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 第1章 《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作者:瑾恒【完结+番外】 文案: 四十岁的许青岚,俊美无俦,事业有成,却因为身患绝症只能不甘地死去。 许是上天垂怜,他被一个炮灰系统绑定,任务是扮演各种下场凄惨的炮灰工具人。 许青岚竭力维持人设、遵循剧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世界里本该厌恶他至极的男主们,竟纷纷对他情根深种。 比直尺还直的许青岚被一个接一个同性的示爱搞得精神恍惚,真恨不得大喊一声:你们不要过来啊! part1:《小白脸人到中年后》 作为草包废物,许青岚一事无成,偏偏在哄女人上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天赋。 那些富家千金和太太们其实都知道那副善解人意的温柔皮下是什么垃圾玩意,但男色惑人,也依旧前仆后继,心甘情愿地在恋爱期间为他送上各种昂贵的礼物和奢侈品。 许青岚就这么交往,分手,再交往,浑浑噩噩地活到中年。 从前的小白脸年纪大了,眼角浮现出的岁月痕迹宛如玫瑰花瓣的细腻纹理,整个人好似烂熟的薄皮浆果般糜丽。 仿佛轻轻一碰,骨子里那股腻歪人的甜酒味就能溢出来,沾了星点便会缠绕终生,做梦都是果汁高饱和度的斑斓色彩。 满身风流倜傥劲儿,许青岚原来是只吸引女人,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待君采撷的风韵还莫名勾得男人神魂颠倒了。 以前被他抢过女友的总裁; 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的儿子; 从来对他横眉冷对,不假辞色的家主; 自小交好的哥们和其向来厌恶他至极的弟弟; 看不起他游手好闲、早早和他脱离养父子关系的养子。 这么多男人循着味凑上来,粘腻的视线恨不得活活吞了许青岚,把他的每根骨头都抿到没滋味,还要把骨头渣子给生生咽下去才算完。 招了半辈子其他男人嫌弃厌恶的许青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手都摸到他腰了,他还以为自己在被挑衅,如此,被拆吃入腹也怪不得旁人。 其他男人也不觉得逼直成弯有什么可愧疚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许青岚仗着自己的皮囊毁了多少对爱侣,造了多少孽障。 他欠这么多人一个老婆,这下也全当还回来了。 part2:《万人迷的恶毒养父》 身为炮灰反派,许青岚虚伪,贪婪,势利,从小就招人喜欢的万人迷养子在他这里,只是一个敛财的工具人,他日日夜夜盘算着把万人迷卖个好价。 于是他今天和竹马攻以万人迷之名要钱,明天在宴会上设局让女装攻和万人迷独处一室并给两个人下药,后天跑到大佬攻面前谈万人迷的聘礼该有多少才行。 迷恋万人迷的男主们怎容他这样作践心上人,许青岚最后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被算计得死无葬身之地剧情本该是这样的。 可许青岚穿进来以后,剧情又崩的一塌糊涂。 竹马攻对他说: 叔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你能抱抱我吗。 不白抱,我给钱,五百万够不够。 叔叔,能亲亲我吗,一千万?不行的话,我给一亿。 叔叔,我害怕,你和我睡一张床吧,我小时候就是和爸爸一起睡的,作为报答,我可以把我父母的遗产分你一半。 叔叔,收了我这么多钱,现在上了床,才说不行,太晚了。 女装攻对他说: 哥哥给我下药,哥哥也喜欢我对不对,只是哥哥让小孩子旁观的癖好可不好,还是让他出去吧。 哥哥,其实我以前也是女孩子的,只是我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不仅让我变成平胸,下半身还多了个配件,哥哥不会嫌弃我吧。 哥哥现在后悔也晚了哦,哥哥看了我的身子,就必需对我负责,我以后会做一个好妻子,好继母的。 大佬攻对他说: 钱不是问题。 但新娘,得换一个人。 2024.11.3日文案截图备份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打脸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青岚,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们这些男同不要过来啊!!!! 立意:不屈服于命运 第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 你来做什么? 怎么,不想让我看到你和我爸刚离婚,身边就有了情人,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一两个月我怕是就能有后爹了吧。 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身为学生专注学业就好。 你当然不想我管,人家找小白脸好歹也知道找年轻力壮干干净净的,你倒是品味独特选个大龄赖皮虫。主星上流社会有名有姓的太太小姐谁没和他有过一段,拿个n手货当真爱,你以为他对你有多少感情,还不是冲着你钱来的。 够了!霍晔!闭嘴! 我偏要继续说!这种不挂牌子的牛郎也挺好的,你出门走不了几步就能瞧见他的前金主,没事的时候还能一起聊聊天,互相交流下使用心得 啪!! 随着这记响亮的耳光声,灯光都似乎变得更刺目了些,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膨胀开来,充斥着整个客厅。 被口不择言的儿子说得脸色铁青的林嫚,那只狠狠扇出而后落下的手颤抖着,我就该一辈子围着你爸爸转吗?!和谁相爱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我! 我是你儿子,我就有权关心你的事情!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姓许的骗,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地步吗?! 霍晔眼中弥漫起湿润的雾气,他还想说什么,但察觉到二楼有人居高临下地投来视线,他便先望了过去。 只一瞬间,霍晔眸中的泪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面对母亲时复杂痛心的神色,此刻也全然被狰狞与愤怒替代,恶狠狠得仿佛能把人直接生吞活剥一般,许、青、岚! 当前所处的旅游星的高端度假别墅,每一处皆经过精心布置,辉煌奢华的巨型水晶吊灯如同星河倒挂流淌,点点璀璨斑斓经过无数棱面的折射落在二楼那人身上,呈现出如梦似幻的浪漫流光,仿佛造物主也在有意识的,把这世间所有的偏爱不论大小,全都凝聚在他身上。 从年轻起就被无数人诟病品性的许青岚,实在有一副好皮囊,他的体形高挑挺拔,肩膀宽阔坚实,哪怕如今已经要四十岁了,依旧让人惊艳得无法挪开眼,只简单穿着件质感上乘的深灰色风衣,就能于无数细微处展露出遮掩不住的魅力来。 那被皮带紧紧束着的腰紧窄而有力,悠然撑靠在栏杆上的胳膊线条流畅漂亮,倦怠往前倾的脊背弧度优美如山丘,懒散站立的一双长腿比例堪称黄金分割,夹着支尚未燃尽的烟的手指也是骨节分明。 被金主的儿子用如有实质的锋利目光剜着,许青岚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抬起那骨相极其优越的眉眼,用盈盈的笑意与之对视,继续从容不迫地抽烟。 他眼角因为年岁的原因有着浅浅的细纹,平日里并不明显,但一笑就变得十分清晰,带着儒雅的熟男味道,衬得他的眸色也变得深情又柔和,好像是要把人放在心尖上宠溺着一般。 此刻薄薄的烟雾从他的口鼻处缓缓溢出,为他增添了几分飘渺神秘,难以捉摸的妖邪感,但他骨子里又自然而然流露着仿佛历尽千帆后,打磨出的翩翩风度与优雅淡然,最终便交织成一种十分醇厚迷人的致命危险。 于是不论男女,都会想被他漫不经心地揽进怀中按住后脑,然后炽热而刺激地交换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 待香烟燃尽,许青岚这才站直身,从二楼不紧不慢地下来,他走到自己盛怒的金主身边,搂住金主的腰肢,淡雅成熟的古龙水香味隐隐氤氲开来,同他的磁性徐缓的声线一样迷人,小孩子不懂事,以后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长辈一般的姿态,幻化成无数利刃,狠狠地捅在霍晔此刻本就敏感无比的心上。 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霍晔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愤懑如同惊涛骇浪汹涌而出,他骂道,只知道靠女人的软骨头,奔四的年纪了还在没脸没皮当寄生虫,你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霍晔!被许青岚搂在怀中的林嫚,激动的情绪本来已经被自己情人温和的目光与安心的怀抱安抚了许多,但在听到霍晔满口腌臜后,血压又重新飙升了起来。 她用力扇了霍晔一巴掌,为儿子出格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我真的是给你惯坏了,让你在面对谁的时候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第2章 你又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今天为了这么个老男人,你打了我两次! 心灰意冷充斥着霍晔,他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嘴上却仍厉声嘲讽道,你惯我?!不管是你,还是我爸,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管过我,什么时候教过我,现在说这个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不就是嫌我碍你眼了吗,嫌我破坏你和你新情人的相处了,扯这些干嘛,我回主星就是了!全当我是犯贱,才一知道你和我爸离婚后到旅游星散心,就马不停蹄跟过来生怕你出什么事! 对母亲嘶吼着的青年,狼狈的姿态中仍难掩其出众的外貌。他完全是挑着其家人所有优点长成的酷哥,四肢修长且充满力量感,肌肉是少年人才独有的紧实漂亮,又丝毫不显夸张。灯光撒在他身上,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蜂蜜色,迷人的光泽蕴含着蓬勃丰盈的朝气与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那张带着清晰巴掌印的脸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记忆点,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明亮,鼻梁立体高挺,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青春的桀骜与飞扬的活力,完美得犹如艺术家精摹细琢出的作品。 此刻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明明溢满了愤怒和怨恨,却又掩藏不住深处那抹真切的悲伤委屈。他看起来像一只帅气又凶悍的狗崽子,在外面张牙舞爪着,倔强地冲人大声汪汪,其实也只是为了护着自己想要护着的人不受伤害而已。 才刚刚成年,还是小孩子呢,许青岚看着霍晔不合时宜地这般想。 感受到许青岚的目光,霍晔地凶神恶煞地瞪过来,他发出狠话,你给我等着!而后便转身跑了出去,形单影只的背影对比着始终亲密站在一起的许青岚和林嫚,显得孤独又落寞。 许青岚瞳孔着倒映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大门处的霍晔,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说他两辈子年纪加起来,就单是上辈子,他死前的年龄都可以做霍晔的爸爸了,他此番作为实在是以大欺小,但任务便是如此。 许青岚在现实生活中已满四十岁,正值事业有成的时候,他拥有殷实的财富资产与众多志趣相投的朋友,算得上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骤然因为疾病离世,许青岚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当他的灵魂脱离躯体时,一个炮灰系统绑定了他,系统承诺只要许青岚扮演耽美文中的炮灰工具人,就能通过任务获得积分,当积分到达一定程度,他便能实现包括复活在内的任意心愿。 许青岚一个直男,对耽美文当然是毫无涉猎。但系统却告诉他不用担心这些,炮灰都是下场凄惨的边缘角色,扮演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任务完成的评定标准也不高,他只需按照固定的人设走完有他出场的剧情即可。许青岚答应了,紧接着就被系统送到这个未来背景的世界。 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他的人设是出身于主星豪门旁支家族的,一个十分不争气、草包废物的小白脸,成天只想着吃女人的软饭过活。这个世界由三本小说共同组成,听起来似乎任务繁重,但实际上还是比较简单轻松的。在这三本小说中,他都是非常路人边缘的小角色,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与主角产生交集。 许青岚穿越到世界后,凭着超高的执行力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第一本小说和第二本小说中属于自己的戏份情节,抢走第一本小说主角攻的未婚妻,破坏其和未婚妻的联姻,并且为第二本小说主角攻受牵线搭桥让两人认识。 紧接着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第三本小说的故事背景设定在第一、二本小说时间线的十年后,主人公是下一辈人,主题是校园爱情,从竹马到情人,主角攻霍晔作为校霸,外表暴躁冷厉,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内心却极度渴望被爱。 校霸按耽美文的套路就要配学神,主角受章朴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表面和善可亲,但实则心机颇深。在章朴的步步引诱下,原本对他只有兄弟情的霍晔,情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两人相爱,霍晔考入军校,章朴专注科研,在各自领域发挥着卓越才能,成了公认最为登对的俊彦佳侣。 许青岚在第三本小说中出场时便与主角攻霍晔的母亲林嫚有了纠葛,霍晔厌恶这种心术不正的软饭男,为其烦扰不已,主角受章朴喜欢霍晔,自然对霍晔的眼中钉毫不留情。 章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多年来端着幅斯文优等生模样,暗地里却手段狠辣,替霍晔处理了各种各样麻烦,此番料理许青岚,也不过是他为爱付出的功绩簿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最终许青岚会在章朴策划的车祸中丧生。 许青岚心中复盘着任务和剧情,看向眼前第三本小说主角攻的母亲林嫚。 前些日子,他得知林嫚因离婚来到旅游星散心,便知道是时候按照时间点,与林嫚产生交集了。如今他这边的进展顺利,剩下的就等着主角受何时为主角攻动手,他就能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你看看他像是什么样子!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林嫚胸腔剧烈起伏着,她五官底子很好,明艳又大气,只是大概在前一段婚姻中蹉跎了许多年,面颊有些偏消瘦了,生气眼神变得尖锐时,就会隐隐浮现出一些极端的因子。 许青岚揉着林嫚用力打人而泛红的手,按照人设用善解人意语气劝道,你们是母子,血脉相连,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到要动手的地步,平白伤了情分。 俊美的中年男人有双格外昳丽的桃花眼,眼尾的细纹好似沉淀着一首春日的诗,细柳轻拂过湖面,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缠磨,哪怕再漠然也自带几分似醉非醉的绵绵柔情。 更何况是这般专注爱怜地看着你,这般细腻温柔地拉着你的手,好像把你当做一片轻盈的云,一朵娇嫩的花珍视着,就是圣人也难逃这勾魂摄魄的蜜乡。 林嫚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般,她的面颊涌上两团红晕,睫毛轻颤着,明明是儿子都能恋爱结婚的年纪了,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小女儿的羞赧来。 她是独自一人在旅游星排遣苦闷的时候,意外遇到许青岚的。年少之时的林嫚,满心满眼都是前夫,她将喜欢的人当做生活的全部重心,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沉浸在相思中,但即便在那时,她也隐隐约约从身边人那里,听闻过许青岚糟糕不堪的名声。 许青岚每次被提及,都和不同的女人联系在一起,那些主星的太太和小姐们以一种轻蔑不屑,但又偏激疯狂的语气,骂他是一只不劳而获的寄生虫,只会攀附出身显赫的女性生存。 这个男人凭借出众的外貌和花言巧语,让女人甘愿为他挥霍金钱。他永远在待价而沽,永远在挑起纷争,从这个千金的豪车,投向下个贵妇的宅邸,只为了寻找新的饭票能够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的名字逐渐消失在茶余饭后的言语讨伐中,是因为十年前许青岚撩拨了阮家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非他不嫁,果断和原来的准新郎悔婚,从而致使阮家和古家这两个顶级豪门精心策划的联姻大计毁于一旦。 许青岚的小叔为了给这两家交代,便制裁许青岚的经济,一分钱都没给,把草包侄儿送到了那时还没纳入从星发展案,不叫旅游星,而是因为落后被戏称为荒星的偏远附属星。 林嫚知道许青岚不是个好东西归知道,但当她沉浸在离婚的痛苦中无法解脱,一个人在异地的雨夜,落寞坐在街头酗酒时,只瞧了一眼那雨幕之中从容缓缓走来,手持黑伞的俊美男子,就克制不住地任由他从眼底闯进心里,碰起无尽的涟漪。 许青岚现在过的显然不如以前在主星那般逍遥了,他穿的是有些泛旧的咖色软呢大衣和黑色切尔西靴,雨水沿着伞缘像是断了线的珠链般滴滴答答地滑落,在他的脚下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他越走越近,将那把黑伞往前倾,林嫚便被纳入了一方没有风雨的小天地,于昏暗的路灯下看清了他的全部面容。 那是一张经历过岁月却依旧英俊迷人的脸庞,深邃的眉眼间自然而然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气质。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暖柔和,仿佛能够包容安抚她的所有痛苦挣扎与纠结无奈。 当他用那种大提琴一般的磁性声线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时,林嫚如鼓的心跳声便在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她注定会沦陷痴迷。 此刻在度假别墅穹顶的水晶灯的映照下,林嫚满含深情地凝望着许青岚,十年过去了,这个男人更加处变不惊、内敛持重,也更有了一番醉人心扉的迷人韵味,时光在他身上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让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忽然间,一股悔恨交加的复杂情绪涌上林嫚的心头,她懊恼自己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到许青岚,而是将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无情之人身上。 第3章 这种追悔莫及灌注她五脏六腑的每一处,迫使她紧握住许青岚的手,殷切地对他说,我们回主星吧,我想带你见见我的父母,我也见见你的家人。 许青岚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向来都很认真,即便是系统口中轻而易举的炮灰任务,他也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这些年他身在异星,也始终关注着前两本小说中主角攻受的动向,只是他能获取到的信息十分有限稀少,他也拿不准前两本小说到底进展到了具体哪个时间段。 现在听到林嫚的请求,许青岚觉得就这样顺势回去也不错,他可以亲自查验一下本世界的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是否如剧情一般。于是许青岚果断地点了点头,对林嫚道,都听你的。 林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许青岚当初是破坏古阮两家联姻后,被他的小叔强行送到这里的,如今未经小叔同意便擅自决定回主星,无疑会惹来不少麻烦困扰。虽然林嫚肯定会为许青岚解决掉后顾之忧,但许青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依旧让林嫚十分感动,她的眼眶都微微泛红湿润了。 林嫚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许青岚了,她的前夫身为霍家的现任继承人,英俊非凡,能力超群,哪怕是性格冷漠,对女人来讲也依旧有着毋庸置疑的吸引力,她曾经为这样的前夫倾尽所有,试图用自己的真心去融化那铁石心肠,最终却徒劳无功。 她的付出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只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忽视与伤害。曾经的爱,最终变成了深切的恨,林嫚恨自己执迷不悟,恨前夫无情无义,即使离婚后,那份恨意依然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 但现在靠在许青岚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气息,林嫚心中那股浓烈的戾气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告诉自己,她得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的感情无疾而终,不管是儿子,前夫,还是其他之前和许青岚有过关系的女人,都无法让她和许青岚分开。 三日后,正值繁忙时期的飞行港口人来人往,一辆豪华的轿车静静地停靠在了港口附近。 霍晔眸色冰冷,穿着一身潮牌坐在轿车前排的座椅上,因为双臂环抱的动作,他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如同在夏日阳光下蜂蜜一般颜色的肌肤,散发出一种自然而又诱人的光泽。 车后座的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霍哥,放心吧,我们肯定把那臭不要脸的下三滥狠狠教训一顿。 就是就是,名声糟糕的不行的老垃圾,就差挂名出来卖了,竟然还骗到咱们霍哥的母亲的头上了。 非得给他打到跪地求饶,以后见到有钱的女人就躲着走的地步才行。 众人义愤填膺地发着言,霍晔偶尔也咬牙切齿地回应几句,于是整个车厢内,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年便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着一件简约大方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长裤,整体给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感觉,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长相十分清秀斯文,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淡雅的长相透着浓郁的书卷气,像是从清幽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只看他嘴角淡淡的柔和笑意,谁也无法瞧出他此刻心里充满了厌烦和不耐。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因为嘈杂声音而感到头痛的自己好受些。 吵死了,章朴想。 一群自以为是的叛逆少年,把自己视为世界的中心,以为干些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就多恶多了不起了,实际上在他看来,只是一群缺乏涵养,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低智儿童而已。 无趣至极,可笑的很。 但,因为霍晔和他们是朋友,所以章朴也愿意多容忍几分,他微微垂下眼睫,掩盖住眸中有些明显的鄙夷之色。 其他人注意到了章朴的沉默,话头就扯到了他身上来了,有人调侃道,学神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熬夜刷卷子现在没精神了?你要卷死我们啊! 章朴望过去,还是那样噙着清浅的笑容,对他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口舌,强迫人和猪交流,对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情绪消耗。 章朴撑着头看向一旁的霍晔,在学校里堪称风云人物的校霸有着十分帅气的外表,桀骜的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他的体温很热很烫,喧嚣的血液流过血管,散发出爆棚的荷尔蒙气息,在他身上,章朴只能够闻到阳光和洗衣粉的气味,很干净,很舒心。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在章朴看来都是蠢货,霍晔自然也不例外,但是,霍晔的蠢在章朴眼里却是可爱的,纯净的,这让章朴在总是十分无聊嘈杂的世间能够寻求到一分宁静。 忽然,霍晔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在了站点出口处,来了。 仿佛一个信号,所有小弟们都一起将头转向那里。 这老白脸终于我靠靠靠!一阵阵为中年男人的外表发出惊叹声充斥整个车厢。 章朴也顺着看过去,原本索然无味的神情瞬间消失,他颇有兴致地挑起眉尾。 第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 那是一位十分成熟俊美的男子,身型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内敛,他穿着件面料低奢华贵的深灰色大衣,内里是纯黑的西装马甲,修长完美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人潮汹涌的港口内,他步履不疾不徐,始终贴心伸手护着身旁女性不被冲撞,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本就容易让人青睐,更何况他还生了一副无比惊艳的好模样。 那如爱神精摹细琢般立体深邃的眉眼,天生便染着捉摸不定真心假意的款款深情与温柔缱绻,被他用昳丽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凝望着,不论什么性别什么取向,都会为其中蕴含的宠溺呵护动容不已。 他的存在就仿佛带着瘾一般,只要你的心脏还跳动着,你便无法不将视线汇聚在他身上,无法抗拒为他倾倒疯狂。 章朴看见霍晔那个从来都被不满与哀怨填满的母亲,此刻像是上学时期早恋的女同学一样,羞涩地依偎进他怀里,撕开一颗糖果的包装袋,然后十分亲密地递过去喂给他。 他便垂头用嘴叼了过去,桃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灵活将唇齿含着的糖果卷进口腔中,然后对着林嫚扬起嘴角。欢意从他狭长的眼尾蔓延,带起些许浅浅的,玫瑰盛放时花瓣铺展的纹路,一种极其性感的诱便散发出来。 明明这个俊美的中年男人笑容正经得体,但章朴就是觉得,他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封藏着一股子浪劲儿。 让人想把他衣服给扒光。 章朴指尖在窗框上毫无规律地点着,清隽淡雅的侧颜被光影覆上一层斑斓交错的面纱。 林嫚先与许青岚分别,坐上自己司机的车往家里去,她在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中与前夫互相折磨了许多年,此刻乍在情人身上感受到恋爱的甜蜜,便像个沉醉其中依依不舍的孩子,不过一小会儿没见许青岚,便心痒难耐地用通讯煲电话粥。 许青岚没有丝毫不耐,他实在是个很尽职尽责的软饭男,始终为自己的金主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哪怕林嫚说的是再无聊的话题,他都会耐心倾听给予回应。于是好像这世间最平凡无奇的小事,由他经过岁月打磨,带着徐缓缱绻,韵味独特的声线说出来时,也被注入了魔力,重新变得趣味盎然起来。 林嫚也知道自己是在没话找话,但许青岚的关切珍视依旧让她幸福到晕乎乎的,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整个人像是被呵护后的花朵一般,所有的阴霾驱散开来,变得无比明媚美丽。 她正要兴致勃勃地继续谈论下去,却听得许青岚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般,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仿佛光脑掉落地面一样的动静,和车辆疾驰而去的引擎声。 青岚?青岚!林嫚的心猛地一沉,她焦急地呼唤着,但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手指紧紧攥住光脑,林嫚迅速冷静下来,对正在开车的司机道,先不回家了! 此刻被人扔在后备箱的许青岚用尽全力挣扎,但捆着他的绳子绑的十分结实,他的尝试不过是徒劳,反而让自己被禁锢在狭小空间的身体酸疼无比,于是许青岚便不继续这种只会消耗自己体力的行为了。 他被黑布蒙着的双眸里略过一抹思绪,几分钟前一辆轿车停靠在他身边,紧接着好几个青年便从里面冲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将他团团围住,许青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们人多势众地给控制住然后掳上了车。 这群绑匪颇为年轻,衣着光鲜亮丽,脸上并未蒙面,透露出一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许青岚认为这些年轻人大概率是圈子里的富二代。 他在主星树敌众多,与他有过纠葛的金主数不胜数,那些金主的亲戚朋友中,看不上他的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想要为女性长辈出头的小辈。然而在众多怀疑对象中,许青岚还是更倾向于谋划者是之前对他放出狠话后回主星的霍晔。 第4章 许青岚便放下了心,他看完第三本小说后对霍晔有所了解,知道霍晔的打算顶多就是教训他一顿,不会危及他的生命。许青岚对于自己的这条炮灰命并不过分在意,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结局能够符合剧情的发展,死在霍晔官配章朴安排的车祸里,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车辆减速,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到目的地了,许青岚心想,按照车程估摸着在边缘区。 有人将他从后备箱里拽下来,然后推搡着要他往前走。略微的眩晕中,双眼绑着一条严实黑布的许青岚能够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和腐木味道,还有一些已经不怎么明显的油漆味,许青岚猜测所处的环境应该是废弃的工厂或者仓库。 这群年轻的劫匪显然已经将绑架的过程烂熟于心,用绳子穿过他本来就被紧紧捆在一起的手腕,继而猛然一拉,许青岚的胳膊便被迫高抬,整个身体吊了起来,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点地。 大哥,好了。一个小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如是汇报道。 章朴的视线随之一寸寸抚过许青岚的身体,带着类似兽类般无感情但又隐隐兴奋的审视。 久经风月的老男人实在是被滋养出了一身香甜诱人的皮囊,他的肌肤虽不复少年的紧致光泽,却因生活的丰盈与时光的洗礼,展现出温润如古玉的质感,柔和,白皙,不耀眼,不张扬,悄然牵引着俗人堕落在这脂香软肉中。 之前制服他时,他衣领的扣子被扯掉了好几颗,此刻那块布料便欲拒还迎地半敞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上面有几道在挣扎中留下的浅浅红痕。 风度翩翩的优雅被打破,他该是不完美的,但饶是如此的狼狈姿态,也不损他半分魅力,反而衣衫的褶痕和撕裂处更加凸显了他成熟完美的身体,腰臀的曲线轮廓在衣衫勾勒中若隐若现,呈现出难以言喻的性感与诱惑。 章朴喉结干咳地上下滚动,眼中浮现出许炽热与迷离,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先于霍晔开口,支使等待下一步命令的小弟们,把他裤子扒了。 桀桀桀,好我们这就把他裤等等。小弟们顿住,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学神,我们脱他裤子干嘛? 章朴随口解释道,这样他待会儿就不敢跑了。 小弟们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还是学神想的周到! 要不说人家常年霸榜年级第一,都还没有进阶测评就直接保送科索院了呢,就是比我们考虑的多。 站在章朴身边的霍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出于对竹马的信任,他没有开口反驳,任由小弟们撸起袖子朝许青岚涌过去。 许青岚被绑好后,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棍棒和拳头,谁知道首先竟然是这等无理的荒唐事,他开始剧烈反抗起来,但如何能躲得开这群青年的摆布。 甚至于这些家世只逊于霍晔和章朴,平日里在外面也是不可一世、受人追捧的公子哥们,还因为他的躲闪激起了不悦,一边扯他皮带,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言嘲讽起他来。 怎么,怕我们看见你的资本啊。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吸引女人,应该是挺厉害的。 什么厉害?铁肾吗? 肯定的!床上功夫厉害呗! 他这种靠金主吃饭的,一年四季不得煲着牛鞭汤喝。 东西说不定都用黑了哈哈哈。 看看不就知道黑没黑吗。 青年们嬉笑着,肆无忌惮地干着恶行,只是随着许青岚西装裤层层叠叠地落地,他们忽而噤声倒吸气起来。 那是双仿佛精心雕琢的玉石艺术品一般的长腿,因为它的主人上了年纪,哪怕依旧保养得宜,独属于年轻人的健壮肌肉还是弱化消减,于是最后便呈现出一种修长优美的线条来,肌理柔软细腻得仿佛只要用手掐住,腿肉就能溢出来一般。 许青岚是情场中的老手,每每撩拨女人总能轻易俘获芳心,那些女性的长辈们将他视为祸害避之不及,一旦知晓家里的千金与他有往来,便会强硬地逼迫他放弃攀高枝,手段皆是狠辣老练,立竿见影。他们这些人的教训向来像是碾死蚂蚁一般自然,不需要耗费什么心神就能达到目的,就如同他那位小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送到荒星一晃便是十年。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新一代的年轻子弟行事风格与上辈人截然不同,他们虽然没有那样的果断决绝,但却更加肆意妄为,毫无章法。他们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总是干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让许青岚未免感到措手不及。 他的双眼被蒙住,感官因此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覆盖上好几双年轻有力的手,或粗糙或光滑,裹挟着年少的热气腾腾,他试图躲避这些触碰,但那些青年却禁锢得他牢牢的,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第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 在场的所有青年视线牢牢凝固在那幅令人窒息的美景上,眼珠子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瞬间。他们贪婪地捕捉着肌肤在每一次或轻柔或用力的按压和掐弄后,宛如鲜嫩水润的薄皮浆果般凹陷又回弹,在指缝间悄然绽放出的无尽细腻与柔韧。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被注入了质地粘稠缠绵的琥珀色糖浆调制酒,随着粗粝急促的喘气,醉到眩晕的感觉直接从这群向来嚣张跋扈的公子哥们的大脑,一路向下注抵到关元。 于是微妙的涟漪被层层叠叠地激起了,悠长,静默,却又无比强烈地,勾勒出欲念的具象化轮廓。那些在青春期的早晨醒来后,看见异样床单,回忆起昨夜梦境时那些模糊不清的莫名心绪,也在这刻飘飘荡荡地找到了真实的着力点。 只是在场的青年们终究还是雏,他们被捆绑着的俊美男人所牵动的兴奋在身体里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但他们自己却根本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任由其在原地毫无出口地打转,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充满着色而不自知的天真坦诚,也给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带来的屈辱感加倍。 皮肤好滑好白,感觉泛着光一样。 紧致度是差了些,但是真的好柔软。 这哪里像是男人的腿嘛,这么修长,还没有什么毛发。 对啊,怎么不黑呢,反而这么漂亮,像是油润的藕粉玉。 许青岚听着他们的点评,心中怪异又膈应,然而若说他有什么不好意思,那倒也没有,毕竟被一群男人摸,又不是女人,他实在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只是他实在无法适应被人逼迫的境地,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要害突然被人握住了。 瞬间,原本还算镇定的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呜咽声,他的身体好似被电流击中般微微颤抖起来。那张深邃立体、惹得无数女人倾心的俊美面庞上,此刻也泛起了如晚霞般的淡淡红晕。 操,学神你摸那里干吗?好恶心啊。 还在沉迷于研究中年男人身体为何如此美丽的青年们停顿了下来,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但目光却如同牵引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表情惊讶又好奇,还隐隐透露着些许不可名状的灼热,仿佛要将眼前的画面死死记在脑海里。 章朴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他明明干着这样污秽的事情,但身上却有着一种很独特的干净气质,仿佛一幅淡雅而宁静的画般,唯有那双黑色瞳孔的微微收缩,显示出他文质彬彬的皮囊下压抑着的蓬勃难忍的欲念。 他此刻的所有心神,太多太多几乎让人承受不住地,全部放在了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老男人对这样的刺激很是敏感,脖颈一下子便扬了起来,那薄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剩下性感的轻喘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无尽的魅惑。 一时间,章朴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腥甜的幻想,神经末梢炸开了一朵又一朵五彩缤纷的烟花,让他几乎克制不住地进行一些鸡动过火的行为。但他很快因为竹马的打断再次将这些腌臜按回内心深处。 够了!霍晔瞧着众人越发匪夷所思的行为,眉心紧紧拧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打一顿就算了,干嘛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以霍晔为首的小弟们闻言纷纷收回放在许青岚腿上的手,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操,这个软饭男身上简直有鬼一样,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弄昏头了。 霍晔眸冷而锐,他高高大大地站在那里,视线扫过众小弟,无形中便带来一种压力感,其他人连辩解的话语也不说了。 霍晔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他的目光在许青岚裸露的下半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时,英挺桀骜的眉眼间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烦躁,他勒令道,把他裤子穿上。 第5章 蒙着眼的许青岚在霍晔开口的一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比起这些在他腿上摸来摸去的小年轻,许青岚认为主角攻真是正常多了,他在这般窘迫的境遇中自在不了,于是迫切地等待别人给他重新穿裤子,但谁知道这些青年竟然为此争执起来了。 围着中年男人的公子哥们平日里分明是你好我好、一团和气的模样,但如今却迟迟没有行动。他们大约是怕霍晔察觉,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许青岚还是能够听到他们嘀嘀咕咕的内容。 我来!我离他最近! 凭什么你来?他裤子就是你脱的。 就是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了! 滚蛋!你不就想趁机再摸摸他的腿。 你不是?对了,你更下流,你恨不得伸舌头上去。 真是莫名其妙! 许青岚简直不能理解这些大男孩乱七八糟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在青春期,所以对年长同性的身体天然有些好奇? 许青岚下半身凉飕飕地一个人凌乱着,青年们的冲突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就在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章朴打破了僵局。他自然而然地提起堆叠在许青岚脚边的裤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来吧。 章朴都发话了,众人也没法再闹了。不说章朴是自家老大最亲密的哥们,就单拎他的背景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罪的,于是只能恨恨作罢。 被这么多人看着,章朴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急躁,反而格外慢条斯理,甚至为许青岚套上了底裤,还十分细致地调整了小青岚的位置,确保它舒适后才拿起西裤扣上皮带,耐心的举动与先前小弟扒裤子时的粗野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许青岚还是宁愿章朴不要这么悉心温柔。章朴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倒置的错觉,仿佛章朴才是那个在两人之中年长的那一位,而他则是个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小孩一样,这让许青岚不免生出一丝难堪来。 感受到老男人身体的僵硬紧绷,章朴发出一声轻笑,笑声柔和得如同缓缓流淌的山涧溪流。 行了,别墨迹了,开始吧!许青岚裤子穿好,霍晔的眼球不再被那夺目的白皙刺得生疼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赶紧动手揍人。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扬起了棍棒。然而就在这时,随着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贵妇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发动关系调了街头监控,匆匆赶来的林嫚,看到眼前的景象,立马出声喝止道,住手! 小弟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林嫚。霍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林嫚急匆匆跑到许青岚跟前为其解绑,待确认他无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愤怒地看向霍晔,尖锐责备道,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霍晔,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成年了,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在你眼里,我反正向来哪里都不对。你要是早知到我现在会伤害你的情人,当初怕是根本不会把我生下来。霍晔冷笑。 母子俩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像是无数个曾经的瞬间重演,林嫚埋怨霍晔不让人省心,霍晔滚刀肉一般讽刺她这个当妈的又何曾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最后又是不欢而散,霍晔懒得再废口舌,转身离开了现场。 老大都走了,剩下的小弟们自然如鸟兽散一般纷纷撤离。章朴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在踏出废弃工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绑得太久,双腿无力,只能软绵绵靠在林嫚身上的许青岚,饶有兴味地笑了笑,才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林嫚对霍晔这个任性妄为的儿子实在是无话可说,她紧紧握着许青岚那双略显冰凉的手,目光微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许青岚轻轻摇了摇头,反过来劝慰着林嫚,没关系的,他也是一时不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慢慢的以后会好的。 说许青岚不介意那是不可能,他对霍晔的体谅与宽容,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讨好林嫚罢了。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体贴,给金主传达出一个信息我很爱你,为了你我受委屈也没有关系。 林嫚听着许青岚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与深情。她的嘴角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头,最终化为两行清泪,从她那明媚而略显憔悴的脸颊上悄然滑落。 哭什么。许青岚轻柔地抬起林嫚的下巴,让那双含泪的眸子与自己相对,随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怜爱地拭去林嫚眼角的泪水。 林嫚眸光粼粼地看着许青岚,十月怀胎,她对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没有感情,只是她的生活大部分被爱情占据。如果林嫚拥有一个同样喜欢她的丈夫,两人相濡以沫,那么她自然能够分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孩子,给予他无尽的爱与关怀,不管是她还是孩子,都将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然而命运弄人,她少时一见钟情,不择一切手段嫁给的人,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她的前夫霍乾锋是迫于双方父母的压力,实在没办法才娶的她,婚后对她长期进行冷暴力,林嫚对婚姻的所有美好幻想被割裂,生活的重心全部偏移到怨天尤人上,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 长期的忽视让霍晔对林嫚心生怨怼,母子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紧张,两人又都是暴脾气,每次沟通没一会便爆发激烈的争吵,渐渐的,母子间的裂痕越来越深,直至如今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林嫚虽然嘴上说自己的事情不用霍晔管,但内心深处还是会考虑孩子的想法。她原本打算与许青岚的关系循序渐进,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想要给霍晔足够的时间,让霍晔接受这个会出现在他们未来中的男人,却没有想到霍晔不仅没有体会自己的心意,还在愤怒和不满下进行了绑架这样极端的行为。 瞳孔倒映着一向优雅完美的许青岚如今衣衫不整的模样,林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愧疚,逆反心理的驱使下,她激动向许青岚提出了同居。 许青岚这个吃软饭的男人,金主都开口了,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点头答应了林嫚。 林嫚原本在说出这个请求后,心中就涌起了一丝后悔,前段失败的婚姻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让她在面对真爱时变得无比怯懦,越是珍惜越是犹豫踟蹰,她还是很想慢慢来的。然而许青岚的同意让她一瞬间抛去了所有的顾虑,她不再多想,沉浸在与情人即将一起住的快乐中,扶着许青岚走出了废弃工厂。 边缘区的路途离居住中心本就遥远,再加上许青岚被绑得太久,手脚有些无力,就算是有司机来接,两人还是费了些时间才到达林嫚如今的住处。 该幢庭院别墅占地广阔,四季皆景,是林嫚与霍乾锋结婚后一直生活的地方,离婚后这处房子就归了林嫚。因为习惯了,再加上对前夫还爱恨交织着,林嫚一直没有搬出去,如今林嫚虽然对前夫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但她自小锦衣玉食,合心意的东西都在这,在没有找到更舒适的地方前,林嫚还是想暂时住下去。 车子缓缓驶过喷泉和草坪,最终停在了别墅主体前,佣人推开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刺鼻的酒气,远远便能瞧见身高一米八八有余、体态匀称的霍晔坐在沙发上,只露出半个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沙发周边散落着众多空酒瓶。 第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 你们就任着少爷这么喝,也不知道劝着点,生怕少爷喝不出胃出血是吧!客厅里,林嫚对着佣人发脾气,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对着霍晔的后脑勺骂道,年纪轻轻就学些酒棍的姿态,真是没救了! 许青岚走近沙发,这才发现霍晔已经醉得昏睡了过去。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的睫毛很密很长,像是两把小扇子,闭眸时微微下压着,在他眼睑处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挺直如山峰,从其一路延伸下来至削薄的唇,是十分流畅自然的线条。 哪怕脸部还隐隐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青涩,但立体感和轮廓感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他周身依旧散发出一种暴躁冷厉的气息,好似只浑身戒备的刺猬,随时随地都竖着尖锐的刺。 孩子睡了。许青岚用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问林嫚,要不要把他移回房间去?这么睡怕是会感冒的。 林嫚对霍晔不满谩骂,许青岚却是没法附和着说风凉话的。林嫚和霍晔再怎么也是母子,他现在顺嘴说几句,林嫚一时之间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后来再想起难免会觉得许青岚心思不正,在离间他们母子俩的关系。 而劝林嫚说霍晔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这类话有一两次也就够了,多了就会显得没用又很假,所以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软饭男,许青岚便及时转移了话题。 第6章 林嫚皱紧眉头走过来,不用管他,就让他这么睡着,要是碰他把他弄醒了,他会闹的。 许青岚便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将其展开后,缓缓地披在了霍晔身上。此时金主就在旁边,许青岚的每个动作都仿佛画一般赏心悦目,怎么温柔怎么来,怎么细致怎么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调整着大衣的位置,以确保霍晔的身体能够被大衣严严实实地覆盖住,悉心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满心慈爱的父亲在照料自己的儿子。 林嫚静静地站在一旁,美丽动人的双眸倒映着眼前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内心深处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颇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假如她的前夫霍乾锋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假如时光能够重新来过,霍晔是她与许青岚共同孕育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这个念头在林嫚的脑海中疯狂地生长着,她多想就这么一家三口,每日其乐融融地幸福下去。 中年男人的大衣承载着他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暖意,与大衣上那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相互交织,宛如一个轻柔的拥抱,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真切地将人紧紧环绕其中,让人仿佛置身于迷梦中一般。 许青岚的指尖宛如轻盈的蝶,掠过霍晔的肩头,完全不经意的接触,仅仅持续了极为短暂的瞬间,但于向来对生人靠近有着本能排斥的霍晔而言,足以让他在第一时间醒过来。 霍晔想要立刻睁开双眼,狠狠甩掉披在自己身上,那件来自于令他从心底鄙夷至极的老男人的衣物,他甚至在心中已经准备好了要指着对方的鼻尖,用最凶狠的语气让他滚得远远的。但当他感受到那若有若无传递而来的温暖时,他心中的怒火却无法抗拒地被浇灭了。 成熟年长者的气息天然就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太过美好、太过诱人,温馨得仿若蕴养胎婴的母体羊水般,无私抚慰着缺爱彷徨的灵魂,以至于让霍晔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某一瞬竟想着就这样溺死在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许青岚看着被自己大衣密不透风包裹住的霍晔笑了笑。他心想霍晔这么讨厌他这个母亲的情人,醒来后知道这是他的衣服肯定会恶心得够呛,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装模作样、逢场作戏而已,当然,他这个软饭男也就是这么想的。 这时有佣人过来向林嫚汇报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林嫚便对许青岚道,青岚,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叫人给霍晔煮醒酒汤。 许青岚笑着点头,紧接着便上了楼。他住惯了酒店,瞧见一个房间大门敞着,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佣人收拾好的客房,径直走了进去。他今天又是被人扔后备箱,又是一路被人连推带拽,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于是第一时间便脱下衣物,进入了浴室。 蒸气袅袅升起,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顺着许青岚结实的肩膀滑向健硕的胸肌,而后沿着完美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中年男人的腰腹紧致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宛如精心雕琢一般,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性感魅力。听着在耳边回荡的水声,他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客厅中,林嫚刚吩咐佣人去煮醒酒汤,回头一看沙发上的霍晔已经睁开了眼。 你醒了。林嫚有些疲惫地道,我准备让你许叔叔住进来。 霍晔将披在身上的大衣扯下来扔在地上,眸色无比冰冷,随便你,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意见。 这样对话发展下去肯定又得破裂,林嫚想要今后情人和儿子能够好好相处,所以哪怕她被儿子阴阳怪气的态度惹出了些许火气,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缓和一些,小晔,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你许叔叔是个不错的人,只要相处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然而,林嫚还没说完,霍晔已经转身上了楼。佣人将煮好的醒酒汤端过来时,林嫚气得直接将醒酒汤打翻在地。看着一片狼藉,林嫚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她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就是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林嫚心里不痛快,霍晔心里也同样不痛快。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被一个陌生人闯入,那个人甚至很有可能替代他父亲在这个家里的角色,霍晔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气愤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结果刚进入就听到浴室传来的潺潺水声。 第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 霍晔一直不明白,许青岚怎么有脸在他面前摆出长辈的姿态。 说是出身主星邹氏的旁支,然而他毕竟姓许而非邹,厚着脸皮称呼邹家家主一声小叔,全赖祖辈那点救命之恩,他们家真实的底子连暴发户都比不上。平日里他装点门面的那些锦衣华服,金钱珠宝,无一不是女人相赠,他真正所拥有的,不过也就这赤条条的一副皮囊罢了。 而这皮囊亦是如此肮脏下贱,不知道曾经与多少女人翻云覆雨过,只要有权有势就能将其当做商品一样轻易买下。 哪怕它如此的水润,肥圆,丰柔,幽香,每寸肌肤都浸满了无尽的性诱惑,也改变不了美得令人窒息的胴体里,承载的是一个浅薄庸俗的灵魂的事实。 许青岚让人联想到什么呢,霍晔不由得回忆起无意间听到别院清洁工们讨论的那些小电影,什么韵母美母柔母十足不堪,万分低级,连名字都透露着一股子直白的下流气息。 而此情此景,与那些小电影中的腌臜情节何其相似。这个老男人主动进入他的房间,换下的脏衣服摆放在浴室外面,那布料最少的布头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最顶上,保守老套的款式,烂大街的纯黑色,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他贴身的气息,按恶俗的套路,这时候就该有个暗中窥伺的继子将这薄薄的布料攥入掌心,做出一些无法见人的脏事。 甚至于更能够刺激观众眼球的,继子会直接闯入浴室里,在热气腾腾里,在冲刷的淋浴中,毫不留情掐腰将老男人翻转过去,然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老男人的膝盖会重重跪在地上,脸庞只能被迫抬起,泪水会源源不断地滑落,他会绝望的哀求和哭叫,但不会得到丝毫的怜悯。许青岚只适配这样堕落污秽的场景,红的白的从里到外,霍晔的眼珠移到浴室门上,在心中继续不甘地唾骂,而不该是这样,这样神圣得如同对人体本身和谐美感的艺术礼赞。 沐浴在明亮得几乎刺眼的浴灯里的俊美男子,高挑挺拔的身体在磨砂玻璃呈现出一幅色彩渐变的剪影画,只消流畅而充满韵律的一笔,长颈宽肩窄腰丰臀,整个凹凸有致的婀娜曲线就被全然勾勒出来,白底橘像,纯净无瑕,让人想起晨曦映照下枯木枝头的新雪,亦或是破旧庙宇里圣洁温润的莲花。 神话中被描绘为奶牛形象的哈索尔也该是如此的白皙、柔软。只有在这样细腻的皮肉中孕育,乳汁才会甘甜醇厚,奶白如云,哺育滋养大地万物。只有怀抱绵软舒适到这种程度,才能让惶惶不安的孩子寻到平和,甜蜜地进入梦乡。 霍晔仿佛又感受到了许青岚给他披上外套时随之而来的温暖,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之意,因着他的父母从未有过类似的举动,哪怕霍晔知晓许青岚在作秀,也不由得对虚假的温情产生些饮鸩止渴的沉迷。 于是乎,霍晔本可以不顾老男人如今裸露的尴尬境况,直接将其拖出来打骂一顿,却依旧选择了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去往别墅的顶楼。 露台上,霍晔点燃了一支烟。缺爱的小孩子的通病,想要吸引父母目光时总会做各种各样的坏事,少时他打架,酗酒,抽烟,以为父母会分出精力和时间来教导自己,但得来的要不然就是彻底的漠视,要不然就是尖锐的怨怼,于是霍晔也无所谓改还是不改了,渐渐的就染上了烟瘾酒瘾。 青色的烟雾缭绕着青年桀骜落寞的眉眼,他平复着那点子被老男人引出的可笑至极的多愁善感,过了许久,才再次回到自己房间。 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自己发觉到不对劲,还是佣人告知他这里不是客房,但识趣地滚蛋总是好的,省了再爆发一场没完没了的冲突和争执,霍晔发觉自己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厌倦这些吵闹的把戏。 他打开浴室门,从来只有自己使用的私密空间此刻残留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已经快要消失的细碎水珠里,仿佛藏着其沐浴时的所有细节。 空气中,淡淡的热气夹杂着古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过后是一种十分不起眼的淡雅甜香,丝丝缕缕,温柔细腻,又悄然无声地渗透到每个物件上,十分有存在感地缠绕着人的感官,钩子似的牵动霍晔幼稚园时期的记忆。 霍晔嗤笑一声,自嘲竟然还能对这样的小事耿耿于怀,简直像个长不大的滑稽脑残,但他就是记得牢牢的,那个他已经说不出叫什么名字的同学,是以怎样咬牙切齿的语气抱怨他不过是身上弄了点泥巴,他爸爸竟然就非要拽着他进浴室,要把他洗白白。 第7章 不过,我当然是狠狠报复了!我把水泼到了我爸身上,谁知道他也朝我泼水,还对我做鬼脸笑我泼不过他,最后我们父子俩你泼我我泼你,一起光溜溜洗了个感冒澡哈哈哈阿嚏! 小小的霍晔听到这里,指着兴高采烈的同学义正言辞道,你骗人,爸爸才不会关心你身上脏不脏,才不会对你泼水做鬼脸,才不会和你一起脱光了洗澡! 那是你爸爸啦!你爸爸又不喜欢你!同学反驳。 只这么一句,就把立志要做冷面酷哥的小霍晔说的哇哇大哭,一边冒鼻涕泡,一边奶声奶气地恶毒回击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此刻,那股安心与甜蜜的香气不断地钻入他的五脏六腑,霍晔开始思索同学和他父亲一起洗澡后的浴室和这里像不像。 应该是不像的,小孩子都是皮猴,又和父亲胡搅蛮缠了一番,东西必然不会摆放得如此整齐,空气中弥漫的也不会仅有年长者一方的气息,而应当是父子两人嬉戏后的欢愉余温。 而味道或许或许 霍晔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浴室里的一件件物品,最后停留在那条仿佛还带着老男人体温的浴巾上。 这上面的浸润的,就是他和许青岚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气息了。 霍晔将脸颊贴近浴巾,高挺的鼻梁深深地埋了进去,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想要捕捉那余留的气息。 可还不够,远远不够,那气味已经变得微不可闻了。 霍晔硬朗深邃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孤寂与痛苦,心中那无法满足的渴望,如黑洞般蚕食着他的灵魂,他忽而将浴巾用力地往嘴里塞。 涎水迅速浸透了布料,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从口腔涌入,填满了整个颅骨,激起脊柱一阵强烈的战栗。 霍晔瞳孔放大,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中青年两代人的气息与热度,连带着那份遥不可及的家的温馨,此刻以一种扭曲而极端的方式,暂时填补了他心脏的缺口。 * 许青岚洗完澡,佣人来给他送换洗的衣服时,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他本想向霍晔说明一下情况,但却没看见霍晔,后来林嫚来找他说话,等他再回来就见霍晔的房门已经关上了,霍晔也再没有出房间和提及此事,最后这阴差阳错的插曲也就只能任它过去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宽敞的别墅里,本就明亮的厨房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淡淡的烟火气在其中氤氲弥漫。 许青岚往平底锅里打上鸡蛋,他身穿一件柔软的米色家居服,上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下身搭配的是深灰色的休闲长裤,哪怕宽松的款式,也遮掩不了他修长笔直的腿型。 林嫚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从背后温柔地为许青岚系上围裙,许青岚流畅而不失力量感的腰线便被这围裙的带子全然给勾勒了出来,身材也给衬得越发挺拔匀称。 许青岚知道对于林嫚这样的金主来说,早餐的味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和两人相处的过程,所以哪怕他实在不善于烹饪,但行云流水的姿态还是把动作的美感拿捏得死死的。 他将鸡蛋煎好后夹起一小块喂给林嫚,林嫚张口吃下,眼睛弯了起来,嘴上说还行,但等许青岚再喂时,却连忙往他身后躲,怎么也不肯再吃了。 一片温情中,佣人在此时领着个模样斯文俊秀,仿若从古典画中走出的青年走了过来。 林姨,我是来找霍晔的。 章朴唇角噙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修养,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无论是哪位长辈见到他,都会喜欢他的。 是小朴啊。林嫚对章朴的态度出奇地和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和章朴的母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还因为她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章朴母子。 章朴在遇到霍晔前,一直品学兼优,备受称赞,可和霍晔交了朋友后,就常常被霍晔和他那群小弟带着做一些逃课打架之类的恶事,也亏的章朴天赋异禀,就这样成绩还一点都没有下滑,在本学期初更是得到了科索院院长的青眼被直接保送。 上次在绑架许青岚的现场,林嫚也瞥见了章朴的身影,但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章朴参与如此离谱的事情,想必也是如以往那样被霍晔硬拉过来的。 有时候林嫚会想,人以群分,霍晔的圈子里尽是狐朋狗友,怎么偏偏会有章朴这样的乖仔混入其中呢。尽管心中对被自家孩子带坏的优秀才俊充满了愧疚,但林嫚也隐隐有些卑劣的私心,希望两个人一直就这样交好下去,这样霍晔说不定能被章朴带回正途。毕竟霍晔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但他从未沾染过那些真正污秽的事情,这显然是章朴潜移默化的功劳。 林嫚面带笑容对章朴道,霍晔在房间呢。 那我上去找他了。章朴对林嫚告辞,目光却在许青岚身上轻轻扫过,紧接着停留在了他系着围裙的纤细腰线上,清淡雅致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暗芒。 真细啊,不知道掐起来会是什么感觉,章朴指腹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隔空感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第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 许青岚怎么在这里?章朴推开门,一脸讶异地坐到霍晔身边,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他了。 霍晔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妈已经让他住进来了。 章朴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知道霍晔对此事肯定有些愤愤不平,于是皱起眉,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来我家住吧? 霍晔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道,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要给其他人让位置? 章朴看着霍晔,平和的目光下,是一派冷到几乎有些漠然的审视。他一边观察着霍晔的反应,一边提议道,或者这几天我到你家里来借住,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家里,看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怎么样? 霍晔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些,他拍了拍章朴的肩膀,就这么定了。反正现在是假期,我们白天叫上顺子他们一起出去疯,晚上回来还可以一起打游戏什么的。 章朴耐心地听着霍晔对他们两人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唇角笑意变得深了许多。灯光的映照下,他那张明明柔和清隽的脸庞,却莫名让人联想到了深邃海底涌动的暗流,带着某些不可控的危险因子。但霍晔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还十分好客地给章朴安排了客房。 许青岚通过之前的剧情,已经对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有了大致的了解,此刻亲眼见到他,觉得和书中所写大差不差,外表看着乖得很,心里却一肚子坏水,是个典型的腹黑角色。 章朴和霍晔不可能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同在一个屋檐下,许青岚自然会再碰见章朴。而章朴每每看他的眼神总像是带着刀子一样,让他很不舒服。又联想到之前绑架那一茬,突然攥住他身下老二的也是这个主角受,许青岚便觉得章朴肯定对他已经生出恶意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许青岚真希望章朴加把劲,让他早早完成这个世界的所有剧情结束任务。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章朴今天晚上就能够对他下手。 然而,许青岚这个时候并没有料到他的期待成真,虽然此下手非彼下手。 夜幕降临,像霍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哪怕是客房,所有家具的舒适程度都考究得无可比拟,居住者能够在舒适惬意的环境中获得最好的安眠。 许青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徐缓,在他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然推门而入,走到许青岚的床边。 啪随着清脆的响动,章朴打开了灯,光线瞬间照亮了房间,也映照出床上中年男人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 章朴没有任何行动,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触碰许青岚,只是就这么站在床边,视线从许青岚的眉心往下,一寸寸地仔细瞧着。 许青岚唇线流畅漂亮,唇瓣柔软而红润,是很适合亲吻的模样。他的脖颈修长白嫩,腰身柔软纤细,优美的弧线漂亮至极。而肌肤更是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娇嫩,宛如初生的花蕾般,好似哪怕只是温柔地碰一碰,便会泛起红晕,呈现出三月里桃花盛开时娇艳动人的美妙图景。 章朴眼中墨色浓得仿佛要将其吞吃一般,老男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任由他看着,哪怕他的视线带着如此强烈的侵略性,也没有任何反应,好乖好乖,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吐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将自己全然献祭给他。 一股浓重的情绪激起,章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拿出光脑,对着许青岚拍起照来,视线火热地透过屏幕捕捉着他漂亮的睡颜。 第8章 睡梦中,本来十分安稳的许青岚不知道为何做起了噩梦,他陷在无法挣脱的海洋中,快要溺水的濒死感让他迫切想要逃脱,但海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将他不管是软肉还是硬骨,全都从里到外蒸了个轻飘飘软绵绵。 海洋中的鱼儿也受不了了,和他一样挣扎着想要逃命,于是慌不择路地从他身侧不停经过,冰冷的鳞片擦过他的胳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许青岚想叫这些鱼停下来,但根本说不出话,剧烈呼出炽热的气体,也凝结成一道白雾。 几墙之隔,霍晔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又梦到了之前在别院时,那些清洁工们私下观看小电影的场景。只是和现实不同的是,这次他在听到他们说的污言秽语后并没有嫌恶地走开,而是走近去看了个究竟。 闷闷的声音传出,仿佛是从虚幻的空间传来,又像是真切附在耳边。屏幕上的人大腿修长线条优美,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肌肤柔腻如云如玉,再往上,是削薄性感的红唇,多情迤逦的眉眼,纤密颤动的睫毛,这是,是许青岚! 霍晔烦躁地抓着头发,青春期有些躁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不明白自己梦到的怎么会是许青岚?都怪自己那群脑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小弟们,搞得他潜意识也被带偏了。 口中有些干涩,霍晔也没打算继续睡了,他准备先去冰箱里拿瓶汽水解渴,谁知在路过许青岚的房间时,却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传出一丝亮光。 霍晔的脚步顿住,他的第一反应里面莫非是许青岚和自己母亲还在说话,但母亲的房门紧闭着,显然她已经歇息了。 疑惑在心中升起,霍晔眉头微微皱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以十分轻的力道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慢慢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在看清楚里面情况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定格成了难以置信。他那个长相斯文的竹马章朴,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浸满了狂热,对着睡梦中的许青岚不停地摆弄着相机。 这太颠覆霍晔的认知了,以至于他连自己窥探的身影被暴露出来都没有发觉。 章朴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霍晔,心中有一瞬惊慌。但他眼眸微闪,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你怎么来了?他停下来,用十分自然亲昵的语气这般问霍晔。 霍晔不能理解章朴怎么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脑子一片空白地走了进去。 第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 章朴其实已经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对霍晔动心的。这世上的蠢人数不胜数,可蠢人往往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傻得快要冒烟的,他们心怀鬼胎,表面上却要佯装出一副毫无杂念的模样,还洋洋得意以为无人能够识破其伪装,让章朴多看一眼都想作呕。 霍晔偏偏是反着来的,他似乎肆意妄为,任性放纵,但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他内里单纯得简直超乎想象。在这满是自以为是之人的世界中,突然出现霍晔这样的另类,章朴自然会情不自禁地将更多目光投到他身上。 向来章朴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可是面对霍晔,章朴却破天荒地选择守株待兔,静静地等着霍晔开窍的那一天。 只可惜,这时间似乎比章朴想的长太多了,霍晔对情爱始终没什么兴趣,不见得喜欢男的,也不见得喜欢女的,一直当着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章朴本来耐心就快要耗尽了,现在既然霍晔主动送上门来了,他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这个契机。 他视线落在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白皙如雪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之下,恰似月夜盛开的梨花般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简直如同被爱与欲之神亲吻过额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浸透了成熟魅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即便是个石头脑袋,在面对他时,也该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来。 男人嘛,面对同性,只要懂了何为美丽,那么在感情上,也会先入为主地对男人产生好感和爱慕。 哪怕霍晔并不为许青岚所动,章朴也认为没有关系,今晚的事情霍晔怎么也联想不到他腹中的鬼胎。 章朴将光脑拍摄的照片放大,递到霍晔面前,这些照片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暴露之处,但因为光影和构图,将老男人漂亮的睡颜展现得淋漓尽致,霍晔看着图片上老男人纤密的睫毛,微开的唇,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窜上心头,顿时耳根涨得通红,整个人都被烈火灼烧般坐立难安。 可明明他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但视线却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有了自身的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被照片吸附,将那匀称细腻的肌理收入眼底。 而此刻,被噩梦缠身的许青岚喉咙深处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响,明明此刻他该深陷于梦魇中,却硬生生迷茫睁开了双眼。 只是他显然还未恢复神智,大脑依旧处于混沌之中,意识在波涛汹涌的晦暗中随波逐流着。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全然缺失了神采,就这样无助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霍晔原本沉醉于许青岚的睡颜中,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一经萌生,便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让他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理智。 但当许青岚那一声宛若梦呓般的低吟传入了他耳力时,闪电划破夜空,霍晔登时从迷失的深潭中猛得清醒过来。 他直直地对视着许青岚那双因为惊醒而回归稚子时期般纯净无辜的双眸,强烈的负罪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脖颈。 突然,霍晔踉跄着站起身来,笨拙慌乱地冲向门口,惶恐不安的模样,仿佛正在拼命逃离一个能够吞噬人的可怕噩梦。 章朴看着霍晔匆匆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霍晔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庭院之中,夜凉如水,他急促地来回踱步,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下来,烦躁不安熊熊燃烧着,让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自在的。 终于,忍无可忍的霍晔一头扎进喷泉中。冰凉刺骨的冷水淹没了他的身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浸在里面,直到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从喷泉里面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珠顺着他深邃硬朗的五官滑落,滴落在地面上,霍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一滩水影之上。刹那间记忆汹涌而来,他又想起了之前透过磨砂玻璃,所看到的许青岚身影,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度泛起层层涟漪。 思绪一旦被勾起,就难以控制,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画面,他想象着自己回到当时,毫不留情地将许青岚拽出来,搂住他的腰身,狠狠吻上他的红唇。 当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这个腌臜念头,霍晔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地将自己的脑袋朝坚硬的石雕栏杆撞去。 他好像坏掉了,霍晔想,只要他一想到那些事情,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这种变化让霍晔感到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下三滥,满脑子都是带着颜色的废料。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让他产生如此肮脏念头的,是他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软饭男。 他的心思不干净,所以,他好像也无法如以前那样纯粹地恨许青岚了。 霍晔陷入极度的混乱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这样一个人满身湿淋淋地呆坐在喷泉边,从夜晚到天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 早起忙碌的佣人们发现他这毫无生气的模样,吓得赶紧跑去通知林嫚。 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林嫚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快步走到庭院里,当她瞧见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额角上还带着块显眼的血印子的霍晔时,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但她关心的话语说出口,听上去依旧如斥责般尖锐,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还不快回屋里去把身上收拾干净!难道非得要把自己弄得感冒发烧了你才满意吗? 霍晔听到这话后,没有开口反驳,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木然站起身来,手脚机械性地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林嫚见他如此反常,连忙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这下她的语气倒是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林嫚的询问,霍晔僵硬地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林嫚接连追问了好几遍,还是没能从霍晔口中得知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因着对于表达关心这种事情实在不太擅长,又换个话题说道,我今天晚上要去你许叔叔家里,和他的父母见一面。 若是放在以前,霍晔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瞬间暴跳如雷,不大吵大闹一番是绝不会罢休的。然而此刻他却只是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哦哦两声,好像完全没有把林嫚的话听进去似的。 第9章 看到霍晔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嫚紧紧皱起眉头,她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霍晔却突然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嫚也只好暂时放下对霍晔的担忧,将精力都放到接下来与许青岚家人见面这件事上来。 * 夜幕降临,许家灯火通明。 餐桌上,许青岚用公筷夹起自己母亲下厨烹饪的菜,放到林嫚面前的碗中,随后解开了自己的袖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起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又疼又痒,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过来,但检查后又没有看到什么痕迹,许青岚只能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如今回来反倒无法适应高档舒适的居住环境过敏了? 想到这里,许青岚哑然失笑,他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而是继续听起自己父母和林嫚的对话来。 俗话说歹竹出不了好笋,许青岚之所以一心只想依靠女人,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他自身没本事又不思进取,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家人趋炎附势的价值观念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此时此刻,许青岚的父母面对林嫚这个贵妇,简直满脸堆笑几乎堆出了褶子,言行举止间充满的殷勤之意,过分热情到让人吃不消的程度。从林嫚的家世到才华到美貌,他们用尽各种好听的话语去赞美,滔滔不绝的架势像在演讲一样。甚至为了让林嫚不那么看轻许家,还频繁提到了许家和邹家的关系。 林嫚是一个重度恋爱脑,但这不代表她傻,对于许青岚父母的刻意讨好,她对于其中的缘由心里门儿清的很。但她还是一直保持微笑应对着老两口的寒暄与询问,直到这两人说起邹家本家给许家贴金,她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鄙夷。 邹家是很厉害,就连林家与之相比都略逊一筹,但邹家和许家所谓的亲缘关系,并非像其他旁系分支与主家那样存在着正统的血缘纽带,而仅仅只是因为祖辈的恩情才些牵连罢了。 当年许青岚的爷爷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救下了彼时陷入困境的邹家老家主,邹老家主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便提出给许青岚的爷爷一笔丰厚的钱财作为回报。 但许青岚的爷爷是个有远见的人,为了攀上邹家这棵参天大树,他果断拒绝了回报,而是提出想认邹老爷子为干哥哥,就这样,许家死皮赖脸地成了邹家的亲戚,哪怕已经隔了两辈了,许青岚也可以厚着脸皮叫如今的邹家家主一声小叔。 许青岚察觉到身旁林嫚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神色,便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询问要不要离开。 林嫚回答说算了,她固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许青岚父母的市侩和浮夸,不过为了顾全心上人的颜面,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忍着这对夫妻的夸夸其谈直到晚餐结束。 明月高悬,在许父许母陪同下,林嫚坐上车,许青岚刚要抬脚跟上,却被身后自家父母给叫住了。 是这样。许父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与兴奋,还有些许无法掩饰的紧张,青岚,你小叔想见你,这个周末你去趟邹家,千万别忘了。 许青岚心头微微一震,他的小叔,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见他? 第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 第二本小说主角攻受之间属于养成系,主题是老房子着火。 主角攻邹肃风身为主星邹家现任家主,掌控着庞大无比的家族产业,其社会地位之高令人望尘莫及。只是他身体有残疾又对女性毫无兴趣,所以尽管已经年届三十,他却始终未能有一儿半女。 于是在邹家元老的进言献策下,邹肃风决定从旁支中挑选一名适龄孩童当作接班人悉心培养。这个被选中的孩童自然就是主角受岑劫。 在日复一日亲力亲为的教养中,主角攻对主角受越来越另眼相待,随着主角受成年,主角攻内心最初仅仅只是对于晚辈的亲近之情,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对心上人的眷恋。 而许青岚在这本小说中的作用就是为主角攻受提供一个认识的契机,当初邹家本家传出要挑选接班人的消息时,自认为也是邹家旁支一员的许家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 只是许家压根就找不出年龄合适的小孩。许父许母绞尽脑汁,最后决定让许青岚去孤儿院挑选一个孩子,并将其记在名下。许青岚便按照剧情收养了彼时只有八岁的主角受岑劫。 主角受并没有在许家待多久,许父许母灌输其一些礼仪知识后,就在选拔日到来的时候将其带到了邹肃风面前,果不其然,在众多前孩童之中,主角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中了主角受。 大概也是实在看不上许家,主角攻给了许父许母一笔好处后,还让主角受和许青岚断绝了养父子关系,从此将其留在身边培养。 许青岚在这整个故事进程中,比起他在第三本小说里还要边缘化。在这部小说当中,他与主角攻受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 即便是当初他决定收养主角受之时,也仅仅是出现在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随意用手指着那一摞厚厚的资料中间,写着主角受信息的那一页纸,对院长表示自己有意收养这个孩子。之后把主角受带回许家后更是对其不闻不问,继续遵循人设傍富婆去了。 现在主角攻指名道姓地要求与自己见面,许青岚思索片刻,认为原因很可能在于自己之前擅自返回主星这件事,或许是林嫚在此期间有所行动,从而引起了主角攻的关注。 得出结论主角攻此次约见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深层的含义,多半只是一时兴起,突然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在想看一看而已,许青岚便有了底,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 周末,许青岚由穿着整齐制服的佣人领路,走在邹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 这个时代科技异常发达,上层人的审美反而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道路两旁的林木高大繁茂,在巍峨高耸的院墙和精雕细琢的楼台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影子。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争奇斗艳,色彩斑斓,映衬着造型别致的假山与石雕,每一幕景致都透露着顶级豪门的深厚底蕴。 沿着蜿蜒小径一直走到尽头,佣人领着许青岚上楼,最终来到了一间书房外,佣人先是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恭敬禀报道,先生,客人到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闭的书房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助理的视线落在许青岚身上稍作停顿,在确认身份无误后,微微侧身,退到了一旁。 先生请您进去。他简短地说完,便极有分寸地垂下视线,安静地站立在门边。 许青岚便走进了书房,宁静雅致的木质香舒缓飘荡在空气之中,宽大的书桌后方,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唐装,他分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却身形挺拔,气势凛凛,周身透露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犹如屹立在崖峰之上的古松般俨然慑人。 他的面庞成熟稳重,眉如鸱羽,目冷星辉,高鼻深颧,削薄双唇棱角分明,不展笑颜之时,给人以冷峻凌厉之感,让人胆战心惊,而一旦他嘴角勾起略显冷淡的弧度,原本的攻击性瞬间转化为深不可测的城府,不论是谁都无法揣摩出他内心的想法。 许青岚从容淡定地微微躬身,向对方行了个礼,小叔。 邹肃风望向许青岚所在的方向,屋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那俊朗深邃的侧脸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他洞悉一切的视线直直射过来时,令人不由得一阵心悸。 多年前许家的那对夫妇每逢重要场合,总是不顾颜面地拽着他们的儿子,往邹肃风面前凑想要露个脸,只是每次还未等他们靠近邹肃风,就被其身旁其他人给拦了下来,所以时至今日,邹肃风才算第一次正眼看他这个便宜侄儿。 不得不说,岁月对于许青岚格外地仁慈,即便许青岚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他的身上却瞧不出半分沧桑,唯一能够察觉到的变化,便是他那双昳丽的桃花眼眼尾处,浮现了几道若有似无的细微纹路。但这些细纹非但没有折损他原有的俊美,反倒像是神来之笔般,恰到好处地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与韵味。 他的身材也保持极好,修长挺拔,健硕紧实,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满身风流倜傥劲,仿若一杯色泽腥红,口感醇厚的顶级美酒,便是圣人见了也想堕入凡尘尝尝他的味道。 即便邹肃风阅人无数,也无法否认许青岚确实有一副极其迷人,引人注目的美丽皮囊,也难怪都已年近四十,也能让向来对前夫一往情深,十几年来始终如一的林嫚,在如此短暂的数日内便移情别恋于他。 不仅如此,林嫚还不遗余力地劝说自己那视女如命的父亲,心甘情愿地将家族中的一大部分利益划分出来交给邹肃风,以此作为她擅自作主带许青岚回到主星的赔礼。 第10章 邹肃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让人产生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他微微眯起双眸,暗自估量着许青岚的价值,认为若是许青岚真能与林嫚修成正果,对于邹氏而言,毫无疑问有利无弊,于是邹肃风对着许青岚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待着吧。 声音深谷幽潭般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浸润在权势中的上位者才会有的独有腔调,自然而然的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是。许青岚颔首,察觉到邹肃风此刻已没有继续训话的意思,便神态泰然自若地告退了。 他的身影穿过长廊,渐行渐远,同一时间,一个年轻人抵达书房外,准备向邹肃风汇报公司的紧急事务。 他的长相十分吸睛,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少年青涩的面庞,整体轮廓线条却已然出落得硬朗分明,两道玄眉毛斜飞入鬓,更添几分凌厉之气,其下是一双冷冽锐利的黑眸,英姿焕发的模样,让人联想起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长剑。 少爷。书房外的佣人毕恭毕敬地开口。 自从这个名叫岑劫的年轻人在八岁那年被家主亲自带回之后,就一直没有明确的身份,下属不是下属,养子不是养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主对他格外上心和在意。久而久之,在家主的默许之下,无论是邹家内部还是外部的人员,在见到岑劫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地尊称一声少爷。 岑劫点头,他抬脚准备迈入书房房门,余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离开的许青岚,他偏头,瞳孔中深深倒映着那细腰长腿,连背影都像是画一般精致的男人,忽而有些好奇地问佣人道,那人是谁? 佣人低头回答,是许青岚,先生请来的客人。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岑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峻起来,他厌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伸手推开了书房门。 听到门响,邹肃风翻阅文件的动作未停,他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许青岚来了,刚刚才走,你有碰见吗? 岑劫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他淡淡回应,没有。 邹肃风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岑劫,你不去见见他吗?好歹是你以前的养父。 岑劫的嘴角上挑,满是不屑地冷笑,看不看还是这样,他这种人,一辈子都长进不了。 邹肃风神情不见丝毫波澜,似乎对岑劫的回答并不在意,于是岑劫也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开始向邹肃风汇报起近期的工作情况。待到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毕,岑劫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邹肃风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敲打道,其他倒是随你,只是别再对他下手了。十年前你自作主张,我不希望再来一次。 岑劫闻言,脊背霎时间紧绷,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深处的暗芒,整个人像是只蛰伏起来的猎豹,哪怕隐忍着,浑身上下依旧透露出一股锐利无比的锋芒。 他这个人向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到他疯狂的回击,不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许青岚自然也是他众多报复对象中的一员。 直至今日,岑劫依然记得那天孤儿院的院长告诉他,有一位性情温和的先生即将收养他时,他心中涌起的激动与喜悦。他天真地以为从此以后,自己能够像其他正常的孩子,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了,可当他踏入许家大门后,现实却抽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养父,只因许青岚终日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对腰缠万贯的千金小姐和贵妇太太献殷勤,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从女人身上获取利益,所以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料养子,他完全被丢弃给了许青岚的父母照料。 许青岚的母亲和父亲对待他同样没有半分真心,在这对夫妻眼中,他不过是一件可供利用的工具,能够帮助他们攀附权贵的棋子而已。 美好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破灭,岑劫对于亲情的渴望消退,剩下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怨怼。就在他被邹肃风看中带入邹家之后没多久,一则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许青岚竟然破坏了古阮两家的联姻。 古阮两家都是顶级豪门,岑劫以为邹肃风一定会狠狠教训许青岚,这样才会不和这两家闹僵,但邹肃风根本没有反应,当时只有几岁的岑劫起初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但冥思苦想了一夜后就理解了。 邹肃风与古氏在商场上一直打得如火如荼,许青岚与邹家沾着干亲,他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替邹家打了古家的脸,所以邹肃风才不予理会。 但岑劫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曾经他在好心人捐献给孤儿院的一本故事书里看到过,荒漠中即将因口渴而死去的背包客被人施舍了一碗清水,可背包客不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毫无感激之情,反而认为其假仁假义,怨恨恩人有余力却只愿意给他一点点水。 恩人并没有始终照顾背包客的责任和义务,只是狼心狗肺之人得到了些许好处之后,往往会贪得无厌地渴望获取更多,而一旦欲望无法得到满足,便会心生怨念与愤恨。 岑劫内心的阴暗相较于故事中的主人公有过之而无不及,许青岚给了他美好的幻想,却又将其击碎,他便要让许青岚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于是岑劫瞒着邹肃风,假借其名义下达命令,将许青岚直接送到了荒星。那时候的荒星还不是如今的旅游星,环境十分恶劣,条件也很艰苦,许家父母误以为邹家放弃了许青岚,于是甚至连多给些费用让儿子改善生活也不敢。 曾经岑劫对自己的策划无比满意,在他看来,一直以来过着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生活的许青岚,置身于荒星那样困苦不堪的环境之中,必定会痛苦难耐,甚至精神崩溃也不奇怪,可他没想到许青岚不仅过的好好的,还傍上了林家的千金,又回到了主星。 岑劫怎么能够甘心,他这些日子私底下已经有些盘算了,谁知道现在邹肃风竟然警告他不要下手。 对许青岚的恨意汹涌翻腾,却又被岑劫死死地压制住,岑劫心里很清楚,他现在没有和邹肃风对抗的资本。于是再次掀起眼帘,他双眸中已经看不到之前那种近乎失控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水寒潭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岑劫面无表情地看向邹肃风。 只是短暂的忍耐而已,邹肃风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紧盯着他不放,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早晚能找到机会,让许青岚落得个痛不欲生的下场。 第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 邹肃风目光锁定着岑劫,明明如此清清浅浅,却平白让人感到一种寒意,他忽而问,当初那么多孩子里,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吗? 岑劫平静地回答道,你不喜欢蠢货。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邹肃风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岑劫那双过于漆黑、以至于显得有些诡谲的双眸之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地评价道,狗崽子一样的眼神。 岑劫眼神一寸寸地冷却了下来,冰霜在他的眉眼间蔓延,渐渐地覆盖住了他整张脸,他浑身的锋锐感愈发强烈起来,几乎到达了灼人眼球的地步。 见岑劫如此凌厉的反应,邹肃风轻笑,末了尾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可惜,我那时候就想试试把狗养成狼,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个狗性子。 岑劫眸光刺骨如刀,湛湛寒芒直射向书桌后端坐的邹肃风,邹肃风平和地与岑劫对峙着,一种无形的压抑自两人之间爆发。半晌,岑劫转身离去,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直候在此处的助理给拦住了去路。 让开。岑劫不耐地说道,但助理却分毫不动,只一瞬间,两人同时出手打了起来。 邹肃风的贴身助理是个狠辣的练家子,岑劫虽然平日里一直在坚持健身,但也不是这样一个手底下出过人命的角色的对手,没过多久,便如以前那般落败了下来。 助理猛地发力,将岑劫狠狠地往下一压,岑劫便以脸贴地的屈辱姿态被克制住。 一阵轻微的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岑劫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邹肃风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邹肃风轻轻地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深蓝宝石戒指,明明身有残疾,却高高在上地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我有说错吗?男人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的喜怒,短视,冲动,暴躁,你和栓在路边的疯狗又什么区别?但凡有人踹你一脚,你都会记得清清楚楚,非得追着人家的屁股咬下一块肉来才肯善罢甘休。 岑劫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邹肃风,眸底深处一种暗沉的寒光不断凝聚,显然是将邹肃风记恨上了。 第11章 邹肃风失望地轻叹道,你也该学着把目光放长远点了。 再这么我行我素下去,我不知道还有多少耐心,等着你自己慢慢成长起来。 * 霍家。 章朴目光落在坐在霍晔床边,满脸忧虑之色的林嫚身上,劝慰道,林姨,你别再难过了。医生说最晚明天晚上之前,霍晔的体温一定能够降下来。 听到这话,林嫚抬起头看向章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又始终没有落下,好孩子,霍晔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嫚真是不知道霍晔在发什么疯,跑去喷泉里面浸了一夜冷水,当时她还骂霍晔非得把自己折腾到感冒发烧才算完,可没想到竟一语成谶,一向身体素质极佳的霍晔这次居然真的病倒了,而且病情来得凶猛至极,一开始就高烧不退,后来更是直接昏迷不醒。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林嫚怎能不心疼,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先回家去吧,等霍晔醒过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让他打电话通知你的。 章朴颔首,他目光缓缓地移向床上躺着的霍晔,心里流露出一些忧虑,但很快这种情绪又被近乎冷漠的理智所掩盖。 医生说霍晔的病情如此严重,是因为长期不注重身体,各种累积的小毛病一并爆发,但章朴却倾向于霍晔得的是心病。 之前章朴打算利用许青岚来试探并刺激一下霍晔,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已经预见到了霍晔可能会产生的心态,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霍晔的反应竟如此之大。 虽然出乎意料,但章朴还是满意的,在他看来,霍晔越是刻意去回避,就越能证明他的性向本来就是歪的,那么自己未来的机会也就无疑越大。 章朴将这些想法掩埋到心底往楼下去,就与正端着一碗汤药,朝霍晔屋里走的许青岚撞了个正着。 两人独处的时候,按身份确实会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其中一人是女主人的情人,而另一人则是女主人儿子的朋友。因此即便偶然碰面,两人之前也总是互相装看不到。 然而当许青岚打算像往常一样,与章朴擦肩而过的时候,章朴居然开口叫住了他。 青年面容白净,文质彬彬,嘴边带着礼貌的微笑,声音亲昵柔和得像是春风拂过,许叔叔,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章朴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许青岚着实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但他还是迅速回过神,笑着道,怎么这么讲? 那我怎么觉得许叔叔不喜欢我呢?章朴慢慢地走下来,最后站在了和许青岚同一阶梯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许青岚手中端着的那碗汤药上。 霍晔生病了,许叔叔你就亲自为他煮药,但每次见到我,许叔叔却连招呼都不愿意跟我打一个。章朴说着,微微垂下眼睫,表现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这话说的,要是脱离人设扮演,许青岚上帝视角早已知道章朴是个白切黑,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要是沉浸在剧情中,霍晔是金主的儿子,他照顾霍晔是在金主面前表现,章朴算是老几,无论从哪里来说许青岚都谈不上对章朴有好感。 但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金主家里的佣人,许青岚这个软饭男随时随地都在注意自己的形象,他很好脾气地道,我拿小晔当自家孩子看待,你是小晔的同学,我心里对你自然也是亲近的。 先不说了,待会儿小晔的药就冷了。没兴趣和章朴继续讲这些白话,许青岚说完后便直接从章朴身旁快步走过。 带着体温的馨香飘走,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章朴独自站在原地,暗沉不定地望着许青岚离去的背影。 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感觉错,许青岚不见得对霍晔有多少好感,但比起霍晔,更不喜欢他。 许青岚端着汤药走进霍晔房间,林嫚本准备亲自给霍晔喂药,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喂个药直接把药洒了出来,到头来搞的自己手忙脚乱。 林嫚便放弃了,她想叫佣人进来,许青岚煮药都煮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于是便接过了这个任务,我来吧。 躺在床上的青年平日里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此时此刻倒是彻底褪去了张扬,变得脆弱起来。他俊逸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紧紧地贴着额前,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被痛楚压得低垂,不堪重负般颤抖着,瞧这倒真有些惹人怜爱的样子。 许青岚这药喂的也有了几分真情实感,他也不是个伺候人的主,但相较于林嫚而言,还是要好上许多。他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然后一勺接着一勺,将药液送进了霍晔紧闭的双唇之间。 高热折磨得霍晔整个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一般,他的身体忽冷忽热,简直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没两样,尽管汤药所能带来的作用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归是让他稍稍感到舒服了一些。 原本已经毫无力气的他,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泣音,他急切地喊着,爸爸妈妈 青年像是个惶惶不安的孩子,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后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处都被绷得泛白。 林嫚站在床边,望着这个平日里与她水火不容的儿子,看着他眼角此刻悄然滑落的泪珠,心中所有的愧疚和心疼瞬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泣不成声地回应道,妈妈在这里,就在这里呢,小晔别怕。 霍晔仿佛听到了她轻柔的话语,嘴巴微张,再次发出声音时,语调明显变得和缓了许多,爸爸...... 林嫚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小心翼翼地将霍晔紧握着的手掌摊开,接着又拉过许青岚的手,将三个人的手搭在了一起,爸爸也在这里的,爸爸和妈妈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许青岚的手是没有经过生活磨砺的,柔软细腻,修长白皙,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寻不见,即便是处于意识迷糊之中的霍晔,也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父亲的手。 他的父亲少时热衷于冒险和刺激,酷爱各自极限运动,他的双手攀岩过万丈悬崖,探索摩挲过海底礁石,在原始森林里与野兽搏杀是宽大的,厚实的,有力的,虎口处由于握刀持枪,早已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这只手属于谁呢?为何它会这般温暖,这般让他眷恋,这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淡雅沉稳的古龙水香气缓缓地弥漫在空气中,霍晔再次嗅到了那股曾经被他吞咽进肚子里的独特香气,虽然微不可察,但甜美到让人甘愿溺死在其中的地步。 俊美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最终变得清晰起来,霍晔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心里非常清楚,从始至终,能让他沉沦、痴迷到这般程度的人,唯有许青岚。 爸爸妈妈 无所谓,反正都是你,是许青岚就好。 霍晔嘴里不受控制地说着胡话,像是陷入了混沌梦魇中一般,神经质地不断重复地哀求着,握紧我 别放开 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1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 许青岚用自己的手背触碰了一下霍晔的额头,发觉温度似乎已经降下去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得吓人,便将霍晔身上盖着的被子角落掖了掖,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向自己的金主汇报新情况了。 在许青岚合上房门的一刹那,原本紧闭双眸的霍晔抬起了眼帘,流露出一丝的复杂情绪。 他从前对许青岚百般挑剔,看许青岚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认为他温和的笑意,轻柔的声线,关切的目光,无一不是在虚伪做作。 然而如今,当他亲身感受到许青岚无微不至的照顾后,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许青岚好像并没有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甚至可以说程度其实比不讨厌还要再高一些,他有些喜欢许青岚给予他的那种仿佛带有魔力般,能够轻而易举驱散掉他心底积压的孤寂的温暖。 被许青岚关怀的感受,与被家中那些仅仅只是完成任务一样公事公办的佣人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霍晔某刻竟体会到了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滋味,而这正是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父母的身上索取到的。所以尽管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霍晔却依然躺在病床上,装成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霍晔摸着自己刚刚被许青岚触碰过的额头,指尖似乎还能体会到老男人残留的柔软触感以及若有若无的雅致馨香,他的心情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不该向许青岚道一声谢。 我又没开口求着他来照顾我,许青岚所做的一切只是惺惺作态而已。 第12章 可即便许青岚并不是全心全意待我,这么多天来总归还是怀有几分真情的吧。 我对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算不上友好,许青岚怎么可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许青岚是真诚对我,我却这么冷漠,他不是要伤心吗。 心中不同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辩驳着,在外人面前的冷面校霸,一想到要向许青岚道谢,一种陌生又微妙的滋味便将他完全包裹。霍晔也品不出这到底是痒还是疼,是难受不自在还是如释重负,只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一样突突的跳。 他就这样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咬咬牙从床上起身,拖着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样的双腿,异常缓慢地走出房间。 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对许青岚说什么,霍晔耳根子都泛起了红,温度烫得好像能够冒出肉眼可见的蒸汽似的。 然而在他还未到达客厅,只是在楼梯上远远瞧见许青岚的身影时,却停下了脚步。 许青岚身着一件宽松舒适的居家服,站在坐在沙发上的林嫚身后,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十分流畅漂亮的手臂,轻柔细致地为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的林嫚按摩着太阳穴。 屋内静谧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原本就俊美至极的面庞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让人目眩神迷,那如牛乳如丝绸般细腻白皙的皮肤,哪怕带着浅浅的岁月痕迹,也没有折损其分毫迷人魅力分毫。 中年男人微微垂首,凝视着林嫚的目光满含着无尽的宠溺与温柔,仿佛是将已到中年的林嫚当做了童话里,会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一样疼爱怜惜着。 霍晔就这么看见到他附身贴近林嫚的耳畔,红润的唇瓣微张说着什么,哪怕听不到他具体的话,霍晔也能够想象出他那种轻言细语的腔调,徐缓低沉宛如大提琴般让人沉醉的声线。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微妙矛盾和反差感。长着一双风流昳丽的桃花眼,如此泛滥的柔情蜜意,瞧着就是多情至深处,最是无情之人,偏偏做如此人夫的打扮,这样专注温柔地对着一个人,就好像在他的整个世界里,除了身边这个人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霍晔瞳孔深深地倒映这幅充满温情的画面,那原本撞得他心口突突直跳的力道改变了,毫不留情紧紧地攥住他的心脏,将他的血肉挤压得满是丑陋的褶皱还不算完,非要从其中拧出酸涩的汁水才肯罢休。 霍晔重病时神志起初的确是模糊的,但后来他越来越清醒,在许青岚悉心照料自己的时候,也在趁其不备偷看过好多眼。 他看着许青岚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好像怕惊扰了自己一样的小心翼翼,感到一向冰冷空洞的房间都被笼罩在温馨的氛围之下。于是乎,他每天都在默默地期盼着许青岚的到来,只有当许青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时,他那颗备受折磨的心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 霍晔别扭的性格使得他根本无法轻而易举地去直视和面对自己内心的感动,他牢牢地抓住这份从许青岚身上所获取到的温暖,像是忐忑不安的孩子,珍藏下一块无比甜蜜,但同时却极其容易融化的糖果。 哪怕他心底里对这块糖果充满了渴望,想要直接将它吞下去想的发疯,但却始终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有在寂静深夜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他才会悄悄地把那块糖果取出来,极为谨慎小心地轻轻地舔上一小口,生怕因为自己过于贪心让神明厌弃,以至于残忍地将这糖果从他的手中夺走。 可是他这般视若珍宝,用心呵护宝贝的东西,在他母亲那里却是再寻常普通不过,许青岚给了他一块微不足道的糖果,却给了母亲大海般辽阔无垠的甜美蜜浆。 霍晔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明了地意识到,原来那份一直令他暗自欢喜的关怀照顾,不过都是许青岚的随意为之,许青岚真正的深厚情意,是他从未亲身体验过的。 想到这点,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将霍晔扑倒,他努力地想要分析出这种隐晦的难受是什么,可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寻不到答案。只是他的鼻根突然一阵发酸,眼眶也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像是手指长出倒刺,明知道撕下来会很疼,但霍晔却像着了魔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触碰它。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暗中窥探起许青岚和母亲之间的相处来,那些曾经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忽视掉的细节,此刻却狠狠地扎着他的双眼。 他看到并不擅长烹饪的许青岚每天早早起床只为给母亲准备早餐,看到许青岚在口渴的母亲使唤佣人之前就已经贴心递上一杯温水,看到许青岚搂着母亲的腰,于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母亲心情不佳的时候,许青岚在网上背些烂笑话博母亲欢心 许青岚,许青岚。 霍晔在心中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眸光里晦暗不明的情愫慢慢凝聚起来。 明明是一个依靠着女人过活的软骨头,该是受人唾骂的,憎恶的,但是他真的好温柔,好细腻,好贴心,是这世上一等一的体己情人。 其实哪怕他并不刻意去做些什么特别之事,只要疲惫的时候在身边,能够抱上一抱,也足够让人感到慰藉了。如果一些钱就能买来这样难得的幸福,霍晔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许青岚已经有主了,在自己察觉到他的种种好之前,他就已经属于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真是好幸运,她年少时钟情于父亲,外祖父母便不惜动用整个集团的巨大利益作为诱饵,成功地说服了祖父祖母,迫使父亲娶了母亲。即便是后来母亲与父亲分道扬镳,她依然能够再度邂逅心动的人,用着她最不缺的钱,就换回一个如此称心如意的亲密爱人,而自己却从小到大都一无所有。 命运的不公让霍晔用尽全力捏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里,血液渗出来搞得满手粘腻,他都浑然没有发觉。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作为一个儿子,看到母亲生活得美满,他应该感到由衷的高兴,而不是如此阴暗地去嫉妒。 可看着甜甜蜜蜜和许青岚亲密腻在一起的母亲,再看看只能在暗中像是只老鼠一样窥探他们相依相伴的自己,他就是好难受,好痛苦,简直喘不过气来一样。 霍晔本已好转的病情再度席卷而来了,只是这段时间里他始终在装病,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曾经有过短暂的康复期,众人都误以为他的病症愈发严重了。 他这么可怜,这么煎熬,哪怕只是出于顾及母亲的情面,哪怕只是故作姿态地展示自己的善心,霍晔想,许青岚也该来看看他,像以往那样来照顾他才对。 可许青岚却没有来。 这一事实令霍晔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他在床上焦躁不安地翻来覆去,寂静的房间由于缺少了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影,显得空旷得让人难以忍受。 终于,按捺不住焦虑的霍晔,装作不经意一样,询问来给他打扫房间的佣人,许青岚呢? 话出口,心便高高提了起来,霍晔害怕听到许青岚和自己母亲一同外出甜蜜约会的消息,又满心期待着,佣人会说许青岚在向医生了解他的病情或是在为他熬药之类的话。 许先生?佣人有些意外霍晔会主动提及母亲的情人,但还是回答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说是要去见朋友呢。 听到佣人的话,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霍晔心头,霍晔只觉得鼻梁再次开始泛酸,眼眶也开始发热,让他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 但他又觉得自己荒谬可笑,自己本来就在许青岚的生活中微不足道,除了母亲之外,许青岚还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根本排不上号,在这里失落难过个什么劲,简直和个傻子没两样。 *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繁华喧闹的商业街,万里无云,微风轻拂,是享受逛街购物的好时候。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外貌阳光出众,气质爽朗干净的男子在其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的身材像是顶级雕塑家的作品注入了血肉般完美,个头高的出奇足有一米九,双腿按照黄金比例就占了一米一,包裹在牛仔裤中,又健硕又有力。 此刻尚未到可以着轻薄夏衫的时节,但他却仅仅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背心,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合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因极度发达的胸肌而显得格外紧绷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被撑破,澎湃地喷涌而出似的。 这里!许青岚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他招手。 等人期间视线一直忙着找好友在哪里的关敦,瞧见许青岚愣了愣,一瞬间不太敢确定。 在许青岚喊他的名字后,关敦才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许青岚,欣喜若狂地拍了拍许青岚的后背。野熊一样的体格,把许青岚衬得莫名都娇小起来。 第13章 第1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一) 你怎么老这么快?我都认不出你了,简直变了一个样子。关敦感叹。 如今医疗技术发达,人类平均寿命有了明显延长,更何况他们这个阶层,无需为衣食住行担忧烦恼,也不必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那样终日奔波劳累。 倘若注重外貌形象,还能花费大量金钱用于护理保养,所以即便到了中年,很多人看上去依旧显得相当年轻,没有半点时光留下的沧桑痕迹。可许青岚如今才三十几,眼角处竟然就已爬上了浅浅的细纹,给人的感觉竟然像而立不惑的年纪了。 关敦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便对许青岚频繁换女人的行为不赞同,觉得像许青岚这样毫无节制,长此以往身子骨迟早会吃不消,彻底被掏空。所以当得知许青岚被他小叔送去荒星时,关敦心中虽然难免担忧,但在改变不了结果后,转念一想,也认为或许让许青岚过上一段时间清心寡欲的生活并非坏事,权当是休养生息了。 只是关敦万万没有料到,再见许青岚对方竟然成了这个模样,难道是苦日子太煎熬了,可是自己分明给许青岚送过不少钱,按常理来说,他在荒星的生活应该不至于过得太艰难才对。 许青岚听到关敦的话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将放在心上。 许青岚虽然扮演的是炮灰角色,但炮灰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社会关系网。而根据系统给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人物小传,关敦无疑是他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两人的友情源于幼时他无意间的一次相助,那时候的关敦远非如今这般身材高大,肌肉壮硕,有着令人瞩目的双开门,不过只是比一般小豆丁,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大豆丁而已。 再加上他单纯憨厚,毫无防人之心,所以经常被他黑心的弟弟还有其他的同学欺负,甚至于有一次还被人推到了学校的池塘里。那时他恰巧路过,呼叫声引来老师救下了关敦,后来两个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小传仅仅是平淡的文字描述而已,当初许青岚看到这些时,谈不上有什么真情实感,只是他穿过来后为了完成任务,撩拨了第一本小说主角攻的未婚妻,被驱逐出主星时,就连他在本世界的亲生父母都对他避之不及,这个背景里的朋友却心急如焚,不辞辛劳为他四处奔走。 只可惜哪怕关敦已经竭尽全力,但终究还是未能改变许青岚被发配荒星的命运,那时候荒星甚至连最基本的信号都无法覆盖,为了能帮他,关敦绞尽脑汁通过各种迂回途径和人脉关系,将一笔笔钱款寄给许青岚,于是许青岚也就真心认下了这个朋友。 在荒星的十年,由于他这边无法使用正常的通讯,两人便通过最原始的书信来保持联系。许青岚透过字里行间对关敦也有了进一步了解,知道关敦这个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却十分赤诚直率,对人从来没有半点恶意。所以哪怕他见面就说自己老的快,许青岚也并不在意。 而且关敦其实也没有说错,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的相貌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明明刚来的时候他的模样和他上辈子并不像,而是有着这个世界许父许母的特征,但他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容貌就越接近上辈子的样子,十年过去,甚至已经完全和他死时四十岁的模样相差无几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外貌的变化,周围人见到后初时会感到惊疑,却又都能很快接受,甚至是这个世界的父母都未曾起疑心,只以为他是年纪大了长变了样。 你倒是越来越健壮了,平常没少练吧。许青岚拍了拍关敦超过四十厘米臂围的胳膊。 好友的手如此柔软细腻,触碰到他的瞬间,关敦仿佛被丝滑绸缎轻轻拂过般,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逐渐滋生蔓延。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许青岚对他眼尾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恰似一朵玫瑰盛放,如诗如画,娇艳熟红,无尽的妩媚与风情散发出来,那股子痒意便更浓了,勾他心弦都不由自主重重颤了一下。 这是关敦从未有过的感觉,明明四周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但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唯有许青岚倒映在他双眸中。 怎么了?许青岚眨眨眼,不明白关敦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 好友的询问让关敦猛地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但又不对劲地觉得好友眨眼的动作莫名透露着点可爱。 没什么关敦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两人边逛街边叙旧,最后去了一家酒吧。酒精入肚,关敦神情渐渐变得难受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许青岚大吐苦水。 青岚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家里的长辈们没完没了地催我赶紧结婚,那架势仿佛我不结婚就犯了天条一样,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碰到适合的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婚,不仅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对方啊。 说到此处,关敦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更要命的是,我奶奶还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说明晚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寿,我一定得带着女朋友一起去才行。女朋友,呵,女朋友!我去哪里现找个女朋友! 关敦咬牙切齿地说着,余光瞥见许青岚,突然有了主意,好兄弟,你认识的女孩子多,能不能给我随便找个临时女友,让我明天奶奶寿宴上糊弄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青岚语气轻松,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关敦面前的杯子。 解决当前紧要难题,关敦兴致又回来了。两人继续谈天说地,随着酒一杯接着一杯,许青岚一双桃花眼被蒙上了薄薄的雾气,目光愈发迷离朦胧,脸上和身上都泛起了艳丽的绯红,好似被染了蔷薇花汁般。 丝丝缕缕的酒香从他开合的唇齿间溢出,与他自身甜味相互交织融合,演变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毒,关敦被这香气悄无声息缠绕住,不由自主地向许青岚越靠越近,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到关敦只要低头,便能细数许青岚纤长鸦黑的睫羽。 青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关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之中。 许青岚挑了一下眉,酒意让他瞧着比平常多出了几分洒脱恣意,他等待着关敦接下来的话。 但脑袋早已变成了一团浆糊,思绪混乱不堪的关敦,只是傻傻凝视着在自己眼中不断晃动的许青岚,嘴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不断道重复道,青岚青岚 挺大的块头,莫名冒出些傻气。 哈哈哈,你醉了。许青岚软绵绵地靠在关敦结实滚烫的胳膊上,笑话关敦酒量浅。手中酒杯因为他无力的动作,酒液全部撒了出来,但他根本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继续拿着空酒杯喝着空气。 这酒怎么会没有味道许青岚满心困惑,突然间只觉一股力道袭来,接下来整个人便被关敦揽入怀中,脑袋深埋进了如大海般浩瀚无垠的紧致胸肌里。 关敦大手像拍打西瓜似的,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在许青岚的后背上,豪气大喊,回来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呜呜!许青岚被关敦的胸膛捂得呼吸不过来,但身体却被关敦石头般坚硬的双臂给箍得动弹不得,窒息感让他慌乱道,救命!呜呜呜救命! 怎么了怎么了?关敦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将许青岚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许青岚的脑袋,眼中倒映着他此刻头发乱糟糟,脸蛋红扑扑的狼狈模样,关切地急急追问,被酒呛着了? 傻大个!许青岚又骂又咳,转而却哈哈大笑起来,关敦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看着他笑起来的漂亮模样,自己也嘴角上扬,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开了十几瓶酒,从傍晚喝到深夜,从深夜再到天蒙蒙亮,关敦醉的一塌糊涂,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他重重躺到了沙发上。 意识已然黑得要进入梦乡前,关敦记挂着头等大事,断断续续叮嘱许青岚道,青岚,记得定个闹钟,明天我奶奶的寿宴,给我找个对象 青岚,对象 口中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关敦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高兴,又傻乎乎地嘿嘿笑了两声,才挂着笑容睡了过去。 噢好,闹钟。许青岚也醉到极致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着,他念叨着这句话,微微眯眼好让自己看清东西,抬起沉得快抬不起的胳膊左摸摸右摸摸。 最后压在关敦身上,伸长了手臂拿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关敦一边的光脑,打开计算机的页面,输入了数字8,就定八点。颤抖的手指落下,继而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14章 睡梦中,时间变成了混沌不清的河流,许青岚被裹挟往前,整个人颠得难受的要命,又口渴又想吐,他忍受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多长时间,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两位先生?两位先生! 许青岚费力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一个身着服务员制服的女生渐渐浮现出来,他捂着因宿醉而疼痛欲裂的脑袋,艰难从包厢沙发上坐了起来。 如墨般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面颊上,更衬得他的肌肤似羊脂玉般细腻。那狭长的眼睛因着蒙了层似有若无的水雾,更是波光潋滟,如湖水般显得深情迷人。 女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红了脸颊,她慌乱地低下了头,掩饰自己内心的羞涩转头继续去叫关敦起来。 许青岚坐在原处,眼神迷茫地看着这个闪烁着璀璨灯光,极致奢靡豪华的包厢,根本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一边寻找不知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的光脑,一边反应迟钝地喃喃问服务员,小姐,现在几点钟了? 女服务员听到问话,连忙转过头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的关敦,猛得站了起来,什么?四点了!啊啊啊啊我奶奶晚上七点的寿宴啊!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睡眼惺忪的许青岚,也被惊得彻底清醒过来,他迅速打开自己光脑,看着映入眼帘的计算机页面,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关敦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惊慌地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可真要迟到了! 关敦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到许青岚面前,因为心跳加速,他的额头已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青岚,你帮我找女伴了吗? 