉安娜想了一下,在整理当时的情况好推出一个说法。 「在我接管学院之后,我查遍了有关精灵世界的所有书本,后来跟卡尔讨论后,为了阻止黑暗精灵不断的向其他精灵侵略我们带着爱米不断来回两边。」 爱米叹了口气。 「都是我不好,我因为偷看多莉写下的禁忌魔法书,导致那次黑暗精灵侵略风之精灵的领土时,我没有一起前往。」 多莉安娜敲了下爱米的头。 「那不是你的错,总之当时的情况,也算是製造了现在最有利的时机。」 爱丽丝皱了下眉毛,继续追问: 「那么为什么这片花园会在卡尔的房间?」 「当时我因为使用魔法,导致身体被精灵们给侵蚀,因此我把学院丢给娜米雅接管,就暂时用卡尔这个基本上没使用的房间来让身体不会受到打扰。」 爱米抿了下唇,这些小细节她根本不清楚,有种被隐瞒的不悦。 多莉安娜拍了拍她的头安抚她。 卡尔则吃下饼乾,脸上有些不满抱怨道: 「多莉,你烤的饼乾吃起来真不怎样。」 多莉安娜笑了一笑。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烤过饼乾了?」 「嗯?那这个该不会是……」 「是夏卡娜做的。」 原本才刚伸手拿了一块饼乾的爱丽丝,一隻手停留在半空中。 不过爱米却很自然拿起来吃,就连米莉雅也很没有太多考虑就吃着饼乾。 「只有我多虑了吗?」 「嗯?这么普通的饼乾一定是手工的,夏卡娜如果使用鍊金术的话会更好吃。」 米莉雅这个解释,听在爱米的耳里,实在不知道这算褒还是贬,所幸现在的夏卡娜跟在妮娜身旁,同时她们的精灵也化成实体,很开心玩在一块。 碧翠丝也变回原本的身体,跟哈特打了个招呼后也同样跑到他们身边。 哈特跟文森两人在树荫下看着莎菈贝雅也已经跑去在花园上奔跑了。 「碧翠丝还是这么漂亮。」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精灵吧?」 「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 哈特的语气非常认真,他回问了一句: 「你呢?在这之后你会考虑加入莎菈贝雅商团吗?」 「基本上佣兵团已经被商团收买了,广义来说我还算他的下属。」 哈特摇了下头。 「之后的生活,你对米拉小姐,也就是你对信仰的价值,还是会凌驾于莎菈吗?」 「不会,因为在那之后,圣女大人这个制度就会消失了。」 哈特吹了声口哨,很意外问道: 「这该怎么做?」 「米拉小姐已经主动放弃圣女的身分,这件事情连当时的苏菲小姐都不曾想过,就连过去也没有人这么做过。」 「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圣女的身分会回到女神身上,从此不会有下一任圣女,而放弃信仰的圣女,会永远无法进入杰米诺雅。」 「耶?这样不会太严重了吗?」 「对他们姊妹俩这才是解脱吧,苏菲小姐的责任感太重了,她无法忽视国民们的需求,所以不论多么辛苦,还是继续以圣女的身分行动,但对米拉小姐来说,她最重要的是苏菲小姐,只要她能幸福,她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么听起来好像米拉小姐比较自私?」 「你这样形容我可无法接受。」 哈特耸了下肩膀。 「那么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卡尔那傢伙要做的事情我完全不了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现在的主导权已经不在卡尔身上了。」 哈特脸上带着微笑。 文森还有些听不懂意思。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啊。」 文森听到他这么说,很快就了解了。 「那个决定命运的女人回来了。」 再一次的机会 多莉安娜看着温蒂妮雅,她的目光注视着跟卡尔身边的里欧,但是里欧却完全忽视了她的视线,而是跟卡尔聊着这些日子来的旅程。 看着这样的情况,多莉安娜叹了口气,她捏了一下卡尔的手。 「卡尔,我们去旁边聊聊吧,接下来旅程的事情,爱米你也一起来吧,还有米莉雅,你去找夏卡娜,魔法师的分配很重要。」 一转眼间,在这桌子旁的只剩下爱丽丝跟路易斯还有温蒂妮雅与里欧。 爱丽丝也察觉到气氛的走向,她拉着路易斯也离开了。 玛娜跟娜米雅理所当然早就跟着多莉安娜离开,最后剩下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里欧伸了个腰,像是很睏一样,趴在桌上。 「里欧。」 温蒂妮雅用着有些柔弱的声音呼唤了他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或者是说,里欧不愿意回应。 温蒂妮雅坐到他身旁,轻轻摇晃了下他的肩膀。 他的头稍微转了过来,得到他的回应让温蒂妮雅内心高兴了一下,但是他的眼神却冰冷如寒冬。 刚才跟路易斯还有卡尔在一起时那种打成一片的温暖气氛,一下子变成冰天雪地。 温蒂妮雅内心彷彿被刺穿一样。 内心揪成一团,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样的里欧。 里欧这时起身,手举了起来放在她的头上。 「不用勉强了,我跟你已经结束了。」 那手掌的冰冷,让温蒂妮雅更加受伤,看着里欧往查尔斯还有妮可罗兹她们走去,最后这张桌子只剩下温蒂妮雅一人。 她拿起桌上的饼乾,吃了几口,像是要把这种不甘心的情绪给嚥下,拿起里欧喝一半的茶,一口气吞嚥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吗? 是自己选择的。 那么要向谁抱怨? 这时她回头看见多莉安娜跟卡尔等人细声讨论着旅程的细节。 其他人也都有说有笑。 在这片由多莉安娜创造的温暖花圃,却仅仅只有温蒂妮雅感到冷如冰窖。 这次多莉安娜不会再帮助自己了,卡尔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提示。 一直陪伴在身旁的里欧也已经离开。 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去开创了。 但是该往哪个方向走去?在失去最重要的两人以后,自己还剩下什么?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 有个人突然从她背后伸出手来,拿起饼乾随手丢进嘴里。 「嗯,这种程度的饼乾,我想卡尔肯定不喜欢吧?」 温蒂妮雅这时回头一看,是苏菲,身上的穿着是嫩草绿色的漂亮洋装,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两手套着同样顏色的长手套,脸上化着艷丽的妆,简直就是这片花园最美的花朵。 「你很困扰吧?我会给你机会再选择一次的。」 「我不会后悔,这才是对里欧最好,也对我最好的选择。」 温蒂妮雅这么说完,苏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来,对着大家喊道: 「大家,我们最后的旅程准备开始了!」 所有人听到后都纷纷往苏菲走了过去,米莉雅跟夏卡娜最活泼跑到她的身前,莎菈贝雅也紧接赶到,其他人也纷纷往苏菲集中过来,卡尔最后才走到苏菲的身旁。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苏菲确认了一下人数,脸上露出微笑。 「很好,所有人都到了,卡尔,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你现在的状况很复杂,至少不能让学院外的人碰到你,因为会引起混乱,要等到契约解除后才能平衡这个世界的规则。」 「毕竟在学院外的世界,我是不存在的。」 苏菲呼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那我跟卡尔这趟旅行大概不能同行了。」 「你果然要前往精灵世界啊。」 「米勒的情况也不晓得还能撑多久,所以那边必须速战速决,反倒是我的契约那边可以慢慢解决,而且契约的危险程度我认为,比黑暗精灵更危险。」 「嗯?可是白鸟精灵是神圣的精灵不是吗?那么有什么好危险的?」 妮可罗兹提出质疑,对她来说神圣的精灵是守护所有精灵的祖灵,那么只是解除契约,只要靠着沟通或许都能轻松过关。 「对一般人来说或许不是威胁,但是对卡尔来说就不同了。很遗憾的,卡尔根本就是邪恶的代表。」 卡尔只能苦笑着用手指轻轻抠了一下脸颊。 「这样形容我还真过分啊。」 「你那双眼睛可是所有人都认定恶魔的双眼了,你有什么好反驳的?」 其他人都立刻点头同意,特别是最近被那双眼睛逼紧好几次的温蒂妮雅,更是用力点头。 「卡尔就是那双眼睛令人讨厌。」 路易斯抢先抱怨。 「卡尔应该改改靠着那双眼睛欺负人的恶习。」 爱米也紧接着数落。 「现在想来卡尔被神圣的长矛刺穿我也不意外。」 爱丽丝也苦笑着这么说。 所有人纷纷交头接耳讨论,除了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查尔斯跟妮可罗兹没有加入话题,其他人的琐碎细语都彷彿好几根银针扎在卡尔的良心上。 「我做人真失败啊。」 卡尔说得很无奈。 这时在一旁的多莉安娜补了一句: 「从来没成功过吧?」 「好了好了,要抱怨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以后是要打他一顿还是什么惩罚都无所谓。」 苏菲笑了笑,说起话来将注意力抓回她的身上。 「不,对我来说……」 卡尔小声抱怨,但这抱怨的力量完全没有意义,因为苏菲很直接忽视并继续说: 「多莉,你跟我一起来吧?」 多莉安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不只是多莉安娜,就连其他人都非常意外。 「我?」 「嗯,还有爱米跟温蒂妮雅小姐以及里欧小公爵。」 苏菲看着被点名的里欧跟温蒂妮雅,两人都有些尷尬看着对方。 「最后就妮可罗兹跟查尔斯。」 多莉安娜这时急忙问道: 「怎么会这样分配?卡尔那边不就更危险了?」 「精灵世界那边的急迫性比契约还要紧急,刚才不是说了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卡尔那边怎么办?」 「多莉,你什么时候这么替卡尔紧张了?应该要相信他,不是吗?」 多莉安娜吞了口口水,这时她注意到卡尔的表情并没有急忙提出异议,而是抱持着默认的态度。 反而自己的行为太过激烈。 莎菈贝雅忍不住偷酸了一下多莉安娜。 「多莉竟然这么担心卡尔呢。」 多莉安娜敲了下莎菈贝雅的头。 「吵死了!」 她赌气退到一旁,卡尔这时看着苏菲。 「这些人就好了?米拉小姐不跟你一起去?」 「姐姐当然是跟你一起去解开契约啊!白鸟契约的主要契约者其实是姐姐,我是背负了契约的责任跟义务,但是契约主是姐姐唷。」 「那么就各自小心吧。」 卡尔说得很轻松,然后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多莉,你们就先出发吧。」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挥舞了一圈法杖,最后杖头指着地上,浮现出一个魔法阵。 「那就出发吧,既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查尔斯跟妮可罗兹都没有多想什么就踏入魔法阵里面,毕竟他们这趟来只是为了让妮可罗兹见见温蒂妮雅,并没有其馀目地,现在也该回莉迪亚报备。 