许青岚满怀歉意地看着关敦,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 关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现在临时去找人帮忙,别说能不能找到了,就算找到了也根本来不及对口供啊。 你先别急......许青岚温和地安抚着关敦。 室内斑驳跳跃的光影落在他那张俊美无比,犹如被造物主亲手雕琢过的立体面部上,男性的深邃凌厉线条消减了许多,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柔和与美丽。 因为愧疚,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镀上了层淡淡金辉,在眼睑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静谧而婉约,某一瞬间竟有一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关敦原本慌乱无措的眼神无意间锁定在许青岚的脸上,当看到眼前这幅美人图景时,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他伸手紧紧抓住许青岚的手臂,语气带着迫切的恳求,青岚,干脆你陪我去吧! 啊?我?许青岚闻言,一下子就懵了。 青岚你这么好看,再刻意用妆容修饰一下,就算是穿上女装也不会突兀,而且你离开主星已经十年了,回来根本没有见过什么人,大家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不会有人能瞧出破绽的! 关敦越说越觉得这个点子,比起现找个不知根底,随时可能露出马脚的陌生女子来帮忙要可靠的多。 这什么馊主意!许青岚是想帮关敦的,但让他女装,一是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二是万一被熟人被认出来了,那也太尴尬了。 第1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二) 关敦捕捉到许青岚脸上的犹豫之色,猛地向前一扑抱住许青岚的双腿,声泪俱下地凄惨哀求道,青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真是没办法了!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许青岚见状,连忙伸手去拽关敦,试图让他站起身来,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拉扯,关敦就是纹丝不动。许青岚无奈之下,抬起脚朝着关敦轻轻踹了过去。 谁知这一脚恰好踢在了关敦宽厚的胸口处,关敦实在是胸襟宽阔,许青岚像是踩进劲道无比的面团,鞋尖刚陷进去一点,又被弹了起来。而原本还泪眼汪汪,假装可怜的关敦,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细微的气音,如同只受到刺激的螃蟹般,反射性地收缩起铁钳般坚实有力的臂膀。 许青岚猝不及防,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向下栽去,关敦反应极快地一把将许青岚揽入怀中,生怕他后背会磕在地上,两人便以一种极为尴尬的上下叠加的姿势,一同摔倒在地。 关敦的身材异常高大健硕,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许青岚白皙的手撑在关敦宽厚结实的胸膛之上,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如波涛般蕴藏着无尽的爆发力,起伏间仿佛会随时喷涌而出一样。 被那无比强壮的身躯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浓烈荷尔蒙气息紧紧包裹住,一种不自在的恶寒瞬间蹿至许青岚四肢百骸,他连忙道,起开! 关敦敏锐察觉到了许青岚此刻的窘迫,厚着脸皮耍赖道,那你到底要不要答应我? 说话间,他的呼吸变得愈发炽热急促,喷吐在许青岚修长的脖颈之间时,惹得许青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许青岚暗自咬了咬牙,无奈地妥协道,就这一次。 听到这话,关敦顿时喜出望外,像只兴奋的金毛,不停地对着许青岚蹭来蹭去,一起去寿宴! 与此同时,邹氏总裁办公室。 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邹肃风对着助理吩咐道,去关老的寿宴,带上岑劫一起。 *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合作方,公司股东以及项目负责人一窝蜂地涌进办公室,个个情绪激昂,不停向邹肃风诉说着对少总裁岑劫的种种不满。 邹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次的合作方案,我们本是很满意的,可谁能想到岑少爷不顾我们的需求,擅自将其改得面目全非! 是啊,岑劫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丝毫不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邹总,您不知道,岑少平日里就不把我们这些下属当回事儿,现在万事更是直接把我们抛到一边,压根不想我们参与进去。 众人群情激愤,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轮椅上的邹肃风,格外平静地聆听众人的控诉,漫不经心转动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片刻后才微微抬手。 安静! 一直在邹肃风身旁,毫无存在感的助理出声道。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邹肃风面无表情地缓缓抬眸,平淡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极其随意,毫无重量,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行了,都出去,把岑劫叫来。& 邹肃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 听到邹肃风的命令,众人怀揣着各种复杂难明的心情离开,心里越发埋怨起岑劫来。 岑劫站在门外,他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灰色西服,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其上的黑曜石袖扣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服饰挺括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身躯,流畅自然的线条将他介于男人和青年之间的匀称身材展露无遗。 岑劫由邹肃风亲自教养,因此在他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邹肃风的影子,带着一层宛如冰霜般的冷漠与孤傲。 只是邹肃风的冷历经世事,最终化作一片深不可测,充满危险的大海,他永远从容不迫,镇定自若,将一切都攥在掌心之中,风平浪静之下全是悄无声息涌动的暗流,旁人根本无法窥视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而岑劫才十八岁,天才少年,孤傲自负,恰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利的剑刃闪烁着寒光,轻轻一碰,就能让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岑少,邹总叫你一个合作商刚要对着岑劫嘲讽几句,但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完,岑劫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旁掠过,同时也无视周边方才告状的众人,径直走进了邹肃风的办公室。 呸!装什么装!被岑劫毫不留情下了面子的合作商气得满脸通红,嘴里忍不住恶狠狠地这般咒骂。 一个身上连邹家的血都没流着的外人,虽然现在邹肃风看似在用心地培养他,可又有谁能笃定邹肃风这辈子就真的不会结婚生子,岑劫现在到处得罪人,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的解释。 办公室里,邹肃风那双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审视着站在面前的青年,冷冽的灯光倾洒在他冷峻的面庞上,属于上位者所特有的强大气场从他周身倾泻出来,让这方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格外凝重起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波动,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如水,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之前的压抑感,仿佛涌动的暗流随时会爆发。 即便是那些一直以来跟随着邹肃风的得力下属们,面对上司令人根本无所遁形的锐利目光之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胆寒,岑劫却出奇地冷静,如今既然有一个更有利于集团的方案,他们的利益受到些损害,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5章 邹肃风凝视了岑劫半晌,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道,这个合作案你先退出,我会找人来接替你。 岑寂的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知道邹肃风话说出口,就是没有改变的余地了,转身走了出去。 邹肃风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岑劫,意味不明道,狗就是狗,还没成长为狼,就已经想要噬主了。 助理连拓听到这话,开口问道,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他深知自家老板的性格,此次岑劫可不单单是引起众怒这么简单,他是想要剪下邹肃风的羽翼,如果行事不是这么鲁莽激进,邹肃风还能高看他几眼,偏偏他这么快就被邹肃风察觉,邹肃风对他自然是大失所望。 邹肃风目光深邃淡漠,衡量一番后缓缓开口,周围哪个年轻小辈还看得过眼的? 连拓陷入沉思中,要找到一个能够与岑劫旗鼓相当的年轻后辈绝非易事。邹肃风手段高明非常,而岑劫作为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本身就是个罕见的奇才,虽然文化知识一塌糊涂,但对数字和金融领域却拥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是天生商场上的枭雄,年仅十五岁便破例被顶尖商学院录取。 后来岑劫在大学期间被邹肃风领着深入学习公司各项事务,迅速崭露头角,年纪轻轻就已经取得了非凡的成绩,在同年龄段的人群当中,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与相较。即便是那些被外界同样誉为天才的青年们也不行,那些人家中长辈怕伤仲永,通常都会选择让孩子完成学业后循序渐进,所以绝不会有岑劫这般丰富的经验。 连拓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邹肃风,沉吟片刻后,又道,可若说不同辈的,年岁稍微差一些,关家的老二倒是可以。 邹肃风示意连拓继续,连拓便详细道,关家的老大关敦在商业上天赋一般,于是关家夫妇一直心心念念着再要一个孩子,以便能够继承家族事业。 经过九年各种各样偏方的尝试,倒是如愿以偿,生下的老二有着非凡的商业嗅觉,是块经商的好材料,而且因为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无法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全身心投入到学业当中,关家还早早让他进入公司做事,所以论处事论心性论经验,他比起少爷都是差不了的。 连拓说完,将一份请柬放在邹肃风办公桌上,先生,今天晚上是关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这是关家特意派人送来的请柬。 邹肃风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因为身体方面的不便,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加过这类宴会,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以及地位来说,确实也无需在繁杂的人情世故中周旋。 一直以来,遇到类似的情况通常都是由连拓代表邹肃风前往,这也是连拓现在才将请柬拿出来的原因,只是这一次,邹肃风若有所思般地沉默片刻后,对着身旁的连拓吩咐道,为我准备一份厚礼。 第1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三) 关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尽管过去的几十年呈现出些许下滑之势,其深厚的底蕴依然不容小觑,此次老夫人八十大寿,整个庄园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身穿华贵礼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手持酒杯谈笑风生。而当邹肃风的身影出现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了静默。 众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回过神来,随后便一窝蜂涌向邹肃风,争相向其问候讨好,即便无法得到邹肃风只言片语的回应,仍然像狗皮膏药一般不肯离去,注意到跟在邹肃风身后,年纪轻轻却已游刃有余,气度非凡的岑劫时,又是一阵夸耀赞赏。 被邹肃风抢走所有风头,关家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关家和邹家在老爷子那一辈的时候旗鼓相当,但自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相继离世以后,邹肃风和当时的关大少各自挑起了大梁,此后两大家族间原本并不明显的距离就逐渐被拉开。 邹肃风以雷厉风行的决断力引领着邹氏一路发展壮大,而关家却后劲不足,甚至慢慢呈现出败落的趋势,无论如何都难以再度挽回,直到关氏夫妇的第二个孩子进入公司后,才隐隐看些希望。 此刻关老夫人面带笑容与邹肃风寒暄着,周围其他前来赴宴的宾客们知道要给主人家留足颜面,于是纷纷识趣主动退让开来,以便让两人能够不受干扰地继续交谈。 关氏夫妇不及老辈那样在面对邹肃风时泰然自若,也比不上身旁人懂得察言观色,看到邹肃风时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若狂,刻意巴结的意思展露无遗。 甚至全然不顾及自己母亲还在与邹肃风谈话,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他此番前来的意图,一直到关老夫人锐利的眼睛瞪向他们,两人才稍稍收敛一些,悻悻闭上了嘴。 关老夫人在心中暗暗叹息儿子儿媳上不了台面,瞧见始终谦逊有礼候在一旁的小孙子,温和地招手,来。 关迮秋便落落大方地上前,他相貌出众,只是由于天生患有心脏病,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有些许病态,但眉眼之间却不见丝毫脆弱。天生聪明相,一副支离骨,高瘦嶙峋,让人联想到被夜色深深浸染的森林,雾霭笼罩,朦朦胧胧间,透着几分难以分辨的幽深复杂。 关老夫人面带微笑朝着邹肃风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孙子关迮秋,现如今公司里的许多重要项目都由他全权负责。 关迮秋向邹肃风问候道,邹总好。 我也听说过的二少的年轻有为,旅游星从一颗荒星短短几年之内,就变成如今的繁荣热闹,里面二少功劳可不少。邹肃风称赞道。 自家孩子被夸赞,关老夫人脸上笑意更甚,她回应道,邹总真是太抬举了,迮秋也就是沾了联邦开发案政策的光罢了,哪能跟您一手带出的岑少爷相比呢,岑少爷行事作风大刀阔斧,这样的气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独占鳌头。 年轻人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要更进取一些。邹肃风缓缓道,我有意让二少和岑劫一起,参与现在新物质能源的研发项目,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岑劫和关迮秋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对方,虽然没有生出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就是了,便都略略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关氏夫妇激动得差点叫出来,现如今的关家与当年老爷子当家那会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此次邹氏牵头,联合众多业界巨头,还有联邦政府直接参股的新物质能源研发项目,无疑是块大饼,关家听说时简直馋的要流口水。 但是关氏在这方面竞争不过同类型企业,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期待也从里面分杯羹来吃,但谁知道邹肃风竟然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关氏夫妇不停地对着关老夫人挤眉弄眼,恨不能立刻替她做出回应,关老夫人暗自思忖着邹肃风为何会想到他们,但尽管仍有些打鼓,一想到此次合作给关家带来的巨大利益,她还是迅速说道,邹总如此厚爱迮秋,我自然是毫无异议。 听到母亲应允下来,关氏夫妇总算放下了心,他们将视线转向关迮秋,目光中充满了自豪和慈爱。他们就知道自家二儿子是最出类拔萃的,瞧瞧,就连声名显赫的邹总都对他青眼有加,比起家中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谁知道刚想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关氏夫妇盘算着邀请邹肃风前往会议室,深入商谈的时候,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 衣香鬓影间,一对身影步入宴会现场,由于这是关家举办的晚宴,在场的众多宾客很快便认出了男方正是关氏夫妇的长子关敦。 平心而论,其实关敦已经足够高大帅气,俊朗非凡,就是专业的男模也找不出这样阳光清爽,偏偏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一款,但被身边的女伴一衬,关敦莫名就变得粗鲁野蛮起来,简直和头棕熊一样没眼看。 那是个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美人,宴会大厅极致奢靡,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种种珠宝璀璨夺目,却因着她的存在,全都黯然失色起来。 她的装扮并没有过多繁琐复杂的设计,只是身着一条颜色浓郁的紫色长裙,裙摆随着其步子轻轻摇曳,宛如夜幕降临时,在微风中悄然绽放的紫罗兰。 那泼墨般漆黑柔顺的青丝,浓密得简直不似真发,瀑布般滚滚而下,垂落至纤细的腰间,在光影的映照之下,泛起一层淡淡浅金色,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如梦似幻,妩媚迷人,简直要从人的心尖上轻轻扫过一样。 而那如瀑黑发的半掩之中,修长优雅的颈脖之上,环绕着是唯一能够称得上华贵之物的水晶颈链,链条错落有致,流淌出细碎的光芒,点点繁星坠落其间,与美人漂亮的眼眸中流转的眸光相映,极致的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6章 美人的年纪似乎不小了,尽管容颜依旧美艳明丽,但眼角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纹路,这些细纹像是岁月精心打磨而成,不仅没有减损她丝毫美貌,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颓靡柔婉的韵味,好似生长在深邃古井边,开得过艳过浓,濒临凋零的蔷薇,不论是谁,都会想亲手去碰碰,读一读花瓣纹路上沉淀着怎样的诗章。 岑劫的双眸深深地倒映着款款走近的美人,就这样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才十八岁,太过年轻,哪里见到这般容貌精致如画,肌肤白皙如雪,只该出现在迷梦中的尤物,此刻所有的惊艳和震撼都毫无掩饰地,展现在那张向来无比冷淡的面庞之上,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夜仙子 小劫乖乖坐好哦,现在院长妈妈要给大家讲夜仙子的故事了。 夜仙子是个穿着紫衣的姐姐,她不仅容颜美丽,更有着一颗温柔慈爱的心。每当夜晚,她会从天上来到人间,用夜空与星辰所蕴含的力量,为失去父母的孤儿消除梦魇。黎明到来之际,夜仙子又会回到天宫,直至下一次夜色笼罩,才会再次出现。 小劫不要偷偷溜走!什么?骗小孩?院长妈妈才没有骗你们,夜仙子真的存在,小劫总有一天会见到她的。 院长,你说的没错,岑劫默默道,夜仙子真的存在。 如果我一眨眼,仙子会像你说的一样,飞回天上,消失不见吗。 邹肃风不动声色地将岑劫这副痴迷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双眸,打量着那不远处的女子,目光锐利地在其精致的五官上缓缓描摹,而后又顺着优美的脖颈曲线而下,落在了那被颈链和发丝所遮掩住的喉结处,片刻后,忽而在心里发出一丝玩味的轻笑。 常人辨认他人身份,往往只注重外表容貌,邹肃风看的却是骨骼,毕竟无论对方如何装扮修饰,本质的五官线条走向始终是没法改变的,妆容不过只是迷惑视线的障眼法而已。 当年邹家权力交替,为了争夺家族中掌舵人的位置,邹肃风的那些兄弟姐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阴险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不惜花钱雇人行凶,要辨别身边经过伪装的生人,邹肃风也练出了些眼力。 只是眼前的情况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甚少往来的便宜侄儿,扮起女人来到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 许青岚与关敦并肩而行,感受到周围弥漫着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他纤长睫毛微微颤动,初次男扮女装的紧张和担忧不断在心中蔓延,又在他瞥见存在感极强的邹肃风时,本就不安的情绪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许青岚心慌意乱地偷偷打量了下邹肃风的神情,邹肃风似乎并未对他产生丝毫怀疑,仅仅只是轻轻地扫视了他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许青岚暗自松了一口气,提着心也稍微落下些,但又感到邹肃风身边的一个青年正在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皮肉给剐下来一样。 站的和邹肃风这样近,相貌如此出众,又是这般的年轻,许青岚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是第二本小说的主角受,当初收养岑劫之时,他并没有与岑劫有过照面,按常理来说,岑劫不应该认出他才对,但岑劫为什么一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 许青岚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关敦身边靠拢,他本意只是想要避开岑劫的目光,然而就在他刚刚靠近关敦的瞬间,关敦像是触了电一般,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起来,走路也变得同手同脚,许青岚不由得有些无奈。 关敦也不愿意表现得如此紧张失态,让许青岚男扮女装本来是他提出的想法,但当他带着许青岚赶到一家造型工作室,亲眼目睹着化妆师在许青岚的脸上涂抹晕染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青岚原本稍显硬朗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柔和,最终呈现出一种如诗如画的妩媚风情,眼神就不受控制地闪烁不定起来。 他知道好友容貌如此优越,不管是男装和女装,都会很好看,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好友换装后所展现出的差异竟然会如此惊人。 明明男装时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将风流倜傥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可换上女装,却瞬间变化成了位风情万种的佳人,眉眼如画,朱唇娇艳,有着一种待君采撷的隐晦情态。 偏偏这两种风格迥异的装扮,放在他的身上都毫无半点违和感,好像那些天赋异禀的剧抛脸演员,通过妆容,发型以及服饰等方面的打造后,不事先告诉你这两个形象是同一人,就算你再如何仔细地去比对观察,也绝对认不出来。 那一刻,关敦面颊火烧般通红,一颗心更是狂跳,他情不自禁地对着许青岚道,他感觉自己要爱上他了。许青岚叫他不要讲这么恐怖的话题,然后就继续调整假胸了。关敦心里十分清楚许青岚的想法,许青岚是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当然是很自然,不会觉得丝毫不对劲,但他在旁边看到着许青岚白嫩纤细的手指在胸口来回动着,简直是血液喷张,喉咙也不自觉地跟着吞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往下移动,一一落在好友被裙子紧紧包裹着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浑圆成熟、万般美好的丰盈臀部,修长笔直、毫无赘肉的优美双腿,最后停留在好友尚未穿上高跟鞋的一双赤足上,盯着那一片雪白,清晰地在脑海里记下每一个细节。 即使此刻不再刻意去看许青岚,那些画面依然能够随时地清晰地浮现出来,更何况许青岚还逐渐靠近他,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气息直往他的肺腑里钻,如果不是关敦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恬不知耻地,对着女装的好友直接立起来。 忐忑不安的情绪充斥着许青岚,然而他看着手足无措,仿佛关节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动的关敦,反而镇定了下来,用目光安抚着关敦。 吃软饭的中年男人是很善于讨好金主的,他平日里总是花枝招展,光彩夺目,诱人亲吻的唇舌间尽是甜言蜜语,含糊其辞的让人捉摸不透是真是假。 可当这个他沉默下来,不再卖弄,只是用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凝视着你,那种悬浮炫目的虚假感瞬间消失无踪,内敛如同春日细雨般的关心丝丝缕缕渗透出来,温暖,宠溺,宽容,关敦那些嘈杂吵闹的思想,便全然褪去了,心绪真的平静下来。 奶奶,爸妈,这是我女朋友。话刚出口,关敦的声音猛地一顿,他突然意识他和许青岚还没商量过假女友叫什么名字。 一时间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又见自家奶奶还看着自己,关敦灵机一动,干脆将许青岚的名字给倒着说了出来,他叫兰倾。 关敦说话的时候,许青岚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一直温柔专注地看着他,直到他话音完全落下,许青岚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几位长辈浅浅一笑,始至终身体却是偏向关敦所在的方向。 许青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女装的事情被别人识破,想用关敦来帮自己打掩护,虽然实际上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无法真正掩盖住他的身形,但至少能让他这个穿着裙子,下半身空荡荡凉飕飕的男人多一点安全感,但在外人看来却只会觉得他是在依赖关敦,那副羞涩娇柔的神态更是惹人怜惜不已。 一旁的关迮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哥哥这位如此招人喜欢的女朋友,眸光粘稠而炽热,舌尖划过犬齿,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发现了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猎物,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怎么会有什么可爱迷人的宝贝呢。 这般年纪,又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按常理来说,早就应该对人们投来的探究和惊艳目光习以为常了才对,然而却恰恰相反,他似乎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感到极度的不自在。 像一只初次见到人类的白鹿,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羞怯之意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将他那漂亮诱人的身子藏匿起来。在他的身上,成熟女性的端庄和少女的青涩奇妙地并存着,他简直就像是从虚构旖旎的梦境里走出的幻影一般。 如此反差,又如此和谐,是只有某些下流读物里才会有的专门供人臆想的设定。如天生艳骨的尤物懵懂之际,连和其他男人接触都没有,就被有心之人给拐回了家,在床榻间精心浇灌,直至成熟。抑或是半失能丈夫的妻子,明明孩子都出生了,但身子还水嫩着,并未经历过几回亲密的人事。或者更怪诞一点的,无意间怀了怪物卵的处子,连丈夫都没有,就已经要用鼓起来的胸脯里的甜浆,去哺乳自己生出来的小怪物。 许青岚察觉到近处,令他浑身难受得像是蚂蚁一样在爬的目光,循着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至极的年轻男子,好像风都能将他轻易吹倒一样,他的双眸深邃幽暗,面庞憔悴苍白,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浮现在单薄皮肤之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犹如生活在阴暗幽闭之处的亡灵,周身始终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阴霾所笼罩着。 第17章 光影交织变幻之中,不自觉地就令人联想到古老城堡,幽深狭长的走廊尽头,悬挂在墙壁之上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的画卷,或是在阴冷潮湿的角落中悄然无声地绽放开来的毒花,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但又散发着一种极为矛盾的诡谲吸引力。 许青岚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在年轻男子身上快速扫过,随后停留在对方那与关敦颇为相似的眉眼之间,便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关敦的弟弟关迮秋。 关迮秋和关敦这对亲生兄弟之间的关系,远不如其他家庭那般和谐。在关家,唯有年事已高的关奶奶是发自内心地关爱着关敦的,至于关敦的双亲则向来将所有的喜爱都倾注在了关迮秋身上。 在关父和关母的眼中,关敦是一个一无是处,毫无出息的窝囊废,相较之下,关迮秋却是他们经过九年努力,上天才恩赐给他们的珍宝。平素里关父关母对关敦连体己话都吝啬于说一句,但每当面对关迮秋时,却全是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按常理而言,关迮秋已然享受到了这般数之不尽的偏袒,不该对自己的兄长怀有恶意才对,可不知为何,关迮秋对关敦这位亲哥哥存在着一种很明显的敌意,关敦的东西他统统都想要抢夺过来据为己有,看到关敦高兴他便会心生不快,还常常故意在人前背后针对关敦。 关敦在关迮秋小时候,还天真地认为弟弟之所以做出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仅仅是因为年纪尚轻,还不懂事罢了。然而关迮秋长大后,其行为举止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愈加肆无忌惮起来,曾经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逐渐演变成了阴险手段,关迮秋开始使用一些毒辣手段来陷害关敦,挑拨离间他和父母的关系,关敦才终于恍然大悟,关迮秋根本就是有意为之,想要将他从关家排挤出去。 因为家庭带来的痛苦,关敦不止一次向许青岚诉苦,许青岚是关敦的朋友,自然是站在关敦这边的,对于关迮秋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第1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四) 许青岚微微偏过脑袋,不再看关迮秋了。 关迮秋视线在眼前这娇柔羞怯的可人身上流转,思忖如此怕生乖巧,实在应该被男人养在家里,抱在怀里,像是豢养猫一样日日夜夜珍视着,而不是被带出来,平白惹了像他这样坏的觊觎。 嫂子真美,哥哥好福气啊。关迮秋说着称赞的话,但语气却有点怪怪的。 关敦察觉到弟弟对许青岚过分热切的关注,心头顿时生出极度的不悦,他一把将许青岚搂入怀中,锐利的眸光狠狠射向关迮秋。如今这么多宾客在场,关敦希望自己这个不知分寸的弟弟能够收敛一些。 然而关迮秋面对哥哥的警告,非但丝毫不知识趣,反而看向许青岚的视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关敦将许青岚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与关迮秋在半空中交汇的目光直接迸溅出带着血气的寒芒。 再好脾气的男人,也不会让弟弟用这种好像要把他好友吃掉,是的,就算他和许青岚只是朋友,他也不允许关迮秋这样的眼神。 身处紧张气氛中心的许青岚,却浑然不觉周围已经剑拔弩张,他以为关敦之所以会突然这么亲密地抱住他,只是怕让关迮秋看出两人之间的破绽而已,所以便顺从地让自己的半边脸颊就这么靠在关敦的怀里,后腰被关敦的手牢牢禁锢住。 关老夫人看出两个孙子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开口打破这场微妙的对峙,不知兰小姐是哪里人? 听到奶奶的问话,关敦解释道,奶奶,兰倾他先天失声,有什么问题我帮他答吧。 是这样......关老夫人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目光转向了许青岚。 许青岚点了点头,虽然他男扮女装,通过化妆能够让外表不显得突兀,但他的声线却是没法改变的,即便是刻意压低或者夹紧嗓子说话,依旧会让人听出端倪,所以他和关敦商量后,便决定干脆直接对外说他是个哑巴。 关老夫人以及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众人听见这话,望向许青岚的神情之中就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同情。 邹肃风坐在轮椅上,深邃如潭的眉眼微微低垂,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镶嵌其上的宝石在璀璨夺目的灯光下,流淌着静谧而幽深的光泽。 他心里很清楚便宜侄儿编造出失声这样的谎话,无非就是想掩盖男子的身份,只是这世间万物,完美固然令人向往,但有些细微的瑕疵,反而会更添真实生动。美人有疾,白璧微瑕,多让人生出怜爱,多能满足少年人心中潜藏着的英雄情结。 只要是个男人,瞧见这像是一朵绽放的紫罗兰一样沉静的美人,都会想要倾尽所有,去照顾他,关心他,成为他的依靠,抚平他那被岁月亲吻过的昳丽眉间的淡淡愁绪。 邹肃风目光投向站立一旁的岑劫,这个他怎么教,也转不了性的狗崽子,此刻却褪去了浑身的锋芒,凝视着所谓的哑美人的目光异常动容。 真有意思,一个心里沁着毒,从来扭曲阴暗,一旦被得罪就会疯狂反击,不依不饶的恶犬,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好像就懂得了共情和良善为何物一样,浑身的戾气和尖刺都被哑美人眼中的一泓秋水给泡软了。 由于孙子女友无法开口,关老夫人便对关敦温声问道,那你和兰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本就宿醉晚了时间,许青岚这边还要化妆做造型,留给两人对口供的时间就相当少,以至于关敦和许青岚根本来不及编造更为详尽的细节。 关敦又不擅长扯谎,便临场发挥道,是在酒吧认识的,那天我喝多了,就让兰倾第二天早上叫我起来,结果他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可能也是觉得对不住我吧,我们一来二去就有了更多的交集。 兰小姐在酒吧工作?关老夫人继续追问。 嗯。关敦挠了挠后脑勺,他在酒吧做侍应生。 一旁的关父关母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觉得关敦怎么会找这样不入流的女人,一个服务员哪里配进关家的门。但碍于当下的场合和,他们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当他们再看向许青岚,眼神中就带上了异常明显的轻蔑和不满。关奶奶倒是不介意,微笑着点了点头,依旧满脸和蔼地看着小情侣。 这时,刚消停没一会的关迮秋突然开口道,那怎么一直没听哥哥提起过呢? 这不是想着等我和兰倾关系更稳定一些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关敦解释。 关迮秋带着些好奇,继续问,嫂子不能说话,那哥哥和嫂子平时都是怎么交流的?靠写字?还是用手语? 关敦本来就不想理会关迮秋,见他还没完没了了,不耐烦地随口应道,嗯嗯。 不错呀哥哥,还专门为嫂子学了手语。正巧之前公司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为了热场子我也学了几下,哥哥,你帮我看看标不标准?说着,关迮秋就开始比划起手势来。 看到关迮秋这番举动,关敦的心猛地一提,他刚才就是顺着说下来,谁知道关迮秋竟然抓着这点来试探他。 见关敦嘴巴微张着,愣愣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关迮秋幽暗双眸掠过一丝深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关敦,哥哥怎么不说话? 许青岚知道关敦这个直肠子怎么比得过他弟弟那些弯弯绕绕,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立马捂住肚子装难受起来。 说关敦有些憨,他还真是有点憨,许青岚以为关敦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两个人借由自己身体不舒服赶紧脱身。 谁知道关敦真以为他肚子疼,顿时慌了心神,伸出手按住他的腹部,一双有些圆的狗狗眼溢满了关切,真像个好男友一样,无比紧张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第1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五) 只是稍微一试探,关迮秋就立刻知道有猫腻,他向来热衷于让关敦难堪,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能够揭穿关敦和许青岚根本不是情侣,那么关敦带着个冒牌女友来参加奶奶八十岁大寿这件事情,一定会变成在场所有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柄,关迮秋只是想想就乐不可支。 可当关迮秋的目光落到难受得紧的许青岚身上,不知怎的,原本想要继续咄咄逼人下去的念头一下子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许青岚在装,可美色实在是惑人心神。他年纪不小了,褪去了清丽,时间赋予了他更多温婉动人的韵味。他又口不能言,于是当泼墨的长发包裹着他的身躯,他微微蹙眉,明明按着腹部一副极其不舒服的样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么乖,怎么不让人想疼着他,顺着他,真要是就这么不见了,再去哪里找个一模一样的宝贝。 关迮秋看着被关敦紧紧搂在怀中,关切呵护着的许青岚,轻轻向后退了一步。 第18章 关老夫人拉近了与许青岚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问道,孩子,我看你这个疼法,你是不是日子来了? 许青岚一心只想着能够尽快摆脱眼前的状况,和关敦一起离开宴会厅,关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关老夫人连忙看向关敦,你赶紧带兰小姐去更衣室,再去找侍者拿些药来喂给兰小姐。 关敦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见识过痛经的女同学疼的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听到奶奶说许青岚日子来了,他竟一时之间忘记了许青岚是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会有月信这回事。 满心满眼都是许青岚紧皱眉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可怜模样,心瞬间揪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把许青岚公主抱,然后就径直朝着更衣室飞奔去。 他这么急切,却老有宾客挡着他的路,关敦真是暴躁得想骂人,这些傻冒怎么老是堵着他!没看到他女朋友肚子都疼的受不了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吃点药真的能管用吗?关敦双眼因为焦躁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关迮秋远远望着关敦万分急切的背影,心中原本认为关敦只是随意找了个女人的念头,此刻竟产生了些许动摇,难道这对情侣真的有感情?否则关敦这个母胎单身,是绝对不会对人这么上心的,连肢体接触都特别自然。 更衣室,关敦轻柔地将许青岚放在椅子上,高大健硕像是头野熊一样的身躯,因为蹲下来的动作慢慢矮了下来。 他满脸紧张和无措,目光盯着许青岚的肚子,额头由于过度焦虑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肌肉紧实的臂膀抬起又落下,小心翼翼的要命,生怕自己的触碰会给许青岚带来更多的疼痛。最后,还是不确定问道,我要不要给你揉揉?我听别人说,痛经揉揉能缓解很多。 笨。许青岚瞧见他这般揪心模样,轻笑一声,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带着几分无奈道,男人怎么会痛经,我是在给你解围。 满脑子都是女朋友月经来了难受的关敦,随着许青岚蜻蜓点水在他额头留下的力道,瞬间清明起来,知道自己刚才是魔怔了。 可听到许青岚骂他笨,他那点子因为许青岚没事而轻松下来的心情瞬间不见了,他蔫蔫地垂下脑袋,委屈的模样活像只被主人责骂的大狗,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此刻肯定也是耷拉下来的,你也嫌弃我。 关敦自小就不讨父母喜欢,关父关母老是骂他笨骂他蠢,他永远也比不上聪明伶俐的弟弟,哪怕他再努力,父母对待他也只有不满。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长大,关敦虽然整天看起来依旧乐呵呵没心没肺,但其实内心深处是自卑敏感的,许青岚只是随口说一句,关敦却觉得许青岚是看不上他,讨厌他了。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关敦垂头丧气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哪里有嫌弃你。 关敦和愚笨实在是沾不上边的,许多富家子弟都是靠真金白银砸个高等学历出来,他却是自己凭本事,考入在整个主星排名前二十的大学攻读金融专业,学业上他始终都在年级前百,这样的成绩,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而言,都足以让父母为之骄傲自豪了。 只是在如今的关家迫切地需要一个挽大厦将倾的掌舵人的情况下,他的优秀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他的父母希望他是个和弟弟一样的商业奇才,可天赋哪里是靠努力就能填补的上来的,哪怕关敦再怎么学习,最后的表现也只是中规中矩。 许青岚很是温柔地摸了摸关敦的脑袋,安慰道,你不笨,你只是不够世故精明而已。 已经到中年的漂亮老男人,带着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在,你便永远有人可以去依赖,去倾诉。 哪怕你被外面的风雨淋成一只满身泥浆的小狗,哭着鼻子狼狈地回家,他也只会他只会满眼宠溺地看着你,微微一笑,用那双温暖的手打盆热水一点点为你清洗干净,牵你回温暖舒适的小窝,开一包新鲜的饭粮喂你吃。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忧,只要就这么接受他的抚摸,在他的怀里打滚就好。 关敦眸中有水光一闪而过,脸上却咧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他像一只开心到要蹦起来的金毛,在许青岚身上欢快地乱蹭着。 许青岚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求饶道,停下停下! 关敦仿若未闻,许青岚躲闪,他就越发往上扑,突然,许青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扯,别蹭了!你把我东西蹭掉了! 第1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六) 宴会厅内,关父对着邹肃风道,邹总,咱们还是到二楼继续商谈刚才提到的合作事宜吧,别管那两个孩子了。 关母也随声附和,是啊,我大儿子整天净会瞎折腾,真是让您看笑话了,不过迮秋可不像他不靠谱的哥哥,您能让他参与这次的合作项目,他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邹肃风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劫,只见岑劫身体前倾,双手微微抬起,尽管此刻许青岚的身影早看不见了,但依然无比炽热地紧盯着其离去的方向,就好似恨不得刚刚抱着许青岚跑掉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邹肃风淡淡对岑劫道,走吧。 岑劫回过头来,眼眸之中仍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热切与痴迷,当他的视线与邹肃风洞悉一切的目光交汇时,他迅速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到平日里惯有的冷漠和疏离,但尽管如此,他锋锐的眉眼之间依旧难以掩饰地笼罩着层心不在焉,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魂没了一半。 邹肃风在内心嗤笑,颇有些玩味之意。 一行人上了二楼,关氏夫妇跟在最后方,不断对邹肃风弯腰点头的样子,简直像两个殷勤狗腿子,关老夫人目睹着这一幕,感慨地叹息一声。 关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即便如今邹家的发展势头更强劲,但又何至于这样眼巴巴地去讨好,实在是不像样。关老夫人摇了摇头,随即也上了二楼。 会议室里,被关氏夫妇寄予厚望的关迮秋的表现果然十分出色,每每提出的见解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看到小儿子如此出众,关氏夫妇心中的自豪愈发浓厚,与此同时对于家中另外一个儿子的厌恶又更上一层楼,甚至掺杂进了丝丝恨意。 如果不是关敦抢了关迮秋的出生时机,如果他们先生下的孩子是关迮秋,那么他们现在就会有一个既聪慧过人还身体健康的儿子了。 被父母以这般欣慰和宠溺的眼神看着,关迮秋用脚趾想想,就知道这对浅薄的夫妻在想什么。这也是他从小到大引导出来的,他就是嫉恨关敦,不平衡为什么有心脏病的不是关敦,关敦看重家庭,那他就偏偏要挑拨父母都厌弃他。 他自己是永远也看不上关父关母的疼爱的,他们喜欢他,不过只是因为他比关敦更有利用价值而已,噢,如今这份分量因为邹肃风的青眼还要再加重一些。 只是关迮秋并没有什么自得,新物质能源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肥肉,待到其后续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还有可能会被应用于军方,邹氏想要将其独吞很困难,自然要寻找可靠的同盟才行。 要说最为合适的对象,其实非古家莫属,古家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根基,只是由于古家和邹氏在某些领域存在着重合以及冲突,导致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 尤其是此前邹肃风的干侄子破坏古阮两家的联姻事,无疑更让两家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不过即便如此,无论怎样权衡利弊,邹氏也实在不该找上关家。说是看中了他,关迮秋才不信事情就如此单纯,邹肃风肯定有着自己另外的盘算。 关迮秋想着,脑海中的思绪却慢慢从正事顺着楼梯下去,飘过宴会厅,到达更衣室,琢磨起他哥哥正和女朋友做什么来。 无数的念想在关迮秋平静如水的外表下疯狂翻涌着。当讨论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间歇,关老夫人唤佣人为邹肃风和岑劫添茶时,关迮秋当即站起来,微微向前欠身,以一种不失礼数的姿态,微笑道,实在抱歉,我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得先去卫生间稍作调整一下。 就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岑劫也直直地站了起来,随着他突兀的动作,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邹肃风微微抬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太舒服。说完,他根本不等邹肃风的回应,直接推门离去。 看到岑劫这般匆忙的身影,关母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舒服 她目光投向邹肃风,本以为他会对岑劫如此轻慢的举动心生不满,但出乎意料的,邹肃风对岑劫的离去并不在意,甚至脸上还是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关母实在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第19章 关迮秋来到更衣室,门并没有上锁,他握住门把手,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推开了一条狭窄的门缝朝里面望去,紧接着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会议室里想象着这里可能发生的各种场面,但他没想自己会成真,毕竟就关敦那个正经无比的性子,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谁知道他那些荒诞无稽的猜测,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只是让关迮秋有些奇怪的是,他目光探究地落在许青岚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方,这里怎么不太对劲? 许青岚穿戴是造型师赞不绝口的新品,外观做到了与真正的毫无差别。并且为了塑造完美的线条,贴合使用者自身的身体曲线,这款新品还别出心裁地采用了独特的多排扣设计,即前后都有扣子,大大增强灵活性和聚拢效果。 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容易掉。 当时造型师一口气说了三个特别,许青岚记在心上,原本想着只要自己多加注意,不去随意拉扯它,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状况,谁知关敦不过只是跟他嬉闹了一下,他身前的扣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蹭开了。 许青岚急忙伸出手指想要将那颗松开的扣子重新扣紧,只是他今天所穿的这条裙子过于紧身了些,他的手没办法顺利地伸进衣服里面去,于是许青岚便将裙子后背处的拉链稍稍往下拉低了一截。 随着他的动作,领口逐渐变大,最后松松垮垮地悬挂在他的臂弯处,裙衫浓郁的紫色与他白皙如玉的肩膀,形成了一种饱和度极高的鲜明对比。 被浓墨浸染过的漆黑假发,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羊脂般柔软细腻的肌肤蜿蜒流淌,好似伊甸园中引诱人类犯下原罪的毒蛇,轻微的扭动间带着无尽的妩媚与挑逗。 明明几分钟前这个人还是一副年长者的成熟模样,无比包容地安慰着别人,父性的沉稳和母性的慈爱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交织在了一起,结果现在端庄的圣人却转眼之间堕入凡尘,化身成了朵盛放在暗夜中的蛰人妖花,花瓣在风中张狂放肆地摇曳舞蹈,只有体魄极其健硕的男子才有特别的威武法子能治的了他。 关敦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许青岚半解的衣裙上,视网膜被火灼烧一样又疼又爽,肺部也成了破旧不堪的风箱,急促的呼吸声发出野兽一样吭哧吭哧的声响。 收敛一些,这可是你的朋友,关敦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但心中激荡起来,不断冲撞的野狮哪里是这样就能停歇下去的,哪怕他挣扎反抗也无济于事。 最后关敦只能这样怀着负罪感,红着脸在原地眼神闪烁游移,完全无所适从。 许青岚低头苦干着,但这扣子实在是太难扣了,他好不容易卡上,结果一松手又崩开了,许青岚皱起眉头,抬头目光落在一旁傻愣愣站着的关敦上,我自己扣不好,你来帮我一下。 说罢,为了能让关敦更方便地帮忙,许青岚抓住衣领的边缘向下一拽,露出恰似牛乳般醇厚温润,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迷人光泽的细腻皮肤。 关敦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发出明显的吞咽声,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个地方,再也无法移开分毫。那一直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野狮,被刺激得再度狂躁不安,疯狂地撞击起他来,好似要冲破撕裂脂肪和血肉的束缚,就这样鲜血淋淋地,滴答着口水地,把许青岚一下一下吃进肚子里。 快点。许青岚还在催促着他。 好人,兄弟,心肝,冤家。你怎么还在呼唤我靠近啊,怎么敢用如水的双眸期待地凝望着我,我一定要关敦恶狠狠地盯着许青岚,伸出罪恶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朝着许青岚靠近。但在接触到许青岚柔软光滑像是丝绸一样的皮肤时,指尖直接没出息地哆嗦起来。 他笨拙地扣着扣子,掌心不断渗出汗水,而当他瞥见那因为聚拢而形成的幽深沟壑,鼻血更是直接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瞧见关敦的鼻子下方的两行鲜红血迹,赶忙抽取出几张纸巾,一边帮他擦拭,一边关切地询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关敦尴尬地接过许青岚手中的纸巾,捂住自己的鼻子,没什么,可能是天气有点干燥。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青岚胸口,刚刚消停下去的鼻血瞬间又汹涌而出。 两个人手忙脚乱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从门口慢悠悠传来,哥哥嫂嫂在做什么,带我一个可以吗? 第1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七) [此为独立番外章,内容是假若许青岚刚成年就穿越到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如果想要接上文直接往下看,可以跳过此章] 身为会长的青年坐在学校办公室里,处理着学生会的琐事,忽然之间,一到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是否绑定炮灰系统? 许青岚抬起头,显露出一张五官格外优越的脸,一双桃花眼漂亮得摄人心魄。他的性格很内敛持重,哪怕才刚成年,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也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你好,你应该弄错了。 系统手底下管着几千的任务者,说完例行公事的话后,语气就有了些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忙人的急促。 [许青岚,男,四十岁,身患绝症,我知道像你这种情况,能够重新获得一条生命都会欣然答应的。就这样吧,我先把你传送到任务世界,你好好熟悉熟悉,等我处理完另一个菜鸟宿主闯下来的祸,我就回来把剧情传送给你。] 许青岚刚想说他哪里像四十岁的人,结果下一刻天旋地转,难以忍受的头晕眼花后,他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傍晚的湖边微风徐徐,太阳渐渐落下,给波光粼粼的水面染上了暖橘的颜色。 许青岚努力保持着冷静,但他到底才刚成年,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茫然,只是由不得他继续思考下去,他忽然瞥见一个准备跳湖的女人。 自小被教养的很好的许青岚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立马冲上去,将那女人从栏杆上抱下来。 你放开我!女人的情绪很是糟糕,她跳湖没跳成,用力推开许青岚,本想破口大骂,却在瞧见许青岚的模样时,本来准备吐出来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林嫚不知道怎么说,瞧见这长得十分俊秀的青年,竟然生出几分亲切感来,好像她认识他一样。 她扒拉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张十分大气美丽,但又好像受了些苦头,于是偏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来。 许青岚瞧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她应该不打算继续死了,于是便盯着一片空荡荡的湖面发呆,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试着在脑海里叫了几声系统,果不其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许青岚不由得有些丧气。 林嫚看着青年一副蔫蔫的样子,倒是把自己和丈夫之间那些不愉快一时间抛到了脑后,好奇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弟?看许青岚这模样,不像是普通家庭出身。 许青岚摇了摇头,眸底浮现出几丝落寞,比起方才救人时利落稳重,现在瞧着倒是更符合他的年纪些,乌发白肤,清秀漂亮,是那种很能激起年长女性母爱的模样。 此刻两个人方才的位置像是调转了,林嫚成了那个更游刃有余的人了。她对这像是无家可去的青年道,马上天就黑了,这里晚上很冷,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里住几宿吧。 许青岚眼神亮了亮,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当然好,于是笑着对林嫚说,谢谢姐姐。 青年昳丽的五官还没有彻底张开,却已经够吸引人了,眼尾上扬的时候,跟带了钩子一样。 林嫚暗道莫非自己是个颜控,不然怎么一点戒备都没有,竟然邀请陌生男人去家里。 但话已说出口,林嫚也没想着收回,反正她的丈夫三天两头都不着家。林嫚掏出光脑,打了个通讯给司机,便立马有轿车驶来停到两人的面前。 许青岚看着明显科技程度远超自己现实世界中的轿车,穿越的真实感明显了许多,一时间心头越发空荡荡起来。 湖边离林嫚和如今丈夫所住的地方车程并没有太久,许青岚很懂得身为客人的礼貌,并没有给林嫚添任何麻烦,到家后林嫚让他坐就做坐,让他喝水他就喝水。 林嫚这些天因为丈夫的冷淡心境很差,经常不分地点不分时间地发疯,她不愿意被其他佣人用那看似恭敬实则微妙的视线注视,所以就给所有佣人都放了假。 此刻她便打算亲自带许青岚去客房,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豆丁也就是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了。 小豆丁长得很是好看,只是浑身脏兮兮的,衣服有着好几处脚印和撕裂的口子,一张故作老成但其实更显萌感的脸上也带着一点淤青的伤。 第20章 瞧见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小豆丁努力装出个小大人模样,警惕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被陌生人闯入了领地的幼崽一样,但还没等他询问母亲许青岚是什么人,就被母亲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林嫚看见霍晔这副明显是和人打过架的样子,心火不断上窜,她的声音尖锐无比,你能不能懂事些!不要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我哪里有精力去管你,我自己一天都烦的不得了 林嫚说到后面,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带上些哭腔,她落着泪,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极端的因子,我已经过得很苦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操心,你和你爸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被母亲不断指责的霍晔眼睛越来越红,直至眼眶里全是几乎要包不住的泪水,他也不肯落泪,只是头越来越低,手紧紧地攥住书包的带子。 待到林嫚又说出那句我真的恨不得没有生你的时候,他终于克制不住,跑上二楼回了房间。 林嫚没有管霍晔,她坐在椅子上,趴着桌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青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起身递了张纸巾给她。 青年才十八岁,他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也没有看到女人在他面前哭得这样伤心过,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让其好好静一静。 但他觉得林嫚现在的模样有些抑郁症的症状,林嫚方才说的话又很明显是缺少别人正向的情感反馈,所以他还是上前,想着有人在林嫚的身边,林嫚应该会好受些。 林嫚接过许青岚的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继续哭,许青岚就在一旁不断给她递。 等到林嫚哭够了,她看着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许青岚,这才后知后觉生出一点不好意思来。 让你看笑话了。林嫚起身,转移话题一般对着许青岚道,我这就带你去客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身形跟着晃了两下,许青岚连忙扶着她继续坐下。 许青岚学习刻苦,再加上还要管理学生会的事务,有时候也会忘了吃饭,知道林嫚这是低血糖了,问林嫚,你今天吃东西了没? 林嫚没有力气说话,摆了摆手,因为不幸福的婚姻,她始终过得浑浑噩噩,不高兴的时候一整天也不会怎么进食。 许青岚便四周看了看,找到厨房的位置,自己摸索着高端的厨具,用现有的食材煮了一碗有肉有菜的汤面,然后端到了林嫚面前,姐姐,你先吃点东西吧。 林嫚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一时之间神情有些恍惚,她对着许青岚动动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便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开始用筷子挑起面吃了起来。 她并没有吃太多,大约只有一小半的分量,许青岚正要劝她多吃一些,林嫚却神色怔滞地看着剩下的面,对他喃喃道,我做人挺失败的。 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我知道我的丈夫不喜欢我,但是依旧用尽各种手段,强行把他绑在婚姻中。 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有时候我看着霍晔,我其实是很想和他好好说话的,就像其他的家长一样关爱他,可是到头来,他却一直被我忽视着,甚至是苛责着。 霍晔其实很乖,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合格的男子汉了,每次我和他爸爸闹矛盾,他都会去和他爸爸争吵为我出头,他爸爸要是不理他,他就又打又踹,有次甚至把他爸爸虎口都咬出血,非要他爸爸向我道歉。 霍晔爱我胜过爱他爸爸,哪怕他对父爱也十分渴求,但如果我和丈夫离婚,他再舍不得爸爸,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跟我的,就算他知道和爸爸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得到的利益要多得多。 他很好,他父亲也一直被身边的人称赞着,就是因为我,他们俩谁都不安生,我 林嫚说到此处,声音又带上哭腔,许青岚刚要给她递纸巾,她却直接跑了出去,明显是不想让许青岚再看到她这副失控的模样。 许青岚愣了愣,又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面,然后上了二楼。 霍晔的房间很好找,哪间房关着就是。许青岚端着面敲了敲门,霍晔没有理会他,他就这样继续站着,敲一下停一会,然后继续敲,不过几回,霍晔就来给他开了门。 看到不是母亲,霍晔原本柔和的脸色顿时消失了,他快步走进房间,一头钻进被褥中。 吃些东西吧。许青岚叫着刚才从林嫚口中得知的小豆丁的名字,霍晔,你肚子饿不饿? 霍晔装鸵鸟一样,不给予许青岚丝毫的回应,许青岚无奈,将面放好后掀开被褥,让里面的小豆丁无处躲藏。 霍晔脸上还满是泪痕,眼睛有红的不像话,他不想让许青岚这个陌生人看见自己一点都不酷的模样,脸始终埋在枕头里。 许青岚伸出手将枕头往下压了压,让他一小半侧脸露出来,他就连忙转头,把脑袋偏向另一边,许青岚又跑到另一边去看他,霍晔气鼓鼓地坐起来,声音稚嫩地抱怨道,你烦不烦! 结果话刚说出口,他的肚子就响了,这让丢了面子的霍晔万分羞恼,耳朵直接变得通红。 许青岚倒也没笑他,很是自然地端过面递给他,尝尝我的手艺?特意用了个你能拿得住的小碗,还多放了很多肉。 许青岚的妈妈奉行的教育宗旨是男孩子什么家务都要会做,这样以后娶了媳妇才会知道怎么去疼人,所以哪怕许青岚虽然做饭的手艺并不高超,但也还算将就。 霍晔刚和同学打完一架,小孩子的精力消耗的快的不得了,五脏庙早就已经造反了,此刻对着这香扑扑热腾腾的汤面,口水都流了出来。 但他自诩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酷哥,于是傲然地偏过头,我不饿。 下一刻,就被许青岚用沾了面汤的筷子点了点唇,现在这碗面被你尝过了,你要是不吃,就只有倒掉了,多浪费粮食。就当帮我个忙,吃掉好不好? 如果是帮你的忙的话那好吧。霍晔乌溜溜的眼睛重新转过来,无比欢呼雀跃地端过面开始吃起来,小小的人,小小的脸,感觉都能埋进碗里。 许青岚看着他这副嗷呜嗷呜跟只狗崽子一样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待到霍晔吃完后,他温和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啊? 谁让他们说我是个爸妈都不要的孤儿,他们活该!霍晔擦了一下嘴,对着许青岚耀武扬威地挥了挥小拳头,他们下次要是再说,我还打! 许青岚眼神柔和了些,他摸了摸霍晔的脸,倒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单纯想要摸一摸他而已,霍晔却因为他温柔至极的触碰红了面颊。 按照霍晔的话来说,男人之间的友情靠一碗面就可以建立了,许青岚没反驳他几岁大的三寸丁算什么男人,就这么听着他不到一会儿,就开始哥哥前哥哥后地喊人了。 晚上,霍晔拿出书包里的课业,咬着笔头,慢慢地写着,遇到不会的地方,他抬起头问许青岚,哥哥,这个怎么做? 许青岚一个大学生,心想这幼儿园的作业他不是手拿把掐,结果在看到那些常识题后,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主星联邦建立的历史有多久,中心城区在哪里,还有那什么看不懂的宇宙物质是什么东西,只能尴尬地抿了抿唇。 霍晔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发现这个哥哥好像比他成绩还要不好的样子,站在椅子上,伸出手拍了拍许青岚的肩头,没关系的哥哥,我也不会做呢,我是我们幼儿园最后一名,你比我强多了。 许青岚被他这么一安慰,越发地觉得自己实在丢了全校第一的脸面。 此时先前一直没有回应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宿主,不好意思,我现在发现我搞错时间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你也不用急,你四十岁的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许青岚怔了怔,对着霍晔说,我现在要离开了,等你妈妈回来后,你帮我和她说一声,谢谢她收留我。 霍晔下意识攥住许青岚的衣摆,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哥哥,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许青岚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四十岁的时候,应该会的。 四十岁霍晔嘴张成了一个o形,那我都长到好大好大了。 是啊,到时候你都好大了,从小男子汉变成大男子汉了。许青岚笑着道。 第1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八) 瞧见关迮秋,许青岚心头一惊,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谁知这一下后背直直撞上墙壁,他前面的扣子还没被关敦扣好,后面的扣子就又被震开了。许青岚真是服了,连忙抬起臂膀紧紧按住。 第21章 关敦目睹这一幕,顾不上暗恼自己怎么没记得锁门,迅速跨步挡在许青岚的身前,眉眼愤怒地压低,对着关迮秋警告道,滚出去! 关迮秋却完全没有理会关敦,他的整个视线全然被那白肤紫裙的美人身上所携带的强烈色彩所充斥,与在门外窥视不同,如此近距离的观赏,他可以清晰瞧见许青岚更细致的神情。 美人所处的境地实在是尴尬极了,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带着成熟温婉风韵的面颊上染上了抹娇艳欲滴的红霞,瞧着十分娇羞可人。 男人啊男人关迮秋锐利的目光在许青岚身上游走,穿透许青岚单薄的裙衫,将他每一寸细腻肌肤,每一处迷人轮廓尽收眼底。暗叹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么漂亮的宝贝竟然是个男人。 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许青岚的骨架相较于普通女人来说,确实稍显宽大了些许,而且他的妆容与穿着都在刻意保持低调简约,偏偏修长的脖颈间却戴着设计十分繁复的精美颈链,只要稍稍深想一番,便能明白是为了遮掩住其明显凸起的喉结。 只是许青岚那张脸实在太过惊艳,任谁见了都会被迷的神魂颠倒,哪里还有精力去探寻这气质柔婉的美人身上的异常之处。 哥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让奶奶高兴,特意找了个带着把的女朋友。关迮秋似乎觉得这件事情有趣至极,咬着字再次重复调侃道,男、嫂、子。 许青岚就说男扮女装一点也不靠谱,此刻听到关迮秋的话,尽管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镇定,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思考起应对的法子来。 然而,还未等他想出个万全之策,关迮秋却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前,在他和关敦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与其对视。 许青岚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双手也忙着按住胸前,根本无从躲避关迮秋,他紧皱双眉,警惕地问道,你做什么? 果然也不是哑巴。关迮秋身体前倾贴近许青岚,咫尺的距离,两人影子都融为了一体。 年轻男子喷薄出来的微凉气息若有若无拂过许青岚的耳侧,带来一阵难以名状的痒意,许青岚这个中年直男哪里接收得到这种旖旎的暗示和刻意营造的微妙氛围,像是被碰了耳朵的猫,整个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脑袋左右晃动了两下,也把关迮秋的手也甩开了。 关敦瞧见许青岚被可怜兮兮逼迫的场景,脑中紧绷着的经弦啪的一声全部断裂开来。一直以来面对这个弟弟明里暗里的打压与挑衅,关敦都选择视而不见,但他无法忍受关迮秋对于许青岚的冒犯。像是头为自己雌性出头的雄狮,他一把攥住关迮秋的肩膀狠狠往后一扳,然后提起了拳头。 哥哥别冲动啊。面对着绝对的体力差距,关迮秋却不慌不忙道,你要是对我动手,我就立刻把发现的秘密告诉所有人。哥哥死猪不怕开水烫,丢了面子无所谓,但嫂子可会沦为笑柄的。 关迮秋嘴角浅浅上扬,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灯光晦暗不明地洒落在他瘦削的面庞之上,他的五官线条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阴鸷深邃,神情亦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掌控感。 他这般胸有成竹,笃定关敦绝不敢对自己动手的模样,实在让关敦恨到极点。关敦目眦欲裂,拳头一扬,就要猛烈挥出,你要说那也得清醒着才行,等会儿你被打晕过去,我看你怎么说。 男人的拳头布满厚茧,他健硕强壮的身躯,因为调动力量所有肌肉都紧绷着,胳膊上的青筋更是直接根根暴起,光瞧着就知道当他积蓄的力量倾泻而出时,会是怎样的凶狠和决绝。然而下一刻却因许青岚一句话,他猛烈撼人的怒火却轻而易举地瞬间平息了。 算了,关敦。许青岚低声这般劝阻。他心里清楚,关敦这个弟弟阴的很,关敦眼下固然能凭借强硬手段令其暂时闭上嘴巴,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保持沉默,于是,许青岚目光转向一旁的关迮秋,你想怎么样? 对关敦说话时,这个漂亮宝贝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和煦,美妙动听,让人想起晨曦初照的山间,流水潺潺,春风轻拂,悠扬徐缓的独特韵调,能够驱散所有的忧愁烦恼,但转而面对他时,却陡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如此大相径庭的差别,让关迮秋莫名生出一丝不悦来。 心情不断地往下沉,凝视着等待自己回答的许青岚,关迮秋那张因为病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缓缓显露出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那嫂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九) 关迮秋心里很清楚,要成功做坏事一定要快,否则等美人和旁边的傻狗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他一亲芳泽的机会。 于是关迮秋话一出口,压根就没打算等许青岚做出回应,直接伸手狠狠地在他身上又抓又捏了好几下,许青岚猝不及防,被惊得直接发出一声闷哼。 关敦见状登时火冒三丈,他用力将关迮秋推开,因为出手过重,关迮秋站立不稳,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下。 但他唇角依旧是上扬带笑的,睨着一脸狰狞的关敦,阴阳怪气地挑衅道,嫂子都还没吭声,哥哥这么激动干嘛。男人有时候控制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把喜欢的人吓跑的。 关敦把拳头关节捏得咯吱咯吱的响,兄弟俩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厚,眼看着就要彻底爆炸,许青岚顾不上自己被抓出来的红色指印和被捏出来的熟葡萄,连忙厉声打断道,别闹了! 兄弟二人一动不动地冷眼对视着,谁都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罢休,但许青岚开了口,便还是暂停剑拔弩张,转头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略有些烦躁的情绪,而后将目光落在关迮秋身上,平静的语气下潜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行了,摸也摸了,你现在总该可以离开了吧? 嫂子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那么现在自然也就轮到我来好好帮帮嫂子了。关迮秋装作没听见许青岚的逐客令,慢慢地朝着许青岚靠近,口中不紧不慢道,我瞧着嫂子的扣子不太好扣,索性让我来吧。 关迮秋轻薄的言语让关敦拳头再次攥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绷成了白色。他盯着关迮秋的神情凶恶无比,简直恨不得把关迮秋碎尸万段。 但关敦心里很清楚,许青岚并不希望他在这里与关迮秋发生冲突,所以尽管胸中怒火几乎撑破胸膛,每次呼吸都会引发一阵沉闷隐痛,他还是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死死按捺住自己动手的欲望。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如许青岚所说,男扮女装的确是个糟糕透顶的馊主意,只是事到如今局面已经失控,不是他想要挽回就可以的。 不用你,我来就行。关敦的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他猛然往前,想将关迮秋从许青岚身边挤开。 谁知关迮秋这回倒是敏捷,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关敦的推搡,随后迅速伸出一只手,直直朝着许青岚身上的仿真硅胶而去。 克制克制克制克制你妈的克制!前一次他没有反应过来也就算了,但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还继续忍气吞声,让其他男人去触碰他的女朋友,那他就真成了绿帽龟活王八了!关敦拳头一扬,狠狠砸向弟弟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因为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关迮秋瞬间飞扑出去,重重摔倒到了地上,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从地上艰难爬了起来。 顶着一张淤青触目惊心,面颊高高肿起的脸,关迮秋剧烈咳嗽了好几下,而后向外吐出一大口鲜血,残留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继续往下流,与此同时阴沉的墨色迅速在他眼底凝聚。 从小到大,因为心脏病,他的身体虚弱无比,关敦每天到处玩啊跳啊闹啊,他却连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都承受不住。过去的也就算了,可如今许青岚在旁,哪个男人不想在美人面前保持个体面风度的形象,偏偏他被关敦轻而易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进更衣室前还特意整理过的仪表瞬间被弄得狼狈不堪。 面对气势汹汹,还想要再次挥拳揍向自己的关敦,一直以来被关迮秋积压的怨恨猝然喷发,哪怕他很清楚与关敦斗殴这种鲁莽冲动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他长久以来所秉持的信条,但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不顾一切与关敦厮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听见没有!别打了!许青岚焦急地想要呵止他们,可是此刻这兄弟俩早已打得上了头,甚至因为他在旁边观战,男人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谁都不愿意率先停下来示弱。 见劝说无果,许青岚没办法,只有找准时机时机冲进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中间,无暇顾及不断往下滑落的仿真硅胶,抓住两兄弟的手同时伸向自己,你们两个,一起帮我扣扣子。 第22章 听到这话,关迮秋和关敦同时愣在了原地,就这么一前一后,将手缓缓放到了许青岚的身上。 更衣室非常宽敞,然而此时此刻,因为一种无法形容的紧张与刺激充斥其中,所以空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狭窄逼仄起来,就连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关敦和关迮秋虽然长相相似,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关敦身材高大而健硕,肌肉线条犹如石雕艺术品一般结实分明,他就像是一头森林中的棕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和原始的野性力量,哪怕他并非有意,但绝对的威猛无形中还是会给身边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而关迮秋过于瘦削,肤色苍白,羸弱间透露出一股阴森诡异,像是一条悄然潜伏在黑暗阴湿处的毒蛇,裹挟的危险气息是极其隐晦而黏腻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笑意盈盈的他给予致命一击。 许青岚夹在风格迥异的兄弟俩中间,看着这二人不再闹了,便暗自思付这多排扣设计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两个人都有事情做就顾不上争执打斗了。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青岚又渐渐有些开始后悔自己采取这种调解方式了。尽管他是三个人当中唯一不需要动手,只用静静站着就行的,但不知为何,他却越发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才是最为难受的那个人。 关敦庞大的体型摆在那,身体每一处都是硕大粗壮的,就连手指也不例外,当他试图去操作小巧的卡扣时,动作便显得有些笨拙,指尖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地掠过,许青岚刚刚被他弟弟粗鲁对待而导致肿胀起来的朱色,以及周围清晰带着五指印的皮肤,每次都让许青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哆嗦。 关敦是在帮自己,许青岚也不好去责怪他,但他觉得关迮秋那在他脊背上缓缓摩挲的举动就十分可疑了。这个黑心肝的明显在折磨他,像羽毛一样缓缓轻蹭他的力道,简直让他痒到了骨头深处,他碰许青岚哪里,许青岚哪块皮肤便会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许青岚太不自在了,他紧皱起眉头,发出一声轻啧,想要借此表示他还在呼吸着呢,不是个随意摆弄抚摸都毫无反应的娃娃,可即便如此,两兄弟的行为依旧没有半分收敛。 关敦其实本意是想要把事情做好的,只可惜越是紧张慌乱,他手底下的动作就越是笨拙,结果便是扣子一次又一次地崩开。而关迮秋因为听到了许青岚发出声音,更加兴奋起来,他的指腹在许青岚的脊柱上游走流连,慢慢的更是顺着一路下滑,停留在他腰侧的位置。 许青岚认为这种情况大概就如同小孩子一般,越是对其予以关注,孩子反倒越是会调皮捣蛋。于是他干脆闭嘴,权当自己真变成了个丧失语言能力的哑巴了。 怪异又微妙的氛围填充着这片空间,一墙之隔的走廊过道,一个身影慢慢接近更衣室。 因为刻意将落脚的力度减轻,所以他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并未发出什么声响。明亮的灯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他冷淡的面容在发现更衣室的门被锁后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幼时被送去孤儿院之前,他惯学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是随意找了根铁丝,他就极其轻易地撬开了门锁,透过门缝凝眸望了进来。 第2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 男扮女装最忌的就是过度暴露肌肤,尤其是像许青岚这样的情况,他本就不是那种弱不禁风,娇小可爱的类型,相反身材高挑且匀称,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犹如上帝精心细凿铸就的艺术品,流畅优美的线条蕴含着一种内敛的力量美,将男性的魅力展现无遗。 为了最大程度掩盖住许青岚身上这些明显男子特征的肌理,造型师特意为他挑选了一款长袖的裙装,裙摆长得几乎能够拖到地面。然而此刻许青岚身后的拉链完全被拉了下来,整个后背毫无遮挡地袒露在外,前面也已经半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腹肌,按正常来说,是极其容易被识破性别的。 可因为年纪的关系,许青岚的肌肉纤维是无法与青春年少的男人相提并论的,那些原本硬朗的线条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柔和了许多,当他的身躯被如瀑般浓密鸦黑的假发包裹其中,又被两兄弟前后夹击,就难以被看清具体细节,只能隐约瞧见他纤细紧窄的腰身和白皙滑腻的肌肤,所以尽管此时他的裙子已经快要掉到腰部了,远远地瞧着,那种柔美韵味让他依旧很像个女人。 岑劫的目光透过狭窄的缝隙,就这样落在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尤物身上,她此刻正被关敦和关迮秋这两兄弟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欺辱,兄弟俩一前一后饿狼般伸出手肆意在她身上游走。 她显然是不愿意的,柔软曼妙的身体抗拒地紧绷,欺霜赛雪的脊背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住那件已经难以遮蔽身体的衣裙,护卫着自己最后一些自尊。 实在是太可怜了,简直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娇嫩百合,但因为她天生便是个哑巴,所以甚至连一声恐惧的泣音无法发出,只能紧紧闭着眼不去看施暴者。 岑劫向来不乏追求者,他的周遭环绕着形形色色的女人,环肥燕瘦,莺莺燕燕,或娇柔或妩媚。这并不仅仅因为邹肃风以及邹氏的存在,也在于岑劫自身的卓越能力,无论是哪个女子和其背后的家族势力,都希望能够将疯犬收归己用,驯化成为一只忠心耿耿的家狼。可岑劫却始终心如止水,不曾亲近过任何一个女人。 在见到兰倾之前,岑劫一度以为自己对这些情爱是不感兴趣的,可到今天晚上他才知道,原来他更喜欢年长一些的女性。和稚嫩的少女不一样,兰倾一颦一笑间都流露着娴静从容,她的眼神深邃而沉稳,像是一坛埋在桃花树下的经年陈酒,由内而外散发着迷人成熟的风情。所以尽管还在洽谈合作,岑劫却依旧被这美人勾了魂,情不自禁地跟了过来。 岑劫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在他的世界里,道德准则是子虚乌有的物什,他对善良嗤之以鼻,推崇备至的唯有阴险恶毒。就像一条疯狗,全然不顾是非对错,只知一味疯狂撕咬。 对此他也十分坦然,他在孤儿院长大,这里面多的是给一颗糖果就能涕泗横流的缺爱小孩,那些人把自身看的太轻,为别人而消耗着自身,丝毫不顾及个人的感受。可岑劫从来不这样,他很清楚这世上不会有人,是抱着对你好的心思来接近你的。 瞧瞧那些所谓对他好的人,许青岚,邹肃风,无一不是别有用心。他们已然如愿以偿地达成了目的,得到了报酬,凭什么还要收获他的感恩戴德。 没人会珍视他的真心,可岑劫只有自己,他的世界就该围着他转,他就要将自己捧的高高的,到其他人都伤害不了的程度。对他好的人,他不一定记得恩情,但有得罪他的地方,他一定会百倍奉还。 他是野草,他是疯狗,是垃圾,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长闯荡,他不会被甜言蜜语的温柔所困,不会被凄惨绝望的苦难所恸,他不相信这些。 尚未成年的时候,当同龄人还在校园里专注学业,岑劫就已跟随邹肃风踏入了商场,只要能够获胜,只要能抢占到商机,他不惜使出任何阴险招数,设陷诬赖,散播谣言,毁坏名誉,盗取机密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多少曾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精英人物,在他的算计下一败涂地,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最后还要不顾颜面地跪在他脚底苦苦哀求,可岑劫看着这些人痛苦的模样,就像看着闹剧一样毫无感触。他心肠太硬,情感缺失,毫无同情心,他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认为弱小者就理应遭受践踏与凌辱。 可现在,当岑劫瞧见屋内那个正惨遭欺凌的女人时,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同情与愤怒在翻涌沸腾,令他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淡漠冷静。 这个一直以来残忍决绝的人渣,竟也披上一层良善外衣,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仁义道德,站在制高点上义正言辞地谴责起旁人来,认为关家这两兄弟实在不应该如此下流无耻的,对待一个身世卑微还口不能言的哑巴。 关敦不是兰倾的男朋友吗,为什么不护其周全,反而还与自己的弟弟一同肆意狎弄女友,简直是龌龊至极,毫无担当可言。而关迮秋作为关敦的亲弟弟,竟对兄长的女人做这样肮脏的事情,简直是悖伦到让人发指的地步,丝毫不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这两兄弟不仁不义,都该千刀万剐! 他要去救兰倾!救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岑劫几乎能够想象到,自己破门而入,打倒那两个卑鄙无耻之徒,将兰倾从绝境中成功解救后。兰倾那双原本溢满痛楚哀伤的美丽眼眸,在望向自己被感激所占据时该是何等的让人心动,她或许还会对自己绽放一个笑容,惹人怜爱地靠在自己怀中。 然而就在岑劫即将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从背后按在了他的肩上。岑劫迅速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邹肃风的助理连拓那张,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静无波状态的脸。 第23章 少爷,先生叫您回去。连拓声音带着刻板僵硬的不近人情,像是一个没有自身思想,只会传达主子旨意的机械所发出的指令。 岑劫阴沉地看向连拓,连拓身手不凡,从小到大他在连拓这里都讨不到任何便宜。更为关键的是,倘若他与连拓之间发生冲突,传出的声响极有可能会惊动更衣室里的人,万一兰倾因此误以为他在外面偷偷窥视,局面将会陷入极度的难堪之中。而且以兰倾现在的状况,显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瞧见,如果因为他的冲动行为引来大厅宾客围观,兰倾必然会对他心生怨恨。 于是在这些考虑下,岑劫竭尽全力平复下内心的情绪,选择暂时忍耐,不逞一时之勇,就这样在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跟随连拓离去了。 两人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来到了会议室前。连拓伸出手,推开紧闭的门,随后恭敬地侧身退到一旁。岑劫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双眸犹如结了冰般透着寒光,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庞,因为被一层厚厚的霜雪覆盖,散发出的凉意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邹肃风注意到了岑劫那不悦的神色,轩昂深邃的面容上神情淡淡,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光影打在他犹如刀刻的面部线条上,更增添了几分丰神俊逸,慑人心魄的莫测感。 关父和关母对于此次合作案的商谈极为重视,因此当看到参与人员频繁进进出出时,他们未免觉得不够郑重,甚至莫名感到一丝古怪。 而随着他们的二儿子回到会议室,那种怪异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关父关母细心观察,却也说不出什么具体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隐约感觉到,岑劫对待关迮秋的态度似乎带着某种敌意。 当关迮秋推门而入的瞬间,这位岑少爷周身乌云笼罩的低气压直接到达了顶峰,而在随后的商谈过程中,这种恶意更是表露无遗。岑劫每一次开口对关迮秋说话,都暗藏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有时甚至故意用话去噎关迮秋。 因为正事不得不离开美人,临走前还在脸上扑了些粉回来的关迮秋,面对岑劫急转直下的恶劣态度,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仍然保持着涵养和风度,始终面带微笑,有礼有节地回应着岑劫,丝毫没有被对方所激怒。 就这样,尽管气氛怪异诡谲,但这场商业会谈到底顺利进展到了最后。邹肃风来的目的达到了,无意在关家继续停留,于是便推脱有事告辞了。 关氏夫妇热情地一路相陪,一直将邹肃风送到车旁,等着助理连拓将邹肃风推进车内,车子彻底驶离出视野之外,才转身走回屋里。 一到晚宴厅里,关氏夫妇便瞧见母亲拉着许青岚家长里短地说着话,关氏夫妇也不知道和一个哑巴有什么好说的,压根就没兴趣靠过去,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对关迮秋叮嘱接下来合作案的事项了。 关迮秋不时点头敷衍着这两夫妻,心却早已飞到了不远处的许青岚身上。关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迮秋露骨的目光,顿时脸色一沉,心生不悦。他快步上前一把搂住许青岚的腰身,胳膊还小心翼翼地避着许青岚假胸后面的扣子,免得其再一次崩开。 与此同时,轿车上,岑劫靠着椅背,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直到车辆行至邹家老宅,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率先推开车门离去。 助理连拓将邹肃风推下车,坐在轮椅上的邹肃风瞥见不远处因为走神差点摔了一跤的岑劫,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的扶手,语气平静,却含着万般之力地对着连拓道,你去给我办件事,要快。 第2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一) 关家,随着盛宴逐渐走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与主人告别后陆陆续续离开,大厅渐渐空旷了下来。 人群之中身着紫色长裙的美人身形婀娜,气质温婉,着实引人注目,即使都知道他是此次寿宴主人家特意带来的客人,甚至还是关敦的女友,但仍有许多人心怀不轨,想要在临别之际将联系方式塞给他。 无奈关敦这个正牌男友实在是不识趣,那只强有力的手始终紧紧搭在许青岚纤细的腰间,犹如一头守护珍宝的恶龙,但凡有人胆敢向许青岚走近一步,他便毫不犹豫地瞪过去,眼神锋利如刀刃,剐得那些想要勾搭美人的男人心生畏惧,只能悻悻然地离开。 这群不知廉耻的贱人!简直跟他那个弟弟一模一样,惦记着别人家的女朋友,一个个都上赶着要当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也不怕遭报应被雷劈死! 关敦在心里暗暗咒骂着,拉着许青岚和奶奶以及父母辞别后,就赶紧带着许青岚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车辆缓缓驶离关家所在的区域,许青岚和关敦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许青岚假扮成女人的时候,由于装作哑巴不能说话,对人总是娴静地淡笑着,尽展柔美与矜持之态,将温婉可人演绎到了极致。可当他褪去了束手束脚的限制,又恢复一贯的秉性,举手投足间潇洒自如,风流倜傥,微微上扬的眼尾,轻轻一瞥,便勾魂摄魄带着无尽的妩媚风情,似乎要把人的灵魂吸引进去一样。 关敦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许青岚,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封闭的车厢内仅有他们二人,这种独处让关敦感到无比安心。刚才在宴会上,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丈夫般全身竖起的尖刺,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温柔地问许青岚,回哪里? 我现在住在林嫚家里。许青岚十分自然地回应。 这个关敦并不陌生的女人名字突兀地从许青岚口中说出,无情地打破了关敦一直沉醉其中的愉悦氛围。关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无论他如何努力不愿醒过来,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再怎样逃避,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直面现实。 关敦恍然意识到,许青岚并非他的女友兰倾,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是他的好兄弟。不仅如此,许青岚还有暧昧不清的对象,两人如今更是同住一屋檐下,谁也无法预料他们究竟何时会更进一步,发展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他的女朋友要离开他,去给别人当男朋友了。关敦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失恋了,还是被戴了绿帽子,其实都算不上的,但他心头被这样的念头压得无比沉甸甸,胸口闷胀不已,酸涩之意一经生出,就久久无法消散。 他先前在宴会上,不知道骂了包含自己亲弟弟在内的多少人是小三,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头来也变成了个小三,夜深人静的,他和许青岚相处后,还要亲自把许青岚送回他正式的金主旁边,怎一个憋屈了得。 但尽管心中满是不情愿,他却不能表露分毫,因为这样只会让许青岚觉得他莫名其妙,实际上其实就连关敦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但他实在是眷恋许青岚,不愿如此匆匆结束本就短暂的相处。 于是,关敦望着眼前身着女装的许青岚,你现在要换衣服吗,你之前脱下来的衣服我还整整齐齐叠得整整齐齐的。说完,关敦从一旁拿起个纸袋子捧在怀里。 正用湿巾擦拭脸上妆容的许青岚听到这话,微微蹙了下眉。他这个软饭男的日子在有金主供养的情况下,过得实在是不差,以至于他家里的经济虽然和那些真正的豪门望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他对于生活品质的挑剔程度,远远超过了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如今他看见换下来后没有清洗过的衣服,就有种要穿脏衣服的感觉,实在是无法忍受。 不要了,买新的吧。许青岚说完,就不再看自己的旧衣服了。 关敦颔首,随后发动汽车,朝着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家商场开去。 此时已临近深夜,白日喧嚣热闹的商场已经变得冷清下来,但依旧有装潢高档的品牌店还开着,明亮的灯光下,各种做工细致的衣物被精心陈列着。许青岚挑选了几件衣物,就走进了试衣间里。 关敦坐在沙发上,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试衣间紧闭的门上,眼中有温柔的光缓缓凝聚着。他喜欢这种等待许青岚的感觉,简直就像陪伴自己妻子逛街的丈夫一样,很简单很细小的事情,对于关敦来说就是幸福的具象化了。 许青岚很快出来了,中年男人实在是天生的衣架子,偏休闲风格的宝蓝色西装像是为他量身定制般,简约又不失质感,完美地勾勒出他颀长高挑的身形。他站在镜子前,往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度翩翩。 对这一身挺满意的,许青岚转身问关敦,感觉怎么样? 说话时,他已经娴熟地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后含在唇间。淡淡的青烟缓缓地从他线条流程的口鼻处溢出,他立体俊美的五官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隔雾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那眼尾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浅浅细纹,让他身上萦绕着一种历经岁月的独特熟韵,尤其有男人味。 挺,挺好的。关敦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疯狂撞击起胸膛来。 第24章 真是奇怪,若说他先前为许青岚心动,是因为许青岚穿着裙子戴着假发时,活脱脱就是个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艳丽少妇。然而此刻,许青岚完完全全是男装打扮,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女气可言,那为什么当他与许青岚的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电流击中似的,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泛起一阵酥麻。 见到关敦也认同自己的品味,许青岚笑意吟吟地点了下头,便准备去买单,关敦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见许青岚疑惑地朝着他望过来,便道,你今天这一出是帮我,怎么也不该你出钱。 许青岚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爹妈偏心,你又没有在关氏任职,身上能有多少钱,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许青岚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收银的员工。 被拒绝的关敦紧盯着那张黑卡,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许青岚的家境摆在那里,这张黑卡是谁给的,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内心早已明了,但关敦还是难以克制地开口问道,这是林嫚给你的吗? 许青岚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对,她一个月给我不少钱。对于吃女人软饭,许青岚早已习以为常。他说话时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之色,也没有任何得意洋洋的神情,就是单纯觉得这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 关敦是知道许青岚从年轻时起,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靠女人养的,许青岚倒也不主动向金主要什么,都是人家心甘情愿给予的,而他收着这些巨额的花费,就像收一束鲜花或一盒巧克力一样平常。 关敦以前对于许青岚的这种作风并不赞同,是出于对自己兄弟的关心,他认为许青岚如此这般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希望许青岚能够谋求生计自立更生。然而此时他紧握住手中自己的那张银行卡,再看看林嫚给许青岚的黑卡时,一种气恼以及自卑涌上心头。 关敦愿意给许青岚花钱,无需许青岚开口,无论数额大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帮他付账。可他发现许青岚比起用他的钱,会更喜欢花女人的钱。而更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发现自己能给许青岚的,远不如那些女人给许青岚多。 许青岚不想耽误关敦的时间,便叫了司机来接他,于是两人就这样分别。带着连送人都送不了的满心郁闷,关敦返回车内,一眼就瞧见了那袋子许青岚让他扔掉的旧衣服。 关敦并没有按照许青岚说的做,他拿起纸袋,轻轻放在了许青岚方才坐过的位置上,眼眸之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愫。 霍家。 霍晔在自己的房间里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酝酿了好久,才把想问的话,对着来给他送饭的佣人问出口,许青岚回来了吗? 佣人闻言摇了摇头,少爷,还没有看到许先生。 说完这句话,佣人在心中暗暗嘀咕起来,自家少爷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曾经霍晔经常彻夜不归,然而自从生了场大病后,他就莫名其妙恋起家来了,还时常会莫名其妙地向他们这些下人打听许青岚,而每次的态度都是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实在让人理解不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佣人的答复,霍晔英挺的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他的心情烦躁地扔掉游戏机,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他也不想这样在意许青岚的行踪和去向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厌弃自己。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赌气,他愤愤道,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干脆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谁稀罕! 霍晔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母亲会纵容许青岚外出这么久,那个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又那么温柔体贴,谁见了会不喜欢,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某个狐狸精给迷住心窍,然后跟人家跑了。 如果是我霍晔眼眸掠过一抹暗沉的光,他对自己说,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会整天把他关在家里,牢牢拴在床榻之上,用尽各种道具消磨他多余的精力,让他累得腿软腰酸,根本出不了门。 就在霍晔愤愤不平地在脑海里尽情宣泄不满情绪之时,佣人突然汇报,少爷,门卫刚刚用内线通讯告知有辆车往别墅来了。 闻言,霍晔猛地抬起头,他迅速冲到窗边,急切地向外张望。果不其然,有辆轿车驶近别墅大门,最后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下来的正是许青岚。 许青岚神采奕奕,穿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崭新西服,腰细腿长的完美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俊美潇洒的迷人模样,连月光都忍不住偏爱着他,温柔至极地亲吻着他的面容。 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霍晔冷哼一声,但明亮的双眸中却溢满了欣喜,明显还是为许青岚回来而感到高兴的。 一旁的佣人听到自家少爷这般话语,心里不由得越发怪异,他总觉得这话由霍晔的母亲林嫚来说更合适些。 霍晔全然没有注意到佣人的神情变化,他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看看许青岚,但他快要到客厅的时候,却看见许青岚已经在和他的母亲说话了。 霍晔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林嫚含情脉脉地看向许青岚,而许青岚也握住林嫚的双手,温柔至极地笑着。两人之间流淌的甜蜜温馨,是他完全插不进去的。 霍晔眼中深深倒映着这一幕,视线逐渐模糊,身上带着的兴高采烈劲儿全然消退了,随后而来是一种闷痛至极的失落和酸涩,一时之间让他竟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许青岚不经意间瞥见了楼梯口的霍晔,他微笑地向霍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霍晔与他四目相对,忽而间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僵硬地扯了扯有着许多褶皱的睡衣的衣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 第2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二) 等霍晔整理好自己,再次望过去时,许青岚却已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林嫚身上了,霍晔的鼻梁泛起酸意,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染上红色,他生怕自己的狼狈被察觉,于是迅速转身跑掉了。 几天后的游戏室,天花板及四壁镶嵌的全息投影屏幕流光溢彩,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好似另一个维度,章朴和霍晔坐在定制的电竞椅上操控着手柄。 光影交错间,霍晔始终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章朴一边调试着手柄,一边随意地开口问道,一周后就是你的生日,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妈已经安排人送礼服上门了,阵仗不小啊,看样子是要给你大操大办,你怎么不去试试? 霍晔闻言,转过头看向章朴,他们住得很近,双方母亲又是挚友,因此从小到大,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和亲兄弟一样。可自从那天亲眼目睹章朴对许青岚做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后,霍晔固有的认知就被颠覆了。 章朴一直以来都被光环所笼罩,长辈们对他赞不绝口,霍晔心中也对他充满钦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章朴竟然会有如此龌龊下流的一面。他对章朴的观感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每次见到章朴,都会莫名地感到不自在。 但章朴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他一如既往地与霍晔交往,态度自然得不得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让霍晔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又因为两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于是霍晔心中的那份怪异感也慢慢淡去,又重新与章朴玩到了一起。 此刻听见章朴的话,霍晔缓缓垂下眼睫,目光空洞地飘忽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辨识的阴晦,却让人分不清那些负面的心思究竟是对着谁的。 我妈给我定制礼服不过是顺带而已,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许青岚做衣服,她想让许青岚以男主人的身份,和她一起操持我的生日宴会。如今这会他们两个正甜甜蜜蜜,我凑什么热闹?去当个碍眼的电灯泡吗? 章朴敏锐地察觉到了霍晔说起许青岚时语气中的明显变化,他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深深地看向霍晔,语气十分温和地问道,你对许青岚,现在是什么感觉? 霍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迷茫与痛苦像黑雾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我能怎么想?他是我妈的情人,我可以抱什么样的念头? 其实说起来,林姨现在和许青岚也不是在正经谈恋爱,不过是披着暧昧的外衣做金钱交易罢了。你不管对许青岚做什么,其实都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章朴白皙的面庞之上,将他斯文隽秀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瞧着宛如春风细雨般平和,但轻柔的语调中却隐隐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玄机。 提起许青岚,霍晔的心中便泛起一阵阵烦躁,又闷又痒,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谁知道我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和许青岚正式交往,但对仆佣对外人又表现出一副许青岚是她的所有物的模样。 第25章 霍晔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但章朴却是明白的。哪怕林嫚比他大一轮,但这些人的情爱纠葛在他看来,就如同枯燥的连续剧一般,幼稚又乏味。 林嫚在前一段婚姻中并不幸福,她太过主动,太过投入,最后却没有得到好结果。以至于如今遇到许青岚时,她变得无比犹豫,害怕他们二人会因为她的急躁而分道扬镳。于是,她总是期待着许青岚的主动,希望许青岚能和她提出正式恋爱交往。 可许青岚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而已。林嫚自欺欺人,总是不愿去面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全然是靠金钱维系的事实,但许青岚从头到尾却清醒得很。 他如今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林嫚,林嫚的父母只当女儿养了个逗乐的玩意,自然不会去理会。他要是真和林嫚确立关系了,爱女如命的老两口第二天就能把他踹到穷乡僻壤去,到时候他反而得不偿失。 林嫚其实也是隐隐知道这一点的,可没有正式的男女朋友名头,她就没有安全感。正巧霍晔的生日来了,她便打算借由这个机会宣告对许青岚的所有权,警告一番周围那些和许青岚有过一段情的太太小姐们。 真是无趣至极。 这世间的一切对于章朴来说都是单调暗淡的,无法激起他情绪上的任何波澜。而唯一的亮色,章朴的眼中倒映着霍晔的身影,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晚上。 他想到在他的探索下,许青岚展现出无尽的风情。那玲珑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无一不散发着极致的性感。他最爱许青岚白皙细腻的肌肤,沁出汗水时的那种莹润光泽,若是用舌尖缓缓滑过,许青岚便会颤动睫毛,张开红唇,做出极为克制但又敏感的反馈,简直艳丽得像熟透的薄皮浆果,从骨头到血肉全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是的,这索然无味的世界,许青岚是难得一见的斑斓夺目。章朴自认十分冷淡,却在看许青岚的第一眼就想要他,弄他,让他反反复复死去又活来。 这样的尤物,只品尝一次未免太过可惜。 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游戏手柄,章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宛如一朵毒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 周末,拍卖行。 当拍卖师介绍完全球仅限十辆的跑车时,林嫚毫不犹豫地以近亿的天价将其拍下。 她对身旁的许青岚笑靥如花地说道,我其实不太懂车,但是霍晔他们这些年轻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昂贵的生日礼物。 这辆跑车设计独特,确实挺不错。许青岚回应道,目光落在了下一款拍品上。那是一枚宝石胸针,据介绍是过去白星王后赠送给公主的诞孙之礼。 白星是一颗发展较为落后的星球,那款胸针上镶嵌的宝石品质远达不到顶尖程度,而且因为人为损毁,不复光鲜亮丽的色泽,并不怎么吸引人。然而许青岚却多瞧了几眼。 既然要做任务,他自然将三本小说的内容都看过一遍。第三本小说里,为了表现主角攻霍晔的缺爱,用了许多插叙回忆他童年时期的小可怜模样。 其中有一个片段写的就是霍晔同学过生日时,父母送了他一枚带着祝福意味的胸针,从来没有收到过类似有着特殊含义的礼物的霍晔很是羡慕。如今这款拍卖品和原文叙述中的那枚胸针倒是颇为相似。 林嫚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见许青岚的注意力落在台上,便以为他是喜欢这款胸针,于是立刻举牌出价。 许青岚本想拒绝,但拍卖师已经注意到了林嫚,又因为这款胸针没什么人买,所以迅速就被落槌成交了。 送给你,你开不开心?林嫚亲昵地和许青岚咬着耳朵。 事已至此,许青岚便微笑着接受了,谢谢。 这款胸针明显是设计给孩子的,带着很浓厚的亲子元素。许青岚自己戴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年纪,便想着干脆放在房间里吃灰算了。 其实如果给霍晔是最合适的,霍晔肯定会很喜欢,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产生几分好感。但许青岚要的可不是主角攻的真情实意的感激与喜欢。相反,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毕竟他这个软饭男炮灰,平日里对霍晔的和颜悦色都是在林嫚面前刻意装出来的,根本都是些不走心和浮于表面的关怀体贴。 * 邹家老宅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中,邹肃风坐在轮椅上,玄眉斜飞入鬓,唇瓣线条菲薄,深邃的面容如雕刻而成的石像般立体冷峻,身影仿佛一幅带着古意的画卷。 先生,林家大小姐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儿子过生日。助理连拓恭敬地汇报。 邹肃风点头,随意地吩咐道,准备份礼物送去就好。 邹肃风与林嫚的交集原本仅限于她的前夫霍御骁。邹氏和霍氏在商业上有着不少往来,而碍于他便宜侄儿的关系,林父在女儿的央求下分了好大一笔利益给邹肃风,因此,他如今和林嫚倒也算是有了些轻微的交情。 不管是商场上还是生活中,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林嫚大概也是明白这点,因此派专人送来了请柬。其实她内心并未真正期望邹肃风能亲临她儿子的生日宴,而邹肃风也不会为祝福一个小辈特地跋涉,即便是霍家小子的祖父母在他面前也没有这个面子。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往来不过是个形式,过得去便好,不必真当回事。 连拓将事情记下,随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到了邹肃风面前,先生,上次关老夫人寿宴之后,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妥当地处理好了。 邹肃风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不紧不慢地接过文件。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一身紫罗兰长裙的哑女兰倾,不知让多少宾客为之失了心丢了魂。尽管外界早已知晓她是关敦的女友,但那些心存幻想的男人仍渴望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关敦让许青岚假扮女友,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事后便抛诸脑后,没有考虑到后续可能会有人顺藤摸瓜,知道许青岚的真实身份。但有了邹肃风的部署,伪造的照片视频人证以及这些毫无破绽的背景资料,兰倾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不会再有人发现不对劲。 邹肃风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为兰倾虚构的背景,自然包括关敦之前提及的酒吧工作经历,至于其他部分,邹肃风则刻意让连拓参照岑劫的生母来编造。 岑劫那边反应如何?邹肃风合上文件,淡淡地问。 连拓神色平稳地回答,如先生所预料,少爷那天晚上回去后,便派人去查了兰倾的身份,但我已提前一步做了手脚,所以少爷最终得到的也是这些准备好的资料。 这么多年始终不上进,丝毫不知掩饰自己,想要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邹肃风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指骨开始缓缓叩击起桌面,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隐于眉弓之下,冷冽非凡,丰姿无双,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一周后,霍家。 灯火辉煌,华灯初上,与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同,作为今日的主人公,霍晔身着一套以深黑为底,缀有刺绣与浮雕工艺的西装,风格矜贵而不失沉稳,精细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矫健的体魄。那蜜色的皮肤如同阳光下缓缓融化的枫糖,好似靠近就能感受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热气。 宾客们络绎不绝,霍晔始终应对得体,到底是顶级豪门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少爷,哪怕他以往再怎么不像样,只要他愿意收敛锋芒,展现出彬彬有礼的一面,便能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章朴知道霍晔需要接待宾客,因此并未过多打扰,随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那双充满书卷气的双眸,静静地凝望着难得正经的霍晔。灯光洒在他柔韧修长的身形上,他斯文内敛的气质让人想起一株生长在幽静林间的青竹。 此刻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章朴原本并未在意,但当他瞧见来人时,也不由自主地和周围的宾客一样,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像许青岚这样,美如此随意,如此自然,以繁花为颜,以秋水为眸,以白玉作骨,他天生就是该在这玉阶彤庭里纵情享受的,万千光芒合当汇聚于他一人身上,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旋转。 他太性感了,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一场色彩绚丽的甜蜜梦境,霓虹,迷魅,细腻,温柔到近乎神圣,又情色到近乎放荡,是人世间不该有的存在。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为成熟与知性,他一抬手一回眸间的韵味,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都无比浅薄。 这样的人,只该是一缕无法捕捉的月华,是一袭白纱笼罩下的轻烟,他要不然就属于每一个人,要不然就谁也不属于,否则必然引起无尽的纷争。 因此,当林嫚挽着许青岚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绍他的名字时,顿时激起惊涛骇浪。 许青岚 第26章 许青岚!! 他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俊美非凡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变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而这难以置信最后也转化为确信后的惊愕难平。 谁需要林嫚来介绍!他的名字在场哪个人不知道!十年过去了,许青岚变化太大了,可依旧是那么的富有魅力,也难怪连对前夫一往情深的林嫚也被他轻易俘虏芳心,该说不说真不愧是许青岚! 整个宴会厅内充满微妙而复杂的情绪。男宾们面面相觑,彼此间交换着五味杂陈的眼神。他们身旁的女友,伴侣,姐姐,妹妹,妈妈,甚至是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点头之交,谁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和许青岚有过一段。 女宾们的表现则更为外露,她们看着许青岚,或是复杂苦笑,或是怒意难掩,或是不甘愤懑,或是失神落泪,没有几个人的神色是自如的。 林嫚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从容地拉过许青岚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让许青岚搂着自己。 这一宣告主权的动作,看得周围人个个说不出话来,林家这位大小姐此番举动,实在是颠覆了他们对她固有的莽撞无脑的认知。 她不仅把许青岚弄回主星几乎没有走露什么风声,如今更是在儿子的生日宴会上,堂而皇之地带着情人亮相,要知道,她那个爱了几十年的前夫可还在这里呢。 人群的视线开始偏移,投向了正在和霍晔交谈的男子。 他面容刚毅,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充满着不可轻视的力量感,让人想起荒芜之地开采至千万丈下的寒冰,一寸寸用最利的刀斧砍凿而成的高高的城墙,静静地与世隔绝着,疏离着,没有人能够攀附上这座城墙,去看看里面的风景。 作为霍晔的生父,霍御骁自然是要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发现他在前妻带着情人出场后,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便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了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宾客邀请名单是林嫚拟定的,她很清楚其中哪些人是许青岚的前金主。她近乎耀武扬威地带着许青岚一一上前寒暄,看着那些女人不断向许青岚暗送秋波,而许青岚自始至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对那些过往的老情人视而不见,嫚脸上刻意营造出来的幸福甜蜜笑容才变得真挚了许多。 林嫚靠在成熟优雅的情夫怀里,品味着这份独有的待遇。其他人总说许青岚是个浅薄愚蠢的草包,但林嫚觉得许青岚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个中年男人一直都很理智,从不会昏头。 他就像是一幢永远在对有钱女人出租的房子,没有人会真正拥有他,成为他的主人。虽然他不归属于任何人,但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就能暂时性地拥有他。 在租期内,你可以为所欲为,尽情享受身为所有者的一切权利,哪怕赤身裸体地在这幢房子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味道,许青岚也不会对你关闭敞开的大门。他很尽职尽责,也很识趣,你能够一直支付租金,他就不会趁着你不在的时候,邀请其他顾客进来,他清楚过于贪心的后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林嫚并不怎么担心许青岚会劈腿,她知道只要她给钱,就能一直掌握着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可她不能容忍其他女人对许青岚的觊觎。 她将许青岚带回主星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但还是有不少关注着许青岚的老情人不知道从哪里获知了风声,老是到她这边来打探许青岚的消息,所以林嫚才策划了今天这么一出。 林嫚对收获的效果极为满意,可来给外孙贺生,同样在生日宴的林父林母瞧见她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认为像许青岚这种一无是处,只有张皮囊可看的软饭男,林嫚实在喜欢私底下玩玩也就算了,竟然带到儿子生日宴这种正式的场合上面,实在是昏了头。 于是当林嫚准备继续挑衅下一个对许青岚有意的女人时,林父林母终于按捺不住,随意找了个借口,强硬地将林嫚叫了出去。 许青岚便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他倒是丝毫不局促,无比悠然地在侍者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而后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很迷人的风情。当猩红的酒液染上他线条漂亮的薄唇,无数人都将视线落在上面,想要含住尝尝其到底是何等的柔软香甜。 霍晔看向不知不觉间吸引着各式各样目光的许青岚,冷哼一声,一没人看着就招蜂引蝶。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以为儿子是在和自己说话的霍御骁询问道,什么? 霍晔摇了摇头,霍御骁便也没继续追问了,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同时,许青岚因为不想和其他宾客周旋,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来静静喝酒。 距离他的不远处,一个男人拿了两杯红酒,又打开一个药瓶,从药瓶里倒了粒药融入其中一杯酒中。他做这种事情显然很熟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近许青岚。 越是靠近,男子的目光越是火热痴迷,他是个五毒俱全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但何曾见过许青岚这般模样的尤物,一出现就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他想不起十年前的许青岚是怎么样的了,只想疯狂占有如今的许青岚。 他将一杯酒递给许青岚,有些不怀好意道,许少,找你喝一杯,不会不给面子吧。 霍晔表面上在和父亲交谈,但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跟随着许青岚。此刻瞧见一个圈子里著名的烂人接近许青岚,他顿时目光冷了许多,觉得许青岚怎么什么香的臭的都在招,但许青岚和哪些人接触,他母亲可以名正言顺地干预,他却无法不让许青岚和别人说话。 这种不能不配不合适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将霍晔的心脏啃食得只剩下最外边的一层血肉组织,就这么空荡荡的,像个瘪下来的气球一样,挂在他的胸膛里。 叫他难受,叫他怨恨,叫他想不顾一切地做出挽回不了的事,又因为怕落得个所有人都进退两难的下场,所以最后连一句酸言酸语也不敢吐出来。 许青岚看着男人端着酒过来,微微挑起眉梢,他并不陌生这种场景,因为很招女人喜欢,他的红颜金主遍地都是,自然让那些不及他有女人缘的同性极度羡慕嫉妒。 十年前他还在主星的时候,就经常有男的为了在中意的女人面前表现故意找他拼酒,想要踩着他表现自己的魅力。 偏偏这种人他还不能拒绝,拒绝了往往会让他们觉得面子挂不住,直接恼羞成怒,反而徒生更多的事端。尤其如今这种正式场合,到时候闹起来主人家脸色也不好看,就很影响许青岚在金主或者潜在金主面前体贴懂事的形象。 所以面对男人的挑衅,许青岚和以往一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流畅而漂亮,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是泛着光一样。 递酒的男人简直看得呆住了,真恨不得也化为酒水,被许青岚吞进肚子里,眼中的渴望几乎再也无法抑制住。 许青岚喝了一杯酒后,见男人没有再给两人倒酒,还觉得奇怪,怎么拼酒就只拼一杯的,结果下一刻就直接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颠倒旋转,终于他站不稳了,脚步变得十分踉跄。 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许青岚,他眼中倒映的许青岚如今面颊微红,眼神迷离,易碎脆弱的任人施为的性感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故作温柔道,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让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霍晔瞧见许青岚竟然和这个烂人抱在一起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出。许青岚怎么能和其他人这么亲密,他现在可还是他母亲的情人。 许青岚难道想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吗,如果他这么快就想找下家,也不该去找别人才对,自己明明 这个念头让霍晔感到一阵恐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尖锐指着他竟然撬她墙角的模样。又想到许青岚靠在他怀里,对母亲也像如今对宴会上以前的金主一样冷淡无比,说已经下定决心和她断绝关系,从今以后只会跟着自己的样子,被着了魔一般诱惑得不断往下想。 是的,我也可以,霍晔肯定地在心里说。 我有钱,林氏和霍氏我都有股份,我完全养得起许青岚,我比母亲更加年轻,可以养他更久,可以一直一直的,将他养到他们两个人变成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哪怕走不动道了,他依旧可以照顾他。 就在霍晔想的几乎要魔怔的时候,瞧见那烂人竟然搀扶着许青岚往外走,再看看许青岚虚浮的脚步,顿时心猛的一提,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爸,我有点事,先走了。霍晔说完就赶紧追了上去。 第27章 霍御骁顺着霍晔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发现许青岚被人半拖半抱的背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对林嫚没有感情,对林嫚离婚后找的这个情人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霍晔看起来倒是很在意许青岚。 霍御骁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霍晔,毕竟他和霍晔之间虽然关系很冷淡,但到底是父子,不说有多爱,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如今霍晔走了,他也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迈开腿往外走了。 霍晔一路追着许青岚出来,无奈那烂人实在是干惯了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很有一番摆脱视线的经验,他费了些功夫才把人跟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救下许青岚的时候,却瞧见此前被祖父祖母叫出去的母亲正迎面走来,霍晔顿时停下了脚步,往暗处一藏,把自己的身影掩盖住了。 药晕许青岚的男子没想到正好会撞上林嫚,又瞧见林嫚已经发现他怀里的许青岚,不由得在心头暗骂运气差,便先发制人,把许青岚喝醉了不舒服,自己带他去休息的那套说辞说了。 林嫚是认识这个男人的,知晓他背地里那些龌龊的事,哪里会相信他的话,顿时明白了他想对许青岚做什么,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而后推开男子,自己扶住许青岚,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没完!不整得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姓林! 男子连忙求饶,见林嫚根本不理会他,只顾着查看许青岚的情况,怕再引起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连忙跑掉了。 霍晔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美救英雄的一幕,片刻后,自嘲地笑了笑,也默默离开了。 青岚,青岚经过确认后,林嫚知道许青岚现在根本没什么意识,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里是通往车库的一条僻静道路,因为宴会才刚开始不久,不会有什么人会马上离开,自然也不会从这里经过,所以她爸妈才把她叫来这里教训。 可现在没有人,许青岚身为男人个头摆在这里,林嫚扶住许青岚就已经很费力了,如果找不到人帮忙,她根本没法搀着许青岚走动,要是先把许青岚放下,她又不能安心。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把包带上了,有通讯在手里,她也不至于这么无计可施,林嫚正懊悔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林嫚刚想开口唤他过来帮忙,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声音哽在喉头。 竟然是她的前夫。 从林嫚认识霍御骁开始,霍御骁就永远是这样,冷淡沉默得像是一座矗立于冰原的山峰,带着让人无法触及的壁垒,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冷冽给冻伤。 林嫚曾经无数次地用一颗滚烫的真心贴上去,用尽各种手段,想要让这座山峰刚毅的线条为自己所柔化,可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哪怕是在她恬不知耻地给霍御骁下药,怀上霍晔后,霍御骁对她的态度还是始终如一,冷淡,疏远,客气,他不爱她,也不恨她。林嫚从一个少女蹉跎到成为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妇人,才恍然发觉,这个男人没有心的,她又如何能期待着去住进他的心里去。 如今事过境迁,林嫚有了新的所爱之人,她对霍御骁早已没了什么感情,可她还是避免着和霍御骁接触,她不想回忆起自己那段每天都在心痛流泪,偏激发疯的日子。 可面对现在束手无策的境地,林嫚只是略略地愣了愣,便还是大声叫住了霍御骁,深吸一口气后道,你能不能帮我把青岚送到我车里去? 霍御骁面对林嫚时态度平静极了,像是对待没有什么交情的世家妹妹一样,林嫚一开始态度回避,他就当没看见林嫚和许青岚,林嫚现在张口求助,他也十分自然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嫚以往总是为霍御骁这样不冷不热的,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心酸烦躁,可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许青岚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再因这些耿耿于怀,反而为有人帮忙心头一松。她小心翼翼地将许青岚交给霍御骁。 霍御骁搂着许青岚,只一瞬间,香浓,温热,雪白,湿漉,水润无数个旖旎迷醉的形容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2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三) 霍御骁有些怪异的割裂感,许青岚和他一样是个硬邦邦的男人,怎么摸起来的手感竟然会是软的,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他看向许青岚,因为中了药的关系,俊美的中年男人紧阖双目,面颊绯红,呼吸紊乱。明明身体温度高的不行,却像是怕冷一样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为了能够稳稳地扶住他,霍御骁手钳在他的腰部,瞬间许青岚便掌心的温度烫得嘤咛了一下。 轻柔,低缓,微哑,夹杂着些许泣音,尾声带了上扬的钩子,像是母猫动春,像蛇吐红信,霍御骁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将手放在这受不得一点刺激的敏-感皮肉上。 但许青岚哪怕意识并不清楚,好似也发现了他不是那心怀不轨之徒一样,明明被之前那个男人禁锢时不断在挣扎,在他怀里却一下子安分下来。脸颊很乖地紧贴着他的胸膛,纤密的睫毛像是墨蝶一般,在白皙的眼睑落下片淡淡的阴影。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霍御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许青岚身上好似从骨头血肉里慢慢浸出来的,隐藏在迷醉烟草与酒香之下的,另一种独特的,裹挟着温热的淡淡香甜。 霍御骁心头的古怪不由得更甚。怎么这吃软饭的男人和平常的男人区别会这样大,难道是为了讨好有特殊癖好的金主,所以刻意养出的这一具温香软玉的皮囊,根本不用鞭挞,只要轻轻咬一咬,抿一抿,就能留下清晰的红痕。 霍御骁手臂环绕着这性感生物的腰身,带着他一路走到林嫚的车前,配备有识别功能的轿车自动打开车门,霍御骁便弯腰,将许青岚放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林嫚才发现还是那个老问题,她没有带通讯,自然没法联系司机。林嫚看着越来越难受,已经在冒冷汗的许青岚,实在舍不得平白让他因为等待多受好些苦。 于是哪怕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的嫌疑,但还是对霍御骁提出请求,让霍御骁帮忙开一下车。 开车送前妻和她情夫,普通的男人要么会觉得憋屈受辱,要么会觉得莫名其妙,反正绝不可能答应就是,霍御骁却像是完全没有情绪的冰山一样,坐上了驾驶座。 林嫚瞧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复杂,其实霍御骁除了性格冷一点,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他和她确实不合适罢了。 如今他们离婚,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她彻底放下了,释然了,所以由衷希望霍御骁也能找到喜欢的人,从此往后,他们各自同心上人一起幸福生活,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关上车门,林嫚同许青岚一起坐在后座。许青岚本就难受极了,药性在因车辆的颠簸这么一挥发,他直接堕入了不可抗拒的欲望深渊中。 