紧接着温蒂妮雅也随后走了进去,里欧稍微迟疑了一下,多莉安娜只是瞪了她一眼,并说道: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可别让我失望了。」 里欧愣了一下,就在他还有些迟疑的时候,卡尔在后头推了他一把。 「好啦,快去吧。」 里欧一个踏步跌了进去,穿过魔法阵,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森林,而他转头一看,只有温蒂妮雅一人。 「查尔斯他们呢?」 话才刚说完,原本地上的魔法阵竟然渐渐消失,两人这才完全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多莉……」 「那个公爵小姐,真是会做多馀的事情啊。」 「里欧。」 温蒂妮雅看着里欧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有些怯懦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里欧这时很自然回头看着温蒂妮雅。 「怎么了?」 「里欧,你这几天都不曾跟我说过话,是在生气吗?」 里欧有些困惑。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一直都不理我,自从在那天之后,你都不曾主动跟我说过话。」 里欧苦笑叹了口气,才刚想伸出手拍拍温蒂妮雅的头发来安慰她,但是内心却彷彿突然受到制约一样,缩了回去。 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你误会了,只是很久没碰到卡尔他们,所以一直在想他们在我没有参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觉得自己的事情真的是无法相比。」 「也是,一想到多莉这阵子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减缓了一些。 但是里欧的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 「好了,可没时间在这间聊了,也不晓得现在这里是哪里。」 「我想这里大概是莉迪雅附近的森林吧,因为这附近的精灵大多还都是由风之精灵所组成的。」 「你可以感觉到那种东西啊?」 「或许是跟多莉有契约关係后才能感觉到吧。」 「这样啊。」 里欧简单回应,很快就结束了话题。 他看了看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又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都被那位千金小姐耍了。」 「多莉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里欧回头看了一眼温蒂妮雅,她的脸上充满困惑以及没有自信,内心感到一阵烦躁。 里欧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突然这么说道: 「温蒂,你想知道最近我对你的看法吗?」 温蒂妮雅只是愣了一下但还来不及回答,里欧便继续说道: 「现在的你,已经失去过去身为剑士的信心了。」 温蒂妮雅的手不自觉放到腰间的两把长剑。 「什么意思?」 「你太倚靠多莉小姐了,就是如此。」 里欧这么说完后,就拿起包裹,露出一个微笑。 「走吧,刚才说过了,没时间在这间耗了。」 温蒂妮雅只能跟随在后,内心开始思考里欧的这句话。 「我太倚靠多莉了?」 死亡宣告 「你还真是过分啊。」 苏菲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多莉安娜在莉迪雅的城堡内得到最高的待遇,当然不只是因为她过去为莉迪雅所做的一切,而是因为她现在的身分。 她优雅喝着女僕们替她准备的咖啡。 「补上最后一脚的可是卡尔。」 爱米躺在苏菲的大腿上,很享受苏菲的宠溺。 「你们两人都很过分,没看妮可罗兹小姐听到你们做的事情气得都跑出去了吗?」 「早晚该面对的不是吗?与其有杂心去面对接下来碰到的事情,那样早点解决这种心结的话,还比较有帮助。」 「你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苏菲突然这样开口问道。 「卡莉不是这样就解决了?」 苏菲摇了下头。 「哈德米温先生是很温和的人,所以这两件事情完全不同,看来多莉对感情的事情还很浅薄呢。」 「我确实不了解。」 多莉安娜说得有些不悦。 苏菲只是轻轻笑了出来。 「好了,反正这样也挺有趣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你看不见温蒂妮雅的未来,这也真不可思议。」 「其实并不是完全看不见,而是有个力量一直在拉扯,所以变成一个很不安定的现象。」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断在变化的。」 爱米提出疑问。 「其实这枚戒指如果加以利用,是可以确实操作未来的,一个思想的改变,未来就会随之改变,但也同样可以说成,一个人的思想改变,可以控制未来的变化。」 多莉安娜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未来确实改变了。」 「卡尔吗?」 「没错,卡尔跟多莉,你们两人改变了我的未来,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那么你觉得里欧会改变温蒂的未来吗?」 「我想已经开始影响了,而且是剧烈的拉扯。」 「里欧是这么特别的人吗?」 爱米的提问,让多莉安娜笑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呢……」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想了一下,随后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么说吧,他有两个。」 「两个?」 「或许这样形容很奇怪,他有一面是像路易斯那样的绅士,毕竟是贵族出生的,所以表面的礼仪会保持很好,但是他的内心却不同。讲真的,他这种人我是最怕的。」 「连多莉都会害怕啊?」 爱米更加感兴趣了。 「他的另一面可不是这么简单,而是一匹野兽,他是他们一族最有野性的人了,能做到公爵这个职位的人可绝对不是什么圣人君子。」 多莉安娜说完后,吃了几个饼乾。 内心想着他们会遇到的情况,但很快却想起另一件事情。 「不管他们了,苏菲,你是不是也隐瞒了什么?」 「我?」 「会这样安排,我觉得你肯定隐瞒了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吗?」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 「其实有些小动作也让我很在意,所以才会感到有些疑惑。」 多莉安娜脸上露出认真的眼神。 「你最后在卡尔身旁说了什么?」 苏菲脸上苦笑了一下。 「还是被多莉看见了啊。」 「别跟我开玩笑,老实招来吧。」 苏菲拿着茶杯,脸上露出有些沉重的表情。 「我看见了卡尔的未来。」 「讲重点。」 「卡尔会死。」 听到这句话,多莉安娜吞了口口水,就连爱米都倒吸了口气。 「不论怎样改变,卡尔都会死。」 「为什么卡尔会死?」 苏菲不想回答爱米,一下子陷入沉默,多莉安娜只是冷冷多问了一句: 「这是你的选择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爱米则有些慌张拉了一下多莉安娜的袖子。 「卡尔会死耶?多莉这么冷静吗?」 「苏菲有她的考量,而且我想她的安排是正确的。」 「可是……」 爱米还想多说什么,但是多莉安娜拿块饼乾摀住了她的嘴。 「别想太多了。」 爱米咬着饼乾,还是无法谅解,但她看着苏菲脸上却异常平静。 那不是平静,而是隐忍,她的内心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这么决定? 她又是为什么,会如此安排? 选择 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在森林里已经徘徊了三天,逐渐摸清楚附近的方向,彷彿就像出生在这片森林一样,里欧很快就能找出正确的方向,爬上高耸的树上,远远眺望就能看见莉迪雅的城堡了。 「看来明天就能回去了。」 里欧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温蒂妮雅,两人这几天都没多馀的交谈,就像回到最初遇见时,就只是普通的伙伴。 温蒂妮雅只是点了下头,看着夕阳火红色的光芒渐渐西沉,往暂时露宿的山洞里走去。 两人吃着简单的乾粮跟猎来的兔肉还有一些水果,垫饱肚子后,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很诡异的寧静。直到晚上,两人都没多说几句话,只有简单的寒喧还有提到接下来的行程。 里欧熄灭火堆,仅在稍远处留下一盏小油灯保持光线。 「晚安。」 他简单对温蒂妮雅道了声晚安就拉起麻布当棉被来用,准备就寝。 温蒂妮雅内心很失落吸了口气,明天就是最后的时间了。 两人最后的独处,像陌生人一样,彷彿过去的热情跟温暖都被丢在回忆里面,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感到一阵酸楚。 明明这样就可以安稳结束了,这是最好的才对啊? 自己是这个精灵世界一国的公主,而里欧是另一个世界的小公爵,不论是种族或是各自的责任,都不该继续这段感情。 不是早就知道如此吗? 那为什么内心会这么痛呢? 温蒂妮雅不断在内心自问。 但是却永远没有答案。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温蒂妮雅放弃思考,也盖上棉被,但是泪水已经沾了满脸。 好冰冷的地板。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温蒂妮雅还是在内心自问。 她顺着光源,看着里欧被火光照亮的侧脸。 悄悄将身体挪到他的身旁。 「里欧?」 温蒂妮雅小声喊着他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温蒂妮雅抿了下唇。 她想顺着自己的感情去行动,不想继续思考了。 反正就最后一天了,还有什么吗? 她小心拉开里欧的麻布,从旁边窝进他的怀里,双臂抱紧了他。 温蒂妮雅脸上露出微笑,享受着里欧身上的温暖,但是这次忘情的动作,却换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 里欧冰冷的声音让温蒂妮雅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退缩。 「我想顺着自己的感情。」 「我只感觉到你在挑战我的理性。」 里欧的手也同时绕过温蒂妮雅的背后,缓缓脱下她身上的衣服,并且低声说道: 「你知道小绵羊主动跳进狼的嘴里会怎么样吗?」 温蒂妮雅不服输冷瞪了一下他: 你又知道我是绵羊了?」 温蒂妮雅身上的衣服被里欧弄得有些凌乱,雪白的肩膀裸露出来,但她并不在意,而是将自己的唇贴上里欧的嘴。 