熊熊火焰在他体内肆意的燃烧,叫他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渴求发出凄厉的哀嚎,他想要解开皮带,但好不容易抬起手,手指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一丝的力道。 许青岚睫毛颤抖,掀起眼帘,露出一双迷离而空洞的眼,像是已经做过或者被做过了一样,眼周、面颊和鼻梁都染上了奇异的醉红,置身火炉中的感觉让他实在燥热难忍。 他完全是遵从身体本能的,跪趴在座位上,手撑于头枕处,膝盖贴在冰冷的皮革椅面上,笨拙而急切地往前。林嫚瞧见他这般的动作,心跳加速,神情羞赧,不敢再看,连忙将头偏向窗户。 后座处传来的呻喘低低闷闷的,不断传入霍御骁的耳中,霍御骁深邃幽冷,仿若由冰川岩石打磨而成的刚硬双眼往上抬,透过后视镜看了过去。 他前妻的情夫正在自顾自地疏解着,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衬衫,此刻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湿,好似变得透明了几分,紧紧贴合着他漂亮的肌理,能够清楚看到他宛如优美山丘一般脊背起伏的弧度,和紧窄纤细得好似能被其他男人给用手握住的腰身。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许青岚熟透了的蜜桃般,中间带着一条诱人的深沟,面积相当可观的臀部。臀肉丰满到好像在他的西装裤上撕裂一个口子,就能直接向外挤出来一样,让人不禁想象若是伸出手用力拍一拍,他会摇动着绽放出如何的风情。 因为许青岚跪趴的动作,这般的美景好像专门就是在对着霍御骁展示,霍御骁极佳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楚捕捉到其臀部颤动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微风拂过湖面,不断泛起阵阵的涟漪,又像是经过千百次揉弄的面团,带着极其惊人的弹性。 霍御骁曾经听一个设计师说过,男人穿西装裤要好看,屁股一定要挺翘,饱满。他如今发现果然如此,许青岚就很适合穿西装裤。这个他前妻的情夫保养的很好,身上并不见多余的赘肉,偏偏臀部格外丰腴,这种令人惊叹的腰臀比形成十分曼妙的曲线,散发出极致的诱惑,哪怕是个圣人,就会想搅进去尝尝他的味道。 第28章 霍御骁此前还不太理解宴会上怎么会有男人,对同样是男人的许青岚动那样龌龊的心思,现在倒是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就这样看着许青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加剧颤抖,某刻腰部却突然一下拉得像是紧绷的弓弦,又倏的放松下来,最后人就这样,胸腔剧烈起伏的,满身湿淋淋的,瘫在座位上急促呼吸着。 霍御骁目光倒映着皮革座椅上已经被跪出来的明显的印子,其因为汗水的洇湿颜色深了一个度,他莫名觉得,如果凑上去闻闻,那里也一定是香的。 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林嫚私人医生的住处,帮着林嫚把许青岚带进屋里,霍御骁就离开了。 房间里,医生对林嫚道,我已经为许先生打了一针,他待会就不会再像这样难受无力了。而剩下的药物就等自然代谢就好,不需要再进行其他的治疗,否则反而会损伤他的身体。 听到这句话,林嫚心放了下来。她的私人医生是有她司机的通讯号码的,此刻她通过医生联系的司机也赶来了,林嫚便带着许青岚回到了住处,然后让男佣把许青岚扶到卧室里,清理一番身体后放到了床上。 林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折腾了这一宿,实在把她累得不轻,坐在许青岚的床边,她一边看着许青岚,一边缓着劲儿。 此刻许青岚头发带着些湿意,穿着宽松微敞的浴袍,成熟的身体半遮半掩着,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有一种很家居很人夫的感觉,但同时他又散发着极端的性感。 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白皙,又因为药物与酒精作用沁出淡淡暖粉的皮肤,与鲜血一般殷红浓稠的唇瓣,形成极致鲜明的色彩碰撞,他看起来颓靡,慵懒,随性,一滴水珠从他修长的颈项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而后流入了胸肌的沟壑中,瞧着便让人口干舌燥。 男佣做事就是这么不仔细,都不知道把身体擦干。虽然她也绝不会让女佣碰许青岚就是了。 林嫚自我矛盾地抱怨着,每看许青岚一眼,耳根热度就加深一番,最后她实在坐不住,去浴室里拿了一块干毛巾,然后擦拭着许青岚身上的水珠,动作是极致的轻柔与贴心。 就在她弄完,准备将许青岚身上垮着的浴袍掖一下时,却突然被许青岚摸了摸脸颊。 林嫚的私人医生实在是本事高超,只这么一会儿,许青岚虽然意识依旧混沌着,但好歹是醒了过来。他那双平日里就似醉非醉,不知是薄凉还是深情的一双桃花眼,此刻溢满了朦胧而迷离的眸色,便越发勾人,越发引人着迷。 他的手温柔地略过林嫚的面庞,然后到达她美丽的唇瓣,手指停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便瞬间有电流席卷林嫚的全身,叫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她深情地看着许青岚,缓缓靠近,然而就在她即将吻上许青岚的时候,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前一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些像是苍蝇一样围绕着她久久不散的讨论。 这么多年了,林大小姐终于是攀上冰山,如愿以偿了,真可谓是吾辈楷模。 你可别把她想的多幸福,你看看就算是结婚后,霍御骁对她有个笑容吗,还不是把她当个同居室友一样敬而远之着。 要我说这就是男人的本性,主动贴上去的都不会珍惜,反而是那些勾着他,钓着他,让他摸得着却吃不了的,最能让他神魂颠倒。 哈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林嫚一开始面对霍御骁的时候不是这副舔狗样子,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现在还真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些话充斥着林嫚的脑海,将她从即将被吞噬的情-热中重新抽离出来,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够冲动,她要慢慢来,对,慢慢来。 林嫚平复着心情,快步从许青岚的房间走出去,她怕晚一秒,自己就会被许青岚因为不舒服,发出的沙哑而迷人的低吟再引诱回去,从而做出只图一时之快的愚蠢事情。 生日宴会上。 章朴隽秀面庞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是学校里公认的学神,如今更是早早被保送科索院,自然十分受同学以及那些家长们的关注。于是哪怕他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依旧有不少认识,或者想认识的人上来和他打招呼和寒暄。 面对着又一个长辈在大肆赞赏他后,帮自家孩子询问该如何提高成绩,章朴谦逊耐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眸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些人不断围着他,搞得他注意力被分散,连什么时候许青岚不见了都没有发觉,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不只是许青岚,霍晔也不见了。 就在章朴盘算着这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的时候,忽然瞧见霍晔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章朴同还准备和他继续滔滔不绝讲下去的长辈道了一声失陪,就快步走了上去,语气关切,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四) 霍晔不欲和章朴多说,章朴就没有多问,两人都对这生日宴兴致缺缺,于是先一步从宴会上离开,把招待宾客的事全丢给霍晔的祖父祖母了。 霍家有很多宅子,办生日宴的地方和如今霍晔住的地方距离有几十分钟的步行时间,霍晔心烦意乱着,没有开车,就这样直接往回走,章朴也在旁边陪着他。 等到了家里后,霍晔第一时间在楼下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便问道,我妈和嗯,他们回来了吗? 佣人回答道,回来了,已经在房间里歇着了。 霍晔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头对章朴道,客房里你需要添置什么同佣人说就好,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去休息了。 章朴应了声好,待到霍晔上楼,对上前来询问他是否有需要的佣人问道,你们少爷这些日子是不是总不太对劲? 可不是吗。和霍晔说话时恭恭敬敬的佣人,在面对不是雇主的章朴时,态度要随意多了,她道,我们私底下都说少爷是丢了魂呢。 可以和我具体讲讲吗?章朴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凡是在这栋庭院别墅里工作的佣人,对章朴这个毫无架子,面对谁都是一副亲切温和态度的豪门少爷,印象都好的不得了。此刻听他问,又想到他是霍晔的至友,佣人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把之前霍晔那一场大病期间及过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楼上,霍晔在经过许青岚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将手伸出,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一番纠结后,还是想亲眼去瞧瞧许青岚现在好些没有,推开了房门。 只是他走到床边,还未来得及查看,就直接和许青岚那双氤氲着一层薄雾的昳丽桃花眼对视了个正着。 霍晔心头一紧,却发现许青岚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便知许青岚还不清醒。原本脚尖都已经朝向门口,准备马上跑掉的下意识反应这才暂时按耐下来。他坐在许青岚的床边,轻声问道,你感觉还难不难受? 许青岚意识一片混沌,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他眸色迷离地看向霍晔,对方的模样在他眼里并不怎么样清晰,他只是依稀觉得这眉眼好熟悉,像谁呢,哦,原来是林嫚。 林嫚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儿,头发就变得这么短了?许青岚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一个软饭男面对金主的职业素养让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此刻因为药物作用殷红如血的性感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霍晔听不到许青岚在讲什么,弯腰靠近他,然后直接被许青岚在唇上亲了一下。 无比柔软的触感,却像是千万伏高压的电流,让霍晔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初吻,他从未想过就这样仓促糊涂地就给了别的人。 霍晔瞳孔放大,震惊与错愕充斥着他平日里桀骜飞扬的眸中,他心脏砰砰砰得简直要跳出胸膛。他万分疑惑看向许青岚,但许青岚只无辜地回望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霍晔喉咙干涩得填充了满满的沙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得许青岚突然之间发出了一丝泣音,他又连忙过去,跪在地上,趴在床前,担忧地询问,怎么了? 是骗了一次,还会继续上当的笨蛋小狗。 许青岚眼睛弯起愉悦的弧度,他再次吻上林嫚,与先前蜻蜓点水不同,如今这个吻简直是一团炽热滚烫的火。历经风月的俊美男人舌头灵活得犹如妖蛇的红信,无尽缠绵,无尽诱惑,在口腔中游走间,就能够将被勾引住的凡夫俗子的灵魂吞噬下去。 霍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双眼睁得太大,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蠢相,可他到底有着结合了父母双方优越长相的一副好皮囊,冷硬利落的黑发,傲慢不羁的眉眼,高挺流畅的鼻梁,就算是蠢也并不惹人讨厌。 第29章 他的瞳孔中深深倒映着许青岚的模样,漂亮的老男人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充满着成年男子的熟韵,他的神情带着少年般纯稚的狡黠,可行为又是极端放浪的。 太反差了,太可爱了,太蛊惑了,霍晔觉得他便是要他的自己,自己此刻也能用刀生生把心脏刨出来献给他。 他完全可以轻松地推开许青岚的,可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般的尤物,他喘着粗气,狠狠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野兽一样,以恨不得将许青岚连皮带肉吃下去的架势,用力地回吻过去。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上升,许青岚搂着霍晔坚实的臂膀,霍晔的手掌则紧紧贴合着他曲线曼妙、手感细腻的后背。情-热牵引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紧密,他们的呼吸在缠绕,体温在交融,衣衫不断摩挲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直至完全不分彼此,好似彻底结合成了无法分开的一个畸形的欲-望体。 霍晔咬着许青岚的耳垂,炽热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脖颈间,激起许青岚一阵战栗,像是要骨头吃的小狗一样,他讨好得将人类舔得全是口水,汪汪叫地急不可耐询问着,喜欢我吗,喜欢我吧,是喜欢的,对吗? 许青岚浓密如墨蝶般的睫毛轻颤,眼帘掀起,露出一双溢满了柔情蜜意的双眸,波光粼粼间,好似有一泉秋水在其中,他断断续续地低喃道,喜喜欢 喜欢谁?霍晔的嗓音哑得太厉害了,明明是逼迫询问的姿态,但将话语下意识吐露出后,他的神情却变得无比紧张,搂着许青岚的蜜色胳膊上的青筋都直接跃了起来。 许青岚下意识想要说出金主的名字,但他只是刚刚做了个口型,就被霍晔给用嘴堵住了。霍晔将许青岚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后,用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他,强硬道,只准说我的名字,说霍晔。 霍晔?许青岚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晔简直要发抖了,战栗了,他努力保持着声线的稳定,继续诱哄道,对,说你喜欢霍晔。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许青岚乖的简直不像话,竟然就这么跟着他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猛烈冲刷着霍晔,把他的理智,脑子,脾肝,血肉全给冲了出去。他成了一具轻飘飘的鼓胀皮囊,如果不是许青岚这个名字还装在他的心里,他简直要快乐的直接升天了。 就算这情意是他趁着母亲不在的时候偷窃来的也没有关系,他偷来的就是他的了。只要许青岚继续用这种深爱的目光看着他,只要许青岚口中吐出的只有他的名字,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我也好喜欢你,我的乖乖,我的妈咪,我的父亲,我怎么喜欢你也不为过霍晔被幸福死死掐住脖子,窒息到脸色通红,额头冒汗,人也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他疯狂地吃着许青岚口中的甜水,搜刮到许青岚疼得不断闷哼也不肯收回舌头,只用无比偏执的劲头不断喊着许青岚的名字,手也暴力地撕扯着两个人的衣衫。 啪有东西自床头落下,精致的盒子摔开,露出闪烁着流光的物什。 箭在弦上,霍晔就要出鸡,却在余光看见那地上的东西时傻傻地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来,这是一枚无比漂亮的宝石胸针,款式像极了儿时他在同学那里见过的其父母多送的那枚,鲜明的子母蝶元素,一看就是长辈为孩子准备的礼物。 这是什么?霍晔看向许青岚,哪怕他很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颤音。 许青岚看着他手上的胸针,好一会儿,才像是上好了齿轮,机械回答,生日霍晔 他对眼前的林嫚说,这是你为了给霍晔买生日礼物带我去拍卖会,在拍卖会上阴差阳错送给我的,可他此刻的状态哪里说的出这么长的句子。 于是仅凭他说出的词汇,霍晔自然误解这是许青岚买了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此前一直想哭,但到底没有哭出来的霍晔,这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又褪去刚才浑身,裹挟着浓烈荷尔蒙和侵略性的男人模样,成了个缺爱的小狗了,眼睛鼻头全被他给哭得红彤彤的。偏偏他此刻还脱了裤子,敞着下半身,看起来就又滑稽,又可怜,又狼狈,有种形容不出的心酸模样。 将那胸针紧紧攥入手心,霍晔想,许青岚很好,可是他不好,他是如此的下流,龌龊,卑鄙,趁着许青岚现在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想对他做那档子事。 许青岚现在还跟着他的母亲,要是醒来后要是看到自己跟金主的儿子睡了,如何能接受得了,他这简直是要把许青岚往无法做人的境地上逼。 巨大的愧疚席卷着霍晔,他无比自责地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好几巴掌,一双眼睛黯淡红肿地看着许青岚,连声道对不起,才按住胸腔底下此刻针扎一样的心脏,转身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却听得许青岚不断发出晦涩的低吟,嘴里一直念叨着难受。 霍晔回头,看向床上的老男人,他此刻脸颊绯红,浑身汗水,平日里的从容与优雅全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好似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可怜与无助,哪怕是蜷缩的姿态,也能瞧出老二一直顶着。霍晔知道他这是因为没有得到疏解,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通红着一张还印着层层叠叠巴掌印的俊脸,颤抖着伸出手。 此刻,已经听完佣人讲述的章朴走上楼梯,往这个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bb们,这章是今天3.15日周六的更新哦,明天星期日的更新放在晚上,等星期日夹子完了,咱们就恢复一贯固定的18:00的更新时间,谢谢支持呀~ 第2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五) 章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贯如和煦春风般的双眸此刻幽暗地看向房内。 霍晔像是被蒸汽灼烧过般通红着脸,胸腔哼哧哼哧地剧烈起伏着,那肌肉鼓囊的蜜色小臂抖得像是得了病一样,他查看许青岚的情况,随后万般羞涩地离开目光,待缓过来后,再次看向许青岚,如此反复多次,脖子都晃成了个摇头狗摆件。 许青岚眉头紧锁又不断松开,眼神蒙了层雾气迷离魅惑至极,纤密睫羽慢慢濡湿,结成破碎晶莹的泪珠。霍晔瞧见,脸便越发涨红,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变异成了红种人,那张桀骜英朗的脸因为不敢看许青岚,不断往下埋,真恨不得腰弯下去,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滑稽的姿势。 章朴冰冷的脸上不生波澜,糟糕的情绪被他封存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透着一种死死压抑着的,让人近乎心悸的可怕。 章朴是真没想到,在学校里人人忌惮,身后总是簇拥着一堆人,同龄人面对他时总是带着些讨好与敬畏的校霸,竟然如此羞赧的,顶着一张满是巴掌印的脸,像个被家暴了依旧无怨无悔的小媳妇一样,为别的男人做着手活。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章朴,霍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只是所谓兄弟间的互帮互助,章朴也一定认为他在说天大的笑话,要让霍晔去碰男人的物件,霍晔一脚给人踹废都是最轻的。 这种行为和之前章朴让霍晔去摸许青岚是不一样的概念,如今霍晔是在服务许青岚,服侍许青岚,取悦许青岚,他精神紧绷地关注着许青岚的每一个反应,看见许青岚表现出舒适,霍晔才会渐渐松口气。他是把自己放在了客体的位置,他快乐不是因为他自己体验到了什么,而是由许青岚的情绪间接反馈给他,他在甘之如饴地慢慢品味。 一种无形但又沉重的压抑笼罩着章朴,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收紧,发出了动静顿时引起了霍晔的注意,霍晔惊愕地看向章朴。 那些翻涌着的黑色稠浆被章朴瞬间藏入心底最深处。他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番许青岚后,像是对意识还不清楚的许青岚说,又像是讲给霍晔听,笑着道,哪怕是现在任人施为的状态,诱惑别人的本事依旧不减,瞧瞧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就像要用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勾引心软的女人主动坐在你身上摇一样。但比起和女人,你其实更适合和男人,没有男人会像你这样一身的浪肉,你只适合被其他男人压,给其他男人当老婆或者当婊子。 章朴伸出手想要触碰许青岚,却在半空中,就被霍晔给挡下了,霍晔与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平常,但姿态却隐隐露着些强硬,不要碰他。 章朴微微眯眼,他依旧笑着,只是笑容的弧度太过完美,反而显得有些诡异,他透过温和的视线视线审视着霍晔,一派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寒意与阴郁。 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章朴的声音戏谑又玩味,连别人碰一下都忍不了? 第30章 从一开始是章朴想用许青岚为饵引导霍晔开窍,之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听完佣人所说的霍晔面对着许青岚的那些细节,章朴才发现事实早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往他剧本以外的方向发展。 这个世界是一个无聊的游乐场,章朴一直高高在上地看着身边的蠢猪们自娱自乐,他把所有人都当做可以在鼓掌中任意摆弄的棋子,这是第一次,他的棋子不按照他的预估行动,章朴极其厌恶这种失控。 章朴的话说中了霍晔的心事,霍晔心湖激起一阵无法平静的涟漪,他微微抿唇,却不肯直白的对章朴承认。 他自觉喜欢谁是他的事,哪怕章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不想将这样的情思透露给他,青年人初次心动,哪怕内里地动山摇,对外人到底还是羞赧别扭的。 可章朴如何瞧不出霍晔那点想法,阴霾凝聚成极端的愤怒,章朴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反而比任何时候戴的还要严丝合缝。 霍晔,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你对许青岚产生好感,是因为他漂亮的皮囊,性感的身体?还是他在你生病时照顾了你几天?你是把他当做了父亲,母亲,还是情人?如果他的容貌丑陋不堪,如果他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对你关怀备至,你还会不会喜欢他?你究竟是单纯的喜欢长得好看,性格成熟的男人?还是喜欢从他身上获得关爱的那种感觉?你对他,是爱还是欲? 一连串的发问,章朴视线死死锁定着霍晔,明明语气平静至极,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句句化成软刀子,将从来对情爱之事毫无涉猎的霍晔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确定的迷茫笼罩上霍晔,霍晔嘴唇开合,最后只是模糊不清地道,我我 什么是喜欢呢,什么是爱呢,像母亲曾经对父亲那样,现在对许青岚这样吗,没有人教过霍晔,霍晔对此毫无概念。 瞧见霍晔这副无措的模样,章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与轻嘲,只有像霍晔这样单纯到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人,才会纠结这样庸人自扰的话题。 喜欢就是喜欢,看上了就去谋算,去抢夺,哪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就像他自己,不也一直被许青岚迷人的外表所吸引? 章朴对着霍晔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步步紧逼到甚至让人有些不能呼吸,无法沉下心去思考的急促节奏,所以你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许青岚吧。 霍晔剑眉紧缩,无法理清的思绪乱糟糟的塞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陷入极度的纠结与呆滞中。 章朴虚假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心实意了些,他用带着引诱的语气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想清楚。 霍晔空茫地抬起头看向章朴,章朴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又一直以来被所有人所称赞着,霍晔相信他的能力,也很信赖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要想知道对许青岚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找个人试一下就行了。章朴邀请看了十几年的猎物走入他的蛛丝网中,心跳不断加快,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霍晔表情难以置信,他虽不懂情情爱爱,但他直觉这并不对劲,感情的事怎么能找其他人插入其中。 于是紧锁着眉头,像是个初次进城,听见城里人惊世骇俗发言的土狗一样,心里警惕地念叨着你可别骗俺,俺可不中嘞,表面上还笨拙地和人打着机锋,连吞苍蝇一样的语气都掩饰不好,就开始继续问道,怎么试? 霍晔自陷入彷徨矛盾后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再加上章朴惯是傲慢无比,此刻一向冷静的头脑又染上了收网的兴奋,竟一时之间没有发现霍晔古怪的眼神。 一直以来于心底不断流动的暗流开始冲破冰层,宣泄出一道口子,章朴话语带着一丝颤音,和我谈恋爱,你有了对比,自然就明白对许青岚的感情了。 霍晔雷劈一样站在原地,无比陌生地看着自己十几年来的兄弟,一时之间竟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震惊堵塞着他的喉咙,他很是艰难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字眼,你你这是说什么话 章朴一步步走向霍晔,从容不迫的姿态,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的,捕杀猎物的愉悦在他血液里沸腾,让他身体都热了起来,这怎么不可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情成或者不成,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我对你 章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背汗毛都立起来,直接往后退了好长距离的霍晔给猛然打断,可是这太恶心了! 恶心?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泼了章朴一身,章朴温和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剧烈的风暴在他灵魂里席卷,他的身体颤抖着,嘴角抽搐着,一直以来完美的伪装被撕下,所有的愤怒与阴暗全都表露出来。 他的语速快的惊人,声调冷的可怕,整个人尖锐,疯狂,又歇斯底里。 你不觉得一个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睡过的老男人恶心,你觉得我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因为被举报我今天早上把非v章节大修了很多,现在想补个番外在免费章节,把那些字数补回来。篇幅会和正常的一个章节差不多,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脑洞呀,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果大家有想看的,我就选一个写一整章几千字,或者选好几个小脑洞,每个写几百字这样拼一个合章,具体选哪个,就看哪个写的顺写的不卡啦,宝宝们没有想看的我就自己琢磨一下要搞什么。 第2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六) 霍晔无比陌生地看向章朴,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明明两个人站得这样近,他却觉得自己眼睛像是变模糊了一样,完全看不清章朴的样子。 你在发神经,我们现在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离开我家里吧。霍晔紧拧眉心对章朴摇头,下达着逐客令。 章朴面容扭曲,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沙哑,你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 霍晔没有丝毫动摇,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至友,自己的至友性格温和,待人真诚,不管是长辈还是同龄人,都很喜欢他。 他有很多朋友,而自己是他最好的铁哥们,他很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绝对不会说出要和他试着恋爱的话。 我没法直视一个对我有其他想法的兄弟,这很不对劲,很让人反感。你的价值观太畸形了,你前一刻甚至还想去摸许青岚,现在竟然坦然自若地和我谈论这样的话题。 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玩不到一块去,我没有办法接受,也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一样继续和你当朋友。 霍晔,你好的很。十几年的情谊,你现在说散就散,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心肠原来这么硬。 章朴阴冷无比地看向霍晔,目光转向床上,瞧见因为中药不清醒,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许青岚,他毫无遮拦地释放着心中的怨怼。 是因为有了他是吧,所以你觉得不需要朋友了?霍晔,你认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那些对你前呼后拥的小弟是真心的吗?没有人真正关心你,如果和我断绝关系,那么你的身边一个人就都没有了。 章朴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霍晔是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看着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比谁都心软,谁对他好,他就恨不得千百倍的回报。 章朴自认这些年对霍晔也是尽心尽力,他说出这番话,霍晔怎么也会撼动几分,霍晔就是这么一个缺少关爱的人。 谁知道霍晔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是没有丝毫的波动,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佣人来了,我不希望到时候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 好,霍晔,你记住,是你先不讲情面的。神色异常阴鸷的章朴冷笑一声,那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眼底,不断凝聚着黑色粘稠的浓浆。 门被狠狠地摔上,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猛地炸开,让躺在床上的许青岚睫羽颤了两下。 本来因为和多年来的朋友一刀两断,而十分怅然迷茫的霍晔,瞧见许青岚被惊扰到的模样,连忙过去握住许青岚的手,没事的,你别怕。 许青岚静静地看着他,中年男人实在有一副好皮囊,发丝鸦黑,皮肤白皙,唇瓣红润,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尽成熟性感的魅力,像是一坛陈酿的桃花酒,香浓醇厚的甜腻丝丝缕缕的从他的血肉中渗出来,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会落入凡尘只为能够一亲芳泽。 霍晔攥着许青岚的手看着他,又想起章朴的话来,视线空洞地自言自语道,什么是喜欢呢?我想对你好,想抱你,想亲你,不想让你难受。看着你被药物折磨,我觉得用嘴也没有关系,就算你用力到让我嘴角破掉我也会很开心,可是我无法想象会对其他人会这样做,这是喜欢吗? 第31章 许青岚不解又呆滞地歪头,柔顺发丝擦过他白皙的面颊,好似有浅浅淡淡的幽香就这样氤氲开来。之前霍晔帮他做手活的时候他是很舒服的,结果弄到一半有人进来了,他就被不上不下地吊住了。 刚才那个人又走掉了,许青岚以为霍晔会继续,结果霍晔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的说着话,却没有继续帮他,许青岚催促地发出一丝微弱的闷哼。 霍晔以为许青岚在回应自己,他那双漆黑乌润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许青岚,明明是极其深邃的目光,但因为溢满了认真,瞧着像是一只对主人宣誓表忠心的小狗,你不信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我证明给你看。说完,霍晔跪在地上,掀开了许青岚的浴袍。 视线中的天花板摇摇晃晃,许青岚终于彻底舒服了,霍晔滚动喉结往下咽。原本弓起让背肌扩张,呈现出有些压迫姿态的力道卸下,然后大鸟依人地趴进了许青岚的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许青岚的味道,脊梁却因为哭泣微微颤抖着,淫-荡又仿徨,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心翼翼的孩子,眼中满是复杂与迷惘。 有滚烫的泪珠不断砸向许青岚的肩窝,他因这温度颤抖了一下,听见霍晔在他耳边绝望地抽噎道,我有爸爸妈妈,可是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没有亲情,现在也没有朋友,没有友情了。我最最最想要你,此时此刻也抱着你,可你也不是我的,只有趁着你不清醒,我才敢对你做这种事情,我什么都没有。 许青岚望着怀里的林嫚,他记得初见林嫚的时候,林嫚就这样无助又可怜地哭泣着,可从那次以后林嫚就不再怎么掉眼泪了,为什么现在又哭的这样伤心呢。 许青岚手抚上怀中之人的脸庞,用指腹轻轻擦过其脸上的泪痕,然后将自己的脑袋与他的脑袋靠在一起,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 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哼唱着首不成曲调的歌谣,像是安抚幼崽的成兽一样,许青岚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递给霍晔。 霍晔的眼泪渐渐止住了,他死死按住自己在胸腔里,因为情愫过于充盈甚至有些泛疼的心脏,抬起头困惑地望向许青岚。 有些颠三倒四地喃喃道,我这里好热,好温暖,这是喜欢吗?我的心,我的妈咪,许青岚,许叔叔,你告诉我,如果我的胸腔只为你而跳,这是感动,还是在爱你呢? 霍晔瞳孔失焦,脸上满是不确定,他这么不知所措,这么头脑混乱,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蜜色的胳膊是以怎样紧的力道,搂着许青岚白皙如雪的身子。 如同只尽职尽责的雄蚁,依偎在自己的母虫妈妈旁边,极其温顺的姿态,浑身上下表露出的归属感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欲-望。 清晨,许青岚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全部的神经都像是被大手扯过一样凌乱。但与此相对的,他的身体却很舒朗,简直像畅快发泄过后,进入贤者时间时的淡淡怡然。 他软绵绵地起身,进入卫生间里放了一盆温水擦了擦脸,待到洗漱完毕后,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了楼。 此刻正巧林嫚和霍晔在用早餐,林嫚看见许青岚,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许青岚摇了摇头,然后问起他没有意识之前的事情。 林嫚眸底满是复杂,她如何肯说出生日宴上,许青岚不仅被另一个男人下了药,还差点被带走猥-亵的事情。 林嫚事后已经给父母递过话,整得那个男人家里的公司现在几乎破产,那个男人也灰头土脸地跑到了其他附属星去。 林嫚便觉得没有必要再把这些事情告诉许青岚,只轻描淡写说他喝的那杯酒被特地混入了许多高度酒精,所以他一杯就醉了。 许青岚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没有深究,林嫚又赶紧让佣人端来一碗温度适宜的粥,想让许青岚先吃点东西。 许青岚正准备坐下,上衣口袋里的光脑却突然发出提示音,许青岚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于关敦的短信,短信的内容让他微微皱眉。 指尖操作,许青岚试着给关敦打了通讯,但始终无人接听,许青岚神色不由地变得严肃了些,关敦不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整这么一出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抱歉,我突然有点事要先离开。许青岚将光脑重新放进口袋里,对林嫚说道。 怎么了?林嫚担忧地问道。 许青岚随口扯谎道,家里父母有急事找我。 是这样。林嫚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你休息吧。许青岚说完,便匆匆告别,往车库走去。 就在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一个佣人追了上来,递给他一盒温热的牛奶和打包好的手作三明治,许先生,少爷说你身体还没缓过来,就这么空腹不好,让你带在路上吃。 少爷?霍晔? 许青岚心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霍晔会如此贴心地关照他,但他现下还有事,倒也没有过多的掰扯,接过了牛奶和三明治。 不到四十分钟,许青岚便开车到达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造型工作室,熄灭引擎,许青岚推开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化妆品的淡淡香味,工作人员微笑着上前询问许青岚要做什么造型。 女装,服装和妆容家居日常些就好。许青岚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妤呀 火箭炮1个;暮暮 手榴弹1个;正清 手榴弹1个;淮南 手榴弹1个,地雷1个;楠楠 地雷2个;hell 地雷2个;滚你个蛋 地雷2个;和尚洗头用飘柔 地雷2个;永远追随酷哥受 地雷1个;gffhh 地雷1个;十八层 地雷1个;其华 地雷1个;曦兮 地雷1个;73449485 地雷1个;君琦琦 地雷1个;枫年千千 地雷1个;放牛乳啊! 地雷1个;纸草书 地雷1个; 第2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七) 车辆停在关氏楼下,许青岚提着餐盒有些不太自在地走下来。哪怕不是第一次了,但女装对许青岚这种,年纪已经到中年的直男来说始终别扭得不行。 而且就下车这一段距离,他就发现路边周遭有不少人在看自己,许青岚便觉得自己的装扮是不是哪里有违和的地方,不断整理着假发和裙子。 拘谨姿态,像极了一个从不出远门,只会日复一日在家里等待丈夫的人妇,哪里知道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是怪异,而是惊艳和痴迷。 男人要扮女人,如果最后想要呈现的效果好,自身必须得天独厚。面部比例,皮肤质感,身材曲线缺一不可,真正合适的人其实没多少,许青岚却偏偏符合所有的要求。 他的五官如画般完美,一双桃花眼含着无尽剪不断的情丝,睫毛浓密修长,眼尾轻轻上扬,勾勾缠缠的妩媚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轻轻一瞥便能叫凡夫俗子的灵魂都被吸进去。 而本人的身材虽带着男子的硬朗,因为保养得宜,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胸肌和腹肌十分漂亮诱人。但到底年纪上来了,时间岁月的打磨让胶原蛋白和弹性纤维减少,于是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紧致,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内敛,更加温润。 加上紧窄有力的腰身,饱满浑圆的臀部,整个人身体的线条是非常优美性感的,带着一种雌雄同体,跨越性别界限的韵味。 被服装和妆容一修饰,哪怕体型比寻常女子更加高挑,也依旧显得纤秾合度,甚至于因为他总是带些局促躲避的举止,透出些楚楚可怜,十分招人疼爱的神韵来。 许青岚站在路边,再次拨打关敦的号码,依旧没有人接听,许青岚便又调出关敦的短信,看着其上的内容。 [送午饭到关氏公司会议室,记得换上女装,打扮的家居些。] 这实在是太没头没尾了,不像关敦以往的风格。许青岚满心狐疑,但到底还是来了,他怕关敦真的遇到了难以处理的麻烦。 在荒星那十年一直是关敦在给他送钱,让他不至于艰苦度日,许青岚心里记这个情,而且按照人设来说,他这个炮灰角色也是很看重友情的。 雄性动物基因里的求偶冲动作怪,太过招异性喜欢,其他男人自然就看不惯他这个炮灰角色。 按照人物小传,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直到关敦出现,他才真正有了交心的人。 关敦家世比他好,外貌也很优越,虽然和他不是同一个类型,却也不差。但从小到大,只要关敦和他一起出现,身边的女人总会率先注意到他,而关敦对此却从没有像其他男人哪样,生出嫉妒和不满。 所以不管是出于他本人的想法还是人设的限制,许青岚对于关敦的包容度都很高。当初关敦求他帮忙穿上女装去奶奶寿宴,换做任何一个人许青岚都不会答应。 但因为开口的是关敦,哪怕许青岚知道被发现后一定会社死,最后还是答应了,而原先他明明和关敦说好就帮他这一次,如今依旧为兄弟情谊再次破了例。 第32章 叹了一口气,许青岚调整好自己因为女装无比拘束的心态,提着餐盒走进了关氏的首层大堂。 关氏会议室。 在关邹两家企业联合的洽谈中,职位最高,处于领导地位的关迮秋和岑劫自然坐在首座,而关敦就坐在两人更次一级的位子上。 关敦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也到公司来做了几年事。但他实在是对此没什么兴趣,甚至于因为父母不断的言语打压,他还有些厌恶反感商场上的那些来来往往。 后期关迮秋成长起来了,关父关母也彻底放弃了他,关敦在公司被边缘化,后面连个挂名的职位都没有,关敦虽然对于父母的忽视有些伤心,但能够不再硬着头皮去管理公司,关敦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本来关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牵涉进公司的事情中,可自从那日在服装店,他想要帮许青岚付账,结果被许青岚拒绝后,一种没钱没势男人的无力和挫败就不断萦绕着他。 关敦想,自己的确是太没出息了。许青岚少年时期就被女人养着,过的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想为许青岚花钱,想对许青岚好,总不能反过头来,倒让许青岚迁就起他来,吃穿用度降一个等级吧。 所以当奶奶提出让他跟着弟弟参与此次关邹两家的合作时,关敦虽然并不情愿,那还是强迫自己答应了。 此刻会议上关迮秋和岑劫同其他高层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一个游刃有余,一个果断决绝,相比之下,关敦坐在座位上简直如坐针毡。 到了讨论的环节,关迮秋突然问一直没有发言的关敦,哥哥有什么想法吗? 关敦既然决心参与此次合作案,也是做过很多功课的,条理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结果他还没说完,关迮秋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其实没有什么嘲讽的语调的,但一直以来被父母和弟弟不断否定打击的关敦,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脑子直接成了一片浆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而原本觉得关敦讲的很有道理的关氏高层们,也因为已经领导了他们多年,他们都无比信服的关迮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笑声,自然而然地觉得关敦的想法肯定有漏洞和不足之处。 几乎是没意识的,这些高层们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你一言我一语,找起关敦的错误来,关敦只说了不到三句话,倒收获了一箩筐的反驳。 芒刺在背,关敦的头越来越低,本就微末的自信崩塌的什么也不剩,明明个头比这会议室里的人都要高大,但却挫败得像是只灰头土脸的鸵鸟一样,整个人都陷在了阴影里。 一旁的岑劫将关家这对兄弟间的机锋尽收眼底,锐利的眸子透着些厌烦。 他知道关敦提出的观点颇具见地,也知道关迮秋在玩心理战打压哥哥,可他对此毫无兴趣,他带着属下来这是来商谈合作的,不是看他们给自己演闹剧的。 这两兄弟简直无聊透顶,生活作风也靡乱至极。在奶奶寿宴上,竟然就都跑去更衣室,一个给弟弟分享女朋友,一个狎玩哥哥的女人,把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女欺负得直哆嗦。 如此禽兽,真该被老天用雷给劈死,免得那可怜的哑女再受他们两个人的凌辱。 指尖敲打桌面,短促刺耳的声音被发出,岑劫看向二人的目光冰冷至极,开口将会议的话题从批判关敦上,重新拉回正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接近正午,关迮秋看了一眼时钟,笑着道,大家休息一下吧,吃过饭后好好放松会儿,我们再接着继续。 就在众人要起身的时候,岑劫却不容置疑道,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先把我刚才说的事做完了再去。 岑劫如此说,一是他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二也是因为他实在是讨厌关迮秋这个能对哥哥女朋友下手的败类,所以但凡关迮秋说的话,他总要顶两句。 而在现场的众人看来,就觉得他显然不如关迮秋那样体恤下属,不免对他心生怨怼,也越发认为关迮秋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值得让人效忠的。 室内气氛有些凝滞,关敦也不好离场,想拿出自己的光脑看一下,谁知却发现兜里的光脑不翼而飞。 他猛的想起,今早他刚进公司就被人撞了一下,而那个人就是弟弟身边的属下。 关敦头猛地转向关迮秋,只见关迮秋悠闲无比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翻看着文件,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的光脑。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关迮秋缓缓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关敦心脏猛的一提,他不知道这个一向都在作妖的弟弟拿他的光脑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关敦快步走到关迮秋面前,态度无比强硬道,把东西还我。 关敦以为关迮秋特地搞这么一出,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两人之间少不了争执,谁知道关迮秋竟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光脑还他了。 这反而让关敦心中升起更多的不安和疑虑,一种不妙的感觉迅速淹没他。 但还没等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异常中理出个头绪来,随着外间脚步声传来,公司的职工带着一个美人走进了会议室里。 此方空间充斥着的是完完全全的职场氛围,单调,沉闷,冰冷,但那美人的出现,就好似有无尽的繁花盛放,淡淡的馨香氤氲开来。 他穿着一件淡雅的碎花连衣裙,手中提着一个餐盒,气质温婉端庄,身材高挑匀称,如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浓墨一般的黑,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如雪。 那带着细纹的桃花眼含着淡淡的羞赧望过来,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人妻般的成熟风韵与风情万种,简直能把男人的魂都勾没。 刹那之间,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皆是一副痴相。 而关敦瞳孔狠狠震了一下,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了这副样子。 第2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八) 关迮秋的视线紧紧锁定许青岚,血液沸腾得咕噜咕噜冒着大泡,难以言述的兴奋流过血管,激起他心脏更加蓬勃有力的跳动。 兰倾果然就是许青岚。 关迮秋是无意间从身边的女性长辈口中得知许青岚回到主星的消息的,说实话关迮秋是挺意外的,他没想到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他自小就争强好胜,凡是关敦拥有的或者喜欢的,他都要不择手段的夺过来,但他却没有对可以称得上是关敦的竹马的许青岚动过什么心思。 好东西才有被争抢的价值,这个小白脸能和自己的废物大哥玩到一块去,能是什么入流的货色。 后面许青岚破坏古阮两家联姻,被送去荒星去的事情,更是证明了关迮秋的想法,搞女人都搞得毫无分寸,完全是草包一个,根本不值得他上心。 所以听说在霍御骁儿子的生日宴会上,许青岚出现的时候,关迮秋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在意,彼时他还忙着从关敦那里,把漂亮嫂子的真实身份给套出来。 直到他偶然间看到女性长辈们互相传看的,如今许青岚的照片。 照片是在生日宴会上拍的,灯光璀璨,金碧辉煌,许青岚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腰线紧窄,双腿修长,举杯饮酒间,一段白皙柔腻的手腕露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优雅风韵。 许青岚和兰倾像吗,自然是天差地别,不管是性别,模样,气质,神态全都对不上号,可关迮秋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模糊不清的微妙联系。 说起来他的哥哥一直以来身边都不见有什么女性朋友,偏偏突然就带着兰倾出现在奶奶寿宴上,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十分自然,一点也不像临时随便找个女的来凑数。 而且兰倾这个名字是从关敦口中说出来的,兰倾,许青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这样没创意的假名编造,倒也很符合关敦的风格。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关迮秋让手底下的人在今天早上去偷了关敦的光脑。 如今猜测被证实,关迮秋该觉得如愿以偿的,毕竟这段时间他花了那么多时间试探关敦,不就是想要找到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兰倾吗。 可极其强烈的嫉恨却猝不及防地爬满了关迮秋的全身,啃噬着他的血肉脊髓,每一个骨头缝里都泛着极致的痛痒。 兰倾,不,现在该叫许青岚了。许青岚对关敦可真好啊。如此年纪的男人,混迹风月场中片叶不沾身,从来不见得有什么真心,却偏偏为了关敦,一而再地扮成女人。 我的好嫂子,你这份深情厚谊怎能不让弟弟叹一声感天动地。瞧瞧你穿裙子时那羞-耻的模样,双腿并拢到手都伸不进缝隙之间去,踩着高跟鞋小步小步往前走的时候,屁股都能被你带起一阵晃动。 可关!敦!怎!么!配!! 第33章 他这个哥哥除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哪一点比得上他!许青岚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没眼光!! 极度的不甘熊熊燃烧,叫关迮秋像是又犯了心脏病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机制。 他双手颤抖着,舌尖被牙齿咬破,黏腻的鲜血像是毒液一样溢满他的整个口腔,那双阴晦不明的眸子死死盯向一旁的关敦。 这样的废物,这样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惊愕不安笼罩,只会傻愣愣站在原地,要不然就知道去动用莽力的无能男人,如何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候去保护妻儿朋友。 去死!去死!!去死!!!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关敦的头上,而自己从小到大就该被心脏病所拖累,第一次稍微瞧得上那么些的人,却已经和关敦有了分离不开的羁绊。 关迮秋恨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疼了,但当他起身走向许青岚的时候,却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笑着,十分自然地接过许青岚手中的餐盒,谢谢嫂子特意给我带的饭,真是麻烦嫂子了。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故作亲密的举动,再看看不远处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十分意外的关敦,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关敦都被关迮秋给耍了。 他很想反驳关迮秋的话,让关迮秋当着一众同事和属下的面下不来台,但无奈他实在没法开口。 他现在戴着假发穿着裙子,一说话是男人的嗓音,到时候恐怕关迮秋不会不好意思,反而他自己恨不得原地遁走。 而许青岚沉默的姿态,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就自然是他真的来给关迮秋送饭的。 此时在会议室中的都是公司的高层,有不少都参加过关老夫人之前的八十大寿,也当然对关敦带来的那个十分漂亮的女朋友印象深刻。 此刻瞧见关敦的女朋友第一次出现在关氏,不是为了关敦,却是为了给关敦的弟弟送饭,众人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他们看向关敦的目光,全变成了看绿帽龟的同情和八卦,有那等按耐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事到如今,关敦就算脑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自小就没少被弟弟坑害,对于陷入难堪的境地甚至于都习惯了,但他无法忍受关迮秋现在还把许青岚牵扯了进来。 他了解关迮秋的性子,之前关迮秋一直在他这里打探兰倾未果,也就罢了,如今他知道了许青岚的身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要给许青岚添多少麻烦。 关敦是又焦又愧,他第一想法是带着许青岚赶紧离开这里,但却瞧着关迮秋已经先他一步,表现出一副要感激给自己带饭的嫂子的模样,亲亲热热地抱住了许青岚。 无法遏制的怒火噌的一下窜起,关敦直接一拳揍向关迮秋,胳膊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凸了起来。 哪怕一直以来被关迮秋的各种手段整得焦头烂额,再怎么恶心,再怎么难受,关敦始终没有动过手。 因为关迮秋患有心脏病受不得大的刺激,如果一旦因为他的殴打出事,到时候关父关母不会管他是为什么动手打人,只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 他会成为整个家里的罪人,如今还岌岌可危维持着的家庭的温馨也会被彻底打破。 可这已经是上次寿宴过后,他第二次打关迮秋了。而这一次他打的更狠更痛,关迮秋三两下就被他打得不断往外吐血。关迮秋倒也是不服输,哪怕处于下风,还是不断回击着,和关敦缠斗到了一起。 会议室的众人给这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打起来的两兄弟震住了,反应过来连忙赶过去劝架,却被已经失去理智的关敦全都给粗暴地轰了出去。 这么多个人都没制止住关敦和关迮秋,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带你出去。 一向对外都像柄出鞘的长剑般锋锐而乖张的岑劫,此刻身上那种悍戾感却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说话时的声音有种很生涩的小心翼翼在里面,好似是在对待什么轻易就会破碎消失的彩色泡泡一样。 第2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九) 兰倾不应该卷入这两兄弟的纷争之中,这两兄弟要打就打,死一个老天开眼,死两个大快人心,兰倾也能够结束被他们共享的煎熬日子了。 岑劫触碰眼前之人的动作轻缓至极,像是要哄一只不慎飞入室内的蝴蝶到窗边去,他努力保持着亲和,不想让本就慌张的蝴蝶害怕他。 只是他实在不常,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这样对人如此温柔笑过,所以嘴角上扬的弧度尤其僵硬,加上那双过于黑过于锐的眸子,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违和奇怪。 许青岚转头瞧见岑劫的脸,微微蹙眉,他进入会议室后全部注意力都在关敦和关迮秋身上,现在才注意到他以前收养过的主角受也在这里。 岑劫为什么要拉他?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试探自己? 许青岚在第二本书中的戏份早已经完成,他可不想和主角受之间再有什么交集,于是手腕猛的一挣,从岑劫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与此同时,关敦和关迮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了,目光担忧地望着这两兄弟。 岑劫掌心陡然一空。兰倾那修长漂亮,指尖花苞一样凝着点淡粉,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手,就如此一尾白鱼一样,连同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浅浅的甜香溜走了。 岑劫目光怔愣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却瞧见兰倾脱离他的身边,奔向了那还在打斗的两兄弟。 为什么呢,关敦和关迮秋都是伤害兰倾的恶人,当初更衣室的事情就可见一斑。两兄弟在奶奶的寿宴上都如此不检点,私下里又该是何等的龌龊下流。一前一后,或是一上一下,就足以让兰倾所有缺口受不住,柔腻雪白身子里孕育的甜水全被拧毛巾一样,哗啦哗啦滴个干干净净。 他们这样该死,兰倾被他们玩的团团转,吃的骨头都不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担心他们,这等近乎懦弱的柔驯乖巧,实在让人觉得可怜可悲的同时,又恨极了其执迷不悟。 恍惚间,岑劫想起了那个在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他堪堪省事时说起过,她年少也曾纯真无邪。 当初她被同乡骗进红灯区,并不是因为她想要赚多少钱,而只是单纯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主星到底是何等的繁华灼目。 只是光怪陆离未免便让人迷失方向,在经过同乡背叛,同事霸凌,老板欺辱后,一个谈吐不凡的老板出现在她的世界,承诺会给她一个家,她便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把自己交给了那个老板,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但在她怀孕后,原本说要带她过上好日子的老板抛弃了她,她大着肚子回到家乡,迎来的不是亲人朋友们的安慰,而是无尽的羞辱和谩骂。终于,在孩子刚记事不久,她承受不住风言风语自杀了,而孩子也被送入了孤儿院。 当初在寿宴过后,岑劫派人去查过兰倾的身份背景,得到的结果是让他惊愕无比,他没有想到兰倾和自己的母亲经历如此相像。 同样出生在贫民窟,同样在做不完的繁琐农活中长大,同样被居心叵测的人欺骗,最后到主星来从事一些有擦边性质的工作,同样因为性子过于柔顺,一直被身边人欺负着。 那之后呢,他的母亲遇到了那个所谓的老板,兰倾碰到了关家这两兄弟,之后命运的轨迹是否也会重合? 兰倾也会在关家这两兄弟日复一日的轮流播种下,纤细柔软的肚子慢慢大起来吗?也会因为微末的身份被关家嫌弃,被关家这两兄弟在吃到没滋味后,丢垃圾一样丢掉,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会的吧,兰倾这样单纯,这样怯懦,这样可悲,只会对着关家这两兄弟一味盲目顺从,哪怕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一颗心也全然系在这两兄弟身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执迷不悟!都这么愚不可及! 为什么要沉溺在那些贱男编造出来的幸福假像中,而不能试着去相信我,依赖我!我可以救你们的,我可以带着你们脱离深渊苦海的! 惊涛骇浪席卷在岑劫的灵魂中,澎湃喷涌的可怕力量将他的理智吞得片甲不留。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那双一向冷漠得好似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的双眸,此刻全然被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不甘所充斥。 他再也克制不住,重新握住了许青岚的手腕,这次力道大得好似要将许青岚的骨头捏碎一样,神情中带着不允许许青岚再在逃离的浓厚偏执。 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这个主角受发什么疯,他想要挣脱岑劫的束缚,但自小就在邹肃风助理的武力镇压下长大的岑劫,身手虽一直比不上邹肃风那个来历不明,但绝对干过刀尖舔血勾当的助理,想要制住许青岚还是容易的。 第34章 许青岚被岑劫强硬给拉进了资料间,岑劫将公司大型复印机上的文件全都挥开,然后将许青岚拦腰抱起来,让他坐在复印机上面,双手将许青岚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看着他的神色复杂,无比痛心又失望地质问道,不管别人做的再过分,对你再坏,你也不会生气是吗? 大型复印机的长宽高都在一米多,重量在一百千克以上,坐在上面冰冰冷冷的,还被莫名其妙的岑劫给堵的动弹不得,许青岚真是难受至极。 他体力上反抗不了岑劫,便张了张嘴想要让岑劫放开他,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的人设。 为了不暴露身份,许青岚最后只能无奈地闭嘴,视线通过隔间的门,看向会议室里,希望关敦和关迮秋能别打了,先把他从脑子不对劲的岑劫手底下就救走再说。 而这副姿态落在岑劫的眼里,就是许青岚不仅抗拒着自己,还关心着外面那两兄弟,极端的愤怒将岑劫淹没,他的大脑发出一片嘈杂的轰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卑微,这样软弱,这样任由男人欺凌也不发一点脾气。 那这样呢,这样也不生气吗?岑劫那双黑得带着一点非人感的眸子盯着许青岚,他用力撕扯开许青岚的衣襟。 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皮肤被暴露出来,坐在复印机上的美人的打扮,是造型师按照他日常家居的要求设计的。 颜色淡雅,布料轻柔的碎花连衣裙,贴合着美人纤秾合度的身体,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神韵温婉而贤淑,散发着十足的人妻感与母性光辉。 让人想起迎春花于微风中绽放,母亲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铺展开一张浅蓝格子的布,然后将手编竹篮中的水果餐饭一一拿出摆放的场景。 然而这样好似白莲一样静静盛开的成熟端庄美人,衣衫却即将在比他年纪不知道小了多少的男人的手中逐渐破碎,月华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肌肤若隐若现间,带着一种极致凌乱而暴-虐的美,让人心生怜爱,又就让人邪意更胜。 许青岚慌乱地转身躲避,这次的裙子不像上次在关敦奶奶寿宴上那样紧身,以及之前更衣室里硅胶扣子不断崩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他干脆就没有穿戴硅胶了。 反正他的胸肌也不差,穿着裙子也就将将就就看,不会让人起太大疑心。但如果现在被岑劫发现了,他可就说不清了。 然而岑劫根本不肯放过许青岚,瞧见许青岚背对着他,准备从复印机上下来,于是用力摁住许青岚的腰。 许青岚便失去平衡,就这样以上半身栽倒在复印机上,胸脯紧紧贴着扫描平台玻璃的,趴着的姿势定住了。玻璃的冰冷刺-激着温热的皮肤,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一丝微弱的低吟。 不知道何时,是许青岚自己还是岑劫触碰到了开关键,机器启动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一张又一张印着许青岚胸部的图片,像是造雪机喷出的雪花一样,在出纸槽不断地堆积,又因为过多,最后放置不住,霎时间洒落了一地。 满地的黑白图像灼烧着岑劫的眼球,许青岚刚才发出的细弱呻泣犹在耳边,墨一般浓的暗潮在他眼底不断凝聚,直至掀起疯狂的漩涡。 因为兰倾,岑劫是查过先天失语的病症的,他知道哑巴的确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像哭声叫声这样简单的声音却是可以发出的。 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明明不像正常女性那样柔美,甚至还带着一些压抑的沙哑,但岑劫却觉得是如此的性感勾人,瞬间让他兴奋得梗着的脖子都红了。 青年原本只是出于怒其不争而引发的失控行为,现在好像被侵染了别的色彩。许青岚挣扎的模样,那颤抖的脊背、优美的脖颈,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血脉喷薄。 他看向许青岚的目光带上一些兽类的贪婪,他真想就这样咬住许青岚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将许青岚吃下去,让他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这样的念头生出,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母亲上吊后,身体僵硬地悬在半空,绳索深深陷入脖颈,青色舌头长长伸出的模样。 霎时间,岑劫双手不断颤抖,瞳孔剧烈收缩闪烁。他这是做什么呢,他也要像那个老板,像关家两兄弟一样,化成一条麻绳勒住兰倾的脖子,蚕食兰倾美丽柔弱的灵魂,将兰倾高高吊死在这里吗。 第3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 岑劫害过许多人,而其中的大部分是他在报复,以牙还牙的程度太轻,他奉行的向来是别人伤他一分,他便要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处于下位的人,就活该被别人践踏欺辱,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面对兰倾,他的善心好像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被拾出来了,瞬间,他也懂得了怎么去心疼一个人,怎么去怜惜一个人。 兰倾已经够惨了,他先天失语,家境清苦,如今还被关家这两兄弟分享玩弄,叫人怎么舍得去伤害。 岑劫想要保护兰倾,但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却也成了加害者中的一份子,这种负罪感钝刀子一样割得岑劫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哪怕他如今被悔恨和愧疚淹没到无法呼吸,可看见趴在复印机上的兰倾,看见其被墨色长发半遮半掩的线条柔美的背部,被迫撅起又因为挣扎不断抖动的臀-丘,还有纤细修长羞怯内弯的双腿,那种想要握着兰倾的腰肢进入的肮脏念想依旧没有散去。 岑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他这个人阴暗偏激,身体里流的都是混着毒的黑血,各种各样的恶事他都干过。但他从未对女人起过什么心思,一直以来连自我疏解都很少有,岑劫认为自己要么是天生冷淡,要么喜欢男人。 可面对兰倾,岑劫才知道自己和周边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一样的,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女人而已。 而一旦碰见,他从没有被开发过的欲闸便陡然间高高提起,桃色的洪流喧腾奔涌而出,将他作为高等动物的自控冲到九霄云外去。 他也成了自己无比厌恶的那个曾经骗走母亲身心的老板,和如今欺负兰倾的关氏兄弟之流,像只公狗一样管不住自己,龌龊到恨不得时时刻刻伸舌头去吃去舔。 恍然间,岑劫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对兰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理有多可笑。 这世间的所有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贱人,兰倾就算知道去愤怒,去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周遭遍地都是盯着兰倾流口水的饿狼,他们这些畜牲将兰倾血肉分食后,连骨头都抿到没滋味了也不会离开的。 兰倾如此柔弱,像菟丝花一样习惯性地去顺从别人,如何能逃脱得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像他的母亲一样,高高吊死在尘秽恶意中,徒留一具被男人弄到破烂的躯壳。 岑劫缓缓松开摁在许青岚腰肢的手,让许青岚从复印机上下来,然后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许青岚披了上去。 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到底在想什么,马上穿上岑劫的外套。他的裙子衣襟那块被岑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胸口都半露不露着,不穿这件外套,他就只有用手攥着衣料了。 然而许青岚刚将外套的扣子一路扣到最顶上,就被岑劫用双手轻柔地捧住了脸庞。 青年黝黑的眸子溢着复杂的光,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又露出那种很生疏,很僵硬的笑容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鸾凤星,你愿意吗? 鸾凤星由女性主宰,独立于联邦之外,禁止任何异性踏入星土。那里社会平等,律法健全,风景宜人,你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有充裕的资金支撑,你下半生不必为生活奔波,每日只要和朋友到处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就好。 如果你玩累了,想找点事情做,你可以在喜欢的城市买一间铺子,开一家小店,卖些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店里还可以养一只小猫,没有客人无聊的时候,你就摸摸它,逗逗它,日子虽然平淡,但也会开心的。 没有任何男人会再觊觎你,伤害你,我也不会。 你永远是自由的,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妈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 如果是您,当初死之前的愿望也不会是再换一个男人去依赖吧,哪怕那个男人对您再好,您也不会真正安心的。 那,我现在做的对吗。 如果您也赞同儿子,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保佑兰倾啊。 他和您一样是苦命人,脆弱,乖巧,柔驯,只会一味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所有磨难,半生蹉跎,也该好好地顺着心意活一次了。 妈妈,请您,把一直以来给儿子的那份祝福,全都给他吧。 儿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好想护着他。 第35章 许青岚听着岑劫说的话,正一头雾水着,却瞧见岑劫的眼眶渐渐红了,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第二本小说的剧情设定,主角受岑劫天资聪慧,寻常小孩两岁时还在记忆发展阶段,记忆很短暂模糊,但岑劫却已经完全省事了,所以当他母亲在他面前上吊的时候,他完完全全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亲,只能大声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声哑掉,也没有等到人打开锁住的门进来。 直到母亲凉透了,尸体上长出大大小小的深红色斑点,他的外公外婆才出现,一边骂赔钱货破鞋,一边指挥几个舅舅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走。 从那以后,岑劫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他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天流尽了,哪怕后来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被主角攻养在身边后,因为没有达到主角攻的要求经常被重度体罚,他也没有哭过。 他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也改变不了事情的任何结果,没有人会因为他软弱的表现大发慈悲,反而只会变本加厉。他要做就做一堆恶人中最狠的那一个。 谁咬了他一块肉,他就直接要谁的命,看别人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窝里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现在为什么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许青岚被岑劫捧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讲道理,岑劫无缘无故拉他进来,撕他的裙子,他都没哭,岑劫难过个什么劲? 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啊。 许青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会议室里打架的两兄弟终于发现他被带走了。 关敦目光扫过岑劫放在他脸上的手,然后又落到他穿着岑劫的的西装外套上,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还年轻,体型比不上关敦那样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错,和关敦纠缠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得捉襟见肘。 两个人互殴,可给了关迮秋脱身机会。关迮秋满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来得体的服饰布满了脚印和灰尘。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面颊高高肿起,眼周紫红,嘴角还在流血的脸,摇摇欲坠地扑进许青岚怀里。 可怜兮兮卖惨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许青岚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脚将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子踹倒。末了,又发现这行为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赶紧理了理裙摆,做出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模样。 关迮秋躺在地上,本来还在愤怒许青岚对待他和对待关敦的态度差别如此大,但他从下往上,看着许青岚修长柔腻的双腿,那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辉,轻薄温润得颇有些吹弹可破的感觉,他又顾不上阴暗爬行了。 他伸出手握着许青岚的脚踝,然后将脸凑了过去,淡淡的香气被美人的体温氤氲,萦绕在他的鼻端,让关迮秋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顶着张肿脸,悠悠地感叹道,嫂子,你可真迷人啊。 话刚说完,就被关敦拖死狗一样,又拉去打了。 许青岚收回准备往关迮秋身上踹的力道,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三个缠斗到一堆的男人。 这三人你打我我打你,不见得有什么阵营和目的性,反正就是一片混战,冲着把另外两个人弄死去的,当然其中最吃亏的就是关迮秋。 关迮秋 许青岚瞳孔猛然一缩,他发现关迮秋的嘴唇发紫,不停地在喘气,显然是即将犯心脏病的症状。 他连忙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一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高层们指了指关迮秋,再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可不想关迮秋出事,关迮秋要是有个要紧的,关敦少不了家里的责骂。 长期以来跟着关迮秋的属下立马明白了,也不顾上打断领导解决私人恩怨,后面可能会被清算,连忙叫来了安保队,将三个人连忙分开。 岑劫早就想打关家这两兄弟了,此刻如何肯罢休,他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关氏安保队哪里敢碰这么个贵人,只能拦着他。 邹氏一起来洽谈合作的人员,也一起帮着拦人劝人,他们虽然对关家这两兄弟的恩怨不清楚,但岑劫和关迮秋打起来,那肯定就是岑劫不对。 毕竟虽然他们和关迮秋接触没多久,但也能够感觉到关氏的这个二少是个非常好的上司,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体贴关怀,以小见大,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岑劫嘛员工们想想岑劫平日里那狠辣无情的作风,都觉得实在是难以评价。 与邹氏的人员齐心协力一副生怕自家领导惹是生非的样子不同,关氏这边的人员对关迮秋可谓是关怀备至。 看出关迮秋在意许青岚,他们还不断把许青岚往关迮秋身边挤,关敦要是闹,他们就连忙叫安保挡住关敦,别让大少伤着二少。 岑劫被一大群人碍住手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许青岚又离开自己的身边,再次靠近关家的好色禽兽,脸色简直像要杀人一样狰狞。 进行这个合作案之前邹肃风还敲打过他,让他和关家老二好好学学。 学什么?!岑劫死死咬着牙,学他的无耻下流!学他的虚伪做作吗?! 岑劫真想剁了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瞧瞧他做出的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表现得那么凄惨可怜,还不是毫不含糊地紧紧牵住了面前的美人的手。 第3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一) 关迮秋倒不是在装,他是真的心脏病犯了。那张脸明明已经被关敦揍肿,但还是能够瞧出他无比苍白的面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的汗珠将鬓角都全部浸湿了。 因为站不住,他只能屈身跪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摁住胸口,来缓解难以承受的闷痛,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许青岚的手腕,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喊道,嫂嫂子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气都喘不过来,还在努力说话的样子,感到关敦这个黑心弟弟有时候真有点不要命的疯劲。 他想要挣脱关迮秋的手,让其身边的属下顺利把他搀扶起来,赶紧带去医院。 但关迮秋明明马上都要昏过去了,手却像是长在了他皮肤上一样,扯都扯不开,许青岚皱紧眉,用眼神示意他别折腾了,有话赶紧说。 关迮秋身体摇摇欲坠着,一字一喘,死死盯着他,嫂子来医院看看我一定要来 许青岚不想和关迮秋有更多牵连,但关迮秋显然是赖上他了,他要是不答应,关迮秋真能一直和他僵持下去。 周遭围着两人的关氏的高层们又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许青岚无奈,只能点点头。 关迮秋紫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他像根轻飘飘的枯木一样扑进许青岚的怀里。 脑袋靠着许青岚的肩窝,亲昵地用那张如今又凄惨又滑稽的肿脸蹭了蹭许青岚的脖颈,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别骗我嫂子 许青岚睫羽下压,从喉间十分细微地发出一声嗯,然后就将关迮秋交给了已经等待许久的众下属。 这些人连忙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关迮秋抬了起来,一堆人乌泱乌泱地离开了会议室。 许青岚又走向还被安保人员制着的关敦,往门外推了推他,示意他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万一医生需要家属提供信息或者办理手续,总不能没个人在那里,若真耽误了事,关迮秋这条命可要被关父关母算在关敦头上的。 关敦明白许青岚的意思,他别过头,那全是坚实隆起肌肉的高大体魄,小山一般矗立着,英朗刚毅的眉眼间含着怒气,他愤愤道,我不去。 关敦认为关迮秋今天就是自己找打,出什么事情都是他活该,他死了还清静了,以后就没人缠着许青岚了。 许青岚掐了掐关敦鼓鼓囊囊的胳膊,关敦低头,看着许青岚不同意的目光,原本生硬的表情慢慢软了下来,魁梧的体格随着他弯下的腰好像都矮了不少,如果他有耳朵,那么耳朵此时此刻也一定是耷拉的。 好嘛,我就这去。关敦牵住许青岚的西服衣袖晃了晃,十分不情愿这般道。 说完了,他才发现不对劲啊,许青岚今天不是穿的裙子吗,哪里来的西服衣袖,这分明是岑劫那小子的! 关敦恶狠狠地看着同样被一群人围住的岑劫,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对许青岚道,你身上的还给他,穿我的。 许青岚单手插腰,面无表情地看向关敦,姿态很像是面对不听话学生的漂亮老师。 老师的体型与像是吃激素长大的学生一对比,看起来瘦瘦的,小小的,毫无威慑力,偏偏还要板着脸,故作威严。 第36章 好可爱好可爱。 关敦真想把许青岚抱进怀里亲死他,但他知道许青岚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所以装作被震慑到,宽厚结实的肩膀鹌鹑一样缩了缩。 但嘴上还是固执地道,我真没有拖延时间,我马上就去医院,你穿我的外套好不好? 许青岚其实也太想作为主角受的岑劫有什么牵连,他在第二本小说中的戏份早已经完成了,节外生枝的事情他可不想做,便顺从关敦的心意,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关敦见状连忙将自己的递过去,接过那件岑劫的衣服。 当嗅到上面从许青岚身上沾染的甜蜜香气,他像是斗牛士挥动卡波特一样,十分高频率地迅速抖动着岑劫的外套,等到上面没有味道了,才扔给了岑劫。 岑劫眼神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他没有动,任由那外套落在自己脚边,因为拳头紧攥,他手背和臂膀上的青筋全都跃了起来。 关敦目光凛然地和岑劫对视着,用口型无声地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女、朋、友。 接着便再也没有看岑劫一眼,转过头去,扬起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的笑容,揽过许青岚肩膀往外走。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消失在岑劫的视线范围内,他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墙面。 鲜血如蜿蜒的溪流一样不断往下。那些围在他身边的邹氏的人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会议室。 岑劫脊背隆起,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好久,他将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搭在臂弯里,然后走进资料间,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把地上印着许青岚身体的复印纸全都捡了起来。 走廊上,关敦这种哥们之间的肢体接触没有引起许青岚的任何怀疑,他一边像是连体婴一样被关敦带着往前,一边用胳膊肘顶了顶关敦。 关敦用脑袋蹭了蹭他,嘟囔道,我就不能送完你再去医院吗? 许青岚没反应,关敦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他磨磨蹭蹭挪着步子,不停回头叮嘱道,那你回去小心点,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不安全。 许青岚踢了一下关敦的屁股,关敦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再也不敢拖延,朝车库的方向跑了起来。 许青岚出了关氏的大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停在车位上的车辆面前,拉开车门,然后坐上了驾驶座。 许青岚的打算是找个商场,卸下脸上的妆,再换身衣服,结果开到中途,就突然有好几辆黑色车辆窜出来,在一个街角围住他,故意别停了他的车。 许青岚意识到情况不太妙,连忙拿出光脑想要报警,结果还没有等他拨完号,从黑车上下来的几个男人就以极快的速度,砸破他的车窗将他掳了出来,反绑住手后,塞进了其中一辆黑车里。 轿车启动,消失在街角。许青岚之前有过被霍晔及其身边的小弟们绑架的经历,那时候青年们直接把他扔在了后备箱中,他现在的待遇倒是比那次要好了许多,这些人让他好好坐在了座椅上,也没蒙他的眼睛。 只是主星交通发达,各处的街道都长得差不多,没有导航的情况,许青岚就不太记得路,只是依稀觉得这路线貌似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豌豆花花 手榴弹1个 地雷4个; 果川羊驼饲养员 手榴弹1个 地雷2个; 卿鄢 手榴弹1个;再梦就不礼貌了 手榴弹1个;松乔 手榴弹1个;小苍书 手榴弹1个; 君凉 地雷1个;闲鱼宅 地雷1个;夜雨灯行 地雷1个;淮风 地雷1个;滚你个蛋 地雷1个;暮暮 地雷1个;白月半月半 地雷1个;米粒不是mili 地雷1个;阿坞 地雷1个;苏奕 地雷1个;楠楠 地雷1个;开坦克的舒克 地雷1个; 第3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二) 司机踩停刹车,许青岚从座位上被拖出来,然后推进了一间地下室里。 双手束缚在身后,许青岚脚步无比踉跄,他想要稳住身体,但最后还是跌倒了。膝盖跪在地上,地砖阴冷的温度侵染他的腿部,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时,一个男人提着一件矿泉水,走到纤侬合度的身体被灯光映照,假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看起来颇有些孱弱意味的许青岚的面前。 许青岚抬起眼眸,借助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向他。 这个男人一副助理的打扮,明明体格高大健硕,长相英俊端正,应该是人群中很容易吸引周围视线的那类人。但不知道为何,他好似一个轻飘飘的影子,竟然让人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和存在感。 像是一把专门用来杀人的剑,剑刃绝不会太过锋利,甚至于外表都是极其低调隐蔽的,静静地挂在主人的腰间,平日里难以察觉其危险,但只要主人一将剑出鞘,就能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许青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但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男人便蹲下身子,打开一瓶矿泉水,冰冷有力的手指紧紧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然后将瓶口抵进他的上颚。 清水从倾泻的瓶身灌入许青岚的口腔中,他抬着头,被迫不断往下吞咽着。但男人灌水的举止实在是过于的粗-暴,不少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最后打湿他裙子领部的衣料。 很快,一瓶水灌完,许青岚猛烈咳嗽着,桃花眼里溢出薄薄的泪水,但还没有等他缓过劲来,男人就又打开一瓶水,机械性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一瓶接着一瓶,许青岚喉咙被灌得生疼,瞳孔逐渐变得有些涣散,眼中的泪光也化为实质性的泪水滑落下来。 当他实在是喝不下了,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男人终于松开他,许青岚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强烈的尿意袭来,许青岚轻轻哆嗦着,不由得绞紧双腿,以免让自己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做出毫无教养的事情来。 男人看着许青岚如此模样,神色平静无波,随着外间有动静缓缓传来,他起身,高大的身影被阴影侵蚀着,好像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许青岚起初还没有意识到这逐渐靠拢的声响是什么,等到其近了,才明白这是轮椅压过地面时发出的响动。 坐在轮椅上的那人挺拔高健,脊背宽厚,穿着一身深色唐装,明暗交错间,冷峻面容被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姿丰神轩,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是极致权势财富才能蕴养出来的泰然从容。 怎么是第二本书的主角攻邹肃风?许青岚瞳孔微缩,难怪他觉得给他灌水的男人样子有些熟悉,之前在关敦奶奶寿宴上,他见过他,那时他一直站在邹肃风身后,是邹肃风的助理。 许青岚正思考着主角攻弄今天这一出是做什么,就被助理抱起,按坐在了邹肃风腿上。 邹肃风则自然而然地搂住他,手指透过他轻薄的裙子,摸索着他的腰身。 许青岚脑子里一片浆糊,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根本分析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且邹肃风说起来到底是他沾着干亲的长辈,他现在画着女人的妆容,穿着裙子,分开双腿被他抱着,这气氛实在让他感到怪异至极,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邹肃风眼中倒映着裙衫不整,衣襟湿透,模样狼狈的美人的所有细节。 其凝脂般柔滑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几缕鸦黑的发丝贴在他嫣红的唇边,唇色被水浸润,娇艳欲滴宛若春日缀着晶莹露珠的桃花,那双含着秋水的双眸盈盈地望过来,迷茫的模样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邹肃风眸色微动,抚上美人的面颊,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在其皮肤上,擦过一道浅淡的痕迹。 他削薄的唇微微上扬,抬起美人的下巴,声音颇有些玩味,不说话吗,我的好侄儿。 许青岚被邹肃风叫破身份,越发不解其意,只得呐呐喊道,小叔。 邹肃风轻轻一笑,他将许青岚滑落到肩膀,摇摇欲坠挂着的裙子吊带重新拉好,然后勾起他一缕散落着的乌黑假发把玩。 其眉梢扬起,眼中汇聚一抹似笑非笑的眸色,声音低沉而凉薄,让人难以揣测其真实意图。 小叔自认有些看人的本事,但在见你的第一面,却没有瞧出你还有这么个装女人的癖好。 邹肃风目光定格在许青岚因为灌了一肚子水,而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骨节分明的手按压上去,笑着道,你的年纪,扮少女是不行了,做个熟-妇倒还合适。 现在就不错,像个怀了孕的美艳人妻,又圣洁又骚-浪,男人见了都会想身体力行,帮你肚里的种补充点别样的营养的。 许青岚本就尿意难忍,被邹肃风这么一按,无法形容的胀痛感瞬间加剧,神经紧绷到即将断掉,就越发想要并拢双腿,好让自己克制住。 可他如今坐在邹肃风的身上,他根本合不了腿,反而像是要主动攀附邹肃风一样,自己的双腿缠上邹肃风的。 第37章 因为双手被绑在后面,许青岚没有支撑只能往前倾,两人的身体也更贴近,彼此间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实实在是忍不住了。 许青岚剧烈颤抖着,他深深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勉强能够吐出完整的话来,恳求地看向邹肃风,小、小叔,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 邹肃风面上毫无波澜,幽暗的瞳孔却缓缓滴出一点更深的颜色,青岚现在不是女孩子吗,女孩子可不用站着尿尿。 你如今正坐着,可以就这样解决,小叔并不介意。 许青岚已经到了极限,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声音因为过于的沙哑,听起来甚至好像带上了些哽咽的哭腔,小叔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行了。 他真是被逼入了绝境,平日里什么沉稳什么优雅全都不复存在,成了只想解决最基本需求的雌兽,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件事。 动物界中尿液会传达信息素,公狗可以通过舔-舐尿液,来判断母-狗是否处于发-情期。 而当这种肮脏污秽的要素和人联系在一起,尤其是一个漂亮的美人,这种低等的,原始的,动物性的迫切冲动感,便让身上散发出很直白的性吸引力。 邹肃风感受着这个便宜侄儿灼热急促的呼吸不断掠过他的脖颈和耳侧,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甜香也一刻不停地萦绕着自己,一双凤眸微眯 ,向来冷峻而疏离的萧砺面容上,好似被催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别样的神色。 邹肃风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助理连拓,连拓便心领神会地上前来,解开了捆着许青岚手腕的绳子,然后带着许青岚去了厕所。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如获大赦般急切的背影,屈指在轮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思考着,如果就直接告诉许青岚没有专门的地方供他解决,他如果想就只能找个桶给他,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掀起裙子,红着耳根不好意思的模样,其实应该也很有意思。 许青岚的手捆了这么久,没什么力气,他这个叔叔体贴侄儿,还能帮着扶一下。 想到这里,邹肃风颀长结实的上身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岑劫前脚和关家那两兄弟打架,后脚就有属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同现场暗自拍摄的视频全都汇报给了邹肃风。 属下所说是岑劫莫名其妙就参与到了关家两兄弟的争斗中,然后演变成了三人之间的混战,但邹肃风看着视频里的美人,哪里不明白岑劫到底是什么心思。 邹肃风让连拓把许青岚带来,原本的打算是直接谈正事,但许青岚穿着裙子的模样实在是漂亮的有些过分。 邹肃风天生冷情薄幸,面对如斯美人,若说兽-欲顿起言得太过了,只是确实激发了他一些恶趣味。 让他想要瞧瞧这带着把的美人,于忍耐之时流露出来情态,是否也如女儿家一样娇羞可人。 如今看见了,倒的确是我见犹怜,吸引人的很。 许青岚解决完头等要事,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理智也回来了,他再次跟着连拓来到邹肃风面前后,便直白地问道,小叔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许青岚知道跑是跑不掉了,他如今的打扮和平日里男装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按理说别人是认不出来的,但邹肃风竟然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 他女装时的那点事邹肃风八成都知道了,他如今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可言,与其一个劲瞎猜邹肃风的意图,还不如直接问,反正主角攻总不可能是闲得蛋疼找他来聊聊天的。 邹肃风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在关老夫人的寿宴和关氏,你都看到了收养过的那个孩子吧,感觉如今他怎么样? 许青岚想到岑劫在资料室里对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真心觉得主角受脑子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是对主角攻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较深的印象,非要说的话,和其他同龄人差不多吧,挺年轻气盛的。 第3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三) 说的不错,就是年轻气盛。邹肃风意味不明道,只是气太盛了,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需要有人帮着敲打敲打。 说到此处,邹肃风温和地看向许青岚,养父也是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从来都是天经地义,青岚,你帮小叔给这混小子长个记性好不好? 许青岚微微侧眸,躲避着邹肃风的视线,他并不想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工作,小叔信任我,我本来不该推辞的。只是我自幼不学无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敢从小叔这里揽活,小叔还是找别人的好。 邹肃风笑着摇摇头,我原本是打算让岑劫在工作中受些年轻人的打击,好知道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只可惜他并不吃这一套,如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直接拒绝的难听的话说出来,但许青岚已经竭力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他眉头微蹙,满是抗拒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做。 到这个份上,许青岚以为邹肃风如果还要当个体面人,就不该继续勉强他了,结果邹肃风推动轮椅缓缓靠近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他裙衫上的褶皱。 语气依旧是极为温柔的,像是长辈在关怀晚辈一般,但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决绝,青岚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许青岚抿唇,知道邹肃风这是压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多说无益,便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只是邹肃风目光扫过许青岚穿着的满是撕裂口子,雪白的身子都若隐若现透出来的裙子,连拓请人的方法是粗-暴了些,青岚这样子怕是不太方便,要换件衣服再走吗? 许青岚女装本来就不自在的很,周围人的目光总是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倘若就这样穿着一件蔽体都很艰难的裙子离开,许青岚难以想象会引来多少异样的注视。 于是听见邹肃风的提议,他微微颔首,多谢小叔。 邹肃风摆了摆手,连拓领命,对许青岚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青岚跟随连拓走出地下室,才发现所处的地方是邹家的老宅,难怪他之前在车上时觉得这路线眼熟。 连拓引着许青岚穿过曲折蜿蜒的小径,最后来到一处装饰十分雅致的房间,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款式和颜色都与许青岚在关敦奶奶寿宴上穿过的那件十分相似的裙子,递给了许青岚。 许青岚蹙眉,能给我拿件男装吗? 连拓表情没有变化,又递给他一套衬衫和西裤。 许青岚这下很利落地开始换衣服,他先穿的裤子,套上后才发现腿部被绷得紧紧的,可西装裤并不是这样贴身的款式。 他疑惑地掀起裤腿,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黑色丝袜,为女士打造的单品哪怕尺寸是他的码,但因为男女的身材比例到底还是有所区别,所以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十分束缚。 滑腻柔软的纤维被他的腿肉撑开,本来只该朦朦胧胧透出来的雪白,如今却是刺目的很,明晃晃得好像刻意在卖弄一样。 高档的蚕丝材质,也衬成了某些刻意做得非常粗劣,只需要轻轻一撕就能完全裂开的艳-情物。 许青岚眉头再次紧锁,他翻开裤头,发现这件西装裤的内部是和丝袜缝制在一起的。他又拿起还没穿上的衬衫,果不其然衬衫也缝着一款同色系的女士内衣。 这分明是在刻意整蛊他。 许青岚拿着衬衫,压下眉眼,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身形笔挺,一派肃容的连拓,这是什么意思?偌大的一个邹家,难道找不出一件正常的衣服? 连拓面对许青岚的质问,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动,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一般,冷淡而平静,说话的声音甚至听不出一个有思想的人该带的情感色彩。 先生的意思就只有这两套,如果许先生都不满意,可以继续穿你来之前身上的那件裙子。 许青岚真自己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才被主角攻给注意上,他和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受的渊源明明在十年前就已经了了,若硬要说还有什么关联,那就是主角受应该还记恨他这个曾经的养父。 按照小说的剧情,母亲的死亡让家庭成为了主角受不可被人触碰的逆鳞。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岑劫的优秀,不少来收养孩子的夫妻都看中过他,但岑劫一直没答应过领养。 他的想法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古怪,他不想喊其他人妈妈爸爸,岑劫的妈妈只有一个,哪怕她并没有教养过他,岑劫也不希望其他女人顶替她的角色。 至于妈妈口中经常所念叨的他的爸爸,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贱人,因为他本人的恶心,连同爸爸这个称呼,在岑劫这里也变成了下流龌龊的代称,岑劫怎么也叫不出口。 第38章 孤儿院的院长知道岑劫天资聪颖,如果能有好的资源培养,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眼看着岑劫都要耽误到十岁,正常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进行综合教育了。 岑劫却因为孤儿院中资金有限,只能在她和孤儿院其他义工勉强的教学下,进行自主的学习,心里自然是越来越焦急。 她知道岑劫的心结在哪里,也没有办法,来收养的夫妻大多数都是自己生不了,抱着养儿防老的心态来的,哪里愿意收养的小孩叫自己叔叔阿姨。 这么见外的称呼,他们怎么信小孩子和自己是一条心,养起来心里也总觉得隔着堵墙,亲近不起来。 而这个时候炮灰人物能收养主角受,显然是天时地利人和,炮灰看中了主角受的聪明伶俐,院长看中了炮灰的家境,性情,以及他没有伴侣,也不要求小孩子一定要叫自己爸爸。 两个人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主角受的意愿了,院长告诉岑劫炮灰的情况,岑劫原本没有动什么念头,直到院长说 院长妈妈看着小劫长大,疼小劫的心和小劫的妈妈是一样的。 所以院长妈妈知道,小劫的妈妈不会想小劫就这样孤孤单单下去的,而会希望小劫和其他孩子一样,有个正常的美好的家庭。 来收养你的先生是个很温和的人,很喜欢笑,院长妈妈记得小劫说过,小劫的妈妈脾气也很好,如果她在天上看着我们,会放心地让院长妈妈,把小劫交给那位先生的。 小劫以后就又有家人了。 主角受被说动了,同意了收养,结果炮灰和其父母扭脸就把主角受卖给了主角攻,主角受自然怀恨在心。 扮演炮灰人物的许青岚十年前因为完成第一本小说的剧情得罪了古阮两家,当时主角攻派人把他送去了荒星,许青岚便认为主角攻的决定大概率有帮主角受出气的成分在里面。 但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了,没必要现在又来折腾他一番吧,鞭尸也不是这么个鞭法啊。 实在是莫名其妙。 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青岚咬咬牙,还是脱掉了身上的裙子,把那件缝着女士内衣的衬衫给穿上了。 好在衬衫够厚,黑色的内衣透不出来,不然许青岚觉得其他人瞧见,一定会把他当变态的。 穿戴整齐,许青岚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就往房外走,连拓见状,招手唤来一名佣人,吩咐其为许青岚领路,就去向邹肃风复命了。 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司事宜的邹肃风,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问连拓道,他选了哪一套? 连拓简短回答,衬衫和西裤。 邹肃风轻笑一声,我这个侄儿,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连拓知道邹肃风并不是需要他的回应,于是没有开口,而是退到了一旁,默默等待起邹肃风的下一个指示。 夕阳西下,辽阔的马路上,一排豪车疾驰着,穿破空气发出的轰鸣呼啸声震耳欲聋。 待行至湖边的一片空旷地带,车辆逐一停下,最前面的车辆打开,下来的青年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裤,独属于少年人才有的蓬勃而又丝毫不夸张的肌肉,在路灯下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 刚刚飙完车的小弟们在他的周围说说笑笑,突然有人道,老大,最近学神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夜风吹散着霍晔额前的碎发,闻言,他原本轻松的笑容消失,他无比平静道,我和他已经绝交了,以后走哪儿你们也不用招呼他。 小弟们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霍晔和章朴从小到大有多么要好,他们都是知道的,但霍晔已经发了话,他们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但也没有说出口。 霍晔原本是无意想起章朴的,但既然被人提起,他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章朴从自己家里离开时那种阴鸷无比的神色,隐隐的,霍晔心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收回思绪,他对着小弟们道,你们手底下都有不少人,帮我盯着章朴,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小弟们严肃地点点头,将事情记在心里。 交代完毕,霍晔走向自己的跑车,先走了!然后就发动引擎,朝着家里开去。 到屋后,正要上楼,霍晔就瞧见佣人提着垃圾袋下来。 霍晔早上走之前,是看着佣人收拾过自己房间的,便道,这是什么? 许先生让我们扔掉的垃圾。佣人扎垃圾袋之前还看了看,知道里面是一套看起来面料就很昂贵的衣服,也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就这样不要了。 他房间里的?霍晔盯着垃圾袋,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迅速从佣人手里抢过垃圾袋,我的了。 啊?佣人一脸问号。 不准说出去!霍晔压低声音,凶恶无比地警告佣人。 是。佣人立马垂下脑袋,快步走掉了。 怕又撞上什么其他人,霍晔像是捡了宝贝的小偷一样,掀起t恤下摆,将垃圾袋塞了进去,然后抱着东西跑回了自己房间。 第3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四) 霍晔打开垃圾袋,发现里面是一套被丢弃的衣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出来,俯身将脸埋进去,深深嗅了一下。 来自许青岚身上的味道充盈着他的肺腑,让他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弓起的脊背也忍不住发抖。 他痴迷地用高挺的鼻梁不断往前蹭,双手也不停地揉捏着衣服,指尖却突然感受到了异样的触感。 霍晔翻开衬衫的内里,瞳孔猛的一缩,这竟然是一款女士的蕾丝内衣,他抖着手,又查看起那条西裤,果不其然也有着别样的设计。 霍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手足无措地将衣裤叠好,以让自己的眼球不再被那薄薄的布料所刺激,然而猛烈跳动的心脏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没有想到许青岚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另类,异样,色-情,又变-态。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穿,霍晔会觉得很恶心,但因为这么做的是许青岚,他却觉得有种很微妙古怪的性感。 想到平日里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轻轻抬眸,便会吸引无数太太小姐飞蛾扑火的漂亮老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会偷偷地穿上这些小玩意,对着镜子或是羞赧,或是大胆地摆出各种姿势,他就要肿死了。 霍晔好想给许青岚买更多不同颜色,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件接一件地试穿。 他的心意会像如今他手中的这两样,被老男人藏在得体正式的衣冠下,日日夜夜紧裹着其雪白细腻的皮肉,直至每一处纤维,每一根丝线,都被他甜蜜诱人的气味浸个彻彻底底。 * 关迮秋委屈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嫂子之前可是答应过,要来医院看我的。 许青岚眉头微皱,找着一点都不走心的借口,最近不太得空。 我都在医院等嫂子好些天了,嫂子要是再不来关迮秋声音含上些许笑意,他很是期待道,我就只有去林女士家里找你了。 林女士这么喜欢嫂子,对弟弟说不定还会款待一番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热闹啊。 许青岚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关敦的这个弟弟简直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上次在关氏的时候他也看出关迮秋有时候做事是真不顾后果,如果让他舞到林嫚面前,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马上来。许青岚挂断通讯。 关迮秋所住的高端私人医院集医疗和修养于一体,地皮相当可观,特供能出得起高价的上流社会群体,因此为了保障清静优美的环境,私家车在距离住院部还有一公里的区域,就不允许再往前面开了。 许青岚踩下刹车,将车辆停好,正准备步行前往,一辆轿车却突然从旁边的路口猛的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直直地撞了过来。 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如此突如其来的危险,从人的眼睛察觉,再将信号传递给大脑,接着指挥身体作出反应,所需要的时间比车祸发生的时间可要长。 再加上人体进入应激状态导致的身体僵硬,许青岚脑子里充斥着赶紧跑开的这个念头,但双腿却牢牢地站在原地。 就在轿车车头的阴影即将压过他的下半身的时候,一个像是离弦的弓箭一般快的身影,在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将站在路中的他猛得扑向街边。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许青岚被护着,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脸上胳膊上全是擦伤。 第39章 一米之外,猎物落了空的轿车的挡风玻璃,在乌云天下显得有些雾蒙蒙的,驾驶座上坐着的章朴的身影好像也由此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但很明显的,他被阴影笼罩着的面庞上,并没有平日对外展示的温润如玉,而是一派毫无表情的冷漠刺骨。 章朴一直以来都将所有人视为自己棋盘上可以任意摆布的棋子,哪怕他喜欢了多年的霍晔也一样,只是毋庸置疑的,霍晔是章朴所有棋子中最在意的那一枚。 然而本应该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想法行动的霍晔,却突然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这让章朴感到极度不悦,甚至是滔天的愤怒。 这不仅是因为那点情爱之事带来的挫败,更是因为章朴自负的性格,无法接受有人摆脱他的掌控。 蠢货是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有着人的称谓,但事实上只是由情绪和欲-望支撑起的一堆红肉而已,和猪,狗,或是其他牲畜,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从有意识以来,章朴操控着周围的人,像是上帝操控着渺小的生物体,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所有人被他玩的团团转,还会发自内心地信任他,亲近他,将他随口的一句话当做金科玉律,虔诚地崇奉着。 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竟然违背了他的意志! 章朴不明白霍晔怎么就喜欢许青岚到,连和他十几年的情分都能够割席的地步,这是不能被理解的,不正常的,是章朴所构建起来的世界观中需要被清除的故障。 霍晔需要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不是喜欢许青岚吗,少年人的情窦初开,都是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许青岚死了,那霍晔该有多难受。 这就对了,只有这样,霍晔才能明白他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他所在意的,无论是母亲,父亲,还是许青岚,都不会眷顾他,陪伴在他身边。 从小到大,他身边只会有,而且只能有他章朴,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真正地关心霍晔,他背离自己,就是背离唯一的锚点,只会获得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些日子,章朴已经策划好了一场万无一失的车祸,可临到头了,他却又改变了计划。 许青岚这样的美人实在是太过稀少,死在其他庸人的手里未免是对美人的亵渎,所以章朴最后还是决定亲自送他上路。 他以前清理过许多垃圾,原因章朴记不清了,有可能是和他有利益冲突,有可能只是单纯碍到他眼了,但章朴从来都是借刀杀人,不会让死猪身上的污臭沾染到自己一星半点。 但面对许青岚,他很乐意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这个漂亮的老男人。 这般尤物,血应该都要比常人要红的多吧,在撞击他的一瞬,漫天的血雾涂满整个车窗的挡风玻璃,整个视网膜都被其充斥,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许青岚,许青岚。 你死后如果有鬼魂,别跟着你那些金主,也别跟着霍晔,这些蠢货如何能真正欣赏得了你的美丽,来缠着我吧。 我可太喜欢你了。 章朴兴奋地设计着每一个步骤,甚至找好了一个模样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替死鬼,那人家人重病,如今已到穷途末路,很愿意为了他出的大价钱,在他杀人后去自首。 原本章朴以为启用替死鬼还需要一段时日,但他派出去盯着许青岚的眼线却告诉他,许青岚今天来了这所私立医院。 章家持有这所私立医院很大一部分股份,章朴来去自如,不需要像其他人员那样进行登记,而且他还能够很轻松破坏和删掉所有的监控,怎么不能说是绝佳的动手场地。 可他没有想到,霍晔竟然会突然出现,救下了许青岚。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他的算盘落了空!霍晔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他已经容忍了他一次,他却还要得寸进尺!他怎能敢这样背叛他!挑衅他! 章朴彻底被激怒了,他攥着方向盘的双手发出咯吱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好啊,既然霍晔不愿意乖乖按照他的安排行事,那么他就成全他,送他下去和许青岚做对鬼鸳鸯! 章朴面色扭曲,眸色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然后狠狠踩下油门,冲着两个人冲了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车追人,哪里能跑得开,霍晔发现逃离不掉后,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许青岚,用后背对准疾驰而来的车辆。 他如今只恨自己明明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不让小弟们直接去打断章朴的腿,而只是让他们盯着他。 哪怕在小弟们那里收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却也已经晚了,他来不及叫其他帮手,来不及阻止章朴,也来不及救下许青岚。 霍晔眼眶泛红,他只觉得对不起许青岚,如果不是他,章朴是绝不会注意到许青岚的。 许青岚自己的心在狂跳,然而耳边回响着的霍晔的心跳声却比他响百倍。 他如今也回过神来了,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可他实在不能理解,霍晔主动牵连进来做什么。 这主角攻的心肠也太好了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助不了就和他一起死?电视剧里义薄云天的男主也不敢这么演。 许青岚知道自己如果死了,任务没有完成会回到系统空间,可霍晔死了就真死了。但他也没法叫霍晔跑,现在根本就跑不掉了,凶手摆明就是要把他们两个一起送上西天。 感受到轿车撞过来时的烈风,许青岚想,除了之前霍晔生病时,为了在林嫚面前表现,他不走心地照顾过霍晔几天,平日里对霍晔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地方。 甚至于林嫚为了他,还指责甚至是打过霍晔好几次,霍晔现在却为了救他愿意付出性命。 主角攻真挺善良的,如果这次两个人没事,许青岚暗下决心,对着自己说,以后他就拿霍晔当亲儿子了。 第3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五) 章朴将油门踩到底,明明是极其短的距离,极其快的速度,但章朴的大脑却将影像处理得变慢了好几十倍,他的眼球能够清楚捕捉到,自己的车辆一点点地接近许青岚和霍晔的整个过程。 这种粗暴的,原始的,直接的,取人性命的手段,给他带来的肾上腺素的激动,超过以往每一次拨弄他人命运的快感。 让他像个瘾-君子一样,不顾大张着的嘴里流下的涎水,克制着一点一点地进食,生怕品味过快暴敛天物。 原来决心毁掉自己在意的棋子是这样的感受。 如此不舍,惋惜,又畅快,简直让人亢奋地要爆炸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不介意处境换过来,让霍晔抡起利斧,一下又一下将他砸到血肉模糊。 从他头颅里迸出来的白色脑浆会溅满许青岚漂亮的脸蛋,像是云雨后被男人污浊标记得彻彻底底的场景。 浪、货。 这世上哪里还找的出第二个,如你这样性感的尤物,千万要记得今生是我害了你,来世好伸出那红粉水嫩的舌尖,来啖我肉喝我血,把我溅到你嘴边的脑浆吃个干干净净。 章朴肩膀手臂全都颤抖着,脸上的肌肉被拉扯成了极其扭曲的形状,眼中迸发出暴虐而癫狂的光芒。 近了 又近了 就要撞上 侧面却突然冲出一辆货车,如倾颓的山岳一样压覆而来! 章朴引以为傲的大脑,让他哪怕在这个时候,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用力转动着方向盘,但车辆却并不听他使唤,他又踩下刹车,但刹车却突然失灵了。 没有这么巧的事!! 有人、有人给他的车做了手脚!!! 章朴眼中倒映着即将撞上自己的货车,在视线捕捉到驾驶座上的人时,第一次气息都乱了,整个人被慌乱浸过胸膛,无法呼吸。 怎么会是他先前找好的那个替他顶罪的替死鬼! 没有道理的,就算这个人反悔了,也不至于和他同归于尽! 从来没有过的困惑充斥着章朴的大脑,但他已经再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货车的车主害怕地闭上眼,油门踩下,两车在肉眼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然相撞。 体积吨位较大的货车所带来的冲击力,直接将轿车带出去十几米远。 嘭!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射,烟雾弥漫,金属与玻璃碎片迸溅着,刺鼻的汽油和血腥味在尘嚣中缓缓弥漫。 已经严重变形的货车内,满身是血的车主凭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出来,透支所有的生机,钻入章朴的车内,在确认章朴已经没有呼吸后,满意地笑出声来,死了死透了 死了好啊。 死了他家人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货车车主吐出一口血,重重闭上了双眼,意识消散前,耳边再次响起和那个神秘人的对话。 第40章 我知道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在他杀人后帮他顶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他给你的那点钱算什么,主星顶尖的医疗团队消费可不低,等你重病的家人痊愈后,钱就该花的差不多了,老人以后又该靠怎么生活?我出十倍,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的家人下半生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以牙还牙,他既然对不该动的人起了杀心,那就让他也尝尝这车祸到底是什么滋味。 二十倍的价钱!我就答应你! 可以。二十倍,二百倍,二千倍又怎么样,在我看来,比不上那人一根头发丝重要。 许青岚看着远处两辆相撞在一起的车,眼中满是残留的惊魂未定,他连忙跑向倒在地上的霍晔。 之前从侧面冲出的货车在轿车撞上他和霍晔之前,就将轿车撞飞了。 只是轿车虽然没有碰上他和霍晔,体型庞大的货车却刚刚从两人身后经过。 许青岚自始至终被霍晔护着没事,但霍晔的后背被货车车身擦过,人被气流和碰撞力给裹挟得摔了出去。 到达正蜷缩趴着的霍晔的面前,进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自霍晔下半身弥漫开的血红,许青岚目光落在旁边有着尖锐边角的铁艺雕塑底座上的血迹,一股不妙的预感爬满了脊背。 你撞到哪里了,肚子吗?许青岚声音有些艰涩。 霍晔脸埋着,疼得后脖子都冒了汗,没有看许青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许青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轻轻吸气,试图让自己的声听起来更平和一些,那是大腿? 霍晔还是摇了摇头。 许青岚是真的稳不住了,声线都颤抖起来,不会是两者之间吧?断了吗? 霍晔这次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许青岚就知道自己没说错,他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脑子里填充的全是颠来倒去的浆糊。 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面对这种大场面,许青岚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的理智重新回归。 他蹲下来将手轻柔地放在霍晔的肩膀上,安慰道,你别怕,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断了也能接上去。 年长者的掌心是如此温暖,他的话语是如此坚定,哪怕是已经破碎不堪的瓷瓶,也会想为了他,再努力地艰难支撑一会。 霍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那张满是桀骜不驯的脸上充斥着苍白与痛苦,之前还像个男子汉一样维护着许青岚,现在却成了一只红眼的黯淡小狗,眼泪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流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许青岚轻轻搂着霍晔,做足了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慌。 这种情况他还没有遇到过,他也不敢轻易移动霍晔,生怕给霍晔造成更深层次的伤害,打了一个急救电话后,他除了不断地对霍晔说些安慰的话,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许青岚知道牙齿如果掉了,为了在治疗前保护其不受损害,可以含在嘴里,或者泡在牛奶里,那么霍晔的这个东西可以类推吗? 含在嘴里他估摸着,不管是霍晔还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但牛奶还是可以的,他车上就有牛奶,但这样会不会造成感染啊?可要是不进行一定的急救,到时候万一时机耽误了接不回来怎么办? 许青岚脑中思绪纷杂着,最后还是决定不要瞎搞。 所幸他们也并没有等待多久,如今所处的位置就在医院里,医护人员只花了八分钟不到,就已经到达了现场。 瞧见两车相撞的车祸现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但救人要紧,他们顾不上其他的,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霍晔平移到担架上,然后用绑带进行固定。 有专业人员接手,许青岚也稍微镇定了些,在等待着霍晔被抬上救护车的过程中,他打了个报警电话,告诉所辖片区的警卫队这里有车祸发生,然后就走向了那辆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轿车。 此刻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势已经收敛了不少,许青岚用手帕捂住口鼻,顶着刺激的焦糊味,望向已经破碎的车窗里面。 有两个人,但很明显坐在驾驶座上绑着安全带的是凶手,比起另一个浑身是血的死状,他的模样还要令人毛骨悚然许多。 其身体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卡在车厢内,撞在门上的头骨完全裂开,红红白白流成的一片中,眼球像是因为打破而摊开的鸡蛋里的蛋黄,极其有粘稠度地摇摇晃晃着。 因为身体被挤压,其断裂的肋骨张牙舞爪地支立着,已经凝成黑红的血肉卷边外翻,鲜血决堤一样汩汩流着,最后汇聚成一汪只会出现在炼狱里的红泊。 许青岚目光骤然凝滞,哪怕他是一个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成年人,瞧见这样噩梦般的场景,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轻轻吸着气,视线聚焦在凶手的脸上,透过其被鲜血糊住,已经没了一颗眼珠子,另一颗眼珠子也差不多要蹦出来,嘴巴死死张开,狰狞扭曲的神色中写满了惊愕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辨认着其五官。 待到意识到这竟然就是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后,许青岚瞳孔一震,脚步猛地一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滔天的荒谬感和虚假感。 他甚至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有些发癫一样的想,如果把这些散乱的骨头拼凑一下,把已经模糊的肉团粘一粘,说不定主角受还能再活过来呢,再撞他一次呢。 他在这个世界中一待就是十几年,始终维持着人设走着剧情,难道是为了好玩吗,还不就是为了最后的这场杀青戏! 结果现在,没了,不管是他的积分还是杀青戏,全没了! 靠!靠!!靠!!! 虽然主角受动手的时间明显比剧情线早的多,但这可是车祸!这么重要的关键词,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回过神来呢! 许青岚像是失了魂,双眼空洞地怔怔站在原地,整个人宛如褪了色的一张旧画报,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能化成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第3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六) 许青岚调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这个面板有三个光条,分别代表着这个世界的三本小说,前两个光条已经满了,证明许青岚已经完成了第一、二本小说中的戏份。 而此刻,许青岚目光落到第三个光条上,这个之前还在稳步向前推进的光条,此刻却直接变成了灰色。 这意味着第三本小说的剧情因为主角受章朴的死亡,彻底分崩离析,许青岚也自然再也没有办法完成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剧情。 绑定炮灰系统时,系统告诉过许青岚,部门是允许小世界一定程度的剧情崩溃的。 但如果整体的崩溃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方面,任务者没办法完成任务是肯定的,另一方面,更会导致整个小世界沦为废案。 也就是说小世界会不复存在,这样大的损失,即使是任务者赔付上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办法弥补。 如今,因为本世界中所包含的三本小说中最后一本剧情已经碎成了渣,所以任务面板上已经出现了醒目的警告栏,提示剧情的崩溃程度已经攀升超过百分之三十,这对于本来抱着追求尽善尽美心态的许青岚来说,不免让他有些丧气。 但许青岚不是一个会沉溺在沮丧中的人,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其实往好处想,如今剧情崩溃程度还在规定范围内。 只要后续不出现其他的意外,崩溃程度就不会再接着往上涨。本世界的任务要获得完美的评级自然是不可能了,但合格还是可以的。 只是在正式结束这次任务之前,许青岚还要再思考一下该怎么脱离这个世界。根据部门的规定,为了防止引发连锁反应,进而导致主线剧情的混乱,任务者是不能随意死遁的。 所以许青岚需要挑选一个适当的时机,至于方式,当然也与原剧情越贴合越好,这样也能挽回一些损失的积分。 迅速分析完眼前的状况和接下来计划,许青岚就跟着已经躺在担架上的霍晔,一起上了救护车。 很快到达外科诊室,霍晔被迅速推入急诊室由专科医生检查伤势,许青岚在外面等着,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 说到底,霍晔这种情况对男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个陌生人,听后都会生起担忧和同情来,更何况霍晔还是为了救许青岚搞成这个样子,许青岚心里怎么能够不着急。 待到医生出急诊室后,许青岚立刻迎了上去,我是病人的叔叔,他这种情况能够完全修复吗? 当然没问题,我们医院泌尿外科的技术在整个主星,乃至整个联邦都是顶尖的。这次手术的风险非常小,绝不会影响病人以后的功能。医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第41章 许青岚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昳丽的眉眼之间依旧藏着忧虑,他连忙道,那就赶紧做手术吧。 我们会的,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将手术方案大致向您解释一下。 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方案书,病人的这类情况,我们一般有三种方案可以供选择。 第一种方案就是最传统的法子,直接将他断裂的部位接上去,最后手术的效果自然就是恢复如初,和受伤前一模一样。 第二种方案是采用仿生材料,它会根据人体组织的温度自我调节,外观和真实的毫无区别,但可以定制长度和直径,适合对自己当前尺寸并不满意的病人。 最后一种方案是使用记忆合金,这是一种新款的医疗材料,其外观皮肤设计多样,我们有上万种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款式可供挑选。如果病人及家属有特别的要求,我们医院还可以提供私人的定制服务。 记忆合金在确保硬度和强度的同时,稳定性和持久性都非常之高,在使用前,或者使用中途,可以根据患者的意念随意切换形状大小,温度也可以任意调节。 医生说着,就把那厚厚的,印有上万种不同款式皮肤的鸟图画册递给许青岚,许青岚翻了翻,带球的带刺的螺旋的镭射的应有尽有。 当视线扫到某些猎奇到实在是人外的图,许青岚眼球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没法强迫自己看下去,赶紧合上画册。 医生十分具有专业素养地耐心问道,不知道您倾向于哪个方案,或者说有看中的款式吗? 许青岚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问,病人的想法呢? 医生简洁回答道,我们已经询问过病人的意见,他让您来选。 许青岚神情满是疑惑,这么重要的事情,霍晔怎么能够假手于人,他问医生,我能和病人聊聊吗? 当然可以。医生颔首,让开了路。 许青岚进入急诊室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霍晔。 霍晔眉心紧锁,紧咬牙关,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下半身被已经透出斑斑血迹的白色床单覆盖着,明明蜜色的皮肤,好像都因为疼痛,变成了更为黯淡一些的颜色。 许青岚能够想象到他有多疼,这玩意儿踢一脚就够缓好久,更何况是生生被撞断了,男人之间感同身受带来的寒意爬上许青岚的脊背,让他胯-下一凉的同时,心里也越发柔软与怜惜。 他轻言细语地问霍晔,医生提供的方案挺详尽的,你为什么不选? 霍晔抬眸看向许青岚,往日他总是神采飞扬,骜骜难驯,此刻面庞却蒙着一层疼痛带来的脆弱。 但他的神情又是极其认真的,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选。 许青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是我用,我选干什么。 霍晔却没有被说动,那双已经逐渐从青年,开始往成熟男人蜕变的深邃双眸中,慢慢凝聚起了一种复杂的情愫。 他的声音的质感有些低,像是被敲击的木鼓内部辗转回响千百遍,最后才慢慢透出来的余韵,音量并不高,但听在旁人的耳里,却是极其清楚的。 他说,我希望你能用。 瞬间,许青岚耳膜都剧烈振动了一下,他年纪称得上是正值壮年,还没有老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但他怎么就不明白霍晔在说什么呢。 对视着鲜活得明烈刺目的年轻人那复杂难辨的双眸,许青岚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不安,他无比困惑地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声音竟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些严肃,或者说严厉的感觉。 现在哪里是说这种话的时机,但话赶话都到这里了,如果现在不说,那些一直在胸口泛滥汹涌,时时刻刻都要把霍晔吞噬殆尽的情感,怕是再也没有勇气被他宣泄出来了。 可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霍晔分明有太多的话想说,最后思绪却乱如麻,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目光十分有重量地聚焦在许青岚身上,嘴唇张开又不断合上。 最后忽然低下头,双手抓着被单,艰难启齿道,几天前,我从垃圾袋里捡了你一套衣服,拿回房间里去闻,等闻到没味道了,我还把它塞到了我的枕芯里,每天枕着睡觉。 之前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我摸过你,抱过你,亲过你,还不止一次。 霍晔越说,声音就越来越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第一反应怎么会是把做过的那些脏事和盘托出。 不应该说的,这么痴汉,这么不堪的劣迹,会把许青岚吓着的,连同之前患难时许青岚对他建立的好印象,也会随之全然坍塌。 许青岚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救他并非出于高尚的品格,而源自污浊贪婪的、别有用意的心。什么救命之恩,分明是赎罪的补偿。 许青岚会厌恶他,远离他的。 霍晔和章朴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怎么也该从章朴身上学到几分聪明的谋算。 他救了许青岚一命,这份恩情许青岚抵赖不掉,只要他用动听的话语包裹住自己的请求,在愧疚与感激中,许青岚怎么也不会轻易拒绝他的心意。 可 霍晔不想这么做。 真心该怎么去换,没有人教导过霍晔。在这方面他一无所知,于是只能像一只又土又傻的小狗一样,懵懂地仰头,去观察周围人鲜明浓烈的情感。 他曾经的挚友告诉他要伪装,要口蜜腹剑,得不到那就直接毁掉,他的母亲告诉他要疯狂,要歇斯底里,要两败俱伤也不放手。 霍晔凭着直觉,他也只有这个了,他认为这些并不是正确的方法。 可命运是如此让人猝不及防,他还未跌跌撞撞探索出答案,就必须用那一点点少到可怜的心得,去写一张他在意到辗转反侧,下笔都会手抖的答卷。 一只汪汪叫的小狗,瞧着顺眼,勉强可以赞声单纯,若是不喜欢,完全可以说他愚蠢。 如此贫瘠乏味的生命体,不会甜言蜜语,不会邀宠卖乖,只剩下坦诚二字,这么轻的分量,双手捧上都显得寒酸可笑,可以留下想要的人吗? 小狗不知道,他乌黑水润的眼睛望向在他说完这话后,姿态显得十分排斥的人,摇来摇去的尾巴萎靡不振地落下来。 他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如果想要讨好人,想要一个温柔的摸摸,他该用各种华丽的辞藻来推销自己有多懂事多听话,而不是告诉人,他之前做过超级多不好的事情。 没有人会喜欢一只背地里坏事做尽的小狗。 病床边,许青岚整个人被雷劈一样呆滞着,霍晔的话让他感觉怪异又不自在到了极点,可当他目光落在霍晔的身上,又一点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晔现在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身上布满救他时留下来的严重擦伤,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道道的淤青红痕,下半身盖着的那一床被单,也洇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 可疼得牙齿都在不断打颤,面颊肌肉反射性抽搐的情况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几乎要溢出来的忐忑无助,好像在等待人类审判的小狗一样。 人怎么能因为小狗背地里舔了他几口,就对小狗喊打喊杀。 许青岚自己开解自己,第三本小说不是反复提到过吗,主角攻很缺爱,童年时期一直被父母忽视的孩子,长大后的行为有些奇怪,也其实能够嗯可以理解。 他可以理解,没问题,霍晔的行为就是缺少安全感,所以对比他年长的人产生了畸形的依赖而已。 许青岚轻轻吸气,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语气再次变得包容又温柔,他对霍晔道,没、没事,以后不要这样了就好。 到此为止了,霍晔告诉自己,他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许青岚已经恨不得逃跑了。 只要话题中断在这里,他们双方都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回到以前和谐相处的关系,如果他再这么不识好歹,最后不管是他,还是许青岚,都只会落到即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可霍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心中的情绪翻腾碰撞,所形成的巨大漩涡将他的灵魂搅成了碎片。 他成了一具被情感操控的傀儡,竟然于瞻前顾后的踌躇中,生出一丝狠意决绝来。 他不想就这样一直和许青岚保持着糊里糊涂的关系,他想要许青岚,他疯了一样想要许青岚! 想要他母亲的情人!想要这个比他大了几十岁的男人!这见不得人怎样!该被唾骂又怎样! 什么理智,什么道德,什么伦理,什么界限,通通都是狗屁!