两人的嘴唇贪婪吻着对方,舌头在对方的嘴里互不相让缠绕着。 两人的眼睛都没有闭上,而是半瞇看着对方。 里欧的手更加大胆了,滑进她的衣服里面,抚摸她背后的肩胛骨跟脊椎,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内心都感到非常紧张又不愿意向对方示弱。 温蒂妮雅彷彿很享受一样的红起脸来,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彷彿内心就一直在期待这样互相感觉对方的体温,交换内心的感情。 但是这段热情,却被中断了。 两人的嘴唇分了开来,是里欧推开了温蒂妮雅。 里欧对着温蒂妮雅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后悔了!」 温蒂妮雅大声喊道。 「后悔?你这是……」 「在无法挽回之前,我决定选择你!」 里欧傻愣了一下,看着温蒂妮雅抱着自己,不愿意松开手。 过了一小段时间,里欧突然也笑了出来。 「我输了!」 里欧拍了拍温蒂妮雅的头。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女孩。」 「很奇怪?」 「非常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大声说出自己后悔的人。」 温蒂妮雅吞了口口水。 「我很没自信,我觉得我该自己面对这点才行,所以我的决定常常优柔寡断,而且反反覆覆,果然我很不及格吧?」 「确实很不及格。」 温蒂妮雅听了全身颤抖了一下。 「但那是别人的标准。」 里欧很粗鲁搓揉了一下温蒂妮雅柔顺的头发。 「是对我来说,这样的撒娇刚刚好。」 「才不是撒娇。」 温蒂妮雅低声抱怨。 对里欧来说,这种甜蜜刚刚好。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通了?」 「因为这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再不好好面对自己的话,我想会失去更多吧。」 温蒂妮雅脸上掛起笑容,那是很自然,很开心的微笑。 「那么你说说看你自己是怎样的女孩吧?」 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里欧有些嘲弄问道。 温蒂妮雅脸上红了一片,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复杂,刚才的热情还没退去,但是能感觉到非常自在的氛围。 「我很没有自信,或许只是我一直没发现而已,我一直倚靠着别人,不论是多莉或是你,我只会倚靠别人而已,我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办得到,真的很愚蠢吧?」 「能到现在才发现你也真的很不简单。」 里欧的吐槽,让温蒂妮雅有些生气,但是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带有恶意。 「我很怕寂寞,同时我很容易就后悔了,所以可以说是我很没有远见吧?每次觉得正确的选择,却往往都选错了。我曾经想要陪着多莉一辈子,我想那就是我的一生吧,但是多莉为了我好,就推开了我,给了我自由,但我却因为害怕寂寞,而不断去追寻不属于我的幸福。」 里欧听了点点头。 「继续说下去。」 「在那之后我碰到了你,你给我温暖,给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感情,所以我这次想试看看不经思考的方向,想太多了反而都错的,那么我应该顺着我的感情去选择,所以我选择你。」 里欧想了一下,回了一句: 「那么如果选择我是错误的呢?」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温蒂妮雅有些无理的回应,让里欧听了只是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就笑了出来。 「看来是我的责任了。」 里欧笑完后,他抓起温蒂妮雅的脸,脸上露出有些邪恶的微笑。 「那么你知道挑衅一匹狼会有什么后果吗?」 温蒂妮雅吞了口口水,现在眼前的不在是过去的里欧了,既然已经选择里欧,那势必早晚会面对里欧内心深处的狼性。 温蒂妮雅并不是没想过,而是她信任里欧,所以才会如此选择,以自己的感情以及对里欧的认识。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里欧只是在温蒂妮雅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品嚐猎物的狼,用舌头轻轻滑过她的颈子。 那种触感湿湿黏黏又有些痒,但是全身却感到一阵火热,脸颊发烫得像在发烧。 不过里欧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而是拍了下温蒂妮雅的头。 「好了,睡觉吧,明天起可还要继续旅程。」 温蒂妮雅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会就这样一口气被里欧给吞了。 但是里欧却像过去那样,很温柔放开了温蒂妮雅。 她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轻微咬痕,很快就知道那并不是松手,而是就像被狩猎了,已经是他的战利品了。 温蒂妮雅脸上露出甜甜的浅笑,嘴角上扬了一下,瞇着眼睛抱着里欧跟着睡着了。 在莉迪雅的城堡里面,已经是第五天了,妮可罗兹打开最尊贵的客人房间,多莉安娜跟爱米两人正巧在喝着茶点,无聊翻阅一些魔法的书籍。 妮可罗兹很直接问道: 「多莉小姐,你把姐姐跟里欧他们放到哪去了?」 「我想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才对。」 多莉安娜很轻松带过,根本不在乎妮可罗兹的紧张情绪。 「姐姐可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不只是我担心而已,就连父王还有母后都很担心!」 多莉安娜这时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跟我讲话可以吗?跟我谈位阶?」 妮可罗兹吞了口口水。 这时在一旁的查尔斯赶忙上前缓和气氛。 「请原谅妮可罗兹的无礼,也请体谅身为亲人的那种关切心。」 多莉安娜微笑了一下,拿起书本继续看,妮可罗兹在查尔斯后头气呼呼的,爱米带着他们走出房外。 多莉安娜等他们出去后,脸上有些烦躁,她走到窗边,看着这时在花园凉亭上唱着歌与各种动物们开心玩耍的苏菲。 她半瞇着眼睛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掛着美丽的微笑。 但是在微笑下面隐藏的是什么? 为什么这样安排? 真的只是为了快点解决精灵世界的问题吗? 多莉安娜想相信苏菲,但是听到卡尔的未来,实在无法相信。 苏菲这时注意到多莉安娜的视线。 她招了招手,多莉安娜跨过窗户,跳到苏菲她的身边。 「多莉有很多想问我吧?」 苏菲直接就说出多莉安娜内心的想法。 「是啊,因为爱米一直在身边,所以不方便质问你。」 「质问?我现在是被告吗?」 「任意赐死别人,确实有足以成为被告的理由。」 「多莉真像审判官。」 多莉安娜眼神有些冷淡看着苏菲,不过苏菲只是很自然玩弄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小鸟。 「但我并没有判卡尔死刑,那是既定事实或者说是未来?」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判断,我曾见过白鸟精灵,虽然有很强大的魔力,但是……」 多莉安娜才说到一半,苏菲就插嘴说道: 「不可能赢的,就算加上现在的你跟爱米,都不可能赢。」 「果然是这样,但是只有卡尔一个人,可以解开契约吗?」 苏菲脸上苦笑了一下。 「多莉,你知道那个契约的完整内容吗?」 「我确实不清楚契约的详细内容,但是要强行把契约解除是有可能的。」 「强行解除契约必须有纯正的精灵女王血脉,但那已经不可能了,凯伦当时勉强与白鸟精灵签订契约有附加条件与代价,所以才有办法控制白鸟精灵。」 多莉安娜有些不甘心,她忍不住问道: 「既然都知道不可能了,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安排?与其这样不如就别解除契约,跟卡尔在学院开心生活不是更好吗?」 苏菲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附很疲惫的模样。 这或许就是答案了。 苏菲早就做过各种计算。 「苏菲,再回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苏菲放开停在她手上的小鸟。 「你问吧。」 「你这样做该不会是为了……」 「如果大家合力一起面对白鸟精灵的话,不只是卡尔,而是多莉跟爱米都会死去。」 多莉安娜抿了下唇。 卡尔早就知道了吧? 难道卡尔也隐瞒自己? 甚至卡尔隐瞒了所有人这件事情。 一直以来卡尔就欺瞒所有人? 苏菲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相信卡尔好吗?」 「这叫我怎么相信?卡尔会死啊!」 多莉安娜已经有些生气。 苏菲脸上露出个苦笑,轻轻抱着多莉安娜。 「他已经改变过一次未来了,让我们相信他吧?」 听到苏菲这么说,多莉安娜才冷静下来,她感觉到苏菲全身都在发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离开卡尔的决定。 放弃自己幸福的决定。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有办法继续保持冷静吗? 反而变成多莉安娜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了。 所以她也失去了责备苏菲的资格。 没多久后,外头传来了温蒂妮雅回来的欢呼声,还有妮可罗兹吵闹的声音。 彷彿一切都已经计算好了,没有多馀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可能保住所有还有可能的幸福。 但多莉安娜还是出口责骂了一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狡猾的女人。」 会这样责备苏菲,并不是想要缓和内心的不满。 而是苏菲现在需要一个可以给她责备的人平衡她内心的罪恶感。 所有人里面,只剩下多莉安娜有办法忍心对苏菲指责。 「多莉也是跟以前一样,好温柔。」 苏菲的泪水悄悄弄湿了多莉安娜的胸前。 多莉安娜只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来试着安抚她内心的情绪。 赎罪 大雪纷飞,每一口呼气都出现一抹白雾。 卡尔走在最后面,看走在最前面非常兴奋的米莉雅,她拉着夏卡娜在雪地上像在跳舞一样,非常活泼快步走着,夏卡娜则是紧抱着毛衣外套,一脸快感冒的样子红着脸,但米莉雅并没有察觉这点,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快步跑着。 