深渊中无法被救赎,受尽煎熬折磨的罪人数不胜数,多他一个也不多! 以后便是日日夜夜为此刻的决定追悔莫及,他也认了,他就是活该,就是冲动,就是没脑子! 第42章 许青岚讨厌他也好,恶心他也好,他今天偏要明明白白把话说个清楚! 霍晔身子往前倾,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照得没有一点温度,偏偏他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红得简直要滴血。 许青岚,不要用这种长辈的眼神看着我,没有小辈会埋头吃你老二,事后舍不得把东西吐出来,还全部咽了个干干净净。 我就要捡你丢的衣服!就要亲你抱你!就要吃,吃一次不够,我要吃两次三次十次无数次!其他人都不准吃!敢吃我就撕烂他们的嘴! 孤绝的勇气支撑着霍晔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也成了伤他的一部分,他自虐一样剖析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发抖,也越来越坚决。 许青岚,我没法骗自己,我对你的心思是单纯的。 我不知道这是欲望还是喜欢,我是个蠢货,分不出这之间的区别。 但我想对你好,想对你很好很好,你打我骂我我也不想远离你。 忽然间,霍晔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他哽咽着说,我以后会努力的,去很喜欢很喜欢你,去很爱很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很喜欢是多喜欢,很爱是多爱呢? 还要怎样才算很喜欢,怎样才算很爱呢?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许青岚五味杂陈地想,没有一个男人会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这样真,尊严这样重的代价,换做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事到如今,许青岚再也没办法逃避事实,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的的确确对他动了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跑腿的光呆:手榴弹1个,地雷2个; 松乔:手榴弹1个;陌月梁:手榴弹1个; 路遇清冷0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地雷2个;滚你个蛋:地雷2个;楠楠:地雷1个;君凉:地雷1个;静临:地雷1个;本溪:地雷1个;开坦克的舒克:地雷1个;73356138:地雷1个;暮暮:地雷1个;智商不在服务区:地雷1个;-4°:地雷1个;douhu:地雷1个;dals:地雷1个; 第3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七) 许青岚脑子实在是太乱了,他尽力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先是霍晔,主角攻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所以当时冲上来保护他,并不是因为善良或是好心,而是情之所至,不想让他受到伤害而已。 再者就是主角受,难怪章朴动手的时间大大提前,比起主角攻讨厌的人,自然是主角攻喜欢的人,更让主角受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甚至于在剧情中主角受只是安排其他人来撞死他,如今却自己亲自参与其中。 可在许青岚的印象中,他和霍晔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于话都没说过几句。 如今突然告诉他,第三本小说主角攻受脱离原剧情,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这个炮灰,许青岚只能够感到突兀,奇怪,荒谬。 完全无法理解。 他沉默地看向霍晔,茫然之下,是一种霍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复杂感觉。 美丽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他的病床旁,每一处身体的线条都落在他的眸底,俊逸又成熟,带着岁月温柔打磨而成的韵味。 他离得他这样近,霍晔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高级古龙水的味道,以及他自身的淡淡甜香。 可霍晔不知怎的,只觉得眼前这人,突然之间,却与他有了千万光阴的距离,成了镜面里明暗交错之中模糊不清的幻影。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是冷冽的,疏离的,是各种悲欢离合中旁观的局外人,是所有人世界中过路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游者。 爱他爱到发疯痴狂,恨他恨到切齿拊心,有什么区别呢,他连感受都感受不到。 一种剧烈的慌张席卷着霍晔,他伸出手紧紧地攥住许青岚的衣摆,以确保眼前之人不会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许青岚被这么一拽,看着眼眶泛红,惴惴不安的霍晔,原本飘忽的思绪又重新回到当前的处境上。 作为一个几十岁的人,许青岚虽然不如年轻人那样开放,但也不是一个老顽固,他尊重同性之间的情感,但前提是这些人别把他扯进来。 如今被动牵连其中,许青岚呼吸都感到有些不顺畅,皮肤像有蚂蚁爬一般难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抗拒。 若是其他男人,在开口说第一句捡他衣服偷偷去闻的话,许青岚就该无比反感地打断对话了,如果对方再不识趣,他会直接翻脸,不会留下丝毫的余地。 可偏偏是霍晔,只要想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青年傻到想要用肉身帮他抵挡车辆的行为,几次欲言又止,许青岚到底还是没能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人到中年,见识过太多的权衡利弊,深沉城府,便总是不由得被坦诚,热烈,真诚而触动。 毋庸置疑,许青岚对霍晔是产生了好感的,可这绝不是霍晔想要的那种好感。他拿霍晔,可以当小孩,可以当后辈,可以当儿子,但却不能当恋人。 许青岚真的没法接受同性,霍晔现在就只是简单地对他说几句情话,他都不断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直接转身走掉,更何况其他。 心头浮上些许无奈,许青岚想,只要早一天,不,哪怕只是早几个小时,自己都不用这么纠结。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情分不是蜜糖,而是枷锁,让人不愿靠近,却又远不得。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不适的表情,保持着镇定沉稳,从容坐在霍晔床边 ,和霍晔谈论起这种让他难以接受的话题来,你想睡我吗? 霍晔瞬间脸色涨得通红,那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鸦黑睫毛颤啊颤,结结巴巴地诚实道,想、想。 许青岚轻轻换气,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柔和,他像是和自己孩子谈心的父母一样,缓缓道,想睡一个人,并不代表着你就要得到他,要追求他。 你还小,对情爱和性-事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也缺乏正确的引导,你不一定喜欢男人,可能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把我看作了女人,所以才对我产生了冲动。 或者你的确喜欢男人,但并不一定就喜欢我,可能是你看到我和你母亲某些亲密的行为,带入角色后产生了移情 许青岚还没说完,却突然被霍晔打断,霍晔问道,如果我不做手术,你会有安全感一些吗? 许青岚一愣,蹙眉问道,什么? 霍晔抚上许青岚的侧脸,感受着许青岚瞬间的僵硬,他看着许青岚的眼睛,认真道,许青岚,你在排斥我,甚至是恐惧我。 不要怕。 霍晔轻柔地用指腹摩挲着许青岚的面颊,薄薄的茧子让人感觉有些粗糙,但又很温暖。 他的声音有些低,不像大龄的男人那样质感厚重,而是带着年少人的清朗,一字一句,让人听得都很清楚。 我不做手术,就一直不能人道,你不要担心我对你会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许青岚觉得霍晔实在奇怪,明明老是一副可怜兮兮的缺爱小狗模样,好像随便欺负一下就能溃不成军,但偶尔又会支楞起来。 像之前救人时的决绝,像现在安抚人时的温柔,已经具备了一个有担当的,能够独挡一面的成熟男人该有的品质了。 许青岚避开霍晔的手,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该像教育孩子一样,去同霍晔说话,霍晔并不需要他的引导,他的心意也不需要他评判个该与不该,是非对错。 许青岚正视着他,直接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不能接受和男人有性行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无法强迫自己和男人谈情说爱。 不管你对我好不好,能不能人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能因为感动或同情就答应你,这不仅是不尊重你的感情,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真的不可以吗? 霍晔哽咽着问,眼眶里又泛起泪花。他今天哭了太久了,眼睛都给哭肿了,眼白部分全是红血丝,瞧着执拗又凄惨。 许青岚眸底掠过一分不忍,还是狠下心来,果断地说,不可以。 霍晔瞬间哭得更厉害了,他哭的时候没有什么撒泼打滚的动静,就只是十分轻微的抽泣,于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掉落的眼泪,砸在被单上的声响听起来就格外明显。 许青岚偏过头,目光避开青年那张满是纵横泪水的俊朗面庞,我先出去了,你不要任性,手术是一定要做的。如果你不做,我接下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 该说的话说完,许青岚起身,走出了急诊室。 太阳渐渐落山,冷风将黑暗从窗外一点一点地往医院里吹,于是走廊上的灯也尽数被打开。 冷白到几乎刺目的光照着手术室外渐渐减少的行人,最后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许青岚。 第43章 霍晔被医护人员推出,许青岚没有去看他,也没有问医生霍晔选了哪个方案,只是在确定手术非常成功,霍晔的情况也很稳定后,为霍晔挑选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护工。 将具体的事宜和护工沟通清楚,许青岚从霍晔病房外走开,他认为暂时还是不要和霍晔见面的好,他见了霍晔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霍晔见了他又总是哭,总归都是烦扰。 上衣口袋中,光脑提示灯闪烁个不停,直到现在才有闲心的许青岚打开一看,全是来自关迮秋的未接通讯和短信,许青岚便离开泌尿外科所在的楼层,去往了心内科。 刚按照病房号到达关迮秋不止一次说过的位置,一阵激烈的争吵就传入许青岚的耳中。 透过房门上磨砂玻璃的开窗,隐约可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而在他不远处,站在病床前的是两个矮小一些的身影。 是关敦和他的父母,许青岚停住了脚步。 关父关母的怒斥声哪怕隔着一扇门,也依旧尖锐得能扎入血肉。 关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故意的,你觉得弟弟死了,公司就是你的了,是不是?! 你妄想!你弟弟要是死了,我和你爸就算把所有钱和公司留给旁支,就算捐出去,也不会给你留一个子!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把他打到心脏病发,万一他死了,你这是要剜父母的心头肉啊! 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你放你弟弟一马,你别再对他动手了! 关父关母你一言我一语,又骂又哭,许久才停歇下来。 这时,许青岚听到关敦开口道,他要是还打我女朋友的主意,我下次一定比这次更狠。 这话显然又激起了关父关母的怒火,伴随着扇在关敦脸上的响亮耳光声,他们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个哑巴就是个祸害!你竟然为了他打你亲弟弟!你有没有脑子! 迮秋会像你这样,拿个酒吧侍应生当宝?我看你就是嫉妒弟弟比你优秀,所以才借题发挥! 你也不要打你弟弟了!你打我们吧!你今天就打死我们!反正我们全都碍你的眼了!我们死了你就高兴了! 许青岚听到此处,真想直接推门进去打断关家这对夫妇,但他知道关敦不会想要让他瞧见此刻的狼狈难堪的。 他在荒星的时候,关敦时不时在信件中同他倾诉家里的事,可他回到主星后,两个人通讯更方便了,想见面也可以随时能见到,关敦反而不跟他说这些了。 许青岚想可能是关敦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尊心也越来越强,所以不愿意让他这个好友知道背地里的脆弱。 看了看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关敦宽厚的肩背,许青岚放轻脚步,默默离开了。 第3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八) 夜晚,医院幽长寂静的走廊,许青岚懒散地靠在墙上,欺霜赛雪的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他的衣衫带着些许白天沾染的尘土,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在灯光下好似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细腻皮肤。 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溢出,他的额发有几缕散落着,那张经过岁月打磨的成熟面容上,渐渐笼罩在光影交错之中,颓靡与朦胧之后。 口袋中的光脑震动,关迮秋又发来了短信。 许青岚将烟叼在唇间,回复道:来过了,病房有人,不好进来。 关迮秋完全是秒回:嫂子刚刚来的?嫂子看见我哥哥和爸妈了?嫂子是不是不高兴? 许青岚开启人机模式:1 关迮秋又一条接一条,完全不间断地发来短信。 关迮秋:嫂子别生气,我已经和爸妈说了,他们不会再怪哥哥了。 关迮秋:嫂子,我乖不乖? 关迮秋:嫂子再来找我吧,我已经让他们这些天别再来了,不会打扰我们的。 关迮秋:嫂子一定要来,我还没有见到你,这次不算。 关迮秋:嫂子,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来看我,那我就去看你。 许青岚:1 * 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让一片白的病房染上了些许温度,一群抱着鲜花零食瓜果,蜂拥而至的青年们更添了几分喧闹,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霍晔坐在病床上,脑袋隐隐作痛。 哪个男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这样的意外,可出事后他一直没有和小弟们像从前一样出去疯玩,这些小弟们就不断通讯问他原因,他不慎和其中一人说了嘴,紧接着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霍晔看着他们,已经准备好收到来自这群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小弟们的几句调侃,谁知道与平常的嬉笑打闹截然不同,这群人神情都非常严肃,最后一个进来的将门关上后,还给反锁了。 霍晔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目光一凛,怎么了? 众人表现得都有些张皇害怕,互相传递着眼色,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嗫嗫嚅嚅地开口,老大,你知道学神死了吗? 霍晔闻言点头,当天他是看着章朴的车辆和那辆货车相撞的,事后他得知许青岚报过警,就没有再去关注了。他和章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之前那人神情越发忐忑,眼神也不断游移着,本就细若蚊呐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老大,我们一向都是你说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去质疑你,但是这次,你让我们在学神方向盘和刹车上做手脚 等等!小弟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坐直身子,紧锁眉头的霍晔给打断了。 霍晔一头雾水,满是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在章朴的车上做过手脚? 一人呐呐回答道,四天前,就是学神车祸的前一天。 他们复盘过时间线,最开始是那天飙车后在湖边的时候,霍晔突然告诉他们和章朴绝交了,还让他们盯着章朴。 后来他们发现章朴背地里确实有点不对劲,告诉霍晔后,霍晔就让他们继续查,一定要弄清楚章朴在搞什么名堂。 再然后就是四天前,得到通知的他们按照吩咐,给章朴的车做了手脚。 翌日白天,这段时间来一直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他们得知章朴一直在搜寻和他身材外貌相似的人,目的不详,他们将这些消息告诉霍晔,并且也惯例地把今天章朴的行程一并说了。 霍晔当时应该在家里,通过光脑,他们听到霍晔在问佣人许青岚去了哪里,他们以为霍晔没什么和他们聊的了,结果霍晔突然十分焦急地问他们,刚刚他们是不是说章朴也去了西城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们有些疑惑霍晔为什么要说也,但还是告诉他没错,然后霍晔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最后就是两天前,星网报道说前一日西城私立医院内发生了车祸,死者的姓名其中一个就是章朴。 整个过程,很难不让人想到是章朴和霍晔反目成仇,于是章朴想做点什么小动作,但霍晔先一步下手为强,吩咐他们这些手下人给章朴的车内做了手脚,在找到合适的时机后,霍晔就直接一举弄死了章朴。 可现在霍晔怎么一副好像没做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反应? 这显然不在小弟们的预料之中,病房内气氛骤然紧张,他们看向霍晔的目光都是惊愕犹疑的。 霍晔也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们,深邃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你们把四天前详细的情况告诉我。 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当时一个男的用通讯和我们说是帮你传话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打断他,不对,是个女的! 先前那人露出不悦的神色,十分肯定道,男的! 霍晔听他们竟然在争论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太阳穴突突的疼,他话里有些烦躁,男的女的你们听不出来? 小弟们顿时寒蝉若惊,不敢再轻易开口。光脑有自动识别变声器的功能以防止诈骗,当时接到通讯后他们的界面没有提示,所以那个人应该没有用变声器,但其声音确实说向男的也行,像女的也行。 良久,这群从来没有好好学习过的叛逆青年,终于憋出一个成语,那叫什么,雌雄莫辨!对! 就是那个人让我们做的手脚。 小弟们说完,就像是一群杂毛狗盯着领头大狗一样,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霍晔。 他说替我传话,让你们做手脚,你们就都信了?霍晔目光凌厉,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满是无助迷茫的小弟们闻言,不约而同转头,看一下当时接通讯的那个人。 那个人瞬间满头是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当时通讯就是显示了你的号码啊老大,真的不是你? 你说呢?霍晔冷着脸反问。 第44章 如果他提前知道章朴想要制造车祸,肯定会直接制住他,将其连同证据一起扭送到警卫队,然后直接起诉他蓄意杀人,怎么可能私下里就直接动手。 操!那我们是被人骗了!小弟们现在也全明白了,一个个满是懊悔和愤怒。 用技术改一下通讯号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们这些人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下意识地按照霍晔的指挥行事,所以根本不会多想。 那怎么办啊,报道上说学神出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方向盘和刹车失灵,让他不能在车撞过来前避开,我们现在岂不是杀人了?一个小弟声音颤抖着问。 人以群分,他们跟着霍晔,虽说平日里招人嫌的事情做过不少,但真遇上这种涉及生死的大事,只有恐惧的份。 霍晔被小弟们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烦躁的目光逐渐化为一片平静深邃。 这件事就当是我自己做的,你们今后都别想了,以后但凡有任何一个人牵扯进来,我都会帮你们顶下的。 老大小弟们个个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们其实都不太聪明,就是因为不聪明,反而有时候凭心而为,不会被一些假象所蒙蔽。 当初霍晔和章朴还要好的时候,章朴作为学神,再加上有和霍晔相当的家世,自然有不少追随者,在他们这个团体中也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他们也听章朴的话,但从没有让章朴越过霍晔去。 后来误以为是霍晔让他们对章朴下手,他们也毫不犹豫去做了。其实现在想来,之所以他们都对霍晔比章朴更加服气,除某些利益关系外,的的确确,他们能够感觉霍晔是真心对他们的。 霍晔受不了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里情意浓浓的,他只想和一个人情意浓浓,于是很快就把小弟们打发走了。 他们刚走不一会儿,照顾霍晔的护工就来了。许青岚给霍晔找了好几个分担着不同职责的护工,这个就是专门为他做饭的。 因为现在霍晔还在休养阶段,最好不要有什么行动,所以一直都是在床上用餐的,护工将专门设计的餐桌放置在霍晔前面,然后将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上面。 这些专门配备的营养餐都很清淡,但同时菜式又都是霍晔偏爱的,几日来都是如此,但霍晔从未对护工透露过自己的饮食偏好,他疑惑问道,菜谱是按照什么来准备的? 是许先生发给我的。护工微笑着回答。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名字,心脏就像是被戳了一下的果冻一样颤了颤。许青岚并没有和他同桌吃过几次饭,能知道他的口味,显然是他特和家里的佣人打听过。 霍晔抓着筷子,嘴角不由地上扬,他之前问过晚上守夜的护工,知道许青岚在他睡着后来过,所以许青岚也是在意他的吧。 那为什么许青岚总对他避而不见?是因为当时自己突然表明心迹,给他带来了压力吗?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冲动了? 霍晔嘴角开始逐渐拉平,他脑海中浮现出许青岚说不会喜欢男人的样子,那样的毫无余地,说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他怎么样都不会喜欢他。 所以许青岚现在对自己好,也不是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只是因为欠了自己人情,不得不如此罢了,说不定许青岚还觉得烦恼麻烦,认为要是当初他没有救他就好了。 想到此处,霍晔的嘴角又开始往下了,穿着病服的高大青年俊朗的面容被落寞侵染,他夹起一筷子菜,机械地塞进嘴里,泪水开始不断在眼眶中打转,最后一滴接一滴混入饭菜中。 下午,许青岚接到护工的通讯,这是他之前要求的,让护工每天向他汇报霍晔的日常情况,在今天的例行日常结束后,护工又接着道,许先生。 嗯?许青岚等着他说接下来的事。 护工说,那位少爷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 许青岚的手指不由得一顿,他平静道,我知道了。 目光却穿过窗外,看向了距离林嫚家里很远,这里根本瞧不见的医院的方位。 半晌,许青岚前往车库,林嫚这些日子被叫回父母的家里一直没回来,她瞒着他,只说只要陪陪父母,许青岚偶然间却听到家里的佣人说,林嫚是被下最后通牒去相亲了。 结果不得而知,但许青岚想,应该是不太愉快,所以林嫚被父母管束了起来,直接联系不到了,他前些日子原本想将霍晔的事情告诉她,但打她通讯也没有打通过。 许青岚想,霍晔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家人陪伴,实在有些孤苦伶仃,让人不忍。 他驱车前往了医院,到达大厅后,走进电梯,手指在泌尿外科的楼层按钮上停留片刻,却又想到之前在急诊室里的事,到底还是没能按下去。 他怕见面不能让霍晔高兴,反而最后老话重谈,又得叫霍晔伤心一场。 此刻电梯里同行的人见许青岚手悬在半空中不动,便问道,你去几楼? 许青岚按下了心内科的楼层按钮,关迮秋已经催促他不知多少次了,反正也到了这里,就顺路把这件事了了,不然关迮秋后面不知道会怎么闹。 电梯上升,再次打开时,许青岚往关迮秋的病房走去。 经过前台护士站的时候,两个护士现在兴奋的交头接耳,许青岚本没有在意,但在捕捉到医院车祸豪门这几个字眼后,脚步停住了。 他看向两个小护士,温和地问道,请问你们是在说医院发生的车祸吗? 两个小护士聊得兴起,突然被打断,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不高兴,但当她们抬头看清许青岚的脸后,原本的不满瞬间消失。 其中一个护士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许青岚,是啊,几天前在我们医院发生的,你看,都见报了。 许青岚接过报纸,报纸的标题很是醒目撞人变丧命!豪门大少车祸悲剧为哪般? 许青岚神色微凝,往下看,报道所说之人果然是主角受。 耳边,两个小护士依旧在火热地讨论着。 报道上说这个章朴成绩不是一般的好,结果谁知道表面上的乖学生,背地里竟然能够干出行凶杀人这种事。 这下全完了,以前名声多好,这下死了都不能安生。就因为他蓄意杀人,科索院将他的保送名额给划掉了,章家被舆论闹得直接把他从家族出了名,表示章家所有人一直以来都奉公守法,绝不会承认这种杀人犯。 这时候一个来探病的衣着华丽的富家太太经过,听见两个护士的对话,也加入了八卦中。 我告诉你们,这个章朴就是我儿子学校的,他的下场可不怎么样,因为被家族除名,最后骨灰没人料理,就直接被送去了公共坟墓。 公共坟墓那里多混乱,有人觉得这么有钱的少爷,家里人再怎么狠心不可能一点东西都不给,连夜偷偷把他坟给掘了。 结果里面还真一点东西都没有,最后别人就把他骨灰盒摔在地上,第二天被管理人员发现的时候,骨灰全都洒在地上,上面还全是狗屎狗尿。 两个小护士听得目瞪口呆,那这种事情最后怎么解决啊? 富家太太满是不屑地摆手,反正又没人在意,连同狗屎狗尿泥巴骨灰一起重新装进去呗。 闻言,一个护士感叹,这也太惨了吧。 富家太太毫不留情地反驳,你这个小姑娘三观不正,我告诉你,这种就叫恶有恶报。 我之前就见过他几面,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结果现在果然,这个孩子心理就有问题,不然十几岁,能干出杀人这种事? 章朴还活着的时候,像富家太太一样的家长,经常拿他来教育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最常说的话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但他如今行凶的事情暴露,富家太太倒像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一样,也忘记了以前自己见到章朴时,是如何殷勤询问他学习有什么技巧。 反而在茶余饭后说起孩子教育之类的话题时,毫不留情地踩着章朴说自己的儿子成绩不好没事,只要品性好就行了。 许青岚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越来越紧。 他本人为了任务,是很想被章朴撞死的,但如果沉浸在角色中,他和章朴无冤无仇,章朴却对他下杀手,他又不是什么圣父,对章朴的死亡和如今的下场当然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只是觉得奇怪,章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章朴车祸的真相哪怕被查出来,联邦警卫团卖个面子给章家,是绝对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可现在这件事情不仅没有被压下来,反而竟然被媒体大肆宣扬,这简直就像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想彻底毁掉章朴的名声,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一样。 第45章 多大仇多大怨,谁会这么做?章朴虽然是个黑心肠的,但表面上一直装的很好,为人处事从不给自己留下把柄,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 难道是章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也说不过去啊,章朴人都死了,再搞这一出,没有实质性的意义,简直就像单纯的泄愤。 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许青岚也不强迫自己,将报纸还给护士了。反正章朴的死已经成为事实,再追求这些细枝末节也无济于事。 第3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九) 关迮秋靠坐在病床上,翻看着公司项目的进展报告。 他本就生的苍白瘦削,此刻灯光和房间也是一片白,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寒潭湖底下囚禁的水鬼,阴郁得好似凑近了,就能够嗅到那种潮湿阴冷的味道。 然而许青岚的到来却像是破开昏暗的一缕光线,关迮秋脸上乍现惊喜。 他目光粘稠地抚摸过这带着成熟丰韵的中年男人每一处骨骼肌肉,瞳孔十分轻微地放缩着,好似有一团幽火在其中炽热燃烧,嫂子终于来看我了。 许青岚简短嗯了一声,关迮秋想,这么漂亮的美人,模样昳丽,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似醉非醉的风情,怎么偏偏对他如此冷淡。 那给予给旁人时泛滥的温柔毫不眷顾他,好像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纸,叫他怎么也捉不住他的真心分毫。 关迮秋凄哀地问,嫂子都不关心一下我的伤势和病情吗?我现在这副模样可都是因为哥哥。 从现有的接触来看,许青岚能够感觉到关迮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性子,有时候简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一个人都能把独角戏演的热火朝天。 你要是不搭理他,他就算见不到你本人,都能二十四小时不断用信息轰炸你,哪怕拉黑他,他还能一天换一个号来。 于是关迮秋这么问,他就像人机一样,毫无感情道,你怎么样了? 我还是疼,但嫂子一来,我就好多了。 关迮秋按着心口,目光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着许青岚,他急切道,我好喜欢嫂子背着哥哥来找我。嫂子多看看我吧,嫂子再多看我几眼,我就能全好了。 许青岚瞧着关迮秋无休止纠缠的模样,并不认为他有什么真情实意,只觉得他就是抢哥哥东西的瘾又犯了,知道自己和关敦要好,所以就想把自己拉拢过去,好让关敦难受。 许青岚毫无波澜道,行了,探病我也探了,我该走了。 许青岚起身,却突然被关迮秋伸手抓住了手腕。 许青岚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心脏病人,但那枯枝一样修长苍白的手每每碰到他时,都好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扒也扒不开,好像把他手臂给剁了,他的断肢都还能牢牢粘在自己皮肤上。 他压下了眉眼看向关迮秋,关迮秋与他对峙着,本就苍白消瘦的面容,在光影交织间,更添一种冷血软骨动物的骇人不详。 晦暗潮涌在他眸底酝酿,他偏执地问他,嫂子就这么讨厌我? 许青岚神情中露出一丝不耐烦,关迮秋瞬间抓他抓得更紧,嶙峋的指骨好像要崩断一样微微战栗着。 年轻男人的神色阴鸷而偏激,那优越的皮囊都因此扭曲了几分,他执拗地质问,为什么哥哥行我不行?为什么嫂子这么偏心?哥哥就这么厉害,弄得嫂子舒服到不想离开? 嫂子试试我,我也行的。我比只会闷头干的哥哥知情知趣多了,哥哥那个莽夫根本就配不上嫂子! 关迮秋倾泻而出的巨大愤懑不甘让许青岚一愣,他不明白关迮秋情绪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搞得这么投入。 莫非关迮秋在设套,这房间里不会有什么暗处的摄像头吧,还是说关敦就在外面,他想要离间自己和关敦? 许青岚头脑风暴着,目光迅速寻找着四周不对劲的地方,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之间跌跌撞撞闯进了病房中。 许青岚以为关迮秋穷图匕现,结果瞧见关迮秋满是被打断的不悦,厉声让这不速之客滚出去。 来人应该也是医院的病人,穿的是医院的病服,只是看起来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有些不太好。 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上满是灰尘污渍,一双深陷在眼窝中,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透露着极其空洞诡异的神经质感。 不好意思!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一时没站稳就撞到门上摔进来了! 男人道着歉,就要步伐踉跄地往外走,但当他的目光定格在许青岚的身上时,毫无神采的双眸突然迸发出刺人的光芒。 阿斯蒙蒂斯男人干到起皮的嘴唇开合,对着许青岚,沙哑地叫出这个神话中掌管着淫-欲的恶魔的名字。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 瞧着许青岚疑惑地注视着他,男人微笑地解释,这是《启示录》中的句子,旧神终将陨落,而且其权柄会被移交给新神。 美丽的先生,你会代替我,成为下一位阿斯蒙蒂斯。 男人对着许青岚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言语神态简直活脱脱一个中二病,他将一个闪烁的奇异光球,强硬放入许青岚的掌心之中。 许青岚还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男人时,脸上的紧张焦急终于褪去了些。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精神科的一个病人,老是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乱跑。 领头的护士对着关迮秋和许青岚道歉,其他的护士则熟练地限制住男人的行动。 被强行架走的男人并没有挣扎,他脸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热情洋溢的笑容,他朝着许青岚挥手,再见!我的继任者!请尽情使用你的权柄! 许青岚凝视着手中的光球,这个光球表面流转着黑紫色的斑斓冥光,像是深邃夜空中一颗阴森的堕星,又像是古老传说中魔物的核珠,有一种十分诡秘的诱惑力,让人目光粘在上面,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许青岚眉心紧蹙,总觉得此情此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看过一样,他又想不起来,搜刮完脑中的所有记忆,也好像雾里看花一样,始终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材质,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一旁的关迮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伸出手想要触碰许青岚手中的光球。 许青岚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就在这时,那光球竟然直接没入了许青岚的掌心。 许青岚能够感到一种奇异的能量在他身体中涌动着,同时,明明毫无声音,但他的脑波好像就契合着这波动的能量,得到了一条信息。 [催眠系统已绑定。] 刹那间,许青岚瞳孔放大,呆着在原地。关迮秋瞧见许青岚这模样,连忙担忧询问他怎么了。 但许青岚实在是顾不上关迮秋了,他快步走出门外,此刻走廊正好有一个医生经过,许青岚连忙拦住他,急迫问道,有没有一个叫古肖的病人? 有啊。医生朝着关迮秋旁边的病房抬了抬下巴,就是住在这一间。 许青岚迅速看向那间病房,他是多久住进来的? 医生思索着,快半个月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许青岚心中猛然一颤,半个月,关迮秋也是这个时候被关敦揍进医院的。 此刻,许青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船舶上的水手,操控不住方向舵,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身偏移预定的路线。 他问医生,病房的顺序是不是按照入院的时间排的?姓关的病人入院后,那个叫古肖的病人接着住了进来,所以他们两个人的病房挨着对不对? 这是当然,住院早,肯定病房号就要小一点,这是主星医院的常规排法。医生回答。 许青岚喉咙干涩,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蝴蝶效应。 如果他没有参加关敦奶奶的寿宴,如果他没有招惹到关迮秋,如果关迮秋没有骗他送饭去关氏,如果关敦没有把关迮秋打到心脏病发,如果关迮秋没有在半个月前,正好先古肖一刻住院,如果他没有来这间病房探望关迮秋 那么,原本应该被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古肖绑定的催眠系统,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一瞬间,眩晕朝着许青岚袭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在天旋地转。他扶住一旁的墙壁,努力稳住脚步,一点点地理着已经搅成毛线的思绪。 本世界由三本小说组成,第一本小说可以说是最独特的,因为它有其他两本小说所不具备的幻想元素。 小说名字叫《绑定催眠系统后死对头成了我老婆》,主角攻古肖,主角受顾时潋,两人是火与冰的互补人设。 第46章 主角攻古肖患有重度性-瘾,熊熊的欲望夜深人静时向来难以平息,但同时又因为有情感上的洁癖从不愿将就,所以一直积攒压制着。 只待被稍稍撕裂一个开口,所有洪水猛兽就会彻底爆发,淹没到人窒息濒死也不会有半分收敛。 而主角受顾时潋则是典型的禁欲系高岭之花,清冷似月,皎如玉树,紧致结实的身材掩盖在一丝不苟的正装下,衬衫的扣子永远严谨地扣着。 是那种哪怕别人在他面前脱光极尽搔首弄姿,也不会生出一丝波澜的性冷淡,于是就越发让人期待着冰山热起来,刺激到发疯发狂,永远平静的黑眸只倒映一人的模样。 主角攻受自小不对付,两人年纪相仿,家里在商业上的领域又有相当一部分的重合,因此一直被周边人拿来比较,渐渐的就互看生厌。 主角攻讨厌主角受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假人模样,认为其活脱脱就一个装字成精。而主角受看不上主角攻整天玩世不恭,没个正形,觉得他和街边的流氓痞子完全没两样。 长大后,因为利益上的冲突纠葛,主角攻受之间的矛盾更是愈发激化,成了有名的死对头。 于是当主角攻意外获得催眠系统后,他自然想看一向心高气傲的主角受在自己面前折腰,便催眠主角受,让主角受以为自己是他老公。 在系统的作用下,主角受一改往日与主角攻的针锋相对,开始对主角攻极尽讨好,主角攻冷眼看着温柔体贴的主角受,自以为磋磨了死对头,出了一口恶气,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主角受。 当催眠效果解除后,主角受发现自己被主角攻戏耍,直接愤怒到想要杀了主角攻,而主角攻也开始正式的追妻火葬场。 为了直奔主题,第一本小说的开篇就直接从主角攻获得催眠系统开始叙述,其他的背景都在后续中不断通过插叙或者倒叙来补充。 许青岚是看完整本小说的,知道主角攻获得催眠系统的契机,始于一场有多家巨头企业竞争的联邦承接项目,主角攻截胡了主角受一位关键的合伙人,导致主角受在竞标中失利。 当时被主角受带在身边的年轻手下,同时也是主角受亲戚家的一个孩子,一时气愤,找主角攻理论,被主角攻嘲讽几句后,他没控制住脾气推了主角攻一把。 主角攻是个混不吝的,当即就倒下装胸口疼,说自己心脏被推出了毛病,然后假模假样地开始住院治疗,并放出话来除非主角受亲自来道歉,不然他会直接起诉那个年轻手下蓄意伤人。 在主角受来病房里找主角攻谈条件的时候,一个精神病人闯入,剧情里简要介绍该人是催眠系统的前宿主,他把催眠系统交给了主角攻,主角攻第一时间,就在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主角受身上试验了。 整个这段前因都是略写的,许青岚固然知道来龙去脉,但更多的细节小说里却没有交代,比如获得催眠系统的具体时间,又比如催眠系统的具体模样。 所以几分钟前,许青岚手中被塞入光球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起来这段,他也是真的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会介入到第一本小说里。 他在第一本小说中,其实本应该连个名字都没有,按照剧情,主角攻受在后期的感情拉扯阶段,主角受一次偶然间,遇到了主角攻的前未婚妻,就不太高兴。 主角攻当即解释自己和前未婚妻只是商业联姻,连真正见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两家定下婚约后,他的前未婚妻因为一个小白脸,还很快和他解除了婚约,所以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瓜葛。 主角攻话中的小白脸自然就是许青岚,许青岚当时穿越过来后,迅速完成了这么一点背景板的剧情,然后就被送到了荒星。 之前跟着林嫚重新回到主星后,许青岚还特意关注过每本小说的进度,当时他发现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现在还在势不两立的阶段,暗叹这对主角剧情开启的可真慢,就没有再多加关注了。 毕竟从他完成剧情后都过去十年了,主角攻受还没进入正式的剧情线,许青岚就觉得等到自己把任务完成脱离世界的那一天,主角攻说不定都还没有得到催眠系统。 结果现在催眠系统竟然被他绑定了。 作为第一本小说中的关键道具,可以说是没有催眠系统,主角攻受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许青岚调出任务面板,原本因为第三本小说主角受死亡,已经达到三十多的任务崩溃度,此刻正在逐渐攀升。 第一本小说的光条,也有着慢慢暗淡下来的趋势,如果再让其这么下去,最后第一本小说的光条就会像第三本小说那样,彻底变成灰色,到时候也代表着第一本小说已全面失控。 随之,三本小说中两本崩坏,本次任务的崩溃度都会直接到超过百分之六十,而按照规定,百分之五十整个世界就已经会沦为废案,土崩瓦解了。 第4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 许青岚懊恼自己惹出个大麻烦,他如今第一反应是要把催眠系统还给主角攻,毕竟系统的前宿主能够将系统交给他,那么作为现任宿主,他没道理不能再给出去。 医生,能麻烦你帮我转交一样东西,给隔壁病房姓古的病人吗?许青岚抬手,想要将光球给医生,可那光融入他手心的光球却纹丝不动。 许青岚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光球让它浮现出来,失败后又将自己的掌心贴合在医生的掌心上,不断接触按压,可那光球还是毫无反应。 年轻的医生被许青岚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受着许青岚不断在自己手心手背摩挲的力道,以及从许青岚手心传来的温热,他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无比羞赧地小声道,先、先生,你不要这样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抽走。 不好意思。许青岚放开他,也发现这样完全不行,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医生是个路人的原因,他直接接触主角攻说不定就可以了。 那他怎么接触主角攻呢,总不能突然闯入病房中,然后也像刚才这样对着主角攻摸来摸去吧。 许青岚看着眼前的医生,眼神流露出恳求,虽然很冒昧,但能不能给我一件你们医院的白大褂? 这自然是不符合规定的,可医生瞳孔中倒映着眼前人那每一处线条仿佛由最好的画家细细勾勒,最后呈现出窒息般美丽精致的容貌,又对视着那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领着许青岚去了护人员的更衣室。 到达后,医生翻箱倒柜着找着,但最后却没有找到多余的白大褂,只有一套多余的护士制服。 这套制服上衣是修身的短袖衬衫,下身是过膝的直筒裙,颜色为淡粉色,码子非常小,显然不适合许青岚挺拔修长的身材。 想帮许青岚的医生露出为难的眼神,他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套手术服,而且也不好给许青岚,他总不能光着。 许青岚看着任务面板上逐渐攀升的剧情崩溃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点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哪里还能挑挑拣拣,焦急下,他接过医生手中的护士制服。 在身上比了比,尺码自然是不合的,但许青岚想如果硬挤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穿下,只是这样一来,布料必然会崩得紧紧的,行动起来会十分不方便。 这样的紧要关头下,许青岚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女装的话,没有化妆,他那张一看就是男人的脸还可以靠口罩遮掩,这一头短发却是太显眼了一些。 许青岚犹豫地看向医生,不抱什么期待地问,这里有没有假发之类的东西? 谁知道还真有,医生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已经落了很多灰尘的盒子。 里面是他们医院年会时汇报表演的道具,不仅有假发,还有高跟鞋,因为高跟鞋是为一个反串搞笑节目准备的,所以鞋码男性穿完全没问题。 真是太感谢你了。许青岚松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能够成功女装这么高兴。 病房内,冷白的光映照着两个容貌风格截然相反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我现在心脏还是太舒服,是真的被顾总你的手下推出了毛病,顾总就这么几个子儿就想打发我,是认为我古肖的健康不值钱,还是认为你亲戚家的那个孩子的前途不值钱? 靠在病床上的男人生着一张典型的痞帅面容,短发又硬又粗,鬓角锋利如刀,笑起来时总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无赖意味。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要讹人的想法,住在心内科的vip病房里,却还叫人搬来了健身器材,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运动的他此刻赤裸着上身,丰硕的古铜色肌肉微渗着晶莹剔透的汗水。 第47章 不管是结实壮观的胸肌,还是块块分明,线条清晰,像是巧克力一样的腹肌,抑或是将病服裤子撑得满满的壮硕大腿,都呈现出一种原始的野性美和力量感。 他此刻的姿态哪怕懒散,但依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身上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肌肉紧绷着,手臂内侧青色的筋脉因为发力而跃起,危险之中,总隐隐透露着一种压抑不住,蓬勃翻涌的欲感和色气。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站在病床边被称作顾总的男人,却让人觉得哪怕是将其和一些桃色联想在一起,都是亵渎了他。 清冷,高洁,淡漠,矜贵,众多此类辞藻也形容不出这站着的男人身上的气质分毫,他面容俊逸非凡,皮肤冷白如月,宛若高岭之花般,透着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顾时潋看着病床上的古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蔚蓝星的开发项目,归你了。 顾总大气! 古肖毫不走心地拍拍手,脸上的笑容张扬到带着一种欠揍的意味,可偏偏又让人不敢生出这种想法,那具黄金倒三角比例的高大躯干,实在透着一种动物中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 古肖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就要和顾时潋交接事宜,却听得门轴转动,他便侧目望了过去。 推着推车进来的护士一头黑色波浪卷发披散至腰间,因为戴着口罩,看不见面容,但毋庸置疑是非常吸引人的。 他有着一具曲线曼妙的酮体,淡粉的制服颜色,和他如雪的肌肤很是相配,明明眼尾都生出细纹的年纪,生生透出一种处子般的娇嫩诱人。 只是制服到底太过紧身了些,他的身材又如此丰腴,于是上身的衬衣扣子好像随时可能不堪重负地被撑破,那遮掩着的细腻白皙春光也会慷慨地被公之于众。而下半身的职业直筒裙,也因为得天独厚的浑圆丰满,被他穿得像是包臀裙一样。 他的脚上是一双细带高跟鞋,花纹精致的带子缠绕着一截纤细柔软的小腿,漂亮的脚踝散发着如珍珠一般的淡淡细腻光泽,不知道是因为鞋跟太高还是裙子太紧,他走路时双腿摩擦着,裙下的臀部也在轻轻颤抖。 像是一朵花体过大过盛,由此让枝干都显得羸弱的牡丹,风稍稍一吹,就会不停摇曳生姿,充满着一种刻意挑逗的性感妩媚风情。 护士朝着古肖点了点头,开始从推车上取出血压计和听诊器,看起来好像是那种行事干净利落的人,结果手法却生疏的不行。 一只手操作仪器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悄然滑向古肖的宽厚的手掌。 如此主动的尤物,正常的男人早该美的不行,古肖却在护士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攥住了护士的手腕,伴随着咔嚓一声,他悠悠道,别乱摸啊,小姐。 古肖的声音带着青铜编钟的质感,沙哑低沉中,透露出一种极其厚重的磁性。 他的表情是慵懒的,玩味的,戏谑的,好像在和谁调-情一样,但目光却犹如要猎杀动物的猛兽一般锐利,让人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许青岚没想到计划不成,自己反而被主角攻把手腕弄脱臼了,细密的疼弥漫开,许青岚的手臂都颤了颤。 但古肖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想法,顾总,能帮我叫一下护士长吗?这么不专业的护士小姐,可别让他继续祸害其他病人了。 一旁的顾时潋神色漠然,置若罔闻,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整个人宛如一具散发着寒意的俊逸冰雕。 他并没有想拯救这身份明显存疑的漂亮护士的想法,却也没有道理听从古肖的吩咐做个跑腿的喽啰。 得,我自己去。古肖拽着许青岚,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古肖力道实在惊人,许青岚也没多瘦弱,在他面前却像是鸡崽子一样,被他铁钳般牢牢锁着,动弹不了分毫。 脱臼带来的疼痛让许青岚额头渗汗,他是真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介入到了第一本小说中,绑定了这个怎么都没反应的催眠系统。 许青岚暗恼之际,一直以来沉寂在他掌心中的光球,却终于有了动静,飞出后悬浮在半空中。 其表面流转着的黑紫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幽冥中的鬼火邪灵,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详。 古肖和顾时潋的目光不约而同被光球所吸引,两人瞳孔微微涣散,动作也随之凝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是否进行催眠?] 光球波动着,这条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 许青岚咬紧牙关,将脱臼的手腕上复位,难以掩饰的痛楚让他睫毛狠狠颤了几下。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锁定系统,依旧不死心地抓住光球往古肖身上按,但光球就是没法进入古肖的体内。 怎么就是绑定不了呢?许青岚自言自语着,光球好像听懂了他的疑问,又开始闪烁波动起来。 [系统已认定宿主,不可更改。] 许青岚见光球虽然没法发出声音,但好像可以交流一样,于是道,你能换个人绑定吗? 光球依旧闪烁:[不可更改。] 见这个催眠系统赖上了自己,许青岚眸中不由得透露一丝焦躁,调整着呼吸,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千万保持冷静。 这个法子不成,那就换一个,许青岚思考着对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系统无法换绑,那么他直接对主角攻进行催眠,让主角攻相信自己获得了一个催眠系统,并且已经成功催眠了主角受。 接下来,他再催眠主角受,让他认为主角攻是他的老公不就行了。 然而许青岚如此做后,主角攻受却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许青岚疑惑地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光球,怎么会这样? [催眠失败,催眠是双向关联,不可由第三方介入额外关联,要求施为和承受的效果,只能在宿主和被催眠者之间发生。]光球回应。 也就是说许青岚可以选择催眠任意一人,但只能影响其对许青岚自己的认知,而不能影响其对其他人的认知。 许青岚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催眠主角攻受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用,他就是个炮灰路人,怎么能够走主线的剧情,这完全是将他往无计可施的绝路上逼。 等等。 一道灵光突然乍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让他猛然抬头。 这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他在面对主角攻的时候,顶替主角受的戏份,在面对主角受的时候,又顶替主角攻的戏份。 只要主角攻受在剧情中原本要做的事情大致都做了,剧情的基本骨架不倒,那么按照炮灰部门宽松的评判标准,也不能说他崩了剧情。 第4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一) 顶替戏份是部门所允许的,在剧情崩溃后的补救行为,之前章朴死后,看着任务面板上直接变灰的第三个光条,许青岚有一瞬想过顶替章朴的戏份,继续走完第三本小说的剧情。 但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短暂出现了一瞬,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顶替章朴的戏份,自然就要跟霍晔恋爱。可当初霍晔突如其来的表白实在是吓到了许青岚,那样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且如果选择再次开启第三本小说的剧情线,许青岚就不得不面对霍晔的父母,也就是林嫚和霍御骁。 第三本小说为了凸显主角受在主角攻生命中的重要性,中后期有非常大的篇幅,写主角受是如何调和主角攻和父母之间的矛盾,来表现主角受在主角攻家庭中的润滑和修复作用。 但许青岚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本身就是埋在霍晔家庭中的一个地雷。 他做过林嫚的情人,以林嫚的性格,如果他背叛她,转而和她的儿子走到一起,林嫚很可能会直接疯掉,一包毒药下去直接大家一块死。 而霍御骁就更不用说了,面对他这个前后跟自己前妻和儿子都有牵扯的男人,霍御骁怎么可能像剧情里喜欢章朴一样喜欢他。 到时候他们两个相处,根本不会有一点儿婿见公公的和谐氛围,霍御骁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家门都是轻的。 许青岚看着任务面板上不断攀升的剧情崩溃度,只待其突破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到时候世界崩塌,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消失。 许青岚当初就是不想就这么因为绝症死去,才绑定的炮灰系统,面对进退维谷的境地,不到真正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想再努力的拯救一下。 如今情况很明显了,第一本小说和第三本小说,他必须得保一个,许青岚纠结片刻,还是决定保第一本小说。 走这两本有关情情爱爱的耽美小说的剧情,对许青岚这个直男而言,不论是心理上的别扭排斥,还是真正实施起来将要应付的各种情况,都没什么轻松可言,左右不过是难和更困难一点的区别。 之所以许青岚不愿意走第三本小说的剧情,有一部分,还是因为他如今对霍晔已经没法像对其他剧情人物一样公事公办,而是存有几分真心的。 第48章 正是因为如此,在对霍晔没有那方面心思的情况下,许青岚反而不想单纯为了任务去和霍晔谈什么有名无实的恋爱,他认为这样是辜负了霍晔的情义。 而且其实介入第一本小说中虽然是需要顶替两个人的戏份,但在挽救崩溃的剧情的同时,许青岚觉得也可以顺势把自己最后那点杀青戏也给拯救一下。 毕竟按照第一本小说的剧情,主角受在清醒后,不止一次对主角攻下过杀手,如今催眠主角受的人成了他,那到时候主角受想杀的人,自然也会变成他。 那时许青岚顺势脱离这个世界,也算是达成了被主角受杀死的结局,虽然不是被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杀死,但也在往原结局上靠了。按照炮灰部门的算法来说,依旧是会给他一定积分的。 许青岚操作着任务面板,申请顶替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受的戏份,并且暂时冻结任务崩溃度。 等待的过程中,许青岚想,如果到时候第一本小说还是保不住,那么他就 脑海里浮现出霍晔那双流泪时红肿的双眼,许青岚顿了顿,不再往下想,他告诉自己不会有问题的。 第一本小说名字听起来好像尺度很大的一样,但其实主角攻受之间的相处特别清水,没道理他顶上后,就莫名其妙变不对劲了。 而只要没有超过直男承受限度基佬行为,许青岚觉得自己怎么不至于突然临阵脱逃。 在许青岚思考清楚的时候,任务面板上操作栏也弹出了提示,告诉他申请成功。 原本缓慢上涨的任务崩溃度停了下来,已经隐隐暗淡的第一本小说的光条也暂停了变化。 许青岚目光投向此刻正站在病房里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你是我的刚说几个字,许青岚声音就发不出来了。 对于卷入同性情爱之中的排斥感在许青岚脊背上攀爬,让他感觉到一阵古怪恶寒,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吸气又吐气,然后接着艰难吐出剩下的两个字,老婆。 开了头,接下来就要容易多了,许青岚说着剧情里的台词,作为我的老婆,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无论我怎么恶劣对待你,你也不会离开我。 许青岚又看向主角攻,依旧干巴巴道,你是我的老公,我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暂时允许我以亲密的身份和你相处。 许青岚思考着漏洞,对着主角攻受同时补充道,只有当我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与你们开始交谈的时候,我的身份才是你们的老公或者老婆,在其他任何时候你们见到我,我只是一个与你们素未谋面的,名叫许青岚的无关人员。 许青岚说完后,很想确认一下催眠的效果,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法同时应对两个人,于是对主角受道,你现在要离开医院,等你离开医院后,催眠也会随之生效。 话音落下,空中悬浮着的黑紫色光球轻轻波动,然后分出一部分,进入主角受的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两个月。] 看着主角受像是被线牵引着的木偶,一步步走出病房外,许青岚目光再次转向主角攻,催眠将于三十秒后生效。 与先前一样,黑紫色光球分出一部分没入主角攻的体内,在告诉许青岚催眠时限同样为两个月后,光球回到了许青岚的掌心。 比起之前的体积,经过两次催眠后,光球明显缩减了一大圈,许青岚想到了剧情的设定,催眠系统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其能量,直到最后耗尽,光球也会消失。 许青岚看着手中光球消减的程度,估摸着应该还有两三次的催眠机会,心想之后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就合拢手指,光球也再次融入了他的掌心。 许青岚抬头,仔细观察着主角攻的反应,发现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那种被操控时的空洞眸色消失,重新恢复了清明。 古总?许青岚试探着喊了一声。 宛如钢铁铸成的醒目堡垒般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浑身肌肉充满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野性美。 他布着厚茧的手拽着许青岚口罩的边缘下拉,眼神玩味,笑容散漫,四溢到令人血脉喷张的荷尔蒙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高了几分。 许青岚被他锐利无比,好似在审视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心里担忧起催眠的效果来。 却听见下一刻,古肖用那种带着青铜质感的醇厚声线问他,怎么不叫老公? 许青岚心头一松,双唇开合,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之前催眠的时候,他是硬着头皮把古肖当木头人,才对男人叫得出这么个称呼。 现在古肖站得和他这么近,灼热的吐息都喷薄到了他的皮肤上,存在感太强烈了,许青岚喉咙被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古肖见状,以为许青岚是闹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婆,哪怕人到中年,眼角都生出细纹了,老婆的面容依旧像是画一般昳丽精致。 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薄薄的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神态沾染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羞赧潮意,好像从未经过情事的处子一般惹人怜爱。 但他的穿着又是如此的大胆,粉嫩护士装不知道小了多少号,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本该过膝的直筒裙,也紧到裹住臀部和一截大腿,就再也扯不下去了。 最后裙边把柔软雪白的腿肉都勒出凹陷,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紧并着摩擦着,不知道是想掩盖春光,还是刻意在欲拒还迎,邀请男人去观赏里面的风景。 而唯一的破坏完美的,就是美人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印。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腻温软,好似由香甜乳汁点成的豆腐,颤颤巍巍间,是唇轻轻碰上去,一吮就能出汁的细嫩,哪里经得起用力,稍微留下痕迹,就久久无法消退。 古肖自认是个浑人,可再混蛋,再不做人,也没有对老婆家暴的道理,尽管在他的认知中,他对老婆并没有什么情感。 但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疼着爱着也罢了,若还对其动手,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不识好歹。 老公先前没认出你,才对你这么粗暴,别生气,嗯? 古肖握着许青岚的手腕,他本想对着伤处吹一吹,但看着像是藤蔓一样蜿蜒着的青色血管,于苍白的表层,柔软轻薄的皮肤上隐隐约约浮现的美丽图景,被一抹不合时宜,妖冶又凄艳的红色拦腰截断的模样,他的眸色忽然逐渐暗了下去。 古肖指节慢慢收紧,那老是在他体内蓬勃冲撞着的欲,又开始不停歇地折腾起来,让他在难捱焦渴中,五感好像也随之放大了起来。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许青岚血液流经血管时脉搏的跳动,那样轻微,细小,可怜,乖巧,被他桎梏在手掌间,从血肉里缓缓浸出来的甜香慢慢染了他一手,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太浪费了,古肖缓缓低头,伸出猩红湿润的舌面,轻柔的,炽热的,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的,一寸寸掠过许青岚腕间白皙细腻的皮肤。 没什么不可以,古肖想,这是他的老婆。 第4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二) 湿润而灼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古肖比许青岚高出许多,许青岚看他时总要仰着脖子才行。 可当他深深弯腰低头时,那种压迫感却也没有减少分毫,他的黑发又短又硬,总让人幻视某些猛兽的皮毛,那种好像在舔-舐自己雌性一样的姿态,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不对啊不对啊不对啊! 既然催眠的指令是主角攻不喜欢自己,那么他应该对和自己的亲密肢体接触避而不及,甚至于产生反感才对,怎么现在好像上瘾了一样。 许青岚想要抽回手,但古肖那宽厚的大掌就像石头似的,他根本抽不动。 同性之间的暧-昧行为让许青岚应激到头皮发麻,后颈沁出些许薄汗,他对着古肖无比抗拒道,放开我! 古肖目光紧紧锁定着许青岚。 是许青岚自己打扮地如此大胆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却又对他避之不及,好像恨不得逃离他视线一样。 好会钓人啊。 又躁又干的枯枝噼里啪啦生出火星,让古肖那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不断涌动只待爆发的渴望燃起熊熊的篝火,黑色的烟灰飘浮缭绕,久久无法落地。 古肖突然想犯浑了。 他粗壮有力的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肢,一把将许青岚横空抱起,然后托住了许青岚的屁股,带着许青岚坐到了床上。 许青岚被古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双腿不由得缠紧古肖结实的腰部,这种近乎坐莲的姿势,让他完全被古肖深色高壮的身躯环抱着,古肖散发出来的热度扑了他一脸。 许青岚想要逃脱,但古肖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最后他不仅没法远离,反而被迫靠得更近,完全贴在了古肖的胸膛上。 第49章 古肖没有穿上衣,那件为了舒适感而做的十分柔软轻薄的病服裤子,存在感也几乎没有,许青岚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古肖像是雕塑一样结实有力的肌肉。 粗隆的三角肌,健硕的胸肌,错落有致的腹肌,线条都格外清晰,让人实在目不暇接。那种肌理上传来的炽热,筋肉紧绷后的硬度,带着一种让人生畏的原始的力量感。 他像是一方蛮荒的,等待着被征服的领地,每寸土地都被汗水浸润,又被燥热的时时刻刻升起的烈焰,将所有的山峰和峡谷都炙烤到龟裂坍塌,旅人一旦陷进去,就只能同他一起焦-渴至死。 许青岚太不自在了,他脑袋后仰,脊背绷成了一道弓,不断推着古肖,想要脱离束缚,却猛然感觉臀肉被往上戳。 老婆,别乱动。 古肖难耐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很强的穿透力,让人想起北漠风沙肆虐的夜晚,猛兽腔内挤压出的吼声,哪怕再隐忍,也透露出十足的威胁。 许青岚也是男人,感受着古肖喷薄而出的急促呼吸,和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他瞬间意识到古肖此刻的特殊状态。 男同真的好可怕。 许青岚僵硬地待在古肖的怀里,不敢再轻易动弹了,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那时以古肖惊人的力气,他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灯光照在古肖刚毅的面容上,他锐利得像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刀,但与刀刃的冰冷相反,他的双眸太过深邃炽热,野性难驯,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许青岚的胸口。 护士的衬衫实在是太小了,其下束缚的丰盈又太过饱满,于是布料绷得紧紧的,扣子也微微掀起,好像随时都会直接崩掉一样。而古肖的视线,就落在那两个明显的尖上,他问,老婆,你很冷吗?你都凸起来了。 痴迷与狂热汹涌成潮,最后搅作深不见底的漩涡,沉在古肖黑色的眸底。他的呼吸更重更急了,胸膛不断起伏着,发出吭哧吭哧的破风箱声。 终于,他抬手,好似是给无比蓬松的小蛋糕,撕开包装纸,以免它被压坏一样,一颗接着一颗解开嫩粉衬衫的扣子。像初雪,像棉花,一点点地膨胀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纯美而圣洁,只消看一眼,就让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重不重?别怕,老公帮你托着,就会轻松很多的。古肖的话下流的紧,但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成了一个贴心帮老婆解决烦恼的好好先生。 蛋糕摸起来,吃下去,是什么滋味呢?古肖想,应该是温软的,弹性的,细腻的,像是又软又滑的果冻一样颤巍巍,指尖稍稍触碰,牛乳似的糕体就会形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凹陷。 古肖伸出那布满厚茧的蒲扇一样的大手,然而还未等他品尝到蛋糕,随着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直接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打了古肖一巴掌的许青岚眼神冷冽,那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疼的手抖了抖,他暗骂古肖真是皮糙肉厚。 古肖有一瞬懵,反应过来后,倒也不怎么介意。 男人嘛,和外人斤斤计较,但面对自己老婆非要争个高低做什么,他笑着道歉,老婆别生气,我不咬就是了。 刚说完,手摸到许青岚缠着他腰的腿,他却又故态复萌,原本真诚的笑容变得又坏又欠揍,老婆底下穿没穿?让老公看看好不好? 许青岚这下是再也受不了了,他先前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刺激了古肖,但现在他再装死,就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许青岚挣扎着想要从古肖身上下去,古肖自然不让,只是当他没轻没重地在许青岚腿上捏出一个红印后,就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纠葛间,古肖趁许青岚不备,还是把心里一直念的布头扯下来了。一看,竟然是烂大街的黑色平角款,古肖以为许青岚穿着的紧身护士装,里面的风格也应该差不多,谁知道竟然这么保守,这么人夫。 好反差,好喜欢。古肖双眼放光地盯着许青岚,许青岚明明还穿着裙子,但古肖这样火热的视线,让他觉得哪怕依旧有布料包裹,自己在古肖眼里却已经是毫无遮掩。 心下气愤,许青岚狠狠一脚踹在古肖脸上,然后头也没回,离开了病房。 许青岚为了配合女装,穿的是高跟鞋,鞋底和鞋尖都很硬,这一下直接给古肖整破了皮,面颊上出现的清晰鞋印上又是灰又是血。 古肖倒没生气,他躺在病床上,将手中攥着的来自许青岚身上的那块薄薄的,还残留着独有香气和体温的布料,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好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么美,这么辣,这么香的老婆,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并不喜欢他?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智商不在服务区:火箭炮1个;后泷:手榴弹1个;攸翎:地雷2个; 果川羊驼饲养员、阿妤呀、阿叶、我不是砧板、肥嘟嘟、一十四衍、滚你个蛋、76174250、冒结因、64272095、46263202、菠萝罐头肉、hc:地雷1个; 第4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三) 许青岚走出病房后,就去了更衣室,他原本打算换回自己的衣服,但更衣室的门却锁了。 环顾四周,许青岚没看到先前那个医生,一个科室的医护人员没道理不眼熟,换做其他人,撞见他这个穿着护士装的陌生人,许青岚就没办法解释了。 犹豫片刻,许青岚重新戴好口罩,决定干脆离开医院,去附近的商场重新买一套衣服。 一路到达停车场,许青岚还未上车,突然有人从后面用一块帕子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许青岚本想反抗,但当帕子上刺激的气味透过口罩,被他吸入体内后,他身体立马软了下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许青岚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大脑皮层像是有千百根针扎一样难受。 他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然后努力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此刻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无法动弹,身处的是一间破旧的厂房,两个男人站在他不远处,一胖一瘦,穿着看起来并不算廉价,但灰头土脸,满身脏污,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透露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意味。 两人的对话传入他的耳中,不仅没让许青岚明白这两人绑他做什么,反而让许青岚越发摸不着头脑。 打通电话没有? 我们只有以前合作时候留的他的工作号,一打过去,就全都转到他助理那里了。 他妈的!那你就让助理转告他,他喜欢的女人在我们手上,他要是再不联系我们,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吧! 好,我这就说。 瘦子结束完通讯,余光瞥见许青岚,转头对一旁抽烟的胖子道,哥,这女的醒了。 胖子随即一丢烟蒂,迈着步子走到许青岚面前,认识岑劫吧? 岑劫?许青岚心中疑惑蔓延,第二本小说的主角受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别装傻,我们得到消息,知道岑劫那小子喜欢你。今天你受这场苦,要怪只能怪岑劫,如果不是他不给我们哥俩活路,我们犯不着找上你。 胖子想到还没封住许青岚的嘴,怕他待会捣乱,于是就想摘下他的口罩,塞块布堵进去,但当他看到许青岚脸的那刻,突然发出一声惊喊。 怎么了哥?瘦子凑过来,眼睛也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个男人?!我们抓错了?是说他本来就是男扮女装?岑劫知道他是个男人吗? 许青岚穿着护士装,戴着假发,身材皮肤都非常好,不真正看到他没有被妆容修饰的脸,谁能够想到这是个男人。 这时瘦子的光脑突然响起,提示有视频通讯接入,他一看屏幕,连忙对胖子道,是岑劫。 胖子脸色一变,立马堵住许青岚的嘴,然后又给他戴上了口罩,才示意瘦子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上,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双眸淬了冰般冷冽,说话时好像有刀刃随之直刺而来,人呢? 胖子将镜头对准许青岚,看吧,岑少爷,我们可没有骗你。 存了点试探的心思,胖子接着道,你喜欢的女人就在我们手里。 当看到许青岚时,岑劫瞳孔一颤。 是兰倾,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看起来狼狈极了的兰倾。 哪怕兰倾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眉眼露了出来,并且因为没有涂脂抹粉,看起来和往日有一定的区别,但岑劫就是能认出他是兰倾。 让他魂牵梦萦的兰倾。 当镜头移开,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绑匪,岑劫面庞紧绷,眸色黑得让人心悸,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如有实质的冰冷寒意。 第50章 他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屏幕一样锐利,声音因为波涛汹涌的怒火而阴沉至极,你们想怎么样? 胖子见岑劫没有对自己的话表现出什么古怪,确信岑劫不知道喜欢的女人是个带把的。 他暗自嘲讽,岑劫平日里不可一世,感情上竟会栽到一个男人手里,真是可笑至极。 可胖子不打算揭露真相,女神下面多出二两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够接受,岑劫要是不愿意救心上人了,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现在主动权在胖子手里,他冷哼一声,道,当初我们哥俩哀求岑少爷给我们小公司一条活路,岑少爷多铁石心肠啊,看我们跟看两只阴沟里的臭虫一样,那时岑少爷有没有想过,还有风水轮流转的这么一天? 欣赏着岑劫几乎要喷火的阴鸷模样,胖子得意地勾起一抹无比畅快得笑容,按照我发你的地址,一个人,二十分钟内带着一亿现金来这里,千万别有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们就直接撕票。 被绑在椅子上的许青岚眉头紧锁,依旧还是匪夷所思。他当岑劫养父的时候,和岑劫之间完全没有感情,兰倾这个身份就更别说了,和岑劫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两个绑匪怎么想到用他来勒索岑劫?岑劫脑子有问题才会为了他,一个人带着巨额赎金涉险前来。 但岑劫的声音透过光脑,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等着。 简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的犹豫。 许青岚愣住了,眸中满是浓浓的不解,霍晔当时那档子事,就让他有种自己生活的维度好像和周围人有出入的感觉。 在他根本意识不到的时候,其他人就无缘无故对他建立起了,怎么形容呢,情意?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许青岚回忆着和岑劫寥寥可数的相处,实在不明白岑劫为什么会来救他。 岑劫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心急如焚的二十分钟,他来不及思考绑匪是如何知道兰倾的,脑子里只有要赶紧救下兰倾这一个念头。 握着方向盘时,他的手因为焦躁不安,用力到指骨都快崩断。 终于,在完全不顾交通规则的极速行驶下,他按时驱车冲进了厂房,车还没停稳,他就跨步走了下来。 青年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修长结实的身材被勾勒得流畅分明,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后备箱车盖的边缘,带着薄肌的胳膊猛得往上抬,填充了整个车厢的现金就暴露了出来。 两个绑匪双眼放光,满脸贪婪,胖子确认都是真钞后,悠悠感叹,岑少爷真是大手笔啊! 话音落下,他突然猛地一拳砸向岑劫的腹部。 他的公司被岑劫搞到破产,从一个老板沦为丧家之犬,这一下积攒了这么多时日来的怒气,用尽了十足十的力道,顿时就打得岑劫身体蜷缩,嘴角都溢出一丝血。 岑劫抬头,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他裹挟着惊人力量的拳头反击地挥向胖子。 不远处的瘦子却拿着一根粗木棍对准许青岚,威胁道,岑少爷,做事掂量着点,要是牵连到别人可不好。 岑劫动作一顿,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胖瘦两兄弟相视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胖子狠狠踹向岑劫的膝盖,岑劫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岑少爷也会给人下跪吗? 胖子脸色狰狞,他尖锐地笑着,语气中是肆无忌惮的嘲讽。 待他眼睛一眯,瘦子就过来,和他一起毫不留情地殴打岑劫,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拳脚声,岑劫的脸上,胸膛,背部逐渐布满了红肿淤青与可怕伤痕。 鲜血浸透他已经破烂成一条条的衣衫,他被两兄弟像是踢皮球一样,踹飞出去又踹过来。 木棍油桶铁棒,只要是手边有的,尽情宣泄着心中怒火和恶意的两兄弟都拿来往他身上砸,往他身上招呼。 岑劫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饶是如此,身体因为疼痛,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反射性的痉挛,整个人像是被刮去鳞片的活鱼一样,血肉模糊作一团,弯折脊背又不断啪得砸向地面。 许青岚嘴被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微微扩张的瞳孔倒映着岑劫皮开肉绽的模样,眼球不断颤动,神色困惑又复杂。 此刻觉得只在身体上折磨岑劫不过瘾的胖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淫邪笑容,走向许青岚然后伸出手,但他还没摸到许青岚,就被岑劫喝住了。 别碰他! 岑劫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嘶吼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打破的风箱。 他这个人向来行事残忍狠辣,睚眦必报,在商场上奉行的只有利益,有太多像今日这两兄弟一样的人,被他逼上绝路,家破人亡。 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哪怕这些人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苦苦乞求,他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只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如人的弱者就活该去死。 可上天如果唾弃他的阴暗罪恶,想要惩罚他,那么直接取他的命,他一力承担就是,为什么要波及到他在意的人。 对视着手脚被粗糙麻绳勒出红痕,紧蹙眉头,睫毛轻轻颤抖,美丽的双眸被一层薄雾笼罩的许青岚的目光时,岑劫的心被用力揪起。 那冰冷的眸底下,不断汇聚涌动的,是深切的情愫和自责。 为什么要这么对兰倾,岑劫想,兰倾这么可怜,这么无辜,什么都没有做错,命运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不公。 先是被关家那两兄弟纠缠不休,如今又因为自己,被亡命之徒绑架,他还要受多少苦才算完,他明明不该经历这一切的。 我叫你们别碰他! 岑劫咆哮着,那双本来就黑黝黝,好似能够吞噬所有猎物的深渊一样的眼睛,此刻更是锐利狠厉到让人心惊肉跳,让人想起身陷囹圄中,也能生生咬断人大腿的恶狼。 两个绑匪被他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着,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这种怯意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恼怒所替代,他们再次对岑劫展开了暴打。 操,横什么横!叫你横!再横啊! 兄弟俩抓着岑劫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不断往坚硬的地面上撞,待他的脸全是青紫伤痕和斑斑血迹,看不出个人模样后,又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 骨头错位和断裂的声音随着殴打发出,像是伴奏一样刺激着两兄弟,他们眼球慢慢浮现出血丝,脸上的肉兴奋地抖着,下手一下比一下更狠。 渐渐的,岑劫全身没了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逐渐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许青岚看着原本还在不断往外吐血的青年,如今只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无论被怎么对待,都没有一丝反应,就意识到主角受真的要被打死了。 唔唔! 许青岚从喉腔中硬生生挤出微弱的声响,可已经打得彻底癫狂起来的绑匪根本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反而是浑身渗着血水,皮肉外翻间,伤口处森然白骨都露了出来的岑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严严实实捂住了脸。 别看。 别怕。 岑劫蠕动嘴角。 我不想吓到你。 第4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四) 许青岚看着不断被两个绑匪殴打到毫无声息的岑劫,真以为岑劫要被打死了的时候,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保镖迅速闯入。 你敢叫人?!胖子眼神慌乱,转而脸色开始变得狰狞扭曲。 他提起棍子,就要朝着许青岚砸去,既然岑劫不在意心上人的死活,那他就直接把人开瓢给他看! 但胖子还没有靠近许青岚,就和他的兄弟一样,被行动迅速的保镖按倒在地。 许青岚看向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目光竟需要刻意寻找,才落到领头的人上。 这实在是不寻常,那是一个体格结实,肩膀宽阔的男人,像是一座山岳般沉默地伫立,面容英朗刚毅,应当是十分吸引人的才对。 可他的气质却内敛至极,好似入了鞘的杀人之剑,夜色中,所有的寒意全都掩盖了起来。 于是他也成了暗影的一部分,平日的时候无声无息,只待主人召唤的时候,才会突然给予人致命一击。 竟然是邹肃风的助理连拓。 一瞬间,先前的疑惑与不解寻到了答案,许久前邹肃风的话在许青岚耳边响起。 养父也是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从来都是天经地义,青岚,你帮小叔给这混小子长个记性好不好? 如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青岚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邹肃风所说的教训。 那天过后,邹肃风一直没有找过许青岚,许青岚早将事情抛到了脑后,谁知道邹肃风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第51章 保镖将绑匪结结实实捆起来的时候,连拓走到许青岚面前,双眸平静无波,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动手给他解绑。 他的手指不像一个整日和文件资料打交道的精英人士,反而格外粗糙,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拖沓,像是执行机械的程序一样,不粗莽,也不温柔。 当他解开绑着许青岚小臂的绳子后,没有停顿,膝盖弯曲,一条腿跪下来,然后开始松许青岚脚腕上的绳子。 他指腹的茧子磨过许青岚脚踝那一块薄薄的皮肤,让许青岚有些痒,许青岚不由得往回缩了缩脚。 连拓也没有在意,松开他的绳子,就重新起身,自始至终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地上,满身都是青紫的伤痕,完完全全成了一滩由鲜血和成的烂泥的岑劫,在看到连拓带着一行人破门而入后,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 他不知道连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绑匪被刺激,伤了许青岚一根毫毛,岑劫会怨恨连拓的莽撞行事,但如今许青岚平安无事得救,岑劫难得的对连拓生出些感激来。 岑劫艰难移动着身子,像一团蠕动着的血肉,以一种狼狈而扭曲的姿势,一寸寸朝着许青岚爬去。 他身上已经错位和被打折的骨头发出阵阵声响和剧疼,但他却像是一点没有感受到,那双眼睛只看得见许青岚。 他想伸出手,碰碰许青岚的脚踝,告诉许青岚安全了,不要害怕。 被制服的两个绑匪谋算毁于一旦,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当他们瞧见岑劫这副模样,快意笑道,哈哈哈哈哈,岑劫,你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个男人吧! 岑劫闻言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相信,一时间呼吸都制住了。 他抬起那张布满伤痕,已经瞧不出五官的脸,一双充血放大的眼睛看着许青岚,艰难而微弱地开口,兰兰倾 许青岚已经被解了绑,手脚都恢复了自由,他看着此刻惨不忍睹的岑劫,内心复杂无比。 他没有想过要欺骗岑劫,但此刻岑劫落到这般境地,确实也与他有关,他认为没有必要再去骗他,就摘下了口罩。 他们没有说错。 徐缓而磁性的男性声线,俊美无俦的男人面孔。 岑劫瞳孔猛然一缩,视线彻底凝固住。 他茫然地望着许青岚,企图要将眼前的男人和那个总让他心软的兰倾区分开,可两人的模样却死死搅缠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这张他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这张,他在资料上见过照片,也吩咐过下属,一旦有机会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面孔。 一时间,岑劫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这样荒诞。 认知轰然间倒塌,岑劫那双一直以来锐利无比的双眼完全褪去神采,成了黑漆漆的两个深洞,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连眼皮都重重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你你究竟是谁?岑劫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肺腑被不断地撕扯出难以忍受的疼。 许青岚抿抿唇,不轻不重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内,足以让人听清楚,许青岚。 这三个字砸向岑劫,让他脊背开始不断颤抖,许青岚,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像是陷在了神经质的恍惚状态中,不断重复着许青岚的名字,音量越来越高,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开始癫狂得大笑起来。 骗我!骗我!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用尽全身力气在笑,他笑的让人心生寒意,让人毛骨悚然,可他还是在笑,最后笑不出来了,就开始咳血。 带着丝丝血块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向脖子,最后将他的衣襟浸得又湿又重。 许青岚看着岑劫皮肤血肉外翻,几段森森白骨都露出来的触目惊心模样,实在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来只想完成任务而已,不想招惹多余的人,岑劫如此,并非他所愿。 感受到许青岚不忍的眼神,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岑劫,猛地向前一扑,然后钳住了许青岚的下巴。 他现在脸上,手上,身体上,全都是一片红色,样貌已经模糊难辨,只有那一双眼睛,锋锐如刀,寒似冰棱,透露着一种非人的恐怖和惊悚。 许青岚,可别露出这副样子。你以为当初是谁把你送去的荒星?是我啊,十年的青春,现在一报还一报,你不欠我什么。 岑劫笑容悲凉,声音沙哑又刺耳,眼中两团暗光,宛若地狱里的恐怖幽火。 许青岚神色怔然,他的确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这么一出在里面,恩恩怨怨,纠缠不清,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岑劫也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暂时得不到他的回应了。 这个浑身是血趴在他膝头的青年,说完这话后手指颤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连拓这时才开口下令,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地步,送少爷去医院。 几个保镖迅速行动,将岑劫抬起来往外送。 又有一人拿着个礼品盒走到连拓身边,连拓将盖盒打开,对着许青岚道,这是先生吩咐给您的。 许青岚一看,里面是套新衣服,衣料看起来十分低奢昂贵,除此之外,就是一枚流淌着耀目光泽的宝石戒指。 这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许青岚在邹肃风手上见过,就是邹肃风经常戴的那一枚,色泽、工艺与品质都是最顶级,说是价值连城绝不为过。 许青岚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份堪称珍贵的礼物,他实在是厌烦了莫名其妙被牵扯进这些剧情线中,此刻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的衬衫扣子在绑架中扯掉了两颗,本来穿着就很勉强,现在是越发不适合了,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想穿邹肃风准备的衣服。 目光扫过地面,许青岚捡起那件绑匪遗留下来的脏污外套,随意拍了拍灰尘,许青岚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往外走。 抱着礼品盒颜与的保镖看向连拓,连助,这怎么办? 连拓像是一尊石头做的雕塑般,神色没有分毫的波动,面对下属的询问,他并未开口回答,只是重新将礼品盒的盖子盖上。 许青岚走出厂房后,才发现自己的车不在这里,心中于是越发烦躁。但他也不想回去再找连拓,干脆直接沿着大路径直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实在不舒服,许青岚面色不悦地走了两里地,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他的鞋跟突然崴掉,他也随即踉跄了几步。 身旁就是一堵墙,许青岚赶紧扶着,稳住身形后,他随意踢走脚上的高跟鞋,却听得一声痛呼传来,哎哟! 许青岚没想到高跟鞋还能砸到人,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一个脑袋卡在墙面的狗洞里,脖子正努力地往上伸,也在望着他。 在两人对视时,那张脏兮兮,布满了灰尘和泥土,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的脸,忽然扬起一抹极其兴高采烈的大大的笑容。 那人对着他喜气洋洋地打招呼,是我呀!是我呀! 如果现在他的行动不是受限,许青岚想,他应该会蹦蹦跳跳着对他招手,像是小孩子遇到认识的朋友一样欢快,像是蒲公英对着春风摇头晃脑一样热情。 可他确实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直到那人没说几个字,开始猛烈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继续喊,阿斯蒙蒂斯!是我呀!咳咳咳 这个中二的称呼,一下子唤醒了许青岚的记忆,让他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在关迮秋病房里,把催眠系统转交给他的前宿主。 论起来,许青岚和他确实也有一点纠葛,如今这个男人身陷囹圄,进退不得,他不太好就这样离开,便想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谁知这个时候,许青岚却瞧见远处一行人往这边走,那些人穿的正是城西私立医院,精神科的医护人员制服。 地上的男人瞧见来抓他的人,连忙想将头缩到墙那头去,但他忘记了自己脑袋已经被狗洞给紧紧卡住了,他这一下非但没法脱困,反而脖子被勒疼到直叫唤。 许青岚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真是觉得又惨又好笑,男人注意到他脸上稀薄的笑意,立刻用委屈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许青岚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收了笑容,他想要挡住男人的脑袋,可这面墙光秃秃,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遮挡物。 他自己身上倒是有件外套,可是如果脱了,露出里面医院的制服,就太容易招这些来自同家医院的医护人员的眼了,而且拿外套遮掩也太拙劣了,地上一个显眼的鼓包,谁看了都会觉得突兀的。 第52章 眼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近,男人眼睛睁得圆圆的,头发被风吹作了满头卷毛,他连忙对着许青岚道,坐我脸上!坐我脸上! 许青岚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的底裤被古肖拿了,现在裙子里还挂着空挡,如果按照男人说的做,那也太奇怪了。 他将自己的情况低声告诉男人,男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眼睛却更亮了,语气也从哀求的急切,变为撒娇一样的甜腻,坐我脸上嘛!坐我脸上嘛~ 第4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五) 眼看着一行神色凝重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越靠越近,思及自己对催眠系统还有疑问,而没有谁能比这个曾经绑定过系统的男人更了解,许青岚就还是决定帮他。 他屈膝蹲下来,来自先前那个胖子劫匪的无比肥大,长度已经快到许青岚膝盖的外套的边缘,就遮盖住了男人的脑袋。 瞧见许青岚没有按自己所愿,男人明显蔫了下来,但很快他发现以自己的角度,该看的也看完了,结果完全没差。 十分奇怪的,一个已经到中年的老男人,身材匀称可以说是保养得益,但若是在有流畅诱人线条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丰腴肉感,那就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下蹲时,他那双修长笔直,紧紧闭合在一起,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的双腿,因为上移的裙子,直接露出了大腿的根部,皮肤白的好像要发光一样。 又因为他怕往后压着人,所以一直踮着脚尖,这样的姿势,显然是不容易保持的。所以很快他就轻微晃了起来,那柔腻的浑圆高隆之景,也随之扭动,起了白皙的波澜。 摇曳坦率的风情,甜美诱人的香气,以无法抗拒的凶猛架势,挑-逗着一头凌乱卷毛的男人的五感,那双原本异常明亮的双眼,慢慢浮现出一抹灰暗的异色。 他喉咙发出兽类的咕哝声响,忽而扬起脖子,用尖锐锋利的牙齿,朝那臀肉上咬了一口。 许青岚神色惊愕,瞳孔瞬间放大,这群众里怎么有坏人,自己在帮他,他却还咬自己! 待来自医院的那行人离去后,许青岚迅速起身,看向男人的面色满是不悦。 但还未等他开口,脸上沾染着泥土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眸中泛出些水雾,连忙忏悔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咬我 许青岚看着他这样子,打断道,够了。他还能怎么计较,真咬回去不成? 那你还愿意救我吗?男人可怜兮兮地问。 我试试。许青岚用力推搡着他的脑袋,只是男人卡的太死了,许青岚这样,非但没能让人脱困,反而疼得男人五官像被肆意揉捏过似的,直接变得抽象扭曲起来。 许青岚看着他严丝合缝和狗洞契合的脖子,询问道,你怎么会卡在这里? 说起这个,男人脸上立马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在讲一个冒险故事的勇者,有声有色道,光秃秃的一面墙,什么都没有,却正好有个洞,这个洞又刚刚可以把头伸进去,简直就是在勾引人嘛! 许青岚摇摇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既然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许青岚想了想,就将手伸到男人的脑袋下面,开始挖起墙根的土来。 随着他的动作,卡住男人的缝隙开始逐渐松动,当男人脖子脑袋可以自由转动时,他欢呼雀跃宣布道,我可以动了耶! 男人兴奋地将头缩出去,又探回洞里,就这样一边像乌龟一样进进出出,一边自娱自乐道,我进来了!我出去了!我又进来了! 许青岚看着这一幕,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全然被无语二字给占据。 男人瞧见他还等着,终于不再玩了,趴在地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狗洞望着他,招呼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声音中满是元气和活力。 许青岚以为他会像只燕雀一样,蹦蹦跳跳地敏捷飞过来。 结果这绕过墙,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蓬头垢面,穿着宽大的病服,脸色憔悴苍白。 因为身体虚弱,他走路像是不倒翁,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步伐一会儿向左歪斜,一会儿向右踉跄,连个直线都走不了。 许青岚手慢慢扶上额头。 他觉得这个人都这样了,竟然还能从医院精神科跑出来,怎么不能称得上一句身残志坚,艺高人胆大。 眼看着这个迈着凌乱步伐走到他面前,马上就要摔个大马趴的男人,许青岚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扶了他一把。 他本来想男人借着力,就直接能站稳了,谁知道男人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呀,阿斯蒙蒂斯,真是太感谢你了! 男人的语气像是说戏剧台词一样夸张,带着一种华丽咏叹的中二感。 许青岚实在是听不惯,他一边推男人站好,一边道,叫我许青岚就好。 男人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嗅着他身上独特的甜香,死重死重地一动不动,他才不想站起来。 青青,你可以叫我 男人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道,莫代,你可以叫我莫代。神话中,阿斯蒙蒂斯的别名就是阿斯莫代。 男人亲昵的称呼让许青岚一身鸡皮疙瘩,他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还有,你能不能站起来? 莫代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起身,许青岚刚轻松不到一秒,下一刻,这人又贴到了上来。 许青岚真是要不耐烦了,下手正要粗暴起来,莫代那张沾满了尘土的脸,却在他肩窝上蹭了蹭,青青。 他还是固执地这么叫,微微抬起那双还能看见些许血丝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诡谲,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糟糕的情绪,你不开心吗? 最近各种事情接踵而至,不断有主线人物偏离剧情轨道,许青岚被卷进其中,的确有些身心疲惫,但他也没打算对莫代这个没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讲。 莫代看着他,微微眯眼,然后突然掏出一个小面包给他,脸上又带上那种热情洋溢的笑容,吃点东西吗,吃点东西就不会不高兴啦! 他原先过来的时候,许青岚就看见他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裤兜,现在才瞧见原来里面装的全是小面包。 莫代也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后咬了一口,神色无比满足地道,精神科的小面包可好吃了,每次我吃了药,护士才愿意给我一个,这次我越狱,干脆就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莫代看了看许青岚,再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小面包,又拿出一个递给许青岚,弯起眼睛道道,再给你一个,吃啊! 许青岚握着两个小面包,看向莫代,我有事想问你,之前既然能把催眠系统给我,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再给别人? 莫代歪着脑袋看向许青岚,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像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动物一样。 他没法理解许青岚想将系统转赠他人的想法,正常人有这样的奇遇,应该会大喜过望才对。 莫代眨了眨眼,回答道,系统会认主的,比起别人,它更喜欢你,所以换绑不会成功。 许青岚听这话后,虽早有准备,但眸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失望。 莫代瞧见他这丧气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青青为什么要苦着一张脸呢,有系统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应该很轻松才对。 许青岚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莫代又靠近了许青岚几分,他身上小面包的甜香味飘散开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像是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一样,他压低声道,其实我还兼职杀手,如果你愿意v我50,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些麻烦的人。 莫代说话时神情严肃认真极了,语气却是轻松平常的,好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许青岚只当这个催眠系统的前宿主是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并不将他荒谬的话当一回事。 哪里有动不动就杀人的道理。许青岚将脸都要凑到自己面前的莫代又往外推了推。 说实话,许青岚最近是有些压力,人有欲望,自然而然会产生各种负面的情绪。许青岚不想让任务失败,这也是一种欲望,当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的时候,难免会陷入焦虑之中。 可许青岚并不认为这些压力和焦虑是难以接受的,人活着,怎么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许青岚正值壮年时遭遇绝症,死后可以绑定炮灰系统,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哪怕许青岚生前面对各种繁重工作都能游刃有余,如今面对耽美中同性之间感情的任务,此前几十年积攒的技能,突然好像一下子就不适用了,他成了个彻彻底底的,什么都需要自己摸索的小白。 第53章 其他人执行时总是轻松容易,摸着鱼都能完成的炮灰任务,到许青岚这里,却突然棘手起来,许青岚心理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巨大落差。 在面对问题和意外时,他始终没想过要破罐破摔,一直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去应对,这就够了。 就算他最后无法挽救剧情,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塌,要跟着一起死,他还多赚了十几年的时间,他并不亏。 莫代被许青岚推开,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面包渣。 好奇怪,明明他在许青岚身上感受到了暗流涌动的负面情绪,但这些情绪却并没有被放任肆虐,反而被许青岚接纳着,调节着。 一个能够保持理智的成年人,这在莫代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疯子中,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莫代咬着他那像是被狗啃过的指甲,眼白的血丝又开始慢慢浮现,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些难以形容的燥意。 第4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六) 许青岚又问了莫代一些关于催眠系统的疑问,然后就与莫代分别,转身离去了。 浑身沾着泥土与枯叶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头卷毛乱糟糟的,双眼却很明亮,他看着许青岚的背影,片刻后,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像是初化人形,还不会走路的精怪一样,许青岚迈左脚,他也模仿着迈出左脚,许青岚迈右脚,他又磕磕绊绊地伸出右脚,亦步亦趋地跟在许青岚后面。 许青岚能够听到莫代的脚步声,他却没有停下来,他今天帮莫代避开医院那行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并没有打算和莫代再纠缠下去。 许青岚不理会莫代,莫代也无所谓,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就能自娱自乐玩得很高兴。 地上有颗石子,他就一脚踢飞,遇到一处小水洼,他就蹲下来摇头晃脑地照照脸,还不时伸出手薅路边的草叶往嘴里塞,味道不好他就呸呸呸吐出来,好吃的他就多拔一些储存在满是小面包的裤兜里。 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脚步不稳,趔趔趄趄就算了,走一小段路就会忽然摔倒。许青岚听着他不断在自己身后哎哟叫唤,抬手揉了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代像液体一样瘫在地面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停的眨啊眨,手上还攥着一个小面包,面包上已经沾满了泥水,他也不介意,一口一口地咬着。 瞧着他这副模样,许青岚总有一种出门一趟,就莫名其妙被只流浪的小动物缠上的感觉。 就莫代这路都走不稳的孱弱体质,颇有些神经兮兮的行为举止,简直是毫无生存能力,他身上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许青岚总觉得要是自己真不管他,第二天就能在大街上看到他的尸体。 算了,许青岚想,就当是为了以后在系统上有疑惑时,能找到人询问,而且帮忙安置一下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主意已定,许青岚便对着莫代道,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 莫代弯起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灿烂笑容,他兴奋地爬起来,扑进许青岚的怀里,无比依赖地蹭了蹭许青岚的脸。 许青岚现在住在林嫚家里,他不可能带着莫代去,因此直接和莫代前往了一家高档酒店。又因为不管是他,还是莫代,身上的衣服都没法穿了,途中他还在商场买了好些适合两人的衣服。 到达酒店,付了一年的房费后,许青岚带着莫代进了房间。莫代对一切表现的十分新奇不已,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像是在探索新住处的小动物一样。 许青岚也没去管他,身上的这套护士装让他难受的紧,现在有地方可以清理一下自己,他就立刻进了浴室。 水流的声音传入耳中,莫代坐在地上,正倒腾着一把椅子,将其推过去又不断翻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当他抬头,瞧见从浴室中走出来的许青岚时,突然忘记了手中的椅子,任由它哐当倒在地上,眼神也凝固着一动不动。 水汽氤氲,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浴袍,身形挺拔,窄腰长腿,骨肉匀亭,每一寸线条都充满着美感。那如珍珠般,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皙皮肤,此刻更是泛着淡淡的暖粉。 随着他的走动,他湿发上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颈项淌落,经过凹陷性感的锁骨,最后没入被衣襟半遮半掩的胸肌中,留下一道晶莹的湿漉痕迹,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瞧着,都会想用唇舌帮他吮干。 他太诱人了,是斑斓泡沫中诞生的美神,是永恒不灭,没有赏味期限的概念体,叫你魂牵梦萦,要你不死不休。 莫代怔然地看着他,听到他询问自己要不要也去洗个澡,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像执行指令一样,呆呆点了点头,然后就乖乖进了浴室中。 光线柔和而朦胧,空气中残留的是漂亮的中年男人的余温,莫代从门把手开始嗅闻,一寸寸捕捉着许青岚残留的气味。 他将那些已经开封,明显被许青岚使用过的沐浴用品,瓶瓶罐罐,毛巾牙刷,一股脑地全丢进浴缸中,然后将水放的满满的,自己扑进去,在泡泡浴液产生的丰富泡泡中激烈打滚,嘴中哼唱起愉快的歌谣来。 在外面穿衣服的许青岚听到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实在不明白莫代一个人怎么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吹干头发后,他便准备离开房间,就瞧见莫代从浴室里出来了。 褪去身上脏兮兮的灰尘泥土,男人的外表出乎意料的不错,虽然身材十分瘦削孱弱,皮肤也苍白的几乎透明,但总体还是可以称得上是邻家弟弟风格的花美男。 俊秀的五官,凌乱的卷毛,一双眼睛不管是灵动还是呆滞,皆别有一番古古怪怪的可爱感。 他此刻没有穿衣服,并且对于自己公然遛牛牛的行为十分坦然,理直气壮地在许青岚跟前走来走去,好像浑身赤-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而总用各种衣物束缚自身的其他人才是怪胎一样。 许青岚被那和莫代清秀风格完全不同的巨物蛰了下眼睛,倒也没多计较,这本就是他给莫代开的房间,他道,我要先走了。 莫代目光转向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忽然晃着巨大牛牛,跑向那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病服裤,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又踩着拖鞋踏踏踏跑向他,把小面包递给他。 像是给即将远行的人类朋友准备干粮的小动物。 许青岚失笑,接过小面包,收下莫代这份心意。 * 阳光照在林荫的道路上,许青岚今天刻意打扮的大不相同。 他戴着黑色镜框和口罩,穿的是一件复古元素的粗花呢夹克,下面是深色直筒裤,这样随性文艺的风格,完全瞧不出他往日半分影子。 许青岚今天来找的是古肖,他是有意伪装,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如今都被他催眠,不会意识到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们身边总会有其他的人。 许青岚如此,就是想将自己平日里的身份隔绝在第一本小说的人物网之外,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有牵扯。 这一方面是因为在原本的剧情中,他本就不该和这些主要人物有这么密切的来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青岚敲了敲门,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逼近,门被打开。面容硬朗刚毅,身材高大健硕,肌肤呈现出野性古铜色的男人就出现在许青岚的眼前。 老婆!看到许青岚时,古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那天许青岚踹了他一脚愤然离去后,古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老婆的联系方式,于是之后他想找许青岚都没办法,未料许青岚竟然主动来见他了。 生日快乐。许青岚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今天是古肖的生日,他既然顶替了被催眠后深深爱上主角攻的剧情,在这样特殊的日子自然要出现。 古肖接过礼物,连忙让许青岚进来。 在许青岚换拖鞋的时候,他目光在许青岚身上仔细扫视,发现许青岚今天穿的无比严实,只有一段优美雪白的脖颈还露在外面后,古肖不由得有些失落。 进了客厅,许青岚就摘下了口罩和镜框,他来就是纯粹走剧情的,本身和古肖也没有什么可聊,就没话找话,让古肖打开礼物看看。 古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军刀,一看就是装配和生产工序都很繁复的好货,便知道许青岚是用了心的,自然是高兴。 他一高兴,就想搂着老婆抱抱亲亲,却被许青岚避开了。 许青岚实在不想和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之前古肖在病房里对他做的事,直接让他膈应了好几天。 那时许青岚心里还有顾忌,但他问过莫代后,就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催眠了古肖,让古肖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那么古肖就会一直记住这个指令。 第54章 即使他回避和古肖亲密,古肖也不会心生怀疑,实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也能自己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圆回来,许青岚如今就自然不用再勉强自己。 老婆躲开了自己,古肖只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甜味道,而且还很快还消散了,不由得有些委屈。他趁着许青岚不注意,将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上调。 很快,许青岚就感到了热,他疑惑地问古肖,空调坏了吗? 古肖看着他泛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白皙细腻的脖颈,只觉就算是再珍贵的古瓷,也不会有这样诱人的光泽。 是,恒温装置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古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老婆,你把外套脱了吧,看你都热出汗来了。 许青岚也实在是难受,便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他里面配合今天的风格,穿的是件无袖的t恤,因为此刻他已经出了些汗,布料便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勾露出他柔韧紧窄的腰来。 古肖气息变得急促起来,他站起来,目光从上往下看去,就看到许青岚若隐若现的丰腴胸脯,轮廓饱满挺拔,质感丰润细嫩,随着许青岚的呼吸,像是涌动的波浪一样微微泛起涟漪。 体内的火焰又开始蓬勃燃烧,哪怕古肖再压抑,那重重的欲,还是在他眸底倾泻了出来,他盯着那不断轻微摇曳的美景,真恨不得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含咬。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鸡仔、路遇清冷0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手榴弹1个;肥嘟嘟、攸翎:地雷2个; 楠楠、暮暮、果川羊驼饲养员、64272095、智商不在服务区、是球球呀72735405、aom、m.i.o、花間一壺酒、狗蛋子子子:地雷1个; 第4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七) 许青岚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来的防备,让古肖感到莫名的委屈。 他不过就是想抱着老婆,嗅着老婆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从老婆的脸颊一路吻到脚背,用唇舌描摹老婆每一寸轮廓,这有什么错呢? 是个男人面对漂亮老婆时都会忍不住的,甚至只会比他想的更多,做的更多,这不过人之常情而已。 老婆,我去给你倒杯饮料。古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果汁,边走边往杯子里倒,偷瞄许青岚一眼后,他的眸中掠过精光。 一般人都有什么坏心思,装作没拿稳杯子就算了,古肖倒好,生怕不能把人弄湿,直接一跌,然后把一大瓶饮料不偏不倚地全倒在许青岚身上。 饮料在许青岚t恤上肆意流淌,盛放出一朵朵颜色深浅不一的牡丹,被浸湿的衣料紧贴着皮肤,瞬间将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线条,以及先前隐匿的朱果勾勒得清清楚楚,古肖眼睛都要看直了。 许青岚被弄得黏黏糊糊,眉头越蹙越紧,不满道,你做什么? 老婆别生气,我马上帮你擦擦。古肖拿着纸巾弯腰帮许青岚擦拭,擦着擦着,手就摸到了许青岚腿上。 已经步入中年的漂亮男人经由岁月打磨,从娇艳欲滴的花蕾,演化成秋日里熟透的果实,肌肤早不如年少时那样紧致,却更添许多时光沉淀的柔软温润。 就算是隔着织物,腿肉按压与回弹间,古肖鼻翼翕动,依旧能够捕捉到被果汁甜蜜香气掩盖着的,从漂亮男人血肉中绽放出来,又被他自身体温氤氲的淡淡幽香。 行了行了。许青岚打断古肖越发不规矩的行为,快步走进沐浴间里,脱去被弄脏的t恤,用湿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果汁。 客厅灯光下,被落在原地的男人站直。那山岳般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壮硕体魄,随着他炽热吐息,古铜色肌肉开始慢慢绷紧,展现出一种猛兽的蠢蠢欲动。 那只本就健硕有力,好像蕴含着无尽爆发力的右臂,蒲扇一般的粗糙大掌,抬起间化成了最坚不可摧的钢铁,要与此刻另一个虎虎生威的地方,展开殊死搏斗。 看着遥遥无期,古肖微微眯眼,暗骂一句孽畜,放弃了驯服的想法,大步流星地走向沐浴间,敲了敲门,老婆,我给你拿了件换的衣服。 随着应和声传来,洗浴间的门打开一点,一只雪白细腻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古肖瞧见老婆还防着自己,磨了磨牙,将衣服递了过去。 门被合上前,古肖将手指抵在关闭的门板上,确定许青岚没发觉,他才缓缓收回被夹红的手指,然后透过门缝望了进去。 当瞧见那侧对着他,已经脱去上衣的美人,泛着光一样雪白柔腻的皮肉,还有那匀称笔直,线条优美的大长腿时,古肖眼神愈加锐利深邃,又开始胀到了极点。 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浑浊,喉结上下滚动间,是难以抑制,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燥意。 他死死攥着拳头,粗壮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使尽全身力量,极力压制,才让被关在体内,喧嚣咆哮的野兽,不挣脱束缚,肆虐而出。 可偏偏,正准备穿上干净衣服的许青岚,无意间碰掉了那件已经被弄脏的t恤,便弯腰去捡。于是那丰腴饱满的部位,越发呼之欲出,鼓得好像要撑破裤子一样。 高高翘起,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的圆润弧线,那样紧实柔美,富有弹性,最适合从后面,此刻成了古肖视线中唯一的焦点,晃啊晃,火星落入枯木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古肖成了只饿得疯掉的野兽,深邃眼眸中全然被狂热填满,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呐喊着贪婪的渴望,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物理上的热度将他完全席卷。 他没办法了,他在理智与失控中反复拉扯,已经难受得快要死了,他要是再不骑上自己的猎物,那喷薄而出的冲动就要撕裂他了。 什么都记不住了,什么都忘掉了,古肖喉咙发出咕噜的低沉声响,他冲进沐浴间内,猛地将许青岚抵在墙上,然后开始撕咬许青岚的唇瓣。 许青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古肖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容就直接放大在他眼前。同性的舌头破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中不断游走舔-弄,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皮肤上,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许青岚一句话说不出来,连发出的低喘都是破碎的,他能够感受到古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紧张又兴奋地颤抖。 他双手摁在古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想将古肖推开,却没有成功,反而掌心被古肖胸肌散发出来的热量给烫得一抖。 老婆古肖陷在热潮中,眼神迷离,脖颈充血,声音低哑地让人脸色燥红。 他猩红的舌头带着兽类的粗糙颗粒感,啃咬的架势也是激烈疯狂,好像真要把许青岚一口一口地吃掉一样。 许青岚感受着他越来越灼热粘腻的热气,还有不时与他摩擦的肌肉发达的腿部,脊背上瞬间被寒意爬满,他卯足劲,一脚踹在古肖腿间,然后趁着古肖吃痛,赶紧挣脱了束缚。 正常男人这个时候就该叫喊连天,什么都顾不上了,但古肖实在是有些畜牲的基因在身上,瞧见许青岚准备跑出去,立马从后面将许青岚扑倒在地。 许青岚身体一颤,狠狠踹向古肖,他一个大男人,使出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被人挨在身上,怎么也不会好受。但古肖不避不闪,就受着许青岚一脚又一脚,然后继续扯许青岚的皮带,扒他的裤子。 当叫他如痴如醉的美景缓缓出现在眼前,古肖以为自己一定会是迫不及待的,但在看到白皙皮肤上,那个已经快要褪去的淡红牙印时,那焚烧着他身体的欲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原本各种旖旎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许青岚感受到古肖突然停下,连忙整理好自己,与古肖拉开距离。一抬眸,却瞧见被晦暗乌云笼罩着的,面无表情的古肖,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哪里能想到莫代的牙口那么利,之前咬他的那一口留下的痕迹现在还没消失,他平常又不可能去观察自己屁股。 就在他满心狐疑,认为古肖可能是发神经的时候,古肖忽然伸出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巍峨的山峰一样压覆过来,投下一大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影,他的低沉温柔,目光却透着不寒而栗的阴沉。 乖老婆,告诉老公,你的奸夫是谁? 许青岚实在是不知道古肖在说什么,他也不想和古肖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今天他来待了这么久,给主角攻过生日这个剧情就算过了,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许青岚径直走向客厅,从沙发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后,就离开了古肖家里。 古肖看着随着大门被关上,许青岚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拳头紧紧握起,砸向了身旁的墙面。 他老婆在外面竟然有人了!可他老婆明明是喜欢他的!一定是有贱人蓄意勾引! 颤抖着手点燃香烟,古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充满了他的肺腑,又被他用力地喷吐出来,他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第55章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要找到那个恬不知耻的贱人,把人碎尸万段,然后再丢进海里喂鱼! 他要让老婆知道,他可不是那些被戴了绿帽还敢怒不敢言的活王八! 古肖拨打了一个通讯,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恭敬道,古总。 帮我盯个人。古肖眸色冰冷,刚从我家里出去不久,穿着粗花呢夹克,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你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第4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八) 古肖面色紧绷,手指烦躁地在办公桌上不停敲着,终于等来了他的下属老郑。 这是他最信任的干将,不仅在商场手段老练,还因为做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兵,于一些灰色地带上也是如鱼得水。 比起能力,虽然比邹氏总裁身边的连拓逊上几筹,但同其他人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一样的存在,不少巨头都对其抛出过橄榄枝,最后是古肖花了大价钱才把人留下。 老郑对着古肖道,老板,你让我盯的人最后去了一栋庭院别墅,我查过了,那栋庭院别墅如今在林家大小姐林嫚的名下。 古肖眉头紧皱,难道是他想错了,他老婆在外面的不是奸夫,而是个女的?这些人怎么回事,全都来抢他老婆!他老婆竟然也是男女不忌! 古肖猛地一拍桌子,正要发怒,却听得老郑道,根据我的调查,林嫚最近被父母拘着相亲,并不在家,所以那个人去见的不是林嫚。 那会是谁?古肖眸色一顿,疑惑地看向老郑,我记得那个林大小姐和霍御骁是不是有个儿子来着? 老郑点头,是的,林嫚的儿子叫霍晔,现在就是和林嫚住在一起的。 古肖马不停蹄地又要发怒,那就是那个兔崽子勾引了他老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学会当小三了!他父母怎么教的! 却又听到老郑继续说,但是我也查过了,霍晔前些日子住院了,病好后就回了学校,暂时没有回过家,所以也不是你怀疑的人。 是不是林嫚家里哪个佣人带坏了我老婆!我老婆很喜欢我的!要不是有想攀高枝的贱人蓄意引诱,我老婆绝对不会出轨的!古肖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郑听着古肖一口一个老婆,实在是震惊至极,他跟着古肖已经许多年了,从来不见古肖身边有什么情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个老婆来? 他秉持着职业素养,压下八卦的心,思索一番后道,应该没可能,林嫚为了防止情人看上别人,家里如今雇佣的佣人样貌都不太好,一个个丑的奇形怪状,你老婆 噢,是夫人,夫人有您在身边,应该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那!究!竟!是!谁!古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看向老郑,你刚刚说林嫚养了个情人在家里? 对,就是许青岚。老郑回答。 古肖停下脚步,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老郑奇怪地看了古肖一眼,提醒道,老板,十年前,你的前未婚妻就是因为他和你退的婚。 前未婚妻退婚的事在古肖心里没留下什么痕迹,他和阮家的小姐阮雪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倒是见过几回面,但互相之间一点都不来电。 后来阮雪为个和邹家沾了点干亲的,暴发户的儿子想退婚,两家的父辈都十分不愉快,古肖本人倒是无所谓,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但现在想来,当年的婚约是两家长辈亲定,他本人又继承了古家家业,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作为结婚的对象怎么也不差。 许青岚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竟然能让阮雪冒着和家庭决裂的风险退婚,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青岚勾引人的手段相当了得! 这小白脸当年能勾引得了阮雪,今天就能勾引得了他老婆,可他古肖是什么再世活王八吗! 这姓许的撬他一次墙角就行了,怎么还给他戴绿帽戴上瘾了,他是要往他头上种青青草原放羊吗! 古肖确定奸夫,再再再怒! 他怒目圆睁!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恼羞成怒!怒的不能再怒了!整个人脸色狰狞,简直要喷火一样! 我要杀了这个姓许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老郑做雇佣兵的时候习得一副好眼力,这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道,老板,还有一点,我发现夫人和许青岚的身材有点像 他还没说完,就被古肖直接打断了。 古肖脖颈充血,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看向老郑,你是想告诉我!我的老婆和许青岚夫妻相吗!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得得得,你老婆你老婆,老郑忙不迭点头,方才心头闪过的想法,也因为古肖这么一打岔,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古肖满是肌肉的粗壮双臂撑在桌子上,周身布满阴霾,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着老郑沉声道,你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我要得到许青岚的死讯! 许青岚抢他未婚妻的事,他从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对阮雪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他老婆不一样,他对他老婆 对了,他并不喜欢他老婆。 古肖深邃锐利的视线看向被自己挂在办公室里的,之前从老婆身上脱下来,没有洗过的那件t恤。 他一直都有一个疑惑,这么美这么香的老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老婆出轨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奸夫弄死,他肯定就会喜欢上老婆的,到时候他就能过上和老婆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日子了。 * 邹家老宅。 傍晚古旧黄铜一般色彩的夕阳透过窗棂,给坐在轮椅上,正在专注摆弄着梅花盆景的男人身上落下斑驳沉静的光点。 男人神韵萧然,墨染的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深邃如潭,虽患有残疾,但身躯却依旧结实颀长,那被光泽内敛的深色唐装掩盖下的,线条流畅却又丝毫不夸张的肌肉,同时兼具着力量感与美感。 他此刻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细致将盆景中的梅树除去枝干,只留老桩,如此行为,再嫁接新的枝条,可以让原本自然生长的盆景,呈现出古木发新枝的奇观,愈合后四分五裂的形态更是具有独特的残缺美。 这落在外人眼里,总不免感到残忍扭曲,认为好好的梅树,为什么要去苦苦折腾它,偏要它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甚至不惜损害梅树的寿命。 可对于邹肃风来说,这不仅是一种艺术,更是乐趣所在,不管是这盆梅花,还是其他什么人,乃至他一手教养大的岑劫,本质都没什么两样。 随着脚步声传来,连拓走入书房内,向邹肃风汇报道,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少爷这次伤的比较严重,肋骨多段骨折,胸肺挫伤,多处脏器穿孔。 命虽然保住了,但遗留下来的损伤会导致身体各系统功能提前衰退,因此会缩短十几年的寿命。 邹肃风筋肉韧实的身躯与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被夕阳的光影分割成明暗两部分,那双凤目中眸色淡淡,让人无法窥探其想法。 他评价,年轻人,总会为感情做些蠢事,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连拓想,单枪匹马去救人,最后弄得自己半死不活,岑劫固然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邹肃风想让他蠢,他就不得不蠢。 邹肃风知道岑劫深入骨髓的执念,于是编造了兰倾的身世背景,让岑劫在意眷恋上这个凄惨无比的女人,又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了那两个因岑劫走上绝路的绑匪。 在绑匪动手前,他更是以匿名的身份好心提醒过这两兄弟,要想计划成功,最好思虑周全一些。 除了在绑架地点及其周围安置信号屏蔽器,更重要的,是别给岑劫任何反应思考,调动人手,留下后患的时间。 于是从邹家老宅到绑架地点,正常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绑匪却只给了岑劫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还要筹措大量现金,根本没有空闲,哪怕浪费一秒钟,岑劫也不能按时赶到。 为了布下死局,让岑劫联系不到手下,邹肃风还特地打过招呼,那些人名义上是岑劫的下属,却更是邹肃风的人,于是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接岑劫的通讯。 如邹肃风自己所说,他这是教训岑劫,而不是要教育岑劫,一字之差,手段天壤之别。 邹肃风不是没有教育过,他敲打过岑劫许多次,给过岑劫很多机会,是岑劫自己不予理会,全然当做了耳旁风。 在贫民窟垃圾堆里讨食的狗崽子长大了,以为学会咬人,学会厮打,就可以翻天覆地,实际上在主人的眼里,他那些所谓的心计简直浅薄到可笑的地步。 第56章 最后是青岚自己把身份告诉他,他受不了打击才昏过去的? 邹肃风一边专注地剪去多余的梅枝,一边用低沉的未含什么情绪的声音问。 他分明没有亲眼目睹,却早已预料到所有的细节,将事情的过程了然于心。 是。连拓颔首,少爷意志坚定,皮肉之苦虽然难以忍受,但对他来说依旧可以撑住,最后是知晓真相,才彻底崩溃的。 邹肃风闻言,轻笑道,我这个好心的侄儿啊,也不怕过后被狗崽子记恨上。 提到许青岚,连拓将宝石戒指交还给邹肃风,许先生并没有收下礼物。 邹肃风用指尖摩挲着那颗蓝得几乎发黑的宝石,微敛的凤眸中覆上一层难辨的情绪,这是生气了,连象征着主家权力的这个玩意也哄不好他。 第4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九) 许先生您好,在我们酒店登记入住的莫先生今晚被工作人员发现晕厥在房间中。 经驻店医生检查,莫先生是因为长期未进食导致血糖过低而失去了意识,酒店方面采取急救措施,己为莫先生注射了葡萄糖,您看是否需要过来一趟? 饿晕? 许青岚蹙起眉头,这年头住在酒店里,还有人能把自己饿晕的? 他知道莫代是个精神病人,但实在没料到这人已经严重到无法自理的地步,连饿了吃饭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办法做到。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就驱车前往酒店。 此刻已是深夜,酒店宽敞的车库内,除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不见任何人影,许青岚将车停好,推开车门走下车。 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被放大了好几倍,隐约之间,许青岚听到一阵微弱的动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回头,却没有看到有人跟着,便想自己可能是听错了,继续往前走,他高挑修长的身形被灯光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又随着他离开车库,影子也消失不见。 此刻,刚刚许青岚经过的一根柱子后面,一个身影突然倒下,其背部插着把无比锋利的刀。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拽住尸体的腿,不紧不慢地将人塞进后备箱中。 电梯里的许青岚对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毫不知情,到达楼层后,他走到之前开的房间前,推开房门,就瞧见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 许青岚目光落在莫代脏兮兮的脸,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他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莫代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结果如今没隔多久,却又弄得一身狼狈。 许青岚真有种自己养了只不省心的宠物的感觉,可这种事情要不然一开始就不要理会,既然接手了,也没法中途把人丢下。 轻叹一声,许青岚到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浸湿后,给莫代擦拭起脸庞来。 随着污渍一点点褪去,年轻男子清秀的五官逐渐显露出来,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病态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就在许青岚准备将脏毛巾拿回卫生间时,莫代忽然醒来了,他的眼白总是泛着红血丝,几日不见,明显更严重了些。 绮丽,妖冶,神秘,阴郁,让人想起瘴毒林中的红蛇缠绕交错,而后没入深不见底的漆黑幽潭中,复杂的萤光不断在空中跳跃的画面。 许青岚见莫代神色迷惘,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 莫代还是有些恍惚,盯着他许久,才坐起来,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是青青啊,实在抱歉,我最近记性不是很好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许青岚打开门,接过之前他让酒店人员送来的小米粥,然后回到莫代身边,将小米粥递给他。 