路易斯则是把身上的大衣给身旁的爱丽丝。 莎菈贝雅是觉得爬山坡累了,吵了半天要求文森背着她。 「简直就像父女了。」 卡尔小声调侃,在身旁的米拉则是笑了笑。 「有什么不好,每个人的恋情有不同的发展。」 「米拉小姐,你大概全都知道了吧?」 卡尔突然说出这句话在试探米拉。 米拉眨了下眼睛,脸上带着微笑。 「知道了,但是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卡尔呼了口气,继续踏着步伐,看着地上愷愷白雪,内心想起当时跟多莉安娜一起踏过这片雪地。 那时候还没有这样沉重的心情。 或者是说,根本没有想过最后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即使知道结果,你还是来了。」 米拉这么说,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看着卡尔。 「你真是奇怪。」 「奇怪?」 「都知道要面对的是死亡,却好像毫不在乎一样,既没有逃也没有躲,一般人应该都不想面对死亡吧?」 「一般人啊……可是既然都註定要面对,那么就算我逃了,命运还是会找上我,苏菲早就做好所有的打算了,我有什么理由去否决她最妥善的安排?」 「真搞不懂,算了。」 米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到米莉雅她们身边,叮嚀她们别感冒了,还有别到处乱跑。 简直就像在教育小孩,这点让人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卡尔又叹了口气。 原本蕴鬱葱葱的森林,越往深处走去,发现周围的绿色树林越来越少,又稍微走一段路,开始感到有些恶寒,怪异的气氛围绕着苏菲她们。 看着周围的枯木与不绝于耳的怪异声响,都让人感到内心恐惧,但对于这群闯入者来说,那些不过是背景音乐,但最可怕的并不只是这些声音,而是在这荒无大地上,突然出现的古怪生物。 那些是受到暗黑精灵施以魔法的变异怪物,有着比原本的体型还要巨大的身躯,比原本还要锐利的爪子,但显然这些生物在多莉安娜面前也不过是些小猫小狗。 一路上多莉安娜轻松把那些怪物给击毙,脸上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怪物根本就不敢上前扑击。 那是生物的本能,为了保留自己的性命而被恐惧给劝退。 「果然带多莉来是对的。」 「快点走吧,有这么多魔物,看来情况不太妙。」 苏菲点了点头,往这片大地的核心走了过去。 温蒂妮雅很小心跟里欧在多莉安娜后头走去,里欧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多莉安娜轻松一挥手就把一头水牛大的狼犬怪物给断头杀了,而且没有犹豫,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渍,但好像也习惯了。 「你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多莉吧?」 「是啊,真是可怕的女人。」 里欧苦笑了一下,但是爱米却笑着说道: 「卡尔更可怕喔。」 温蒂妮雅听了有些好奇,多莉安娜可以使用这么多魔法就已经很可怕了,为什么爱米会说卡尔更可怕呢? 「多莉是最美丽的天使,卡尔的话……」 苏菲这时走到她们旁边解释。 但想了一会,要形容卡尔的话。 「他是恶魔吧?」 多莉安娜突然回过头来,冷不防替苏菲补充解释。 「有必要这样形容卡尔吗?」 「只是事实而已。」 温蒂妮雅还是不了解,于是又继续问: 「恶魔?有那种东西吗?」 「那就是卡尔的血统,就别太在意了。」 多莉安娜简单带过后,温蒂妮雅只是点了下头。 苏菲则是耸了下肩膀,用眼神示意继续跟上多莉安娜。 又走了一段时间,渐渐四周空无一物,远远望去是几棵乾枯的树木跟乾渴龟裂的大地。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怪异的空间,里面不断传出可怕的嘶吼声,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那嘶吼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几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长剑挥舞的破空声响。 多莉安娜跟爱米交换了个眼神,口中同时念起魔法。 等到咒文已经完成,两人手中浮现出一团纯白色的光芒,同时走了进去,看见一个男子持着一把破烂的长剑,与一个有着巨大黑色蝙蝠翅膀身躯由各种生物聚合成的怪物对峙着。 男子或是侧身闪避,或是用破烂的长剑推挡格开,而在稍远处已经有一个少年倒卧在旁,身上满是鲜血,是死是活已经不清楚了。 男子是米勒,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凌然,但可以感觉到他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的疲惫感。 怪物巨大的爪子再次往他扑了过去,就在这瞬间,两道光束刺穿了那隻巨大的手臂。 随后又有一道蓝紫色的雷击贯穿怪物的胸口。 米勒回头一看,是多莉安娜跟爱米两人,两人同时把刚才结界外头已经先准备好的魔法,一口气往怪物身上招呼过去。 米勒还没有时间松口气,多莉安娜就衝上前,一个挥手,袖子挥舞,一道风刃往怪物的身躯衝了过去,怪物举起手来抵挡,划破了一道伤口,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了出来,怪物大声嘶吼出怪异的叫声。 滴落到地上的液体,竟然凝聚变成各种不同的怪物,往温蒂妮雅他们扑了过去,温蒂妮雅跟里欧同时架起武器,温蒂妮雅华丽舞动长剑,两把长剑剑茫洒落,在这昏黑的地方闪现出耀眼动人的光芒。 里欧手上拿着一把银亮的长枪,动作精巧轻灵跟怪物周旋,刺穿怪物的喉咙。 多莉安娜看着傻楞着的米勒,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还愣着干什么?真不像你。」 米勒听了先是苦笑了一下,下一秒鐘,挺起长剑,对着多莉安娜反讽道: 「是你们太慢了吧?」 怪物火红的双眼闪现出诡异的光芒,他看见多莉安娜后出现可怕的怪异声音说道: 「又是你这个女人!」 怪物的身躯渐渐变小,最后凝聚成一个跟他们身形相近的少年模样,不过脸上有着神秘的图腾,身上的衣服也非常怪异。 多莉安娜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復了啊?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太够?」 「这是我要说的,你竟然没有被精灵们吞噬?」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间,那个少年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你也已经精灵化了啊?真想不到你竟然能通过那样的煎熬,那可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忍受的啊!」 但才说到这里,少年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的怪异微笑: 「你跟那个叫米勒的傢伙一样,都已经不是人了啊!跟我一样只是怪物而已!」 多莉安娜没有反驳,一个举手,握着法杖,脸色沉重呼换出无数的魔法阵图。 里面衝出无数的冰锥与火球,往少年的身上招呼过去。 少年的身体被轰出无数的窟窿,但就像云雾一样,很快的就癒合了。 米勒握着长剑,衝上前去割下少年的头颅,但就像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实质的物体触碰的感觉。 爱米这时抓起手掌周围颳起一阵旋风,四周飘出许多风刃,把刚才那些黑色液体形成的怪物都给大卸八块。 少年看见爱米竟然有这样的能力,这时他注意到温蒂妮雅在旁边同时念起咒语。 他露出憎恶的表情。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 这时少年将目光放到这群混乱中,最淡定,神情最自然的人。 苏菲,少年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嘴上忍不住喊道: 「女王?」 苏菲笑了笑,对着少年说道: 「很遗憾,莉莉丝女王已经死去很久了,看来我这个血统的人,自从莉莉丝女王之后就不曾来过了?」 苏菲举起手来,原本一片漆黑的空间闪现出光芒,苏菲手上冒出一把长弓。 她轻松拉起长弓的弦,浮现出一支透明的羽箭。 她移动了一下对准了少年的眉心。 少年咬了下牙,愤怒吼道: 「是女王背叛了我们!你才是最邪恶的存在,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对我降下惩罚?」 苏菲脸上带着微笑。 「我确实是邪恶的,但我并不是降下惩罚。」 苏菲的背后冒出一对漆黑的羽翼,这让其他人都感到非常害怕恐惧。 「堕落的天使,可是比恶魔还要让人感到害怕啊?」 多莉安娜看着苏菲身边缠绕的黑色气息,让人不寒而慄,在她身旁的爱米摀着嘴巴没想到苏菲背后所背负的竟然是这样的羽翼。 那是长久以来的罪恶。 罪恶的锁鍊所交织而成的羽毛不断飘落,她的脸上掛起苦笑。 「这并不是惩罚,而是赎罪。」 苏菲松开手上的弓弦,箭矢贯穿少年的额头,少年倒落在地上,化成无数碎片。 苏菲轻轻呼了口气,但下一秒又拉起长弓,眼睛半瞇起来,脸上露出非常冷淡的表情,背后的羽毛突然像无数箭矢,往少年的身上飞射过去。 又一次放开弓弦,背后的羽毛同时间顺着箭矢飞射过去,把少年的身躯粉碎得体无完肤。 多莉安娜并没有放松警戒,米勒也感觉到一丝古怪,看着少年的身躯被如此破坏,但还是变成一团烟雾,不过已经微弱许多,儘管如此还是缓缓凝聚成一个半模糊的少年躯体。 「这怎么可能?拥有女王的力量,却是如此污秽不堪的模样?」 苏菲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然后用着非常冷漠的声音回答: 「没有人是完美的,在最完美的外表之下往往都是污秽不堪,这片羽毛就是一族累积下来的罪。」 多莉安娜同时也举起法杖,周围又冒出无数的魔法阵。 「你是不可能赢的,你也晓得吧?」 苏菲冷冷说道: 「欧亚斯里克,如果你依然要继续堕落,我就只好在这消灭你了,这也是过去的她们早该做的事情。」 少年就是过去的精灵之王欧亚思里克。 他的脸上冒出歪曲的脸孔。 「为什么?你拋弃了这里,却要阻止我统治这个世界?」 「没有人该统治这个世界,我也从来没有统治过,就连过去都不曾有人统治过这个世界。」 欧亚斯里克大声吼道: 「你拋弃了所有人,凭什么这样解释?你知道在你们一族离开这里发生多么严重的分裂吗?我们失去了信仰的中心!叫我们怎么接受?」 苏菲冷漠说道: 「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欧亚思里克咬了下牙,他吐了一大口血,竟然又產生了变化,他体内冒出一个怪异的水晶,那颗水晶黑得发亮,欧亚思里克惊吓看着那块水晶。 水晶突然碎裂开来,里面散发出更加诡异的黑色雾气,一下子就吞噬了欧亚思里克。 