你空腹了太久,现在不能大鱼大肉,先喝点粥吧。 莫代呆呆地用汤勺搅动着粥碗,突然抬头,用那双幽暗诡谲的眸子凝视着许青岚。 语气好似咏叹一般,他们将被永远囚于黑暗的深坑之中,承受永恒的痛苦,他们的翅膀被折断,光辉被剥夺。* 《以诺书》说天使因怜悯人类而获罪,青青,你的好心迟早会拖累你。 许青岚并不将他的神神叨叨放在心上,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要不然就把他送回病院,自己并不想间接摊上他这条人命。 * 医院,重症病房。 仪器发出嘀嗒的声响,躺在病床上的岑劫意识陷在混沌的海洋中。 飓风掀起海浪,无尽的深渊拖曳着他回到记忆的伊始。 所有画面都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一帧帧的画面闪过,终于,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唾骂声,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在街上,周围全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在这座封闭的大山中,落后和愚昧流淌在河中,哺育着一代又一代鬼魅魍魉。 他们习惯了不当人,于是也不要那个同乡的大肚子女人当人,在女人生下孩子后,他们用尽了各种恶毒的话语去指责她,谩骂她。 女人一直默默承受着,她是这样怯懦,柔弱,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闲言碎语中消耗着自身的生机。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在大街上疯了一样见谁砍谁,将那些别人灌进她耳朵里的尖酸刻薄的话,全都喷了回去。 她酣畅淋漓骂了一场,打了一场,外面威风凛凛的疯婆子,回到家里后,却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这半辈子对谁都好,对谁都掏心掏肺,在家的时候拼命干活,照顾弟弟,只为了能够减轻爸爸妈妈身上的担子。 恋爱后那个老板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辞了工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他要给我钱,我没拿一分一毫。 可我得到了什么?怀孕后,那个老板一脚把我踹了,我挺着大肚子回家,你外公外婆却骂我见不得人,骂我不知廉耻,说我是个只会给家里添麻烦的赔钱货,以前被我帮过的乡亲,也个个来踩我一脚。 小劫,我今天才知道,这世上只有恶人才能活的最舒心。 只要你够狠,你够毒,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可你一心软,那就轮到别人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用刀子捅你的心了。 啊妈妈妈 那时候的岑劫太小了,他想要对母亲说你再等等我,我快要长大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够带你离开这里了,就可以不让任何人都伤害你了。 可是母亲没有等他,他的母亲不会寄希望于一个连话都说不完整,路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孩。 她吊死了,就在他面前。 小小的婴孩踉跄地从摇篮中爬出来,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抱住妈妈悬在空中的双脚,但连却够都够不着,最后只有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妈妈。 妈 和梦中婴孩的哭喊重合,如今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面容青紫交加的青年喃喃地如此呓语,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大片枕头。 妈妈,你说的对,人够狠,够毒,就能比谁都活得好,我此前的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唯一一次心软,就真的好疼好疼啊。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去报复。 我小时候没能保护你,如今遇到兰倾,他那么可怜,那么柔弱,和你一模一样,我怎么能够忍住不去救他。 哪怕我的兰倾是假的,我也无法伤害他。 利刃切割着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在梦魇中划破一道口子,岑劫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锋锐冰冷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伤痕交错的脸庞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病人终于醒了!耳边护士惊喜的声音落在岑劫耳中,好像隔着层厚重的玻璃,完全听不真切。 声音越来越嘈杂了,是那些医护人员进入病房,开始对他进行各项检查,伴随着各种仪器传来的声响,他们不停询问着他的情况。 岑劫干裂的嘴唇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如墨般漆黑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涣散着。 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好像成了个抽空灵魂的活死人,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其他人摆弄。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由远及近,那些嗡嗡吵闹的医护人员动作一顿,然后全都退了出去。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岑劫,还有走到他面前的高大男人。 少爷,先生让我来看看你。连拓看向宛如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一样的青年,平静而恭敬地这般道。 岑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良久,那双黑得照不进一点光彩的双眼动了动,他僵硬缓慢地起身,拔掉了身上的针管。 第57章 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他空荡荡的病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地朝着外面走,就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青年的身影被冷白的灯光拉长,整个人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的脸色与累累伤痕映衬着,让他瞧着神似从阴森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是风沙吹过骆驼头骨才能发出的古怪声响,调子奇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脱离邹家,离开主星。 请你转告邹总,岑劫蒙他费心照顾,一定会好好回报他的。 岑劫并非愚钝之辈,先前被感情蒙蔽头脑,没有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然都意识到了。 既然兰倾就是许青岚,那么他当初查到的那些关于兰倾的过往经历,是谁动的手脚,许青岚为什么又突然被人绑架,当时他前去营救时为什么不管怎么联系,手下的人都像是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连串疑问的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骨子里最后那点良善,岑劫给了心头的兰倾,就再也没有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任何愚弄过,伤害过他的人,他一定会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地雷1个; 豌豆花花、花間一壺酒、淮风、荒野玫瑰、流水作用、47600416、皮皮皮皮皮卡丘:地雷1个; *部分引用自《以诺书》 第5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 古氏总裁办公室里,老郑眉头拧成死结,老板,我手底下派出去杀许青岚的人都死了。 古肖神色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老郑拿出一叠照片摆放在办公桌上,照片上全是一具具死相狰狞,触目惊心的尸体,这是我们的人。 老郑又拿出另一些从报道或星网上下载的图片,一字排开后,对着古肖道,老板,你对比一下这些。 古肖一张张看过去,眸色微凝,风格很是相似,都是虐杀,手段粗暴,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老郑点头附和,老板说的不错,许青岚绝对有人护着,这些照片和图片上的人都对许青岚下过杀手。 古肖思索后问,会不会是林嫚派来的? 不会是她。老郑摇了摇头,我查了很久,发现最先的一起时间是十年前。 死的人是个公子哥,因为他的女朋友和许青岚有过一腿,所以当时许青岚去荒星的时候,他就想对许青岚下手,最后反而被人丢进水库里活活淹死了。 而十年前,林嫚和许青岚还没有关系。 古肖端详桌上的死尸照片,半晌后,从其中取出一张,这个年轻人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是之前章家那个想要开车撞死许青岚,结果反而自己在车祸中身亡,死后名声也被搞臭的那个儿子,叫章朴。老郑汇报着调查来的情况。 古肖若有所思地点燃一根烟,刚毅冷峻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古总,阮氏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负责人来了。 古肖闻言,看了一眼老郑,老郑便迅速将桌上的照片和图片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前去开了门。 于是被职工引领着的,来自阮氏来商谈合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身颜色素雅的衣裳,面容俊秀,气质温婉,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冷茶色的双眸里蕴着春日消融的溪水,整个人好似朵绽放的山雾百合。 阮峤?古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阮峤是他前未婚妻阮雪的弟弟,学的是艺术,对商场并不怎么热衷,而现任阮总身体硬朗,也并不怎么着急继承人的事,所以阮峤就得以顺从自己的心意,很少参与到家族企业的事务中。 本来应该是公司的李叔来的,只是李叔临时重病,我就顶替他来一趟。阮峤笑着说。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如被晨曦洒落的水仙一般柔美,让人瞧着就不由自主感到舒心。 瞧见老郑也在一旁,他就接着打招呼,郑哥。 阮少爷。老郑恭敬地问了声好。 古阮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都很密切,长辈们希望两家能够一直相互扶持,互惠互利,于是平日里总催促着小辈之间多联系多走动,后来还特地敲定了联姻。 只是古肖和阮雪之间并没有缘分,后来两个人还到了退婚的地步,不过阮雪的弟弟阮峤倒是一来二去和古肖有了些交情,所以老郑对阮峤也很熟悉。 古总,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你和阮少爷谈好后,我再来找你。老郑对古肖道。 阮峤听到老郑的话,嘴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绪。 古肖点了下头,老郑就往门口走去,当他与阮峤擦身而过时,不经意间瞥见阮峤正将某样东西放回衣袋中,老郑未看清那是什么,只是隐约瞧见是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球形物体。 走出办公室,踏上长廊,本没有在意的老郑脚步忽然一顿,他怎么觉得阮峤拿着的东西,那么像微型炸弹呢。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立刻被老郑立刻否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以前当雇佣兵的经历作祟,精神紧张惯了,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结束商谈后,古肖看向阮峤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赞赏,你很有商业上的天分,没想过去继承你爸的公司? 姐夫说笑了。阮峤淡淡一笑,语气谦逊。 古肖被他的称呼直接整得人一激灵。 他和阮雪订婚后,阮峤总这样叫他,他也听习惯了,于是后来哪怕他和阮雪婚约退了,两个人也没纠结改过这个称呼。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了,阮峤这么叫他,要是被他老婆听见了,一定会产生误会的。 你以后叫我哥吧。古肖直接道。 好,古哥,你这是有情况了啊。阮峤调侃着,他的声音柔和而细腻,听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意味。 算是吧。古肖看着眼前的阮峤,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这个前小舅子在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风格还挺正常的,结果后来就越来越喜欢模仿姐姐阮雪了,现在不仅留着长发,穿的也十分女性化。 再加上他和他姐还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古肖有时候真分不清两个人。 以前没什么,现在古肖和他说着话,就有种背着老婆和前未婚妻纠缠不清的错觉。 他老婆不仁,但他却不能不义,他得洁身自好。 于是古肖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今天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古哥。阮峤颔首,离开办公室后,他一路走出古氏集团的大楼。 光脑发出提示音,阮峤接通来自父亲的通讯,是的没有问题已经和古总谈好了 阮峤回着话,脚步也没停,这时候迎面走来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阮峤瞥了他们一眼,微微侧身,让出路后,继续往前走。 青年们与阮峤擦肩而过,继续说说笑笑,这时候其中一人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阮峤的背影,喃喃道,好像 霍晔拍了一下小弟的后脑勺,发什么呆呢。 小弟指着阮峤的背影,犹豫道,那个人声音好像当初给我们打通讯,要我们给学神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的人,听起来都是不男不女的。 霍晔闻言,原本散漫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凌厉地看向小弟,你确定? 霍晔这么严肃,这个当初接通讯的小弟又有些犹豫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闪烁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旁边一个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推了下那个犹豫不定的小弟,你能不能别整这死出,搞得我们大家全都紧张兮兮的。 说话间,这群公子哥们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松,继续开始谈天说地。 这时候,正在通讯中的阮峤转过身来,一双冷茶色的眸子,在看向这些已经走远的青年们时,带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下一刻,太阳西斜,街边树木落下大片阴翳,微风将年轻男子鸦羽般的长发吹得凌乱。 其中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眼尾,那笑意也随之被抹去了。 * 许青岚接到古肖的通讯时,有些意外道,你什么时候留的我的联系方式? 老婆当时去沐浴间的时候,外套就放在沙发上,我在里面看到了光脑,就自己动手了。 第58章 古肖说完,然后道,朋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豆是在各星顶级产区中选用的精品,我想邀请老婆一起去尝尝。 许青岚如今拿的是被催眠后痴恋主角攻的剧本,有这样的约会,也能过一定的剧情。 而且咖啡馆是公共场合,许青岚认为古肖不会像两人私下相处那样越界,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于是便没想拒绝。 好,我会来的。许青岚说。 第二天,许青岚按时到达古肖跟他说的咖啡馆,他今天还是像之前那样的打扮,同样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不想让别人认出他。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走进其中一个包厢,就看到已经在里面等待的古肖。 入座后,许青岚看着古肖已经点好的三杯咖啡,询问道,还有其他客人吗? 是啊。 灯光照在古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他深邃的双眸染上了抹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道,我请了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林嫚。 第5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一) 古肖的话让许青岚瞬间冻结,耳朵捕捉到外边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是其他人还是林嫚,许青岚心跳加速,本能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可以藏身的角落。 古肖和林嫚并无交集,突然搞这么一出,许青岚直觉就是冲自己来的。 古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和林嫚有关系的,古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各种疑问闪过许青岚的脑海,但许青岚顾不上去一一思考答案。 他当前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和林嫚见面。许青岚可没那个自信,认为自己换个风格的衣服,戴个眼镜和口罩就能骗得了林嫚。 如果被叫破身份,不管是对林嫚还是对古肖,他都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古肖看出许青岚的意图,铁钳一样的手掌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男人身材健壮魁梧,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凌厉,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由于深色的古铜肌肤,在灯光下某一刻让人好似看到了头气势汹汹的猛兽。 老婆,躲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在古旧铜器中回荡出来的粗粝低沉声响,因着主人胸腔中燃烧沸腾的复杂情绪,哪怕极力隐忍,依旧泄出让人难以承受的压迫与侵略感。 许青岚笼罩在古肖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中,古肖不容拒绝的气息裹挟着他,简直像要把他所有退路封死一样。 许青岚奋力挣扎着,但他哪里能对抗得了古肖这个骨子里带点畜生基因的蛮人。 古肖以一种要将他融入自己身体的力道,粗壮的胳膊紧紧搂着他后背,带着厚茧的手钳着他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他。 老婆,你是该怕,林嫚可不是什么善茬,从前凡是与他前夫走得近的女人,个个被她整的身败名裂,被她公然扒光衣服羞辱,拍照登报,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笑柄的也不在少数。 那些女人和她前夫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确确实实和她情人有一腿,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说到此处,古肖蒲扇一般大的粗糙手掌伸进许青岚衣服下摆,沿着他柔韧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他丰盈柔软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挤弄着。 许青岚这一身皮肉是在纸醉金迷中养出来的,最是细腻白嫩不过,哪里经得起被像砂纸一样摩擦,尤其眼前人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的抗拒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古肖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但许青岚实在是没法理解古肖曲折离奇的脑回路。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许青岚存在暧昧,甚至还把许青岚的金主林嫚叫来了,这是想用不好惹的正宫来恫吓他,让他不敢再当小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古肖瞧见许青岚因为自己亲密触碰而表现出来的抗拒脸色,贴近许青岚的耳旁。 他体温传出的,好似荒野中荆棘燃烧产生的热气,连同那种辛辣的烟草味道,一起喷薄在许青岚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老婆。古肖轻慢玩味的语气下,隐藏着一种灼人的愤怒与不甘,他道,这个样子你都受不了,要是林嫚当着一群陌生人,撕烂你的衣服,用手狠狠扇你的奈子,骂你用一身浪肉勾引了她情夫,你该怎么办啊。 许青岚听懂古肖今天唱这一出是为哪般,认为自己可以抢救一下,把误会解除,结果他刚开口,就被古肖拉下口罩,按着后脑勺,狠狠吻住了。 才不要听老婆敷衍我,今天我一定要给老婆个教训,老婆说什么都不管用。 古肖粗糙得好像带着倒刺一样的舌头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许青岚被他弄得实在痛的很,刚要骂人,就听见包厢门被人敲响了。 霎时间,许青岚瞳孔骤然放缩,他现在是真的要翻车了,偏偏古肖束缚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许青岚想到干脆催眠古肖算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催眠主角攻受后,许青岚就一直没有再使用过催眠的能力。 他现在最多只有两三次的催眠次数,使用完系统光球就会彻底被消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许青岚根本没动过要催眠别人的念头。 但现在局面他是真的没法掌控了,如果身份暴露,本来应该是独立的两个人的主角攻老婆和许青岚,突然变成一个人,这样的悖论根本没办法变得合理,古肖认知混乱,察觉到不对劲是必然的事。 他顶替主角受还没走几个戏份,主角攻现在要是清醒了,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也将化为乌有。 而林嫚如果知道他在外面还和其他男人有牵扯,必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麻烦是无穷无尽的,别说完成剧情了,许青岚怕连自由行动都不行。 决心再使用一次催眠,许青岚不再挣扎,脸上是近乎无表情的平静,古肖察觉到许青岚的异样,瞬间心中一紧。 他今天只是想要吓吓老婆,让老婆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不是被戴了绿帽子还只会委曲求全的软柿子,但他没想到会把老婆吓成这个样子,竟然连激烈反抗都不会了,好像认命了一样。 古肖本来被愤怒填满的心,登时升起一股心疼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过火了。 其实这么漂亮的老婆,从一而终的确是委屈了他,偶尔打打野食也是正常的。 老婆瞒着他,就是因为他才是他老公,老婆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了,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知道,让自己生气难过,老婆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切全都是许青岚的错,关他老婆什么事,一个巴掌也能拍得响响的,他老婆清清白白,只是被狐狸精给盯上了,一时不慎着了道而已。 他应该心疼他老婆被人骗了才对,怎么反倒怪起老婆来了。 古肖把事情看透,爱怜地用自己的脸,贴上许青岚的面颊,轻言细语安慰道,老婆别怕,老公是不会把你交给那个疯婆子的,老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青岚闻言,眼珠子微微转动,将已经悬在半空中的黑紫色光球收回,能省一次催眠次数,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就在两个人气氛缓和的时候,包厢门口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忙着和老婆说话的古肖心生不悦,直接冲着外面喊道,没工夫招待你!赶紧走! 敲门声停了一瞬,直接转变为猛烈的踹门声,古肖没和林嫚有什么接触,只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是个恋爱脑。 但没成想她竟然还是个暴脾气,力气还这么大,能把门踹得梆梆作响,门晃得好像能直接倒下来一样。 古肖放开怀中的老婆,准备直接却把人轰走,却未料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门竟然直接被踹开了。 眼看着外面的人就要进来,电光火石之间,许青岚迅速钻进唯一能藏人的包厢沙发底下。 瞧着老婆被吓成这个样子,古肖沉着脸色看向门口,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气势汹汹的贵妇。 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位个头很高,满身桀骜的青年,其皮肤呈现出蜜一般的健康色泽,标准的剑眉星目,少年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极其张扬,极其热烈。 你是?古肖审视着眼前的青年,一双眼睛极其锐利。 林嫚的儿子,我叫霍晔。霍晔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兜,站姿有点懒散,他打量了古肖一番后,淡淡道,我妈让我告诉你,今天的相亲她来不了了。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见霍晔的声音后,又往里缩了缩,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眼中浮现出些许复杂。 林嫚和霍晔都是认识他的熟人,许青岚此刻一个都不想见,但比起林嫚来说,他好像更不愿意见霍晔。 许青岚能预料到被林嫚知道自己在外面给一个男人当老婆后,林嫚必定是会歇斯底里发狂的,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都有可能。 第59章 可霍晔看起来性情比林嫚更加糟糕冷厉,真到那个时候,怕是比起质问他,和他发脾气,眼泪反而会先落下来,最后什么都还没做,自己就先哭成一只乱糟糟的肿眼睛小狗了。 许青岚真有些怕了这个年轻人的眼泪,那么烫,那么多,让他实在不忍去看,甚至让他觉得递一张纸巾过去,都是在愈加伤害他。 古肖听见霍晔的话,关注的重点全部落在了后半句话上,相亲?!!! 余光瞥向沙发,虽看不到许青岚,但古肖心中全然被慌乱和焦急填满,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澄清自己和林嫚一点事都没有,让老婆千万别误会。 可他知道老婆现在躲着就是不想见人,也就不敢突然暴露老婆,便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的对着霍晔,谁和你妈相亲了?别给我扣屎盆子! 霍晔对古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看着古肖完全做不得假的认真神情,略略一想,便知这是个误会。 他母亲最近被外祖父母拘着去相亲,为了让母亲不起什么小心思,外祖父母强行把她所有的联系都给断了,因此古肖的助理私下里是联系不到母亲的,只有到林家去找母亲。 被祖父母瞧见,自然以为古肖对母亲有意,古肖在圈子里风评一直不错,外祖父母自然极力促成这段好姻缘,逼着母亲一定要参加约会。 母亲不想来,又怕外祖父母责怪,于是干脆让他出面拒绝古肖,这样事后知道是孙子搅黄了事情,外祖父母也没法说什么。 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看出古肖对母亲没有意思,霍晔此行被林嫚交代的事情也算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他自觉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古肖却突然开口叫住了霍晔,他的声音极其轻蔑,带着浓浓的警告,知道许青岚吧。 回去让你妈管好自己的人,别让这个骚货勾引我老婆。 听见古肖羞辱许青岚,一直懒洋洋的霍晔硬朗桀骜的面容瞬间覆上层寒冰。 他转过身来,黑漆漆的眸子阴沉无比地盯着古肖,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第5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二) 气氛在这一刻陡然紧张起来,年轻和成熟的两个男人,同样血气方刚,盛气凌人,谁也不让谁。 古肖微微眯眼,魁梧粗犷的身形像是野兽一样带着极强压迫感,强硬语气透着咄咄逼人的悍气,我说,如果许青岚这个狐狸精再敢靠近我老婆一步,我一定让他横尸街头。 霍晔眸色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嘲讽地勾起唇角,要我撒泡尿给你们夫妻俩照照吗,一个窝囊废成精守不住老婆去怪别人。 一个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档次的货色,见到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就发癔症开始幻想别人喜欢他了。 霍晔说自己什么无所谓,但是他竟敢这么侮辱他老婆,古肖的怒火瞬间就窜上来了,他沉声道,小子,你年纪小识人不清,气焰又盛,我和你爸有点来往,总要包容你一些。 但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为了个贱人,逼着我这个做叔叔的替你爸来教训儿子。 贱人?霍晔毫不示弱,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猛地上前,一拳朝着古肖的脸揍上去,你老婆才是贱人!你是贱人中的贱人! 古肖侧身躲过了霍晔这拳,登时被霍晔的话彻底惹恼了。 他已经警告过了,但霍晔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地侮辱他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今天不打得这小孩屁滚尿流,他哪里还算个男人!哪里还有脸给别人当老公! 古肖起初那点自诩比霍晔多活了不知多少年岁,自然更沉得住气,更能镇得住场子的心理荡然无存,他也成了个为爱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愣头青。 两人激烈搏斗着,每次出拳出腿都使了全力,又都是高大健硕,深色皮肤的外表,于是当全身肌肉紧绷出十分有力量的线条,迅捷动作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 看起来简直像是两头进行生死决斗的雄兽般,每次攻击时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呼啸声响,整个包厢好像都因为他们的打斗在摇晃。 渐渐的,两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汗水,霍晔被古肖一脚踢中腹部,暗暗咬了咬牙,他也算是很能打的了,但还没对付过这种好像畜生化形一样的莽夫。 他如炬的目光落在到现在气息还没乱过的古肖,打蛇打七寸一般刺激他,逼着他失去理智。 你老婆水性杨花,不知道和多少人不清不楚!就他这见到天鹅肉就流口水犯花痴的德行,迟早甩了你,倒贴跟别人跑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 古肖脸色越来越狰狞,一双眸子被狠厉填满,以真的想将霍晔置之死地的决绝力道,不留余地对着霍晔招呼过去。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着传来的打斗声与咒骂声,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脸。 他真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再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了,难以形容的不自在爬满他的全身,让他多待一刻,都是多一分钟的煎熬。 包厢内,霍晔趁着怒不可遏,失去方寸的古肖露出破绽,结结实实给了他好几下,甚至把人踹得撞到了墙上。 就在他准备加强攻势的时候,突然瞥见沙发底下有片不易察觉的衣角露了出来。 这让霍晔瞬间意识到有人躲在里面,他神色一凛,迅速俯下身去,肌肉鼓鼓囊囊的手臂一把抓住那藏匿着的人,粗鲁地将其拽了出来。 被他发现,这暗中偷看的老鼠竟然还想逃。 霍晔眼皮半阖,神色冷漠,直接反扭这人的胳膊,压得人弓身弯腰,摘掉其眼镜和口罩,不顾其难受到极点的姿势,掐着这人的下巴就逼迫他抬头。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霍晔目光瞬间定格,下意识松开了钳制的动作, 怎么会是许青岚? 惊愕让前一刻还怒发冲冠的霍晔,瞬间傻掉,他满脸都是茫然惝恍和难以置信。 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变得无比刺目起来,照得周围的所有都成了一片白,只有打扮与平常大相径庭的许青岚的身影是能够看得清的。 霍晔张了张嘴,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心头涌出来,但因为太多了,最后根本不知道该问哪个,反而让所有的疑惑都堵在喉咙间。 许青岚突然暴露,抿了抿唇,那削薄而线条优美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泛起浅淡的娇艳欲滴的红,却没有任何字句吐露出来。 许青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能解释什么。 就在许青岚和霍晔同时陷入迷惘的时候,之前因为霍晔动作过快而没来得及制止他的古肖,现在狠狠地将其推离许青岚的身边。 男人低沉愤怒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别碰我老婆! 霍晔没有弱到被人推一下,就会踉跄的地步。 但他看着许青岚依旧沉默着,完全没有反驳古肖的称呼,整个人好像被巨浪掀翻的一叶小舟般,完全不受控制向后跌去。 他的思绪太混乱了,他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古肖会说许青岚是他的老婆,明明几分钟前,古肖还用那些极其刻薄的话语去伤害许青岚。 许青岚又怎么会允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不喜欢男人,何况是这样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为直男的许青岚被古肖碰一下都会无比反感的。 这太突兀了,太莫名其妙了,简直就像场荒诞的梦境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崩塌,于是找不到任何逻辑。 无尽的混沌与恍惚中,灵魂仿佛被抽离一样,游魂般眼神空洞的青年,忽然猛地上前抓住古肖的衣领,汹涌澎湃的情绪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他的双眼充斥着愤怒和不解,神情压抑晦暗,声线因为激动变得颤抖沙哑,你竟然叫他老婆!你竟敢叫他老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 从心底撕扯出的不甘质问,每一个字都在烈火与寒冰中反复淬过,锋利至极,带着十足的血气。 是窒息的人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泣音,是在不公现实中崩溃的失败者发出的呐喊,是理智被完全击溃的疯子胸口,那团完全燃成灰烬后,漫天肆意飞旋的秽物。 许青岚瞧这霍晔站都站不稳的痛苦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意伤害霍晔,却好像总让霍晔为了他难过。 不想让霍晔卷入这场争斗中,也是为了能够从现在失控的局面中脱身,许青岚还是决定再使用两次催眠能力,抹去霍晔和古肖的记忆。 霍晔在喷薄而出的情绪控制下,即将说出许青岚身份的时候,目光却不经意间与许青岚交汇。 中年男人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复杂与无奈,霍晔心脏猛的一颤,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消弥在唇舌间。 第60章 他给许青岚造成麻烦了吗?许青岚因为他的莽撞行事,如今很为难的样子。 霍晔想要对许青岚好,想让许青岚高兴,想要许青岚每天都笑着,他幻想的太多太多,却不要许青岚皱眉,不要许青岚勉强。 霍晔缓缓合上张开的嘴,积蓄着无尽力量的肌肉松弛下来,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一瞬间重新伏了下去,那些外溢着的危险与失控的气息,也被他压回心底。 他用力地,痉挛一般地松开古肖,睫毛颤抖,没有再惹人误会地看许青岚一眼,迈开双腿快步走出包厢。 许青岚看着随着门被轰然合上,霍晔最后一点拉长的影子也消失了,眼底掠过一抹黯淡的色彩。 原本他以为需要借助两次宝贵的催眠次数才能破局,可事情如今陡然回转,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就自然而然迎刃而解,这本来是值得庆幸的是,但他反而心中没有多欣喜。 古肖拍了拍被霍晔弄皱的衣领,棱角分明、轮廓硬朗的面庞上浮现出不悦,这小子发什么疯,不会也和许青岚有一腿吧。 想到许青岚,古肖就恶心的很,一个大男人,整天正事不干,到处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和烂肉上的蛆虫有什么两样,简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老婆,你也看到了,一个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古肖靠近许青岚,双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低声地这般道。 他是真的很希望老婆能够回心转意,别再跟不三不四的人牵扯,外面的人有什么好的,全都是些垃圾货色,只会玷污他又香又软的漂亮老婆。 许青岚一言难尽地看着古肖,他今天当面听古肖用各种各样的词汇骂他,虽说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但他对于这样戏剧性的场面实在还是有些槽多无口。 古肖见老婆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留恋着那个姓许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老婆难道真喜欢上许青岚了不成!比喜欢他还要喜欢吗! 这怎么可以,老婆是他的老婆,许青岚那种不干不净的人怎么比得过他,怎么配得上他老婆! 老婆为什么就是看不清!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贱男人纠缠不清! 古肖越想越破防,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痛楚与苦涩的眼底,涌动着无法控制的疯狂。 他的脸色变了再变,又白又青,又红又黑,额头上青筋跃起,最后实在控制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原先就已经倒下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理智被吞噬的男人梗着脖子,犹如头蛮横野兽般怒吼,那个姓许的活不了几天了! 坦白告诉你老婆,我已经派人找上他了,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不可能一直被人护着平安无事,我迟早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婆你不要再惦记命不久矣的奸夫了! 第5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三) 话说出口,古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这样杀机毕露的言语,怎么能说给老婆听。 但覆水难收,同时古肖又期待着也许老婆因为惊吓能从此断绝和奸夫的一切来往,所以并没有再去掩饰。 许青岚看着古肖死死盯着自己,完全不似单纯放狠话的模样,只觉荒谬至极,主角攻什么时候变异成法制咖了。 而且按照催眠指令,主角攻是不喜欢自己的,别说奸夫只是莫须有,就算他在外面真有个什么不清不楚的,主角攻也不应该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才对。 难道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老婆,也不允许其他人染指。许青岚想要用自己类比一下,但最终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双方一时间沉默地对视着,因为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包厢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最后还是许青岚打破僵局。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古肖攥紧的拳头上,放柔声音,劝告道,你冷静一下,别做出违法的事。 许青岚其实对于和古肖的肢体接触有些抗拒,这个主角攻简直就像公狗成精一样,他什么都没做,这人就能突然开始发情,扒他衣服强吻他,偏偏许青岚每次都反抗不了被其得手。 所以在一众接触的人里,可以说这人是最让许青岚警惕的,面对他,许青岚总有种踩钢丝的感觉,生怕一朝不慎,就翻车栽在他身上,被个男人闯了后门,凿到死去活来菊花残。 许青岚能忍着和同性走这些黏黏糊糊的剧情已经是极限,却完全没有献身的想法。 但现在情势所迫,许青岚并不想还没走完第一本小说的剧情,突然某天就在大街上被人捅了刀子,他便也按耐着不适应,主动靠近古肖,想要安抚一下古肖的情绪。 可许青岚却不知道,他平日里那样排斥古肖,突然的亲昵姿态,古肖只觉得他只字不提和奸夫断绝来往,反而一味低头求情,愈发认定他是喜欢奸夫的。 男人被戳中了爆发的那个点,胸中燃烧的怒火越发旺盛,彻底失去了理智。 其面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狰狞扭曲,原本就是古铜的肤色现在好像更深了一个度,又黑又红,万般可怕。 他沙哑狠厉地吼道,许青岚敢碰你,我就要杀了他!就要把他碎尸万段!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许青岚见他因为无厘头的猜想执意要杀自己这个奸夫,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连指责和吐槽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后只骂了一句,神经病。 老婆无可奈何的表情倒映在眼底,古肖心底略过无比复杂的情愫,喉咙也开始不断涌上难以忍受的苦味。 老婆背叛自己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又何尝不难受,他也想窝囊地装作不知道来逃避,可他实在不甘心让这样好的老婆,被个一无是处,只会勾引人的贱货占据。 其实他杀了许青岚又怎么样,也无法改变老婆喜欢这个男人的事实,老婆的心脏已经分出一半给了别人,不再是完完整整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了。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个对峙的地步,为什么老婆明明喜欢他,却还是出轨了? 难道爱情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的吗?难道真心喜欢过的人终究会变成无言以对的饭粘子吗?难道他这个老公在老婆心中的地位,就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刺激欲望吗? 古肖心中酸涩啊,怨恨啊,嫉妒啊! 可他不能退!这一退,就会是一辈子! 他要让老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才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怨夫! 为了爱情,他这个被现实打倒的一米九的满身古铜肌肉的可怜汉子,也可以重新从泥潭中爬起来,化身为披满铠甲的战士!冲锋的勇士! 他要守住老婆,守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古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那张面庞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的阴霾逐渐褪去,一双深邃眼眸中藏着复杂孤绝的光芒。 佝偻下好似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健硕身躯,他握着老婆的手,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那个姓许的根本不值得你伤心,等老公解决了他,咱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 许青岚听着古肖自说自话,昳丽的眉眼浮上些许疲惫,他面无表情道,我真的跟你说不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冷冷抛下这句话后,许青岚转身就走,快要踏出包厢门的时候,他脚步猛然一顿,暗骂自己糊涂,既然没法打消古肖的念头,他可不能坐以待毙,还是直接用催眠系统把古肖关于奸夫的记忆抹去算了。 可就在许青岚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突然被古肖从后面抱住了。 男人好像堡垒一样无法撼动的高大身躯,将他牢牢圈在怀中,许青岚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肌肉,透过衣物散发出的滚烫体温,不由得微微一僵。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无比依恋地蹭着,许青岚听到他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妥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不会对许青岚动手。 但就这一次了,老婆,别总让我难过。 古肖承认,他现在都还没有咽下这口气,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大屈辱,就算是他一直没能压制下去的死对头,今天咬了他一块肉,他明天就能一五一十地挖坑还回去,他从不是什么好性的人。 但他看着老婆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叫老婆继续生气,做老公的总是要大度一些。 其实如果他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浪漫,足够体贴,老婆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归根结底还是他没有维护好这段感情。 至于绿帽子古肖咬牙。 这顶他戴也就戴了,但如果又有什么牛鬼蛇神缠上他老婆,他一定不会再轻轻揭过,不杀人就不杀人,反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多的是。 许青岚听到古肖的话怔住了,他之前以为古肖闹这么大,是因为占有欲,可如果只是如此,为什么现在却又轻易地放弃了呢? 第61章 许青岚扭头,看着古肖双眼中潜藏着的哀伤,被烫了一下似的,颤了颤纤密的睫羽,掌心微微发汗,他问古肖道,你喜欢我吗? 我古肖紧紧抓着他,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无比急促地开口,但刚说出一个字,眉心却死死拧在了一起,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中蒙上了层霜雾,看不清焦距和光亮,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一样。 良久,他道,不喜欢,不喜欢老婆。 许青岚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些许,知道催眠没有出问题,趁着古肖松开他,带上口罩和黑框眼镜,快步离开了。 经此一事,许青岚小心了很多,他想既然古肖能注意到有许青岚和林嫚这么两个人和他老婆有牵连,多半是派人跟过他,知道他去过林嫚的家里。 于是许青岚这次没在粗心大意,不仅一直留意着有没有人关注着自己,还在路途中,就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打扮全都换了,这才回了如今落脚的林嫚的家里。 刚踏入玄关,他就听到佣人们在议论着。 少爷又叫人送酒去天台上。 这可怎么办?上次少爷酗酒的时候夫人把我们好一顿训斥,说我们再这么放任少爷喝下去,就要解雇我们。 可太太去林家那边了,也不知多久才回来,这段时间内惹了少爷不高兴,我们还不是落不着好。 这可怎么办啊,遇到事情,为难的总是我们。 佣人们端着盛有酒瓶的托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许青岚走过去,我来吧。 有人愿意顶事,佣人们自然是几百几千个乐意,任由许青岚拿过酒。 许青岚通过楼梯上了天台,此刻天色已经逐渐变暗,夜空中涂抹着大片盛放绚烂的层层叠叠的墨色。 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十分美丽,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连艺术家画笔下也诞生不了这样静谧漂亮的画卷。 许青岚在荒星待了十年,荒星总是狂风暴雨,沙尘肆虐,是见不到这样毫无遮挡的夜空的,而他回主星后,又一直在为任务奔波,乍见此景,他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个形单影只,坐在满地都是烟头和空酒瓶的天台的边缘,灌着酒的青年也在抬头看着夜空。 这里安装着许多吸顶灯和射灯,哪怕是晚上也可以明亮如昼,但他一盏都没有开,因此身影也模糊地融入了夜色中,寥寥几笔,格外落寞,像是风景画中被永远遗忘的那个人。 许青岚视线下移,走近青年,将酒放在了他的身边。 霍晔以为是佣人,并没有侧目,机械地拿过酒瓶开始喝,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夜风吹乱他的头发,给那张轮廓分明,永远桀骜的面庞,增添了许多落拓和颓废。 良久,发现身边人一直没有离去的霍晔,本来就十分糟糕的情绪中更添几分烦躁。 他不耐地转头,正想要训斥这个没有分寸的佣人,却在见到来人模样的瞬间,所有不满的责骂梗在喉间,整个人凝固成了一座傻呆呆的雕塑。 第5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四) 霍晔还在抬头看月亮,现在月亮却悄悄落到了他的身旁。 这样静谧的夜晚,月辉好似一袭温柔的轻纱,倾洒在俊美中年男人结实的肩膀与挺拔的身形上,而后化为淡淡银白细沙,朦胧的光影间,他好似一位从亘古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那样美丽,稳重,温柔,有着近乎神性的圣洁与包容。 霍晔目光定格在他那张线条优美柔和,又不失成熟韵味的脸上,对视着他仿佛蕴着秋水般的双眸,嘴唇微微颤抖,猛得低下头,用胳膊狠狠地蹭了一下脸,试图擦去满脸的泪水。 可他哭得实在是太久了,哭到眼眶和鼻梁都是红的,那些泪痕干了以后又添新的,斑驳狼狈地交叠在一起。 他这样胡乱抹一通,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脸上多出许多红痕,看起来简直像条脏兮兮的小狗一样。 许青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霍晔愣了一下才接过手帕,手帕是许青岚贴身的东西,每一根纤维都沾满了许青岚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触感是无比柔软的。 霍晔轻轻地捧着手帕,总有一种被许青岚怜爱着的感觉,原本已经差不多要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但他没有用许青岚的手帕,而是将手帕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然后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至于脸上的泪,他随意撩起衣服下摆,粗鲁又随意地在脸上摩擦了好几下便算作完事。 许青岚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损失了一条手帕,霍晔拿他帕子的行为又这样明目张胆,让他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霍晔的身边。 霍晔抹干净眼泪后,点燃一根烟,在外人和小弟们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萎靡不振。 烟雾缭绕中,他还带着一点少年人青涩的深邃面庞逐渐变得模糊,眼神也由此迷离惘然起来。 你告诉我你不喜欢男人,但你在外面老公都有了。霍晔轻声说。 并不是什么质问的辛辣语气,而像是苦涩到极致的劣质调味酒,里面万般滋味都有,轻轻一晃,什么层次都不见了,混成了一堆乌漆抹黑的浑水,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掠过去,就不会再重新停留。 他只是想不通,不明白,再加上很多很多的难过,仅此而已。 许青岚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心虚,他当初拒绝霍晔时义正言辞,态度决绝,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转眼间,却被霍晔发现自己在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虽说事出有因,但第三视角看来,不免有些耍人的嫌疑。 许青岚眸色微动,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他也没有办法解释,沉默中,他捡起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又拿了下来,用烟头轻敲起烟盒。 霍晔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言语,只是拿出打火机,打开盖子,拇指转动点火轮,然后持着打火机冷冽的金属外壳,将火苗递了过去。 许青岚重新将烟放回口中,低头靠近,随着跳跃的火焰侵蚀烟丝,薄薄的烟雾升起,氤氲在两人之间,两人一时就这样对视着,目光与呼吸都在这方寸的距离之中交织。 半晌,许青岚拉开与霍晔的距离。 一支烟的时间太长,许青岚只抽了两口,就将未燃尽的烟夹在了修长的指间,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他道,我有自己的理由。 夜色中,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面容也是那么的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霍晔哭噎的声音又慢慢大了起来,许青岚刻意不去看他,只是望着越发暗下来的天色,身旁的青年却忽然之间栽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本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但许青岚知道霍晔的心意,身体便不由得一僵。 霍晔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流不尽的泪水砸在他的肩窝上,滚烫得好像要将他的皮肤灼伤一样。 许青岚缓慢抬起胳膊,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霍晔,而是搂住了他,像长辈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般,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许青岚回来前换了一套衣服,于是霍晔在他身上,闻不到其他男人的狗味,只有掩盖在淡雅成熟的古龙水香味下,他自身那种十分让人安心的气息。 暖煦又慈爱,宽容到近乎无私,是油画中,永远会给予身处苦难中信徒安慰与庇佑的玛利亚。 霍晔被他的温柔包裹着,好似浸泡在胞宫羊水中惶惶不安的孩子一般,渐渐止住了哭泣。 青年哑着嗓子,无比依恋道,你不愿意说,我就再也不问了。 许青岚没想到这件事情如此轻易地就过去了,他抿抿唇,然后夸赞道,你很乖。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感到霍晔立了,坚硬地顶着他。许青岚眼神微妙,不由得认为这孩子实在经不起夸。 霍晔瞧见许青岚复杂难辨的神色,颤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做完手术后我好像更容易反应过度,只要看见你,我就忍不住了。 他说起手术的事,许青岚又不好责怪了,便问道,你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 霍晔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望着他,乌溜溜的瞳孔中落满了星辰,清澈而明亮,好像一只小狗面对信任的主人时,毫无掩饰地展示自己的一切般问,你要看看吗? 许青岚哪有兴趣去看其他男人的牛牛,连忙就要拒绝,但霍晔却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青年明明生得高高大大,浑身都是充斥着力量感的肌肉,一拳下去能把人打得鲜血淋漓,此刻神情却无比的脆弱不安。 第62章 好像许青岚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般,他十分无助地道,医生让复查,我觉得很丢脸没有去,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坏,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我都逃课了,又没见过其他人的情况,根本对比不出来。 许青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霍晔可怜兮兮的模样,总觉得霍晔在诓他,可转念一想,霍晔向来直率真诚,也不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小心思的人。 而且霍晔搞成这个样子,也是为了他,许青岚记挂着这份情,他知道霍晔的伤势不可轻视,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霍晔没有发现,耽误恢复可不得了。 一番纠结后,许青岚艰难道,那就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章(1) 第5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五) 听到许青岚的话,霍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眶却又愈加了层红。 他攥着许青岚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又猛得再次抓紧,指节因为用力都在微微颤抖着,好像完全不可置信一样。 真的可以吗?霍晔的声音蒙有一些哭久了的鼻音,他本身的音色有些低,带着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清朗。 如此腔调,与他那暴躁冷厉的外表,高高大大的体格实在不相符,有一种弱势的,可怜巴巴的,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感觉,实在容易让人心软。 许青岚心中虽然依旧有些犹豫不决,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再加上霍晔此时表现出的这副模样,他最终还是带着几分半推半就意味地点了点头。 瞬间,霍晔的眼眶中就浮现出薄薄的泪花,晶莹的光芒流转,好像随时都会化为重重的泪珠掉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蜜色的脸庞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羞涩得简直不成样,好像许青岚不是只看看,而是要用用一样。 许青岚本来只是抵触,被他带得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过霍晔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霍晔比他还紧张,呼吸都乱了起来。 长相优越的青年挺直腰板,对着他侧身过来,像是要展示一般,把愈合后的术区放出来。 是条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巨龙,身体雄伟,布着跳动的可怕青筋,看着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性格。 就算是没有任何经验和本领,闯入洞府后,凭着一腔蛮力,也能搞得天翻地覆,叫那平日里总是体面无比的洞府主人哭泣求饶。 本来就已经很膨大,在对着许青岚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胀红了起来,颇有些怒发冲冠,刻在昭示自己强大力量感的样子。 许青岚讶异,他上次见这还是在酒店里,看到作为精神病人的莫代的,那就已经是天赋异禀,却不想霍晔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很干净,热气腾腾的,是正常的形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和装饰,许青岚心说小霍同学的审美还算正常,没有搞成猎奇向。 又见霍晔此刻脸颊越发绯红,颤着睫毛,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许青岚便道,嗯看着很好。 话音刚落,得到夸赞的巨龙立马生机勃勃地竖立起脑袋,还无比高兴地晃了晃,吐出一点水来,依旧是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但又莫名透着些乖巧驯服的情态。 许青岚眼睛被刺着,目光飘开,他转移话题问,本事还行吗? 中年男人实在是尽职尽责的临时医生,知道光看着厉害是不够的,所以又问的深入了些。 霍晔还红着脸,但是却一点不含糊地立马问,你要检查一下吗? 许青岚沉默地看着他,霍晔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脸上的神情立马被失落占据,那条巨龙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 许青岚瞧见他这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神采的样子,心中有所触动。 但还是没有改变心意,这行为实在是太过界,最后退了一步道,我怕下手没轻没重,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他从来没有去看同性做手活,这实在是太基太变态了,如此说,已经是极大地包容霍晔了。 霍晔顿时也明白这点,不由得为自己在许青岚这里,得到的放肆权利感到欣喜若狂,他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傻呆呆的蠢样。 是只日日夜夜都想着吃肉的小狗,但这折磨得他要死的口腹之欲,在比起主人掌心里躺着的糖果来说,分量却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爱与欲交杂在一起看似难舍难分,但他所求的,终不过真心实意这四个字而已,哪怕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高兴到惶惶不安了。 瞧这是十分招笑的,许青岚对视着他盛满了情意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戏谑的想法,反而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揉了揉霍晔的脑袋,你开始吧。 霍晔无比木讷地颔首,然后便开始动手,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此时此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紧张和羞涩。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张原本就颇为俊朗的面庞上,绯红迅速蔓延开,爬上了他的耳根,脖颈,而后连他满是结实肌肉的躯体,和宽大的手掌也都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而痴迷地落在许青岚身上,不知不觉间,他不断向许青岚靠近,最后几乎快要贴到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手背被挥舞起来的龙身拍过,瞬间像是被烫了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蹙起眉头,那张由岁月打磨的,带着十足醇厚韵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抗拒,他对霍晔直接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 霍晔如他所要求退了些,但视线却依旧贪婪地凝望着他。 神态明明狂热执拗,无比骇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到窒息的地步,但又夹杂着极其有分量的虔诚感。 就好似,青年无比渴望地描摹他每一寸肌肤,不是试图发疯用舌头上来,而只是想要用那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的薄唇,轻轻吻过他,每亲他一下,便喊一句他的名字。 霍晔久久未好,许青岚被他这么看着,渐渐的,难免有些坐立难安,后悔起自己鬼使神差说出的话来。 他那很适合被人亲吻的唇线抿起,片刻后道,瞧这应该没有问题,很厉害,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就先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霍晔却突然跪下,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 青年发丝凌乱,挺拔的身形颤抖,不断抽咽着,好像难受到了极点一般,许青岚停下来,连忙问,怎么了? 出出不来霍晔强行克止自己的哭泣,但那宽阔结实的肩膀还在抽动。 他抬眸满是无助地望着他,不安道,许叔叔,我是不是有问题啊? 他才十八岁,在许青岚看来,是多小的年纪,跪在他脚边又哭又喘地叫他叔叔,情事上懵懵懂懂,遇到事情就害怕得不行,像个稚嫩可怜的狗崽一样。 许青岚心里生出来的那点面对同性基佬行为的不适感立刻被打散了,只将他当做个小辈般,安抚道,没事的,是我突然说话打断你了,你再试试,你可能只是时间长一点而已。 许叔叔 我的青岚,我的妈咪,我的父亲。 霍晔仰望着善心的中年男人,眼中的茫然慌乱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复杂的光芒。 他为自己暗藏的心思感到无比愧疚,但又悲哀地发现,若是不披上可怜的外衣,他根本走不到供奉在教堂中的玛利亚面前。 他是那块圣乳教堂的岩石,玛利亚的乳汁滴落在他身上,他便打上了圣母的烙印,可圣母无意间降下的恩典并不能让他满足。 他不要做石头了,太苦太苦,只能在约旦河岸日复一日等待着圣母眷顾,泪水流淌在地上,被形形色色的信徒踩来踩去,最后找不到丝毫痕迹。 圣母如此慈悲温柔,那他便成个凄惨的乞儿,唯有圣母白皙柔软身体里孕育的香甜乳汁,哺到他唇舌间,才能救得活他。 霍晔仰着头痴痴看向许青岚,手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许青岚见他又是好一番动作,却依旧没成,脸色担忧。 就算是持久,这时间也太长了,难道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你感觉要快了没有?许青岚问霍晔。 霍晔摇了摇头,膝行着靠近许青岚,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无比清澈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身体吗? 他与许青岚本来就在咫尺间,如今再靠近,跪着的两条腿分开呈现出v形,许青岚站在其中,完全是被他圈住了脚步。 来自青年肌肉的热度通过稀薄空气,传递到他的半身,其握着的手也抵在了他的腿肉上,明明他才是居高临下站着的那个人,却有种被入侵的感觉。 你许青岚说出一个字后,声音就消弭了下去。 第63章 他盯着霍晔因为苦苦不得而紧锁的眉头,听着霍晔发出的难以忍受的细碎喘音,半晌后,他问,你要看哪里? 霍晔用力咬合牙关,发出砰的一声,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飘忽不定。 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可尽管如此,话语还是异常清晰,可以把你的裤腿挽上去吗? 霍晔心跳加快了节奏,他目光扫过许青岚那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滚动着喉结,缓解发干的嗓子,沙哑道,就到膝盖的位置就好。 说罢,他仰着那张无比俊朗,布满尚未干涸的泪痕,颇有些惹人怜爱的脸,无比期待渴望地紧紧盯着他。 许青岚的指尖不自觉地崩紧,嘴唇微张,最后化为一声悠悠飘散的轻叹,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年轻人狠不下心肠是一方面,二是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只是露个小腿而已,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手榴弹2个;墨隐:手榴弹1个; 沉默君、楠楠:地雷2个; m.i.o、肥嘟嘟、封不觉、春风扇、xxx小号角、咸鱼也要吃饭、77397941、花間一壺酒、淮风:地雷1个; 第5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六) 许青岚微微垂着头,从霍晔的视角望过去,能够看到许青岚的睫羽在月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如同墨蝶一般微微颤动着,掩住了他那双昳丽至极的桃花眼。 霍晔不知道自己渴望的面容是否在这双眼睛中倒映,他跪在夜间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匍匐在神明的脚下般,用自己没有干过任何精细活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许青岚的裤腿挽起,全程他紧张兴奋到不断在抖。 但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涛,紧紧抿着薄唇,不让自己骇人的情绪过于外露,以免让许青岚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异样,意识到他正在做的事情。随着霍晔的动作,许青岚的小腿一寸寸展露出来,柔美匀称的线条,细腻白皙的肌肤,那么温暖,纯美,带着一种圣洁的意味。可又如此引人浮想,好像稍微几下就会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是极致充满魅力的,狭窄间距中蕴藏着一个梦幻的天地。 霍晔不自觉地抿起干涩的唇,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沉重,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冲动,好像要将许青岚吞噬进无尽烈火中,那只一直还在动的手,此刻也逐渐收紧,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来,手指环绕出来的圈的大小恰好与眼前的间隙相吻合。他想象着那份细腻与温软,想象着内侧腿肉被生生往两边压,然后又回弹时绽放的让人窒息的美景。可他的手掌是如此粗糙,便是作为代偿,感受到的也是天壤之别。 最后妄想非但未填,反而因为看的见吃不着,更上一层楼。 青年紧紧咬着牙关,绷着的面部几乎在轻微抖动,额头上慢慢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将他本来就凌乱的额发发根那块,颜色浸得深了许多。 他喉结滚动,呼吸沉重,姿态极度卑微,眼底涌动着却是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熊熊情愫。 那用沙哑低沉声音说出的话,带着无尽的渴望与祈求,我能伸舌头上去吗,可以吗?我轻轻的,不贪吃,我真的好想 许青岚的裤腿被一层又一层地卷到了膝盖上方,小腿光溜溜地露着,此刻被异常有存在感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缠绕着,让他不禁想起以前女装的经历。 他本来浑身就不自在,当他听到霍晔的话后,心中的警惕立马被点燃,那张好似被爱神亲吻过的美人面,浮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之色。 他眉头皱起,手伸向了卷起的裤腿,想要把它放下来,然而霍晔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付诸了行动。 湿润的触感就从小腿上传来,带着些许温热,青年就像是只和主人撒欢的小狗一样,额头鼻尖不断蹭来蹭去。 许青岚的瞳孔微微颤动,全身瞬间排斥地紧绷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霍晔的头发,严厉道,起来,不然我踹你了。 力道不是太重,声音虽是有些冷,但能够听出来并没有真正动怒,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提醒这个正在作乱的青年,让他尽快安分下来。 他却不知道,小狗惯是会察言观色,如果他对小狗施以鞭子和责骂,小狗会立刻变得乖巧无比,但他如此怜爱退让,反而会让小狗觉得有机可乘,想要得寸进尺。 霍晔从小腿外侧移动到内侧,描摹着他小腿的曲线轮廓,将裸露在空气中如雪般柔腻肌肤染上自己的味道后,又急切渴望地不断往上。 极致疯狂的爱意在霍晔的身体里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泪光,赤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水来。 最后他完全跪直了身子,即使许青岚还穿着裤子,他也毫不在意,就这样透过西裤布料吃。 青岚,我的妈咪,踢我吧,咬我吧,只要你愿意,怎么对我都好 我把心挖给你,把灵魂献给你,任你践踏,任你施为。 信徒背离教义,犯下罪过,玛利亚依旧会以母亲般的胸怀怜悯地接受他们,劝告罪人迷途知返。 可我不愿醒悟,我每一滴血液都诉说着对你的依恋,若是将你剔除,打碎骨头,碾烂血肉,人又怎么能再活得下去呢。 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埋头的霍晔唇齿间含糊不清地溢出。他喷吐出来的热气给许青岚悄然带起一阵蔓延酥麻,又从此处扩展到全身。许青岚开始发热,他紧紧攥着霍晔的头发,手指不断抖动,白皙的指尖泛出淡淡的桃粉色,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开始逐渐加速频率,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简直要冲破胸膛。电流经过每一根神经末梢,中年男人原本溢满了坚决抗拒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他抵御着这种生理上的欲望冲击,气息像是明明灭灭的烛火般无比紊乱,别这样 霍晔没有如此癖好,但看到在自己含吞下有强烈反应的许青岚,他顿时兴奋的不行,血丝在他瞳孔中滋生,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沉重。明明他的神态像是侍奉主人的奴隶一样虔诚而温顺,充血的瞳孔中满是依恋的光芒,但他的行为却极其有侵略性,他直接解开了许青岚的皮带。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才真正地拉近了,同样都是男人,霍晔敏锐地察觉到许青岚已经逐渐进入状态,于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急如焚,而是开始学着沉住气。他用描绘着轮廓,小心翼翼的,慢慢地融化掉许青岚的防备,让他完全沉浸进来。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交织出一曲错落有致的乐章。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后奏逐渐走向合声,两个人的心跳愈发激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都在不停地喘着。许青岚的反抗逐渐无力,抓着霍晔头发的手也变成按在霍晔的后脑勺上。一次比一次迭起,终于送到顶峰,许青岚眼前闪过一抹白光,唇瓣微张,身体颤栗,烟花瞬间绚烂绽放。 中年男人身上泛出一层薄汗,体温还残留着欲望未散的蓬勃炽热,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溢满了餍足,他的唇红得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玫瑰花瓣一样,带着娇艳欲滴的味道。刚才他感受到霍晔也差不多了,于是低头看下去,却瞧见有浩瀚力量聚拢在体内的巨龙没有爆发,而是在中后部出现了一个饱满的结节。 许青岚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什么?之前许青岚看见巨龙是原皮的,便认为霍晔选的第一种直接修复的方案,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常人该有的。 霍晔的喘声在夜晚格外明显,他刚才还气势汹汹,好似头吞噬猎物的饿狼不肯退让哪怕半步,然而现在听着许青岚的疑问,他忽然变得羞涩起来。 那双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的耳朵,与他原本桀骜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又成了只长着尖尖红耳的小狗。 青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许青岚的眼睛般游移,结结巴巴又不好意思地道,外观并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手术方案是第三种,选的是可以成结的款式。 霍晔原本也是想直接接上去的,他认为以许青岚的审美来说,不会喜欢花里胡哨。但当时他看这款的介绍,说灵感来自于动物海绵体充血,就非常喜欢,改变了主意。他也想像犬类一样,锁住许青岚,让许青岚逃也逃不掉,满是自己的气味。说话间,那蓄势待发许久的终于出来了,力道之大,好像如果不是在这些地方,能直接弄穿一样。 这实在是太超出许青岚的接受能力了,许青岚点燃一根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夜风吹过,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烟灰不偏不倚落在了机关枪上,许青岚连忙问,没事吧? 霍晔喘着粗气,许青岚见状,以为霍晔是不小心被烫到了,于是急忙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第64章 然而他却发现霍晔的神情十分怪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无法形容,捉摸不透的情绪。 就在许青岚疑惑之际,霍晔突然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手,带着他,将他手指间夹着的,仍在燃烧的香烟,狠狠摁在了机关枪上。 刹那间,只听得滋的一声轻响,那支本就多灾多难的机关枪上,顿时留下一个醒目的烟疤。 许青岚的瞳孔猛地收缩,霍晔却异常执拗地望着他,目光炽热无比。 他对着许青岚,像是在宣誓一般道,留着你的痕迹,这是你的。 第5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七) 天台的风太凉了,眼前年轻人的感情却像是烈火一样滚烫,他的举止过激到令人感到惊悸的地步。 原本因欲变糊涂的许青岚一激灵,猛得站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霎时间回归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方才任由霍晔吞是有多不妥。 他暗恼自己昏头,对霍晔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了天台。 跪在原地的霍晔望着许青岚消失的背影,低下头来。 肩宽体阔的高大身量,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瞧着是个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视的青年,浑身却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灰色的落寞。 方才他做的是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的行为,没想要吓到许青岚的,明明这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他一时的冲动,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后悔与自责在霍晔身体中狂风骤雨般席卷,霍晔盯着那个烟疤,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脸色逐渐变得凶狠暴戾。 他高高扬起青筋毕现的手臂,无比狠辣决绝的,让人胆寒的力道,对着自己做过手术的地方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丝毫停顿地抽打过去。 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短促呼啸,与抽打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霍晔脸庞变得涨红,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他眼神迷离,喘着粗气,不断骂着自己,叫你控制不住!叫你发-情!脑子灌满腥臭的畜生!只会用二两肉思考的废物!下贱玩意!不打得你皮开肉绽,你就不长记性! 霍晔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着,喉头溢出苦楚的低吟,眼眶中满是打转的泪水。 明明生得桀骜张扬,好像一头谁也驯服不了的狼,姿态却这般自卑自贱,用各种话语侮辱着自己,让人瞧着实在是心态复杂。 随着他的抽打,那也在震颤着的地方逐渐布满青紫交加的痕迹,本来就已经非常大了,如今更是因为肿胀,生生成了个红萝卜,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可他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减缓,哪怕整个人都疼得汗津津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也依旧不留情面地惩戒着自己。 * 同一时间,顾家。 一双修长冷白的手敲打着键盘,在搜索引擎中不断输入到老公一直不联系是在冷暴力吗同性恋人之间出轨劈腿的概率大吗如何让老公主动找你怎样才能挽回老公的心 屏幕透出的淡淡光芒打在寻找答案的男人身上,勾勒出他矜贵清冷如谪仙般的身姿,他的眉眼透露着不近人情的疏离淡漠。 整个人好似山巅之上的轻雾般带着无法触及的飘渺感,是高岭之花的具象化,任是谁也无法想象夜深人静时,他竟会像个怨夫一样长吁短叹。 其实顾时潋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这副样子,他有一个老公,虽然想不起老公是谁,老公的样子如何,但在他的印象中,他很爱很爱自己的老公。 所以一直见不到老公,他的内心便像有个巨大的无法填满的黑洞一般空落落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平日里总是冷静的头脑也全然没有了任何理智可言。 星网上一则高赞的名为老婆守则的帖子出现在眼前,顾时潋注意到其标注来自于同性斯慕圈,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进去。 [老婆应将老公奉为主人,无条件顺从老公,老婆永远不会反抗老公。] [在老公面前,老婆没有资格穿衣服,没有资格直立行走。] [老婆的身体是老公的玩具,老婆有义务让玩具保持光鲜亮丽,但没有玩具的使用权。] [只要是老公给予的,对于老婆来说都是恩赐,老婆应磕头表示感谢。] 顾时潋逐条看着这些伏低做小的言论,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没有生出任何波澜。 但本来就好似有霜雪覆盖着的瞳孔中,此刻眸光更是冷冽到让人心生寒意,他不屑地关闭了星网。 穿着长款翻领开襟设计的睡袍的男人起身,一边点烟,一边走到落地窗前。 系紧的腰带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身,结实的胸膛半露着,他冷白皮肤在外边阑珊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凝望着窗外,抽烟的动作忽然一顿,清冷双眸中浮现出复杂难辨的思绪。 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老公的?为什么不管怎么回想,他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老公的任何痕迹? 顾时潋向来沉稳持重,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纷扰中,更别说这样疯狂喜欢一个人了,简直变得不像自己了一样。 * 霍家老宅,房间内,许青岚久未入睡。 他本来是想让霍晔不要单方面陷入这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但今晚这么一遭,不仅没让两人保持应该的距离,反而更加牵扯不清了。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平复自己因为霍晔而紊乱无比的心情,却没想到一个更让他烦躁的消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催眠效果已降低,预设失效时间将提前。] 许青岚一惊,摊开手掌,黑紫色的光球自其中升起,最后悬浮到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许青岚连忙问。 他第一想法是主角攻古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上次古肖被戴绿帽却不了了之,便让许青岚有所警惕。 哪怕试探后他发现作用在古肖身上的催眠指令依旧是生效的,心中依旧萦绕着疑虑。 黑紫色的光球上幽光浮动,系统的回答却让许青岚十分意外,问题竟然不在古肖身上,而是主角受顾时潋那边出现了变故。 系统解释,距离催眠生效后已经过去较长时间,催眠效果本就在逐渐减弱,而他却一直没有出现,顾时潋自然容易生疑。 许青岚一怔,原先在催眠过后,他知道自己同时对付主角攻受两人必然是力不从心的,所以选择先在古肖面前走剧情,等有时间和精力了再去应对顾时潋。 但古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让他疲于应对,一时之间竟将主角受给抛到了脑后,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容他再忽视下去。 他要尽快出现在顾时潋的面前,按照原计划走一段剧情,将主角受有老公,并且他深爱着自己老公的这个想法根植进心里去。 许青岚不是个拖拖拉拉的性子,打定主意,他今晚就想和主角受见面。 但站在衣柜前,许青岚目光扫过平日里穿的衣服,以及那几件为了见古肖专门购置的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上徘徊,又将当前的念头先按耐了下去。 他要伪装身份是必然,但他不能图方便直接穿见古肖的那些衣服,如果因此让别人发现他和主角攻受之间都有牵连,那么很容易顺藤摸瓜搞得他翻车,后果将不堪设想。 许青岚关闭衣柜门,他想,最好在面对主角攻受的时候,他的着装差别大一些,让人没法联想到一起。 既然见古肖时他穿的是比较年轻化时尚化的衣服,那么见顾时潋,他就往更大龄,更成熟的方向打扮。 * 清晨,顾时潋从房间出来后,管家走过来对着他道,先生,有位客人在会客厅等着您。 客人?顾时潋眸底掠过一丝疑惑,是谁? 管家微微欠身,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那位客人倒是没说他的名字,只是 管家说到此处,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地接着道,他说他是您老公。 管家琢磨着,如果来人和顾时潋真有这样的牵扯,那么自然不是他能够得罪,接拒之门外的。 如果不是,那人胡说八道出这样的谣言,他也不能让人直接就这么走了,得把人扣下以便让顾时潋发落才对。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向来像是与世隔绝的谪仙般不染尘埃的顾时潋,那素来面无表情的面庞上,罕见有了明显的情绪表露。 他摩挲了一下袖扣,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与紧张,调整下呼吸,才走向了会客厅。 随着门被推开,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随性的男人映入顾时潋的眼帘中。 许青岚今天把头发全往后抓拢,用一次性染发喷雾在青丝中缀了几缕初雪般的白发,光洁饱满的额头被完全暴露在外,瞧这比平日的年纪的确是要更大一些。 第65章 他穿着件剪裁精致,质地低奢,深浅条纹交织的深色西装外套,里面衬衫的扣子多解了几颗,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下面纯黑西裤线条流畅,将他又直又长的双腿表现得淋漓尽致。挺拔的身躯,端正的肩膀,整个人带着浓烈的荷尔蒙。 为了掩盖身份,他高挺鼻梁上架着副较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线条流畅分明的脸。 瞧不见那张昳丽的面容,于是见到他的人,视线就很容易往他右耳耳垂,戴着的那枚钻石耳钉上看。 就这么个简约无比的单品,让熟男风的整体装束,于优雅绅士中,又透露出一点点暗藏着的骚气来。 一时间,顾时潋眼中周围的一切都褪色变模糊不清了,只容得下这一个身影。 这段日子来的等待,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他的心头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恍惚来。 原来这就是他老公。 而他的老公在管家关上门后,摘掉了墨镜和口罩,对着他望了过来。 第5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八) 那是一张历经岁月后依旧俊美的面庞,一双桃花眼带着似醉非醉的深情,眼角处若隐若现的细纹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更添几分韵味。 皮肤是温润而有光泽的白皙,线条很适合亲吻的双唇薄厚适中,染着玫瑰花瓣的稠艳。 两人目光交汇,顾时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对于他来说原本只是虚无缥缈的伴侣角色,如今化作了具像模样,那颗这段时间来一直空茫的心脏被填满,终于有了归处。 一时间,顾时潋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的老公比他想象的实在是好上千百倍,内心惊喜与羞赧交织的间隙,是隐隐流淌的紧张踟蹰。 他想要迈动已经像是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晕乎乎的脚步靠近眼前人,但总担心过于唐突。 先前他还未醒时,他的老公就被晾在会客厅,这已经是十分失礼,给老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他如今再表现不当,恐怕老公会更不喜欢他了。 无措间,顾时潋忽然想起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帖子。 他那时对于那些完全没有自尊人格的言论嗤之以鼻,可看着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别样魅力的中年男人,顾时潋忽而感到那些要求也不是无法接受了。 那个帖子火到首页,留言的人也非常多,他看到有很多人说自己按照守则做,老公果然说他懂规矩多了。 或是感谢帖主无比详尽的分享,完全可以直接照搬进行调-教,如此多的人都赞同,就说明是具有普适性的。 那他的老公会喜欢他这么做吗?会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予他赏赐吗? 他的老公模样生的这样好,看起来身上就香香的,不管是摸他还是扇他,应该都会让人很喜欢的。 顾时潋想着,缓缓蹲下身子,四肢着地,朝着许青岚爬过去,他今天本来已经准备去公司了,所以穿的是一丝不苟的正装。 最有经验的工匠用最昂贵的面料,一针一线量身定制,手工完成,高级的剪裁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颀长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又因为他如此的行动,西装紧绷起来,衣料出现的褶皱将他长期锻炼的,同时兼具着优美线条与力量感肌肉块群完全勾勒出来。 于是旁人才能看出,瞧着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的顾总,竟有一副如此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体魄。 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被顾时潋突兀行为惊到的同时,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其身上。 顾时潋爬行的时候,像山峦一样的背肌微微起伏,他腰身灵活敏捷,没有什么多余的脂肪,腿部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分明但又不过分夸张。 他这样的姿态看着应该是十分低贱的,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透露丝毫的情绪。 眉眼清清冷冷,不含任何欲色,哪怕屈尊俯就,瞧着也是从容淡然的,无法与任何狎昵元素联系在一起。 他爬的这样自然,衬得被顾时潋意料之外行为搞到语塞的许青岚,才是那个大惊小怪的人一样。 许青岚便压下心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做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继续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顾时潋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老公。顾时潋声音像是山巅上飘落的霜雪般,冷冽到没有什么温度,和他禁欲矜贵的外表很是相称。 他跪在许青岚的面前,许青岚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顾时潋这个双腿大大分开,手臂往后撑在地上的姿势不太正经。 虽然因为西装外套,他瞧不见顾时潋的胸肌和腹肌,但视线稍微下移,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却能十分清晰地倒映进他眼中。 许青岚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这大概是顾时潋示好的方式。 他顶替主角攻的角色后,在主角受这里的剧情其实走的要被动一些,被催眠后的主角受深爱着他,自然会用各种手段来讨好他,他只要按照原剧情那样接受就好。 虽然现在主角受的行为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想,许青岚还是打定主意要按兵不动,却听到顾时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种带着凉意的声线,这次语调更加轻柔了,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柳絮一般,我为你脱袜。 许青岚闻言一怔,他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脱袜子,就要将腿往回收,然而顾时潋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脚踝。 老公的脚踝好细,他轻轻一握就握住了,如果可以就这样抓着老公的脚踝,将他修长的双腿折起来,压制着他,一点一点进去,该有多美妙。 顾时潋心中感叹一句,白皙指尖摩挲过许青岚袜口那一片细腻的肌肤,然后专注地将袜子往下拉扯。 许青岚身体紧绷,被顾时潋触碰过的地方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可不等他挣脱顾时潋的束缚,他的袜子就已经被顾时潋脱下来了。 许青岚总觉得这个时候去把自己袜子抢回来重新穿上,会让他看起来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急败坏。 他在这段剧情里可是攻,怎么也得拿出攻的范儿来,不能被受给搞得不知所措。 于是哪怕恨不得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许青岚依旧还是假模假样地夸赞道,做得好。 顾时潋心中一动,老公果然喜欢这样,可老公为什么不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他奖赏呢。 他看着许青岚修长而匀称的赤足,真可谓欺霜赛雪,便是牛乳也不及这样白皙。 线条优美却又不显得孱弱,脚弓微微隆起,皮肤薄到几乎半透明,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轻柔的灯光洒在足背上,肌肤便透着上好的珍珠才有的细腻光泽。 顾时潋目光在其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抬头,望向许青岚的面庞,喉结上下滚动,清冷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渴望,老公要踩我吗? 他真是奏完就斩的典范,表现出一副卑微的姿态,好像什么事都要得到准许才敢做一样,其实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许青岚脸上明明已经浮现出抗拒,但还没等开口,他就直接抓着许青岚的脚踝按去。 膨大坚实极其有分量的触感从足底传来,瞬间让许青岚被烫了下,他反射性地用力踢了过去。 本来没有如此贪心的顾时潋,被这额外的奖赏弄得呼吸有些乱,冷白健壮的身体内有蓬勃的温度散出来,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上瞬间浸出一层薄汗。 老公瞧,它很懂礼貌不是吗,正在抬头对老公打招呼呢。 顾时潋眸底莫名的光芒闪烁着,他用那像是带着魔力一般的声音邀请道,老公喜欢吗,你可以再摸摸它,它会更激动的。 放开我。许青岚挣着脚踝,但顾时潋抓得他实在太牢了,他一时半会没有摆脱就算了,反而不断动着的脚像是在一直给顾时潋做按摩一样。 顾时潋气息越来越喘,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任是谁都能够看出他现在已经充血的状态。 突然间,他身体一抖,对着许青岚道,谢谢老公赏赐,它高兴得流泪了。 许青岚瞳孔猛得一缩,按在沙发上的手攥紧,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仰,此刻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脚,但头脑中却像台风刮过一般凌乱。 这对吗这对吗对吗?!! 他在古肖那里走主角受被催眠后心甘情愿成为舔狗的戏份,所以面对古肖的时候一直处于被动,这倒也能理解。 但他在顾时潋面前,他是攻啊!为什么他依旧是弱势的那个? 难道男同对直男天生有血脉压制? 竟然恐怖如斯! 许青岚额头因隐隐有些汗珠渗出,一种想要强烈远离基佬的冲动在他心中蔓延。 但身为攻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输了一筹后,继续溃不成军,所以许青岚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这个主角受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接受能力了,他竟然问他道,需要我用嘴帮老公整理袜子吗? 第66章 许青岚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实在不理解主角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在原剧情里这个人挺正常的! 不、不用。生怕顾时潋又抢先一步,许青岚忙不迭道。 好。顾时潋依旧面瘫,许青岚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只是顾时潋竟然在回应他后,将他的袜子整整齐齐叠好,然后放进了衣袋中。 许青岚看得瞠目结舌,实在是无言以对,他正要开口将自己的袜子要回来,顾时潋却说,老公,你的脚看着有点脏,要不要在我脸上擦干净? 他脚哪里脏了!许青岚真是服了顾时潋的自说自话。 他一口回绝,本以为顾时潋会就此放弃,但顾时潋却出去打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次跪在他的面前,非要为他洗脚不可。 大概是顾时潋一开始就突破了他的下限,比起刚才那些请求,洗脚好像已经是很正常的了,而且这个行为还带着挺浓的娇妻意味。 许青岚在拒绝无果后,知道拗也拗不过顾时潋,这主角受力气虽然不敌主角攻,但也大的很。 心想着就当走剧情了,许青岚便任由顾时潋捧起他的双脚,然后放入了温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浅水炸弹1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 小明:手榴弹1个; 楠楠、肥嘟嘟、呢喃、喵了个咪的怎么这么好看、dals、m.i.o、祡升天、封不觉、我的酸菜鱼呢、dirge.、-4°、前朝隐讳言:地雷1个; 第5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九) 顾时潋给他洗脚一下子就洗了半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摸他捏他,若有若无的痒让许青岚简直如坐针毡。 终于,在他脚趾都泛白的时候,顾时潋放过了他,开始拿毛巾给他擦拭水珠。 经此一遭,许青岚今天那点做攻的勇气一下子给磨没了。 算了算了,他想今天来这一趟也算是走了些剧情了,他下次再来当攻吧,这个主角受实在让他有点接受无能。 临走,顾时潋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许青岚给的时候很想找顾时潋把袜子要回来,要不然实在是太怪了,但顾时潋看出他的心思,立马让管家送来了一双新的袜子。 许青岚也没法再说什么了,不然显得他对这种小事都在斤斤计较,搞得一点都没有身为手握系统的天龙人攻的淡定从容。 虽然他的确非常的介意就是了。 回到霍家老宅后,许青岚洗掉头发上的染发喷雾,想着主角受这边在开始接触了,主角攻如果对付不过来就可以先缓缓,结果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 说话的人语速很快,显然现在是非常急切,夫人您好,我姓郑,是古总的手下,您的联系方式是古总之前留给我备用的。非常抱歉如此冒昧来电,可古总遭遇了一场爆炸,如今在医院中生死未明。 十年前因为私下里同意和阮小姐退婚,古总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我这边没法联系到老古总,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过来一趟呢? 许青岚闻言,心中猛然一惊,这个世界的主角怎么这么容易发生意外,章朴已经死了,要是古肖再出事,他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迅速换了衣服。 到达医院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许青岚来到重症病房,他和给他拨打通讯的老郑照了个面,视线就连忙透过玻璃窗,落到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古肖身上。 不久前在他面前还是一副混账模样的高大男人,此刻陷入了昏迷中,满是爆炸留下的大片焦黑深红疤痕的健硕身躯,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瞧着实在让人感慨命运无常。 老郑在一旁看着许青岚,暗自思量原来这就是夫人,虽然戴着口罩和镜框,把脸都给遮住了,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身形也是匀称高挑,想来容貌应该是不错的。 不然古肖眼光这么高,从没有看上过什么人,不该在其身上栽了个彻彻底底才是。 即便是被戴绿帽子后,也从没有说要和他分开的话,而是一味愤怒地催着自己杀掉奸夫,后来甚至还改变了主意,让自己收了手。 只是老郑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夫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跟了古肖这么多年,完全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他作为古肖的心腹,古肖有老婆了,单就为了必要的时候方便派他做事,也不应该瞒着他才对。 若说是古肖最近才看上的人,就更说不通了。 他这个雇主瞧着玩世不恭,终日都是放浪形骸的浑人做派,但其实对任何事情清楚着呢,别管是男色还是女色,心里都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绝不会是寥寥几面就会和人确立关系的人。 而且从他得知有这么一位夫人在后,却从没有在古肖口中,听到过有关这个夫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古肖说起时就完全在用老婆称呼,搞得老郑都怀疑这个夫人是不是姓老名婆了。 如今见面,这个夫人也是一副藏头露尾的样子,生怕别人看到他长什么样,知道他的身份,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怪怪怪,实在是怪得很。 老郑心想,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好,不然他真怕自己这个像被下了迷魂药一样的雇主,经历爆炸后大难不死,最后反而被这人给害了,他目前可没有换雇主的想法。 心中想法纷杂,老郑面上却不显,对许青岚恭敬道,古总的专车在行驶时突然发生爆炸,古总虽然及时反应过来跳了车,没有像司机一样葬身在爆炸中,但仍旧受到了重创。 医生说古总虽然在抢救下保住了性命,但脑干区域出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如今对外界缺乏认知功能,也就是成了人们常讲的植物人。 那他后续醒过来的几率大吗?许青岚庆幸古肖还活着,这倒不单单是为了维持剧情。 古肖虽然平日里待他总是毛手毛脚,但许青岚知道他虽色,倒也没有什么坏心,和想要杀掉他的章朴是不一样的。 章朴死了,许青岚私人感情上并不觉得惋惜,可看着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古肖,如今只能没声息地囚于病床上,出于人道主义,不免有些同情。 院方这边的意思老郑说着,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不太好说。 给古总车里安装微型炸弹的人摆明了要置古总于死地,古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微型炸弹?你的意思是古肖出事不是意外?许青岚瞬间看向老郑,知道是谁干的吗? 看过剧情的他知道,古肖的仇人大多来源于商场上的纠纷,这个时候最不对付的就属主角受了。 可不管是顾时潋,还是那些仇家,都不太像是能干这种勾当的法外狂徒。 现在还没有查到,下手的人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老郑显然也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扰着。 许青岚听到这里,沉默着将视线再次落到古肖身上,心中固然担忧着主角攻的安危,可他也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走剧情来。 虽然古肖躺在病床上,但他单方面还是可以推动剧情发展,只要他来医院,不管是擦脸喂水照顾古肖,还是向医生了解古肖恢复情况,其实都算是在演绎主角受被催眠后对主角攻痴心不改的情节了。 而且说起来有个蛮冷血的想法,古肖现在没醒,他既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盯着自己屁股,也不用担心其隔三差五搞些幺蛾子,走剧情反而会容易些。 打定主意,许青岚对着老郑道,我会每天来看望你们古总的。 *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杦洒入病房中,许青岚将窗帘拉开,将买来的鲜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然后拿棉签蘸了纯净水,涂抹在古肖有些干的嘴唇上。 就在他结束这几天来惯常做的事后,光脑突然响起提示音,许青岚见是主角受顾时潋发来的通讯请求,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主角受给他的危险感远不如主角攻强烈,和其走剧情时,他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脱了衣服扒了裤子,但主角受的行为有时候实在可以称得上一句变态,让他头疼的很。 那天离开顾时潋家里后,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顾时潋发来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顾时潋被他踩踏时的感受。 之后顾时潋更是变本加厉,或是告诉他,他把他的袜子塞进底裤里一整天,时时刻刻都在兴奋之类的话。或是分享用他的袜子代替口袋巾,折成三角,放在衬衫口袋中露出边缘,同下属们开会时的具体感受。 许青岚觉得这人花活实在是太多了,就一双袜子,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反正下流的紧。 但这条剧情线上,许青岚的戏份就是一直接受顾时潋的追求与示好。 第67章 哪怕顾时潋在原剧情里那些送礼物看电影的正常行为,变异成这样让人满脑袋问号的样子,他也就当是黄色弹窗小广告,收到后删掉,不往心里去就行。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肖,虽然医生说古肖现在没有意识,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但许青岚小心为上,还是到卫生间里,才接通了视频。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杆长枪,许青岚顿时全身细胞都在尖锐暴鸣,为什么老让他看到这种东西啊!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段时间来已经是第三个了! 一只白皙匀称,修长有力,好像冰雪雕刻而成的手拿着袜子,握上长枪,开始细致擦拭。 其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蜿蜒的溪流般,随着无比灵活的动作,于冷白皮肤下时隐时现,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色感。 那清清冷冷的,又压抑着一点些微沙哑的喘声从屏幕中传出,清晰得简直就像贴在许青岚耳畔一样,老公我是老公的老公让我好舒服 许青岚听着,明明这里没有人,但他却感到了社死般的尴尬,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脑袋隐隐作痛,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尽量平和道,嗯,你挺挺厉害的。 说着,许青岚就要挂断通讯,这个时候厕所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夫人,你在里面吗? 是古肖那个叫老郑的手下。 许青岚被吓了一跳,看向屏幕,便瞧见一阵晃动,镜头对准的从长枪变成了顾时潋的面庞。 顾时潋眼神微凝,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覆了层霜雪,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冷冽的,但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老公,谁在叫你夫人? 这个时候要是挂断视频,那就真的是欲盖弥彰了。 许青岚将镜头对准窗外,打开门探出脑袋,低声对老郑说他现在有个重要的通讯,老郑连忙点头,连忙表示不会打扰他。 许青岚这才关上门,走到窗边,重新用光脑对准自己,我现在在商场卫生间,刚刚看了一下,是外面有人在播放电视剧。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面部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老公,你知道吗,网上有很多坏人,视频通话尤其容易泄露地址。就像现在这样,通过窗外那一小片景色,我就能够找到你在哪里。 他的声线平淡,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老公,你等着我,我现在来见你。 第6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要来见他,顿时心一紧。 这主角受因为催眠指令的确是会变得超爱,但他的爱怎么表现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控制欲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猜疑,还真成个神经兮兮的娇妻了。 许青岚被这种相处的氛围带的,还真有种在外面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即将面临被捉奸境遇的人渣老公一样。 摇了摇脑袋,许青岚将这种荒谬的念头扔出头脑。 他是傻了才在这里等着顾时潋,虽然不确定顾时潋是否真的能找到医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 年轻男人跪坐在蒲团上,低垂眼帘,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扫过桌上众多花材,而后挑选出一支颜色淡雅的花朵插入瓶中。 他柔顺鸦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恬静温婉、纯净无瑕的气质,好似一幅映照着月光的仕女画。瞧着他,便是再浮躁烦恼的心,也会慢慢宁静平和下来。 一个女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生了一副和年轻男子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也是如水仙花一般的漂亮,可在她的身上,却寻不到年轻男子那种纯净感。 甚至于她的某些细节,如消瘦的身形,空洞的眼神,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瞧着还隐隐有些癫狂感。 阮峤!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颤音。 摆弄花朵的阮峤抬起头,看向面前自己的姐姐阮雪,目光清澈温暖,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清雅之态,让人想起春日杨柳拂过湖畔的画面。 姐姐。他嘴角衔着清浅的笑,无比期待地问,你看我现在插花的手艺,和你还有没有区别? 阮雪看向那束颜色淡雅,高低错落,将自然之美凸显得淋漓尽致的花束。 像,像极了,完全就是她十年前的风格。插花最是考验人的心境,她手下是再也诞生不了这样的美景了。 何止是花,阮雪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阮峤。 每当看着这个弟弟,她简直就像在照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与十年前的自己直接相对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阮峤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她记忆中的自己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阮雪甚至有种陷入错乱怪圈中的惊悚,恐慌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全身都在发凉。 她好像被困在了另一个维度,怎么走也走不出来。而眼前的阮峤却替代她,活成了真正的阮雪,渐渐的,她就被剥夺了自我,失去了存在。 无法挣脱的恐惧与不安如影随形,化作难以逃离的深渊,将阮雪吞噬,她抱着摇摇欲坠的石岩,不想坠落到永不见天日的崖底。 阮雪牙齿痉挛地打颤,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自救了,不想那个十年前的似水一般娴静动人的千金小姐,变成个面目全非的疯婆子,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却不肯放过她。 啊!!阮雪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叫喊,将桌上的花瓶用力挥向地面。 霎时间,瓶身碎裂四溅,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零零散落,成了一地五彩斑斓的尸体。 阮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近乎淡漠,他弯下腰,一片片捡起花瓶碎片,语气温和轻柔到像是在安抚一个不讲道理的病人,姐姐这是做什么? 阮雪指着阮峤,声线颤抖地质问道,古氏的总裁车辆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花瓶锋利的瓷片在阮峤指腹划出一道红痕,血珠缓缓往外沁,阮峤不甚在意地吹了吹,是又怎么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阮雪,语气平静,好似是在谈论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该死吗? 年轻男子雌雄莫辨的嗓音飘散在空荡荡的屋内,如山涧溪流一般轻柔悦耳,每一个字音,每一个语调都与阮雪如出一辙。 于是听起来,好像是阮雪自己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种恐惧感又像是蛇一样缠绕上阮雪的身体,让阮雪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僵。 寒意裹挟着她,她不断地打着冷战,往后退步,却又猛然上前。 你简直是疯了! 阮雪神色惊惶,扬起巴掌,狠狠抽向阮峤的面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你杀了多少人?!万一事情暴露,我们全家都得陪着你去死! 随着清脆的响声,阮峤的头被打偏。纤长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白皙面庞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但声音依旧柔和,可他们要杀许哥。 阮峤将地上摔碎的瓷片全都丢进垃圾桶后,仰起那张与阮雪一模一样的脸,冷茶色的双眸潋滟着波澜,哪怕不是刻意,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他说话一字一句,认真得几乎执拗偏执,好似明明暗暗的幽火般让人捉摸不定。 姐姐不也喜欢许哥,为什么能容忍那些伤害许哥的人活在世上呢?弟弟只是想要保护心爱的人,这也有错吗? 就算是为了许哥,你也不该杀人! 悲痛与愤怒在阮雪瞳孔中交织,她难以接受地不断摇着头,因为缺乏安全感,她紧紧用双臂抱着自己。 你太可怕了,你应该被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没有哪个正常人手上染了这么多人命后,会像你这样若无其事! 面对阮雪的诘问,就如她所说,阮峤依旧是一副无比平和的样子,他淡淡道,姐姐认为我可怕,只是因为你爱许哥还没有爱到我这种程度而已。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几乎要渗出血丝的巴掌印瞧着触目惊心,他忽而嗤笑一声。 语调诡异,极其锋利道,其实许哥也没有那么喜欢姐姐呢,当年我扮作姐姐那么多次,许哥可是一直也没看出来。 阮雪被戳中逆鳞,瞬间脸色骤变,怒火让她看起来狰狞无比,她再次抽了阮峤一个耳光,这次她打的比上次更狠,用力到她放下的手掌都在颤抖。 胸腔剧烈起伏,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抢姐姐的恋人,阮峤,你可真是个贱货! 这时阮父阮母走进屋内,瞧见被打的嘴角都裂开的阮峤,他们迅速上前拦住阮雪。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够把弟弟打成这个样子!阮母心疼地责备道。 第68章 阮雪面色铁青,眼神凶狠,披头散发的模样,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女鬼,你们知道什么!他 阮雪身体因为极度愤怒和害怕不断战栗,但就像这十年来的无数次一样,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后还是没能把真相说出来。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阮峤做的事,只会一味地认为阮峤都是因为许青岚才迷了心智,会如何处置阮峤先不论,她的许哥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见阮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父阮母更加确定她就是单纯在发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阮父眉头紧锁,满是恨铁不成钢地,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自从我们不让你和那个姓许的在一起后,你就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暴躁,你简直都快疯了你! 阮母也是一脸哀愁,神色痛苦,古肖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暴发户的儿子,你不喜欢古肖,非要退婚,好,我们虽然不高兴,但最后还是依你了。 但不让你和许青岚在一起,我们是为了你好,那个小白脸从年轻到现在身边换了多少女人,哪里是能和你安心过日子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客厅中的气氛越发紧张,争吵中,父母和女儿三个人眼中都蓄满了泪水,而站在一旁的阮峤却神色漠然,宛若局外人般。 他刚才说的话违心了,许哥怎么会不喜欢姐姐呢。 一直以来都是顺水推舟,接受来自形形色色女人抛出的橄榄枝的许青岚,却是主动找上了阮雪。 嫉妒啃噬着阮峤的心脏,阮峤看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以指为梳,理了理自己留的长发。 他要变得更像姐姐一点,变得和十年前的姐姐没有任何区别,这样许哥也会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他的。 * 从医院离开后,许青岚第三天下午才来到古肖的病房外,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在椅子上的顾时潋。 许青岚心下震惊,顾时潋还真找来了,只是这都两天两夜了,他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等着自己? 被催眠后的顾时潋的确会变得恋爱脑,但这也太固执了,许青岚总有种鬼缠身的感觉。 站在顾时潋旁边的老郑也是一脸困惑,作为古肖的下属,他对古肖和顾时潋那些不对付的各种纠葛清楚的很。 前天许青岚离开后,顾时潋就来了这里,然后一直坐到了现在,老郑原以为他是知道自己上司出了事后,来这里落井下石的。 可顾时潋却什么嘲讽的话都没讲,问了他一句这两天都有什么人来过后,就再也没开口了。 以老郑的身份,也没法直接赶人,于是只能陪着顾时潋干耗着,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根据顾时潋问的话,老郑自然而然怀疑到自家夫人身上,他觉得夫人和顾时潋之间应该有什么牵扯,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夫人一直藏头露尾的。 老郑受雇于古肖,自然要为古肖排除各种隐患,所以哪怕有夫人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把病房里的情况告诉夫人,而是默默等着夫人来的那一刻。 现在看到夫人出现,老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夫人和顾时潋。 曾经做雇佣兵的经历让他对人的微表情有着十分敏锐的洞察,他能够看到夫人虽然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但那瞬间泄露出的紧张,绝不会作假。 老郑心中一动,暗想他的猜测莫不是真的,夫人是顾时潋派来,潜伏在古总身边的卧底? 他目光转向顾时潋,却看到顾时潋只抬头看了许青岚片刻,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疏离的姿态,完全就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个时候,许青岚也不紧不慢走进了病房中,神态自若地到卫生间里打了一盆温水,然后开始为古肖擦拭脸颊。 看到顾时潋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但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当时就是为避免意外,给主角攻受下催眠指令的时候,加了一条只有他主动出现在主角攻受面前,并且开始交谈的时候,他的身份才会是主角攻受的老婆或是老公。 因此他现在不说话,有催眠指令在,只要不自乱阵脚,顾时潋是认不出他的。 虽然病房里出现一个大活人,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询问半句,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总比暴露了身份的好,旁人最多腹诽他没礼貌,却也没法过多说他什么。 顾时潋余光能够看到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等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见到想见的人,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转头看向老郑,和老郑说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二句话,这就是你们夫人? 是的。老郑立马回答,心道难道是他先前的感觉错了,夫人和顾时潋并不认识? 顾时潋用指尖摸索着袖扣,当时与老公视频通话时,他看到的那一小片窗外的景色就是这里,那时视频中传来的也是老郑的声音,绝对没有错,只是这个夫人怎么不是他的老公? 顾时潋目光再次落到许青岚身上,片刻后,起身离开,既然这里找不到他的人,他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听着顾时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耳边,许青岚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老郑察觉到异常并追问,他直接堵住了话头,问道,今天你们古总进行鼻饲了吗? 还没有。老郑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眸子依旧带着点探究。 许青岚瞧了眼房间里的钟表,借机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护士来。 说完后,他离开病房,前往护士站的方向。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好经过此处,余光瞥见许青岚的身影,他忽然开口道,停下。 推着轮椅的助理没有多问,依言停下了脚步。 男人转头,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能够让人清楚看到他线条冷峻,像是雕塑家百磨千凿出的艺术品的面容,深邃的五官,透露出一些凌厉之意。 那幽深如潭,潜藏着难以捉摸的暗芒的凤眸,在许青岚身上凝视半晌,削薄的唇忽而一扬,玩味道,还真是巧。 之前在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他便宜侄儿化着浓厚的女妆,他也能一眼认出,如今单看背影,自然也难不住他。 推我到那间病房去。邹肃风淡淡吩咐道。 是。连拓应声,执行着邹肃风的命令,缓缓往走廊那头的病房行去。 第6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一) 你是说,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是你们夫人? 邹肃风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蓝到发黑的宝石在光芒流转间,闪烁着冷冽寒意。 映衬着他线条分明面庞上那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一举一动间满是从容不迫的优雅,周围的空气却好似因为他沉凝稀薄了几分,让人总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是。老郑跟在古肖身边多年,对眼前这商界赫赫有名的邹总自然是认识的。 回想起来,古邹这两家巨头企业还有过一段时间的激烈竞争。只是在商言商,商场上的交锋并没有让古肖和邹肃风有什么私人恩怨。 就算是邹肃风那个沾着干亲的侄儿抢了古肖的未婚妻,外界恩恩怨怨说的是天花乱坠,但其实不管是古肖还是邹肃风,都没当一回事。 老郑作为古肖的手下,只对雇主忠诚,邹肃风权势虽大,但与他无关,他目前只为古肖效力。 干他这一行的认清自己立场是至关重要的,见到什么大人物就失去分寸点头哈腰,泄露雇主的私密是大忌。 可老郑对自家这个所谓的夫人有太多的疑惑,这个夫人和顾时潋看着有点不清不楚的同时,竟然还和邹肃风有关系。 实在太让人心生警惕,所以邹肃风问话,他也就一五一十回了,目的就是想试探出这夫人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老郑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古总有妻子的,这不,古总一出事,夫人就来照顾古总了。 邹肃风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尾,他还照顾人? 从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不减丝毫气场的男人口中缓缓吐出的话,低沉而富有磁性,声调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视线从病床扫过,然后落到了床头那一盆温水和毛巾上。 薄唇轻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的话听起来好似调侃,但意味总让人捉摸不透,心悸的很,这是你给你们夫人派的活计? 我哪敢呐。老郑弓着腰,态度谦卑,护工和佣人都是一应俱全的,只是夫人对古总的心意,我做属下的没法劝,也没法拦。 心意,邹肃风念着这两个字,表情未变,手指轻轻敲打起轮椅的扶手来。 第69章 他知道他的便宜侄儿惯是对女人有心意的,却不想如今这么柔情泛滥,对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心意了。 他想象着侄儿神色凄婉,眸含爱意,像个坚贞不渝的守节寡妇一样,为植物人老公擦拭的画面。 侄儿身量高挑,俯身时那修长笔直的双腿怕是会不自觉内弯,本来就挺翘的臀部撅起,圆滚滚得越发明显,若裤子的布料薄一些,那丰满臀肉说不准会直接撑破溢出来。 正经给人做老婆的男人,哪里会生有如此具有肉感的肥圆美景,好像拍下去就会泛起波浪般,简直就是为了满足那些腌臜货色欲望专门养出来的完美玩具。 下流的人瞧见这对丈夫深情厚谊的贞洁烈妇,自然不会怜悯他飞来横祸,只会认为他塌着腰,身体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灵活腰部与浑圆臀部细微摇晃的体态,是故意当着没意识的丈夫的面,放浪勾引其他人骑上来驾驭他。 随着起伏的动作,他弧度优美诱人的背部会渗出细微的汗水,那骨子里的甜香也会随着体温蒸腾出来,征服一头母马需要拿辔头勒住嘴巴,让其被鞭子抽打的时候没法反抗,只能发出哀鸣。 但却不会有人堵住他的嘴,从他唇舌间发出的哭喊是最好的兴奋剂,便是堵,也只会用那一个物件堵,才算不辜负这等美妙诱人的酮体。 邹肃风没有再开口了,老郑探究地望着他,却在他冷峻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由得紧皱双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猜不透的人。像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森林,像是漆黑如墨的深邃夜空,还未窥见一丝真相,投过去的目光就会被他周身的威压给吞噬殆尽。 老郑叹了口气,知道是没法从邹肃风这里知道什么,于是便望向门口,等着夫人回来。 许青岚只是去了趟护士站,自然用不了太久,他脚步踏入病房,视线凝固在邹肃风身上的一瞬间,立马瞳孔放大,心跳如鼓。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视网膜出了问题,所以有幻影浮现,可以眼前的人并没有随着他眨眼消失,而是明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容不得许青岚继续恍惚下去。 现在与刚才遇到顾时潋的情况不同,顾时潋那边有催眠指令顶着,所以许青岚能够保持从容。 但邹肃风可清醒着,他是真怕被邹肃风认出来,于是身体几乎是先于意识的,直接转身就走。 然而他刚迈出脚步,一个不紧不慢,宛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不过些许日子不见,青岚连问候长辈的礼数都忘了? 语气像是在责备不听话的孩子,岩山般压在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青岚和邹肃风打个照面起,就对能够隐瞒自己身份这件事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他是真没想到邹肃风能这样,轻飘飘地就把他名字叫破,一时间身体都僵住了。 而在邹肃风旁边的老郑闻言后受到的冲击显然比他大的多,这个办事干练的男人眼珠子都快因为震惊给瞪出来了,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的回音。 古总的老婆竟然是许青岚!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就在不久前,古肖还信誓旦旦告诉他,自己老婆和许青岚有奸情,要他处理了许青岚,结果现在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 但荒诞不经的戏剧发展中,好像又透露着一丝合理性,之前他调查奸夫的时候,就发现过许青岚的身形和自家夫人有些许相似,只是古肖的打断让他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老郑打从见到这个所谓的夫人第一面起,就有很多困惑,出于对雇主的负责,他便想深挖下去,但没想到挖到这么一个大雷。 老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还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心道等古肖醒来后,他这可真不好交代。 老郑和许青岚的心思虽然都是百般回转,但其实也就是一息的时间。 期间许青岚往外走的脚步根本没停,他是铁了心要抵赖,却很快被邹肃风的助理连拓给追上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静默无声,内敛到没有任何的存在感,真正到身旁的时候,才能让人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那种危险的气息。 他对着许青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青岚知道他要是不回去,接下来等待他的就不是这样假模假样的相邀了,只能重新走回病房。 他心想真是可惜,他获得的催眠系统剩下的次数就那么两三次,不然他遇到这种境地后哪里还会这样为难。 走到邹肃风的面前,无暇顾及旁边老郑那如炬的目光,他对着邹肃风唤道,小叔。 邹肃风的视线在许青岚身上流转,他见过许青岚平日里正经的模样,也见过女装的他,瞧着他今天的装束,倒觉得别有一番感觉。 黑色的大镜框戴在许青岚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他眼尾的细纹,他穿着米白色的a形大衣,里面配着件扎染的不规则图形淡蓝衬衫,下面穿着条简单的黑色直筒裤,整体看起来真是要年轻青春许多。 邹肃风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就多看几眼。 片刻后,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掠过连拓,连拓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制住许青岚,分开他双腿,将他牢牢地按在邹肃风的腿上。 连拓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许青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邹肃风给抱住了。 他想要挣扎,可邹肃风下肢不便,上肢倒是有力的很,手掌钳着他的腰,便让他动弹不得。 将这幕看在眼里的老郑心头一震,立马喝道,你们干什么! 别管许青岚为什么接近古肖,隐瞒身份存的是什么心思,又和邹肃风之间有什么牵连,但现在许青岚可是古肖的妻子,是他雇主的老婆,怎么能被别人这么对待。 老郑上前就要解救许青岚,却被连拓给拦下了。 老郑也不怵,直接就和连拓动了手,但不料连拓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他的攻击,那种狠辣无比的招式,根本不像是正经出身。 老郑心下大骇,很快就在连拓的手下落败,被连拓给拖出了病房外。 连拓将他的手臂反拧到极致,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腰上,咔嚓一声,后段的肋骨断裂,老郑疼得脸部表情都扭曲了,连忙道,别别别! 连拓这松开了他,老郑劫后余生,连忙往后退,扶着墙壁,大口地开始喘气。 他死死地盯着连拓,瞳孔中惊恐都快溢出来了,你到底是谁!他可不信一个普通的助理能有这样的实力,连他这个雇佣兵都打不过。 连拓没有回答老郑的问题,像是一把杀人的剑,只有主人才能牵动,他淡淡道,游隼的雇佣兵从来不信奉死忠,关键时刻只会明哲保身,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老郑被掀了个底掉,慌乱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紧攥拳头,片刻后,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当没来过,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听见。 第6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二) 病房内,邹肃风看着眼前的许青岚,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双眸下,跳动着零星的隐晦暗潮。 还真像是抱着个年轻的小辈,就是闹腾了些。 邹肃风低沉嗓音中含着些微宠溺,他将许青岚手腕反并在后面,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取下了许青岚的口罩。 许青岚被他揉进宽厚的怀里,来自做惯了上位者的男人身上,那强烈的气息一点点侵占着他,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叫他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眸中倒映着许青岚昳丽至极的面容,邹肃风看向他鼻梁上戴着的那副黑色镜框,再次伸手拿了下来,于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浓浓的长睫之下,眸光幽滟,眼波流转若水,眼尾微微上扬,天然便蕴含几分似醉非醉的春意柔情。 许青岚戴着镜框时,也很好看,带着些稚嫩的清纯,与书卷气的沉静。 但邹肃风望着这双娇艳动人,睫羽如墨蝶般轻轻颤动,万千风情便在其中的双眼,认为还是不戴好看许多。 注视了半晌,邹肃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青岚的眼睛,生得真是好看。 许青岚感受到那种好似要将他吞噬一般的,带着极强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炽热目光,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是真不适应和男人暧昧,更何况他和邹肃风名义上还是叔侄关系,这种违背人伦的错觉让他如芒在背,可偏偏他此刻动弹不得,于是只能慌忙别过头去,以避开邹肃风的视线。 可邹肃风却不允许他躲闪,他伸出手,紧紧钳住许青岚的下巴,强迫他将脸重新转回来,看着小叔。 许青岚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好似被头随时会扑向自己的猛兽一般盯着,身体因为排斥不断往后仰,几乎要崩成一道弓。 他眉头紧蹙道,小叔,你先放我下来,我们这样不合适。 第70章 漂亮的男人脸上流露着细微的反感,但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垂下眼睛时,浓密睫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几分娇羞可人的意味。 邹肃风收紧胳膊,让许青岚更加紧密地与自己贴合,那带着薄茧的指尖轻抚上侄儿的面庞,温柔而缓慢地划过其的肌肤,当叔叔的,抱抱侄儿有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欣赏般,在许青岚五官上流连,语气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交谈,收敛了许多冷意,之前让连拓给你带的礼物,你怎么不收? 听邹肃风提起这件事,许青岚心中便越发抵触,他完全是莫名其妙被邹肃风卷进了绑架中,然后成了重创岑劫的诱饵。 事后邹肃风派连拓给他送来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许青岚搞不清他是在安抚还是在奖赏,反正都烦得够呛。 他不知道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是抱着什么心态,让绑匪把从小教养长大的主角受给打得快要咽气的。 许青岚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也不想掺和进来,他在第二本小说中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剧情的发展是主角攻受他们自己的事。 礼物太贵重了,我不好收下。许青岚不想和邹肃风有过多的,完全超出剧情之外的牵扯,随口这般道。 邹肃风能够听出侄儿话里的不走心,手指在许青岚脸颊上划过,最后停留在耳畔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他顺着道,给你,再贵重也不算糟蹋。 耳根处传来的痒意让许青岚一哆嗦,他身体在邹肃风臂弯内挣扎扭动,邹肃风被他蹭来蹭去,眼底涌动的暗流逐渐汇聚。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被欲灼烧过,变得有些沙哑的声线,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的质感,小叔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吗,怎么老是躲着小叔?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面对这个便宜侄儿,邹肃风自感已经有了极大的迁就。 便是当时决定用许青岚给岑劫个教训,他也提前和许青岚打过招呼,已经是做的足够周到。 侄儿在外面,既然能给个又黑又糙的汉子当贤良淑德、体贴温柔的老婆,怎么对他,却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一副避如蛇蝎的冷淡模样? 邹肃风看惯了人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许青岚越是躲闪,越是抗拒,反而越让邹肃风觉出些新鲜来,他向来喜欢驯服那些难以掌控的人或物。 若是不用他钳制着,这漂亮的侄儿就能主动坐在他腿上,身上的甜香扑他个满怀。 一双雪白柔滑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像只猫依偎着他,放软了声音,同他亲昵,真不知是何等滋味。 面对邹肃风,许青岚心中实在烦躁,他其实不愿意和邹肃风这样地位显赫的角色撕破脸皮,担心后续会惹来更多的是非。 他虽然说是有催眠系统,但就那么剩下的两三次催眠机会,如果不是生死存亡,无力回天的时候,他真不想浪费在这些他已经结束了本身剧情的主要人物上。 这只是单纯为解决麻烦,可对他的任务一点推动作用都没有。 然而邹肃风对他老是动手动脚,许青岚早积攒了许多不满,此番听他挑起这个话头,就也就凝声道,小叔,有些话我们还是说清为好。 侄儿草包一个,对权势名利向来不曾上心,又有的是人愿意为我花钱,我对小叔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所求。而以小叔的地位,想必也没有再能用得到侄儿的地方。 今后的日子,若非必要的场合,我想我们不用再接触,这对各自都能省去许多麻烦。 病房内冷白的灯光,打在邹肃风立体的眉弓上,光点在他的瞳孔中,揉碎成零星薄冰,听到许青岚的话,他凤眸中略过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情绪。 青岚是这样想的。 邹肃风放开许青岚,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什么外露的不悦,但就像是能够吞灭一切的浩瀚大海,越是没什么波澜,反而越是让人感到心悸。 他微微侧目,健硕挺拔的身材,在光影交织下,叫人幻视一座由石头凿出来的雕塑。 他道,青岚想划清界限,上次的事小叔却还欠你一个人情,青岚既然不愿意收下小叔的戒指,那小叔就从别的地方弥补你。 脱身的许青岚甩了甩自己被攥僵的手腕,迎上了邹肃风的目光。 邹肃风瞧着他,视线缓缓挪开,扫过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古肖,那张线条分明的冷峻面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的喜怒。 我听说,青岚天天都来照顾你的老公,想必你们之间的感情不错。他出了事,你心里肯定着急,想他快点醒来。 单纯靠医疗手段也不是办法,小叔倒是听人说过,植物人受点刺激,说不定就会恢复意识了。 许青岚听着他的话,心里狐疑着他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就听到邹肃风蓦地对外喊道,连拓。 病房门被推开,肩膀宽厚,胸膛结实,像是座沉默而坚实的山岳般的高大身影,走到邹肃风身边,俯下身来听候指示。 邹肃风侧头,对其耳语几句,连拓点头,接着便朝许青岚走来,抱起他后,将他摁在古肖身上坐着。 许青岚因这一变故瞳孔放大,却摆脱不了连拓的钳制,最后只能双腿分开,夹着古肖,支撑着自己。这样的姿态,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屁股正碾磨着古肖蛰伏起来的巨大物件。霎时间,许青岚只觉得坐在了火焰山上一般,恨不得弹跳起来。 连拓压着他,将他的外套拔掉,又接着扯开他的衬衫。他的扣子崩到床上地上,还有一颗弹落在了古肖的鼻上,让看起来帅气不已,满是荷尔蒙的古肖,多出了些微的滑稽感。 许青岚虽然时常遇到超出意料之事,但还没有现在这样难堪过。他如今虽然还穿着衬衫,但胸膛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连拓抓起古肖那蒲扇大一般的粗糙手掌,覆上他的胸脯摩挲按揉,还不断调整着角度,逗玩他的尖尖。 许青岚一阵阵战栗,身体向后仰出一道弯曲漂亮的弧线,他的身体紧绷着,脚背也在绷紧,低吟着挣扎扭动。 连拓好像放风筝一样,任由他哆嗦着双腿起身,但在他臀部抬起一定距离后,又猛得按着他,让他狠狠地重新坐回去,若不是许青岚和古肖都还穿着裤子,许青岚真认为自己能被古肖进去。 于是看着,许青岚好像是不断在摇晃一般,那柔软的胸肌也随着他的动作,透着面团一样的质感,不断地震颤。邹肃风视线聚焦其上,伸出手摸了摸,感觉到那像小石子一样的触感,意味不明道,青岚这是有感觉了,连拓,让古总再帮帮他老婆。 于是连拓扯下了许青岚的裤子,带着古肖的手握上去,古肖平日里热气腾腾,整个人燥的很,如今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成了个活死人,温度也好像变得比常人低了些。 再加上那掌上粗糙的厚茧,机械的摩擦下,许青岚又是快乐又是疼痛,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一双桃花眼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浸出水雾,睫毛颤得像是濒死的蝴蝶般。 片刻后,连拓猛然一下加重力道,许青岚便叫了出来,把古肖的脸都弄脏了。古肖还是古铜的深色肌肤,几滴雪痕洒在上面,瞧这真可谓触目惊心。可许青岚顾不上愧疚,他此刻身体没了丝毫的力气,连拓一松开他,他就以翘着臀部的姿势,倒伏在了古肖的身上。 此刻的他,眼神迷离,瞳孔涣散,美丽的脸蛋上是浅浅的泪痕,雪白柔嫩的肌肤泛着绯红,不断地喘着粗气。沉浸在余韵中的身体战栗不止,好似只是再轻轻碰上他一碰,他就能反射性地痉挛得哭出来一样。 邹肃风瞧着身姿曼妙,唇瓣殷红,像朵在黑夜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妖艳蔷薇般的许青岚。心想,植物人有什么好呢,就算老婆被玩成这样也不知道,想要满足老婆,还得靠别人从一旁帮扶才行。 邹肃风拿出手帕,擦拭着许青岚被古肖手握过的地方,用长辈的语气,淡淡责备道,老公还昏迷着,青岚就弄了老公一脸,可真是个不懂事的坏老婆。 第6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三) 顾不上裤子还狼狈地挂在腿弯,许青岚一脚对着正给自己擦拭的邹肃风胸口踹过去。 他现在虽然还软绵绵的,但他真是用尽了全力。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他自认从来没有招惹过邹肃风,也没有干过得罪这个主角攻的事,但邹肃风对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克制不了脾气。 许青岚这一脚来得实在突然,谁也没有料想到。轮椅被冲击力带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心脏这个器官何其重要,哪怕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邹肃风,还是因为疼痛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踹完邹肃风,许青岚余怒未消,又一巴掌对着旁边的连拓扇过去。 只是连拓却不像邹肃风那样行动不便,他反应极快,微微一侧头,就躲开了许青岚的攻击。 第71章 而后他又反制住许青岚,在许青岚外套上撕下几个粗布条,就迅速将许青岚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连拓走到邹肃风面前,邹肃风对他摆了摆手,然后移动轮椅,重新靠近许青岚。 许青岚被布条结结实实绑着,侧着头,俯身躺在病床上,旁边就是没有意识的古肖。 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他面颊上,雪肤乌发,因为敞开的衬衫和脱到一半的裤子,他美丽而性感的酮体半露不露着,与古肖那深色的魁梧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真像是倒在野兽旁的落难的王后。 邹肃风看着漂亮的侄儿,覆着薄薄冰霜的冷峻眉眼于光影交织中,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晦暗。 戴着深蓝宝石戒指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着许青岚的下巴,强迫他微微抬眸。 面容立体的男人薄唇轻启,漫不经心道,这么生气做什么,又没有让你骑别的男人。 漂亮侄儿那双平日里总是溢着温和的桃花眼里,此刻被冷淡与不悦所充斥。 邹肃风静静地注视着他,手指的力道依旧轻柔,只是平静的语气添上些许意味不明,你给人当老婆,还不习惯被男人碰吗? 这才哪到哪呢,邹肃风想,要是直接按着侄儿坐到他老公脸上,压低身体晃着臀部,要他不停蹭老公的鼻梁和嘴唇,那滴滴答答的水流说不定能叫植物人老公兴奋到恢复进食能力,哪怕还没意识,也能伸出舌头戳着软肉,把老婆给吃个干干净净。 知道吗,小叔还没被人用脚踹过,青岚可是一个。邹肃风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权势让他那坐在轮椅上的挺拔身躯,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是在思考一个难得感兴趣的谜题,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轮椅扶手,低声自语道,该怎么惩罚青岚呢 许青岚能够感受到这一瞬间从邹肃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心觉不妙,正准备用催眠系统脱身,但随着后颈处传来的疼痛,他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意识陷在迷雾中,大海上,孤舟里,摇摆不定,模模糊糊,身体感到的是来自金属与器械的冰冷。 许青岚尝试着睁开双眼,但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分毫,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亮到刺目的白光正在照着他。 谁在他的耳边说话,是男是女,是电子音还是人声,完全分不清,但伴着这声音,好像有什么液体流淌,以及仪器在作响。 邹总,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记忆重塑技术作用于神经网络,如今临床上限制的单元数量基线值极低。 也就是说只能够暂时植入碎片化的记忆,如果强行塞入更多更永固的记忆,有极大可能会造成精神混乱和认知崩溃。 保证他的安全,效果无须太好。 是。 一片混沌中,许青岚所有的记忆像是老电影的胶片,逐渐褪去了颜色,变得无法辨析。 而唯独清晰的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身影,许青岚瞧见他,便生出些烦躁与排斥。可他现在太累了,慢慢的,那些面对其时的不满,也轻烟似的一吹就没了。 负面感情抽离他的心底,许青岚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进入异常平静的状态中。 神经递质注射中,生命体征稳定,药剂持续发挥。 接下来这位外域的神经与心理科博士会开始进行记忆引导。 嗯。 许青岚的脑膜像是被包裹在流质的温暖液体中,他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舒适。 那扎根在他脑海中的思维的大树,也汲取着这液体的营养,根系开始逐渐生出其他细须来。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书房内,面对众多资料他坐立难安,轻手轻脚想要溜出去,一直在工作的邹肃风像是多长了只眼睛一样,在他起身的那刻,就叫住了他。他破罐破摔,说自己学不进这些金融知识,邹肃风便放下手头的文件,对他遇到的问题一一进行解答。 他推着邹肃风逛着老宅的园子,随手摘了一朵又红又艳的玫瑰,往邹肃风头上戴去,邹肃风取下玫瑰,凝视半晌,并没有生气,而是将花插入了胸前的口袋中。 他坐在地上抽烟,周围满是烟屁股,邹肃风掐了他的烟,问他有什么烦心事。他说在外面被不长眼睛的给得罪了,邹肃风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会给他个交代,原本闷闷不乐的他,将脑袋靠在邹肃风的肩膀上,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小叔 邹总,这些植入的记忆会让受施者信任您,依赖您,面对您的时候放下所有的防备。 不过在记忆重构后,必须确保受施者远离一切可能触发原始记忆的因素。 如果见到熟悉的人,植入的记忆会因为新旧记忆在神经突触的竞争性极大消减,受施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清醒。 我明白了。 邹总,你现在可以和施受者说说话。 青岚。 躺在手术台上的许青岚双眼紧闭,长而浓的睫毛在他的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漂亮得让人想起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因为寒冷,他现在显然意识并不安稳,一双黛眉微蹙,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着。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能够感受到有一只温暖宽厚的手,爱怜地抚过了他的面颊。 那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柔时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心感,别怕,你很安全。 许青岚的眉头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在这声音的抚慰中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意识找到了明亮的出口,许青岚感知变得清晰起来。 他终于能够抬起沉重的眼皮,可涣散的瞳孔,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比难受。 他想要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怎么落到现在这般境地的,但却想不起一分一毫。 许青岚晃了晃脑袋,艰难地坐起来,依稀能够看到床边有个坐着的身影。 他努力眨眨眼,那让他看不清东西的雾气散去,面前人的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冷峻无伦,身形硬健,锋利似刀的眉弓下,是一双凝着森然碎冰的凤眸。 在自己看过来时,男人周身那幽幽浩瀚的压迫感散去了些,他带着一丝笑意地温和问,青岚感觉怎么样? 许青岚双眸迷离,显然还在有些迷茫的状态。 他怔怔地望着这个男人,只觉得男人关切的姿态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在想起男人是谁后,他唤道,小叔我 邹肃风瞳孔倒映着如今漂亮侄儿的模样,明明已是经世事的年纪了,眼角都生出了些细纹,此刻却成了能够被随意涂抹的一张白纸。 他让连拓给许青岚换上的是他的一套睡衣,对于他来说合身的服饰,穿在许青岚的身上,就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侄儿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本来就比常人白晳的皮肤,在灯光渲染下,更是有种近乎透明的不真实的美丽,好似覆着层冬日悠悠飘落的霜雪般。 邹肃风目光落在那双他所钟爱的,此刻有些湿润的桃花眼上。 伸出手,他抚上了许青岚的面颊,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侄儿,此番没有躲闪,而是将头靠在了他的掌心中,倾身的动作,瞧着就像是主动迎上他的一般。 没关系,慢慢来,小叔会陪着你的。 邹肃风柔声地对着他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许青岚坐上来。 许青岚认为这样不太合适,但他心里对邹肃风是亲近的,便也没有抗拒,坐到了邹肃风的腿上。 因为他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怕自己掉下去,他又用胳膊环住了邹肃风的脖颈,邹肃风顺势搂住他的腰身,瞬间,他便被邹肃风的气息和温度给包裹得密不透风。 邹肃风抱着他,像是在和孩子玩耍的父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许青岚发丝之间穿过,从他发根的位置向下滑动,然后落到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微妙的痒意让许青岚颤了一下,他想开口让邹肃风不要再碰他,但又觉得如此说话,会伤了在他印象中,这个一直和他很亲密的长辈的心,便按耐了下来。 好孩子。邹肃风夸赞的声线仿若上好的美酒一般醇厚,细微沙哑的质感,让人想起大提琴被拉动时流淌出来的低沉旋律。 只是落在已经好几十岁的侄儿耳中,未免感到难为情。 许青岚耳尖泛上些许热意,淡淡的薄粉的颜色,邹肃风想,真是像极了可口的草莓蛋糕,好像抿上去,就能尝到奶油甜丝丝的味道。 第72章 第6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四) 邹肃风抱着坐在他腿上的许青岚,这次是许青岚主动贴近了他,只是却没有像他之前在病房里所期望的那样,表露出撒娇的情态。 到底是年纪大了,性子已经定了型,哪怕脑海中现在有那些零碎虚假的记忆碎片,也没法真的对长辈卖乖亲昵,若是从再小的时候养起就好了。 邹肃风不由得开始想象侄儿年少时的模样,是早早便显露出一副桃花相,流连花丛中,惹得一众姑娘芳心暗许,抑或整天调皮捣蛋,是那种让长辈既烦恼又上心的小讨债鬼。 抚摸着侄儿昳丽的面庞,邹肃风心中浮上些许怅然,搂着许青岚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 阳光洒在高尔夫球场上,漂亮的男人身形修长匀称,摆动手臂挥杆时,动作流畅而优雅,被击打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完美落入了洞中。 标准的老鹰球,许青岚瞥见身旁穿着一身西装,脊背永远绷直,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被完美勾勒,双眼中倒映不出任何情绪的连拓。 哪怕连拓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存在感低到忽略不计,他依旧不太高兴。 许青岚似工笔画细细描绘出来的黛眉微蹙。他在邹家老宅已经住了一段时日,据他的小叔所说,他之前遭遇过一场绑架,那次经历让他受了些刺激,于是他的脑子现在并不清楚,记忆也时常混乱。 他的小叔与他关系亲厚,对他一直都照顾有加,此番便将他留在这里修养。 并非为了防止他再遭遇什么不测,一直不允许他出邹家,还把贴身的助理连拓派来时刻守在他身边。 邹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门,几万平方米的住宅内,游泳池,网球场,图书馆,空中花园,健身房,高尔夫球场一众娱乐区域应有俱全,住在这里,其实并不憋闷。 可许青岚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一样,于是老想要离开这里。 但每次他和小叔提起要出去走走时,小叔总是四两拨千斤地以他的安危为由拒绝了他。 许青岚认为他完全是保护过度,但思及邹肃风也是好意,也不好因为这件事就和长辈闹翻。 他本就对邹肃风抱有几分亲近之情,再加上这些日子,邹肃风除了不让他出去,对他是有求必应。两人只是叔侄关系,邹肃风却对他比亲儿子还好,他对邹肃风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只是许青岚心里那种有事没办完的压力一直滋生蔓延着,他闲下来的时候,心里就越发烦躁了,便不得不通过各种娱乐活动来度过时间。 又打了几杆高尔夫球后,许青岚兴致消退,扔掉了球杆。一旁的佣人见状,连忙递上一块毛巾。 许青岚接过毛巾,擦拭脸颊和后颈,他的肌肤本就白皙如玉,微微汗湿时,阳光在其上铺展,更是透露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柔腻光泽。 他迈步离开球场,连拓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许青岚忍不住转身,不悦地看向他,你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这是先生的命令。连拓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平静到近乎机械的语气,简直像个被编好程序的仿生人一样,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 许青岚听后,心中烦躁更甚,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熟练抽出一根烟点燃。 火苗跃起的瞬间,他低垂的睫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掩住那双变得有些冷冽的桃花眼。 烟雾缭绕中与光影交织中,从高挺的鼻梁,到诱人亲吻的薄唇,线条流畅优美至极,便是画中的人物也没有如此稠艳。 缓缓吐出一口烟,许青岚抬眸看向连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连拓就很想扇他一耳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又非常旺盛,好像连拓欠过他巴掌似的。 许青岚自认为不是这么恶劣的人,哪怕不太喜欢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助理,但也没必要这样去折辱别人。 连拓注意到许青岚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眼眸带上几分探究,侄少爷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许青岚当然没法说自己想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公事公办的监视与被监视,他没必要得罪连拓,这对他并无益处。 于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转移话题道,连助长得很好看。 许青岚倒也不是说谎,语气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连拓眉骨英挺,面容硬朗,因为气势内敛到极致,好似一把入了鞘的长剑。 一眼瞥过去并不会被吸引,可只要视线落在他身上,便能够感受到他那种纯正的男性魅力。 连拓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自然能分出许青岚话中的真心假意,知道他虽然说的随意,但却也不是在巧语欺骗,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作为邹肃风的得力助手,他习惯于站在邹肃风的身后,外界对他的评价大多是敬畏或忌惮,却没有人如此直白地评价过他的长相,刀只要够利够快就好,谁会关注其外表如何。 心中产生些许微妙的陌生感,习惯于隐藏自己情绪的连拓没有表露出来,他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平淡机械的语气,感谢您的赞誉。 许青岚并不想与连拓纠缠在这些机锋中,他此刻的心思在另一件事情上。 今天邹肃风有个重要的合作,没法抽身回来,他认为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趁机溜出去走走,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到底自己外面有什么没有了的事情。 许青岚在老宅中闲逛,表面再打发时间,心里却留意着四周的安保情况,瞧见一处可以翻的墙院后,夜色一深,他就来了这里。 扣着砖石,许青岚攀上墙头,就在他要往外跨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另一侧走出来,然后抓住了许青岚的腿。 许青岚心中一惊,往下看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身材健硕,肩膀宽阔有力的助理,钳着他的手掌真跟石头一样,怎么挣也挣不开。 连拓将他往下拖,许青岚身体失去平衡,挂在墙头摇摇欲坠,但却死死扒着墙头的石头,怎么也不肯下来。 邹肃风平日里在的话,会一直盯着他,他更没法脱身,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他哪里肯放弃。 连拓见他如此固执,又怕伤着他这个如今在邹家享有主人待遇的侄少爷,手上只适当加重了些力道。 结果这一下没把许青岚弄下来,反而随着哧啦的声响,许青岚的裤子被他扒下来了,漂亮的男人那浑圆饱满的美景,瞬间被暴露了个彻彻底底。 许青岚要掉不掉地趴在墙头上,双腿光溜溜凉飕飕,姿态真可谓是狼狈至极,他心下尴尬,不由地开始暗骂连拓。 连拓手里抓着许青岚的裤子,也愣了一瞬,许青岚上半身已经悬挂出墙外,下半身却还留在墙内。 从连拓的视线望过去,就只看得到其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随着其腰肢摆动,双腿挣扎,臀尖轻轻颤动,荡起淫靡波澜,让人血液沸腾喷张的场景。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摸摸他,揉揉他,他都只能够被动承受,甚至连谁是谁都分不清,后来找人算账都做不到。 连拓之前在病房里对许青岚做的事,比这样要过分上千百倍,可那时是按邹肃风的命令行事,他对许青岚的触碰都落在邹肃风的眼里,也是邹肃风允许的。 如今邹肃风不在,不知,他扒了许青岚的裤子,瞧见了如此具有挑逗性的姿态,虽非他本愿,但已经是在冒犯邹肃风的人了。 连拓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手上猛的一拽,便结束了和许青岚短暂的僵持。 许青岚心中本来一直就对连拓抱着些怒火,如今被他坏了事,失去平衡往地下摔时,他便刻意地对着连拓扑过去,想要给他的脸一脚。 但他角度没掌握好,没踹上连拓的脸,最后只是双腿夹住了连拓的脑袋。 漂亮男人的双腿又长又直,明明纤细匀称,但柔软的肌肤又透露着细微的肉感,被其缠着,可真是叫人神魂一荡的美妙体验,但许青岚哪里能想到是给人占了便宜,还想要用剪刀腿顺势袭击连拓,绞得连拓更死了。 连拓的面颊紧贴着许青岚细腻至极的腿肉,那从漂亮男人血肉中蕴出来的甜香直往他五脏六腑里钻,真是比陷进了棉花中还要晕乎乎。 他太阳穴隐隐直跳,难得有些失态,用力掰开许青岚的腿后,就骑上他,拧着他的胳膊,反手将他压制在地面上,侄少爷,请跟我回去。 许青岚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丝疼痛难忍的低吟,连说自己脚踝被地上的石头割出血了。 连拓身负邹肃风的命令,监视他的同时,自然要保证他的安全,便松开了对他的束缚,想要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而此刻许青岚立马用早已经抓在手里的石头,砸向了连拓的脑袋,他用的力量极大,连拓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第73章 许青岚迅速穿好裤子,看着地上如今无知无觉的连拓,这段时间来一直想要扇他耳光的冲动又来了。 许青岚人都砸了,也认为不差这一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扇了过去。 瞬间,许青岚那种连拓欠过他一巴掌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消失了。 抱着希望一直以来,在心底那焦躁的事也能像这样顺利地如愿完成的心态,许青岚转身爬上墙面,重新翻越了出去。 下一刻,刚才还一副昏迷不醒模样的连拓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摸了摸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双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给邹肃风拨了个通讯,他平静道,先生,侄少爷已经离开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倔脾气。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不迫。 语气好似很无奈一样,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里面蕴含着的是怎样漫不经心,但又昭示着绝对掌控力的威压,你按我先前的吩咐行事就好。 许青岚离开邹家后,心口那股说不清的焦虑一直在他胸膛内燃烧,催促着他。 他知道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记忆就像雾里看花一样,怎么也凝聚不成清楚的念头。 或许见到人他就自然能想起来了,可他要见谁呢,许青岚不知道。 他走了好几条街,上了晚班的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又去几处哪怕夜间人流量也很多的商场,期间他一直看着周围的行人,希望能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可却始终无果。 迷茫的感觉挥之不去,天蒙蒙亮的时候,许青岚疲惫地进了一家酒吧,点了一杯烈酒,希望自己纷乱的心情能在酒精的作用下平复一些。 耳边传来旁桌客人的闲聊声,许青岚原本并没有在意,却听到他们提起了他这段时间再熟悉不过的人邹氏的邹总。 他们说着邹肃风是如何宠爱自己的侄儿,从小到大,不论侄儿想要什么,邹肃风都会满足他这之类的话。 许青岚现在记忆还有些混沌,但随着他们的讲述,他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和邹肃风相处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许青岚这些日子来,也能够感到邹肃风是真拿自己当心头肉一样疼着,不由得有了些感触。 邻桌又天南海北谈论了些八卦,聊到最近不太太平的时候,又重新提到了邹肃风。 他们说邹肃风的侄儿前段时间遭遇了绑架,邹肃风为了救侄子差点丢了性命,侄子最后没事,就是听说受了些刺激,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至于邹肃风自己,网上倒也没有新的消息报道他伤势如何。 许青岚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的光脑现在是上不了星网的,邹肃风说网络上乱七八糟的消息,他接触多了会让记忆更加混乱,对他恢复无益,所以限制了他的权限。 许青岚此刻便随意找一个客人借了光脑,登上星网,查阅有关邹肃风的新闻报道。 果然有邻桌说的那场绑架事件,邹肃风明明行动不便,但还是为了他不顾自身安危前往营救他,最后被暴起的歹徒捅了一刀。 许青岚睫毛颤了颤,邹肃风这段日子来不让他外出,不让他上网,他能够感觉到邹肃风有什么事瞒着他。虽然对邹肃风情感上很亲近,但他心里依旧是生出怀疑的。 可他没有想到,邹肃风不想让他知道的,是这些消息,他的小叔的目的,无非只是将他庇护在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许青岚不会认为这些是子虚乌有,若是邹肃风直接告诉他这些事情,他会斟酌许久,可如今他费尽全力,甚至打伤了连拓才从邹家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主城区中,连他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在哪里停留片刻,这般百转千回得来的消息,他如何会不信。 知晓这些,许青岚心中复杂,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自己小叔的情意,他重新往邹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酒吧后,原本音乐嘈杂,满是欢笑声的酒吧,同他之前走过的各处街道,坐过的公车,逛过的商场一样,里面所有的人,或者说所有的演员都安静了下来,开始有序地退离。 邹家的门卫们看到许青岚从外面回来时,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连忙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许青岚也没想为难这些佣工,把自己偷溜出去的事给说了,领头的门卫立刻拿起内线通讯要汇报。 许青岚也没有管,回了主屋,独自坐在客厅之中发着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完全亮了,结束了工作的邹肃风才回来。 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形依旧高大威凛,如刀削斧凿的面部轮廓冷峻至极,双眸像寒潭一般深邃。 只是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些许倦意,衬衫顶端解开的扣子,让权势地位都只能被所有人仰望的他,难得有几分人气。 没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他是自己推着轮椅扶手,缓缓向许青岚靠近的。 许青岚本就是在等他,可真正见到面时,抿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手榴弹4个; 智者不入爱河:手榴弹1个;hc:地雷2个; yuing、盖牙、满堂花醉三千客、m.i.o、权家喵^^、zzy、-4°:地雷1个; 第6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五) 片刻后,许青岚打破沉寂,他的声音隐藏着复杂的情绪,我今天出去了一趟。 邹肃风看向许青岚,他漂亮的侄儿穿着雾蓝色大衣,修长流畅的身形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灯光洒在他鸦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上,为其周身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瞧着好似带着些微的雾气一样,真是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多惹人怜爱。 我已经知道了。邹肃风点了点头。 许青岚目光与他交汇,眼中透露着迷茫与困惑,小叔,我的头脑要多久才能够恢复正常? 当时你在绑架中受的刺激很大,我为了让你尽快好起来,请了一位外域的博士对你进行记忆重构,想要让你忘记当时发生的一切,可惜手术失败了。 邹肃风说到此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和自责,如今你接触到的熟悉的人越多,大脑的负担也随之加重,你对于每一个人的印象与情感,最终会交杂在一起难以厘清,形成混乱的错位。 就拿小叔举例,你如今还和以前一样与小叔亲密无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也许会依旧喜欢小叔。 但同样有可能,将对讨厌的人的感情转移到小叔身上,从而对小叔越来越冷淡,甚至是排斥小叔,怨恨小叔,对小叔抱有敌意也不足为奇。 许青岚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邹肃风,他的这位长辈面容冷峻深邃,眉骨锋利清晰,一双黑眸向来像是寒潭般冷冽,让人根本辨别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他在自己的面前,完美的姿态出现了裂痕,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散去,流露出其下隐藏着的,从来不曾示人的脆弱情感,便尤其触动人。 许青岚并不想让邹肃风误会自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投桃报李,邹肃风对他好,他能感受到,自然便不愿辜负他的情谊,便连忙道,我不会的。 就算我混淆了对小叔或其他人的印象,我也不会远离小叔的。 邹肃风眸中倒映着许青岚认真的神色,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唇角扬起浅淡柔和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个无比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幽深如古井的凤眼中泛起层层涟漪,眸光专注宠溺,纵容到能不动声色融化所有的地步。 许青岚几十岁的人了,真不习惯被长辈这样疼爱的视线看着。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纤长浓密的睫羽难为情地下垂,掩饰自己的尴尬,关怀地问道,当时在绑架中,小叔受的伤怎么样了? 邹肃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幅没有想到他会问起这个的样子,但很快这抹情绪又被他隐藏起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青岚可以看一看。 许青岚便伸出手,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邹肃风虽无法行走,但日常也会进行上肢的锻炼,所以身材非常性感诱人,充斥着男性的力量美。 随着扣子解到胸口处,他坚实的胸肌暴露出来,在心口的下方,一道很深的伤疤映入眼帘,看伤疤愈合的程度,的确是最近才受的伤。 许青岚指尖轻轻触碰上去,好像能够感受到那灼热的心跳传来的震颤,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这要多久才能好? 他在心疼自己,邹肃风轻轻抚上许青岚的面庞。 漂亮侄儿的怜惜都敛在眉宇骨相之中,与其一眼就叫人惊艳无比的美丽面容不同。 他的心软并不张扬,也不喧闹,没有大哭大闹刺耳的失态,是无比内敛的,克制的。 第74章 像是圣母撒下的温暖光辉,浅淡而悲悯,便春风细雨般,抚平这人世间的苦难。 邹肃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许青岚,心中忽然涌上莫名滞涩的情愫。 漆黑的瞳孔被零碎跳跃的星光闯入,竟一时之间流露出了与之前刻意伪装所不同的,来源于真心的柔情。 邹肃风做事从来不留纰漏,他是为了圆给许青岚设的这个局,在昨晚捅了自己一刀,再以药粉加速愈合伪装近期的旧伤。 伤口虽疼,但他心中却无甚感觉,如今瞧着许青岚这般怜惜的情态,忽然认为,这一刀好像并没有白挨。 邹肃风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只觉这样抚摸着侄儿皮肤细腻的面庞已不能满足他,他又想抱抱他了。 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许青岚坐下,许青岚却没有动作。 邹肃风瞳孔颜色转深,他自认为已经在侄儿的心扉打开了一条裂缝,但为什么许青岚反而对他疏离了。 疑惑渐生时,却听到许青岚道,小叔,我不想压到你,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 这是邹肃风没有意料到的答案,他微微一怔,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那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情绪变幻,因为灯光投下的斑驳光影,一瞬间显得有些琢磨不透。 我的腿早已没知觉了 半句话从邹肃风薄唇中吐出,他回过神来,恢复一贯的冷静,一夜没睡,青岚回去休息吧。 许青岚没有起身,他关切地看着邹肃风的双腿,小叔这里,是怎么回事? 邹肃风眸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许青岚的头,低沉的嗓音中裹着些许让人无法抗拒的宠爱,下次再告诉你。 今天不可以吗?许青岚追问。 对不在意的人,他不会这样刨根问底,别人如何并不关他的事,正是将邹肃风放在心上,他才想要知道这些。 邹肃风沉默地看了许青岚半晌,缓缓开口,语气淡漠,是因为几个蠢货。 像邹家这样的大族,培养继承人的方式和养蛊没有什么区别。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主家人,没几个精神是正常的。 邹肃风还是个稚儿的时候,因为被父亲夸赞了一句天资聪慧,就遭到了几个成年兄长的嫉妒毒打,为了将来能够少一个竞争者,他们一寸寸地砸烂了他的双腿。 哪怕不是如今的邹肃风回头去看,即便只是年少的他的眼里,那几个兄长也像是能随意踩死的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可当时他还太小了,跑起来都还不太顺畅的孩子,面对这么多成年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迫因这几个不长脑子,只会冲动行事的废物,失去了健康的双腿。 主星的医疗技术非常先进,能够将每寸骨骼都碎成渣,每根神经都断裂的双腿,哪怕在被耽误了绝佳的治疗时间后,也能在形态上重新复原,可到底没办法让他重新拥有行动的能力。 医生曾建议邹肃风截去双腿后,重新安装假肢,声明安装过后的假腿和真腿没有任何的区别,但被邹肃风拒绝了。 他这种人,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哪怕自己的身体也不为过,他无法接受需要定期需要进行养护或更换的假肢。 假肢拆卸至重新安装的那一段时间,哪怕再短,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邹肃风现在已经很少将注意力再分到这一双残腿上了。 如今许青岚问起,邹肃风也没有多说,他为了让给许青岚布下的骗局更加无懈可击,可以毫不犹豫地捅自己一刀,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事。 而关于这双腿天然就能够卖惨的经历,因为他真正在意,一直介怀着命运弄人,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如此不值当,所以反而变得寡言少语起来,不愿意怎么提及。 邹肃风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往事,许青岚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他没有办法想象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好像一座巍峨山峰般让人只能仰望的长辈,竟会经历过这样惨痛的事。 他忍不住伸出手,搭在邹肃风的腿上,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看一眼吗?如今的医疗比起邹肃风小时候,又飞跃了一个层次,怎么会依旧没法完全修复这双长腿呢? 邹肃风再次陷入沉默,让许青岚看又能怎么样,他十五岁成为邹家的家主,当天就把那些包括曾经伤害过他的兄长们在内的,所有兄弟全都给挫骨扬灰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他儿时因这些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喽啰,落下残疾的事实。 对视着许青岚好像盈满了月光一样的双眸,许久,他缓缓开口,如果你想的话。 许青岚得到允许,十分小心地掀起邹肃风的裤腿。 在他的手触碰到邹肃风小腿的那一刻,他惊讶发现,一直冷静自持的邹肃风,竟然十分细微地颤了下睫毛。 许青岚便愈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哪怕邹肃风已经说了他的双腿没有知觉了,他还是像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动作很慢很慢。 随着布料一寸寸上移,邹肃风的双腿逐渐显露出来,并没有什么疤痕,看起来和正常人的没有什么两样。 许青岚顿了下,暗道自己想岔了,砸成烂肉的双腿都能重新塑成型,想要去除当时留下的痕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感受到许青岚的视线流连在自己的腿上,邹肃风心中竟涌起一股想要退缩的情绪。 和之前给许青岚看的那条心口下的刀疤不同,那时他看着许青岚心疼的目光,只是在目的达成之余后,感慨了一番漂亮侄儿的善心肠。 可那条疤痕背后的故事都是假的,如今邹肃风却感到了一种近乎于被解剖的袒露,好像许青岚看着他的残腿,听过他的经历,就能透过这些,望进他毫无保留的心里去。 这种感觉让邹肃风格外不适,但他冷峻的面容上从来不会透露任何想法。 他伸出手摸了摸许青岚的面庞,因为许青岚曾经对他避之不及,每次被他接近时身体都会变得非常僵硬。 所以如今有机会了,他就时常喜欢触碰许青岚,好像要将以前缺失的全都补偿回来一样。 没有吓到青岚吧? 邹肃风深邃的目光锁定着许青岚,那种流淌在字句中的细腻温柔情感,像是在面对娇宠着的掌上明珠一般。 邹肃风向来利字当头,任何事情都要榨干所有的价值才行,虽然已经给许青岚看了双腿,可他并不遗憾心软的侄儿看到的,不是当初那还没有经过彻底复原的,外观近乎惊悚的模样。 那时他的腿还是皮包骨的萎缩状态,皮肤上盘踞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狰狞疤痕,膝盖也是扭曲变形的。 太难看了,许青岚若是瞧见,被吓出眼泪可怎么办。 邹肃风还没有哄过人,想要这好心的侄儿停止哭泣,难道要把他眼泪舔干净吗,可这样的话,他怕不是会哭得更厉害。 邹肃风思绪飘忽时,许青岚反手握住他正在抚摸他脸的那只手,好像要以此安抚他,给他力量一样。 美丽的侄儿那双桃花眼里淀着柔和的光,对他道,哪怕如今看不出来有多严重了,可当时小叔经受的痛苦也做不得假啊。 第6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六) 邹肃风一直以为若走进许青岚的心里,许青岚会更依赖他,展露出更娇憨黏人的一面。 却不想如今许青岚因那些编造出来的事心怀感动及愧疚后,竟会更多扮演起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怜爱疼惜起他这个年长者来了。 这种感觉让邹肃风意外又新奇,上瘾一样让他无法自拔。 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漂亮侄儿,瞳孔深处略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情感波动,忽然间,他竟想轻柔地在侄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日子,许青岚又像之前那样,按照邹肃风的要求,待在邹家不再外出了。他虽然心里依旧有着事情没有完成的焦躁,但他还是选择按耐下去。 邹肃风为他负伤,这份来自长辈厚重的关怀,他哪怕有些不满其过度的控制欲,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邹肃风闹不愉快。 而总是忙于公司事务的邹肃风,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许青岚相处,将大部分可以远程处理的事务都带到了家中。 而即使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他也总让许青岚坐到身边,好像奶孩子一样,一刻也撒不得手。 有意想让许青岚与自己的关系更加紧密,邹肃风处理工作的时候,还时常教导许青岚一些金融知识,只是许青岚心中藏着事,自然听不进去邹肃风的讲解。 这日书房中,穿着一件深色唐装的邹肃风,瞧着许青岚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认为也许侄儿会对玩乐更加感兴趣些,放下了手中的公司文件,他提议道,青岚想玩扑克吗? 第75章 他并不是那等慈眉善目,让人容易心生亲近的长辈。冷峻华贵的眉宇下,是一双蕴含着深邃寒潭的凤眸,在他平静而又锐利的视线下,让人总感到被猛兽盯上了一般的不寒而栗。 可与侄儿说话时,他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纵容与宠溺,好像无人能让其退步半分的邹总,唯独有了这么个会不断迁就,珍而重之的宝贝。 如此唯一例外,偏爱无度,怎能不让人心旌摇曳。 许青岚其实对扑克也不见得有多感兴趣,但比起枯坐在这里越来越烦,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他就点了点头。 邹肃风让候一旁的连拓拿来扑克和筹码,并且充当发牌的荷官。 开始前,他问许青岚,既然玩,想要赌些什么吗? 赌钱?许青岚这般说,其实不管是他还是邹肃风,都不缺钱,如此弄个赌注也只是走过场罢了。 那有什么意思。邹肃风温和地看着他,薄唇噙着一抹笑意,再加上女装吧,输了的人穿裙子。 玩寓.这么大?许青岚有些犹豫。 青岚是不敢吗?邹肃风语含戏谑,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每一个字音都好像经过精心打磨般,透着难以言说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许青岚并没有被激将的感觉,他只是想自己既然不想穿女装的话,那么邹肃风也必定不会想。 如果能以此为契机,捉弄一番总是端着架子,保持着完美形象的长辈,倒是有些意思,便答应了下来。 牌局开始,连拓洗牌后开始发牌,枪口位许青岚拿到了梅花10和梅花8,而邹肃风拿到了梅花9和梅花3。 按起手牌来分析初步胜率,许青岚有百分之六十九,邹肃风则为百分之三十三,许青岚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许青岚加注后跟注,连拓翻开三张公共牌,黑桃7、红心8、方块8,是明三条。 如今许青岚胜率就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而邹肃风的胜率降到了百分之二。 许青岚并不是一个喜欢半路开香槟的人,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到这样上天眷顾的好牌,只是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头。 灯光映照在他昳丽的面庞上,让那如画的眉眼更添几分稠艳,优雅至极的姿态,像极了一朵人间的富贵花。 邹肃风瞧着他这模样心中一动,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可人,让他想要将许青岚抱进怀里好好揉弄一番。 为避免自己的视线太过露骨,让许青岚发现,邹肃风很快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牌局上。 他现在没有后牌可以依靠,邹肃风加注到15k进行诈唬,这是一条高风险但有可能收获高回报的策略。 许青岚感到他打牌的时候和商场上的作风倒是蛮像,都是从容不迫,又雷厉风行,他和邹肃风一样,看向连拓的手。 连拓翻开下一张牌,是一张方块9,邹肃风击中顶对,有了摊牌的价值。 看来小叔的运气还不错。邹肃风笑着看向许青岚。 他坐在轮椅上,身形利刃般挺拔,身上沉寂着淡淡的檀香味道,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位者的掌控力。 让人想起浓烈白兰地,光影交织中,染上不可捉摸的幽深暗色,带着毒一般令人无法抗拒。 他又下注10k,这依旧不是一个价值下注,还是炸唬。 许青岚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修长漂亮的腿部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坐直身子,他白腻指尖敲了敲桌面。 一开始邹肃风的牌实在是太烂了,就算是击中顶对,也依旧不够看。许青岚直接推了all in,决定用全部的筹码来结束这场牌局。 现在只有最后一张牌还没有翻开,邹肃风如果想要赢下这局,就必须再拿一张9,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许青岚看向邹肃风,四目相对间,他神色认真,而对方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内心的想法。 一个呼吸的时间,邹肃风也选择跟注,all in了,他现在只有百分之三的胜率。 许青岚睫羽微微颤动,屏息等待着最后一张牌都翻开。赌博就是这样,哪怕他一开始态度随意,可到了最后一刻,难免激起了些胜负心。 而随着连拓缓缓翻牌,一张红心9刺入许青岚的眼球。牌局走向就此完全被逆转,拿着一对9的邹肃风,核杀了他的明三条。 许青岚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惊愕,这个结局显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沉默了一下,而后道,我输了。 邹肃风脸上倒没有什么赢家的得意,依旧温柔地看着他,青岚要验牌吗? 玩副牌而已,邹肃风没有必要作弊,那也太没品了。 可这把他的运气确实是太好了些,最后他只有拿到9才能赢,偏偏他拿到的就是9,他怕许青岚多想。 许青岚笑着摇了摇头,小叔把我当什么人了。愿赌服输,他若是要求验牌,那就摆明了是不相信邹肃风和连拓,哪里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邹肃风目光在许青岚身上流转,他曾经有过念头,如果要是将许青岚从年少时养在身边就好了。 可如今看着被岁月打磨后,沉稳而通透的漂亮男人,他忽然想,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是被这个已经几十岁了的侄儿所吸引的。赞赏的,喜爱的,也是许青岚如今的副模样。 其实现在就是最好的相遇的时候。 这种正正好好的命运感让邹肃风心口浮上些许热意,他摩挲着手上的宝石戒指,一时之间,心绪竟难以平静下来。 女装呢?我去换。许青岚心中虽然对于穿裙子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没有过多的勉强,毕竟这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事。 邹肃风淡淡看了一眼连拓,连拓便走到许青岚面前,以手势指引方向,恭敬道,侄少爷,这边请。 许青岚跟着连拓走了出去,到达更衣室后,连拓递给许青岚一套无比精致的衣裙,许青岚微微吸气,接过了衣服。 连拓退出更衣室,许青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连拓就停下脚步,转身等待他的指示。 上次我翻墙的时候,砸了你的头,还扇了你一巴掌,我和你道歉,那个时候是我太冲动了。 许青岚虽然打的时候还挺爽的,但过后也想通了。 连拓不过是按照吩咐行事,所以才一直监视着他,本身对他并没有恶意。就算是混乱中扒了他的裤子,也只是无意之举,他何必斤斤计较,还把人给弄伤了。 一向以沉默冷静著称的连助理,听到许青岚这番话,脸上极快地掠过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挨了许青岚一巴掌,其实并不无辜,邹肃风都还被许青岚在心窝上踹过一脚,只是许青岚现在头脑还不太清楚,所以记不起为什么对他怀有怒火的前因。 对于连拓来说,他只是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而已,谈不上有什么怨言或报复之心,只是却没有想到许青岚会对他道歉。 哪怕许青岚的家庭比不上真正的豪门,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锦衣玉食长大的金贵人物,像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刻意为之,面对下位者,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许青岚却是个例外,他能够感觉到许青岚被圈禁在这华丽的邹家并不开心,只是碍于邹肃风,所以一次次忍耐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却从没有将自己负面的情绪波及过周围的人,哪怕他在这所宅子里享受着和主人别无二致的待遇,他对每个佣工也始终是温和有礼的,从来都是平易近人的态度。 也难怪他一直以来都那么招蜂引蝶了,连拓想,哪怕就在这座宅子里,也有一大批的下人被他吸引,见到他的时候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如果不是邹肃风的威势实在是厉害,怕早有迷心智的混账生扑上去了。 您不必介怀。连拓看向许青岚,这话倒说出来,带着难得的真心实意。 第6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七) 书房内,邹肃风坐在轮椅上,一身深色唐装,身姿如山峰般挺拔。 他瞥向敞开的房门,一双向来深邃得窥视不了其内心想法的双眸中,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涟漪。 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轮椅扶手,发出的声响,只有邹肃风自己能够感受到,那轻微有些紊乱的节奏中蕴含着的期待情绪。 简直就像在等待自己的新娘一样。 这个念头划过邹肃风的脑海,他敲打着的手指停顿下来,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冷峻硬朗的面部线条,也好像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可如同深不可测的浩瀚海洋,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被隐藏在沉稳的外表下,哪怕此刻邹肃风心头浮现出一分情愫,也很快消弥到无法捉摸。 只是,当穿着裙子的漂亮侄儿向他走来时,邹肃风的情绪又加倍泄露了出来,幽暗海洋就此激起了浪花,不动声色地喧嚣。 第76章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像是感受到了电流,慢慢地收紧,依旧深邃如渊,没有太大波动的凤眼中,隐隐透露发烫的热度。 之前在岑劫的事情过后,他让连拓连同自己的戒指一起,送了一套衣裙给许青岚,只是许青岚并没有接受。 收到连拓退回来的礼物后,邹肃风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悦,他知道他有的是时间。 如今许青岚到底是穿上了当时那套,浓郁的紫罗兰颜色的裙子了,邹肃风看向许青岚,心道果然是漂亮的很。 眼前的侄儿像是从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由天地间最纯净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美人,肌肤是牛乳一般柔腻,好似完全没被世俗沾染过的霜雪。 圣洁明月,漫天银辉,点点碎星,全都为他而倾倒,哪怕化为这满屋的灯光,也要轻柔地披于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如梦似幻,优雅出尘。 遥遥看着,这美人是那般让人不敢触碰亵渎,可当他越走越近,那被衣裙包裹下的,曼妙窈窕的身姿映入眼帘,宛若首春日的诗一样令人向往的美丽,又成了极其炫目的夏日烟火。 轻纱般的极薄又贴身的布料,将他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若隐若现间,尽是欲盖弥彰,令人遐想的朦胧诱惑。 透过裙叉处交错缠绕的黑色蕾丝系带,雪白蹂躏的大腿在行动间完全暴露出来,柔美匀称的线条,火辣到让人血脉喷张。 他是颗成熟到轻轻一碰,就能溅出斑斓果汁的蜜桃,极强的性诱惑力,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想要看这世间难得的尤物,抬起双腿,轻摆柔韧腰肢,丰满臀部扭动,汁水被啜饮到干干净净,哭不出来的窒息美景。 许青岚往下扯了扯裙摆,姿态有些别扭和不自在,瞧见邹肃风专注地凝视着他,微微蹙起眉头,小叔,你这样看着我,我感觉好奇怪。 邹肃风眸底掠过一抹难以琢磨的暗芒,他对着许青岚道,离小叔再近一点。 醇厚低沉的声线,温柔与沙哑交织,透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韵味,其下却又克制着某种好像要喷涌而出的欲。 许青岚犹豫了一下,靠近邹肃风,邹肃风用他那宽厚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那深蓝宝石戒指取下,慢慢地套到了他的手指上。 目光是那么珍而重之,像在对待喜爱的孩子,又像在对待暧昧的情人。 许青岚从不戴这些饰品,陡然这样一接触,只觉得好像被这枚小小的,带着来自邹肃风的淡淡余温,以及极其清浅的檀香味道的戒指给圈住了一样。 许青岚神色浮上些许迷惘,他看向矜贵无匹,流露出宠溺之态的成熟男人,小叔,你这是 送给青岚。邹肃风淡笑,含着无尽的柔情,他摩挲着许青岚已经戴上戒指的那只手,这枚戒指是邹家家主的象征,你可以用它来驱使本家和旁支的所有人。 许青岚未料这戒指竟有如此贵重的意义,连忙想要推辞,邹肃风却只是用那种依旧温柔,但又不容拒绝的声线道,收着吧。 许青岚便也将心中的拒绝之语咽了下去,不然推来推去,辜负了长辈的情谊。 邹肃风眼底掠过满意之色,问许青岚道,还想继续和小叔玩扑克吗? 对许青岚来说,打牌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结果如何他都并不在意。 不过方才那场牌局,他一直占据着上风,最后一刻却那么戏剧性的,被邹肃风翻了盘,这实在是太搞人心态了。 原本他还想着捉弄一番长辈,结果如今倒是自己打扮成了这不男不女的样子,不由得也激起了一些好胜心,当然。 他重新落了座,大约忘了自己还穿着裙子,动作有些大,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又在他交叠那双修长笔直双腿后,裙摆都快上拉到了大腿根的部分。 邹肃风眸中倒映着漂亮侄儿那精致如画的面容,只觉得他美目流转之间,眼波盈盈,真是艳光逼人得紧。 视线下移,又瞧见他被低领暴露出来的小半胸脯,因为是男子,不如女人那样饱满,但反而有着一种青涩与成熟交织的美。轻轻颤动间,粉红若隐若现,带着让人心荡神驰的魔力,无比张扬地挑逗着人的视线和感官,好像故意在吸引人伸进去肆意揉玩,甚至埋头咬弄。 邹肃风注视着许青岚,隔空描绘着他身体每一寸轮廓,好像就此要将这侄儿从眼底看进心里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摩挲手上的戒指,这才发觉戒指早已给了人,心下不由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默默轻叹一声,青岚啊青岚 连拓洗牌发牌,这一局许青岚的起手牌并不理想,拿到的是红心a和梅花a,而邹肃风拿到的是梅花6和黑桃5。 连拓翻开三张公共牌,分别是黑桃6,黑桃j和梅花5,邹肃风击中顶两对,手中有了两对点数相同的牌,胜率升至百分之七十三,而许青岚现在胜率则是百分之二十七。 两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神色都没什么变化,邹肃风下注2k,许青岚也加注5k,继续加大筹码,连拓再次转动牌面,这次翻出的是一张黑桃a。 许青岚手里的两张a和这张黑桃a一起,就组成了一个顶三条,牌面一下子反超了邹肃风,胜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一。 邹肃风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下注10k,许青岚也跟注10k,现在如果邹肃风想要重新反超,下一张牌就必须拿到黑桃。 许青岚呼吸微微凝滞,紧紧盯着连拓手边的下一张牌,他想自己没有道理这么倒霉,两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邹肃风抄底。 在他的注视下,连拓翻开扑克牌,是一张红心5,现在许青岚和邹肃风手中的牌都是葫芦了,只是邹肃风是小葫芦,而许青岚是大葫芦。 许青岚手指夹着那张红心5,对着邹肃风摇了摇,笑着道,小叔,这下该你穿裙子了。 他年纪不小了,因此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邹肃风几乎没见过他这么有活力的样子。 昳丽的面容,笑意盈盈的眉眼,白皙如玉的手指,还有那张晃着的红心,真是极明媚漂亮的一幅画面。 邹肃风眉眼间浮上淡淡的柔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青岚,宠溺的好似要将人融化一样,我输了。 他这般说着,话中没有半分的无奈,反而好像因为许青岚笑了,他也因为感知到许青岚的快乐,也跟着越发高兴了 。 邹肃风的双腿不便于来来去去挪动,许青岚也没有为难他,让连拓去把裙子取来,打算亲自为他的小叔穿上。 连拓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息的时间,就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来了,上面是件俏皮的女仆装。 许青岚伸手拿起女仆装,对着邹肃风比了比,小叔,我要给你穿裙子了。 邹肃风并没有露出什么抗拒的神色,只是继续那样像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无比包容温暖地看着他。 许青岚眨了眨眼,他穿裙子的时候浑身都不自在,但邹肃风完全不受影响,让许青岚怀疑他是否在强装镇定,便动手脱去了邹肃风的上衣,然后将裙子往他身上套去。 女仆装的尺码对于许青岚说刚好合适,但邹肃风的体格比他高大许多,许青岚努力地将裙子从邹肃风脑袋上往下扯,但裙子卡到邹肃风宽阔结实的肩膀,就紧紧绷住,无论如何也拽不下去了。 许青岚不停调整着角度,想要将裙子弄下来,就越来越靠近邹肃风,两人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不断蹭着。 邹肃风此刻被裙子蒙着头,赤裸着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美感与力量,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上身,因为许青岚的触碰,他的体温逐渐升高。 像早已堆好的老柴,一直摆放在幽暗的房屋中,变得越来越干枯,如今遇到些许零星的火苗,方才燃成了篝火,远远望去,好像一座喷发了岩浆的火山。 忽然间,他伸出手臂,环住许青岚的腰,猛然一拉,许青岚就坐到了他身上。 仓促中许青岚一时坐不稳,他那皮肤细腻雪白的双腿,像有自己意识一样,缠上了邹肃风的腿,姿态透露着一种无声的依恋与亲昵。 许青岚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赌注落到实处,便猛地一用力,试图将裙子拽下去。 可随着撕裂声,那薄薄的女仆装竟被他撕成了两半,破破烂烂地挂在了邹肃风紧致有力的腰间。 这一刹那,许青岚和邹肃风目光骤然相交,他这才发现,他的小叔那双凤眸是怎样的炽热和深邃,好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猛兽,极其渴望和充满占有欲的模样,给人带来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第6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八) 许青岚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他试图从邹肃风腿上下来,但腰部却被邹肃风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环绕住,整个人无法轻易动弹。 第77章 而邹肃风双眸中原本好像跳跃着的蓬勃的欲,又在转瞬之间平息下来,恢复成了一贯难以琢磨。 好似冰封的海洋一般,窥视不到任何波动,让许青岚几乎以为自己方才刹那间所看到的是错觉。 男人面容深邃冷峻,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他裙子的低领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严肃道,青岚,这里 许青岚被他说几个字就沉默的模样给唬住了,以为自己是哪里不对劲,有些懵地问道,怎么了? 邹肃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他本就是因为低胸装开的很低的衣领往下拽,于是那欺霜赛雪的圆润饱满便暴露了出来,绽放出来的美妙的弹性,在空中荡起极其有质感的波浪。邹肃风爱不释手地揉拨着,指尖擦过粉红激起许青岚微微的战栗。许青岚眸中掠过一抹慌乱,抗拒道,小叔 青岚以后穿裙子,可以贴一下这里,像和你一样的粉红色,桃心的形状,又能遮挡,又漂亮。 邹肃风的声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带着权势与地位酝酿出来的独特韵味,他在许青岚胸口缓缓画出一个心形,像在演示,又像是打上标记,将那娇嫩蓓蕾圈起来。 邹肃风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许青岚一头雾水,但瞧着邹肃风那以长辈姿态给出建议的样子,许青岚还是怔怔地回道,我知道了。 话说出口,他又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贴那个东西,为什么穿裙子这样的事还有下一次。 许青岚疑惑的目光投向邹肃风,探究问道,小叔,为什么你家里有女人的衣裙?一个单身男人,买这些暴露的裙子,怎么看都变态的不行。 邹肃风瞧见许青岚眼底浮现出来的几分难以言说,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淡淡地看向连拓,平和地询问,连助,侄少爷问你呢,为什么买这么多裙子? 连拓默默地顿了一下,平静回答道,这是给整蛊游戏准备的。 连拓一直静静站在旁边,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情绪,没有欲望的木头,或者是一台永远准确无误,只会完成任务的精密仪器。 气质内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微弱难察,存在随时随地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经常就不经意间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今邹肃风突然叫他,许青岚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小叔腿上,衣领拉到胸下,一大片春光露出来的模样是如何的尴尬窘迫,而连拓这个第三人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哪怕此刻连拓的表情依然如故,十分专业的样子,他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连忙推邹肃风,要他放开自己,小叔,我不玩扑克了,你让我起来。 邹肃风闻言没有强求,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能把这已经害羞了的侄儿逼得太紧。便放开许青岚,轻轻拍了拍许青岚的肩膀,温柔道,去吧。 许青岚如蒙大释,连忙远离邹肃风,快步走出书房,去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 整理妥当后,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连拓正静静站在外面等着他。 他继续走,连拓也默默的跟着他的脚步,许青岚停下来,转身看向连拓。 连拓以为他又要让自己离他远一点,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许青岚对他道,连助,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最近学了些给瘫痪病人按腿的手法,但不知道真正用到人身上时的体验感怎么样,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许青岚现在穿邹肃风的,住邹肃风的,虽对邹肃风独裁的作风不能认同,但也能感受到邹肃风对他的好,便也想为邹肃风做些什么。 哪怕邹肃风的双腿已经没什么知觉了,按摩也感受不到,但能帮着促进一下血液循环也是好的,这也是他作为小辈,孝顺叔叔的心意。 连拓瞧着许青岚认真的神情,心想许青岚对邹肃风倒是有情有义,就是不知道等他脑子清楚后,会如何看待现在的付出了。 其实不只是对邹肃风,便是自己,如果许青岚记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想起自己扒过他的衣服,甚至还摸过他老二,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靠近自己。 连拓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感叹,但许青岚的确是个很不错,很讨人喜欢的人。 不过好人向来是受欺负的那一个,尤其容貌还生得如此优越,就更是容易招蜂引蝶,惹群狼环伺。 从先生派我到您身边的那一刻,我就对您说过,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请不必客气。连拓对许青岚道。 许青岚带着连拓回了房间,连拓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虽然这样和邹肃风的情况更像,但一直要许青岚蹲着,会让许青岚非常费力,而且也会模糊主仆之间的界限。 他本想到躺椅上去,可许青岚说躺椅狭窄,他这样的体格应该会不太舒服,所以便让他躺到床上。 连拓认为这不太合适,在邹肃风示意下,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在了背后,在邹肃风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就必须要有界限感,否则这就是犯上,但许青岚坚持,他便还是脱下鞋子上了床。 绵软被单上萦绕着的全是许青岚身上的味道,连拓不明白为什么有男人闻着会是香的。 那是一种从骨头血肉中透出来的甜味,像开到颓靡的花,盛放到快凋谢的时候,是最让人心醉的。 许青岚俯下身,手指在他的腿上按压揉捏,连拓的肌肉很紧实,于是许青岚不得不多花力气,很快的,他身上就浸出了薄薄的汗水。 许青岚已经是使了牛劲,对于连拓来说,却不太习惯被人温柔的触碰,他和人有这样近的肢体接触时,伴随着的都是暴力斗殴与鲜血淋漓。 这种不适应让他肢体被微妙的电流贯穿,而那包裹着他的越发浓郁,从美人身体中自然散发出来,又被体温氤氲的香气,亦是越发加重了他的异样感。 连拓看向离他很近的许青岚,漂亮男人眼角的细纹给他增添了许多成熟风韵,这样温柔体贴地帮人按腿,简直就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 因为活动起来越来越热,漂亮男人脱去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单衣,被汗水浸湿后,布料紧紧贴合着他诱人的酮体。 俯身时,那曲线丰润,像棉花一样柔软的胸脯,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桃粉蹭着衣料慢慢立起,带着诱人堕落的魔力,让人真恨不得双手握上去压揉,而邹肃风先前在书房中就是这么做的。 连拓在邹肃风的授意下,查过许多关于许青岚的事。他知道许青岚非常招人,之前和许青岚不是没有过接触,因为出于命令,他只是公事公办,本身并没有什么想法。 可如今大约是这气氛太令人遐想了,又或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实在让人成瘾,连拓一向紧闭着的心扉竟被这样的柔情艳色给撬开几分。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地跳,那双从来平静的双眸中蒙上几分迷离,但很快就被掩盖。 他起身,握着许青岚的肩膀,将许青岚压在床上。 看着许青岚惊讶的目光,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些,伸出手,掐住了许青岚的腿,您这样不对,让我教您。 他一边按压着,一边给许青岚讲解的细节和技巧,言简意赅,十分入微。许青岚被他按的又麻又疼又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会使用蛮力的欠缺之处,开始全神贯注地学起来。 连拓表面教的认真,实际上手掌在许青岚修长匀称的双腿上移动抚摸时,却在暗叹这上司圈禁的美人肌肤的柔软。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调整呼吸,将这样冒犯的念头从脑子里移出去,重新变成个只会完成指令的工具。 一场按摩后,许青岚差点站不起来,连拓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微微喘着,对连拓笑着道,连助,你好厉害。 他说的真心,毕竟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一副冷酷模样的精英人物,不仅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从不让人失望,做起这种事来也手拿把掐,真是什么都会,简直像个万能的贴身管家。 灯光洒在漂亮男人昳丽至极的面庞上,他一双眼睛盈着秋水般真挚而动人,声音也是徐缓轻柔,真叫连拓心弦拨动,荡起久久无法平静的涟漪。 一时之间,以铁面著称的连拓竟不敢再迎上眼前人充满赞赏的视线,慌忙偏过了头,生怕那不该有的悸动持续下去。 许青岚学以致用,第二天就找上了邹肃风,要给他按摩。邹肃风并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残腿,哪怕是许青岚,也让他眼底掠过一抹不适。 可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许青岚,像怕弄伤了他一样,专注关切的神情,他那被触碰到禁区的异样感受,又很快被化解了。 他紧抿的薄唇中溢出一声轻叹,抬起手抚摸许青岚的面庞,轻柔动作中透露出满满的珍视与喜爱。 第78章 视线从漂亮侄儿的眉眼,鼻梁,唇瓣一一描摹,邹肃风眼中再度浮上些许热度与渴望,他又想要亲吻许青岚了。 许青岚抬眸,对视上他宠溺的目光,淡淡笑了笑,小叔,不用这么感动,你对我也很好啊。 他说起记忆中以前的事,却叫邹肃风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许青岚提到的那些过去,那些植入的记忆是编造出来的幻象,并不是他和许青岚真正经历过的事。 可许青岚却好像很喜欢,很依赖那个记忆中的小叔,说起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是熠熠生辉的。邹肃风心头的不悦积攒,随着许青岚的诉说一直没有停下,终于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邹肃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许青岚的唇。 他自认为这些日子来,对许青岚付出了从来不曾有的心力,可许青岚说起他对他的好,为什么不提现在,却沉浸在与那个虚假的小叔的相处中。 难道在许青岚看来,自己比不上那个靠技术与药物植入的假象吗。 第6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九) 邹肃风双眸深邃,面色平静,惯来是让人瞧不出来情绪的。 所以许青岚以为他像是那些面对小辈的赞扬时,感到不好意思的长辈们一样,此刻心里高兴欣慰,只不过没有表露出而已。 小叔以前的确对我很好啊。许青岚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邹肃风听着他话里的留恋,内心中渐渐升腾起连片的汹涌波涛。他眸色越发沉凝,幽深得好像要将许青岚吞噬进去一样。 很好?他摩挲着轮椅扶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带上些许危险的意味,有多好? 许青岚回忆着那些零碎的记忆,我记得,有一次我生了病,你放下所有工作来医院里照顾我 他说着以前的事,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木柴,扔进邹肃风心中积攒着的那堆火焰。 邹肃风眼前浮现出那个所谓的小叔整夜守在病床边,抚摸许青岚的面庞,甚至于爱怜地在他额头落下亲吻的温馨画面。 只觉得自己的人,被一个顶着他皮囊身份,实际上却连人都不是的幻象给染指了。 视网膜被割划,碎成片片扎眼的玻璃,可那个幻象依旧随着许青岚的诉说,越发亲密地给许青岚换衣擦身,在许青岚漂亮诱人的身子上,以长辈之名随意抚摸。 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着邹肃风的理智,像要随时随地突破他一如往常镇静外表,难以遏制地喷发出来一样。 邹肃风不知道这种在他血管中翻涌疾驰,啃食着他理智的感情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灯光明亮,投在邹肃风的身上,却落下了一片暗影,他的脸色平静至极,甚至到了淡漠的地步,可内外极大的反差压强,反倒让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让人紧张的气息。 冷峻男人攥着轮椅扶手的手,因为发力而青筋跃起。他压制着怒火,将那裹挟万千雷暴,能摧毁一切的凛冽飓风关在牢笼中,不叫猛兽露出獠牙,吓到眼前的漂亮侄儿。 他用那每一个字音都透露着压抑沙哑的声线问道,那青岚是喜欢以前的小叔,还是现在的小叔? 许青岚直觉告诉他邹肃风现在有点不对劲,可他又想不出来为什么,并且他还有其他考虑。 他其实对于以前的事没什么感触,那些零碎的记忆并不能激起他过于强烈的情感波动,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向长辈表明自己的感恩而已。 但这些天来,邹肃风的控制欲实在让他感到有些窒息,不仅不允许他离开邹家,还随时随地让连拓盯着他,他有很大的压力,如今邹肃风既然主动挑起话头,他便想要试探一下。 小叔一直都很好,只是我认为我们以前那样的相处会更融洽,关系很亲厚又各自留有一点空间。 许青岚话还没说完,就被邹肃风打断了,不要说了。 他冷硬低沉,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这方空间,空气中瞬间被凝滞和紧张的氛围填满。 许青岚瞧着胸腔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一样不断起伏,脸色阴沉,深邃双眸中满是无法读懂的澎湃暗潮的邹肃风,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还从未见过邹肃风如此失控的样子,此刻哪怕没有表露出过度的惊惶,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的反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理智被陌生而又无比强烈的情绪所侵蚀,让他根本无法自持,他攥着扶手的极度用力的手掌微微颤抖,线条好像都变得痉挛扭曲起来。 小叔今天不太高兴,青岚先出去吧。邹肃风想要用以往那种温和的语气,可说出口,却发现是如此的阴鸷晦暗。 但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掩饰了,许青岚再不出去,他压抑着的怒火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许青岚皱着眉头看向邹肃风,心中有些不安,但瞧着邹肃风是真的不想再见他,犹豫一下,就依言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邹肃风将手边的茶杯打翻,碎片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些微的痛感,给他已经快要崩裂的神经重新带来清明。 他这是怎么了? 邹肃风瞧着手背上划出的,正慢慢渗血的红痕,凌厉凤眸中,第一次浮上些许迷茫。 他平复着胸膛内冲撞的困兽,合上双眼,疲惫靠到椅背上,任由交错的光影将自己吞噬。 许青岚出来后,就看到在外面等着他的连拓,许青岚一边走,一边关切地问连拓道,小叔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我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 连拓闻言,眸底掠过一抹思绪,对着许青岚摇了摇头,抱歉,我并不清楚。 许青岚思索片刻,想着邹肃风方才的模样,再次问道,小叔喜欢什么呢,我想送他礼物,让他能够高兴一些。 连拓注视着许青岚,邹肃风性格冷淡,对什么东西都无甚偏爱,若说能有什么让他动心欢喜的,那或许就是眼前的许青岚了,可这话是不能说的,连拓便再次摇了摇头。 许青岚见状,轻笑出声,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连助理。 他本就生了张昳丽至极的面庞,每处细节都像是由精笔画描摹般恰到好处,这一笑,当真是晃眼至极,美到惊心动魄。 连拓心中一动,心想邹肃风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可怎么舍得向这样的美人摆脸色呢。 和连拓闲聊几句,许青岚倒有了想法,记忆中,他曾经推着邹肃风的轮椅,在花园小径上漫步。 那时他心血来潮,随手摘了一朵玫瑰往邹肃风头上戴,邹肃风取下玫瑰,轻捻着花瓣,瞧着很开心的样子。 既然邹肃风喜欢玫瑰,那他就摘些玫瑰给他好了。打定主意,许青岚脚步转向花园的方向。 * 夜色渐深,邹肃风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后,推着轮椅前往房间。 滚轮压过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经过转角,一抹绚烂夺目,像夜色中绽放的烟火般的火红,刹那间撞入他的双眸中。 许青岚真是天生的风流相,面容俊美,身形挺拔,怀中捧着一大束鲜艳热烈的玫瑰,像捧着俘获到的无数颗芳心,真是令人惊艳到了极致。 随着他一步步走来,玫瑰的香气交织着他自身的甜香,氤氲弥漫开来,这世间一切的繁华璀璨,不及他浅浅一笑间半分夺目。 小叔,不要不高兴了。他将那束玫瑰递到邹肃风的面前。 娇艳至极的花瓣擦过邹肃风的下巴,柔软的触感犹如美人落下的亲吻,邹肃风堕入迷幻的梦境,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真实的愉悦。 谢谢青岚。邹肃风心中涌起的情愫蓬勃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望向许青岚,眼底流露的是难以掩饰的宠爱与温柔。 我就知道小叔会喜欢,上次我送小叔玫瑰的时候,小叔也是这么高兴。许青岚笑着说。 邹肃风原本同样浮现着笑意的面容,在听到许青岚说的话后,神色骤变。 玫瑰上散发出来,直入他心扉的甜蜜香气化成了无数软刺,扎入他的肺腑与血肉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上次他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空气中,融入黑暗的角落。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轻松道,就是在花园里啊。 不对,不对。 不对! 许青岚上次送花的对象并不是他,是那个被植入的幻象。 邹肃风并不怎么喜欢玫瑰,只因其是许青岚现在给他的,所以他才这么高兴,可原来许青岚这么做不过,是因为那些虚假的记忆。 寒霜覆盖上邹肃风,他垂眸,目光冷冽的看着那束原本被他珍而重之的玫瑰,忽而将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第79章 玫瑰花瓣在撞击中四散,摔裂成一地凄美的碎片,远远瞧去,犹如流淌的血液。 许青岚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他看向邹肃风,小叔,你怎么了? 对于邹肃风来说,他的生活是一方棋盘,其上任何的布局都由他掌控,按照他的意志和规划来进行,他不允许有任何失控的情况发生,可今天他却罕见失控了。 一种莫名的焦躁将他所有的自控力都焚烧殆尽,哪怕他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依旧按捺不住。 他目光锁定在许青岚身上,没法讲出让他发怒的原因,最后只能说出一句简短而冰冷的话语,我不喜欢。 许青岚看着满地由他精心挑选,又削去尖刺的红玫瑰,视线缓缓上移,看向情绪变化莫测,阴晴不定的邹肃风,面无表情地启唇,我是你圈养的什么小猫小狗吗? 没有等待邹肃风的回应,他以极其平稳冷淡的声线道,你开心的时候就逗我两下,不高兴就随便冲我发脾气。 在邹家,许青岚过的是锦衣玉食,可邹肃风无孔不入的掌控欲时常让他感到压抑。 他并没有死皮赖脸留下来,之所以心中有所不满,依旧顺从邹肃风的安排,是邹肃风在绑架中救过他,这段时间来也对他照顾有加。 可他脾气再温和,也不代表他没有底线,愿意被当做发泄的对象。 邹肃风之前突然发火,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想办法试图哄邹肃风高兴,就已经是尽了小辈的孝心,可现在邹肃风还给他脸子看,就太过分了。 许青岚在这段时间来面对邹肃风时,总是无比乖巧的,此刻陡然透露出冷漠和抗拒的姿态,那样的疏离感瞬间让邹肃风感到一阵不适。 莫名的焦急滋生蔓延,一向面对任何情况都能从容应对的邹肃风,此刻完全无法控制住不断在他体内膨胀的慌乱。 顾不上去分析自己现在的异样来源于何,邹肃风只知道他不喜欢许青岚现在的样子,漂亮侄儿连植入记忆前那样的面子功夫都没有,完完完全表露出对他的排斥,或者说 厌恶。 这个精准于脑海中冒出来的词汇让邹肃风心脏一刺,呼吸都紊乱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许青岚对自己的印象。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青岚抛下一句小叔自己保重吧,就直接转身往外走。 第7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的背影,没有他的话,许青岚是没有办法离开邹家的,上次许青岚能够翻墙出去,是他叫连拓刻意为之。 可邹肃风明明很清楚这点,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迅速抓住许青岚的手腕,而后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许青岚脚步踉跄,撞到邹肃风的轮椅,便跌入了其怀中。 邹肃风紧紧抱着他,那些在他心间慢慢滋长开来的燥意这才缓和下来,听小叔解释好吗,我没有 他之前在许青岚说话中途突然冷脸,如今倒像是一报还一报般,刚刚开口,就被许青岚打断了。 许青岚神色抵触,声音冷淡,放开我。 漂亮男人并没有多激动,他几十岁的人了,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可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回避与抗拒,却让邹肃风清晰得认识到,自己真的是惹恼了这个好脾气的侄儿。 心头扎着的那根尖锐的刺,因为许青岚想要挣脱他,离开他,越发深了,几乎让邹肃风感到了一种沉闷的幻痛。 邹肃风能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失控了,过于被情绪所影响,或者说,过于被许青岚这个人所影响。 而这样的状态,很容易让他冲动,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许青岚先离开,而自己趁此机会冷静下来。 可任何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一向将所有事情都纳入掌控中的邹肃风,感受到许青岚推开他的力道,忽而也想不去计较后果,不去权衡利弊,单纯地跟随自己的心意去放任一次。 这种前所未有的,想要肆意而为的心情脱离了邹肃风的控制,波动越来越大,极为热烈,让邹肃风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按住许青岚的后脑,凝视着其漠然的如画眉眼,片刻后,吻上了许青岚的唇。 他还没有亲吻过许青岚,以他一贯的作风,应该是慢条斯理的,可如今却像是要宣泄出那一直在他心底作祟的陌生情愫般,以掠夺一样的势头,用舌尖撬开许青岚的唇齿,品尝许青岚嘴巴里的甜水。 许青岚惊愕得睁大一双桃花眼,身体像是石化般定格住,一时之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他实在理解不了邹肃风突如其来的举动,被堵住的口腔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小叔是在亲他的嘴?哪个长辈会亲小辈的嘴! 困惑与震惊充斥着许青岚,他不是会轻易失态的人,可现在的情况实在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一片空白中,他用脑袋撞向邹肃风的额头,趁两人分开的间隙,扬起手,狠狠扇了邹肃风一巴掌。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真是用了全力,耳光落下划破空气时发出呼烈的响声,瞬间将邹肃风给打得侧过头去,面颊亦浮现出红肿的五指印。 邹肃风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时间微怔,松开了对他的束缚。 许青岚从其腿上下来,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哪怕打了邹肃风,他激烈的反应依旧没办法平复下来,反而他越想,越有种要疯掉的感觉。 你发什么神经!我们是叔侄,你为什么要亲我?你这是搞同性恋,搞悖伦你知道吗!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是你不清醒还是我没睡醒,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邹肃风是许青岚的长辈,他一直很尊敬他,也从心底亲近他。 邹肃风非常疼爱他,哪怕许青岚面对他那种无比宠溺的视线,时常有些不自在,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几十岁了,还能有亲人将他当做小孩一样看待心疼,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可现在所谓的叔侄情深,因为这个吻,瞬间被抹上了扭曲畸形的诡异色彩。一贯的认知崩塌,恶寒蔓延至许青岚的全身,他的胃部不断翻涌,身体上的抗拒和心理上的厌恶让他有种作呕的冲动。 无法消解的愤怒直冲许青岚的头脑,他猛得踹向邹肃风,轮椅应声倒地,邹肃风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发丝散落,衣衫沾上灰尘,脸上还印着巴掌印,邹肃风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那双锐利凤眸静静看向许青岚,其中却不见任何的愤怒,深邃得像是片读不懂暗潮的海洋,让被情绪蒙蔽头脑的许青岚莫名平和了一些。 他看到邹肃风扶住轮椅,坐起身来,然后在扶手下方摸索,许青岚心头浮上些许疑惑,便瞧见邹肃风抽出了把细长的刀,原来轮椅扶手下方竟然设有一个暗格。 许青岚乍见有些诧异,可又很快意识到像邹肃风的身体情况,以及谨慎的性格,自然是无法将自己的安危全然交付给身边人的。 邹肃风攥住刀柄,闪烁着寒光的刀身倒映着他隐藏着暗色的平静双眼。 他抬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用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温柔宠溺语气道,小叔伤了青岚的心是不是?现在小叔让青岚伤回来。 说罢,他竟将刀尖对准胸膛捅了下去。 鲜血溢出,瞬间染红了男人的衬衣,许青岚瞳孔骤然一颤,连忙冲过去想要夺走邹肃风手中的刀,小叔,你这是做什么? 许青岚跪坐在地上,握住了邹肃风的手,邹肃风却紧攥着细刀不放,默默看着他,然后将刀尖一寸寸地往更深处送去。 许青岚能够感受到肌理被剖开时,传出来的细微震动,太过清晰,于是许青岚几乎有种不是邹肃风在自残,而是他在用刀伤害他的错觉。 小叔向青岚道歉。 邹肃风声音因为忍痛变得有些不稳,鲜血顺着刀把流向刀柄,又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渗出,触目惊心的红,将许青岚的手掌染得无比的粘腻。 他任由刀插在胸膛中,好像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只是怜惜地取出手帕,擦拭许青岚手上的鲜血。 嗓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道,小叔只是 只是什么呢,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邹肃风人生中的词语,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忽而有些惘然。 可他又没有办法否认,他之所以如此愤怒,的确是因为不甘。 他不喜欢许青岚记挂着那个虚假幻象的好,不喜欢许青岚喜欢那个幻象多过于他。 他既在许青岚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自然对许青岚是感兴趣的,或者说,有那么一些稀薄的喜爱。他看上的人,合该眼里心里也只该有他一人,而不应该脱离他的掌控。 许青岚眼中倒映着邹肃风被鲜血洇染,插着一把刀的胸膛,只觉得其现在依旧冷静自持的模样实在太割裂了,好似一头没有人性的诡异生物,让他头皮都在发麻。 第80章 他抽回自己的手,喃喃道,你真的是疯了 邹肃风将弄脏的手帕丢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强吻许青岚的时候,他的确是一时被情绪所影响,可现在理智已经回归,所以他才做出了当前最正确的选择。 他习惯于利用一切,自己的身体也包括在其中,只是以前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自愿伤害自己,可许青岚是不一样的,他这个侄儿心软却又固执,若不如此,他没法挽回许青岚。 伤口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邹肃风的心却无比平静,他捕捉到许青岚眸底掠过的一丝不忍,便明白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青岚。他染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上许青岚的面庞,微凉的触感,让人想起在沼泽中爬行的红蛇,他低声恳求道,别生小叔气了,好吗? 许青岚后退,他看着邹肃风浮现着柔情的眉眼,依旧处于极大的荒诞感中。 之前邹肃风也总这样触碰他,邹肃风做得无比自然,所以他从没有往更深层次的地方想过。 如今意识到其中藏着的暧昧色彩,早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叔侄关系,到达了禁区的地步,他不啻于经受了一场晴天霹雳。 充满关怀的长辈的面孔崩塌,许青岚才发现到自己从没有真正看透过邹肃风,他所依赖的,信任的,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心中一阵窒息,无形的束缚缠绕着许青岚的手脚和意识,要他面对这一切,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于是想法就唯有逃离这一条。 可就在这个时候,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邹肃风,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恍惚涣散,忽而无力往地上倒去,许青岚迅速接住他,越发感到进退两难。 邹肃风虽然控制欲强,但一直以来都对他很好,之前在绑架中也救过他,今天突然发疯,也捅了自己一刀来向他道歉。 他还能怎么说呢,人情债最难还,如果不是因为他欠了他,他早就不顾一切甩脸子走了。 许青岚扶起轮椅,让邹肃风重新坐在上面,邹肃风现在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许青岚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叫来一个佣人,要他好好照顾邹肃风。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半合着眼,疲惫虚弱的邹肃风用那种沙哑虚弱的声线叫他,青岚 许青岚知道他还在等一个答案,垂下的眼帘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轻叹一声,说道,小叔休息吧,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许青岚不能否定邹肃风一直以来与他的深厚感情,所以没办法去怨恨邹肃风,但他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正视邹肃风了,他想两个人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说完后,不待邹肃风再开口,许青岚便转身离开了。 第7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一) 佣人将邹肃风推回房间,邹肃风冷峻的面容苍白无比,胸口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是大片刺目深红。 可他却没有了在许青岚面前的虚弱感,反而散发着强烈威压,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他不容置疑道,出去。 佣人垂首,不敢多言,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房间陷入寂静,邹肃风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向无法窥视内心想法的冷漠深邃眉眼间,浮现出些许锐利感。 他握着细长尖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攥紧了闪烁寒光的刀身。 掌心被割破,带来的疼痛感让他手掌微颤,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今天他过于失控了,对于许青岚的执念超过他能把握的程度,这并不是件好事,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许青岚靠墙站立,挺拔身形被灯光染上暖色调的朦胧光晕,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薄薄烟雾缭绕开来,他紧锁的眉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烦躁。 一向亲近的长辈做出那般让他难以接受的事,许青岚本应该感到无比伤心,但奇怪的是,他很快就释然,不再纠结邹肃风,而是考虑起离开邹家的事。 这段时日以来因为邹肃风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让他很少再想自己在外面到底有什么没完成的事。 如今这种念头再次升起,许青岚认为还是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和邹肃风摊牌说明离意才好。 不然先说他能不能溜出去,就算能出去,这样不告而别,他怕会让邹肃风难受。就算邹肃风对他做出那样违背伦理的事,但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的情分不是假的。 邹肃风以前和现在都十分照顾他,对他还有绑架中救命的恩情,他虽然决定远离他,但也没有想让两个人彻底闹僵。 其次,许青岚也担心偷跑会牵连当时值班的安保人员以及连拓,他能够感到邹肃风虽然平时在他面前很好相处,但在其他人面前却是个冷面的煞神。 这些工人与仆佣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他做什么都不会怎么样,其他人却有可能被怪罪甚至是丢了工作。 心思起伏间,一个身材高大,肩宽体阔,气势极为内敛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侄少爷。 连拓一直以来都像是座静默的山峰般,给人的存在感极低,他此刻出声叫他,许青岚才察觉到原来他也在这里。 他偏过头看向这个穿着笔挺西装,十分沉稳可靠模样,好似要与走廊融为一体的男人,你还没睡? 薄薄的烟雾从漂亮男人口鼻处轻轻溢出,连拓看着他那俊美昳丽的面容,眼尾上挑,唇色娇艳,真觉画中的人物也不会有这眼前的美人惊艳绝伦,就算再细腻的笔触,也不能再描绘出一个许青岚来了。 他颔首,许青岚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他交谈的欲望,只是继续抽着烟。 片刻的沉默后,许青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一般,皱着眉,有些复杂地道,你们先生是不是因为残疾,憋出心理变态了? 连拓注视着他,平静如水的眸底掠过一抹波动。 他想邹肃风既然费了百般心思,要圈养一朵蔷薇,可为什么如此没有耐心,这样快就想将其采摘下来吞吃入腹呢。 蔷薇娇弱,须得精心照料,无声无息守候,静静等待,才会愿意花开。 邹肃风既然等不到那天,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将蔷薇采摘回来,平白伤害了他,还不如让他在外面自由地生长。 连拓将搁置在臂弯里的外套展开,像怕惊扰了眼前人一样,极其轻柔细致的,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夜里凉,您早些睡吧。 这晚后,许青岚和连拓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以前连拓虽然如影随形跟在许青岚的身边,但在许青岚眼里,他只是邹肃风派来监视自己的工具。 连拓自身的存在感又低到几乎透明,许青岚便一直当他是个影子,现在许青岚倒时常和连拓交谈。 这倒不是因为许青岚有多满意连拓,连拓是邹肃风的人,这一点许青岚始终记得。 只是在邹家生活的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和邹肃风在一起,和邹肃风疏远后,他就变得空闲了起来。 暂时出不去邹家,他不可能成天一个人呆着,连拓和他也算是有交集,自然而然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随着和连拓的接触日益频繁,许青岚发现他还真无愧于,自己曾经在心里对他的评价,的的确确是个名副其实的万能助理。 邹家有几万平方米,在这片宽阔地皮上,做什么娱乐活动绰绰有余,打球,骑马,射击,飙车,游泳连拓样样都能陪同许青岚做,并且还可以指导他,给出他建议。 这个男人永远都游刃有余,做事无比高效的模样,了解面广泛到让许青岚瞠目结舌,许青岚甚至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 更让人舒心的是,连拓从不会多嘴长舌,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始终保持着沉默寡言。 有这么个无所不能的人在身边,全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永远不会扫兴,贴心又放心,真是很难不让人慢慢依赖他。 许青岚原本只是随便找个人一起打发时间,后来倒是真习惯了连拓在身边。 阳光正好,连拓和许青岚在网球场上打球。许青岚穿着一身短款运动装,流畅挺拔的身体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本来就十分招人的美丽面庞,因为运动微微泛红,更显妩媚娇艳,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到几乎透明。 当他跳跃挥拍时,饱满的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力与美的结合,无声的邀请,连拓视线像被牵引般,锁定在他身上。 看着美人被汗湿的运动装紧贴的曼妙身形,以及瞧见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粉色,连拓呼吸不由微促,完全没办法分出其他注意力给在空中飞过的网球。 许青岚注意到连拓的心不在焉,加大击球的力度想要提醒他。 可一向沉稳冷静的连拓回应总是慢半拍,几个来回下,球都没有成功过网,许青岚单方面赢着,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第81章 扔掉网球拍,他擦着汗走向连拓,从骨子里传出来的甜香被体温氤氲,更是让人迷醉,他调侃地问连拓道,连助理,你是在放水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连拓握着球拍,抵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香味,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许青岚确实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此刻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没有怀疑,关切问道,是生病了吗? 对视着眼前美人溢着温柔的双眼,连拓感到刺激的理智在一分分被吞噬,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摇头道,我没事。 如果需要休息,随时告诉我,不要勉强。连拓虽然看着像个铁人一样高大强壮,但许青岚也不想压榨人。 连拓闻言,胸膛中的心脏猛然一跳。许青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无数人喜欢他,爱慕他,而待在这里,邹肃风只会让他渐渐枯萎,他不会快乐的。 正对网球场一面的别墅楼上,邹肃风静静看着相处融洽的侄儿与助理,深邃双眸中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们现在整天都在一起。 在旁侍候的佣人听见这句话,以为他是在询问自己,于是回答道,是的,侄少爷和连助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邹肃风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第7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二) 植入的虚假记忆只是邹肃风将许青岚捆绑到身边的工具,邹肃风曾以为随着时间推移,他能够操控许青岚心甘情愿留下来。 却没有想到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许青岚还在依恋着那个记忆中的幻象,而不是他本人。 邹肃风感到十分不悦,许青岚对他的亲近,始终都依赖于那些虚假的记忆,而一旦幻象破灭,竟然连靠近他也不愿意。 看着网球场上,被暖色灯光晕染,美得完全不似真人的许青岚,邹肃风第一次对作出的决定懊悔。 是他太过着急了,不再满足于所谓叔侄情深的戏码,想要更多,让许青岚对他笑,对他说话时,仅仅只是对着他这个人,才造就了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许青岚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植入记忆也不是催眠,想要这份依恋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须得徐徐图之。 慢慢来 坐在轮椅上,五官线条分明,下颚线紧绷,高大身姿宛若一座孤峰的男人,想着这三个字,心中却涌起一股焦躁。 他以前从来不缺耐心,一时兴起想养只狗崽子,就能把岑劫带在身边十年之久,可面对许青岚时,他却时常冲动。 他剖析着自己,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于将所有事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许青岚的感情却不受辖制于他的权利与地位,所以给他一种不被需要的感受,他无法随意操控,反而会越发渴望。 这并不是他有多喜欢许青岚,而只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罢了,可想得清楚,邹肃风却没有办法摆脱这种他所厌恶的,不能自已的感受。 邹肃风不解,明明一开始只是有些兴致,可如今在他胸腔中,肆意蔓延的情愫怎么会到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地步。 推我再靠近一点。 淡淡吩咐完佣人,邹肃风按住心口那交错的,哪怕上了药也久久不见好的伤疤,只觉又在隐隐作痛。 佣人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前进,邹肃风看着在他视网膜中放大了些许的许青岚和连拓,这两人不再打球了,却又开始在球场上漫步,并肩而行,说说笑笑。 视线落在连拓健全的双腿上,隐晦暗潮在邹肃风身体中疯长,他的手掌不知不觉间,移向自己哪怕肌肉没有萎缩,却也早已没有知觉,也无法行动的腿上。 连拓是他最得力的心腹,没有人再比连拓更得他信任了,可他如今看着连拓,却莫名有些不顺眼。 叫连拓来见我。邹肃风这般命令,冷峻面庞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好似潜伏着某种即将冲破平静外表的风暴。 听到佣人传达的话,连拓前往书房,推开门,邹肃风被交织的光影映衬,仿若冰冷雕塑一般的身形映入他的眼帘。 连拓心下有了些猜想,颔首道,先生。 邹肃风手指敲打着轮椅扶手,看向这个笔直身影犹如利剑,一直以来都像影子般寡言少语,忠诚无比的助理,平静道,从今天起,你回到我身边。 连拓穿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高大挺阔的身材,让人想起编程后出厂的机器人。听到邹肃风的话,他却没有以往的冷静,反而眸中深处,泛起了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沉默片刻,他忽而以近乎冒犯的态度,直视邹肃风的双眼问道,您认为我越界了吗? 他真的太过熟悉邹肃风的心思了,只是邹肃风没有想到他会直白地说出来,这实在太不像连拓了。 邹肃风敲击着的手指停住,书房的气氛好像都因此瞬间凝固。他审视地看着连拓,深邃如海的目光,给人带来几乎头皮发麻的威压。 连拓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他知道邹肃风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垂下眼眸道,我明白了。 不知道新调去许青岚身边的人,是否能让他满意,连拓心思起伏,以平稳而冷淡的声音道,我先告退了。 昨天侄少爷跟我说想玩击剑,既然不能再教他,我想为他请一个教练。 连拓转身离去,就在他即将跨出书房的那刻,邹肃风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你没有吗?我只是让你看着他,你是怎么做的? 他是在质问,也是在回答先前连拓提出的那个问题。 之前连拓直接夹枪带棒地暗问他是否嫉妒,他在心中想这实在不像以往的连拓,可连拓听着他现在的话,何尝不暗自惊讶着他竟然能够说出这样醋意满满的话来。 这哪里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将所有的情绪和思绪都深深掩埋,旁人完全无法窥探内心的邹总,此刻的邹肃风,和那些毫无分寸的妒夫有什么两样。 邹肃风对许青岚的在意程度,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压制的程度。 先生,你现在随着心意控制他,束缚他,哪怕他对您心生怨气也不管不顾。 可待您以后意识到自己早就喜欢上他,而事态已经不可挽回的时候,您一定会后悔的。 连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逊而恭敬,可说这话时,行事规矩的他却没有转身面对邹肃风。如此失礼的姿态,让他在灯光下挺拔的脊背,越发像是一柄长剑了。 一柄,突然有了自己灵魂和思想,不再需要主人拔出刀鞘,就能露出锋芒的长剑。 谁允许你胡乱揣度我心意的?邹肃风斥责,声音裹挟着怒意,冷得仿佛能够将人割得遍体鳞伤般,他命令道,滚出去。 房门被关上,邹肃风胸腔剧烈起伏,脸色被阴沉笼罩。失控的情绪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他猛得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到地面。 他又失控了。 邹肃风紧握着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嵌入掌心,撕裂他之前攥住刀身时留下来的伤疤。黏腻的感觉从皮肤传来,他摊开手,看着一片刺目的血红,瞳孔微微闪动。 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任何成瘾的事情,哪怕只是烟酒他都不会沾染,他始终将所有事情都控制在秩序内。 他不认为自己喜欢许青岚,他只是宠爱他,像疼爱一只宠物一样,想要关心照料他。 只是这只宠物太过漂亮,太过可人,以至于影响了他的思维,让他陷入被动的境地,没办法再像以往那样冷静对待。 邹肃风闭上眼,尝试着去抗拒,去压制对许青岚过度的在意,可他却依旧被迷惑,哪怕只是想起许青岚这个名字,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其牵引心跳。 这种失去自我的掌控力的感受甚至让邹肃风感到一阵不安,许久,他睁眼,拿出手帕,缓缓擦掉掌心的血迹,那些外放的情绪也一点点地被收敛到他完美的假面下。 他告诉自己,如果再没办法控制住对许青岚的情感,那么他会丢弃这只宠物。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能改变他,影响他的存在。 连拓向许青岚表明即将回到邹肃风身边工作的时候,许青岚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对连拓他虽然现在抱着的是欣赏的态度,但连拓毕竟是邹肃风的助理,用来监视他并且处理生活琐事,显然是大材小用了。 听见连拓还给他安排了击剑教练的事宜,许青岚道了声谢,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些玩乐的事只是可有可无。 他早就已经盘算着近期找个适当的时机,和邹肃风说明后,就离开这里,但连拓能这么将他说过的每件事都记在心上,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祝你工作顺利。许青岚说完后,目光转向新派倒他身边的人。 这个人比他年纪还要大一点,面容端正,和连拓一样,看起来都是十分沉稳的那一类。 第82章 想到既然之后要和这个老大哥相处,许青岚认为不妨先了解一下情况,于是主动开口,和其交谈起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连拓一直在旁边,许青岚以为他还有事情要讲,疑惑地看向他。 但连拓只是无声动了动嘴唇,说了句让他保重,就转身离开了。 许青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将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新来的老大哥话不多,有些不善言辞,能力却很强,虽然没有连拓那么细致体贴,但许青岚很喜欢他的朴实无华。 只是渐渐的,做事干练的老大哥在他面前越来越腼腆,有时候说话还会结巴,许青岚提起时,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他会不会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许青岚又不是什么苛求的人,便说他这样也不错,比以前冷淡的时候更有人情味,还有些反差萌,老大哥听见,瞬间不好意思得脸红了。 许青岚笑了笑,认为他还挺有意思的,只是第二天的时候,他就突然得知老大哥被换掉了,这次新来的人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有两百斤,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许青岚认为她的长相并不难看,反而觉得她皮肤很白,看起来像是大号的年画娃娃,那块胎记也像是娃娃脸上的红胭脂。 可小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每天不吃饭来减肥,犯起低血糖时走路晕晕乎乎的,再加上她老用头发遮住眼周的大片胎记,看路也看不清楚,隔三差五就要摔倒,有一次甚至撞到石头上,差点把头给摔破了。 许青岚顾及着小姑娘的自尊心,本不想提起这些事,可实在怕她再这么折腾下去,哪天真出什么事,于是主动找她谈了一场,告诉她节食要合理,胎记也并不难看,她有追求美丽的权利,可并不需要如此自卑。 小姑娘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丑,许青岚很肯定回答了,小姑娘就取下头上的发卡,开心地送给了他。 许青岚懂女人心,他并不觉得小姑娘是喜欢上了他,她在他面前,更多是有种小孩子交了朋友的欢欢喜喜。他也准备送份礼物给她,却没想到第二天,这个小姑娘也被换了。 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人,情况都惊人类似,每次都是许青岚刚刚和人熟悉起来,他们就被迅速换掉了,许青岚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邹肃风是故意的。 这天早上,他没有看到新来盯着他的年轻小伙子,便快速赶到邹家大门,果不其然发现了背着背包,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开邹家的小伙子。 许青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小伙子告诉他自己被邹总亲自解雇了。这个小伙子因为娘胎里的毛病,发育不良身材矮小,个头只有一米五,但他做事很利落。 用工作能力不足来解雇他的理由实在是牵强,许青岚认定了邹肃风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远离他,所以对自己产生不满,进而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牵连到了这个小伙子。 许青岚又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明明他都避免着和邹肃风每天见面了,但邹肃风那种极其强烈的控制欲还在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 看着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睛的小伙子,许青岚在之前了解他基本情况的时候,知道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重病在床,又因为身体的缺陷,生活中处处碰壁。 此番丢了工作,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新的赖以生存的活计了,于是许青岚道,我们加个账号,这段时间你干的不错,我应该给你发些奖金的。 小伙子推辞几番,但许青岚很坚持,他也只能拿出光脑。 转完账后,许青岚才发现自己联系人的列表竟然空空如也,一个熟人的联系账号都没有。 难怪这些日子以来从没有任何认识的人联系过他,许青岚一直待在邹家,没听谁提及他以前如何,他竟然也就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而是谁删掉的,想到之前邹肃风限制自己上星网权限的事,许青岚认为也只有可能是他了。 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越发沉重,许青岚哪怕不想与邹肃风见面联系,也认为和这人好好谈一谈势在必行。 亲爹亲妈都没有权力这么管制他,哪怕邹肃风救过他,对他付出也很多,可没道理把他当做所有物一样,一点自由也不给他。 邹肃风白天都在书房处理工作,敲了敲房门,听到那独特的低沉嗓音唤他进来,许青岚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些天没见,邹肃风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没有在处理工作,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抬眸看向他时,那双深邃的双眸淀着说不出的暗芒。 许青岚正想表明来意,邹肃风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道,陪我看会儿书吧。而后就将视线重新放在了书页上。 许青岚有种打扰到他的感觉,出于礼节,便顺从地在他身旁坐下,想要等他看完后,再说自己的事。 而他心头烦躁着,哪里能集中精力在手边的书上,随便瞧了几眼,就将书本抛到了一边。 原本静静翻动着书页的邹肃风,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书,侧头看向他。 男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很温和似的,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晦暗的压迫感。 每天和其他人玩的这么开心,陪陪小叔,青岚倒是不愿意了? 第7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三) 邹肃风手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地,贴上许青岚的面颊。 他掌心疤痕带来的粗糙触感缓缓游走在许青岚皮肤上,许青岚眉头皱起,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摆脱他的束缚。 邹肃风手掌悬在半空,指骨微微弯曲,那残留着的来自许青岚面颊的温暖柔软,像是幻觉般,极快消逝,只留下空荡荡的感觉。 他嘲弄一笑,看向对他避之不及的许青岚,眼底泛着叫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怎么不笑了?像对那些歪瓜裂枣一样,也对小叔笑一个? 许青岚对视着他那双凤眸,胃部一阵抽搐,当初被邹肃风亲吻时的作呕感再次席卷上他。 又是这种眼神,盯着猎物般,充满着近乎赤裸的占有欲,连那温柔的宠溺也叫人毛骨悚然,犹如张网一样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许青岚曾经以为那只是来源于长辈对他的过度保护,可如今却明白其下已经超出亲人界限的,违背伦理的欲望。 小叔,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许青岚努力压制着不断翻涌的厌恶,试图让自己不要太情绪化。 他以平稳的声线,陈述事实一般道,这太变态了,太恶心了。 恶心?邹肃风笑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好像让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还是那种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之前我碰青岚那么多次,青岚可从没有说过这种话。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许青岚能够嗅到从邹肃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檀香味道,明明是该让人安宁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再次往后退了退,嗓音带上一些喑哑,那时我以为你对我只有长辈之情。 如果你愿意,如今依旧可以这么认为。邹肃风视线描摹着他昳丽的面庞,心道多么漂亮,多适合一寸寸地亲吻过去。 你让我怎么自欺欺人?许青岚偏过头,避开那种好像要渗透进他身体每一寸血肉的侵略感。 他垂下眼眸,睫羽微颤,你不让我离开主宅,频繁更换我身边熟悉的人,限制我的星网权限,还删掉了我通讯录里的所有联系人,这种控制已经超出了正常长辈的范畴。 邹肃风向后靠在轮椅椅背上,手指敲打着扶手,轻柔道,小叔不是说过了吗,你接触到的认识的人越多,记忆就会越混乱,小叔是为了你好。 许青岚听到他又用这种说辞来应对他,呼吸急促,胸腔起伏。 陡然望过去,直视他的双眼,你拿我当傻子吗?还是觉得我现在脑子不清楚,所以过了一段时间,那天晚上你做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许青岚说着,声音逐渐提高,那压抑已久的不满像是寻到了开口,全然倾泻出来。 哪怕他依旧努力克制着,声线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小叔,你是我的小叔,我受不了我们现在这种奇怪的相处 许青岚对邹肃风心底还是亲近的,他很是艰难才袒露了自己的心声,可邹肃风的神色却始终未变。 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邹肃风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许青岚脑海中的那根弦忽然崩断。 这段时间一直在心中酝酿的话语,直接被他脱口而出,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够再待下去了。 说完后,许青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双方平心静气地把事情讲清楚。 第83章 可许青岚现在却也没有后悔的想法,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所谓好的时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谁又能说现在就不是那个适当的时机? 许青岚前面说了那么多话,邹肃风都没有听进去,可就最后这么一句,让他敲击着扶手的手指突然停住,甚至微不可查地痉挛了一下,整个手掌也开始不断战栗起来。 未名的情绪从他的胸膛往上窜,灼烧着他的喉结,让他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他紧紧攥着拳头,片刻后,才能再次发出声音。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冷漠道,出去,我当你今天没有进来过。 小叔,你明明听见了。许青岚没有如邹肃风所愿离开,他的神情没有多激动,这表明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在说气话。 他很认真地道,我不是小猫小狗,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不能一辈子不见其他人,就算是为了所谓的康复着想,我也不愿意这样。 许青岚的说的话明明并不锐利,但就像是一把湛着寒芒的刀,直刺邹肃风的心脏,那种在邹肃风胸腔里翻滚的情绪越发汹涌了,堵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其中夹杂着的让他快要溃不成军的到底是什么,恐惧,不安,害怕,迷茫,不甘,焦虑? 太多了,太陌生了,一向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邹肃风竟完全无法适应。 阴影吞噬着邹肃风像石雕般冷硬的身形,一时之间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但脑海里完全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竟连合适的说辞也想不到。 只是喃喃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邹肃风自认为对许青岚已经足够宽容,甚至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他喜欢用鞭子来抽碎其他人的傲骨,喜欢用惩罚来将其他人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岑劫被他带在身边养了十年,从一个孩童到青年,养只狗,这么久了,也该有点感情。 可他对岑劫却没有半分温柔,那些在其上使用过的手段,从来不舍得施加分毫在许青岚身上。 他从没有对一个人这样特殊过,好似留下许青岚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给许青岚的,哪怕是囚笼,也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富打造的最舒适,可许青岚却没有半分留恋,依旧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邹肃风死死盯着那姿态决绝的漂亮侄儿,想要在他身上寻找到哪怕一丝的动摇,可许青岚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沉默得让他几乎感到了一种幻痛。 说话! 血腥味肆虐在邹肃风的口腔中,他一向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竟然佝偻下来,好像头受了伤的困兽般,向许青岚寻求着答案。 记忆中邹肃风与他相处的片段,以及一开始住进邹家时,邹肃风对他毫无下限的宠溺闪过许青岚的脑海。 许青岚闭上眼,声音叹息般又哑又轻,却又清晰可闻,不可以。 邹肃风瞳孔一缩,眼前人生的多么美丽,唇色娇艳欲滴,世上最动听的甜言蜜语都含在他的齿间。 那天他靠在他的膝头,心疼他双腿所受过的苦痛,真叫邹肃风心都要泡软了,可如今怎么能吐出这般无情的话语。 只是三个字而已,但砸在邹肃风心头时,却有如此沉的重量。 窒息般的疼痛严严实实缠绕着邹肃风,这一刻,他竟有想要祈求许青岚的冲动,只要许青岚愿意留下来,他可以付出所有。 邹肃风移动着轮椅,准备牵住许青岚的衣角,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时,他猛然咬紧牙关。 他邹肃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可悲了。 深邃双眸因为内心挣扎而瞳孔颤动,邹肃风攥紧手掌,那条好不容易愈合的疤痕又被撕裂。 鲜血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与轮椅的扶手,滴落到地面上,邹肃风却越发用力地将指甲嵌入到血肉中。 那你走吧。他从喉头间生生挤出这句话。 一个养不熟的混账而已,哪里配让他如此上心,以至于患得患失,牵肠挂肚。 许青岚眸底掠过一丝惊讶,没有想到邹肃风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张了张嘴,他想要感谢邹肃风过去的照顾以及在绑架中的救命恩情,可邹肃风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就走。邹肃风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再不复以往的温柔与疼爱,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青岚沉默了一下,取下手上那枚蓝宝石戒指,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倒映在邹肃风的眼中,邹肃风竟有一瞬间想要毁掉,这个他没法掌控的人的念头,可这种想法刚刚生出,就被他死死压制住了。 如果做出这种事,和那些求爱不成而疯魔的白痴有什么两样,邹肃风唇角掀起嘲讽的弧度,许青岚不配他如此动怒失控。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不想伤害许青岚。 就这样吧。自言自语飘散在空荡荡的书房中,邹肃风将那枚还残存着许青岚体温的戒指摁进掌心伤疤中,试图让疼痛压制住在胸膛里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没有后悔,他也绝不后悔。 许青岚离开邹家后,心下竟有些迷茫,他知道他有急切的事情要办,有要紧的人要见,可却想不出来到底该去哪里。 走在街头,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他忽然看见有个路人,手中提着药店的袋子,立马停下脚步,心中一动,喃喃吐出两个字,医院。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去了医院,他就能办自己想要做的事。 可是哪家医院呢,许青岚迈开脚步,先朝着最近的一家走去,他总能找到的。 书房内,邹肃风目光落在墙上的钟表上,自从许青岚走后,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时间了,指针每每转动一格,都无比强烈地牵动着他的心跳。 二十分钟了,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分钟了。 邹肃风还不断往外渗血的手握着钢笔,竟觉得现在每分每秒都无比难熬,他强迫自己低头,将视线落到手边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上。 拿起一份,头脑空白地翻几下,邹肃风草草签下名字。而后将其递给旁边许青岚一走,就被他叫进来,准备让其拦住许青岚的连拓手上。 连拓拿着文件,目光一扫,将其重新递还给邹肃风,平静沉稳的语气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异样波动,先生,签错了。 邹肃风低头看去,本来该签他名字的地方,却用十分凌乱的笔记,写着许青岚这三个字。 一种惊慌涌上邹肃风的心头,邹肃风神色狼狈,迅速将那文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好像这样自己失控的证据就能不复存在一样。 但连拓又将一叠文件放在书桌上,还是那样不失恭敬,却又非常平淡地道,这些也写错了。 摆在邹肃风面前的一堆文件,每一份落款处都写着许青岚。 无数火星落跃进邹肃风的眼底,将他烫得视线模糊。不寒而栗的阴沉笼罩着他,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开始疯狂撕起那些文件。 许青岚,许青岚,许青岚 这个名字充斥着邹肃风的眼底与脑海,他猛然将书桌推翻,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书房中顿时陷入狼藉。 邹肃风面色铁青,凤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他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于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在一堆垃圾中,俯身捡起那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他盯着宝石上倒映着的自己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迅速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如今已经又过了五分钟了,邹肃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良久,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去、追。 身姿高大挺拔的助理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线条清晰刚毅的眉眼间透露着一种漠然,他故作不解地问,什么? 我说,去追。 邹肃风盯着钟表的双眼,干涩得几乎要渗出血泪,他提高音量,以前所未有的急切语气,几乎咆哮一般重复,去追去追去追!去把许青岚追回来! 慌张与焦虑渗透进邹肃风的每一寸血管,每一丝筋脉,他承认了,他后悔了。 哪怕许青岚对他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于那些植入的虚假记忆,他也不想让许青岚离开身边。 只要让许青岚一直见不到熟悉的人,他就可以把这个谎言一直维持下去,这个念头不断在邹肃风脑海里滚动,他焦急地移动着轮椅,不,我自己去! 但在慌乱中,他的轮椅撞到了倒地的书桌上,轮子被卡住了。 他焦灼地调整着角度,在原地打着转,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定神闲,无助狼狈的模样,简直像在做困兽之斗的小丑。 第84章 余光瞥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连拓,他目光犹如冷冽的寒刀一样直射而去。 暴戾怒火中裹挟着森然的威压,你听到没有!我让你赶在许青岚见到认识的人之前,把他带回来! 像山岳般屹立在原地的连拓不紧不慢地扶起书桌,淡淡道,先生,那你怎么办? 邹肃风按着没有知觉的双腿,连忙道,你不要管我,你先去,我马上来。 连拓不想按照邹肃风说的做,许青岚并不属于这方宅子,也不属于邹肃风。 可邹肃风现在对他的耐心消耗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他不去,邹肃风一定会叫其他人去,便应道,是。 连拓转身离开,邹肃风也操纵着轮椅冲出书房。 轮椅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给人一种滑稽的可笑感,他叫来主宅里的所有保镖,要他们随他一起去找许青岚。 一众人分坐在二十辆车内,邹肃风在最前面的车辆上,手下人迅速查到许青岚的行踪,告诉邹肃风其去了中域的医院,邹肃风脸色于是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当初带回许青岚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在许青岚那个所谓的已经成为植物人的老公古肖的病房中。 而许青岚一旦见到古肖,想起以前的事,恢复了记忆,他所有营造的虚假表象就会全然崩塌了。 去医院,快!邹肃风带着万般急迫的声音通过车内联动的通讯系统,到达每一个保镖的耳中。 车队迅速往前开,邹肃风从没有这样不顺心的时候,好像全天下都要和他作对一样,交通都格外拥堵不堪。 手表上指针的每次转动,都在切割着邹肃风脑海中绷着的弦,当又一次被堵到一动不动,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一拳砸在车窗上,他命令道,直接撞过去! 司机犹豫一瞬,撞开前面的车辆,而邹肃风又拨通了连拓的通讯。 得知连拓还没有找到许青岚,他紧紧攥着戒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崩断。 紧绷面色,再三催促,挂断通讯后,又隔了两分钟,他再次联系连拓,连拓平静的声音再次从那头传来,快了。 邹肃风却依旧没办法缓和心绪,每隔几分钟就催促一次。 等待的间隙,时间被拉长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而因为邹肃风下令,不断违规的车队也引来了交通警卫队的注意,车队被强硬地逼停扣下。 邹肃风哪有心情和这些人交涉,他现在急的真是要疯掉了,听着属下和警卫队的人在耳边聒噪,他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不断抖着的手再次拨通连拓的通讯,找到了吗?! 早早已经站在中域医院外的连拓,宽阔结实的身形像一棵参天大树,暴风骤雨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那双总是难以激起任何波澜的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锁定在那个熟悉无比的漂亮男人身上。 他可以轻易地拦住许青岚,但他却选择继续站在原地,就只是这样远远望着他。 邹肃风怒吼的声音通过光脑,在耳边清晰传来,连拓,别告诉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人!我很都清楚你的能力! 追不到了,先生。连拓看着许青岚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垂下眼眸,再次重复道,追不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邹肃风心脏停止了跳动,一阵剧痛从他胸膛交错的疤痕传来,让他难以呼吸。 他死死地摁住胸口,那从来让人难以窥测情绪的冷峻面容,被苍白与扭曲之色爬满。无力的肢体让他连坐都坐不稳,直接从轮椅上滑了下来。 刚刚和警卫队谈妥的属下进来瞧见,立马将他扶上轮椅,紧张询问道,邹总,您要不要紧? 要将灵魂撕裂开来的痛苦充斥的邹肃风,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空了支柱,闭上眼睛,颓然道,吩咐下去,继续前往医院。 第7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四) 在医院走廊走走停停,许青岚看着周围来往的病人和医生,能够感觉到自己要见的人就在这家医院里,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被浓雾笼罩着的头脑似半梦半醒一样混乱无比,许青岚的状态有些恍惚,行走间,他无意中撞到了一个男人。 他回过神来,向对方道歉,被撞到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他时,脸上被惊讶充斥,夫人。 许青岚视线聚焦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脸上,脱口而出道,老郑? 老郑见到许青岚也意外的很,他作为古肖的心腹下属,自古肖成为植物人后,接手了照顾古肖以及暂代公司职务的一系列事务,哪怕手底下还有其他人帮他,也忙得分身乏术。 当初许青岚曾主动向他说过会每天来照顾古肖,老郑在医院这边也能够少分一些精力。 可自从那天邹肃风突然造访,他得知夫人原来就是许青岚,然后被连拓给轰出病房后,许青岚就再没有出现,他也没有看到许青岚了。 可如今他竟然又在医院遇到许青岚,而对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来见古肖时,戴镜框和口罩进行伪装,实在让他困惑的不行。 您是要去见古总吗?老郑询问许青岚。 老郑其实并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许青岚,他出身名为游隼的雇佣兵团,这二十年来他固然效忠古肖,但下个二十年,谁又知道他会在哪里。 只要换个身份,换个容貌,他又可以是老李,老王,老钱,无论是灰道还是白道的活,只要他向游隼汇报后,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开始新的生活。 但连拓知道他出身游隼,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而游隼这种雇佣兵团队中,所有人员的基因信息都有备份,那么将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连拓都可以通过游隼找到他。 