苏菲吸了口气,同样专注拉起弓弦,一发箭矢贯穿那团雾气,但很快又匯聚起来,米勒趁着这时拉起倒在一旁的少年,仔细一看他身上全都是伤痕,那怪异鳞片皮肤下,已经有多处破裂痕跡。 欧米这时察觉到欧亚思里克的变化,大喊了一声: 「快逃!」 里欧抱着温蒂妮雅,往结界外头跑了出去,多莉安娜背后冒出一对雪白的翅膀,拉着爱米跟苏菲也衝出结界外头。米勒跟欧米则面对着那团迷雾,两人吞了口口水,一个瞬间黑色的旋风暴散开来,狂暴流窜的魔力把整个结界空间给撑开,出现一处扭曲的空间,但欧米显然没有什么伤害,或许是因为就算是这样的魔法风暴对欧米免疫魔法的体质没有任何效用吧? 但米勒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他的身躯彷彿被无数刀刃切割,碎成土块,土块又一次聚集起来,变回原本的模样,脸上的痛苦表情却一点也不少。 两人互相扶持着跑出结界,多莉安娜看见他们狼狈走了出来,才刚想上前接应,但米勒却用眼神阻止了她。 从扭曲的空间又出现一隻巨的大爪子从里面衝出来,把空间撕裂,从里面窜出一隻巨大的黑色飞龙。 她看见苏菲随即张口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爱米运起魔法一道巨大的风刃切开火焰,直衝怪物的咽喉,但是一个爪子挥出就把风刃给劈开。 怪物的一个嘶吼颳起狂风,震得多莉安娜她们全都感到一震耳鸣,多莉安娜看着怪物的外貌,那头黑色巨龙彷彿认得多莉安娜一样,也同样露出困惑的眼神。 「卡蜜拉?」 多莉安娜愣了一下,她内心莫名涌现对怪物的奇怪情感。 「想不到一族的后人竟然能拥有这么雪白的翅膀啊?」 巨大的黑龙用着有些感慨的声音如此说道。 「一族的后人?」 苏菲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出现了,真是我最不希望出现的。」 苏菲对着那隻黑色巨龙,又一次拉起长弓。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啊。」 巨龙看着苏菲,眼神很复杂,但又是一个张口,喷发出可怕的火焰往苏菲席捲而来。 可怕的火焰风暴往苏菲衝了过来,但是苏菲只是轻轻放开弓弦,透明的箭矢穿过火焰,将巨龙的喉咙给贯穿。 苏菲的脸上露出厌恶与愤怒,背后的翅膀彷彿又被黑色的墨水给泼了一次,随着风掉落的羽毛凸显出来的已经不是哀伤,而是愤怒与怨恨,苏菲的眼神变得锐利,迅速拉起长弓,箭矢射穿巨龙的翅膀,同时他发出了痛苦的吼叫,趴倒在地上。 苏菲第三次拉起长弓,冷冷说道: 「这就是最后了。」 「等等!」 就在她放开弓弦的最后一秒,多莉安娜突然大喊了一声。 多莉安娜的手放在苏菲的手腕上制止了她。 「多莉,这可是为了你好唷。」 「不,这是我该面对的。」 多莉安娜走到巨龙的身前,她举起手来,轻轻抚摸已经满脸鲜血的巨龙。 「你是谁?」 「我是一族的原罪。」 多莉安娜呼了口气,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所以你对苏菲的血脉充满憎恨跟愤怒吗?」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报復就是我的一切!」 巨龙大声吼了起来,多莉安娜并没有因此退开,而是很冷静摇了下头。 「那很遗憾,我以深爱着她们为我的骄傲,如果我是你拋弃的善良的话,那么消灭你是我的赎罪。」 多莉安娜举起手到嘴唇边,手掌上冒出一片冰花,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冰花突然像暴风雪一样吹散开来,瞬间就覆盖了整隻巨龙。 多莉安娜弹了一下手指,巨龙变成碎片,同时她的眼泪从眼角边无意间流了下来。 落在地上的碎片,她内心沉痛看着其中的一块黑水晶,虽然被冰块给包覆,但那漆黑的光泽非常显眼。 多莉安娜小心捡起水晶,这时爱米也走了过来,对着多莉安娜说道: 「这件事情应该是由母亲来做的。」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不,这是我的原罪。」 爱米看着多莉安娜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很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哀伤。 她拋开那颗水晶,对着温蒂妮亚招了招手。 同时她身边冒出另外三隻精灵,多莉安娜念起咒语,拉着温蒂妮雅的手,水晶一瞬间整个碎裂开来,里面的黑色雾气瞬间消散而去。 温蒂妮雅感到一阵晕眩,多莉安娜呼了口气,身边的精灵也一下子就消散开来,回到多莉安娜的体内。 苏菲这时缓缓走过来,对着多莉安娜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 「由我来背负这份原罪才是对的,爱米是受到祝福的,不该由她来承担。」 苏菲脸上苦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温柔呢,你背后的翅膀,我想真的很适合你吧。」 苏菲这时看着里欧也走了过来,他扶着全身瘫软的温蒂妮雅,问道: 「温蒂怎么了?」 「我只是借用了她跟我的契约所使用的魔力,因为那份黑水晶不该继续存在。」 里欧点了下头,多莉安娜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你对温蒂真是温柔,只不过是稍微透支了一下,你就紧张成这样?我原本还担心如果完全放开她,你会一下子就把她给吞了。」 爱米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苏菲都笑开了嘴。 多莉安娜看着这片荒芜的大地,想着过去在这片大陆生存过的精灵们,究竟失去了多少。 像欧亚思里克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最后竟然只剩下他一个,匯聚了所有人的怨恨,他背负的是当时所有人对苏菲一族的憎恨。 苏菲则同样是抱持着原罪,背后的漆黑羽毛让人哀伤不已。 苏菲走到那扭曲空间的前面,她举起手来把空间给抚平,对着倒在地上的米勒问道: 「你们呢?之后要怎么做?」 米勒苦笑了一下,看了眼爱米。 「我想学院还是缺个常驻教师吧?」 「欧米呢?」 欧米苦笑了一下,他也没想过。 突然间他身上的鳞片竟然缓缓剥落,这意料不到的情况让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 苏菲对着欧米说道: 「你们一族的诅咒已经结束了。」 欧米看着多莉安娜,他的眼中充满着感激。 一直以来缠绕自己的宿命,竟然是由多莉安娜来解决,而她依然保持着洁白的羽毛。 欧米笑了笑。 「我想我也会回学院吧,跟在米勒先生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懒人还是需要一个侍从。」 米勒心虚吹了声口哨。 苏菲点了下头,她拉着爱米的手,又牵起多莉安娜的手。 三人互看一眼点了下头。 苏菲轻闭起眼睛,唱起歌来,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生长出新的翠绿嫩芽。 恶魔 卡尔一行人这时终于走到山顶上,不过已经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一片嫩草绿芽的草原。 刚踏入这片温暖草原的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米拉则是直觉往中心的墓碑走去。 「这就是凯伦的坟墓吗?」 「是啊,也就是最后的契约了。」 卡尔一脸轻松,米拉则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的没有逃呢。」 米拉这时回头看着其他人,特别是米莉雅跟夏卡娜。 她招手要她们走过来。 等她们两人走到她身前,她突然给了她们一个拥抱。 「要做好心理准备喔。」 米莉雅还不了解情况,夏卡娜更是丈二金刚。 其他人也都不晓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路易斯跟文森嗅出了一丝不安的气氛。 卡尔有些粗鲁搓揉着米莉雅的头发。 米拉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墓碑。 墓碑冒出一阵白色光芒,等光芒退去,墓碑上站着一隻白色的小鸟。 她的眼睛像火焰一样鲜红。 「你们还是回来了,不过并没有带着上次那个少女呢。」 「因为该接受你的制裁的只有我而已。」 卡尔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最憎恨的是我吧?」 白鸟的身影变得模糊,仔细一看,那隻白鸟就是提娜,究竟是从哪飞过来的?照理说应该在学院里面的提娜,现在却在她们眼前。 转眼间,白鸟变成一个女子的外貌,是卡蜜拉,她那妖艷美丽的脸庞让人直接连想到就像多莉安娜一样充满自信与高傲的气息。 她的眼睛半瞇看着卡尔。 「你也终于知道最后凯伦会与谁签订契约了。」 「你帮助凯伦,但是却也同时与她签订了契约,你是所有守护者里面最特别的人,因为你也跟精灵们签订过契约,跟多莉一样,精灵化了吧?」 「我强制与白鸟精灵签订契约,不过很遗憾的,我并没有像多莉安娜那样控制那些精灵,而是被同化了,但是这也算是达到目的,为了永远保护凯伦,这是我最适合的结局。」 「你跟多莉一样善良,也就是说凯伦在最后与你签订了契约?你会永远在这里守护她就是你们的契约吧?」 卡蜜拉点了下头。 「人类是不可能有永远的生命,精灵却不一样,只要契约存在或没有完成,那么我会永远守护这份契约。」 「那么看来多莉跟你完全不同,她并没有跟我或苏菲任何一方有任何契约。」 卡蜜拉露出意外的表情,想了一会,但是很快又问了一句: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吗?她现在可是拥有可以驾驭所有精灵的力量,可是最接近当时莉莉丝精灵女王的魔力,如果精灵们再次失去女王,那么她们失去信仰后会再次发生悲剧,这可不是好事。」 「我想不会的,多莉的个性跟莉莉丝女王差太多了。」 卡蜜拉脸上露出认同的表情,嘴角上扬了一下。 「也是,多莉是个温柔的女孩,我想你们都很了解吧?」 卡尔耸了下肩膀。 「既然你知道就不用多担心她了,来谈谈我现在来的原因吧?」 卡蜜拉点了下头。 「刚刚说到精灵是靠着契约可以得到永恆的生命吧?那么你们应该很清楚,多莉的精灵化,大概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人类的身躯根本无法负荷这么强大的魔力,当她失去身体后,就必须靠着意识来凝聚自己的存在,所以有契约可以省去这个麻烦,因为契约的力量会强制凝聚精灵的意识。」 卡尔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 「你累了吧?」 卡蜜拉听了眨了几下眼睛,脸上露出苦笑。 「你的眼睛跟那个人一样,令人讨厌。」 「每个人都这么形容我。」 卡尔自得意满,但是卡蜜拉的脸上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确实累了。」 「凯伦她们都已经离开了,你有必要留在这吗?」 「我守护的是我的爱情跟回忆。」 「你真的很爱凯伦。」 卡蜜拉眼神有些深邃看着她旁边的坟墓。 她将手轻轻放在墓碑上抚摸着。 卡尔走上前,同样也将手覆盖在上面。 「坟墓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会来这里有一半也是为了凯伦,她也希望你能得到解脱。」 卡尔说到这里,脸上带起微笑,改口说道: 「他们所有人都等着你。」 卡蜜拉轻轻笑出声来。 「这句话真是让人……你是想看我哭吧?」 「多莉不愿意让我看,看你哭的话或许可以联想看看多莉哭的样子。」 卡蜜拉这时呼了口气。 她看着其他人还有些不了解状况,所以转过头来对着卡尔问道: 「她们都知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吗?」 「详细并不清楚,不过我想无所谓吧。」 「是吗?那么你也知道契约是无法靠外力强制解除的吧?」 卡尔摇了下头。 「有办法,但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利用多莉与我签订强制契约吧?或是爱米?这两个人或许能达成这样的强硬手段,但确实不是好方法,最惨只会跟我一样被白鸟精灵同化。」 「所以,与其强制解开你与凯伦之间的契约锁鍊,不如就完成你们的契约不是更好?」 卡蜜拉冷冷问了一句: 「这是你的计画?还是苏菲那孩子?」 「是我们共同决定的,我想这对多莉或爱米她们是最好的结果。」 「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 「当然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不是来了吗?」 卡尔这时看了眼米拉,她只是点了下头,带着米莉雅她们往后走了几步。 卡尔拔起长剑对着卡蜜拉。 「不过我并不会束手就擒,我想你也曾经想这样跟雷蒙一决高下吧?」 卡蜜拉这时缓缓举起手来,冒出法杖,杖头上有着美丽的水晶球,整根法杖基本上是用木头製成,上面有着复杂繁琐的雕刻。 「那么你就准备接受死亡吧。」 卡尔少见露出认真的表情,这时一直在最后面的路易斯走到前头压着米莉雅跟爱丽丝,而另一旁的文森则是抓着莎菈贝雅还有夏卡娜。 「嗯?哥哥?」 爱丽丝有些困惑,米莉雅她们也都同样有些疑惑看着他们俩人。 「臭大叔,你干嘛?」 「等等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相信卡尔吧。」 路易斯只是很淡定说着,这时所有人都看着米拉。 米拉只是露出非常平静的表情,看着卡尔与卡蜜拉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米拉叹了口气,拉起妮娜的手,同时回头向其他人说道: 「我们到旁边吧。」 一群人才走到旁边的树下,米拉拿出一些饼乾跟甜点交给米莉雅她们。 「等着吧。」 米莉雅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看着卡尔跟卡蜜拉两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卡尔抓紧手上的长剑,与卡蜜拉对峙着。 两人同时换了一口呼吸,等着对方松懈,卡尔突然握紧剑柄,一个踏步,往卡蜜拉的脸挥了过去,削下了她耳旁的发丝,但下一秒卡蜜拉的法杖也浮出一个光球,魔法阵从四周包围了卡尔。 下个瞬间无数冰块与雷击还有碎石从魔法阵里面貌出来,一下子烟雾瀰漫,米莉雅眨了几下眼才了解事情的转变。 她慌张对着米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卡尔他要面对的是死亡,为的是让故事完美的画下句点。」 「这我才不管!哥哥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苏菲姐姐也同意吗?」 米莉雅讲到这愣了一下,苏菲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苏菲决定的? 夏卡娜一脸厌恶看着米拉。 「你们这样的人真是令人讨厌啊!」 夏卡娜的双眼变成火一般鲜红,米莉雅很快就察觉到是沉睡在她体内的母亲。 「跟我那个傻妹妹一样,内心都把别人当最第一优先,都忘了自己已经全身是伤了。」 妮娜这时问了一下米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苏菲跟卡尔为了结束所有的故事,也就是上一任守护者们的故事。」 「那为什么卡尔必须死呢?」 莎菈贝雅气呼呼问道,要不是文森掐住她的肩膀,不然莎菈贝雅已经衝上前去了。 爱丽丝这时也气鼓着张脸,问着路易斯。 「哥哥也早就知道了?那怎么能放着卡尔一人送死呢?」 「我并不清楚,而是看见卡尔许久不见的眼神,只能体谅他的选择而已,我无法阻止他。」 哈特拿起笛子,倚靠在树边,悠间吹起乐曲。 「哈特,你在干什么啊?这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情吹笛子?」 哈特没有理会在一旁吵吵闹闹的莎菈贝雅,而这时妮娜也了解到哈特的想法,也轻轻随着笛声哼起旋律。 夏卡娜皱了下眉毛,也只是拿起几个简单的鍊金术作成的艺品来仔细雕琢。 米莉雅却完全无法像他们这样冷静,看着卡尔身上已经冒出无数伤痕,另一边卡蜜拉只有一开始被削掉的发丝,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伤害。 卡尔脸上露出苦笑。 「不愧是最强的精灵。」 「这是最后了。」 卡蜜拉缓缓举起手来空点了一下,冒出一个魔法阵,里面貌出无数白色小鸟,像一道光束穿过卡尔的胸口。 卡尔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鸟贯穿了他的胸膛,剧烈的魔法衝击让他吐出一口鲜血,紧握的长剑也终于松了开来。 卡尔倒在地上,嫩绿的草原染上鲜红的血色,卡蜜拉缓缓走到卡尔身旁,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他,他的胸口不断流出鲜血,卡蜜拉只是垂下眼帘冷淡问道: 「死了吗?」 卡尔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睁开双眼,嘴角竟然上扬了一下。 「别随便就说我死了。」 「你可不是米勒那个怪物,在强撑着身体,你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卡尔这时躺在草原上,但是脸上却崭露出笑容。 「我虽然不像父亲那样,但我可是……」 卡尔话才说一半,身边冒出无数黑色烟雾,捲起了黑色的风暴,黑色的烟雾包围了卡尔的身体,卡蜜拉往后退了几步,等风暴退去后,一隻粗壮的手臂往自己的脖子伸了过来,卡蜜拉勉强闪了开来,但是手指上的爪子却划破她身上的衣服。 「真是意想不到。」 风暴完全散开,尘雾也渐渐消散,卡尔背后冒出像是蝙蝠一样的黑色翅膀,头上竟然长出像是山羊一样的硬角。 「真不愧是恶魔一族啊。」 「所以要杀死我,只有这点程度还办不到啊。」 卡蜜拉点了下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露出兴奋的表情,提起精神,眼睛发亮再次挺起法杖,念起咒语无数的魔法阵往卡尔招呼过去。 卡尔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竟然斩出一个扭曲的空间,把所有魔法给破坏掉。 顺着气势往卡蜜拉衝了过去。 长剑散发出怪异的光芒,把所有魔法都迅速切开,转眼间已经衝到卡蜜拉的怀中,长剑就要往她的肚子刺去,但是却没想到扑空了! 就在刺穿卡蜜拉的瞬间,卡蜜拉的身体变成无数白鸟,反过来在卡尔身上刺出无数伤痕。 卡尔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卡蜜拉变成无数的白鸟,脸上露出苦笑。 「这招太诈了吧?」 「我本来就没有实体,你是不可能赢的。」 卡蜜拉露出奸诈的微笑。 「不过确实是许久没有这么认真了,但是也该结束了。」 卡蜜拉话说完,身边的白鸟刺穿了卡尔的身体。 卡尔终于再次倒下,而这次没有再爬起来了,背后的翅膀也退去,像是恶魔的硬角也消失。 卡蜜拉这次很确定卡尔已经死去了。 她走到米拉她们身前。 「这就是你们的决定吧?」 「嗯,请你结束这份契约吧,已经结束了。」 卡蜜拉拍了拍米拉的头发。 「你长得真像,但是你觉得这样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 「对苏菲她来说是最好的,我没有权利选择,我只能支持她,如此而已。」 卡蜜拉这时看见在一旁哭倒在地上的米莉雅,想伸手去安抚她,但是看见她那头褐色的长发,很快就知道她的身分。 「看来你们这一次有很多变数呢,米勒的女儿啊?」 夏卡娜瞪着卡蜜拉,用着有些生气的语气说道: 「你让姐姐哭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请你们别因为一时的衝动而做傻事。有些错误的魔法,使用一次已经是愚蠢了,能得到原谅已经要知道感激,如果使用第二次,那么就算多莉有多么温柔,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卡蜜拉耸了下肩膀,看着米莉雅脸上崩溃的表情,她弯下身子,仔细看着她的脸,帮她把泪水给擦乾。 「别哭了,一切都结束了。」 米拉这时对着卡蜜拉说道: 「结束了就快走吧,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卡蜜拉呼了口气,她看着米拉,脸上露出非常怀念的表情,又说了一次: 「真的好像呢。」 卡蜜拉的身体变回一隻白鸟,拍拍翅膀,往遥远的天空飞了过去,带着无数的白鸟,同时也带走了这片大地的草原,白雪飘了下来,才一下子就覆盖了整片大地。 米莉雅看着躺在地上的卡尔,她跑到他的身旁,拨开白雪,看着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庞。 米莉雅大声哭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围到卡尔身旁,反倒只有米拉很冷淡看着卡尔的身体。 妮娜在一旁拉了一下米拉的衣袖。 「真的没办法吗?这样真的好吗?」 「别太在意了,相信苏菲他们吧。」 米莉雅咬了下牙,回头看了眼爱丽丝。 「爱丽丝姐姐?这种伤口应该可以治疗吧?」 爱丽丝很遗憾摇头。 「伤口是没问题,但是卡尔已经死去了,就算伤口癒合了也无法復活。」 莎菈贝雅气得大骂出声,完全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文森这时看了眼米拉,想试着开口问看看能得到什么解释,但是米拉却给大家一句冷淡的命令。 「我们回学院吧,故事结束了。」 米莉雅拉着夏卡娜,痛哭流涕问着她: 「夏卡娜,鍊金术肯定有什么可以救活哥哥的方法吧?」 「有,但不是现在。」 夏卡娜点着头说道: 「姐姐,我们先回去吧。」 「怎么可以?我不可能放着哥哥不管!」 米莉雅抱着卡尔的身体,脸上的泪水落在他的脸上。 路易斯叹了口气这时旁边的哈特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文森看着雪越飘越大,他抓起卡尔的身体,丢到肩上。 