这让他实在忌惮的不行,所以在连拓警告后,他就不敢再掺和许青岚的事,这也是他手中哪怕有古肖留给他的夫人的联系方式,而许青岚长时间没出现,他也没有主动找过许青岚的原因。 可他现在到底是古肖的人,哪怕古肖和许青岚认识的来龙去脉他并不知道,但也能从之前古肖的表现中看出来,古肖真的挺在意这个老婆。 他都面对面撞上许青岚了,总不能表现出一副不愿惹麻烦的态度,还是得恭恭敬敬着。 听到老郑提及古总这两个字,许青岚像是浸泡在半透明胶质粘液中,摇摇晃晃游荡着的意识,瞬间闪现了一个名字,他道,带我去见古肖。 老郑敏锐察觉到许青岚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深思其中的缘由,只是依言领着许青岚前往古肖的病房。 一推开门,老郑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哪怕只是端着茶杯饮茶,也因清冷疏离的气质,冷白如玉的皮肤,让人想起一幅雪山孤松图画的男人,不由得紧皱起眉头。 他真是服了这个顾时潋,这人身为古总的死对头,三天两头像是要蹲守谁一样往病房里跑,算是怎么回事? 以前老郑还以为顾时潋是和自家夫人有什么牵扯,可上次顾时潋见到许青岚的时候,那种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又让他打消了念头。 顾时潋来的这么频繁,老郑也旁敲侧击问过两次,但顾时潋总是避而不答,如今古肖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老郑总怕哪天顾时潋看不顺眼,对着古肖踹一脚或者挥一拳,于是对他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但他人微言轻的,没办法左右顾时潋的行为,更别提将他给轰出去了,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只要顾时潋不对古肖做什么,他也就当他是个透明人来对待。 此刻老郑也像以往那样,不去过多理会顾时潋,重新将目光放在许青岚身上,夫人,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穿着一身西装,给人不食烟火的禁欲感的男人,听到老郑对许青岚的称呼,目光落到许青岚身上。 他第一次来古肖病房的时候,就和古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婆照过面,只是当时对方戴着口罩,他没有看清其面容,此刻见到他的脸,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之前这人打扮的非常年轻,他还以为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却不想古肖的老婆竟然年纪不小了,眼尾岁月留下来的痕迹都依稀可见。 不过顾时潋瞥了一眼,也就没再看了,这人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来这里全都是为了等自己的老公。 当时在家里,顾时潋见到老公后,就主动互留了联系方式,他本以为就算之后不能每天见面,也可以随时随地保持联系。 可这些日子来不管他如何尝试,都没办法接通老公的通讯,提示音永远告知他无法接听,显然老公单方面和他切断了联系,将他加入了黑名单中。 第85章 顾时潋心中懊恼,难道是他在视频通讯中听到有人称呼老公为夫人,冲动之下立刻搜寻老公行踪的行为,吓到老公了吗,所以老公才不理会他了。 这种失联的煎熬让顾时潋每时每刻都坐立难安。和老公见面之前,他也是翘首以盼,十分抓心挠肺。 可好不容易和老公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却又突然断了联系,这种难受的滋味真是比以前要甚过千百倍。 如有实质的落寞缠绕着顾时潋,他垂下眼睛,被茶水浸润的颜色淡雅的唇开合,无声地自言自语,老公,你到底在哪里。 老郑的离去并没有引起许青岚的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躺在病床上,高大魁梧,满身古铜色肌肉的男人身上。 自从住进邹家以来,他那种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一样,悬浮着的不安与焦躁,瞬间得以安定下来。 各种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大量杂乱的信息让许青岚的大脑宕机,一时间难以理清,可他到底想起来了,古肖是他的老公。 可他明明不喜欢男人,怎么会有一个同性伴侣呢? 呼之欲出的答案被透明的薄膜阻隔,更多细节像罩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许青岚茫然地摊开掌心。 他想做什么呢?短时期内如何也无法立马解开的谜团萦绕着他。 他怔愣地站立在原地,余光瞥见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又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于是开口问道,你是 刚刚说了两个字,许青岚心中瞬间涌上无比的懊悔。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该和这个男人交谈的。 催眠的指令生效需要两点,其一自然是他要出现在被催眠人面前,二是他要主动与其开口交谈,这样被催眠人才能认出他是爱人。 如今他还顶着古肖老婆的身份,却和另一个被催眠人说了话,让另一人知晓了他的身份,就意味着他翻车了。 可这些催眠啊指令啊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信息明明白白出现在许青岚脑子中,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没有来由,没有上下文。 许青岚好似清醒,又好似更加迷茫了,他站在混沌与清明的交界线上,各种跳跃和闪现的画面碰撞翻涌,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摊开的掌心,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冲破无形的束缚,想起所有的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实在是让他勉强的很。 就在许青岚心思纷杂时,一双看着并没有多粗壮,但又无比有力的臂膀猛得环住了他,后怕不安的模样,仿佛在对待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珍宝一般。 清清冷冷,但又难掩心跳如鼓的激动,好似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么一句话中倾诉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公,我找了你好久 顾时潋像是冰山瞬间融化,河流汹涌澎湃,完全无法自抑,他淡漠的眉眼间被久别重逢的喜悦与难以置信所染。 这是他的老公,是他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人,他不会认错。 顾时潋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没有认出老公,以及深究为什么老公会变成古肖的夫人。 此刻他只是想紧紧地将老公抱在怀中,让自己空荡荡的心,被老公的温度和气息填满。生怕这是场幻觉,只要自己一松手,老公就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时潋用沙哑颤抖声线吐出来的称呼击中许青岚,他双眼中充斥着震惊。 其实顾时潋现在真有些疯疯癫癫,许青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跟个没表情的雕像一样。 哪怕许青岚和他就在同个房间中,他也没有多给许青岚一点眼神,完全将许青岚无视了个彻底。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许青岚一说话,他倒是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爆发的情绪狂乱而炽热,兴奋得简直像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如此颠倒性的,毫无逻辑的前后行为,应当是让人很难理解的,可许青岚听到他叫自己老公,一点意外的感觉也没有。 他捏着顾时潋的下巴,仔仔细细看着他,疑惑地喊道,顾时潋? 老公。顾时潋眼眶微微发红,双眸中含着沉甸甸的深情和依恋。 顾时潋也说不清对老公的喜欢到底从何而来,这份感情好像是天生的,本能的,蓬勃生长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的理智在欲望面前显得如此羸弱,他根本没有办法去解构分析,自己的行为到底正不正常。 这段时间来的断联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没有办法的工作,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就算他再怎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老公的思念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叫他无处可避。 他被丢入了深渊地府中,只有无尽的孤寂相陪,每当有信息或者短讯接入,每当有人来找他,他都期待着是自己的老公,可希望却一次一次的破灭。 顾时潋真的要忍受不下去了,心里的折磨让他疲惫萎靡,他对老公的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反而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叫他患得患失。 不过好在,现在老公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顾时潋轻柔地在许青岚头发上落下一吻。 许青岚看看眼前的顾时潋,再看看病床上的古肖,思维又混乱了,他这么渣的吗,怎么会有个老婆,还有个老公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五) 许青岚思绪在现实和记忆中反复拉扯时,邹肃风也赶到了医院。 余光瞧见熟悉的车辆时,连拓手中的通讯器里一个尖锐激动的女声正叫喊着,我现在被我父母缠着,每天像盯犯人一样压着我相亲,不让我出林家半步,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赶过来。 邹总不是青岚的小叔吗,他怎么能够干出这种事?连助理,我林嫚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也听说过,你要是敢诓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说话啊!我马上让我儿子过来,你千万帮我拖住人! 连拓平静下隐藏着思绪的双眸,看向邹肃风已停稳的车辆,知道没时间再翻来覆去和林嫚解释一遍,在保镖将邹肃风从车里移出后,挂断了通讯。 许青岚今天能不能脱身,就看许青岚现在跟的这个金主林嫚了。 连拓在邹肃风手底下虽然拥有极大的权力,但邹肃风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他目前所能调动的人手,说到底,真正的主子都是邹肃风。 许青岚无权无势,植入记忆后哪怕遇见熟悉的人,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间,现在的处境并不妙,如果他今天一定要被一个人带走,连拓想也许林嫚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林大小姐家世显赫,虽然性格冲动易怒,还没什么脑子,但她毋庸置疑非常迷恋许青岚。 许青岚如今还是她的情人,她就绝不会允许青岚被其他人染指,哪怕邹肃风是她父母都颇为敬畏的人物,遇到感情的事,她也不会退让半分,如此强势的态度,足以庇护到许青岚恢复。 而许青岚既然当初跟着林嫚回主星,此后也一直住在林嫚家中,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林嫚暂且不论,连拓想,许青岚至少不会像排斥邹肃风一样,拒绝与林嫚相处。 将许青岚的退路暂时安排好,连拓走向邹肃风。 他的声音平稳冷淡,和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一样,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先生。 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姿态和以往是别无二致的恭敬,但邹肃风却完全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邹肃风心思缜密,哪怕此刻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也能够从连拓的表现中察觉出他有异心,自然不会再将事务交代给他。 一行人脚步匆匆,急切赶往古肖的病房,而连拓被排斥在了队伍最后面。 他望向马路,目光微微闪烁,只希望着应该来的人早些来,然后就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进入了医院。 走廊上,邹肃风紧盯着尽头那间病房,目光锐利得好像要将门板刺穿一般。他太过着急,并没有让保镖推动轮椅,而是自己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轮椅的推动圈。 那紧握着的双手青筋突起,轮子在地面上转得几乎要出现残影,摩擦发出刺耳急促的声响。 他仪表非凡,身后跟着这么多的保镖与下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今轮椅火星子都要转出来的样子实在莫名滑稽,落在周边的人眼里,不免用异样惊讶的眼光看待。 但向来得体稳重的邹肃风却完全顾及不上这些,心中只有那个他想要见到的人。 迅速来到病房前,他伸出手推开门,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但邹肃风的眼中却只容得下一个许青岚。 美丽成熟的男人背对着窗口,身姿挺拔,窄腰长腿,金沙般倾泻而入的阳光描摹着他的轮廓,他细腻的肌肤白皙得好似透明一般,整个人如同从油画中的人物一般神圣而惊艳。 第86章 邹肃风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掌用力得几乎颤抖,只是两三个小时不见而已,对他来说,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亿万年。 前所未有的紧张死死攥着邹肃风的心脏,自从许青岚走后那简直要将他生生撕裂,让他连呼吸都异常艰难的煎熬,终于缓解了些许。 青岚。身形摇晃,姿态狼狈的邹肃风,轻轻地唤了一声,微弱的音量中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柔情。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喉咙发紧,情愫朝他汹涌而来,他甚至有种怕惊扰到许青岚的小心翼翼。 目光在顾时潋和古肖身上来回移动,不断怀疑着现实的许青岚,这才注意到还有人来了。 他看向邹肃风,那些零零碎碎与邹肃风过往相处的记忆被风一吹就没了,往日对其心里油然而生的依赖与亲近也消逝不见,于是他连回应都没有,漂亮的眉眼间全然是不加遮掩的疏离。 邹肃风心猛然一沉,那再次见到许青岚后的喜悦顿时被一桶凉水浇下,慌乱席卷着他,他忽然有种珍视的东西在手中悄然流走,而他完全无法抓住的恐惧与无力。 胸膛交错的伤疤,与掌心那道还在流血的疤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邹肃风好似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攥着那枚被他赠送给许青岚的戒指。 克制着紊乱的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平静,他道,青岚,到小叔这里来。 许青岚身处迷雾之中,他竭力想要理清错综复杂的思绪,可怎么也冲不破最后那一层迷茫。 各种记忆冲刷着许青岚的脑海,他想起自己之前和邹肃风并没有什么感情,那这段时间来难道邹肃风一直在骗他吗。 可现在病房里这情况也实在荒谬的很,他怎么会有个老公,又有一个老婆呢,他的作风不会这样的靡乱不堪,何况这两个还全是男人。 一时之间,许青岚只觉什么都难辨真假,各种乱七八糟的丝线缠绕着他,将他裹成了一枚茧,他怎么去撕扯也没办法挣脱出来。心中的天平左右反复倾斜,他完全不知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眉头紧锁的惘然模样,如潭双眸中掠过一抹思绪。 他看得出虽然许青岚记忆恢复已无法挽回,但到底还差一些,他可以先将许青岚带回去再说。 邹肃风并不想使用强硬手段,这只会让许青岚恢复后,更添一笔对他的厌恶和排斥。邹肃风如今想留人,同样也想留心。 于是他只是用以往那样宠爱的语气,像要哄一只跑出家门外的猫回来一样,试图让许青岚降低对他的戒心。 记得小叔和你说过吗,你见到认识的人越多,记忆就会越来越混乱,现在你并不清醒,小叔带你回去好好休息,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青岚曾经告诉过小叔,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你不会远离小叔的邹肃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移动轮椅,靠近许青岚。 可在邹肃风即将握住许青岚手的时候,穿着深色西装男人却陡然将许青岚拉到身后。 顾时潋眉眼冰冷,挡在许青岚的面前,护着爱人的动作真是自然到了不行,邹肃风原本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第7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六) 邹肃风这才注意到许青岚旁边还有个人,而且还是商场上打过一些交道的顾时潋。 顾时潋什么时候和许青岚有关系了?而且两个人如此亲密,许青岚就这样顺从地躲在顾时潋的身后,明显对顾时潋是信任的。 邹肃风当初知道古肖的存在并没有多在意,他那时虽然对侄儿有些兴趣,但本质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如今谁和许青岚走的近他都看不顺眼,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时潋自然也是如此。 邹肃风神色阴冷,与顾时潋视线交汇间,心中升腾而起的怒意与厌恶升腾翻涌,如何也无法平息下来。 但许青岚就在旁边,他并不想为了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耽误时间。 于是他强压下对顾时潋的敌意,只是看向许青岚道,还在生小叔的气吗?小叔向你道歉,和我回去好不好?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在外面。 他真是很少有这样示弱的时候,身上由权势地位所带来的光环全都褪去了,那些往日里的傲慢也土崩瓦解。 他是不安的,狼狈的,犹豫的,害怕的,完全没有了以往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其中的泰然自若。 顾时潋听到邹肃风的话,又看到此刻老公迷离恍惚的状态,也知晓了老公现在不对劲,并且邹肃风还想带走他老公,他自是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才和老公再次相遇。 顾时潋清清冷冷,但又透着浓重占有欲的双眼注视着许青岚,温柔道,老公,和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邹肃风听到顾时潋如此亲密的称呼许青岚,掠过一丝惊愕的眸底刹那间被晦暗填充。 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而且许青岚并没有否认! 邹肃风以为自己对许青岚的了解已足够深了,如今却有种他是个天底下第一等白痴的感受,其实他根本对许青岚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不明白许青岚明明表现出一副直男的模样,为什么在外面倒贯彻起了一夫一妻制度,难道许青岚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吗? 挫败与不甘的情愫逐渐膨胀,灵魂里肆虐的风暴让邹肃风快要维持不下去平静的外表,他不断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先将许青岚带回去,千万不要这个时候被激得失控。 之前的经历让他明白许青岚是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物品,他若是一味按照心意行事,只会吓到许青岚,让许青岚更加疏远自己。 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邹肃风出声道,青岚 他刚刚开口,想要将许青岚哄到身边来,但顾时潋就立马紧随其后道,老公。 邹肃风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意,他漂亮的侄儿实在是太招人了,不断有人围着他献媚争宠,不管是古肖还是顾时潋,都太碍眼了,邹肃风真想一刀一个全给弄死! 面对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等待自己回应的邹肃风和顾时潋,许青岚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他现在哪个地方都不想去,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整理混乱无比的思绪。不想再纠缠下去的他,毫不犹豫朝着门外走去。 邹肃风如何肯让他就这样离开,看着许青岚的背影,他眼睛刺痛得几乎要渗出血泪来,他并不想对许青岚强硬,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死死攥住轮椅扶手,在许青岚即将踏出门外时,下令道,拦住侄少爷。 话音刚落,门外的保镖们迅速行动,将许青岚团团围住。许青岚脚步被迫停止,他皱着眉转头看向邹肃风,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内心的挣扎一闪而过,冷白灯光投射在邹肃风冷峻的面容上,一瞬间好似镀了层寒霜,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又恢复了以往的独断专行,和我回去。 许青岚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直接往外闯,这些保镖个个身手了得,哪怕不敢对许青岚下手,但拦下他已经是绰绰有余。 组成一堵人墙,就让许青岚困在病房门外,无论如何也离去不了。 许青岚本来现在情绪就不好,他们如此的行为加重他的烦躁,他直接开始动起手来,保镖们便被动进行防守。 乌泱泱的一群人,在走廊上瞧着十分混乱,领头的保镖不想将其他人吸引过来,便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劝说许青岚道,侄少爷,别让我们难做。 许青岚并不听,领头的保镖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钳制住许青岚,但他刚刚伸手,手臂却突然被人反扭到了身后。 连拓动作干净利落,一掌就将领头的保镖给劈晕了过去,邹肃风瞧着这个公然违拗他的命令的下属,声音冷得几乎要化为冰棱直射而去,连拓,你要干什么! 连拓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并没有回答邹肃风,毫无征兆地又打晕了两人。 这些保镖实在是懵了,不懂得在邹氏和主宅地位仅次于邹肃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他们头儿的连拓为什么会攻击他们。 邹肃风眸子一寸寸地沉了下来,他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保镖们迅速回神,朝着连拓扑过去,可连拓实在是太能打了,以一敌十完全绰绰有余。邹肃风见状,眉眼染上阴鸷之色,移动轮椅,就要上前自己去抓许青岚。 连拓看见他的举动,将一个保镖甩向门口,随着砰的一声,门就被顺势撞关了。邹肃风依旧不死心,可在这个时候,顾时潋又拦住了还要继续行动的邹肃风。 邹肃风真是被这一个接一个的苍蝇给搞得不耐烦了,他抽出扶手下方暗格处的细刀,直接捅向顾时潋。 第87章 顾时潋不防他有如此行动,猝不及防被他捅穿了手臂,鲜血染红衣袖,他眼中掠过一抹冷光,一脚踹向邹肃风。 却未料邹肃风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身手竟出奇的好,完全没有因为双腿局限。这人转动滚轮,就躲开了他这一脚。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开始他们就因为许青岚互相看不顺眼,只是理性让他们没有陷入情绪化中,他们知道在许青岚面前争斗并无益处,所以暂时按耐了下来。 可如今微妙的对峙被打破,火上被浇上一瓢猛油,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门内门外都是一片混乱,许青岚谁也不想管,谁也不想帮,只想尽快离开。 但邹肃风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保镖加上下属,整个走廊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保镖虽不及连拓,但也是精挑细选的格斗高手,连拓又不是有三头六臂,实在没办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就在许青岚被缠得无法动弹的时候,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赶来,叫吼着冲啊冲啊的话,就呲牙咧嘴,无比兴奋地拎着棍子开始揍人。 霍晔真是对自己的小弟们没眼看,他踹开牵制着许青岚的一个保镖,而后就紧紧抱住许青岚。 急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沙哑,这些日子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到处找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许青岚看着这个身材高大,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流淌着又野又欲的光泽,宛如头桀骜不驯的豹子一样的青年,抚摸上他的面庞,霍晔。 脑海中最后那一层迷雾散去,尘封着的记忆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地涌出,许青岚紧绷着的神经被冲得乱七八糟。 他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身体一软,就倒在了霍晔怀中。 青岚!青岚!许叔叔! 慌乱席卷着霍晔,将手臂探入许青岚的膝弯,他迅速把许青岚托起,而后往外跑去。 这里有邹肃风的人,霍晔不能再让许青岚落入这老变态手中,于是没有在医院停留片刻,直接赶回了家中,让家庭医生来查看许青岚的情况。 霍家老宅的家庭医生资历颇深,就算是主星最好的几家医院中,也找不出几个可以相比的。是当初他外祖父母在母亲结婚后,看到母亲始终心情郁郁,担心母亲的身心状况,才用极高的待遇请来的。 霍晔握着躺在床上的许青岚的手,忧心忡忡地看向仔细查验许青岚状况的医生。 医生放下仪器道,并没有大碍。 霍晔立马问,那他怎么没醒?是因为那些植入的记忆吗? 他母亲让他来医院抢人时,将连拓的话都转告给了他,他知道邹肃风对许青岚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许青岚曾经做过记忆重构的手术。 各星对于医疗以及手术的规定条例不同,主星对记忆重构之类精神障碍手术限制极大,因此不管是医院里的主职医师,还是私人医生,对这方面的研究都十分有限,因此我也说不好。 医生其实认为许青岚是没事的,但他毕竟不是这方面的权威,话留三分,便还是没有给出肯定性的答复。 但霍晔关心则乱,只会将事情往更严重的地方去想,不免越来越着急。 老大!老大!我们来了!随着叫喊声传来,在霍晔走后,直接把医院的安保叫过来,而后极快脱身,赶到霍晔家中的纨绔子弟们纷纷涌入房间中。 霍晔连忙叫他们放低音量,别惊扰到许青岚,然后将大致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询问他们有没有门路,现在能给他找个外域专攻记忆重构的权威医生来。 以在场这些人的家世地位来说,要去外域带个医生专家来主星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难就难在霍晔一刻都等不及,到现在就见到人,这谁能给他现变出来。 众小弟不免蔫,一人问道,老大,可以再宽限两天吗? 要是需要等两天,霍晔自己就能去找人,哪里还需要他们。神色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在小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办法中,霍晔突然有了主意。 他的父亲霍御骁年轻时,天南海北去过几百颗星球,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遇到过,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结识的。说不定他的父亲会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mintchocr:手榴弹2个、地雷2个;妖艳贱货:火箭炮1个;诺米团:手榴弹1个,地雷1个;小苍书:地雷3个;你、没吗~喵^ω*:手榴弹1个;封不觉、薯条.:地雷2个;楠楠、-4°、花間一壺酒、图图、啊哈哈哈哈、让我爽一爽、yuing、抚忧、沐子三七、63408834:地雷1个; 第7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七) 霍晔带着许青岚开车前往父亲霍御骁的住所,他和林嫚现在住的是正儿八经的霍家老宅,离婚后老宅分给了林嫚,而霍御骁就另买了一处房产。 三百平米的别墅里,包含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客厅,餐厅,厨房,以及露台和花园。 虽然功能齐全,地段上佳,对于普通人一家子来说已经是相当宽敞,但像霍御骁如此的身价地位,如此住宅哪怕是独居,也是难得一见的僻静小巧了。 霍晔将车停在别墅前,将许青岚安放在后座让他躺着,用手摸了摸许青岚的面庞,然后迅速下车走到别墅前,抬手敲了敲门。 他在来之前的路上,已经确认过霍御骁如今在家。 不过一会儿,便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霍御骁的身影便出现在霍晔的视线中。 作为霍晔的父亲,霍御骁的面容与霍晔有七分相似,只是那份由硬朗五官带来的张扬与英气被岁月打磨,最后沉淀为成熟男子的从容冷寂。 他的身躯高大伟岸,刚毅宽阔,线条好似凿刻而成一般凌厉,整个人裹挟着寒意,但又不是带有攻击性与压迫感,刻意为之的锐利震慑。 只是自然而然,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拒人千里,一片幽静,他谢绝所有人的靠近,连阳光洒落到他的肩头时,也会被那种孤绝磁场而削减得极其黯淡。 如果说霍晔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么霍御骁就是火焰燃尽之后,留下的死寂灰烬堆成的沉寂山脉。 太高太高,霜雪慢慢积攒,连周围都成了望不到边际的荒芜冰原,最后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任何人也无法攀附其上,风雨阴晴四时皆不能映照出任何变幻。 霍晔催促着霍御骁去看一看许青岚的情况,霍御骁乍听这个名字,一时未想起许青岚是谁。 直到霍晔将来因和盘托出,一口一个老变态称呼邹肃风,将林嫚转告给他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霍御骁眸中才掠过一抹思绪的涟漪。 他记起许青岚是他前妻如今的情人,以及之前在霍晔生日宴上与许青岚的那次碰面。 他看向霍晔,就算林嫚将许青岚托付给了霍晔,霍晔也不至于着急得如此真心实意吧,说起来之前在生日宴上,他就曾注意到霍晔对许青岚的态度有些奇怪。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霍御骁并没有将想法表露出来,只是跟随着霍晔的步伐,来到车辆前。 霍晔拉开车门,霍御骁便看到了他前妻的情人。 许青岚安静躺在座椅上,腰肢窄瘦而柔韧,皮肤好似霜雪一般纯净无瑕。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缓缓流淌过他的面庞,他那好似细工笔描绘而成,线条流畅优雅的如画五官,透露出的韵味,让人想起老电影中的定格画面。 他真是漂亮至极,乌发雪肤红唇,光点跳跃在他浓密纤长的睫羽上不愿离去,眼睑处投下的淡淡影子不知蕴含着怎样的浪漫诗章。 霍御骁想,怎么遇到这人时的情形总如此相似。 上次在霍晔的生日宴上,许青岚因一个男人下药而神志不清,那时他便开车送许青岚和林嫚去家庭医生的住所。 如今再次见面,许青岚又是昏迷不醒,没有意识,而始作俑者还是男性。 邹肃风这个人霍御骁是打过交道的,在他的印象中,邹肃风私下里的生活清简无波,于风月情事一道从不沾染,如今竟会对名义上的侄儿下手,简直像迷了心窍一样不可思议。 可眸中倒映着眼前男人那完全挑剔不出任何缺陷的容颜,霍御骁仔细想来,的的确确不论男女,都难以不被他吸引,邹肃风能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动,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了。 霍晔视线不断在许青岚和霍御骁之间来回,急切询问,爸,这种情况你有没有遇到过? 霍御骁让霍晔不要吵闹,而后目光在许青岚脸上仔细打量一番。他见许青岚虽然昏迷着,但神色却很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安。 转过身来,霍御骁问道,他一见你,就认出了你是吗? 压制着心中担忧和焦虑,怕影响到霍御骁判断而噤声的霍晔,立马开口道,对,他直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第88章 那就没事了。霍御骁淡淡说。 记忆重塑这项技术虽然能干预人的记忆,但操作的深浅不同,带来的影响和风险也是天差地别。 深层次的记忆重塑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基本认知,不过这背后风险也很大,失败的概率很高。一旦失误,受施者精神上会留下永久伤害,甚至危及生命。 但如果是浅层次的记忆重塑,就温和多了。它只是短暂性的,在个体记忆中植入一些零碎的信息和场景。 这种改变并不需要特别的恢复过程,遇到熟悉的人或事,植入的片段会自行消散,受施者也会慢慢想起原有的记忆。 因为这技术争议性很大,所以不同星球对它的限制不一样,霍御骁去过一些对这技术十分开放的星球。 在那些地方,浅层次的记忆重塑是喜欢新鲜刺激的年轻人很追捧的娱乐方式,他们认为其比沉浸式游戏更有体验感,甚至还有专门的记忆编剧,可以按照用户的要求来定制应有尽有的剧情。 既然许青岚在见到霍晔的一瞬间,就能够认出霍晔,那就说明邹肃风当初,并没有让人下狠手完全颠覆许青岚的认知,这种程度在某些星球来说和玩乐无异,并不会对许青岚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至于许青岚为什么还昏迷着,霍御骁猜想大概是邹肃风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给许青岚构筑起了新的认知,并且许青岚相信了邹肃风,如今新旧记忆对撞,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接受不了而已。 给他喂颗能够长时间安睡的安眠药,睡上两三天,让他在深度睡眠中自己调整,醒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霍御骁给出解决办法。 霍晔眉头紧锁,就这样? 霍御骁点头,在那些管理松散的星球地域,街头到处躺着像许青岚这种情况的年轻人。 只是他们是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回到现实时接受不了罢了,不过在酗酒后昏昏沉沉地睡几天,等再次睁眼,不想清醒也得清醒了。 靠不靠谱啊?霍晔再次追问。他不是不相信霍御骁的话,只是太在意许青岚,翻来覆去要问个好几遍,才肯放心。 霍御骁倒没有什么不耐烦,他的性子很温和,和霍晔一点就燃的暴脾气是两个极端。 他平心静气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请专门的人来看。在此期间就让他睡上两天,到那时候你请的人也差不多来了,要是许青岚还没有恢复,正好也能让人检查。 霍晔听着霍御骁的话,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一些,眉头也舒展开来,决定就按照霍御骁说的做。 那我就先走了。霍晔并没有什么用完人就扔的愧疚,他这样的年纪和个性,也没法和自幼就不亲近的父亲主动开口说什么体己话。 关上后车门,霍晔走向驾驶座,光脑的提示音突然响起,霍晔接通通讯,小弟急促的声音就传出。 老大!你先别带人回家,你家外面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车,他们在周围附近的街道来来回回地转,看保镖制服,应该是医院那一伙的! 霍晔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操,这老变态! 这个邹肃风要不要点脸!他比许青岚都还高一个辈分,还是个双腿残废的瘫子,竟然搞起强取豪夺的那一套来了! 霍晔是不能带着许青岚回霍家老宅那边去了。 他自己也是豪门的二代,哪怕还是个学生,也知晓邹家虽说做的是商业上面的白活,但和联邦的军部关系十分密切,在主星称得上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真叫邹肃风把人带走,再想抢出来就难了。 那能去哪里呢,若是到他外祖父母或者祖父母家里,绝对是能护住许青岚的,但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如今的选择倒只有 霍晔的视线落到父亲身上,霍御骁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转身就往屋内走,但霍晔立马跑上去把霍御骁拦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儿子摆出一副他不答应,就绝不会放他走的执着姿态,霍御骁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他平静道,我从不让人留宿。 霍御骁这话其实已经是轻描淡写了,他不仅是不让人留宿,在他私人的空间内,他是直接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现在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也是这样的原因。 他极度不喜欢居所内有其他人的气息,哪怕是佣人也不行,所以他宁愿自己亲力亲为去收拾屋子,整理家务。如今住宅的大小就正好让他在工作之余,可以用剩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打扫。 霍晔也知道霍御骁不是针对自己,的的确确是出于习惯,心意难改,可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和邹肃风对抗的。 那老变态明显不得到许青岚是不会罢休的,如此疯魔骇人,谁知道许青岚落入他手中会发生什么。 想到此处,一向桀骜不驯的青年脊梁微弯,沙哑地对着父亲低头道,求您了。 从他口中说出一个求字来,实在是不易。 他这人重感情,但面对在意的人时总是别扭,哪怕对至亲也不曾说过什么软话,如今乍见他如此姿态,霍御骁不由得有些沉默。 见父亲没有回应,霍晔攥紧拳头,双膝一曲,然后沉重地跪在了地上,低声下气地恳请道,爸,你帮我这一次。 霍御骁见他做到如此地步,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伸出手握住霍晔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他与霍晔之间并没有太深的父子情感,霍晔的出生,与他和林嫚的婚姻一样,都不是他内心所愿。 林嫚少时起就喜欢他,当时两家父母也极力促成这场联姻,但他一直没有松过口。他若是不愿意,没人能强行将他绑到婚礼上。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他和林嫚的年纪都慢慢的大了,他以为林嫚迟早会放弃,但他没想到林嫚会如此走极端。 那天她站在霍氏楼顶天台的边缘,楼底下全是聚集看热闹的行人,她对他说,如果他不娶她,那她就直接跳下去。 他的父母匆匆赶来,霍御骁原本以为他们会帮着自己劝林嫚,但他没有想到,他们却和林嫚站到了一起,以同样的方式逼他。 他的父母不会因为他不娶林嫚而跳楼,但他们会因为他违逆他们这件事而寻死觅活。 从小到大,无论事情重要与否,他们都不允许他有任何脱离掌控的地方。 他们生活的意义好像全在于能够操控他,而一旦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就会感到恐慌害怕,甚至于好像他远离他们,他们就失去了可以汲取生命养料的支柱,于是连活下去都没办法。 当初他不愿意继承公司的时候,他们就以死相逼过,如今不过是过往再次上演,再加上一个林嫚,三条人命,霍御骁真不知道自己婚姻的分量有这么重。 他妥协了,婚礼前夕,他和林嫚谈过话,他再次告诉林嫚自己并不喜欢她,即使结了婚,他也不会对她投入任何感情。 林嫚笑着说感情是可以日后培养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他无法说服她,最后还是套上了婚戒。婚礼过后,他以工作为由,很少回家,即使父母强逼着他和林嫚相处,他也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躲避。 林嫚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认为有个孩子就能够改变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在他某天回来的时候,给他下了药。他神志不清,于是和林嫚发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关系。 醒来时他发现木已成舟,买了避孕药给林嫚吃,林嫚当着他的面将药放入嘴中,他才离家,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后来林嫚怀孕了,她一直瞒着他,他又几乎不回家,所以也没有发现。 直到偶然一次看到林嫚微微凸起的肚子,以及孕吐的举动,才知晓了这件事。 霍御骁当时的想法是他和林嫚这样扭曲的婚姻关系,不能再生下一个孩子来受苦,他劝说林嫚打胎,可林嫚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是她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和其他男人怀的孩子。 霍御骁想起两人之前那次后,林嫚的确是吃了避孕药,心头的石头落地,不再说什么要打掉孩子的话,而是告诉林嫚,他们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林嫚说两家现在的合作正密切,如今离婚会让周围人议论纷纷,两家父母脸上也难看,她要生了孩子再考虑这些问题。 霍御骁答应了,并说孩子的父亲可以住进家里来陪伴她,自己会帮忙遮掩,不会让两家父母发现。 那时霍御骁是抱有期待的,他希望能够和林嫚各自安好,可等林嫚生下孩子后,他才知道林嫚一直在骗他。 林嫚当时没有咽下避孕药,孕期里一直陪着林嫚的男人,也只是她找来冒充情夫的医生,这个被取名为霍晔的孩子,的的确确体内流着他的血。 霍御骁对林嫚没有感情,对霍晔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哪怕知晓他是无辜的,也实在亲近不起来,从小到大都是抱着忽视的态度。 第89章 与林嫚离婚后,没有了婚姻的枷锁,霍御骁倒和霍晔的关系好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积攒了一些稀薄的父子情谊。 如今霍晔已经如此恳求他,霍御骁无法,只能答应了霍晔。 但他依旧道,就这几天,许青岚一醒,我就不会再留他了。 第7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八) 霍晔将许青岚轻柔地放在床上,弯下腰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而后像要落下一个吻般,用指尖缓缓抚过他的眉眼。 霍御骁瞧着儿子一举一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爱意,问道,你对他是这种感情,将来怎么和你妈妈说? 霍晔抚摸许青岚面颊的手微微一顿,眸中渗出些复杂之色,生硬道,不用你管。 他向外走,脚步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重新转过身来,沉默一下道, 爸,我就将他拜托给你了。 霍晔很想留下来照顾许青岚,直到许青岚醒来,但他很清楚许青岚一直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他得想办法去解决邹肃风,不然许青岚之后的安危依旧得不到保障。 保护心上人的责任是他的,他不能像个奶娃子一样什么事都去求霍御骁,如今许青岚能暂时待在这里,已经是霍御骁考虑着那点表面的父子情,对他的退让了。 霍御骁瞧着霍晔郑重沉稳的姿态,有些意外。霍晔不管是在他妈妈面前还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一点就炸的暴躁脾气,如今倒是在他未发觉的时候,已然成长了许多。 给你一把钥匙,方便你来看望他,但是不要弄脏我的房子,也不要乱动我的东西。霍御骁将备用的钥匙给他。 我明白了。霍晔接过钥匙,有些生疏地继续说道,谢谢您。 霍晔感激霍御骁能帮他,面对霍御骁时总是坚硬的外壳,因着极其浅淡的动容,在这一瞬间融化了些许。 他心中一直以来是怨恨着霍御骁的,林嫚虽然从小到大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对他责骂不断,但林嫚至少在他身边。 她眼中是有自己这个儿子的,可霍御骁却从来都是缺席的角色。 比起完全忽视自己的父亲,霍晔在感情上自然更倾向母亲,哪怕他同样渴望着父爱,可面对霍御骁时,总是难掩心中的恨意。 没有人会比母亲更爱父亲了,霍晔从懂事开始,就一直想不通霍御骁为何如此不领情,对待林嫚总是冷淡无比,叫林嫚屡屡伤心欲绝,也让他们这个所谓的一家三口的关系变得如此畸形。 可自从喜欢上许青岚后,霍晔对于感情的理解更深刻了些,他好像明白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 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地下室,连拓躺在地上,一道道深刻见骨的伤疤交错纵横。青紫外翻的伤口,被粘稠沉重的血液泡得肿胀,浑身上下找不出来一块好肉。 那嘴唇双眼紧闭,几乎没有声息倒在灰白地面上的模样,好似一具受难破裂的雕像,除了触目惊心的红,他褪去了自身所有的颜色。 邹肃风坐在轮椅上,静谧身影与暗色阴翳融为一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其上戴着的深蓝色宝石戒指流淌着幽冷的光芒。无形的威压围绕着他,让他好像一头危险的兽类。 当年你主动找上我的时候,向我讲述过你的身世。邹肃风声音刀锋似的,浸着金属质感的冰冷。 他缓缓道,你全家被黑潮星盗所杀,那时黑潮的势力如日中天,联邦出于利益考虑,并没有任何作为。 你为了给家人报仇,潜伏在黑潮中十几年,从一个小兵一直当上二把手,就在你计划把黑潮一锅端掉,彻底剿灭的时候,你的身份暴露了,你只能提前动手。 因为时间仓促,你需要更多的资金与人力,邹氏和联邦军部有许多联合项目,于是你找到我,希望我能够支持你,并且承诺只要把黑潮一网打尽,为家人复仇后,将来就会效忠于我。 我向来惜材,当初不管你索取什么,我对你都没有丝毫的吝啬,只是连拓。邹肃风说到此处,寒光出鞘,深邃如潭的眼眸陡然锐利起来。 他质问道,如今你对我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方空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地下室里其余的几个下属眼观鼻鼻观心,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对我的恩情,我并没有忘记。 汗水与血水浸透连拓,他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反射性地痉挛,鲜血从他身体上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片片的血洼。 他咬紧着牙关,没有发出半点低吟,现在说话时的声音微弱,却又十分平稳。 只是先生,以你的心计和手段,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去为难他。 连拓这半生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志活过,他习惯了去做一柄杀人的刀,他也安于如此地活着。 但许青岚是有自己的生活的,那样漂亮又心软的蔷薇,若是强行将其养在笼中,让他像邹肃风曾经养过的梅花一样,抛却本来的样子,慢慢按照邹肃风的心意,异化成另一副模样,岂不是太过残忍。 可我只要他。 邹肃风在心中说着这句话,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被黑暗慢慢吞噬,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邹肃风攥紧手上深蓝色的宝石戒指,询问一旁的下属,他如今在哪里? 低着头的下属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答道,侄少爷被送到了霍总的住处。 霍御骁?邹肃风双瞳晦暗如渊,思忖这人掺和进来做什么。 * 夜色已深,霍御骁躺在床上,久久未入睡,脑海里循环着他私人的空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念头。 与清醒斗争半宿,他起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到许青岚住的那间房的门板上片刻,又收回视线,看向客厅。 想到白天霍晔经过这里,霍御骁走到杂货间,拿出清洁机器人。 在机器人来回穿梭清洁地板时,他也拿起一块抹布,从门把手开始,一一地将客厅的家具擦拭干净。 两个半小时过去,本来就一尘不染的客厅变得更加整洁干净,霍御骁重新回到床上,试图入睡,可依旧无法安眠。 半晌,他再次起身,走到许青岚的门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弥漫着许青岚气息的空气将他包裹其中,霍御骁看着熟睡的许青岚,犹豫片刻,将许青岚抱起后放在卧室沙发上。 换掉了许青岚睡的被褥与毯子,将其重新移回床上,拆掉沙发的套子,霍御骁连同之前取下的被褥毯子一起,全扔进了洗衣机里。 此刻又过去了一个小时,霍御骁躺回床上,再次努力入睡,可无论他怎么辗转反侧,始终都睡不着。 坐起身来,霍御骁放空着自己,思绪却总是不免想到另一间房里的许青岚。 他只觉得这个生人的气息透过床单,渗透进床垫,悄无声息地从床下蔓延开来,最后通过客房门板的间隙,扩散到他整个房子里。 霍御骁按着太阳穴,缓缓叹了口气,又一次下了床,走进客房中。 这里唯一没有洗过的就是许青岚了,霍御骁想,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没有洗人的机器呢。 像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一样,将许青岚放进去,随着机器启动,许青岚身上所有的气息和味道,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御骁真的很想将许青岚也洗一洗,可许青岚现在昏迷着,他要是将人抱去浴室里洗,万一呛了水或者感冒了,总是不太好。 打消这个念头,他走出房门,心里想着要回自己房间里,但脚步却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拿了根干净的毛巾,然后再次来到客房中。 掀起被子,霍御骁一颗颗地解开许青岚的衬衫纽扣,心里想着这套许青岚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他也要洗干净,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将毛巾浸入温水盆中,拧干后开始擦拭许青岚的上身。 昏睡的漂亮男人身形曼妙,随着呼吸,他丰满的胸肌像海上的波浪一般轻轻起伏着,颜色洁白无瑕,质感细腻温滑,柔腻似牛乳一般。那桃粉色的茱萸点缀其间,更是为他增添了一抹与年纪不相符的稚嫩纯洁,如此春光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霍御骁脑海里满是要将许青岚身上的生人气息擦干净的想法,心如止水地拿毛巾擦拭过去,那胸脯就因为他的力道微微凹陷,而后又极其有弹性地恢复原状。 霍御骁目不斜视,准备往下继续擦,就听见许青岚忽然微弱地呓语,不要揉 霍御骁手上动作一顿,他并没有揉许青岚的胸口,但又很快明白许青岚现在陷在混乱的记忆之中,这无意识的呢喃,是在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话,而并不是对着他说的。 第90章 他想要知道许青岚意识恢复的如何,于是尝试着和他说话,就着话题询问道,有谁揉过你吗? 许青岚应该是真的快要好了,竟真的听到了他的询问,微微分开那很适合亲吻的,颜色娇艳欲滴的唇瓣,准备回答他。 霍御骁以为许青岚会说林嫚,许青岚如此性感,林嫚又不是什么柳下惠,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忍着不碰他,谁知道却听到许青岚道,小叔。 那天许青岚打扑克输掉,穿上女装,邹肃风将他抱在腿上,把他的衣领往下拽,然后开始揉他的胸口。 许青岚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邹肃风对自己抱有叔侄以外的感情,竟然就让他揉了,此刻记起,实在是懊恼至极。 霍御骁看着许青岚紧皱着眉头,瞧着他很难受的模样,轻声问道,他的动作很粗鲁吗? 大概他前妻的这个情人生的实在是太美丽了,霍御骁面对他时,总不免将其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区分开来。 他想,邹肃风怎么舍得对这样的美人蛮横呢,莫不是贪色至极,所以在轻轻捧起,慢慢含吮时,渐渐没了分寸。于是暴露本性,直接用手掌挥向美人的胸脯,让这美人娇嫩丰腴的部位在泛起颤颤巍巍的四荡波涛中,一点点沁出鲜艳夺目的脂红。 第7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九) 许青岚没有回答霍御骁的这个问题,霍御骁重新洗了毛巾,将他线条紧致纤细,美感与力量感达到极好平衡的腰腹擦拭后,将许青岚扶着坐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以方便自己擦拭后背。 霍御骁没有料到的是,处于昏睡状态的许青岚身体竟然如此柔软无力,宛如一条没有骨头的美人蛇,径直扑进了他的怀中。 许青岚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触感轻柔而细腻,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甜香,悄然流淌进人的肺腑之间,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浸泡得生出涟漪。 霍御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青岚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上。只见他乌发似墨,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长而浓密睫毛,蝶翅般微微颤动,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安睡时透露出一种静谧乖顺的可爱。 虽说这世间的美人花团锦簇,各有各的娇艳,但是霍御骁少时起游历过许多地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像许青岚这样活色生香的尤物,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也难怪他的前妻遇到这人后,就彻底放弃了对他的执着了。与许青岚相比,的确任何人都会黯然失色,他是那种一旦遇见,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紧紧抓住,不愿意再放手的人。 于霍御骁来说,他对林嫚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他们之间的婚姻不过是在相互折磨。霍御骁无法回应林嫚的爱意,感情这种事情半点都由不得人的意志。 可林嫚大半的青春都蹉跎在他身上,偏执疯狂,歇斯底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霍御骁感到无法摆脱的煎熬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些沉重来,无论如何,林嫚对他的情谊不假。 如今,林嫚的一颗心已经完全落在了许青岚身上,这对于霍御骁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解脱。 许青岚又拥有一副如此令人惊艳的容貌,无论是谁见到他,都很难对他产生厌恶。因此当霍御骁面对许青岚时,他的观感其实并不算差。 此时此刻,霍御骁凝视着许青岚,心想不知道这人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林嫚如此喜欢他,即便面临父母的反对,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却并不清楚许青岚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如何。 霍御骁知道他前妻的爱并不温柔似水,相反,她的爱尖锐又锋利,像一把没有握柄的刀子。 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发展,那么这把刀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然而,一旦事情的发展不如她所愿,后果必然是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轻柔细致地用毛巾擦拭许青岚的后背,目光中,许青岚背部线条流畅,起伏间,淋漓尽致得诠释着优美性感的含义。 那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好似振翅欲飞的一对蝴蝶,光影中,白皙如玉的皮肤散发着的淡淡光泽,让人想起月光下纯净的百合,便是最好的颜料,也染不出这样让人为之倾倒的光彩。 将许青岚缓慢地放在床上,霍御骁想,无论最后如何,他无比真挚地期望,所有人都能有个好的结局,许青岚也能不受伤害,顺从心意地生活。 重新换了温水,洗了毛巾,霍御骁将许青岚的裤子褪下,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男人那匀称修长,光泽柔和的双腿,霍御骁擦拭时,不免偶尔触碰。 于是疑惑渐生,霍御骁不明白瞧着与寻常男人相比要纤细许多的双腿,为什么摸上去并不嶙峋,反而有种丰腴的肉感。 让人想起许多美好的事物,如熟透了的散发着醉人香味的饱满浆果,轻轻一按就会留下迟迟不退痕迹的新雪,细腻光滑的羊脂玉,温暖舒适的棉花。 将困惑压在心底,霍御骁再次换了水,洗了毛巾,如今许青岚下半身正面已被他擦拭完毕,就只剩下那私密的区域了,霍御骁瞧着,不由得有些犯难。 许青岚非常干净,上下重点都是一致的粉色,像初绽的桃花,像草莓味的糕点,并不叫人排斥。 可从他初次遇到许青岚,许青岚就是被男人下了药,如今他又知道了许青岚被其他男人半囚禁过,还爱抚过身体。 哪怕许青岚本人对此并不情愿,可许青岚这个人,在霍御骁的认知中,总不免染上同性的欲色。 好像这个美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甜香就在传达着要被男人给征服,占有,贯穿的信号,于是他便没法,将其归类于正常可以随意对待的大老爷们儿。 现在若是擦此处,这样的行为在男人和男人之间好像没什么,可对象是许青岚,就莫名带上了些冒犯。 霍御骁望着那个地方,想要就此停下,可若是将其他地方都擦拭过去,就留此处,他想这种难以抚平的焦躁和纠结会如影随形缠着他。 不仅是今晚他没办法入眠,明天后天,他只要想到这件事,都会持续性地辗转反侧。 犹豫片刻,霍御骁还是将毛巾覆上去,许青岚的轮廓在他的掌中清晰起来,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也有实感。霍御骁不知其他人如何,只按自己推论,感到许青岚还是有些秀气了,这让他不免生出一些对待娇嫩花瓣般的小心翼翼来,越发放轻的动作,怕伤到许青岚。 此刻久未出声的许青岚再次开口道,不要看。 即使知道许青岚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霍御骁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顺从地轻声道,我不看了。 谁知许青岚眉头紧锁,几乎和他同时出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要再给我看了,都三个人了。 霍御骁这才意识到,许青岚说的不是不要看他的,而是不要让他再看到其他人的了。 霍御骁心中忽然有些微妙,又有些怪异,当时他在儿子生日宴上,远远地瞥见许青岚时,印象就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可为什么许青岚总是被同性给缠着,还不断被这些难以形容的事情所困扰。 让他瞧见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那些男人说是无意恐怕没人会相信,可若是有意,又是怎样的场景。 后来的人莫不是将许青岚逼到角落,声称许青岚既然已经看过别人的,怎么就不能看自己的了,强行要他看,而后盘诘许青岚谁的分量更重。 许青岚若说是别人,那人肯定要强迫许青岚拨通对手的通讯,而后在此过程中要许青岚亲自试一试,要许青岚用哭叫声向对手表明,许青岚是更喜欢他的。直到许青岚泪光盈盈,改口承认其更厉害,那人在肯定声中更胀一圈,明明许青岚都受不住了,还不肯放其离开。 太浑了些。霍御骁如此评价。他的音质其实有些偏冷,但说话时语调总是温和的,于是流露出些微关怀的时候,给人以深秋晚风一般的韵味。 他话音落下,许青岚眉头微微一动,颔首赞同霍御骁的话,而后道,不仅要让我看,还吃我的,不该让他吃的。 霍御骁因这突然的猛料一震,陡然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闭着双眼,面庞如精细雕琢而成一般美丽,明明说着这样色的话,他的神态却不见羞赧,一片懊恼之下,是以长者自诩的退让。 好像不管你对他做过什么,他都会原谅你,包容你,事后责骂你的时候,都是一派的宠溺无奈。 霍御骁并不是一个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人,此刻却鬼使神差的问道,谁吃了你的? 霍晔。许青岚吐出这个名字,微微磨牙道,爱哭的小狗。 霍御骁一时怔住,他原以为霍晔对许青岚只是单方面的痴迷,却不料这个儿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许青岚摆明了很排斥同性的靠近,他倒是又争又抢,硬生生和许青岚有了这样的发展,许青岚瞧着对他也并不狠心。 第91章 许青岚现在还是林嫚的情人,与霍晔之间却有了肌肤之亲,霍御骁不由得认为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乱的让人难以理清,有种散发着糜烂气息的肮脏泥潭的幻视。 霍御骁并不喜欢迷乱复杂的生活作风,他心里第一时间生出了些许反感,可当他视线落在许青岚美丽的,挑不出任何缺陷的面容上,又觉这个人生来就该被千千万万的爱慕所包围的。 他是神庙中供奉的圣母,不论男女都会为他所倾倒,再下流,污秽,扭曲的情感,在触及到他的那一刻,都能变得容易理解,能够接纳。 于是哪怕是与一对母子之间存在着如此混乱的关系,因着是许青岚,顿时褪去了所有的轻贱肮脏,只剩下一种悖论的色与欲。 第8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 深夜,霍晔靠在港口的栏杆上,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他等的人显然是不来了。 霍晔眸光冷冽,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抽着。 要解决邹肃风,霍晔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人送进去,邹氏权势这么大,还和联邦军部有诸多合作项目,霍晔不信找不到任何违规操作的地方。 他虽还没进入公司,也不懂这些商业上的手段,可豪门望族中,哪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 霍晔的小弟们虽然都不见得有多能干,但其中擅长交际的大有人在,不过些会儿,就能让邹氏多层控股的众公司中,那些高层领导的纨绔小辈们,对他们推心置腹。 霍晔通过此,收集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进一步调查下去时,他却发现相关的资料和证人完全蒸发,根本无处可寻。 在他犯难时,今天傍晚,他了解到有个相关人员的存在,立马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上了人,想要在港口处约着见上一见,却没想到一开始说的好好的那人,竟直接联系不上了。 邹肃风这个老变态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难对付的很。 霍晔沉浸在思绪中,掐灭要燃尽的烟头,准备离去,一道声音却忽然传来,靠这些手段,你对付不了邹肃风。 霍晔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这不知何时到来的,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因为帽檐投下的阴影,导致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身上。 听这人的声音,相当的年轻,应该和他岁数差不多。 霍晔眼底掠过一抹警惕之色,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双手插兜,懒洋洋道,是吗,那你有什么高见? 你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这年轻男子缓缓说道。 霍晔轻嗤一声,谁?你不会说是你吧。 年轻男子未有什么举动,淡淡吐出两个字道,连拓。 霍晔一时微怔,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连拓作为邹肃风的心腹,当然知晓邹肃风各种隐秘,可他一直以来对邹肃风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帮自己。 年轻男子瞧见霍晔疑虑的模样,说道,以前不会,现在却未必。 他在邹肃风身边待了十年,从没有见过连拓长时间离开邹肃风,如今邹肃风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人前,却不见连拓的身影。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二人之间一定是出现了隔阂,抓住这机会,连拓未必不能叛主。 霍晔听着这年轻男子无比肯定的语气,眉头紧锁,疑虑更甚,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年轻男子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面部骨骼线条无比凌厉,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双瞳过于漆黑,带着一些非人的诡异感的脸庞。他道,我姓岑。 你不用怀疑我,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 霍晔觉得这姓岑的年轻男子他好像有些印象,可又暂时想不起来。 他与这人交谈了一会儿,能够感受到这人说的是可行的,心中开始对接下来该如何做,有了新的计划。 年轻男子好像来,就单纯只是为了给他一些提示,见他已经有了想法,就直接离去了,而霍晔瞧着渐渐落下的月亮,心中不免想到许青岚。 虽然白天才分开,但他一直都记挂着心上人的状况,如今夜深人静,反正他现在行动也没办法找到帮手,于是便想着干脆直接去父亲家里,看望一下许青岚。 别墅中。 柔和的灯光落在霍御骁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上,他挽起袖子,拿着许青岚的脏衣服走入洗衣房内,然后将其放进烘洗一体的洗衣机中。 他那线条流畅,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鼓胀,并不过分粗犷,但透露着一种沉静而内敛的力量感。 手中还剩下许青岚那条深色的,保守朴素款式的底裤,柔软的布料内侧上残留着许青岚身上的余温,被他指腹的厚茧擦过,那种微妙的触感就荡漾开来。 霍御骁低垂着眼眸,本就优越的眉眼被灯光打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深邃。 之前擦拭许青岚那粉色重点之时,他已是犹豫无比。 但他将许青岚翻身过去,用毛巾擦后面时,竟让他那排斥生人气息出现在自己领域中的想法都压了下去,叫他不敢多加停留。 可哪怕他只是视线轻扫过去,他脑海中却已经记下了方才在客房中瞧见的画面,并且现在于眼前不断地浮现。许青岚那挺翘丰满得不像话的臀部,只是将毛巾轻轻覆上去,就开始荡起波浪,传达出十分具有弹性与肉感的震动。 让人不禁感慨,如此紧窄柔韧的腰身,是如何向下延伸出了这般叫人瞩目的弧线。并且实在疑惑的很,若是捉着美人的脚踝一拖,他是否会瞬间会因这丰满体积带来的重量,直接失去平衡,支持不住地跌倒在地上。 若有别怀用心者,趁机将脸埋进去咬一口,还能讹诈美人是故意坐在了自己脸上,叫他气急败坏到眸盈秋水,浩瀚的胸肌不断起伏,皮肤也沁出薄红,也不能将清白分辨。 于是其他同性也开始用别样的视线,去看待这多情更似无情,将无数女人勾的神魂颠倒的俊美男人了。把视线凝聚了这肉丘之上,好像就要就此,伸手将那好像在隐晦散发着性诱惑的美景从外滑向里,探索个明明白白。如今还按耐着,只是在等谁第一个行动,其他人再接着蜂拥而上罢了。 霍御骁无声地喟叹一声,让不断在联想的思绪散去。他并非重欲的下流坯子,只是少时游历期间,与各种三教九流都相处过。 同行之时,市井之徒聊的话题最频繁的不过财色两个字,他听过太多刺激香艳的内容。 虽未真的入耳入心,但终究还是有了印象,此刻被许青岚牵引着,便总是浮想联翩。 霍御骁再次看向这与许青岚紧密相贴的薄薄布料,心道总不好将其和其他的衣物一起混放进洗衣机中,那实在是太不卫生了,便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流出,霍御骁挤了些洗衣液在手中的底裤上,接着就开始揉搓,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十分有力,又无笨拙之感。 那片底裤被他包裹在掌心中时,乳白色的细腻泡沫渐渐泛起,又从他的指缝中溢出,堆积,再慢慢地沿着那手背青筋跃起的手滑下。 片刻后,洗净泡沫,拧干水分,霍御骁将鼻尖凑近布料轻嗅,洗衣液淡淡的香味之下,依旧残留着许青岚自身的那股甜香。 霍御骁眉头皱起,心说难道没有洗干净,于是又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谁知道却依旧闻得到许青岚的气息。 却不知是真的闻得到,还是潜意识作祟了。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起,霍御骁瞧着窗外的天色,摇了摇头,不再与自己的念头缠斗了,将底裤放入烘干器中。 暖风很快让湿哒哒的布料变得干燥,霍御骁取出时,手掌触及到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觉得不及一开始刚从许青岚身上脱下来时,那极其浅淡的余温,来的叫人心中微动。 忙活了一整夜,收尾就在这里了,霍御骁并不拖延,拿着底裤,取出原先放进洗衣机里的那套,也已烘干的许青岚的衣服,进入客房中。 昏迷中的美人躺在床上,霍御骁高高大大,满身力气,为其穿上底裤时,应当不算费力。 可许青岚圆润的带着些痴肥意味的臀部,叫他实在是怀疑如此薄的布料,套上去若是一个不当心,便会难以承受其重地被撑破,于是不免小心再小心。 穿上去后,霍御骁又将底部往下拽了拽,以免平角裤被那天赋异禀的弧度给弄成丁字裤。 处理完这些细节,霍御骁将衣服为许青岚穿上,才松了口气。他一整晚没睡,此刻也没了什么困意,便想做些早饭,吃了后直接去公司。 但霍御骁看向许青岚,想到他现在虽昏迷着,总也要吃些东西的,不然岂不是饿坏了肠胃,于是从家中常备的药箱中拿出营养剂来,打算喂给许青岚。 再思及营养剂的质地颜色都与稀粥相似,比较粘稠,怕喂的时候许青岚呛住,就再次回转,取了一根压舌片。 第92章 作者有话要说: 脑袋太疼了,本来想着早点休息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把白天挤牙膏挤出的几百字接着写下去,搞了这一章出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第8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一) 霍御骁轻捏许青岚的下颚,许青岚的唇瓣便微微张开,露出湿润嫩红的舌头。霍御骁拿压舌片按在其上,而后将营养液管子探入,浓稠的营养液缓缓流入许青岚的口腔,被他的舌头包裹,最后顺着喉咙缓缓咽下。 异物感让许青岚睫羽微微颤动,舌尖无意识地上抵,于是瞧着,好像是在主动舔舐霍御骁探入的压舌片一般。霍御骁凝视着此场景,指节绷紧,平和双眸悄无声息掠过一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幽晦暗色。 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前来看望心上人的霍晔,目光落在那仰躺着,舌尖微微探出,唇齿间停留着未吞咽干净的白浆的许青岚,瞳孔骤然紧缩。 他快步走过去,无比愤怒地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御骁淡淡地瞥了霍晔一眼,抬手拭去许青岚唇角沾染的零星营养液的残渍,这才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与霍晔对视,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身形伟岸,面容英俊,目光平静无波,整个人淡漠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并无锐利的锋芒,只是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不管别人对他是什么想法,他都不在意。 霍晔透露出凌厉戾气的眸光,当瞧见霍御骁手中的营养液,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陡然被浇灭了大半。 意识到自己是误解了,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是我误会您了。 霍御骁瞧着明明低头与自己道歉,身体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紧绷,姿态警惕的霍晔,目光依旧是无比沉静的。 只是在心中难免暗叹,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年轻,太不成熟,在感情中如随时会用爪牙扑上去撕咬的兽类般,多疑又不安。 也不知许青岚会不会因为他这种性格感到心累。 霍御骁开口道,以后做事不要太冲动,否则只会给你喜欢的人增加负担。 霍御骁的话语并没什么情绪,语气说不上来是教导还是教训,但不管是哪种,都让霍晔心中瞬间涌起莫名的暴躁。 他幼时需要父亲关注时,霍御骁却连管束都不曾给予他,如今对他说这些话,倒是可笑的很。 他又记起先前霍御骁与他说话之前,用拇指擦过许青岚的唇角,举动自然得好像理所当然一般,透露着淡淡的暧昧意味。 瞬间,霍晔眉头紧锁,眼神沉了下来。 爸不觉得,你喂东西的方式,太越界了吗? 青年声音冷到了极致,汹涌的暗潮之下,蕴含着对另一个,出现在心上人身边的男人的审视与戒备。 又没有用嘴喂,你急什么? 霍御骁神情如初,他注视着霍晔,要是这点醋都吃,那你不是每天都泡在醋坛子里。许青岚好像并不缺人喜欢他。 因为他这话,本来就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模样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的父子俩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锋,有一瞬间倒像是敌人一般,于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许青岚睫毛动了动,似有要睁眼的症状。 片刻后,霍晔垂下了眼眸,许青岚如今不喜欢他,于是他连和其他人争辩的底气都没有。 霍御骁说的道理他何曾不知道,每当许青岚和其他人接触时,他心中醋意都会翻腾。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和许青岚之间毫无关系,根本没有权利去干涉许青岚的生活。 他只能在许青岚背后盼着,望着,希望许青岚有一天能够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分给他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 目光落于躺在床上的许青岚,霍晔眼中淀着的情愫极沉重,万般复杂。 明明生了副桀骜不驯,天生反骨的容貌,浑身上下却萦绕着如有实质的脆弱。 霍御骁静静看着这一幕,作为父亲,他本该出言安慰开解,可他对霍晔实在没什么感情,如今最多能做的就是沉默着转身离开,让霍晔和许青岚独处了。 霍御骁打扫着客厅,没过多久,霍晔突然急冲冲地跑到了他面前,刚才那种身上的落寞一扫而空,无比激动地对着他道,许青岚睁眼了! 不需霍晔催促,霍御骁就跟着他走到客房中。 瞳孔倒映的画面中,许青岚皮肤白皙,唇色淡雅,五官精雕细琢一般,找不出丝毫的缺陷,他长而浓密的睫羽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面容真是如梦中人一般叫人目眩神迷。但很显然,他是合着双眼的。 霍晔连忙语无伦次道道,他刚刚是睁开眼睛的,我本来看着他,他突然就睁眼看我了。 霍御骁点头,他快醒了,最迟明晚,就彻底没事了。 霍晔瞬间欣喜若狂,紧攥在一起的双拳因为内心翻涌的情感而微微颤抖着,可又很快被他平息下来。 他很想留下,想要许青岚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可许青岚快醒来这件事,又给他一种紧迫感。 邹肃风那边的事他目前还未有什么进度,他不能让许青岚一直待在父亲这个小别墅中,得快点解决邹肃风,这样许青岚之后才能毫无顾忌。 决心等做完该做的事,再尽快赶来,霍晔恋恋不舍地望着许青岚,同霍御骁告别后,就转身离去了。 霍御骁也没有去送儿子,他看着许青岚恬静的睡颜,坐在床边。 心想与许青岚相处时,两人一直都是一人清醒,另一人意识不清,却不知这人真醒来时,是如何的模样了。 霍御骁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面颊,但刚刚抬起胳膊,就又放下,转而拿出光脑,给助理拨了一个通讯,取消明天的行程。 他总不能让许青岚醒来后,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并非待客之道。 霍御骁手掌摩挲着光脑,心道这感受陌生的很,倒有些像是养了株漂亮的花朵在家中,于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要除草浇水,如何也松懈不得。 墙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许青岚意识漂浮挣扎,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萦绕着他的迷雾才缓缓散去,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而后陡然坐了起来。 之前的所有记忆纷纷涌入脑海,许青岚心道他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一直都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任务,真是招谁惹谁了,如今这一插曲,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环视着装饰简约,以灰白为主色的陌生环境,心中疑窦渐生。他记得之前最后是霍晔带他离开的,而他如今所处的地方并不是霍家的老宅。 掀开被子,许青岚便想要往外探个究竟,但在开门的瞬间,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体型高大,胸膛宽阔,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给人一种很干净温和感受的人的怀里。 听到客房有动静来此的霍御骁,也没想到会和许青岚撞了个正着,他稳稳地扶住许青岚,然后往后绅士地退了一步,你醒了。 于是许青岚得以抬头,瞧见这气质沉默冷寂的男人,那透露着让人难以亲近的疏离感的面容。 顿时,许青岚心下讶异,他在霍晔的生日宴上远远见过这人一眼,霍御骁外貌优越,身份又是主角攻的父亲,很是特殊,许青岚自然不会只在几个月后,就彻底将他忘记。 你好。许青岚虽是意外,但并未大惊小怪。 他是那种相处时,会让人感到很舒服的人,性情平和适度,既不张扬,也不内敛。 喜欢安静的人会爱他的不喧闹,而偏好热闹的人在夸夸其谈时,感受到他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自己,也会愉悦至极。 于是不论是谁,都能在和他的相处中,极快的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爱慕他,倾心他。 霍御骁望着这个身处在自己领域中的美人。 对他来说,许青岚是第一个留宿他家中的人,他为许青岚整理过床铺,擦拭过身体,换洗过衣服,喂食过东西,这些已经算是超越陌生人界限的事情了。 可他所做过的事都在许青岚意识不清时,在许青岚看来,这才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话。于是哪怕十分客气,许青岚言语姿态中,也透露着浓浓的疏离感。 这种错位,让霍御骁心头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他温和道,我在煮晚饭,一起吃好吗? 他走出客房,然后进入厨厅中,将他刚刚炒好的锅中的菜肴倒进盘中。 许青岚跟着他,瞧着他这照顾客人的举动,心里有些尴尬。 他们两个的身份实在是微妙,一个是林嫚的前夫,一个是林嫚如今的情夫,同桌吃饭未免太过怪异,于是便道,不麻烦你了。 第93章 我也是要吃饭的,现在只是多拿一副碗筷而已。霍御骁将饭菜都摆放到了餐桌上。 见他如此邀请姿态,许青岚也不好再拒绝,坐到了椅子上,而霍御骁也将他为何会身处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了他。 许青岚听后道谢,又接着道,那饭后我就告辞了,不再打扰你了。 霍御骁并未着急回应,目光落在他并未动过的筷子上,用公筷夹了一些菜,放进了他碗里,尝尝我的手艺吧。 盛情难却,许青岚便夹起菜放入口中,霍御骁的手艺实在不错,他也真心实意道,味道很特别,主星的酒店餐馆中,好像很少有这么调味的。 这是在加拿星南边的矿洞里,一个挖矿师傅教授给我的菜谱。 霍御骁身上的气质其实很沉默压抑,这大概是因为他半生所有重要的事,工作,婚姻,子女,皆非他所愿,于是便让他渐渐的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叫人无法接近。 可他向许青岚说起少时的经历时,与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截然不同,眸光都要柔和几分。 许青岚看着他,想起第一本小说中,对于主角攻父亲一笔带过的描述如果不是牵绊缠身,他会是一位冒险家。 这一瞬,这个在剧情中并没有被浓墨重彩描绘的角色,在许青岚眼里变得立体了许多。他心中面对霍御骁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古怪感,也散去了许多。 一顿饭吃下来,因为两人并不熟悉,除了一开始的对话,其余时间都只是各自静静地用着餐,但氛围倒并不死气沉沉。 许青岚吃了人家的,也不好直接就告辞,尤其是霍御骁还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想要帮忙,但霍御骁婉拒了他,许青岚只能在旁边陪着霍御骁。 霍御骁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中,侧眸看向一旁的许青岚。 灯光的映照下,漂亮的男人眉眼昳丽,神情温柔,真是像极了一位贤惠的妻子,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受,温暖而又安宁。 霍御骁一向都很排斥有人闯入他私下的生活,可这一刻,忽然感到,如果有个像是许青岚这样的人在身边,好像也还不错。 而许青岚瞧见也没什么事了,便对霍御骁再次告辞道,多谢你的款待,我就先离开了。 霍御骁一开始本没打算让许青岚长留,现在望着许青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有些急促地开口道,你多住几天也没有关系。 第8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二) 霍御骁想给自己鬼使神差邀请许青岚留下,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因为儿子的托付,可霍御骁心知肚明,他对儿子的感情向来淡泊,更何况一开始就有言在先,如今许青岚离去,并不算他违背承诺。 那又或许是他照顾过许青岚,看着许青岚从昏迷不醒,到如今的活蹦乱跳,所以不愿意他万一再出什么事。 但霍御骁也明白,他与许青岚并无什么瓜葛。真要论起关系,有林嫚在中间,反倒只会陷入尴尬的境地。对一个陌生人他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霍御骁不得不承认,他只是单纯想要留下许青岚而已。 他年少时游历过上百个星球,结交过形形色色的人,他知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短暂的,相识之时彼此付出真心,过了这个阶段,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也不算相负。 许青岚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叫人不自觉地就想靠近他。 于是霍御骁不愿意他们之间的缘分,像以往他认识过的其他人那样,停留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想要结识他,更多的了解他。 面对霍御骁的邀请,许青岚微默,霍御骁是因为霍晔的请求,才让他暂住。 如今知道他或许有难处,所以才好心出此言,但他若是真留下来了,两个人相处岂不是只有尴尬。 于是唇边勾起疏离的淡笑,不用了,这两天已经是打扰你了。 霍御骁听着他的拒绝,面色并未变化,只是再次道,霍晔一直心心念念着你醒来后来看望你,你要是去了别处,我怕他再次失望。 林嫚也一直询问着你的情况,如今她父母管束得十分厉害,你们只有在我这里才能见上面。 再者说,邹肃风那边,我怕他还会对你下手,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去哪里再去找一个许青岚赔给霍晔和林嫚呢。 许青岚见霍御骁说在情在理,而且也并不是在客套,是真心实意在挽留他,眼神微微闪烁。 他现在并不惧怕与邹肃风正面相遇,当初着邹肃风的道,实在是因为他太过犹豫,导致没有及时对邹肃风用催眠。 毕竟邹肃风已经不是他任务线上的关键人物,仅剩的两三次催眠机会,许青岚用在他身上,总觉得浪费。 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邹肃风带来的麻烦越来越大,当断则断,许青岚不得不重新考虑。 如果再次遇到邹肃风,他肯定直接一个催眠抛过去,把这人解决了。 但他怕的就是,邹肃风这人脑子都弯弯绕绕太多了,如果只是派人将他抓回去,却暂时不与他见面,或者用其他的招数手段,那他岂不是进退两难。 到时反倒把自己弄得深陷泥沼之中,他又不可能把接触到的邹肃风所有手下全催眠了。 如今对待邹肃风就是,要么一击击中,迅速解决问题,如果让事情变得拖沓冗长,来来回回拉扯,只会消耗他的时间。 现在他的重点还是得放在任务上,本来他之前代替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走剧情时,虽然古肖和顾时潋都各有各的麻烦,但总体来说他的剧情一直是稳步向前的,情节进度都在他的掌控中。 可现在邹肃风搞这一出,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不由得开始有些着急。 原本主角攻受被催眠后,指令生效的时限为两个月,先前他已经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现在邹肃风又额外耗费了他半个月,将他走剧情的时间大大压缩。 许青岚思量,在剩下的时间内,他老老实实按照正常进度去推进肯定是不行了,那么他该如何去走这个剧情线,才能确保最后程序判定他是完成了的?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被邹肃风弄得脑子不清醒时,竟然让顾时潋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间的关系。 当时顾时潋情绪很激动,也不太理智,如果他能够趁机遮掩一二,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但现在已经时隔数日,再去解释,恐怕只会画蛇添足,让已经冷静下来的顾时潋越加疑心。 被催眠后的主角受就是个恋爱脑,之前捕风捉影都能找到古肖的病房里面来,许青岚真不知道后面走剧情的时候,这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这一堆乱麻的事情,许青岚心中不由暗骂邹肃风。 这些剧情的主角是好是坏,他从来没有太多的感触,毕竟他就是个炮灰工具人,和主角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联。 但他现在真的是从心底里对邹肃风厌烦至极,他完成任务以来,还没有觉得一个人这么讨人嫌过。 许青岚眉头微蹙,现在的情况,他不能光烦躁,还是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霍御骁这里恰好能给他提供暂时的落脚点,他可以在这里好好思考一下之后如何行动。 想到这些,许青岚便应下了霍御骁的邀请。 许青岚虽同意多住几日,但其实对与霍御骁这位前夫哥共处一屋还是有些心存疑虑,可他很快发现,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自在许多。 霍御骁忙于公司事务,早出晚归,许青岚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霍御骁又特意叮嘱他无需拘束,家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使用,任何地方也都能去,弄脏了也没有关系,他回来可以打扫。 许青岚便放松下来,专心思考起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这天他沉浸在思绪中,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个之前未注意到的房间。 这里布满了高度从地面到天花板的柜子,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奇珍异宝,古旧器物,各式各样,十分特别。 意识到这里是霍御骁家中的储藏室,许青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诧异。 霍御骁的家居装饰风格冷淡至极,这里却像是一个大男孩布置的幻想空间般,各种色彩碰撞交汇,叫人目眩神迷。 许青岚退出房间,可这里的东西实在是摆的太满了,每一个角落都塞得严严实实,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柜子,上面的东西便开始纷纷往下掉,许青岚便连忙将掉了的东西重新捡起来,放回了柜子上。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储藏室的门被人推开,许青岚瞧见回来的霍御骁,抱歉道,不好意思,弄倒了你的东西。 第94章 储藏室里的珍品都是霍御骁从各个星球挑选而来,可此刻他瞧着这站在满屋珍宝中,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存在的美人。 只觉得他眉眼如画,肌肤似玉,这熠熠生辉的无数珍稀古玩都黯然失色,世间所有繁华都不及他半分的惊艳。 没有关系。霍御骁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动手将那些被许青岚捡起放上去的藏品,重新排列了一下顺序。 许青岚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把顺序弄错了,还得麻烦你自己重新整理一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顺序,只是有些东西不太好在一块。 霍御骁将其中的两件藏品分开,然后解释道,这是蚀骨藤,这是木蟒骨,两者互为天敌,我总觉得如果将他们放在一起,好像各自都会黯然失色一些。 许青岚听着他这番言论,不免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霍御骁是个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的人,却未料他却有些未泯的童心,还会考虑起收藏品的感受,倒真透露着一点反差。 霍御骁将东西重新整理好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取出了条十分独特的项链。 这项链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贵金属所造,周身呈现出一种银黑色的光泽,吊坠部分编织成玫瑰花的形状,流光幽幽,瞧着很是漂亮特别。 这个送给你。霍御骁轻声说,然后将项链环绕在了许青岚的脖颈上,他的指腹带着些茧子,微微蹭过许青岚皮肤时,叫许青岚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许青岚实在是被男同给搞怕了,这样的接触,叫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动作幅度很小,毕竟霍御骁看起来就是单纯一时兴起,想送他一个小玩意而已,他表现太过夸张,反倒会显得很奇怪。 这怎么好意思。许青岚想要将项链取下来还给霍御骁,他现在住在霍御骁这里,已经是欠了对方人情,怎么好再收这人的东西。 霍御骁目光落在眼前人那修长的脖颈间,看着那银黑的链条,像蛇般蜿蜒缠绕着他,与他白皙的肌肤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又冷又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色气。 很适合你。霍御骁冷寂的双眸中略过一抹极其浅淡的柔意,不值几个钱,你不嫌弃就好。 他这么说,许青岚要是再取下来退却,来来回回的倒显得矫情了,可他对视着霍御骁的双眼,又觉得这氛围有些怪异。 于是转移话题问道,林嫚和霍晔什么时候来呢? 许青岚提到的,一个是霍御骁的前妻,一个是霍御骁的儿子,应当是这世上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了。 可听到许青岚挂念着他们,霍御骁眉头却微微一皱,他沉默一下,而后道,明晚吧。 第8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三) 林嫚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林家,刚刚到大门口,就像以往一样,被保安和门卫拦了下来。 几番对峙间,林嫚态度强硬,而保安和门卫越来越为难,所幸林父林母很快来了。 你这是又要去哪里?是不是又想着那个姓许的?林父冷声质问。 你们能不能不要对青岚有这么大的意见,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林嫚眉头紧锁,声音充斥着不满。 不是哪种人?他一直都靠女人吃饭,这难道是讹传吗?林父情绪激动起来。 林母也开口道,宝贝,你就听爸妈的话吧,别和那个人来往了好不好? 我们只要在一天,你就别想嫁给这种人,那个姓许的根本就配不上你!林父怒气冲冲地插话吼道。 老两口对于林嫚再婚,一直都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女儿如果不想再婚,他们绝对不会强迫她,但林嫚如果想要嫁人,那个人就不能是许青岚。 像那种依赖女人生活,毫无长处,吃会软饭的男人,在他们看来是最不靠谱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老两口离世,霍晔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时许青岚给林嫚委屈受,或是和其他女人勾结在一起算计林嫚,背叛她,谁能来保护林嫚? 他们这个女儿在爱情面前向来容易失去理智,要是被个不靠谱的男人拿捏在手中,那后半辈子真是完了。 林父林母是真的爱女儿,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为林嫚的未来做长远的打算。 当初林嫚哭着喊着要嫁给霍御骁,虽然他们知道霍御骁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但也明白,以霍御骁的为人和品行,即使是被强迫的婚姻,他不会在外面有女人或者私生子,做出伤害林嫚,背叛家庭的事。 如果将来林嫚遇到什么困难,霍御骁亦不会坐视不理。考虑到这些,他们才放心地将林嫚托付给了霍御骁。 但是许青岚算什么东西?与霍御骁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一个天,他们如何能让女儿和他在一起。 林嫚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烦得脑袋都要炸了,她真的很想和他们大吵一顿。 但以往无数次无疾而终的争吵经验告诉她,她的父母在这件事上固执至极,就算再怎么争执,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后只会让他们越发排斥许青岚。 她深呼吸几下,叫自己情绪平复一些,她今天要去见许青岚,可没时间在这里继续和父母僵持,于是软声道,我现在是去霍御骁那里。 林父林母闻言,脸上皆闪过惊讶之色,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你不是 他们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嫚不耐烦地打断,我就是去见他,没有骗你们。 老两口相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有了些成算。 霍御骁这个女婿他们一直很满意,林嫚和霍御骁还有这么大个儿子,如果能够复婚重新走到一起,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他们防着林嫚诓他们,于是哪怕同意林嫚离家,也依旧留了个心眼,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去,你们谈你们的,司机在外面等着就好,结束后再将你接回来。 霍晔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用力,余光瞥见窗外景色飞速掠过,唇角扬起极其浅淡的弧度。 之前与那个姓岑的年轻男子交谈过后,他回去就查了他身份,那个人原来叫岑劫,难怪他觉得有点耳熟。 岑劫这个人也才成年,但其商业天赋已经让其小有名气,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在老师家长的口中或多或少都听过那么一耳朵。 说起来这个人竟然和许青岚还有一些关系,曾经是许青岚的养子,后来被邹肃风带到了身边,但又不知道为何,从几个月之前,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其在邹氏的职务也被邹肃风的其他亲信给顶上了。 很明显,他和邹肃风之间是闹掰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霍晔对他所说的话就更添了几分信任。 同时,霍晔意识到,岑劫找上他,多半是因为他查邹肃风查的太厉害了,引起了岑劫的注意,于是岑劫想要借刀杀人,自己在背后不露面,只让他来对付邹肃风。 霍晔对对岑劫的利用并不在意,毕竟各取所需,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并不介意被利用。 而既然得到提示,要联合连拓,霍晔自然需要找到邹肃风这个已经许久不一同出现的心腹。他在外面查不到连拓的行踪,于是猜想这人多半是在邹家的老宅。 根据岑劫提供的信息,他通过老宅的秘密通道,在安保换岗时潜入了进去,并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连拓。 乍见此人,霍晔有些震惊,连拓蓬头垢面,全身上下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痕,凝固干涸的暗红色鲜血,将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黏作一团。 他双眼紧闭,像一座沉默的,被侵蚀的苦难雕像。 听到有动静,连拓缓缓侧过头向他扫视而来,当他看到他的面容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但又没有开口询问他的身份,仿佛认识他一般。 霍晔看着连拓被打成这副模样,意识到这肯定是邹肃风所为,他没想到邹肃风这么有法外狂徒的潜质,竟敢对人动私刑。 霍晔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出言挑拨连拓和邹肃风的关系,并将自己想要对付邹肃风的想法告知。 然而他说的嘴皮子都要起泡了,连拓却毫无反应,明明被邹肃风打成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任何仇恨的表现。 霍晔真是拿他毫无办法,又担心待在这里太久会被发现,于是准备离开,回去再想办法。就在他迈出脚步的时候,连拓却忽然开口问他,许青岚现在怎么样了。 霍晔一愣,他发现连拓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提起许青岚时,声音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霍晔的情敌雷达瞬间启动,他立刻想起之前是连拓告诉他母亲许青岚的行踪,而且当时他带着小弟们去抢人时,连拓也帮着他们一起拦住了那些保镖。 第95章 他心下顿时有些五味杂陈,开口告诉连拓,许青岚快要醒来了。 接着,又将自己心底真实想法和盘托出,告诉连拓,以邹肃风的为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许青岚,如果不解决邹肃风,许青岚以后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霍晔说完,等待连拓的反应,然而连拓面上依旧瞧不出有任何的波澜,霍晔以为他是铁了心要追随邹肃风了,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不过几步的距离,连拓忽然又叫住了他,用十分平静的陈述语气道,邹肃风对他有恩,他不能做这样无义的事。 霍晔知道连拓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如果他真的铁石心肠,根本不会说这些话。于是霍晔对连拓说,不用他将邹肃风的把柄交给他,只要告诉他该如何查起就好。 连拓这一次沉默了非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于是霍晔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离开邹家后,霍晔立刻安排人去行动。这时他的通讯响起,霍御骁告诉他许青岚已经醒了,并且想要见他,霍晔此刻真有一种好事都挤在一块儿的喜悦,于是立马开车前往父亲的家中。 此刻,他将车子停在霍御骁家外,然后迅速打开车门,快步向别墅走去,却未料撞上了同样刚刚到达的林嫚。 他的母亲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华美的连衣裙,璀璨的珠宝首饰,与简约又不失大方的盘发,将那明艳五官的美丽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瞧见他,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霍晔的话语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很快将其掩饰,继续开口,我想爸了,来见见他。 林嫚对儿子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关心,霍晔和霍御骁父子俩的感情一直很平淡,霍晔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来看望父亲的孩子。 但霍晔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多想,回应道,我来看你许叔叔。 嗯。霍晔一边和她一起往门口走去,一边沉默地应了一声。 林嫚侧目看向儿子,想到上次霍晔帮她去救许青岚的事情。 她知道霍晔对许青岚一直心存芥蒂,以前听到许青岚的名字都要炸,但关键时候她开口,儿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这让林嫚觉得儿子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能理解她了。 你外祖父母不让我离家,上次还得多亏你帮妈妈去救你许叔叔,妈妈还没有谢谢你。 林嫚生出些母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后背。然而霍晔却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 霍晔听着林嫚话语中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对许青岚的所有权,真是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叫他连表情都管控不了。 他垂着眸,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霍御骁家的门。 林嫚的手停在半空中,实在有些尴尬,但她听到儿子那句贴心的话语后,又觉得儿子只是不好意思,在闹别扭而已,于是笑了一下,那点儿子躲开她的隔阂也消散了。 第8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四) 厨房内,霍御骁教许青岚如何用刀,刀刃稍斜,不用这么用力,手腕可以放松一些。 霍御骁说着,一只手覆上许青岚握着厨刀的手背,调整着他的姿势。 男人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些许茧子,他耐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叫许青岚感觉怪怪的,于是借将切好的菜装盘的契机,避开了霍御骁的触碰。 今晚林嫚和霍晔要来,许青岚是知道的,他原本的意思只是简单地见一面,寒暄几句,让他们不要担忧自己的安危,可霍御骁非要说要一起吃顿饭。 许青岚其实认为大可不必,他并不想参与霍御骁一家的晚餐,这一家三口吃饭没什么,但他身份尴尬,夹在其中就太格格不入了,这饭能把他吃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霍御骁却很坚持,霍御骁说他就快走了,他总得尽尽地主之谊才行。而且霍御骁和林嫚还有霍晔,一家人感情淡薄,也几乎没有一起吃过饭,他来了还能帮他们缓和一下关系,补上这么多年的遗憾。 许青岚满脸问号,不是,他是他前妻的情人,和他儿子之间也有些理不清,霍御骁怎么会认为,他能够帮他们调和关系,这不是越搅越乱吗。 但霍御骁语气恳求,十分希望他能够答应,许青岚心里有些无奈。 他住在霍御骁家里,已经欠了人情,此刻霍御骁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能够拒绝,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而霍御骁在厨房里忙碌,许青岚总不好就大爷似的坐在外面等着吃,于是就提出来摘菜洗菜,打下手,结果霍御骁一时兴起就开始教他怎么做菜了。 此刻许青岚按照霍御骁的指导,调整用刀的角度,开始切菜,他本人其实是会做菜的,只是现在的人设并不是善于下厨的人,于是也就装作新手的样子。 霍御骁在斜后方看着,目光从砧板与厨刀,不由得慢慢移到许青岚身上。 灯光下,许青岚裸露在外的皮肤雪白如玉,他穿着一件围裙,后背线条优雅流畅,腰部被勒出极其紧窄的弧度,一双修长笔直,但又不失肉感的双腿,真是夺目至极。因为他切菜时的动作,那丰盈得惊人,像熟透的果子一般,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臀部轻轻摇曳,极其富有弹性的质感,叫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掐一掐,捏一捏。 霍御骁喉咙干涩,眸色转深,压抑着心中逐渐翻起的情绪,别开视线,去炒自己的菜。 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在厨房中似有若无地飘散着,将他的感官调动到了最敏锐,叫他目光总是不由得又重新落回许青岚的身上。 以他如今的角度,可以看见许青岚那被围裙所束缚的胸脯,这件围裙买大了,霍御骁想,如果再小再窄再薄许多,让许青岚只能生生挤进去,弧度完美的饱满胸肌从围裙边缘溢出,随着呼吸颤动,又该是怎样叫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快要燃烧起来的美景。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他吸引的,想要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将双手伸进他围裙中揉捏,去占有他,征服他,亲自感受那羊脂一般的柔软触感。他若是被惊到哭叫,那就捏着他的下巴,要他侧过头来,封住他的唇舌,将他吻到身体颤抖,直到用手在他身上游走,他没法反抗,只能发出一声声诱人的低喘才算完。 幻听中,许青岚诱人的吟语在霍御骁耳膜上鼓噪作响,霍御骁呼吸猛然一滞,不动声色地绷紧指关节。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面对许青岚时,总是浮想联翩,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若叫许青岚知道,怕是会直接落荒而逃,毕竟许青岚表现得对同性之间的亲密很是排斥 想到这里,霍御骁思绪一顿,不由得想起之前许青岚在昏睡中,主动吐露出来的消息,霍晔已经是吃过小许青岚了。 而几分钟之前,霍御骁只是想要上手教许青岚切菜,许青岚就躲开了他。 这般对比下来,霍御骁竟不知道许青岚到底是真的直,还是只对除了霍晔以外的其他男人避之不及。 但为何许青岚单对霍晔例外,霍晔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难道是模样合许青岚的心意,可他作为霍晔的父亲,与霍晔长得非常相似,却从不见许青岚亲近他。 霍御骁心中百转千回时,厨房外传来一阵动静,两道脚步声中,高跟鞋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 他抬头望过去,便见他的前妻打扮得娇美艳丽,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跑进了厨房。 看见许青岚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进了许青岚的怀中,声音因为满满的喜悦和思念,甚至带上一丝哽咽,我好想你,我们都好多日子没见了。 许青岚的双手刚刚还在切菜,有些不干净,因此他并没有回抱林嫚,而是微微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 声音温柔地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了,你看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嫚依偎在许青岚的怀里,脸颊贴着许青岚的胸膛,许青岚亦是神情宠溺,两个人之间氛围亲密无间,真是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霍御骁放下手中的厨具,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浑身透露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好像个毫无反应的旁观者一般,可他平静的眼神却掠起波动,呼吸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他光是在想许青岚和霍晔,却忘了许青岚正儿八经的金主还是林嫚,虽然两个人并未确定正式的恋爱关系,可林嫚至始至终的姿态,都并不是将许青岚当个没名没份的情人,而是认真的,哪里容得了他人插足其间。 霍御骁对林嫚的态度,从少时开始都一致,希望二人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霍御骁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希望所有人都能够美满幸福。 第96章 林嫚如今完全走出了前一段婚姻带来的阴影,霍御骁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可此刻瞧着她在自己的房子中,抱着穿有自己买的围裙的美丽男人,双臂环着他目光一直流连的,许青岚那一截柔韧的腰肢。 这一刻,霍御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他为了让许青岚能多留一会儿,组织这一场家宴的自己,是吃多了闲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厨房门口的霍晔身上时,淡淡垂下了眼眸。 霍晔双手插兜,他此刻站在后面,林嫚看不见他,而许青岚被林嫚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内心的烦躁不断升腾。 他表情复杂,真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又自虐般地将视线落在许青岚身上,真恨不得将许青岚的身影印进自己眼球中。 饭菜陆续被端上桌,这两天许青岚和霍御骁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一起的,霍御骁形成习惯,此刻走到餐桌前,下意识拉开许青岚惯坐的那张椅子。 麻烦你了。许青岚有些不太好意思,霍御骁的确是修养甚好,对待客人时异常照料,只是有时候太过细致,他看他,就总觉得透着点基气,老想保持距离。 霍御骁听到许青岚道谢的话,淡淡一笑,他性子内敛,笑的时候也只是极其清浅的弧度,却让那冷寂深邃的面庞显得越发动人了。 他转头,准备坐到许青岚旁边,却发现林嫚已经坐到他的位置上,并问许青岚道,哪道菜是你做的? 许青岚指了指其中一道素菜,林嫚便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许青岚问她味道怎么样,林嫚嚼了几下,然后凑过去和许青岚咬耳朵,手牵着许青岚的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霍御骁将手中端的菜重重放在桌子上,心里眼里全是许青岚的林嫚,余光瞧见霍御骁正望着自己,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霍御骁的位置,毕竟位置上又没写霍御骁的名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前夫行事古板,生活作风严谨,大约是瞧见她这旁若无人和许青岚调情的样子,有些看不顺眼了。 林嫚现在对霍御骁已经没感觉了,但霍御骁这么看着她,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将快要和许青岚贴在一起的身子坐直了。 霍御骁垂下眼,走到许青岚对面,却发现许青岚对面的座位早已经被霍晔给坐下了。 霍晔背部挺直,翘着二郎腿,望着对面的母亲和许青岚,面部肌肉紧绷。 抬起头看到父亲在自己面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的脚步,他冷哼一声,本来就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烦躁的双眸中,流露出更明显的锐利与冰冷。 瞧着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霍御骁沉默着,没有说话,最终坐到了离许青岚最远的,处于斜对角的位置上。 第8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五) 四人全都入了座,林嫚夹起一块鱼,放进许青岚的碗里,这道鱼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谢。许青岚点了点头,刚拿起筷子,霍御骁却突然出声。 鱼我没做好,还有点腥味,吃牛肉吧。霍御骁同样拿起筷子,给许青岚夹了块牛肉。 噢,好,麻烦你了。许青岚又向霍御骁道了谢。 林嫚疑惑地看了霍御骁一眼,不明白霍御骁为什么会给自己的情夫夹菜,但霍御骁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想法。 林嫚想着,大概霍御骁认为许青岚是客人,所以在照顾客人,于是心头的那些疑虑渐散。 但她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一向不喜欢别人和许青岚走得近,所以她又拿起筷子给许青岚夹菜,然而她没想到,霍御骁竟然也紧接着往许青岚的碗中夹菜。 林嫚这下是真的感到霍御骁在针对自己了,她承认自己有对不起霍御骁的地方,霍御骁被她强行绑在婚姻中,耽误了快二十年。 可她自己的青春不也全消耗在霍御骁身上吗?霍御骁就算对她心怀恨意,也用不着这样给她找不自在。 林嫚眉头皱起,眼神中浮现出冷意,明艳大气的面庞因此染上几分偏执之色,她再次往许青岚的碗中夹菜,但霍御骁也学人精一般,不停地往许青岚碗中夹菜。 霍御骁知道自己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缓和不了。 林嫚的性格中充满了暴躁,冲动与易怒,常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若是不如她意,她会随时随地陷入歇斯底里中,让所有人一起陪她痛苦。 而许青岚温柔细腻,他能很好包容林嫚在感情中的不安与强势,可这样一来,只会让林嫚的性格缺陷愈演愈烈,两个人在一起,加之又没有父母的祝福,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霍御骁对许青岚的观感一直很好,他希望许青岚能够幸福,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而不是走进火坑中。 他想,也许是处于这样的心理,所以他现在才会做出和前妻较劲一般的,不合时宜的举动。 这对从前的夫妻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将许青岚的碗中的菜堆得有小山一样高,许青岚连忙道,够了够了。 他也看出林嫚和霍御骁之间好像有点刀光剑影的意思,猜测大概这就是前夫前妻见面,想起从前婚姻不幸福,所以相互之间都看不顺眼,拿他当筏子趁机发作了。 但眼前这两人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青岚慌忙用筷子按住堆叠起来的,摇摇欲坠的菜山顶,推脱说自己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大鱼大肉,夹一点自己做的小菜吃就好。 他稳住菜山,伸出筷子要夹菜,但林嫚和霍御骁却比他快一步,将筷子伸向了那个盘子要帮他夹。 那盘菜那么多芦笋,林嫚和霍御骁却非要夹着同一根,彼此完全不想让。许青岚感觉这两人之间的雷电火光更强烈了。 他在中间,被波及得简直坐立难安,他恳求道,不要浪费了,实在是装不下了,我先把碗里的吃了再说可以吗? 听到许青岚如此说,林嫚和霍御骁才停了下来,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许青岚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俩看着自己干嘛。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堆得很高的菜,夹了一筷子林嫚给他夹的菜吃,说了一声味道很好,然后也给林嫚回夹了菜。 他还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人设,记得要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林嫚见他如此举动,果然高兴了许多,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刚刚身上的那种尖锐感也消散不见。 而霍御骁抓着筷子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沉默了下来,微微垂下眼帘,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见这两人消停下来,许青岚暗暗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霍晔看着父母,尤其是母亲与自己心上人的交流,越来越心烦意乱。 妒忌缠绕着他,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握着酒杯,颓然又机械地给自己灌酒。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他锐利的眼神逐渐有些迷离,蜜色皮肤因酒精的作用泛起绯红,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其实并不想露出任何异样,以免让林嫚察觉到不对,可他完全维持不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如有实质的寂寞与脆弱围绕着青年,他褪去了所有的桀骜,此刻像是死水一般暗沉,许青岚实在难以不注意到他,朝他看了过来。 霍晔不经意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许青岚望向他的目光,他握着酒杯的手瞬间一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许青岚还是在意他的,这个念头驱散霍晔心头的阴霾,让他一瞬间鼻梁酸涩。 他痴痴地望着许青岚,真想对许青岚撒撒娇,叫许青岚也心疼心疼他。 可他紧抿的嘴唇刚刚张开,却顾及到母亲还在旁边,那即将从他剧烈起伏着的心脏,传达至咽喉的爱语又消弭了。 许青岚见他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温柔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这比他年长一轮的男人生的可真美,柔和的灯光勾勒着他优越至极的五官,给他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肌肤似玉,眉眼如画,双眸汪着秋水,宛若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圣洁温暖。 他询问他的声音溢着浓浓的关切,好似春风拂过杨柳岸,湖面泛起浅浅涟漪,怎能不让霍晔心动如鼓。 我就是有些口渴。 霍晔连忙放下酒杯,动作甚至带上些许的慌乱。喜欢酗酒的男人总是不招人喜欢的,他不想让许青岚认为他是个生活习惯不好的酒蒙子。 许青岚笑着,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可林嫚却在这个时候接过话头,话中带着一些不满的道,男孩子喝点酒也不妨事,不用管他。 我们这么多天不见,你难道一点不想我吗,怎么都不和我多说说话? 第97章 许青岚还要怎么和她说话,她一进来就霸占了许青岚,许青岚给别人一个眼神她都不高兴!霍御骁和霍晔同时在心中这般想。 然而许青岚明显是很在意林嫚,林嫚只是假意嗔怪一句,许青岚就赶紧去安抚林嫚情绪,一丝一毫的不耐都没有。 霍晔看着许青岚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母亲身上,瞬间如被冷水浇下,因许青岚关心而亮起光芒的双眼变得黯淡,他嘴角自嘲般地扯了一下。 他又开始给自己倒酒,喝的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后面直接对着瓶口就大口大口地灌,好像那些控制不住要溢出来的苦闷,就能这样,被他重新喝进心里去一样。 随着时间的消逝,青年酒意上头,头脑昏沉,他本来就迷离的眼神越发空洞混沌,眼皮子十分勉强地半睁半闭。 所有的事物映入他眼里都是摇摇晃晃的,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些摇晃,某一瞬,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失去了支撑般弯曲下来,咚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 可饶是他现在伸手拿酒瓶时都需要好几下才能抓住,他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侧着脑袋继续喝着酒。 酒液从他的嘴角下巴流向桌面,他喉咙不时发出含糊不清,压抑难受的呜咽。 霍御骁瞧见儿子这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烂醉如泥的模样,冷寂深邃的双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一直以为霍晔的不成熟是种缺点,但如今却觉得,这种不成熟似乎也有好处,至少许青岚虽然一直在和林嫚说话,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霍晔,而反观自己,从未得到过许青岚的一丝关注。 许青岚与林嫚交谈时,目光不断扫向醉到动作迟缓,手臂无力,一直发出哽咽声的霍晔。他心中一默,逐渐有些复杂。 他大概能猜到霍晔不高兴的原因,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但经历了各种奇葩的事情后,他对这些方面就敏锐了许多。 他想开口劝霍晔别再喝了,但这时随着轻微的声响,大灯熄灭,原本明亮的环境瞬间暗了下来。 别墅的客厅有许多灯,此刻只是吊顶灯出了问题,一些壁灯还亮着,残余的光线虽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依旧能让人看清每样事物的轮廓。 林嫚却突然尖叫起来,她陷在惊恐之中,身体颤抖,脸色苍白,大喊道,快开灯!灯呢!快开灯! 林嫚并不是一个善于调节情绪的人,没有嫁给霍御骁前,她因为爱而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嫁给霍御骁后,她本以为会得到幸福,但没想却完全陷入了解脱不得的泥潭中。 明明她离霍御骁更近了,但霍御骁的心却离她更远了,她哭的时候越来越多,渐渐的就把眼睛给哭坏了。 如今在稍微暗一些的地方,她就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因为情绪紧张,她的听力也会出现问题。 许青岚曾经听林嫚说过她这暗疾,此刻他连忙握上她的手,出言安抚她别怕。 林嫚虽然眼睛看不见,耳边也全是嘈杂的幻听,但她感受到许青岚手掌传来的温暖,情绪还是稍微平稳了一些,但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把灯打开!快去把灯打开! 霍御骁目光扫过林嫚和许青岚,起身道,我去看一下灯光控制系统。 他拉开椅子的动静,让沉浸在醉意中的霍晔耳朵动了动,霍晔呓语道,天怎么黑了 酒呢?青年伸手在桌面上摸索,手指从酒杯的杯口滑到杯壁,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酒了。 他皱紧了眉头,接着又去拿酒瓶,但瓶子里也空空如也,于是他沙哑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哽咽,没有酒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青年抽泣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 他咬紧牙关,不想让自己失态,可摇晃着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泛红的眼眶中哗哗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坐在对面,原本是他握住林嫚的手,但如今却是林嫚紧紧攥住了他,女人的指甲都快嵌入他的肉里,他知道林嫚害怕,便也随着她。 此刻瞧见捶胸顿足,越哭越厉害,哭声越来越大,像只狼狗一样哀嚎着的霍晔,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别哭了,霍晔,乖。 霍晔抬头,脑袋左右晃了晃,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才辨认到了许青岚,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神态迷茫至极,青岚 霍晔想要起身走到许青岚身边去,但他的四肢因为醉酒失去了控制,他刚一站起来,左脚就绊到了右脚,一下子摔倒在椅子旁边。 他晕晕乎乎地试图站起来,结果在地上滚了一圈,他也就放弃了,便从桌底爬到对面,跪在地上,晃动着身体,脑袋靠在了许青岚的膝头。 许叔叔,是不是只要妈妈在,你就看不到我了?霍晔仰起一张泪水肆意流淌的面庞,语气委屈地问他。 他的声音带着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独特磁性,有一种十分撩人的感觉,可他的神情却是害怕恐惧的,好像许青岚只要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就能够昏厥过去一样。 许青岚感受到高高大大的霍晔像只小豹子一样,不断用那因为酒意而发烫的脸,在他两腿之间的缝隙中移动地蹭来蹭去,灼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裤子的布料上,不由得陷入窘迫,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林嫚就在他旁边坐着,紧紧攥着他一只手,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林嫚并没有确定的关系,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名义,但此时此刻,一种当面劈腿的心虚感萦绕上了他。 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许青岚真像是有蚂蚁爬般难受,他眼中略过为难,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霍晔的脑袋,无奈道,别闹了,回去坐着。 霍晔如果清醒,肯定会听许青岚的话,但他现在醉着,犟得不行,嘟囔着,我不。 像是要发泄一般,他蹭动许青岚的力道越发大了,高挺鼻梁就陷在许青岚合拢的腿缝中,许青岚几番出言,怎么也制止不了他,于是就分开了双腿。 他原本是想避开霍晔的接触,但又想起林嫚就坐在他旁边,半个身子几乎贴着他,如果他分得太开碰到林嫚,林嫚的手放到他膝盖上,就能直接碰到霍晔的脑袋。那等灯开了后,他就真的说不清了。于是,许青岚刚刚分开一点,就立刻停下,这般他双腿之间的夹角,不仅没有避开霍晔的脑袋,反而让其陷得更深,如此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看着简直像主动夹着人一样。霍晔呼吸一滞,手顺着往上游走,无比急切莽撞,满含着难以抑制的渴望地,手指顺着许青岚髋部曲线,翻进他被皮带捆束的裤头里面,又跃入底裤中,十分用力不断往下。手指淋漓尽致得透露着少年人的灵活与热烈,许青岚凡是被其掠过的皮肤瞬间被带起轻微的战栗。 霍晔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好像要将人困住的可怜声线下,是狩猎一般的兴奋,完全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抗拒。 许青岚此刻真有一种即将清白不保的慌乱,林嫚靠着他,于是他连挣扎也没办法有多剧烈,只能用那只空闲的手推拒霍晔,却让霍晔更加疯狂。 霍晔朝着心心念念的隐秘之地逐渐前进,手腕处被许青岚的皮带磨出了浅淡的红,许青岚感觉自己皮带都要被撑断了,而一旦皮带的扣子松开,霍晔真的就畅通无阻了,心头一紧,他甚至都顾不上会不会让林嫚发觉,踹向霍晔腿间。 许叔叔霍晔闷哼一声,许青岚以为他要放开自己了,结果霍晔却痴迷道,喜欢许叔叔,许叔叔再用力一点。 许青岚头皮都在发麻,他真的坐不住了,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永远及近。 不是电路的问题,应该就是灯坏了。走到餐桌边的霍御骁,瞧见儿子在干什么,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怕肢体纠缠引起林嫚的注意,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霍晔的头发,然后猛地用力,让霍晔的脑袋被迫往扬起,冷声道,你喝醉了,把手收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霍晔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可他继续着自己的行为,脑袋也继续往许青岚腿上埋,头发被拽掉了也不管不顾。 霍御骁瞧着霍晔这副模样,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不断翻涌着的怒火在他心中积攒,时时刻刻要喷薄而出,他深邃的双眸中略过一抹思绪,忽而伸出粗粝的手掌,按在了许青岚的胸脯上挤压。 第8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六) 许青岚手被林嫚紧紧地攥住,裤子里霍晔的手不安分地动着,胸口又被霍御骁用力按压,不由得身体僵硬,心跳狂乱。 他双眼满是无法理解为何事情到现在这般混乱地步的迷茫,真觉得快要崩溃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一家三口搞什么啊!!! 第98章 一直跪在许青岚脚边的霍晔,看到霍御骁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站起身推开霍御骁,大声质问道,你做什么?! 霍御骁一向沉寂如潭的双眸浮现出一丝嘲讽,他声音低沉,话语透着寒意,你做的时候没有想过会吓到他吗? 怎么,只有你可以,别人不行? 霍晔此时本就醉得不轻,此刻一听霍御骁的这番话,瞬间被激怒,那与霍御骁极其相似,只是更为年轻桀骜的面庞染上厉色。 他挥起拳头,朝着霍御骁的脸上砸了过去,醉意让他的拳头充满狠劲,那架势真是将亲生父亲当仇人在揍。 今晚的饭局本来是霍御骁组织的,但他又是看前妻不痛快,又是看儿子不顺眼,总觉得谁在许青岚身边他都感到不合适,心绪纷纷乱乱却不知起因为何。 那不断翻涌着,又被强压下的情绪早就要控制不住,此刻霍晔打他,他眼底略过冷光,立刻也和霍晔缠斗起来,好似要将心头那积攒的对儿子的嫉妒与不满全发泄出来。 两人打斗激烈无比,家具与餐桌上碗筷被撞得叮当作响,本来就昏暗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许青岚想要阻止这二人,可他刚刚起身,抓着他手的林嫚就无比紧张不安地尖叫,青岚!青岚! 许青岚停下动作,轻轻拍着林嫚的手,安抚着她,待她冷静一些,目光又转向霍晔和霍御骁的方向,喊道让他们别打了。 可这父子俩根本就不听他的,反而他说话,倒像是刺激了他们一样,叫他们动作越发凶狠迅速。 由于光线昏暗,许青岚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在那里快速纠缠,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要分辨出谁是谁,但一时间却完全认不清。 就在许青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大灯突然亮了,整个客厅瞬间明亮如昼。 许青岚被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刺激,眼球渗出些薄泪,心道这灯真的是该亮的时候不亮,不该亮的时候倒发神经一样。 他如今上衣被霍御骁弄皱,皮带被霍晔挤得松松垮垮的,简直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索性客厅里的打斗吸引了林嫚的注意力。 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耳边的幻听也随着消失的林嫚,震惊不解地盯着前夫与儿子,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许青岚抓住这个机会,说要去趟卫生间,在林嫚的视线扫过来前,赶紧转身,快步离去。 你儿子发酒疯。瞧着林嫚走上前来,霍御骁眸色冷冽,反手将霍晔牢牢地制住。 他年轻时游历过诸多星球,那些地方不乏混乱丛生,安全难以保障的区域,若没有一副好身手,霍御骁早活不到今天了。 霍晔被霍御骁压制在地板上,双手被霍御骁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愤怒变得无比猩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射出火焰来,你才发疯!你敢说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你竟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御骁用手一击,霍晔的意识便瞬间模糊,被打晕了过去。 林嫚对霍御骁早已没了感情,但儿子她还是在意的,看到霍御骁对霍晔如此粗暴,她连忙上前,蹲下身子查看霍晔的情况。 发现霍晔毫无反应,她责备霍御骁,他喝多了你也不能这样啊! 霍御骁因为和霍晔的打斗,衣衫有些凌乱,他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霍晔和林嫚,理了理被霍晔扯掉扣子的袖口,我去更衣室里处理一下。 霍御骁说完便离开,到达更衣室时,他脚步停在门外几步之遥的位置,瞳孔中倒映着许青岚双手撑在墙面,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低下,很是烦闷的模样。 我很抱歉。 霍御骁放轻脚步,走到许青岚的面前,许青岚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想起刚才霍御骁摸他的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霍御骁瞧见许青岚如此警惕的躲避举动,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微微低垂眼帘,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没有再步步紧逼地靠近许青岚,而是站在原地,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 刚才的情况,如果我不这么做,引开霍晔的注意力,霍晔的手指就会伸进去了。霍御骁声音有些沉闷,好像之前对许青岚做的事,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无奈选择。 许青岚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太阳穴跳了跳,霍御骁虽然方式欠妥,但的确是在他即将失身时,让霍晔自己起来,没有引起林嫚的疑心,如此也算是帮了他,便道,我明白了。 霍御骁见许青岚对他的抗拒少了些,才继续走到许青岚面前。他伸出手,轻柔地抚上许青岚的胸口,许青岚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霍御骁道,这里的褶皱还没有弄平。 他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关切,林嫚很容易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到时候让她瞧见,容易闹出麻烦。 许青岚心中古怪非常,霍御骁这话说的,好像他背着林嫚和他通奸一样。他眉头渐渐蹙起,应道,噢,好。 指尖染着来自许青岚浅淡的温度,霍御骁的呼吸之间,尽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只觉口舌干燥异常,身体里的血液喧嚣咆哮,叫他呼吸急促,甚至感到轻微的眩晕。 他幽深的眸色扫过许青岚丰满的胸脯,又想起之前在客厅中,按压许青岚时,手指陷入那质感柔软细腻的肌肤时的感受。 清醒的许青岚,没有反抗他的许青岚。 这和他为许青岚擦拭身体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无法言说的激动如电流般经过他的全身,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地被淹没,眼神也越加炽热。 他开始可惜之前就这般,隔着一层衣料浅尝辄止。他应该扯开许青岚的衣服,将桌上的红酒从上往下倒,让酒液流淌,再上去留下红色指痕。不,不仅仅是这样,那么大那么软,应该吮到出汁才能不算辜负。那饱满的弧度之下,也许孕育着甘甜的汁水,这个念头让霍御骁心中荡起层层的涟漪。 霍晔的出生并不出自于他的本愿,所以他很难对霍晔产生感情,但霍御骁想,如果许青岚能生个孩子,他应该会非常喜欢。 他想象着许青岚抱着继承两人容貌的孩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用那圣洁的紧实满涨的胸脯哺育孩子的画面,突觉原来让他感到枷锁与束缚的家庭,也能如此美好,如此幸福,如此让人向往,简直让他一颗心都要泡软了。 他要从身后抱住许青岚以及孩子,许青岚侧过头,脸颊就会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像只猫儿一般可爱娇媚。若是孩子啼哭,将许青岚的注意力吸引走,连忙挺起胸脯往孩子嘴里塞,那他也埋到许青岚的胸口吃另一边,要许青岚也心疼他,许青岚面皮薄,肯定会羞赧到欺霜赛雪的肌肤泛起娇艳欲滴的绯红,越发风情万种,撩人心弦。 霍御骁沉浸在思绪中,松开了抚平许青岚胸口衣料的手,许青岚看着霍御骁比他凌乱多了的衣衫,不免想到刚才的打斗,如今霍御骁站在他面前,却不知霍晔如何了,于是便出言询问。 他这么对你,你还关心他? 霍御骁听到许青岚提到霍晔的名字,眼神瞬间一暗,只觉那根今夜不断被崩紧的神经再次被触及,心中霎时间翻起巨浪。 他嘴角逐渐拉平,霍晔的力气那么大,许青岚根本无法反抗他,再加上林嫚还攥着许青岚的手,许青岚顾及着林嫚,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先前如果不是他及时回来,霍晔都能把许青岚抠出水来。他只是按了一下许青岚的胸,都没有什么动作,连抓揉都没有,许青岚就已经如此抗拒他。霍晔做了这种过分的事情,许青岚竟然却丝毫不介怀。 霍御骁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许青岚对待两个人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他心中的嫉妒蔓延滋长,几乎到达压抑不了的地步,他无比用力地捏住拳头,才不让自己骇人的情绪爆发。 霍御骁掩饰得极好,因此许青岚并没注意到他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边缘,只是叹了口气道,霍晔平常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今晚喝醉了,难免有些失控。 许青岚知道霍晔对自己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和林嫚的亲密举动会刺激到霍晔,但考虑到任务,还是选择按照人设行事。 饭桌上,霍晔的难过他看得十分明白,此番霍晔失态,他虽对霍晔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没办法回应霍晔,但依旧控制不住心软,没办法去责怪霍晔。 听见许青岚硬找理由给霍晔开脱,霍御骁那被嫉妒填满的心脏陡然升起怒火,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微微发颤。 倏的,他松开拳头,双眸紧盯着许青岚,一步步靠近他,喝醉了就能够对你为所欲为吗? 他的气质一向是内敛平和的,此刻却透露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手臂,将许青岚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第99章 男人身体前倾,与许青岚的距离极近,许青岚能够清楚感受到他喷薄出来的气息。他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我今夜也喝了些酒,那我现在能把手伸进你底裤里,揉你的屁股吗? 许青岚瞳孔放大,实在难以置信这种下流的话,是从一向内敛沉稳的霍御骁嘴里说出的,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推开霍御骁。 刚刚他是被霍御骁糊弄了过去,可现在霍御骁的表现如此明显,他要是还不明白霍御骁的心思,那就真的是眼瞎耳聋了。 可还未等他行动,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后,随着啪的响亮声响,霍御骁的脸直接被扇偏了。 见许青岚久未回来,前来查看的林嫚瞧见霍御骁竟然在调戏许青岚,瞬间被愤怒与震惊充斥。 这一耳光下去,尚未能让她解气,她头发凌乱,胸口起伏,直接对着从前一往情深的前夫扑了上去。 朝着其又抓又打,用无比刺耳的声音骂道,贱人!打死你这个贱人! 第8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七) 啊啊啊啊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是人吗?!林嫚喘着粗气,神色狰狞。 她原本还想留下过一夜的,毕竟以她父母现在对她的管制,她要是想多和许青岚待一会,就只能在霍御骁这里。 万幸她现在发现了霍御骁对许青岚的心思,不然今天晚上她和许青岚秉烛夜谈,说不定霍御骁会在深更半夜她睡着的时候,爬许青岚的床,趁她不知道,对许青岚上下其手。 