「回去吧,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拉着人急急忙忙衝下山,米莉雅是被夏卡娜强硬拉着手臂,离开这片即将被大雪淹没的大地。 哈特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坟墓,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卡尔冰冷的尸体,卡尔真的死了吗? 解释 苏菲看着遥远的天空,湛蓝的海洋,融合成一片蓝色有种莫名的愉快感。 但是她内心一点也不愉快,而是像在等着审判的罪人一样,等着其他人回来。 苏菲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特别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米莉雅他们。 米莉雅最重要的是卡尔,所以当知道卡尔死亡的决定,会怎么想? 苏菲叹了口气,拨了一下额头上的发丝,回头看见多莉安娜竟然站在她后头有段时间了。 「你从什么时后来的?有什么情况吗?」 「契约解除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跟所有人为敌吧?米莉雅会怎么想?」 苏菲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米莉雅无法原谅你吧?你是她赎罪唯一的窗口,却夺去了她的最爱,就算是我直到现在也无法完全的原谅你。」 「多莉,我跟你解释很多次了。」 「我知道你最爱的并不是卡尔,而是爱米,当两人在天秤上,你很自然的会拋弃卡尔。」 「我也是很难过啊。」 苏菲平静的表情,实在让人怀疑她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 「爱米已经知道了?」 「你希望她知道?」 「当然不要,她知道很麻烦的。」 「她早晚会知道,还是该跟她说吧?」 「所以你已经跟她说了吧?真是温柔。」 「她很生气唷。」 多莉安娜这么说道,但是苏菲却反过来苦笑着问: 「是你替我说服她的吧?不然她早就跑来找我了。」 多莉安娜点了下头,她走到苏菲的旁边,抬起头来看着遥远的天空。 「真是蓝呢。」 「很适合你的顏色,蓝海玫瑰小姐。」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我很喜欢这个称号,因为就像你一样,美丽又带刺。」 「我可一点都不喜欢。」 多莉安娜有些不屑,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种称号容易造成别人对我的距离感,而且过度把我美化了。」 苏菲露出微笑。 「多莉就是不够坦率,像我才是完全不适合圣女那种称呼,你有看过有神的背后是带着漆黑的羽翼吗?」 「我从没看过神,但黑色的羽毛确实让人敬而远之。」 「多莉的羽毛就很漂亮,不如多莉乾脆当神好了?这么漂亮的女神,大家应该会喜欢吧?」 多莉安娜敲了下苏菲的头。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已经变成精灵的怪物而已。」 「变成精灵的你更美丽了不是吗?现在只要跟我签订一些不可能的契约,就能永远存活下去唷,那就跟神没两样了。」 多莉安娜瞇细着眼睛,有些生气问道: 「你是在讽刺我吗?我怎么可能会犯同样的错?」 「所以多莉很聪明,那么让卡尔死去就是最正确的方法了。」 「你去跟其他人解释吧,特别是米莉雅。」 多莉安娜冷冷说道。 苏菲皱了下眉毛,很苦恼想着要怎么跟米莉雅解释才好。 这已经是好几天来都在思考的问题了,但是却不可能有答案。 苏菲又再次望向天空,叹了口气。 「啊,这时后就像卡尔那样吧,碰到了再想办法解决吧。」 苏菲看着手上的戒指,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把戒指拿了下来。 「不需要了吧。」 她把戒指轻轻拋了下去,随着风吹,已经不知道究竟掉落到哪去。 也不需要去找了,因为已经不需要继续控制未来了,苏菲已经不再是可以操纵命运的神了。 「再见了,凯伦。」 苏菲低声向早已离去她许久的凯伦再次道别,而接下来的是属于她们的未来。 学院东方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一座小船缓缓往学院过来。 学院的大厅,米莉雅跟苏菲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不过苏菲很优雅喝着蜜茶。 「还是甜的茶比较好喝,你说呢?」 米莉雅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苏菲。 「哥哥喜欢甜的东西。」 「这点卡尔跟我很像。」 「因为你们是所谓的理解者,所以你们的决定我们都无法插嘴吗?」 苏菲听到米莉雅这样提问,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 「确实轮不到你来过问。」 米莉雅听了气得涨红着张脸,要不是夏卡娜等人在一旁抓着她的肩膀,很可能已经走上前甩巴掌了。 而且多莉安娜现在是站在苏菲的身旁。 「卡尔可是我的哥哥!」 米莉雅气急败坏吼了出来,但也仅此而已,其他人也用着责备的眼光看着苏菲。 苏菲就好像没什么感觉一样,很优雅又喝了一口茶。 「这样说好了,如果牺牲的是多莉,你们会怎么想?」 温蒂妮雅第一个跳出来,同时还有玛娜跟娜米雅两人也同声坚决反对。 「「「绝对不准!」」」 苏菲耸了下肩膀。 「所以冷静一下吧,不论谁牺牲,都会有人不愿意。」 「那么为什么是卡尔?」 这次换爱米提问了。 「失去卡尔最痛苦的不就是苏菲吗?」 「我很伤心啊。」 苏菲说得非常自然,但完全看不出她伤心在哪,所以才让米莉雅气得跳脚。 苏菲这时看了眼妮娜。 「你怎么看?」 妮娜完全没想到会点到自己来回答。 「你是最与我们这群人无关的,因为你一直都像个旁观者。」 其他人这时都看着妮娜。 确实,其他人都有密不可分的感情,但妮娜也同样对苏菲有非常景仰的情感,简直就是崇拜了。 但跟其他人比起来,她的感情其实很纯粹。 妮娜想了一下。 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 「我想没人会愿意有人牺牲,但还是希望苏菲小姐能给米莉雅一个答案,自己的亲人就这么牺牲了,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无法再推拖了。」 苏菲这时看着文森他们。 「你们呢?也是想听我将整件事说清楚吧?」 文森一脸冷漠,但还是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确实也认为不该如此,就像妮娜小姐说的,没有人可以接受靠着某人牺牲而得到的幸福。」 苏菲叹了口气。 「多莉呢?」 多莉安娜只是点了下头。 「他们有知道的权力。」 苏菲露出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走到卡尔尸体的身旁弯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已经完全变得冰冷失去温度的脸庞。 最后她双膝跪了下来,握着卡尔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冰冷的手掌让人很难联想,过去卡尔神采飞扬的模样。 「下最后决定的,是卡尔。」 米莉雅不敢置信说道: 「这怎么可能?哥哥好不容易跟你重逢了,为什么要……」 「卡尔一直在忍耐,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血脉。」 「什么意思?哥哥的血脉有什么奇怪的吗?」 「恶魔的双眼啊,从小他就必须一直被这样指称,他的内心大概已经伤痕累累了吧?就连我也无法包容他的双眼,好几次我都很怕他完全看穿我的内心。」 苏菲很平静说着,其他人都身有同感。 苏菲拨了一下卡尔的头发。 「我靠着戒指,在最后给了卡尔三个方向,最后选择了这个道路,我也试着说服他,乾脆就别去解开契约就好了,但是他还是说服了我。」 她对着夏卡娜招了下手。 「夏卡娜,你肯定有什么想法吧?」 「我想救哥哥,因为米莉雅姐姐很痛苦。」 「可是你知道吗?卡尔会不幸。」 米莉雅这时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哥哥会不幸?跟你在一起,跟大家在一起不是最幸福的吗?」 苏菲也同样招了下手,把米莉雅跟夏卡娜同时搂到怀里。 「那样的光景真的很幸福啊。」 「那为什么哥哥不要?」 「不是说过了吗?他对自己的血脉非常厌恶,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把他给压垮了。」 「可是爸爸呢?米勒就不会啊。」 苏菲笑了笑,揉了一下米莉雅的额头。 「米勒跟卡尔不同,卡尔的血脉很特殊,或者说他很特别吧,他的灵魂可以直接听到恶魔的声音,我不晓得是最近才这样,还是从小就如此,但他告诉我,每次睡觉都听见恶魔魅惑的声音,不断奢求他的回应。」 「难道……」 米莉雅有些困惑的想起当时卡尔变成怪物的瞬间。 「是的,我想你也看见了吧?卡尔体内的恶魔。」 苏菲拍了拍卡尔的头,然后抚摸他的脸,掠过他的眼帘。 「那漂亮的眼睛,我可以再看一次吗?」 苏菲轻轻在卡尔脸上吻了一下。 但并没有因此发生奇蹟。 尸体依旧冰冷,苏菲眼眶内突然满佈泪水。 但还是撑起微笑,把泪水给擦掉。 「真奇怪,明明约好了,看到他的尸体也不能哭的啊。」 多莉安娜这时也蹲了下来,拿起手帕在她的脸上抹了一下。 「没哭啊,你的脸上还是掛着笑容,反正没约不能流眼泪吧。」 夏卡娜这时嘟起嘴来。 「所以,要怎么帮助哥哥?」 多莉安娜看了眼夏卡娜。 「死者的安寧是不容许被打扰的。」 「哥哥还没死!」 夏卡娜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傻了一下。 多莉安娜这时才注意到,卡尔的尸体,并没有腐烂。 多莉安娜伸出手碰了一下卡尔胸口,唯独这个地方有些温度。 「真的没死透呢。」 多莉安娜摇了下头。 「应该说他的灵魂还在这里徘徊。」 米莉雅听了,愣了一下,但很快拿起法杖,念了个咒语,也不等多莉安娜的想法,就立即施展了魔法。 卡尔的尸体发出微弱的光芒,从身体上脱离出一个半透明的卡尔。 「果然,是米莉雅啊。」 「哥哥!」 「我已经死了,这是我的决定,你们每个人都不允许指责苏菲。」 苏菲看着卡尔,很抱歉对着他说: 「还是让她们知道了。」 卡尔反射性想伸出手碰苏菲的头来安慰她,但是却穿了过去。 两人苦笑了一下。 「连触摸都变得奢侈了。」 「嗯,米莉雅做了多馀的事情。」 苏菲这时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情况反过来了。」 「不过情况却完全不同,毕竟我确实死了。」 苏菲拍了拍夏卡娜的头。 「鍊金术意外很有趣唷。」 卡尔看了眼多莉安娜。 「那种东西是被禁止的吧?」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脸上很苦恼的模样,最后摇了下头。 「没有禁止,应该说你是特例吧?你死去灵魂却依然在身体边徘徊,所以在魔法的范围内,并不算死亡,其实就算要用强硬的方法,也是有很多方法。」 卡尔愣了一下。 苏菲则一脸窃笑。 「我可不会轻易放开你唷,你已经不是恶魔了,卡蜜拉已经杀死你一次,重生的你只有一个身分。」 苏菲说到这里,稍微迟疑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你愿意当我的骑士吗?」 卡尔耸了下肩膀。 「这真是我的荣幸。」 最幸福的一天(完结) 过了一年,卡尔尼亚的大教堂,今天是最热闹的一天,所有人都因为今天要发生的事情而吵闹了好几个月了。 妮娜已经是最优秀的修女,整个卡尔尼亚已经有约半年的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上次是路易斯跟爱丽丝终于结婚的消息。那时候所有朋友都到场了,连邻近国家都前来道贺,将商团本部转到杰米诺亚的莎菈贝雅她们也都匆匆忙忙跑回卡尔尼亚参加婚礼。 那天的爱丽丝漂亮得让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而当时还是由米拉来主持婚礼,但唯一缺憾的是多莉安娜并没有出现。 有人说兰特公爵已经不得王室的青睞,但也有说公爵已经不打算参与任何政治议题,所以才避开。 这点让爱丽丝很不满,不过在现场有三个人到场就已经算是多莉安娜的心意了。 玛娜跟娜米雅还有温蒂妮雅都有到场道贺,不过温蒂妮雅在那时已经是在里欧的家里了,所以她究竟代表哪个家族就很难判定。 但这次可不同,这次婚礼可是由妮娜一手包办,米拉已经完全退位了,妮娜看着富丽堂皇的教堂摆设装饰,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但她其实是在等着一个人的到来,已经有一年没看见那个人了。 「在等苏菲吗?你还真怕寂寞呢。」 米拉对着妮娜微微笑了一下。 「很想得到她的称讚吧?」 妮娜扭捏着扁了扁嘴。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么盛大的婚礼,当然会想得到苏菲的认同,但已经好久一段时间,苏菲不曾出现在她们眼前了。 自从上次在学院相聚,之后各自离开,苏菲就没有出现了。 或者说是没人有勇气去打扰她们。 米莉雅与夏卡娜还会有几次交流,不过她们似乎非常忙碌,究竟在忙什么也没人晓得。不过哈特经常被她们呼来唤去的,也经常来拜访妮娜跟米拉,最近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把卡尔的住家给整栋房子烧成灰烬,所以现在两人暂时住在多莉安娜的宅邸。 「会来吗?」 妮娜低声说着,有点类似祈祷,她闭着眼睛,双手紧握,在女神像面前的模样,是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民眾们认为最神圣的景象。 「我可不是女神大人,再怎么虔诚祈祷我可不会听见唷。」 妮娜愣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声音,跟米拉极为相似,但是语调上有细微不同,妮娜睁开眼睛,随即回头看见,那头绿色的头发,身上穿着美丽的百花洋装,肩上的花朵装饰,腰间用着一条大腰带,在背后绑成一个蝴蝶结,胸前的荷叶边还有手腕上的荷叶边装饰也让人感到非常华丽,不过衣服顏色的搭配上,跟过去一样是由绿色与纯白色互相衬托搭配。 妮娜嘴巴稍微张开,呆愣着张脸,苏菲走到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向女神祈祷怎么能是这种表情?而且只是一句话而已就打断你的祷告了,可见你还不够成熟。」 妮娜脸上露出微笑,并很欣慰说道: 「不,我想女神已经听到我的祈祷了。」 「唉呀?我以为女神通常都很坏心眼。」 「确实很坏心眼。」 妮娜抱着苏菲,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泪珠滴落在苏菲的衣服上。 苏菲轻轻抚摸妮娜的头发。 「不过你很优秀唷,这么精美的婚礼我也从没见过。」 等到妮娜松开手臂后,苏菲替她把泪水擦去。 「主持婚礼,你怎么可以哭红着脸?」 「所以我还真的不够成熟。」 妮娜笑了笑,吐了一下舌头。 随后其他人看见苏菲都纷纷往她靠了过去,米莉雅她们这次也都出现了,这是自上次大家分开之后,最多人相聚的一次。 等到婚礼开始,温蒂妮雅穿着美丽的婚纱,让所有人都对她的外貌讚叹,原本已经非常美丽的她,披上一层婚纱,更加了一层神秘的气质,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有些遗憾的表情。 身旁的里欧拉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等着今天的到来是两人最幸福的一刻,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不知道忍耐多久了。 「在期待什么吗?」 里欧小声在红毯的路上小声问温蒂妮雅。 「多莉没有来呢。」 温蒂妮雅脸上很失望,里欧也有些遗憾,不过她稍微加重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并且在她耳旁安慰说道: 「她会来的,她是最温柔的人啊,怎么会忍心让最疼爱的你伤心呢?」 温蒂妮雅知道里欧的话不过是安慰而已,究竟会不会来都没人知道,但是可以感觉到里欧想给她的温暖。 彷彿他说的话会真的实现也说不定。 两人最后终于走到教堂前面,妮娜说完仪式的祝词,最后两人交换手上的戒指,随后里欧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吻了一下温蒂妮雅的唇。 「你真是匹狼。」 就在所有人还呆愣着的时候,有个高傲的声音从教堂大门那传了过来。 她单手插着腰,缓缓走到温蒂妮雅身前,温蒂妮雅看见那个女人,嘴巴也是稍微张了开来。 多莉安娜皱了下眉毛,看了眼旁边的里欧。 「真是糟糕,口红竟然晕开了,接吻的技巧还真差。」 「忍了一整年,太久没接吻了,技术退步很多。」 里欧有些不悦。 「喔?想不到你这么能忍啊?我还以为你肯定早就把温蒂给吃了。」 温蒂妮雅红着张脸,摇了下头。 多莉安娜叹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露出微笑,她揉了一下温蒂妮雅的脸。 「不能哭唷,今天你必须露出笑容。」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嘴角上扬,多莉安娜这才回到教堂的位子上,在苏菲的旁边坐了下来。 等到结婚典礼结束,宴会也渐渐散场,所有人都围绕着多莉安娜跟苏菲她们。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菲摇了下头。 「我是被多莉要求一定要来才来的,我要立刻赶回去学院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有些遗憾,因为这样听来,多莉安娜大概也是如此。 「今天是温蒂最重要的一天,我一定要来,上次爱丽丝的婚礼我还没有那么担心,但里欧这个男人,我倒是有很多意见。」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开来。 里欧则有些不满。 「你怀疑我对温蒂的感情吗?」 「我不会怀疑,不过你的个性倒是让人担心。」 多莉安娜这么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着里欧。 「确实会担心。」 女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文森跟哈特两人也都开始有些细琐的讨论。 「我很怕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小孩了,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文森跟哈特这时都拍了下手。 「确实有这个可能!」 「里欧这傢伙大概……」 温蒂妮雅却大声否认。 「才没有!里欧这一整年连碰都没碰过我!」 听到这句话,更让所有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里欧。 里欧很受伤反问所有人: 「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米莉雅跟夏卡娜两人抢先回答,而且很有默契: 「「野兽?」」 这个回答又让所有人笑了出来。 多莉安娜拍了拍手抓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也玩够了。」 多莉安娜走到妮娜身边。 「叫温妮出来吧?」 随后她对着哈特说道: 「还有,碧翠丝跟凯蒂丝。」 米拉跟哈特两人同时点了下头,三个精灵同时出现在自己的主人身旁。 温妮像个小女孩一样紧抱着妮娜。 温妮真的很喜欢妮娜,而碧翠丝则是看着温蒂妮雅身上的礼服,小声跟哈特讨论着什么,凯蒂丝则看着苏菲,一下子就把她肩膀上的翠绿宝石小心拿下一小块碎片交给她。 温妮这时注意到多莉安娜,她才把肩膀上的宝石交给她,碧翠丝也同样将宝石交给苏菲。 夏卡娜看着她们手上的宝石,问了一下多莉安娜。 「这就是精灵的宝石碎片吗?」 「是,你身边的爱莉卡也同样有这样的碎片。」 夏卡娜点了下头,爱米这时也看着这些碎片,点了下头。 「就缺这个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技术了。」 爱米揉了一下夏卡娜的头发。 苏菲这时呼了口气。 「好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明年春天的约定。」 苏菲这么说完后,就带着多莉安娜、爱米、米莉雅与夏卡娜离开了。 其他人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那一天。 最幸福的一天的约定。 春天再次降临这片大地,百花争艷点缀着嫩草绿芽的草原,微风吹拂让人感到舒爽极了。 踏在这片柔软的草原上,想着等等跟所有人见面要用什么表情? 会给他们惊喜吗? 或是他们早就知道了? 不论如何,大概所有人都会稍微吃惊吧? 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可以隐约看见他们的人影,一群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野餐吧? 不过更令人心情雀跃的是,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美妙歌声。 是苏菲?还是米拉? 摇了下头,这个声音稚嫩许多,应该是妮娜。 看着高耸的树木,跟过去一样,这棵永远都是春天的巨树是一切的开始。 继续往前走去,看着所有人欢乐笑着发出愉快的笑声。 缓缓举起手来,并且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回来了,各位。」 随着少年说出这句话,一阵风吹了过来,把少年褐色的长发给吹得凌乱,彷彿这阵风是少年带来的,为了让所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最幸福的一天的约定,少年依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