想到这里,林嫚眸中充斥着怨恨,她的青春已经被霍御骁浪费了,为什么在她如今找到真爱后,霍御骁还要横插一脚,破坏她的幸福。 不要脸的贱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宝贝人人都想要,怎么你们都可以觊觎,单单我不行?霍御骁的声音平静至极。 他的脸上浮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手臂布满林嫚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但他到底没有还手。 他与霍晔打架并不觉得有什么,林嫚是个女人,他总不能和她爆发正面冲突,于是干脆从自己身上撕下布条,把林嫚的手脚绑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林嫚那精心打理过的服饰发型全都弄乱了,她神色疯狂,不似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倒像是个疯子一般,嘴里歇斯底里地叫喊道,你放开我! 霍御骁放倒林嫚的整个局面混乱又突然,许青岚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待得越久,就会越麻烦,但霍御骁如此对待林嫚,他总不能不管,于是上前准备解开林嫚的束缚。 然而他刚行动,霍御骁就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按到了墙壁上。 许青岚的后背紧贴着坚硬的墙面,他惊愕地看着霍御骁,手腕剧烈挣扎着,可霍御骁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摆脱。 你做什么!林嫚愤怒地大喊,她声音尖锐得好似含着,能将人耳朵刺得鲜血淋漓的钢针一般,霍御骁却置若罔闻。 他用无比灼热的目光看着许青岚,趁许青岚闷哼出声,唇瓣微微分开的时候,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然后将唇用力地压了下来,那架势简直像是要吃了许青岚一样。 林嫚看着这完全超出她接受能力的画面,表情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她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尖叫声戛然而止。 霍御骁沉重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皮肤上,让许青岚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连破碎的话语也无法吐露。 此刻林嫚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许青岚余光看见倒在地上,几乎崩溃的林嫚,感到万般难堪。 他对于同性之间的触碰一向只是排斥,可现在有女人在旁看着,叫他真是羞到耳尖发热,肌肤染上淡粉。 霍御骁还是第一次看许青岚露出这样可人的情态,他眸色越发幽深,手向下移动,按在了许青岚那刚刚才被他儿子,挤得松松垮垮的皮带上,而后开始脱许青岚的裤子。 许青岚感受着林嫚的视线,听着林嫚的叫喊,精神本来就紧绷到了极致。 此刻感受到霍御骁带着薄茧的手指拽住他底裤边缘,脑中的那根弦瞬间断裂。生理被完全超出承受能力的心理所控制,他无比恶心地干呕起来。 霍御骁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立刻从意乱情迷与嫉妒失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慌忙地想要询问许青岚要不要紧,可许青岚对视上他目光,就立刻扭过头去。 霍御骁瞧见他因为难受而不断颤抖的睫羽,心脏陡然一疼,之前许青岚虽然与他疏离,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退避三舍,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他想要和许青岚深交,可他后知后觉发现,他亲手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至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地步。 霍御骁缓缓松开许青岚,愧疚与自责淹没着他,他张嘴想要道歉,可现在的情况,他好像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于是他只能一步步向后退,与许青岚拉开距离。 许青岚见他远离,神色却依旧戒备,明显是对他失去了所有的信任,霍御骁收紧拳头,一种完全无法压制的苦涩从心脏喧嚣奔腾而出,流淌过他每根血管,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酸的,疼的。 他忽而发现,他好像并不明白该怎么去对待所珍视的人,在这方面简直莽撞糊涂,和个毛头小子有什么两样,可笑他还在心底用挑剔的目光看霍晔,认为霍晔不成熟,不适合许青岚。 许青岚身体紧绷,看着霍御骁像座雕塑一样沉默地站在远处,没有再要靠近他的意图,便迅速走到林嫚身边,蹲下身子,解开了绑在林嫚手脚上的布条,然后将她扶起。 林嫚颤抖着身体,扑进许青岚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 那种心上人当着她的面,差点被她前夫所侵犯的后怕和恐惧涌来,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落,完全是嚎啕大哭一样伤心,将脸上的妆容全弄花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许青岚搂着林嫚的腰,抚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别难过,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霍御骁今天晚上简直发神经,现在好像恢复正常了,但谁知道待会儿又能做出什么事。 林嫚被许青岚带着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无比激动地推开许青岚,快步走到霍御骁面前,啪啪啪啪左右开弓,连续扇了霍御骁好个耳光。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与愤怒变得格外沙哑,但语调却是极其锐利的,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林嫚不是会忍耐的人,此刻她其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知道打不过霍御骁,她也很想去厨房里拿把刀把这个前夫砍死。 但比起出气,她更不想许青岚再出事,于是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决定先吃下这个哑巴亏,让许青岚离开再说。 两人回到客厅,脚步急促的林嫚突然站定,她抿了抿唇道,我家的司机在外面,我们不能一起出去,不然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我以后就别想再出门见你了。 许青岚看着晕倒在地的霍晔,眉头微微蹙起,他将霍晔背起,对林嫚说道,你回林家吧,我带着霍晔回老宅。 林嫚实在是舍不得许青岚,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先这样了,于是点了点头,双眸含着泪,对许青岚道,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第8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八) 霍家。 许青岚将醉酒后,又被霍御骁打晕的霍晔扶进卧室,将霍晔轻放在床上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到凌晨了。 许青岚拿出光脑,想要发个消息告诉林嫚他们已经到家,目光却被星网一条弹出的推荐新闻给吸引住了。 看着其上邹氏被审查,总裁被相关部门暂时拘留的文字,他心头诧异无比。 联邦知名企业被审查虽然常见,但这样直接在调查结果还未出来之前,就将总裁拘留起来却极为罕见。 邹肃风作为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事业线本该顺风顺水,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大的事? 许青岚疑惑着,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却瞧见代表第二本小说的光条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就是说第二本小说的剧情没有崩溃,这不由得让许青岚越发困惑。 他思索之时,忽然感到身边人发出细微的动静,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霍晔身上。 霍晔酒还未醒,又兼之被霍御骁用力劈了后脑,本来就一片混沌,天旋地转的头脑,更添剧痛。 他紧锁着眉头,艰难抬起眼皮,一双迷离无焦点的双眼看向许青岚,拽住他的袖子,迷迷糊糊地喊道,青岚许叔叔 我在。许青岚坐在床边,轻声回应。 他原本是想安抚霍晔,结果霍晔一听他的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呜呜呜呜呜 第100章 剑眉星目,给人一种暴躁冷厉之感的青年把脸靠在许青岚的手掌上,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简直满腹都是委屈和伤心,他凄哀嚎叫道,你不在,你去陪妈妈了呜呜呜 我在,在的,现在陪着你,不要哭了。许青岚伸出手,轻柔擦拭霍晔脸上的泪水,只觉这个年轻人的泪真是太烫了,让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些不忍。 他抚摸着霍晔那头发又黑又硬的脑袋,哄着这个能做他儿子的小醉鬼,乖,你乖。 霍晔紧紧挨着许青岚,难过地蹭着他的手,面颊因为醉酒和哭泣无比绯红。 他跟只讨奶吃的兽崽子一样急切道,呜呜呜呜陪着我,要抱我,要对我笑,要给我夹菜,不要只看妈妈不看我。 青年体格非常高大,就算是蜷缩着,也很大一团,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肌肉结实又漂亮,此刻却露出一种无助感,实在让人怜爱的很。 许青岚任由霍晔将脑袋一直往自己腹部拱,轻柔地拍打着他,应和道,好好好,听你的。 灯光勾勒出中年男人漂亮的轮廓,给他添加了层模糊的滤镜,他如画眉眼泛着温柔的模样,真是流溢着神邸般的慈悲和纯净。 霍晔视线摇晃着,只觉这样的许青岚,他怎么也留不住,一时间心头的不安蔓延滋长,到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 他死死抱着许青岚,哭求道,也不要和我爸爸说话,他抢儿子的心上人,抢老婆的情人,他对你图谋不轨,他是个坏人,不要理他。 不理不理,我不理他,我现在不住他家了。许青岚用纸巾将霍晔哭成个小脏狗的脸庞擦干净。 其实他本就打算今天吃过饭后就离开了,他还有任务要做,这几天清静的日子里,他已经将一团乱麻的思绪给理清了。 邹肃风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顶替着第一本小说主角受的戏份,可如今邹肃风搞这一出,一下子就把按照指令,生效期为两个月的催眠时限浪费了许多,也让他原本按部就班用来推进剧情的时间变得仓促起来,他如今便不得不加快节奏。 古肖那边的剧情其实并不复杂,古肖现在躺在病床上,成了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他只要多去照顾陪伴,增加接触的频率,自然而然就能按时完成主角受被催眠后对主角攻痴心不改的剧情。 而顾时潋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间的关系,确实让他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想来,在如今时间被压缩的情况下,反而可以当做助力。 主角受这边的剧情线其实可以被称作追妻火葬场,前期虐受,被催眠后的顾时潋,不论攻对他如何,他也只会卑微地去讨好,后期清醒过来后,就会反过来虐攻。 而心爱的老公在外面有了别人,这比起攻只是不回应受的感情来说,虐的程度显然要高上一个层次,在如今剩下的小半个月里,完全可以刷到足够的虐值,走完这段剧情。 原本让许青岚头疼的就是邹肃风,这个像发神经一样缠着他,后面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如今也被关押调查,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也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许青岚想不通的是,邹肃风怎么会突然栽这么大个跟斗呢,他的思绪再次回到这件事上,却听到霍晔开始颠三倒四地说话。 离开爸爸家里好,不对,不好不好,万一邹肃风那个老变态对你下手怎么办? 青岚,别怕,你以后不用担心他,我把邹肃风那个老变态送进去,他就不会对你下手了。 许青岚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霍晔竟然在不声不响中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雷。 难怪邹肃风都进局子了,任务面板上显示剧情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先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明白了。 霍晔也是主角攻,拥有主角光环,他们主角攻之间的对抗导致的结果,自然算不到他一个小炮灰头上。 可都是主角的话,按理光环应该是对等的吧,二对一来说是能打得过的,一对一就打个平手才对。 霍晔怎么能导致邹肃风马失前蹄呢,难道按设定,霍晔的光环要大于邹肃风吗? 许青岚虽对此感到困惑,但这对他当前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影响,便没有深想下去。 他看着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的霍晔,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本来情绪已经稳定一些的霍晔,感觉到他要走,立马激动起来,拉住他拽向自己。 许青岚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床上,霍晔立马像大型树袋熊一样,用手脚缠住他,不断蹭着,青岚,青岚 许青岚无奈,想要推开霍晔,却被霍晔抱得更紧,两人像两把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的勺子一般,霍晔抱着他从床边滚到最里面。许青岚感觉到了霍晔明显的变化,他身体顿时一僵,连忙想要起来,可霍晔根本不允许他离开,一边蹭着他一边就开始自然而然地脱他的衣服。 霍晔!你现在不清醒,快点放开我!许青岚真是服了,今天晚上这种事情怎么接二连三的,到底有完没完啊。 他给了霍晔一个肘击,而后不顾已经被扯掉的上衣,连忙往外爬。中年男人身材极好,修长的脖颈,优美的后背,柔韧的腰肢,又向下延伸出那全身最为丰盈的臀部。这般不堪的姿势,让他曼妙的身体弯曲成极其诱人的弧线,那过于饱满的胸脯垂吊着晃动时,荡出来的雪白细腻涟漪简直叫人血液沸腾,将成熟酮体的美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晔视线中的许青岚左右扭动,他意识不清加之心底的渴慕已久,此刻一旦被挑起,就循着本能骑上去捏住柔软,像是要挤出什么吃般一松一紧地攥着。 联邦审讯中心,特工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公事公办道,还要麻烦您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见邹肃风颔首,特工便离开了审讯室。 冰冷的灯光下,邹肃风摩挲着手上的深蓝色的宝石戒指,那双深邃幽深,一向让人难以揣摩真实想法的凤眸中略过一丝烦躁。 一些他从前隐秘的项目突然再次被调查,他也被联邦机构直接扣留下来,这种翻来覆去的审查并不符合一贯的程序,显然背后有人在搞鬼。 邹肃风其实并不为公司烦恼,只是他现在人身自由被禁锢,那该如何重新将许青岚带回身边,想起这个,不免让他有些沉不住气。 此刻门再次被人推开,邹肃风以为是审讯官,抬头后,却瞧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邹肃风无比熟悉的脸。 不过几个月没见而已,这个从前总是锋芒毕露的青年,身上的气质一下子被打磨得沉淀了许多。 他坐在邹肃风的对面,既没有沾沾自喜,也不见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十分平常地打招呼道,邹总,好久不见。 邹肃风目光审视着岑劫,十年前,他将岑劫带到身边,是一时兴起,想将这只狗崽子养成狼。 如今目的达成,他却并没有任何欣慰的感觉,他现在一颗心全都在许青岚身上,哪里还分得出其他的精力给别人。 哪怕岑劫现在一出现,他就知道今天突然出事,少不了岑劫作祟,他也无意探究。 只是他虽心思浮躁,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淡淡道,你今天来找我,应当不是来耀武扬威吧。 邹总说的是。岑劫靠在椅背上,用不疾不徐的语气,将这几个月的经历道来,我离开主星后,在一个附属星球遇到了主星的执政官,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用救命之恩和他搭上了线。 岑劫没提这所谓的救命之恩中他费的心机,只是道,他想要报答我,而我提的要求,邹总想必能猜出来。 只是师出无名,就算是执政官要打压邹氏,也没有办法,更何况邹氏还和军部的关系这么密切。 不过很快,机会来了,我知道连拓和你出现了隔阂,于是让同样在调查你破绽的霍家的那个小少爷,去找了连拓。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是有疑惑想要请教邹总。 计划虽然成功,但我不明白,连拓为什么会背叛你? 邹肃风望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你是想问连拓,还是想问其他人? 岑劫,你是我带大的,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了我吗? 第8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九) 岑劫隐在阴影中的锐利双眸,极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自己这好像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伤疤一般的不自然,神情重新变成了一派的冷漠。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岑劫抬眼,那双过于黑,以至于给人一种诡异感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邹肃风。 第101章 邹总的消息封锁总是做的滴水不漏,不管事情大小,只要涉及到邹总,查起来时皆无比费力。我才回主星没有多久,暂时还弄不清你与霍晔还有连拓之间的恩怨。 可霍晔是林家大小姐的儿子,而林嫚又是说到这里,岑劫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声音带上些干涩,总之,我很难不想到他。 他是谁?邹肃风眼底掠过一抹讽刺,明知故问地问道,兰倾吗? 这个名字瞬间划破岑劫平静的皮囊,岑劫如今已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兰倾,他之所以将曾经收养过他的,厌恶至极的许青岚当做兰倾,其中少不了邹肃风的作用。 对邹肃风,岑劫怀的就是纯粹的报复之心,可岑劫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许青岚。 他怨恨许青岚收养他后,又将他卖给了其他人的情感做不得假,可他又是真心实意地怜爱着那个美丽的哑女兰倾。 爱恨纠缠在一起,岑劫思绪杂乱无章,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许青岚,可他的心意却违背他的理智,叫不断让他想着这个人,念着这个人。 他想要知道这个人更多的消息,想要了解他的近况,他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隐秘的踪迹,这种迫切缠绕着他的心脏,深入他的骨髓。 于是在猜测到许青岚有可能掺和进这件事后,哪怕他知道不应该,也迷了心智一样,来向邹肃风打听消息。 此刻,见邹肃风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岑劫眸色一寸一寸冷不下来。 他起身,戴上兜帽,那张五官锋芒过盛的面庞完全隐匿,你不愿意说又如何,从那个霍家的少爷嘴里,我一样能问出来。 他往外走,没有回头,好好休息吧,邹总。邹氏出事的报道,今天凌晨已经传遍整个星网了。 离开审讯中心后,岑劫上了停在车库的轿车,驾驶座的黑瘦男人转过头来,问道,岑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岑劫看向这个他在附属星收服的手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沉默了片刻道,去霍家的老宅。 他要去看看那个人。 如今岑劫要做的事已完成,再和许青岚纠缠,只会平白让他滞留住脚步,可他还是想看他一眼。 看过之后,他就离开。天地广阔,主星的人和事已让他厌倦,他不想再待在此处了。 霍家的老宅如今的主人是林嫚和霍晔,母子俩住着,保安队伍肯定是有的,但不会像邹家那样守卫森严,围得跟个铁桶一样。 如今还是凌晨,并没有什么佣人走动,以岑劫自小锻炼起来的身手,很容易就进入了别墅中。 像这种庭院老宅的布置,除非特地别出心裁,主人家的区域和佣人居住区域其实比较固定,岑劫进入主别墅,上了二楼后,看到有一间房透出些光亮,于是便放轻动作,撬开了锁。稍微推开一点缝隙,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岑劫目光骤然一顿,那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到竟然细微地颤抖起来。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漂亮男人趴在床上,被人以挤奶的架势攥着胸脯,细碎的低吟从其紧闭的红唇中不时溢出,他的面庞因为慌乱而染上淡淡的绯红。 他一身欺霜赛雪的雪白皮肉蒙着层薄汗时,让人想起质感细腻的珍珠。为了逃离身后人,他柔韧的腰肢摇动,如此诱人情态,反而刺激了那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酒气的青年,这人竟然伸手鞭挞拍打许青岚。刹那间,许青岚扬起修长脖颈。于是岑劫看清他那张美得完全不真实的面庞上的惊愕神色,他大约是难堪极了,完全不能接受这般被对待,纤密睫羽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颤动,双眼中甚至沁上了淡淡的水雾。 他这副眼神迷离,笔直修长的双腿八字分开的模样真是欲极了,身体每一寸曲线都淋漓尽致得体现着何为性感尤物,青年的手游走在那于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肌肤上,让他抓着被单的指骨微微弯曲。岑劫想,连裤子都没脱就被搞成这副样子,要是真脱了进攻,他不得陷入柔软的床垫中,哪怕紧咬着牙关,也完全控制不了痛苦的哀鸣与潸然流下的泪水。那时他乌发汗湿地粘在脸颊,腰扭断了都挣脱不了,只能被占有到变成别人的形状,肚子鼓起来,浑身上下浸透了野男人的气味,被弄得黏糊糊脏兮兮。 想到此处,岑劫陡然生出一种怒火,那突然之间,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的强烈情绪,让他被阴影笼罩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出脚步,想要阻止霍晔。他的兰倾,他可怜的兰倾,让他心动不已的兰倾,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总是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心被揪起的岑劫刚要将门完全推开,却瞧见许青岚趁霍晔不备,打晕了霍晔,然后迅速穿好了衣服。回过神来的岑劫,意识到他如果突然闯进去,怕不是救人,而是惊吓人了。 他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松开,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沉甸甸的,让他负担的紧。他望着许青岚,眸中泛起涟漪,从这个俊美的中年男人身上,找寻着那个兰倾的影子。 许青岚面颊因为气急,皮肤依旧是泛着红的,方才霍晔都在顶他了,如果不是这人醉的颠三倒四,被他给劈昏了,换做正常的时候,说不定他都被他进去了,小兔崽子 许青岚磨牙,扬起手臂,岑劫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眼白缓缓的爬上些许红血丝,心中大喊。 对!就该这样,狠狠对着这个强迫你的纨绔扇下去,打烂他的脸!叫他吃了雄心豹子胆! 许青岚果然如他想的一样,巴掌往下落去,可在接触到霍晔面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岑劫呼吸一滞。为什么要停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心软!霍晔这种趁着醉酒侵犯别人的畜生,就该打死才对! 屋内,许青岚脑袋闷痛,他确实被霍晔过界的行为给气着了,可看着霍晔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那因为哭的太久,眼周都透着红,脸上也还带着乱七八糟的泪痕的模样,又反射性地有些心软。 他用力扯了扯霍晔脸颊,把他脸上的肉掐出了指印,磨牙道,真是个醉鬼。 他的声音听着好似在责怪一样,但岑劫却能够听出其中的无奈与纵容之意。 岑劫的心中被不理解所充斥,他离开主星前后算起来不过也就半年而已,许青岚怎么和金主的儿子就好成了这样? 霍晔哪里配被许青岚这样纵容,一个整天只知道胡闹的富家子弟,连碰许青岚一下,都是玷污了许青岚! 霍晔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满心疑惑不甘之际,他听到许青岚叹了一口气。 这个漂亮的男人明明遭遇了这种事,却很快想通了一般,自言自语道,算了,你帮我解决邹肃风,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这次就算相抵了。 岑劫心中本来只有一团火在烧,还没有嫉妒到完全控制不住的程度,可一听许青岚这话,脸色骤然阴沉。 双眸中冷厉寒光射出,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抽搐,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狰狞。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原来是因为感激霍晔,所以就算是差点被男人凿出水也没有关系。 岑劫暂时还不知道许青岚和邹肃风之间的纠缠,可邹肃风如今的处境明明是他一手策划,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不是他,霍晔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把邹肃风送进去调查! 许青岚应该感激的是他,而不是霍晔!可现在他的功劳却被霍晔一个人全揽了! 第9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 为什么霍晔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许青岚说清楚,告诉许青岚,他和那些他身边的同样乌烟瘴气的小弟们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把邹肃风翻来覆去查了个遍,却找不到一丁点线索。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关键证人,结果还没联络住人,在港口傻了吧唧地等了一晚上。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找上霍晔,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需要一把刀,给霍晔提供了各种消息,动用了之前在附属星刻意搭上的执政官人脉,霍晔那个只知道在二代们中耀武扬威的废物,怎么可能有机会斗得过邹肃风? 可霍晔呢,他肯定是想在许青岚面前装个大的,所以根本没有告诉许青岚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于是许青岚就对霍晔另眼相看了,感激他,欣赏他,将他视作特殊的人,而自己在其中的作用许青岚却根本不知道。 不甘与愤慨渗入岑劫每一寸肌理,岑劫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这个绿茶!心机婊!满肚子花花肠子的阴险小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却假得要命,惯会做姿态! 方才那副酒后失控的样子,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故意的,借着酒劲对许青岚动手动脚,如果不是许青岚反应快,没准就被霍晔得逞了! 岑劫眼球一胀一胀地鼓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怒火在他的身体中噼里啪啦的燃烧,让他心脏膨大到简直要爆炸的地步。 第102章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进去,杀了霍晔这个险些要侵犯许青岚的人,可他刚刚伸出手,却看到许青岚转过身来。 岑劫锐利的眸色瞬间一顿,他极快地关上推开了一条缝的门,而后动作迅速地隐匿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 许青岚出门后,往走廊尽头走去,他身材比例极好,高挑匀称,腰身纤细,皮肤是泛着淡淡光泽一般的雪白。他身上的衣衫还有些凌乱,可无损他丝毫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事后一般的慵懒魅力。 岑劫看得目不转睛,恍惚间想起在邹家老宅,还没有和这人正式见面,只是远远地看着被邹肃风叫到老宅的,许青岚的背影时的情景。 他那时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却鬼使神差地盯着许青岚的背影多看了片刻,甚至还好奇地向佣人打听这人是谁。 如今许青岚没有丝毫的改变,可对岑劫来说,周围的人和事却已经翻天覆地,让他不由得有些复杂。哪怕视线中已经看不见许青岚了,岑劫依旧怔愣地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霍晔的房间时,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方才短暂被压下的负面情绪再次涌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直直地锁定霍晔。 这个满腹心机的货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刚才没有把那个漂亮的中年男人骑在身下似的。 岑劫瞳孔微微扩张,火气越来越大,气息也变得越发紊乱。他将手伸向腰间,猛地抽出一把湛着寒芒的匕首,然后朝着霍晔的胸膛刺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尖锋刚刚要抵上霍晔的肌肤,岑劫却听到十分细微的开门声。 他眸色一沉,瞬间收住了动作,目光迅速地扫过房间,然后拉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下一秒,许青岚进入霍晔的房间中。他折返是因为他突然想起还没给霍晔清理一下。 其实男人活的糙一点没问题,但就这样酒气熏熏的,穿着身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躺在床上,许青岚总觉得膈应的很。 当初在面临车祸时,霍晔死死将他护在怀里,虽然后来许青岚回神后,发现自己错失了脱离世界的时机,可霍晔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那份要与他生死与共的情谊,的确让许青岚感动。 许青岚那时暗下决心,以后要将霍晔当儿子对待。有多少亲儿子能豁出性命去救老子,霍晔是个锯嘴葫芦,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情比谁都重,许青岚不得不对他也付出真心。 可他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和他预计的越来越偏离,他和霍晔之间的关系乱七八糟的,心里是没法纯粹的把霍晔当儿子了,但还是难免在意他,关心他。 此刻许青岚踏入卫生间,用毛巾浸了温水后拧干,走到霍晔的床边,轻柔地将他的面颊擦拭干净,才转身前往衣柜,打算拿套干净的睡衣为他换上。 霍晔房间里面的衣柜很大,许青岚打开一扇衣柜门,就正好看到了挂好的睡衣,于是没有再多此一举打开其他的门,直接伸手取出了睡衣,关上衣柜门后,重新回到了床边。 衣柜中,呼吸放轻,后背紧紧贴着角落的岑劫,确认许青岚走远后,面色微微变化,无声地将衣柜推开一条缝,眼睛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瞳孔倒映的画面中,许青岚将霍晔扶起,那双修长白皙的双手解开霍晔的扣子,褪去他的衣物,为他换上睡衣后,还细细地为他整理。 整个过程中温柔的不像话,哪怕岑劫只是暗中窥视,也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对霍晔的关爱。 而这是岑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从、来、没、有! 嫉妒蚕食岑劫的理智,从他的颅骨一点点往外爬,他俊朗的面庞完全被狰狞与阴沉之色所占据,于是他连呼吸都感到了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的强烈难受。 他八岁那年被许青岚收养时,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父亲的人怀着无限的期待。 他想象着许青岚的样子,想象着他们之间会如何相处,可谁知道他连许青岚的面都未曾见到,没过多久就被许青岚的父母送去了邹家。 那一刻他明白了,许青岚收养孩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小孩,比起小孩,许青岚更看重直接的利益。 可现在许青岚为什么会对霍晔这么好?是因为现在当着林家大小姐的情人,所以把她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吗?可就算要讨好林嫚,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醋海翻波,妒火中烧,岑劫眼白中红血丝疯长,双瞳完全变成了一片红。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无法抑制的晦暗情愫冲击着他,那本来就苦苦压抑的嫉恨终于宣泄出来。 砰的一声骤然回荡在整个房间中,是岑劫抡起拳头,砸向衣柜的门板发出的动静。 岑劫拳头颤抖着,明明他知道不应该暴露,可实在控制不住。 许青岚听到衣柜方向传来的巨响,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他蹙着眉,拿起霍晔房间中的棒球棍,慢慢逼近衣柜,然后打开了柜门。 一件黑色的袍子从瞬间里面被扔出,蒙住他的脑袋,遮挡住他的视线,许青岚挥棍极快极用力,可看不见,一时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而就是这个间隙,他感到有人从衣柜中冲出,牢牢地抱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腕,抽出他手中的棒球棍。 岑劫手臂以要将许青岚揉进自己血肉的力道,紧紧锁着许青岚。 许青岚被他的衣服蒙着头,他看不到许青岚的面容,但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许青岚的温度,挣扎起来时肢体的动作,以及那股从许青岚身上氤氲出来,钻入他肺腑中的甜香。 这一刻,岑劫对于霍晔的嫉妒都顾及不上了,只觉心跳如鼓,脑海之中全是一片混乱。 他的视线被灼热所染,喷薄出的气息带着无法抑制的燥热,掌心也因为出汗变得黏腻起来。 他的兰倾,这是他的兰倾,就在他怀里,嵌入了他的身体中,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 也是将他带回家后,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养父,他怨他,恨他,想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 爱与恨像是注入水中的两色颜料,慢慢扩散,然后交融在一起,直至分不出彼此。岑劫身体中那种说不出来为何的痛意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渴望在他灵魂中喧嚣叫喊,促使着他将许青岚占有,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上许青岚的脊背。许青岚被黑袍蒙着脸,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于是其他的感官就好像放大许多。 此刻他感受这男人旖旎的触碰,皮肤马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挣扎的更加剧烈了。那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在岑劫的后背划着,好像要撕裂岑劫的衣衫一般。岑劫感受着许青岚扭动着身体回应他,渴望非但没有被满足,反倒是被刺激到,引发了更多的桃色欲念。他想就这样抱着许青岚的腿挺动,让许青岚随着自己剧烈摇晃,像填塘般将这漂亮男人上下的嘴都注满。许青岚纤长的睫毛会染上雾气,双眸浮上迷离之色,鸦羽般的黑发散乱,张开的嘴唇发出细碎的喘声,那雪白的皮肉亦泛起淡淡的娇羞的粉。最后毫无力气地瘫软,呈现出一种极其惹人怜爱的模样。 岑劫濒危的理智一寸寸瓦解,他看着怀中这句美丽的酮体,喉结不断地滚动着,可瞥见床上的霍晔时,他那目光中急切的侵略又消散了些许。如果他这样做,和他鄙夷的霍晔有什么两样。岑劫紧咬着牙关,因为压抑,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全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他满含着恋慕,其中光芒无比复杂的双眸深深地看了许青岚一眼,迅速松开许青岚,在许青岚揭下黑袍之前,闪离了房间。 还未离开霍家的老宅,岑劫就听到里面的人员开始忙碌起来,显然是许青岚通知了安保,岑劫垂下眼,加快了脚步,赶到了停车的地方。 车内,岑劫的手下也注意到了越来越近的喧闹声,在岑劫上车后,他立马启动车辆。 夜中街边的景色从窗外流过,岑劫出神地想着方才的事,突然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黑瘦男人,开口问道,你认为我怎么样? 啊?黑瘦的男人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听到岑劫继续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是在主星给人办事? 是的。黑瘦男人点头。 霍家和林家听过吗,他们有个儿子霍晔,你认为他和我比起来怎么样?岑劫双眸闪烁。 您说的是您之前联系的那个,和您年纪差不多的青年?黑瘦男人眨了眨眼。 不错。岑劫神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双眸却锐利无比。 岑劫虽然被邹肃风带大,行事作风和驭人之术与邹肃风有七八分相似,但他更喜欢亲力亲为,把一切事情都攥在手中。 与霍晔联系的时候,他都是亲自出面,所以黑瘦男人虽然知道霍晔的一些消息,却从未有过直接的接触。 第103章 他凭着大概的印象道,一个纨绔子弟,还在上学,能做什么事,不过是您的一枚棋子而已,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岑劫听到他恭维的话,并没有任何波动,若说实在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笼罩在阴影中的眉眼,反而好像落寞了许多。 他自言自语道,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浅水炸弹、手榴弹1个;诈骗我的四麻: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地雷2个; 花間一壺酒、明月共潮生、娉婷、淮风、沉默君、企鹅不吃鲸鱼、遗忘。记忆、不要蒜、随山不辜春,闲游本无程:地雷1个; 第9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一) 霍晔眉头紧锁,缓缓睁开眼,只觉一阵让他想要呕吐的眩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来,昨晚的记忆朝着他砸来,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靠!霍晔扯着自己头发,越想越觉得心惊,他竟然差点奸了许青岚!强烈的自责与后悔冲击的他,他一下下地狠狠撞着床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叫你喝酒!叫你喝酒!怎么不喝死! 青年的额头随着撞击渐渐浮现出红印,他也越来越清醒,于是更多的细节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许青岚皮肤的柔软和细腻。他之前还没有这样摸过许青岚的屁股和奈子呢,他眼神恍惚一下,耳根瞬间成了通红,脸也烫的厉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立了。霍晔不由得感到羞愤慌乱。他狠狠掐住自己孽物,怒目而视,畜生!他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因为攥得用力,几乎要崩断一般。 他想要停止回忆,可脑海中思绪不断在浮想联翩,这种他在冒犯许青岚后,还要在脑子里再将心上人翻来覆去折腾一遍,仿若回味一般的行径,叫他懊恼不已。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只发情的公狗,完全管束不住自己。只有毫不留情的极端惩罚,他心里才能稍微减轻一下负罪感。 于是那曾经做过手术的地方在他手指中扭曲变形,表面因为挤压浮现出红色的瘀痕,颜色不断扩散,不断加深,最后成了肿胀的青紫色。 不断加剧的,难以承受的疼痛从那处传遍全身,霍晔紧咬着牙关,原本挺直的脊背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紊乱,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他神色扭曲,肌肉微微抽搐的硬朗面颊滑落,从线条紧绷的下颚处滴下,在床单上晕出深色。 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沙哑喘声,回荡在房间中,被痛苦浸得又重又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肆意妄为的青年,眉眼间蒙上一种脆弱之感。 他手指颤抖,沁着薄雾的双眸空洞地望向半空中,良久,他的眼神慢慢聚焦,拿出光脑,向自己的一个小弟拨去了通讯。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但话语却是很直白的,我记得你一个表哥是开成人玩具公司的? 那头的小弟大概没想到霍晔会突然说这种话题,用带着惊讶和困惑的声音,迟疑回答,对。 我想定制个霍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原本因为疼痛恢复正常的耳朵,又染上了些许别扭的薄红,像是一鼓作气般,他迅速吐出两个字,笼子。 噢、噢噢、好,老大,你说的是锁那里笼子吗?小弟结结巴巴地说,他平日里胡作非为,但跟着霍晔,却也没有触及过这种领域。 嗯。霍晔应声,乌溜溜的双瞳中透出认真。 他不愿昨天的事再发生,虽然他做梦都想和许青岚亲密,但他不想真的强迫许青岚,去违背许青岚的意愿,这次还好许青岚给他打晕了,否则他就真的伤害许青岚了。 可他不能总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买个笼子的话,他以后就没法犯错了。 而且霍晔也是有自己的心机的,他听说像这种笼子,都会配钥匙,到时候他就只配一把,然后交给许青岚。以许青岚的性子,肯定会对他负责,将钥匙保管好。 一想到唯一能开自己笼子的钥匙掌控在许青岚手中,如果没有许青岚,他连给自己做手活都不行,霍晔便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来,好像和许青岚联系更紧密了一样,这让他心脏都跳得快了许多。 小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但听表哥讲过一些,于是像模像样地问霍晔,那你大概想要什么款式的?我给表哥说一声,让他拿点样品,到时候你空了来看。 什么款式霍晔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眼中掠过一抹思索,他道,我问清楚过后,再联系你。 这种事情霍晔并不想自己决定,他想问问许青岚,让许青岚帮他选。而且昨晚的事他确实也应该向许青岚道歉。 霍晔挂断了小弟的通讯,找出许青岚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他手指握着光脑,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拨出去的通讯一直没有被接听,这让他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耳边却听到通讯一下子被挂断的忙音。 瞬间,霍晔整个人都变得黯淡了,那锐利逼人眉眼也压了下来。 以他对许青岚的了解,许青岚就算生他的气了,也不会直接拒接他的通讯,如今这么做,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和他通话。 许青岚没有工作,他的妈妈因为外祖父母的管束,也和许青岚见不了面,那许青岚还有什么事要做?霍晔瞬间想起之前许青岚在外面接触的那个叫古肖的,看着就又糙又莽的男人。 青年紧抿着双唇,握着光脑的手垂下,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 医院病房中。 许青岚挂断霍晔拨来的通讯,抬起眼眸,视线落在被他叫到古肖病房的顾时潋身上,心道还是眼前的事要紧,他过后再给霍晔回电。 顾时潋在他操作光脑的时候并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待到许青岚看向他,才喊道,老公 他的穿着总是一丝不苟,又生了一副清清冷冷的面容,于是给人的即视感就像是霜雪一般孤傲淡漠,不染尘埃。 面对许青岚时,他却好像假人有了情绪,哪怕始终面无表情,可他颤动的睫毛,专注的目光,都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对许青岚的在意。 许青岚目光移至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回应着顾时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瞒你了,古肖的确是我的老公。 明明从顾时潋发现这个秘密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但当顾时潋亲口听到许青岚承认,依旧有种被巨石重重砸中的感觉,那如鹤般的身姿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压抑着着内心的波动与情绪,玻璃珠子般的双眸中染上些许水雾,冷冽声音透露出十分明显的苦涩,那我呢? 你依旧是我老婆,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许青岚的说词,以及面对顾时潋的态度,他在来见顾时潋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总之就是要表现出渣男的做派,这样在剩下的被压缩的时间内,他才能多虐点顾时潋,达到原本前期剧情的程度。 可哪怕已经心中排练过了,他说这种话时还是感觉怪异的很,不自在的很,这种戏份实在是太考验他的道德底线了。 我现在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是吗? 顾时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笑容,他并不常笑,经常都是一副面瘫的模样,于是这生疏的弧度,明明极其浅淡,却给人一种十分悲伤的感觉。 许青岚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内疚,但想到任务,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不留情面的模样。 对,要么你就给我当外面的情夫,要不然我们就一拍两散,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和古肖分开的。 顾时潋深深地望进许青岚的眼底,以他的心气,绝不可能做出给有夫之夫当小三的事情。 可他看着许青岚,就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心中不知源何而起的爱意泛滥到让他几乎窒息的地步,让他根本做不到离开自己的老公。 我知道了,我不会闹的。顾时潋垂着眸,他身量高挑,气质冰冷,此刻却给人一种乖顺的感觉。 像是一个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无条件接纳纵容老公,没有老公就没法活下去的娇妻般,他说着无比卑微的话语。 我以后会好好伺候老公,照顾好老公的老公的。 第9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二) 之前在病房中,顾时潋好不容易再见到老公,完全沉浸在惊喜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后来老公被人带走,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自己老公在外面还有个老公这种事情,让顾时潋被痛苦与迷茫充斥,他好像堕入了迷途中,找不到出口在何处,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他只能上网寻找答案,有人说老公在外面有人,是因为老婆做的不够好,太无趣了,不能吸引住老公的心,所以老公才出轨。 第104章 顾时潋认为很有道理,他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到乏味的人,老公厌倦也是能够理解的。 之前他在学习讨好老公技巧的同性斯慕的论坛,看到过其他做人老婆的,老婆在每天老公回家的时候,跪在门口迎接,表现出绝对的顺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老公在,老婆视线都永远低于老公。老婆精心保养自己的身体,随时保持洁净,以便老公随时享用,老婆不可以随便碰自己,要碰必须事先向老公请示。 就算做到这种程度,老公也会腻,更何况是像他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所以他不是个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能够从一而终的老公老婆是很少有的,一般的都是短暂的阶段性的关系,要不然就很混乱的,一个老公多个老婆,或者一个老婆多个老公。 而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的老公,会在外面做零,有人解释是要么就是老公寻找刺激,要么就是老公本身的属性就不纯,也就是通常称之为的switch。 他的老公从来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被他发现苗头后也在不断隐藏,很有可能是没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觉得给人做老婆不好意思,十分丢脸。 只是顾时潋虽知道了情有可原,依旧不想让自己与老公维持这种有别人插入的畸形关系,他在论坛中发帖,自己老公在外做零,自己该怎么挽回老公,点赞最多的回答是: 查他学历!橄榄他!干饭他!茶包他!强健他!潮裤他!身后他!超市他!超凡他!茶室他!敢死他!铜丝他!厚乳他!包抄他!社保他!超市他!爆炒他! 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把老公淦服,老公才不会在外面找人。 顾时潋很心动,但又怕惹恼了老公,身为妻子,他不敢主动向老公求欢,他怕看见老公鄙夷的双眼,老公的厌恶是老婆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同样老公的称赞是老婆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如果老公有需求,那就另当别论了,就算他不想,他也不会拒绝老公的要求,老婆生来就该伺候老公,这是老婆的责任与义务,老婆的身体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是完全属于老公的,并不属于自己。 顾时潋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许青岚并不知道,毕竟谁能想到清冷矜贵得宛如谪仙一般的顾总,现在完全被某些怪东西给腌渍入味了。 许青岚见他没有纠缠古肖的事情,并不意外,他其实翻车过后,没有过多地忧虑顾时潋,他知道被催眠后的主角受完全是个恋爱脑,不管他做什么,主角受都不会生气。 如今看到他如自己预料的一般听话温顺,许青岚心中轻松一些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过意不去,他摸了摸顾时潋的面颊,老婆好乖。 顾时潋还是第一次听许青岚叫自己老婆,他一瞬间仿佛得到了无上的荣耀般,心中激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没有什么温度的双眸中泛起涟漪,只要老公高兴,我怎么都可以。 给人做老婆的,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老公能满意吗。自己再怎么委屈,只要老公能够过得舒心,都是值得的。 许青岚这时不由得庆幸不是在古肖面前翻的车,当初古肖一点莫须有的事情都能整出多幺蛾子,要是知道他和顾时潋的关系,怕是能闹翻天。 许青岚看向病床上的古肖,心道这也是他思维太发散了,如今古肖都成了植物人了,能不能醒来都还完全没个准。 现在主角受这边应付了过去,许青岚就想还得和主角攻多接触,弥补之前因为邹肃风浪费的时间才行。 他进入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毛巾,走到病床边,开始为古肖擦洗身体。 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古铜色的男人虽然成为植物人已经有了些时日,但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并没有任何的消减,因为护工每日的清洁,他身上除了被沾染上的极其浅淡的消毒水味道,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 许青岚为他擦洗其实完全是多此一举,但为了走被催眠后的主角受痴恋主角攻的剧情,许青岚依旧做的无比认真。 余光瞥见顾时潋还站在旁边,许青岚盘算这也是一个刷顾时潋虐值的好机会,于是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爱语。 他在这个世界中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是当初只是被同性用灼热的视线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老古板了。 老公,你快点醒来吧,我好想你,每天做梦都梦见你。 老公,睁眼看看我,我很需要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难过。 老公 老公 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传进古肖的耳中,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古肖,那仿若厚重的黑灰色云层般,完全一片混沌寂静的意识,十分缓慢地荡起细微的波动。 是谁在叫他老公?啊,是他老婆。 他老婆在叫他老公!他的老婆让他赶紧醒了,他的老婆说不能没有他! 思绪慢慢流动,模糊的脑域浮现出微光,古肖知道他的老婆心里是有他的,但他的老婆太害羞了,平日里根本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现在听着那一声声的老公,古肖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的老婆满含着双泪,坐在自己的床边,无比悲伤的美丽模样。 感动与愧疚席卷着古肖,他的老婆如此爱他,他不能辜负他的老婆,为了他们的幸福,他要醒来!快点醒来! 意识逐渐汇聚,古肖的身体恢复了些微的感知,他挣扎着,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疲惫的眼皮。 想说的话语在胸膛里翻滚,古肖一遍遍地在心里喊着,老婆别着急,老公听到你的话了!等老公醒来,你就再也不用故作坚强了! 离病床不远处,顾时潋听着自己老公对古肖说的话,只觉心口被钝刀不断地划着,明明并不强烈,但那种持续性的隐痛却深入骨髓,叫人血肉一点点磨成模糊恶心的肉糜。 男人含霜凝雪的双眸泛起幽深的暗色,指尖用力地绷紧,哪怕极力克制,可嫉妒却不断地在他体内疯长。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公会看上古肖,他和古肖因为年纪相仿,家中商业的领域又有一定的重合,于是自小就被比来比去。 他是真瞧不上古肖粗鄙的做派,毫无教养,低劣不堪,和街头的混混有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插足了他和他老公,顾时潋哪怕在老公面前装的再大度,心中又怎么能真的甘心。 他看向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的老公今天的穿着的颜色十分素雅,当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毛巾,耐心地为毫无知觉的病人擦拭身体时,那副温柔的姿态,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神色凄含,爱意深沉的寡夫。 那样凄美,那样坚贞,该是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心思的,可偏偏他身体的每一寸都透露着难以言说的性感。此刻他微微塌着腰,宛若一对蝶般的肩胛骨若隐若现,流畅漂亮的背部线条被体现得淋漓尽致。那自然翘起的臀部,圆润饱满的弧度几乎要撑破裤子的束缚。 他的老公这么诱人,像古肖那种浑人,一看就是满脑子都是废料的,如果瞧见这情景,肯定会顿时面色通红,呼吸急促,让许青岚把屁股撅得更高。而后扒掉许青岚的裤子,用粗糙的手,对着那痴肥到能抖动出的波浪的地方,暴虐地狠扇巴掌,让许青岚白皙震颤的皮肤变成艳红,塌成优美弧度的后背也沁出细密的汗水。这时若脚趾绷紧,双腿并拢摩擦的许青岚站不住了,古肖就埋进去吃,让许青岚不断哆嗦,最后以臀桥状,底下和肚子里都装的满满的才算完。 顾时潋越想越觉得愤怒痛楚,越觉得理智被吞噬,古肖这样畜生一样的体格,一夜不知道能来多少次,说不定会直接把他老公给淦死!阴鸷之色在他眼底沉淀,那灵魂中掀起的滔滔火焰灼烧着他,顾时潋指节绷得泛白,他一步步走近许青岚,然后抓住了许青岚的臀部。他揉搓的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刻意与粗鲁野蛮的古肖作对比,要告诉许青岚,他和古肖不一样,他对老公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顾时潋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感受到自己的丰软被顾时潋抓得变形,缝都拽开一样,他错愕道,你做什么?!他想要转身挣脱顾时潋的手,可顾时潋却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许青岚。 他双臂环抱着许青岚的腰身,头靠在许青岚的肩上,垂着眼睫,无比渴望恋慕地,近乎贪婪地嗅着许青岚身上的气息。清清冷冷声线,因为压抑带上一些沙哑,透露出一种隐晦的炽热,老公,古肖永远不醒也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青岚一边扒拉着顾时潋的手臂,一边按照自己现在剧情里的人设道,不要诅咒我的老公,我的老公一定会醒来的。 病床上,感觉身体被沉重所包裹的古肖手指动了动。 他的老婆又在叫他了!他的老婆说他一定会醒来的!他不能辜负老婆的期望! 第105章 古肖意识波动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老婆现在就在他旁边,他想死老婆了,他不能躺在这里,他要起来紧紧抱着老婆,用胳膊环着老婆的腰肢,用力嗅闻老婆身上的味道,就算老婆挣扎也不放开。 古肖意识猛烈地撕扯着让自己不断往黑暗中坠的迷雾,老婆,老婆,老婆他在心中不断的念着,手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忽得,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好像被粘连在一起的眼皮。 第9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三) 古肖干涩的眼珠缓缓转动,因为久未接触光亮,其中沁出层薄薄的水光,那一时间没法完全聚焦的瞳孔,倒映什么时都是模糊的。 而在这般好像被朦胧薄纱遮掩住的视线中,许青岚的身影若隐若现着。沉睡的这段时候,古肖一直处于混沌的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如今真有种南柯一梦之感。 他用力地睁大眼睛,望向如今仿若被云雾氤氲,带着过度曝光的电影滤镜中的,许久未见的老婆。 只觉老婆是如此飘渺而美丽,那张面庞依旧如他记忆中一般精致稠艳,眉目如画,连其上浅淡的岁月痕迹,都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老婆身材看起来依旧修长匀称,古肖庆幸自己出事后,老婆并没有因为伤心而清减,不然他得心疼死。他视线缓慢下移,仔细描摹过老婆身体的每一寸。 老婆肩线优美自然,冷调灯光洒在其上,仿佛落着层银霜般,增添一分柔美之态。其胸脯线条饱满,却又不过分的张扬,只是随着呼吸,欲拒还迎似地微微起伏着。那柔韧的腰肢就更不必说,紧窄又漂亮,让人想要等等! 古肖视线凝固,他老婆的腰间怎么有双手臂环绕着? 有个男人抱着他老婆! 仿若遭遇了晴天霹雳,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古肖骤然清醒过来,那灰蒙蒙的视线褪去了雾气。 在病房内冰冷的光线交织中,他完全落在老婆身上的目光,开始逐渐扩展,清晰地看到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东西。 抱着他老婆的,竟然是他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的死对头!此刻,顾时潋正用鼻尖蹭着他老婆那如鸦羽般乌黑的发丝,深深地嗅着他老婆身上的气息。 这场景,在古肖睁眼之前,已经在他脑海中幻想过,现在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样,只是那个抱着他老婆的男人错了!明明应该是他抱着老婆!! 瞬间,古肖眼珠子瞪得简直要蹦出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跳,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怒火在他身体里灼烧,让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咙因为许久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挤出好像生锈机器般的嗬嗬声,气得他牙齿不断地上下打着颤,整个人跟厉鬼一样可怖。 完全被顾时潋过界的行为,吸引过去注意力的许青岚,突然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不经意地看过去,瞬间与古肖那双瞪得像铜铃,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对视上了。 古肖猛地举起胳膊指向他,吓得许青岚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妈啊,诈尸了!!! 嗬嗬古肖死死地看着许青岚,喉间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上半身像硬挺挺的僵尸一样往上抬。 许青岚瞳孔扩张,却见气息紊乱至极,张着嘴急促地喘气的古肖,忽然一下,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病床旁边检测心率的仪器发出滴的尖锐警报声,原本波动得无比剧烈的绿线一下子拉平了。 许青岚看见古肖突然醒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高高提了起来,如今看到古肖又一下子倒下去,还合上了眼皮,真感觉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连忙上前去,按压古肖的胸口急救。 细密的汗水从许青岚额头上渗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不会吧不会吧,主角攻就这样气死了?那第一本小说不得直接崩塌!他怎么能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施救,许青岚一边对着旁边的顾时潋无比焦急地喊道,快去把医生叫过来! 顾时潋俯视着床上的古肖,平静的目光中透出裹着寒冰般刺骨的冷,那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几乎让人看不到的弧度。 原本他看到古肖醒来了,还十分警惕,谁知道古肖这么不中用。顾时潋眼中浮现出些许的不屑和嘲讽,心想果然,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星网上的帖子没有说错,做老婆的,就算老公在外面有莺莺燕燕,也不要和老公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地伺候老公,好好地守着这个家,自然能够感动上天,老天爷就会将老公重新送到你身边。 现在古肖就遭了天谴,他下辈子投了胎都穿不了正红色,小三的印记会生生世世的烙在他的灵魂里。 真可怜,人这一辈子,就算是有再好的家世又怎么样,再成功的事业,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在正房面前,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顾时潋掩去眸底深处的得意,走到许青岚旁边,十分温柔地劝道,老公,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古总的身后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到时候我们每年都去看望他,他见我们过得好,也会感到欣慰的。 充斥着心跳仪的警报声的病房内,顾时潋话音刚落,那仪器上直得不能再直的绿线,以简直要冲出屏幕般的架势,狂风骤浪般地波动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顾时潋话里的刺激,还是许青岚的急救起了作用,都已经走到鬼门关的古肖猛地坐了起来。 他像头野兽一样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原本颜色就深的古铜色的结实肌肉,变成了好像要爆裂的通红,那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简直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想你娘的美事!! 男人的音量大到震得整个房间都好像在晃动,那股他身上散发的难以遏制的愤怒气焰,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刚刚苏醒的植物人。 他无比狰狞地道,这是我老婆!我老婆!!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 杀意充斥着古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太对,不然怎么会看到顾时潋和他老婆搂搂抱抱,顾时潋不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吗。 古肖都不由得开始阴谋论了,是不是顾时潋一直在和他的针锋相对中,没讨到什么便宜,所以想趁着他出事,勾搭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靠!这个阴险的小人! 顾时潋看着古肖这怒斥奸夫的模样,真觉人不能高兴的太早,一高兴就容易乐极生悲。 他那清冷疏离的眉眼间浮现出刺骨的寒意。真是可笑,古肖凭什么做出这么如此姿态。明明他和他老公好好的,是古肖插足了他们。 小三果然都是寡廉鲜耻,贱得连个人样都没有。 瞧见因为被古肖一会死一会活搞得懵逼的许青岚,顾时潋眸中掠过淡淡思绪,他不紧不慢地对着古肖道,古总,你终于醒来了。 而后伸出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十分亲昵地用面颊蹭着许青岚的发丝,好像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般道,太好了老公,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古总了。 老公?你喊我老婆老公?!你发什么癔症!古肖瞪得无比大的双眼中爬满红血丝,那红色挤得瞳孔都在不断抖动。 他死死剜着顾时潋的目光移向许青岚,却没有听到许青岚否认,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之前老婆出轨的经历,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出事,他的老婆居然又在外面有人了!两个人现在都老公老婆地互相叫了! 古肖喉咙干涩,原本被怒火填到血管喷张,几乎要变形的心脏,现在顿时被一座山压住似的,让他难受不已,一阵阵地眩晕,眼前也开始发黑,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心跳又要暂停了,于是死死地按住胸口,以免又倒下去。 贪心的老婆,到底要吃几根才满意!是他没有满足老婆吗,所以老婆才在外面不断找男人! 古肖摁在胸口的上的手一寸寸用力,他真想把自己疼到流血的心,掏出来给老婆看看,问问老婆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们的感情。 可顾时潋还在这里,古肖作为正房的骄傲,让他不愿意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其看了笑话。 他强忍着悲伤,用那双泛红的双眼看着许青岚,一字一顿道,老婆,你和他分手! 他和他老婆是天造之合,就算顾时潋趁他出事,勾引他的老婆,他老婆也不会对其有太深的感情。 古肖要让顾时潋知道,只要自己在,他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正房踢出门的奸夫!他老婆永远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老公。顾时潋搂着许青岚的力道变大,也轻声地唤了许青岚一句,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106章 他生了一副宛如古画中仙人一般脱尘的面容,此刻那微微垂着头,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的姿态,十分的安静温顺,与大吵大闹的古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瞧着他个头比许青岚高的多,却莫名有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许青岚被这对主角攻受盯着,真觉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话语戛然而止,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这为难副模样,目光闪了闪,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上许青岚的脸颊,仿若染着霜雪的眉眼充斥着深情,老公,没关系,我可以退出的。 停顿一下,他带着不舍和眷恋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哽咽,老公,以后我不在了,你好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说完,顾时潋便迈着脚步,无比决绝地往外走去。 许青岚本来头脑就乱的很,顾时潋的姿态做得足足的,一副出了这个门就要和他永别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没转过那道弯,下意识抓住了顾时潋的手,他走剧情还需要主角受。 许青岚的力道并不大,顾时潋轻易就可以摆脱,但他马上就坡下驴,转过身来。 那沁出一层薄雾的清冷双眸看向许青岚,好像要落泪一般,老公,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再次抱住许青岚,手指穿过许青岚的发丝,按着许青岚的脑袋,让他靠在他肩膀上,用因为压抑着情绪,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也好舍不得老公。 许青岚感受着顾时潋喷薄出来的温凉气息,身体微微僵硬。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也回过神来了,发现顾时潋离开是好事,可以让他暂时从修罗场中解脱出来。 于是他一边推开顾时潋,一边道,要不然你先 许青岚那个走字还没有出口,顾时潋就捂住了他的嘴。气质不染尘埃的男人温柔地道,我知道的,我都明白,我会一直陪着老公的。 两人甜甜蜜蜜的一幕落在古肖瞳孔中,古肖只觉得死对头那副装出来的虚伪柔弱嘴脸,是如此的让他反胃。 愤怒与恶心涌上古肖的心头,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嘶哑地怒吼道,姓顾的,你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深水鱼类1个、火箭炮1个; 38870323、希~:地雷1个; 第9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四) 古总,我知道你本来就有暴力倾向,加之现在大病初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像市井无赖一样大吵大闹,我能理解的,我一点也不怪你。 皮肤冷白,肩宽腰窄的男人穿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睫羽微微垂下时,宁静又清冷。他说着包容的话语,语气十分真诚柔和,明明生了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此刻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贤淑的意味。 他心疼地握住许青岚的手,劝告古肖道,但我恳求你,能否稍微站在你爱人的角度上想想,给他些理解和包容,你没有看到老公如今左右为难,已经非常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这般姿态,除去性别不对,简直是某些直男梦寐以求的,家庭富裕,履历完美,对别人拒之千里之外,对自己却死心塌地,予取予求,毫无脾气,就算自己在外面出轨养小三,也只会担忧自己身体的完美老婆。 许青岚听顾时潋如此说,抿了抿唇,自己卷进这一出里是无奈为之,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但在顾时潋的认知中,是真的老公出轨了,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不停地让步,甚至还反过来劝古肖理解自己。 这样卑微,没有自尊心,完全是不正常的,根本就是已经被催眠扭曲了人格,像具被他人操控的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一个独立个体应该有的自由意志,而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许青岚一心完成任务,却也不想伤害别人,此刻见顾时潋这模样,完全没有因主角受这边很好糊弄,而感到轻松。 反而心脏感觉像被什么压上了似的,有些沉沉的,一时之间,他便没有抽回被顾时潋握着的手。 原本就要气炸了的古肖,瞧见自己老婆被顾时潋给哄住了,登时面色铁青,肌肉充血。 自己什么时候有暴力倾向了!顾时潋竟然在老婆面前污蔑自己! 而且顾时潋说的好像只有他才知道心疼人一样,自己的老婆难道自己不爱吗! 明明自己的矛头一直对准顾时潋,怎么顾时潋搞得好像他和自己老婆是一体的,而自己站在两人的对立面一样! 古肖和顾时潋一直以来都不对付,今天你坑我,明天我整你,行的是不见硝烟,暗地里却刀光剑影的商战,但他还从未被顾时潋用这么不要脸的手段招呼过。 明明顾时潋说的话不带任何的攻击性,但却让他怒火直窜脑门,感觉皮肤下好像有无数软体生物在蠕动一样。 叫他抓也抓不到,驱也驱不走,整个人被缠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恶心,控制不住地想要作呕。 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古肖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不断提高的音量透着难以抑制的戾气,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够好好的对我老公,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无所谓。顾时潋垂下头,满是自责地这般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肖真气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明明是顾时潋一直在自说自话,惺惺作态,结果搞得像他无理取闹一样! 他老婆在外面有了奸夫,他难道还要对奸夫笑容以对,欢迎他加入自己的家庭吗!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时潋就是故意在他老婆面前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拉踩他! 这个贱人!婊子!哪个男人会像他这么不要脸,去勾引别人的老婆!裤腰带这么松,一点男德都没有,真是连畜生也不如,就该捆起来沉塘! 好啊!他讨打是吧!那他就如他所愿!把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揍成猪头,打得他口吐鲜血,牙齿掉光,看他还能不能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古肖面目狰狞地扑向顾时潋,他气势汹汹,简直是要杀人。 可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没有经过复健,肌肉与关节完全都是僵硬的,突然进行这么剧烈的活动,一时间连身体的平衡都掌握不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熊熊燃烧的愤怒支撑着古肖,他咬着牙,驯服着不听话的肢体,爬向顾时潋,通红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任何挫折都别想阻挡他!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千千万万个亲亲老婆被心机绿茶撬走的绿帽男站在他身后! 正室之威名,会让所有魑魅魍魉闻风丧胆!他誓要打倒奸夫,捍卫自己的幸福! 许青岚瞧见古肖这副身残志坚的模样,太阳穴跳了跳,心下无奈至极,他上前去准备将古肖扶起来,但刚刚迈出脚步,顾时潋就开口了。 老公,交给我吧。顾时潋无比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样子像极了一个为丈夫排忧解难的贤惠妻子。 古肖情绪这么激动,许青岚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强行把他拉起来,顾时潋如今把事情揽了过去,他便以为顾时潋是有什么安抚古肖的法子,于是点了点头。 顾时潋无比依恋地松开许青岚的手,目光移至古肖,瞬间褪去了柔和,显露出本来的霜雪一般的清寒。 就这大病初愈,手脚不听使唤的模样,古肖能教训得了谁,顾时潋嘲讽地这般想。 在古肖愤恨的目光中,他走过去蹲了下来,无比迅速地扣住了古肖的手腕。 就古肖这野兽般的体格与肌肉,平日里打顾时潋这种贵公子跟玩一样,可他现在僵硬的手臂还使不出劲,一时间就被顾时潋给钳制住了。 古肖压下眉眼,以为顾时潋要对他动手,都已经准备还击了。谁知道顾时潋直视着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而后攥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巴掌,狠狠地扇到脸上。 无比响亮的啪!的一声,顾时潋用古肖的手扇自己的这巴掌,是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那冷白的皮肤上直接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消失,转而又换上了那副垂着头,好像谁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受,而他最包容,最善良,一丝一毫也不计较的模样。 古总,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够消气就好。顾时潋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宛如发自内心一般道。 古肖瞪大眼睛,操,这个贱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了! 第107章 古肖连忙看向许青岚,果不其然瞧见许青岚皱着眉,连忙走了过来。 许青岚眸中惊色久久未散,他原本以为,顾时潋说的把事情交给他,会是成熟体面的解决方式,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顾时潋竟然如此伤害自己。 他看着顾时潋那脸上甚至可以瞧见明显血丝的巴掌印,心绪一阵紊乱。 如果不是因为催眠,这个设定为高岭之花的主角受,本应该能够好端端地当他的顾总,不与任何乱七八糟事情牵扯的。如今却为了虚假的爱意,对他如此痴恋,完全失去了自己,叫他如何能过意的去。 他给顾时潋和古肖下的催眠指令是不一样的,给古肖的催眠指令,只是让古肖接受突然有他这么个人存在而已,并没有让古肖喜欢他。古肖如今大发雷霆,许青岚认为大概率还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可顾时潋被催眠后,付出的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这人又是寡言少语,情绪不外露的性子,如今一副无比大度的模样,却让许青岚不得不去想他心里积攒压抑着的情绪。 以顾时潋现在的恋爱脑程度,怎么可能老公都在外面有人了,他一点也不难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让别人明明白白看到而已。 见顾时潋又准备往脸上扇巴掌,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不忍,连忙制止道,你别这样。 老公顾时潋正准备说什么,就被古肖怒不可遏地打断了。 古肖死死地盯着,用关切的目光看向顾时潋的许青岚,无比心痛地质问,你没看出来他是在装吗?! 他是故意装腔作势,想让你心疼他,你现在根本就是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古肖不明白,为什么老婆不站在他这边,难道男人都吃绿茶这一套吗!他老婆不是喜欢他的吗! 第9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五) 许青岚看了看身边无比依赖他的顾时潋,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古肖,劝解道,我们先冷静下来,有事好好商量可以吗? 许青岚就是单纯觉得这么吵下去不是个事,但古肖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许青岚是偏向顾时潋,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我古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眶慢慢地红了。 一种无力感不断地往上窜,让他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明明有千言万语的委屈想要对许青岚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时潋简直是骑在他头上欺负他,他还要怎么冷静,他从没有感到这么憋屈过,明明一切事情都是顾时潋搞出来的,这个骚货趁着他出事,勾引了他老婆,为什么现在反倒好像是他在不依不饶,无理取闹一样? 难不成自动退出,给这个惺惺作态的贱人腾位置吗,才算是体面吗?! 顾时潋做梦!他是老婆亲口承认的老公,坐在顾时潋最想坐的正室的位置上,那就只有顾时潋给他让道的份。他对顾时潋,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我打死你我!古肖面色铁青,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彻底爆发。他猛地挥起拳头,朝顾时潋狠狠揍过去。 他真是怒到了极点,哪怕知道老婆不想他和顾时潋发生冲突,他这样做只会让老婆越发地怜惜顾时潋,也依旧控制不住理智,满脑子都想杀了顾时潋,杀了这个破坏他美满爱情的贱人。 他下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古铜色肌肉因为充血而青筋暴起,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即便是他刚刚才脱离植物人的状态,肢体都还不完全灵活,可也够人吃一壶的了。 更何况顾时潋完全没有躲避,生生地就受着来自古肖充满着仇恨的攻击。 瞧着不过三两下,顾时潋就被古肖揍得口吐鲜血,摇摇欲坠,许青岚连忙插入二人之间,出声喊停。 可古肖此刻完全是杀红眼了,根本不顾他的阻拦,还要继续动手。 许青岚见状,抓住古肖的手,你这么能打,干脆连我一起打算了! 话说出口,许青岚牙根酸疼,真是情势所迫,竟让他竟然脱口而出这么句狗血剧台词,搞得好像他和顾时潋真是一对被苦主发现的奸夫淫.妇般。 古肖见他老婆为了奸夫,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那因恨不得将顾时潋扒皮抽筋的愤怒,而神色无比扭曲的面容,一下子表情变空白了。 他高抬着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魁梧的身子都仿佛佝偻了不少。那双完全被红血丝所占据的眸子看向许青岚,里面泪水集聚,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他天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向来没心没肺,事业,亲情,家庭,任何事情都羁绊不了他,从没有哭过,此刻也死死支撑着,不愿意哭。 做人老公的,哪里能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他心中这般想,誓要表现出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样,不让老婆轻视,不让奸夫笑话。 可一开口,那声音却是沙哑的,哽咽的,好像和哭也没什么两样,老婆,你一定要护着他吗? 许青岚因为催眠指令,加之之前他也试探过古肖,古肖亲口说了不喜欢他的。 所以许青岚一直认为古肖对他只是占有欲,或者还有那么点控制欲,可他此刻见古肖这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触动。 男人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不让许青岚生出对同性恋避之不及的排斥,反而能引他心软,除了情真意切以外。 要不然就像霍晔那般年纪小,皮相好,不管是撒娇还是哭泣,都不让人厌烦,唤起他作为年长者对于小辈的爱护之情。 要不然就像顾时潋和古肖这般,本来各自都生活的好好的,许青岚为了任务将他们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对其怀有歉意。 而古肖虽不管是外貌和性格,都不像顾时潋那么容易让人怜爱,但许青岚的亏欠感一被激发,此刻便不由得对他放柔了语气,唤道,老公。 古肖一听他这么叫,没出息的紧,整个人仿佛有电流窜过般,哆嗦了一下,身上萦绕着的,又深又浓的绝望与空洞感顿时消减了几分。 他抿着唇,别过头去,想要表明自己在奸夫问题上的坚决态度,可一秒钟都还没到,就又转过头来。 盯着许青岚那线条完美,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看,头脑中不断慢镜头地回放,许青岚吐露出如此动听的称呼时的模样与细节。 古肖对许青岚的欲望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许青岚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怕是又在幻想什么了,心下无奈,又看向顾时潋,不偏不倚地喊了声老婆。 他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地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突破下限的话。 你们谁我都不能放弃,能不能为了我,你们试着和平共处呢? 如果不是邹肃风浪费他这么多时间,许青岚在催眠指令生效为两个月的限期内,本来能够分开和主角攻受走前期剧情的,毕竟他对自己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同性多角关系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时间紧迫,古肖和顾时潋又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许青岚就不得不将主角攻受的剧情线齐头并进了,如果这两人总是王不见王,他走剧情绝对会搞到焦头烂额。 老公。许青岚一只手抓着古肖,顾时潋就握上许青岚另一只手。 他刚才被古肖打的时候,反抗是没反抗,但把自己的脸护的十分妥当。 后来他吐了血,嘴唇和下巴全是红的,他把下巴的血给擦干净了,但又在嘴角处留了一抹血丝,衬着冷白的皮肤,无损于他的外貌,又能体现出他受的重伤。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开心,你说什么,我绝不会讲半个不字。 顾时潋声音清清冷冷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可爱的少年,所以也不会刻意去夹着嗓子故作甜腻。 可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好似霜雪一般疏离遥远,透出温柔顺从,说着花言巧语时,让人连一点怀疑都生不出,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发自内心的,说什么都让人相信。 许青岚心中愧疚之意越发浓了,望着他的眼神也愈加地柔软起来,顾时潋颤着羽睫,一副勾栏模样,楚楚可怜地与许青岚对视片刻,目光转向面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古肖。 他十分卑微道,古总,今天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日后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唯你马首是瞻,绝无僭越生乱之心。 本来被许青岚一句老公给迷得晕头转向,情绪已经安抚下来的古肖,听顾时潋这话,跟吞了蟑螂一样恶心,胃里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江倒海。 你够了没有?!一日做三,终身下贱,我就不信你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是在我老婆面前装样子! 古肖充满了厌恶和愤怒的目光直射顾时潋,真恨不得攥紧拳头再揍上去,可许青岚还拉着他的手,并不算用力,却让古肖像是被封印住的凶兽一般,不敢再有任何暴力的行为。 第108章 古总非要这样想,那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顾时潋好像因为古肖的针对,有些落寞一样,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孤寂。 许青岚感受到顾时潋那握着他的手的指尖十分轻微地颤了颤,原本同时分给左右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回到顾时潋一个人身上。 顾时潋有些忧伤地看向他,老公,你信我吗?我是真心的,你喜欢古总,一直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偶尔能让我见到你,我就会感到非常幸福了。 出生金字塔尖的矜贵男子,那天生就透着点冷淡的双眸,充斥爱意和眷恋的时候,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容,许青岚越是被触动,心中歉意就越是浓厚。 那潜藏着的和一个男人双手交握的排斥感也没了,反而主动还握紧了他,有些不忍道,其实 他刚刚开口,想到任务,声音又消弥了,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 古肖见两个人又开始浓情蜜意伤了,真是气到暴跳如雷,呼吸急促。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贱货!还百口莫辩,那词简直一套一套的! 看看把他老婆给感动的,真恨不得宠妾灭夫,今晚就迎这个骚货过门,给他斟茶磕头,拜堂成亲了! 再过两年他们领养个孩子,再过两年孩子能跑能跳,再过两年,孩子长大考上名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幸福无比。 而他就在老婆记忆的角落中,一个人发烂!发臭!彻彻底底沦为下堂夫!! 古肖真是完全控制不住地提起拳头,朝顾时潋迈出脚步,但许青岚发现他的动静,直接扭头,不满意地看着他,古肖只能压抑着要憋出内伤的怒火,站在原地。 但他的脸色依旧是狰狞的,说话时咬牙切齿,好像要把顾时潋的骨头嚼碎一样道,骗鬼啊你!你要是有这么大度,那我就能给老婆找情人了! 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前倾,半搂着许青岚,一边阴沉扭曲着脸色,一边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老婆喜欢什么样的,年轻的?成熟的?文静的?还是活泼的?老公都帮你找。 只要别让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绿茶进家门就行了。 第9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六) 古总能够这么想就很好,到时候古总找到合适的人,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顾时潋好像半点没有感觉到古肖的阴阳怪气一样,反而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古肖,一副大婆终于看见胡作非为的妾室,终于懂得心疼自己亲亲老公的欣慰模样。 他侧头望向许青岚,嘴角浮现出极其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好似晨曦洒落枝头霜雪一般温柔。 做老婆,服从老公的意愿和命令是我的天职,绝不能争风吃醋,搬弄是非。老公要和情人见面,套,玩具,服装,房间,各类装饰,都应该我来安排才是。 古肖本来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是看向他的,然而顾时潋一开口说这些无下限的话,许青岚的脑袋就又转了回去,这让古肖顿时升起被抢走关注的怒火来。 不甘与憋屈在他心中翻江倒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殆尽,古肖不断深呼吸,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招不在新,有用就行,顾时潋来来去去就只会茶言茶语,可偏偏许青岚受用。 所以如今打奸夫并不是首要的,挽留住许青岚的心才是第一等的大事,许青岚偏向谁喜欢谁,谁就占上风。 要不然就算他是正室,奸夫也可以摆出一副谁不被爱,谁才是小三的模样,骑在他头上撒野。 这些事情就不劳顾总了,我自己能做。古肖低头,轻轻蹭了蹭许青岚的面颊,僵硬地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对许青岚道,老公可以开车送老婆去,或者在家里也行,老婆和情人玩的时候,老公就在外面守着,等你们完事后,老公就进来帮你们收拾房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没影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许青岚心中一言难尽时,感受到顾时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这个高岭之花还真顺着古肖的话,和古肖讨论起来了,老公,古总在外面守着,那我就进来守着吧,你和情人做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待命,还可以帮老公推屁股。 啊?许青岚满脸问号。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古肖扯了扯他,毫不示弱道,老婆,我帮你事后清理! 顾时潋眼神轻轻扫过古肖,语气温和,老公,我帮你送情人回家。 古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低沉有力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带上些许的沙哑。 老婆,我给你和你情人买房子,这样你们想做的时候就不用到处跑了。 顾时潋立马接着道,老公,我不光帮你们买房子,你们所有的衣食住行,日常安排,旅游玩乐,全由我来安排就好。 古肖磨着牙,眼神像要杀人一样,老婆,你和情人的亲戚家人我全都养了,绝对让你们无后顾之忧。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连珠炮一样,根本没有给许青岚任何插嘴的机会。 许青岚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完全不明白他们怎么还比上了,他大声打断两个人,别说什么情人了,就说当前的事情。 许青岚问古肖,老公既然这么大度,连我情人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妥帖,那现在也能接受我老婆的存在,大家和平共处吧? 这怎么能一样!古肖瞪大眼睛,老婆根本没有其他的情人,但顾时潋却是已经堂而皇之地闯入他和老婆的生活,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刚刚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直接反悔,古肖怕老婆会不高兴。 心中纠结无比,古肖呐呐张开嘴巴,半天什么都没说不出来。 所以老公是在骗我? 许青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知道不搞定古肖,之后有的他麻烦的,于是上纲上线道,你现在就骗我,以后还不知道要说多少谎,你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怎么和你在一起? 古肖心中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顾时潋就立马表白,我就不会骗老公。 用得着你在这儿当现眼包!古肖在心中无比愤怒地咒骂顾时潋,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却看到许青岚对顾时潋露出一个无比动人的笑容,还对他说,老婆真好。 等许青岚转过头来,态度瞬间变得疏离了许多,老公,你呢? 古肖见他对顾时潋和自己的态度差别如此大,舌根泛起铺天盖地的苦涩,对顾时潋时怒气冲天的模样瞬间萎靡下来,连那古铜的肌肤都好像褪色了许多。 他垂着头,喉结微微滚动,像有针在扎一样,无比艰难地回应,好。 古肖真觉得自己太苦命了,只是遭遇一场爆炸而已,醒来后就物是人非。 他的老婆有了奸夫,奸夫还是他最讨厌的死对头,下贱得不得了,惯会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他老婆笼络了过去。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如果再咬着不松口,不说顾时潋又得借此拉踩他多少下,他老婆也会觉得他是个说出话后就当放屁的烂人。 古肖抬头,看向顾时潋,眼中掠过一抹狠戾,脸上的肉都在轻微的抽搐,以后好好相处吧,顾总。 这是自然。顾时潋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 古肖只要看着他惺惺作态,无名火就开始乱窜,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绿茶给抽飞。 但他已经答应要容忍顾时潋的存在,此刻再起冲突,只能让许青岚不高兴,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反手握住许青岚的手,准备先离开再说,老婆,我们走。 顾时潋知道,如果让古肖把自己老公带走,那自己以后能不能见到老公还是个问题,于是也拉住许青岚的另一只手,好像在为古肖考虑一般道。 古总才刚刚醒来,身体都还没完全康复,老公要是住在你那边去,恐怕会影响你,还是让老公住我家里吧,等古总好了,再让老公回你那边。 古肖的嘴角扯出一丝假的不得了的笑容,多谢你关心,作为老公,照顾老婆是应该的。 不必和我客气。顾时潋摆出极其懂事的模样,但拉着许青岚的手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他道,你的身体比较重要,毕竟得保养好,以后才有资本让老公满意不是吗。我家中佣人众多,环境舒适,一定能让老公在这段时间过得舒心。 照顾老婆,怎么能够假手于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古肖将许青岚搂得更紧,只有老婆在我身边,我才能够放心。 说话间,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音量越来越高,明明没有动手,却有一种好像在交锋的紧张对峙感,谁也不肯让谁。 第109章 许青岚夹在中间,被他们拽来拽去,脑袋都要晕了,连忙道,那个 顾时潋和古肖立马看向了他,异口同声问,老公/老婆,你说呢? 许青岚叹了一口气,要不然,一起住?催眠生效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能同时和主角攻受接触,对他来说可以省不少事。 古肖和顾时潋默了片刻,一个神色不甘,一个面无表情,再次应声道,好。 古肖和顾时潋的名下都有许多房产,为了表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他们一人出了一半的资金,一起购置了套私密性很强的独栋别墅。 入住这一天,许青岚拖着行李箱进来,正打量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的环境,一回头,就瞧见古肖和顾时潋在抢夺他的行李箱,都要帮他拿回房间去。 这两个人都是经常锻炼的,体能都极其优越,行李箱被他们拽来拽去,箱体都变形了,许青岚无奈地走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老婆自己来。古肖一边拽,一边往前走。 顾时潋分毫不让,杂活我来就好,不用麻烦古总了。 两个人就这样扯着许青岚的行李箱往楼梯上走,结果走到一半,箱子因为他们的争抢摔了下来,许青岚里面的东西直接掉了一地。 许青岚还没开口,两个人就连忙道歉,搞得许青岚话被堵住,没法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开始拾捡自己的东西。 古肖懊恼自己没表现到,反而添了麻烦,连忙也帮着捡。 捡着捡着,却瞧见在替许青岚整理已经捡起的行李的顾时潋,面无表情地拿了一条许青岚的内裤,无比自然地塞进衣袋中。 你古肖喉咙挤出一个音节,但顾时潋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接着若无其事地整理行李。 古肖胳膊青筋跃起,真想破口大骂,抓着顾时潋的把柄,在老婆面前参其一本。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得到老婆私密物件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能浪费了,于是也偷偷摸摸藏了一件许青岚的内裤。 谁知道顾时潋瞧见他藏了一条,跟着也拿了一条,古肖心里怒骂这贱人贪婪无度,手上却很老实地又再次藏了一条。 两人平日里互相看不惯,此刻倒形成了默契,好像比赛一般,你一条我一条,把许青岚的内裤瓜分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手榴弹2个; 獭噗噗:手榴弹1个、地雷1个;芳心纵火犯:地雷3个;隔壁跑腿的光呆:地雷1个; 第9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七) 我内裤怎么少了?许青岚一边翻找着已经被顾时潋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一边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地板。 他心想不会掉到哪个角落里了吧,要是哪天走着路,脚边突然踢到一条内裤,那也太尴尬了。 站在一旁的顾时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告状道,我刚刚看到古总偷偷拿了好几条老公的内裤。 古肖听到顾时潋的话,一瞬间睁大的眼睛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拿了,顾时潋就没拿吗?顾时潋把他爆出来,到底有什么好处?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的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古肖面前,手掌摊开,交出来。 古肖收回瞪向顾时潋的目光,看向许青岚,微微垂下头,眼神中带上几分可怜巴巴的哀求,老婆。 许青岚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伸着手,古肖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手指伸向裤兜,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十分不舍地拿出内裤,交到许青岚的手上。 许青岚往行李箱走去,古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自己都还没捂热的薄薄的布料,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唾沫。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依旧保持着那副孤高淡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的顾时潋,古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指着顾时潋对许青岚道,老婆,我是看到顾时潋拿,我才跟着拿的,都是顾时潋开的头。 古肖以为揭穿了顾时潋的面目,顾时潋也会像他这样不仅偷不着,反倒得到许青岚一言难尽的目光。 然而顾时潋那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什么辩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 你敢否认?!古肖不甘心顾时潋告了他一状,还可以置身事外,直接上前一步,强行翻顾时潋的衣袋。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顾时潋的衣袋完全是空的。 古肖神色怔愣,将顾时潋的衣袋翻了过来的手指开始发僵,他明明自己看到顾时潋拿的,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叠着自己内裤的许青岚见古肖做出这种痴汉的事情就算了,为了给自己开脱,还拖无辜的人下水,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道,我一共就带了十条,行李箱里有六条,你这里就是剩下的四条,顾时潋到哪里再去拿更多的? 许青岚眉头蹙起,在他看来,主角受虽然在性癖方面有点难以形容,但总的来说是比较被动的那一方,只要他不愿意,不接受,主角受的性癖就辣不到他的眼睛。 但古肖不一样,这主角攻简直活脱脱一个色魔转世。之前几次,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时机还没到,古肖早就奸了他了。 我没有古肖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他看向许青岚手里的内裤,又看向行李箱格子里的内裤。一下子就明白了,顾时潋这是摆了他一道! 难怪许青岚问的时候,说的是他的内裤怎么少了,不是内裤怎么没了。 一开始顾时潋肯定是真的想拿许青岚内裤的,只是后来看到他也跟着拿,所以才临时搞这出来整他,破坏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以及老婆对他的信任。 操,这贱人简直是一肚子的黑水! 古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看向顾时潋的神色满是怨恨。 他用力咬着牙,将目光转向许青岚,连忙解释道,老婆,我没有说谎!你信我,真的是顾时潋先开的头! 许青岚关上自己的行李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往楼上走。 古肖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不停地重复是顾时潋陷害他,急得那张十分有男人味的脸全红了,脖子上的血管也都胀了起来。 许青岚推开倾身向前,完全要贴在他身上的古肖,信你信你。 古肖一听他那敷衍的语气,就知道他根本没信自己。这下好了,他在老婆心中形象不仅是个偷内裤的流氓,更添一份被抓个现行,还死不悔改的罪状! 古肖心中愤愤不平,投向顾时潋的目光锋利如刀,狠厉不已,简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默默跟在许青岚和古肖后面的顾时潋,回视古肖一眼,眼神平静冷冽,没有任何的波动,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引得古肖越发怒火冲天,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简直要爆炸了一般。 许青岚走在走廊最前面,没有瞧见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交锋,他目光在准备好的三间房上徘徊,我住哪一间? 顾时潋走上前,姿态温顺,我和古总商量过,没有达成一致,老公自己选吧。 其实许青岚住中间,态度不偏不倚是最好的,这样顾时潋和古肖两个人都没话说。但他想到刚才古肖偷他内裤的事情,眼中掠过一抹思绪,认为还是和古肖保持距离比较好。 要不然古肖哪天欲望焚身,半夜闯进他的房间里,就他这身手力气,许青岚的嘴角微抿,心想就算到时候把顾时潋叫来,也阻止不了古肖。 于是许青岚道,我住尽头的那间,老婆住中间,老公住第一间。 凭什么他挨着你古肖神色难看,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委屈。 你说呢?许青岚直接反问。 漂亮男人那双桃花眼,天生便含三分情,眼尾上扬,勾勾缠缠,有着剪不断的情丝,哪怕透着疏离的时候,也温柔到有种伤人而不自知的美。 于是一种层层叠叠的,十分隐秘的痛,朝古肖涌来,在他胸膛深处化为一柄钝刀,细密地剜着他的心脏。古肖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过于用力,都在微微地发颤。 可哪怕他极力地压制,也依旧消解不了那股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的,不断冲撞着他的情绪,那双虎目缓缓地分泌出一层泪光。 古肖用力地闭了闭眼,他没办法对许青岚发泄情绪,于是再次睁眼,目光锐利地射向一直表现出无辜姿态的顾时潋。 在他体内不断积蓄,不断撞击的愤怒,霎时间喧嚣奔腾而出。 古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朝着顾时潋的脸砸去,他现在可不是刚从病床上醒来那会儿,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第110章 一拳下去,直接把顾时潋的脑袋打偏了过去,整个身子都往后飞,撞到了墙上,衣衫撞得满是褶皱。 古肖打完后,径直走进了第一间房,门板因为他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单方面揍人的过程发生的太过迅速,许青岚回过神来,看着被关得紧紧的门,眉眼往下压了些。 他觉得好好和古肖谈一谈是势在必行了,不能再放任古肖这么动不动就打顾时潋了,顾时潋都成古肖沙包了。 许青岚上前扶起嘴角都被打破皮的顾时潋,担忧问道,要不要紧? 顾时潋咽下口中从喉头涌上来的鲜血,微微摇了摇头,那副清清冷冷,不诉说自己的疼痛,反而努力掩饰自己的脆弱的模样,哪怕是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也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来房间里,我给你上点药。许青岚眸中越发浮现出几分关切。 顾时潋颔首,跟着许青岚进入房间,许青岚让他坐在椅子上,而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医药箱。 取出杀菌止血的药水和棉签,许青岚用棉签蘸取了一些药水,抬起顾时潋的脸,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其伤口上。 顾时潋感受着许青岚那生怕弄疼了他的温柔力道,看着许青岚专注为他上药时,低垂的好似墨蝶一般的睫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公的手好漂亮,好想舔上去,让老公颤抖,拿棉签都拿不稳。到时候老公就把棉签用力戳进我伤口的血肉中,狠狠扇我巴掌,用鄙夷的眼神看我,骂我贱狗好不好。贱狗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老公再用力些,打死贱狗吧,贱狗就是老公的玩具,老公想怎么对待都可以。 许青岚上完药,余光瞥见顾时潋那晦暗到近乎骇人的双眸,心中一紧。但他再望过去,分明看到的是与往常毫无差别的,好似覆盖着霜雪一般的疏冷。许青岚便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抹还没冒头的警惕,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起身,准备丢掉用过的棉签,却没有发现垃圾桶,这时顾时潋轻声道,给我吧老公,我拿去扔掉。 许青岚将棉签递给了顾时潋,顾时潋十分自然地将棉签放入衣袋中,那棉签刚刚上过药,并不干净,这样放入衣袋中,显然会弄污衣服。 许青岚瞧见,刚要出声,却听到顾时潋说,老公,我衣服脏了,又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可以给我一件吗? 许青岚看着他那被撞出褶皱和印子的衣服,没有怀疑,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件比较宽松的衬衫递给顾时潋。 他原本以为顾时潋会拿了衣服后,回自己的房间更换,然而顾时潋竟直接当着他面,脱去了外套,然后开始解里面衬衣的扣子。 许青岚嘴唇动了动,觉得顾时潋已经在换衣服了,自己中途把别人轰出去不太好,就闭上了嘴。 随着手指的动作,顾时潋的衬衣逐渐敞开,他的上半身也显露出来。皮肤是寒冰一般的冷白,身材完全符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紧致,并不单薄,反而禁欲皮囊下,隐隐透露出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欲感。 他就站在许青岚的正前方,许青岚被这种基里基气的画面搞得有点条件反射了,想要扭过头去,不去看顾时潋。可又认为这样太不自然,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 但哪怕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时潋身上片刻,也足以让顾时潋感到兴奋了,啊老公在看我,古肖骂的没错我就是个骚货,现在只是被老公看着我就立了,老公踩我吧把我这个憋肿的贱货踩烂,要不然贱货就要控制不住顶进老公里面去了,老公我喘给你听,你也哭给我听好不好。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要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把老公弄得满肚子都是我的东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也叫声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婆在床上也给老公当老公好不好。 许青岚为了不去看顾时潋光裸的上半身,于是目光往下落,谁知那鼓鼓囊囊越来越大,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十分凶悍地闯入他的视网膜中,许青岚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观之顾时潋,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像是一尊玉像般,不染半分红尘中的欲望,最后搞得只有许青岚一个人尴尬。 换好衣服,顾时潋对着许青岚告别,老公,我先走了。 许青岚连忙点头,待到顾时潋离开房间后,才觉得那种让他裹得密不透风的诡异暧昧氛围,散去了一些。 霍家老宅。 刚回到家里的霍晔听到佣人说的话,瞬间大惊失色,无比焦急地确认道,他今天回来,收拾行李走了?! 佣人恭敬地回答,是的,许先生拿的行李箱并不大,应该只是轻便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的用品。 霍晔心脏泛疼,瞳孔骤缩,只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笼罩着他,让他克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许青岚搬出去,是因为他醉酒后做的那些事吗,许青岚生气了,所以不再想要见他了是不是? 自责和悔恨灌注霍晔全身,霍晔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机械地移动脚步,好似个游魂一般,飘忽地走上天台。 拿出光脑,目光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中,许青岚的名字上,霍晔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怕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许青岚确实想搬出去住,不想再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反反复复纠结的霍晔咬牙,点在了许青岚的名字上。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许青岚的声音从光脑中传来,徐缓而温柔,带着一种好似夜风拂过丁香花一般的,让人无比沉醉的熟韵,霍晔? 霍晔听着许青岚叫自己的名字,心尖都颤了颤,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掩饰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直接问道,许叔叔,你是搬出去住了吗? 别墅内,许青岚一边整理着接下来要住的房间,一边回答道,对,我有点事。 霍晔原本暗淡的双眼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心跳好像都变得轻盈雀跃了起来,所以不是因为我? 许青岚听他的话,就知道这年轻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无奈,又十分耐心地道,怎么会是因为你,我真的有要紧的事。 之前在病房里接到霍晔的通讯时,因为正忙着应付顾时潋,所以他直接挂断了通讯,准备稍后再拨回去,但顾时潋和古肖太能搞事情了,让他一时间分身乏术,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他既然他挂念着要回复霍晔,又怎么会对霍晔心怀芥蒂呢。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解释,理智逐渐回归,眼神中略过一丝思索,问道,那是因为你在外面找的那个所谓的叫古肖的老公?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许青岚听到霍晔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作为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为了与作为学神的主角受章朴配对,重点突出的都是霍晔有多威风,有多能打,许青岚这才又感觉到,霍晔其实还很机敏。 既然霍晔都猜出来了,许青岚也没有必要否认,坦然道,没错。 霍晔紧握光脑,声音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恳求意味,我可以来见你吗? 许青岚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现在吗? 嗯。霍晔原本以为许青岚是因为他之前醉酒后的冒犯,而要和他分道扬镳,如今得知真相,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心思鼓噪着,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语气满是难以言说的渴望,许叔叔,我真的好想见你。 许青岚惯是受不了他撒娇的,如今又听出他情绪有点不对劲,怕自己拒绝后,霍晔如果钻牛角尖,怕是会更加焦虑不安。 心中一软,于是妥协道,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动静稍微小一点。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准许,瞬间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整个人活了过来,声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地发抖,我明白!我现在就过来! 他飞一样地跑到车库里,启动车子,按照许青岚发来的地址一路疾驰。 窗外流过的景色从繁华璀璨的灯火街市,到清幽昂贵的观赏林木。 霍晔将车停在别墅外面,下车后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最终站在了唯一亮着灯的那扇窗的方位,而后拿出光脑,给许青岚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 夜风拂过,吹动树叶,也吹动了一颗满怀爱意的心。 沙沙的声响中,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到了霍晔的头上,霍晔不甚在意地将其拿掉。 但其实只要他抬头望过去,仔细看看,就能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枝桠中,坐着一个长发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原本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窥探着霍晔同样望着的那扇窗里的人,当瞧见霍晔时,他放下望远镜,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探究地垂了下来。 第111章 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蒙上层与其温婉外表截然相反的冷漠来。 第9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八) 夜色如梦,万里无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挂,静谧而温柔,照得那深邃漆黑的天空也颜色渐变起来,轻纱帐幔般层层叠叠地落下。 于是这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增添了朦胧的滤镜,随之越发的无垠,能够容纳得了天明时说不了的少年情思。 许青岚站到窗边,遥遥地望向墙外高大棕金色鹅耳枥树下的,身姿挺拔的青年,抬手对其做了一个通讯的手势。 他并不准备出门来见霍晔,或是让霍晔上来,他向来以任务为重,如今古肖和顾时潋本身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紧张了,如果他们两个看到霍晔,怕是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霍晔迅速向许青岚发出通讯申请,期间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待到许青岚接通后,他无比紧张道,许叔叔,我为那天醉酒的事情向你道歉。 许青岚其实早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他知道霍晔清醒的时候,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料想以霍晔的性格,怕是因那晚对他的冒犯一直懊恼到现在,无法释怀,若是不得到他的原谅,接下来会始终为此辗转反侧。 于是许青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很平常的语气道,没关系。 他的声音通过光脑,传进霍晔的耳中,真是比夜风还要轻柔。 霍晔心跳如鼓,一时间很想像爱情电影中的主人公般,在这样一轮皎洁明月的见证下,爬墙翻进那等候着他的美人的房间中,与其私会拥吻。 可他也只是想想了,他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对他的那种对小孩的纵容,但他不想仗着这种纵容得寸进尺,这样不仅会消磨许青岚对他的情分,更会让许青岚一直将他定性为一个只会胡作非为的孩子。 从霍晔还是个孩子起,他就不想当一个小孩。 做一个小孩,他永远只能守在那个母亲偏激,父亲缺位的畸形的家中,永远期盼着得不到的亲情,从而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神经质,最终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有时候霍晔会想,如果他是在儿时遇到的许青岚,许青岚这种不夹杂情欲的,单纯的怜惜与疼爱,一定会让那时的他万分满足。 便是长大了,他对许青岚有了别的心思了,也会老老实实地在许青岚面前做一辈子的小孩。 可现实到底不是这样,所以许青岚能给他的这一分只是对孩子的宠溺,只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许青岚从没有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他一直不是许青岚纳入考虑的接纳对象,于是他的心便越发的空落落,越发的沉闷难受。 霍晔望着那窗边的美人,眸中溢出复杂之色,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可他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出来他潜藏着的难过,依旧透着一种少年的清朗,许叔叔,你大概还要多久才会住回来? 现在离催眠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许青岚便道,还有二十天左右。说完,他眼中突然掠过一抹思绪,又接着说,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住了。 自从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死亡,第三本小说崩坏,许青岚原本的目标就从将本世界的任务圆满完成,到只希望任务能够合格就行。 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让剧情崩溃度突破限定的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否则到时候整个世界崩塌沦为废案,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死。 如今剧情崩溃度的构成中,第三本小说占据了百分之三十几的比重,而第一本小说在他申请顶替主角攻受的戏份后,任务崩溃度被暂时冻结了。 等到催眠结束,第一本小说前期剧情所占的进度基本上就能拉上来。而按照该本剧情,主角受恢复记忆后,知道了自己这两个月来一直被主角攻戏耍,竟然给死对头当了两个月的舔狗,于是直接想杀了主角攻,并且几次三番付诸了行动。 剧情里,主角攻当然是都躲了过去,但许青岚准备到时候就顺水推舟,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只要能够完成被主角受杀死的剧情,哪怕不是原来会杀死他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按照部门宽松的评判标准,他也能够获得一定的积分。 这样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他不需要完全将第一本小说后面的那些催眠结束的剧情走完,也能够在保证剧情的崩溃度不超过规定的限额的前提下,顺利地完成任务。 许青岚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月亮,只觉这个世界的月亮太大太亮,如银沙般的光辉几乎到了有些刺眼的地步。 快了,许青岚有些恍惚地想,他生前活到了四十岁,如今在这个世界上逗留了十年有余,回想起来,时光匆匆,流逝只在弹指一挥间。如今再有不到二十天,他就能完成任务了。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略过一抹不解,你是要和妈妈分手吗? 其实说分手好像不太准确,只是当初许青岚住进家中,是以林嫚情人的身份,如今他不再住了,那岂不是代表着要和林嫚断绝这种关系? 想到此处,霍晔的心头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那欢喜不断涌动,掀起波涛,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平静下来,紧张到呼吸都放缓了。 许青岚不知道霍晔怎么会联想到林嫚的,但到时候他死了脱离世界,自然而然也就和林嫚没关系了,于是道,差不多吧。 这几个字伴随着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无比清晰地落入霍晔的耳中,又滚落到他的心头。 欢喜瞬间被点燃成为连片的火焰,霍晔桀骜深邃的眉眼都染上了层明亮之色,他很想问许青岚,如果许青岚准备和林嫚断了关系,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追求许青岚了? 然而话到嘴边,霍晔却又感现在这种场合下,表明自己的心迹,似乎太过轻浮和草率,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消弥在唇齿间。 只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情愫却久久无法平息,他见许青岚抬头,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皎洁的明月,乌溜溜的瞳孔中好似落了不存在的星辰般,亮得厉害。 月亮啊月亮,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吗,你见证过无数情侣的缠绵悱恻,铭心刻骨,我虔心恳求你,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场和他的来日方长。 许青岚见自己看月亮,霍晔也跟着傻愣愣地抬头看,有些失笑。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台上,也是如此相似的情景,只是今后,应当不会再有两人同看一轮月亮的时候了。 心下一时间微微怅然,他温和地问起霍晔刚刚戛然而止的话,怎么了? 霍晔没有将心头的想法说出口,只是道,你这两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买样东西吗?我想让你帮我挑一下款式。 他的小弟已经帮他联系了其表哥,各种样品的笼子已经准备好,只待他做出选择,而他的想法从来都是让许青岚帮他选。 霍晔还是第一次邀请许青岚去购物,这种请求在直接差了一辈的两人之间,自然而然便透露出一种依赖感。 许青岚想到霍晔从小到大,其父母怕是都没有陪伴过他,忽而有些不忍,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他虽然是以任务为重,但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着古肖和顾时潋转。古肖和顾时潋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尤其是古肖,在出事这段时间,公司里还积攒了不少事情,不会一直盯着他。 而且他很快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和霍晔现在也是见一次少一次,抽出时间陪陪霍晔并无不可。 霍晔听到许青岚答应了他,顿时眉眼带笑,唇角扬起,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喜悦,透着浓浓的少年人的朝气,许青岚远远地看着他,也不由得一笑。 回去吧,天太晚了,早些歇息。他对着霍晔如此说。 霍晔心中对许青岚自然是百般不舍,但也不想在打扰许青岚休息,于是就这样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停车的方向退去。 那双眼珠子因为紧紧地描摹着许青岚的轮廓,连路都不看,整个人直接撞到了车身上,险些就要跌倒。 迅速站稳,霍晔心道还好许青岚没看到他这个傻样,又想到很快就会和许青岚见面,喜滋滋地坐进车内,启动引擎。 车辆驶离,不成调的歌声从青年嘴中哼出,他想着今后,想着未来,想着与许青岚的很多很多天。 别墅墙外,鹅耳枥的枝桠中,白皙如玉的清纯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年轻男子,收回注视霍晔车辆的视线,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扇已经熄灭灯光的窗口。 这个青年和许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9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九) 长发男子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跃下,这些年来,所有试图对许青岚不利的人,都被他处理掉了。然而古肖的命实在是太硬,他以为能够炸死古肖,谁知古肖没死,而是成了植物人,现在还醒了过来。 第112章 本想他采取行动,将古肖重新置于死地,可紧接着发现心爱的许哥竟然和古肖同居了,他不甚理解的同时,又猜测大概古肖对许哥而言,有一定的特殊性,否则许哥也不会和其住在同一屋檐下日夜相对。 这几天来,他一直寻找着既能解决古肖,又不会影响到许哥的时机,所以哪怕夜晚也守在其住所外面,却没想到会看到许哥在半夜和一个青年私会。 这青年他在之前策划车祸,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撞死章家那个儿子的时候,他利用过其身边的人,让那些蠢货们给章朴车子的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因此他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这人是如今许哥金主的儿子。 那时这个青年和许哥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刚刚青年和许哥虽然没有面对面说话,但那青年对许哥的爱意,以及许哥对其的温柔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眼中,他能够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密感。 长发男子不由得感到警惕,许哥虽然和古肖,还有另一个男人同居,但他却没有感受到许哥对那两个人有什么感情,可这个青年是不一样的。 眉头紧锁,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和不安感缠绕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青年是个很大的变数。 思索一番,长发男子想,既然如今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古肖,那么干脆暂时将其的事情放在一边,先查查这个青年再说。 * 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内,融入本来有些冷调的灯光,为其增添了一抹柔色。 许青岚看着坐在对面的古肖,语气平和耐心,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但咱们现在三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总要互相迁就一下,不能动不动就诉诸武力,不然大家还怎么相处下去?日子过着也会不舒服的,你说是不是? 他的措辞很委婉,并不是在直接指责,可古肖听着,心中依旧感到一阵不忿。 明明每次都是顾时潋讨打,来挑衅他,刺激他,他才会动手的,可现在却搞得好像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暴力狂一样。 委屈的情愫不断蔓延开来,古肖很想解释,戳穿顾时潋的面目,可他知道自己空口白牙,许青岚根本不会信他,只会越发认为他在无理取闹,到时候反倒将许青岚推到顾时潋那边了。 握紧拳头,古肖深深调整着呼吸,沙哑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 许青岚见他这气压低落的模样,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刚刚下来时看到你在厨房忙活,你是在做早餐吗? 一般都是古肖死皮赖脸地靠近许青岚,许青岚很少主动与他有肢体接触,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他手指仿佛害羞似的蜷了蜷。 他专注地看着许青岚,点了点头,之前在医院里,他曾答应许青岚,要接纳顾时潋,和其和平共处。然而住进来的头天晚上,他就忍不住动手打了顾时潋。 虽然一切的起因都是顾时潋那个贱人太欠揍了,古肖对于教训顾时潋这个行为本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对老婆食言总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他就想早上好好表现一下。 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衬得标准规格的椅子都好像要小了很多,现在老老实实的模样,莫名露出一点乖巧的感觉,像是只在主人面前乖乖蛰伏下来,利爪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的野兽。 许青岚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你是个好老公,你要是能够控制住脾气,就更好了。 古肖眸中倒映着这被岁月打磨得越发迷人的,乌发雪肤的美人,真是喜欢极了他轻言细语和他说话时的模样,尤其他现在还在夸赞了他,心中顿时美的冒泡,耳尖都不由得泛起了红色。 那比起顾时潋来说,老婆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古肖期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潜藏着的紧张。 许青岚在古肖这里走的剧情,是被催眠后对他痴迷不已,闻言便道,自然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好像阳光照进阴霾中,将自从醒来后,就无时无刻不被暴躁裹挟着的古肖,身上的那种阴暗感驱散了许多。 他无比喜悦地笑了起来,沉甸甸的喜欢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许青岚被他浓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轻咳一声,打破这种有些暧昧的氛围,我去厨房里把早餐端出来。 还煮着,恐怕还要一会。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老婆来做,古肖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我等好了再端上桌就行,你坐着等我。许青岚直接起身,走进了厨房中。 古肖只得乖乖地听老婆的话,重新坐了下来,他心想要是永远能和老婆就这样两个人相处下去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才刚刚沉浸在淡淡的幸福感中,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顾时潋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管什么时候,模样清冷的男人穿着总是一丝不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可今天他身上的,却不是习惯穿的西装三件套,而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那衬衫看起来还有一些小,紧紧地束着他的身体,将他流畅又充满美感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古肖以为顾时潋这样穿,是故意在许青岚面前卖弄男色,心中暗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奸夫,就收回了目光。 可当顾时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分明是他老婆的味道! 顾时潋的衣衫上,怎么会浸满了这种气味? 古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起身伸出手,一把攥住顾时潋胸前的衬衫布料,将顾时潋提起来,厉声质问道,衣服你哪里来的?! 顾时潋哪怕是脚后跟脱离地面的这样被压制的姿态,脊背依旧如青竹一般挺拔,眼神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衬衫上,好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穿的衣服有些不对劲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十分平淡地道,不小心穿错了。 古肖眼神陡然锐利,身上的压迫感完全倾泻而出,那攥着顾时潋的手一瞬间更紧了,因为用力到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跃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顾时潋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个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什么时候才会不小心穿错了衣服? 说着,他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噢,我忘了,你的房间与老公的房间比较远,晚上有什么动静,你自然是听不到的。 客厅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压抑起来,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神色扭曲,眼中怒气蓬勃的燃烧着。 那一个个吐露出来的字,裹着浓烈的血腥气,你和他睡了? 顾时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古肖,没有进行任何的解释和否认,古肖脑中轰的一声,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拽住了顾时潋的衣领,把他拖向卫生间。 猛然将其脑袋按在洗手池中,古肖打开水龙头,又一下接着一下地,将他脸往洗手池坚硬的内里狠砸。 他的动作粗暴至极,喷涌而出的水流被高高激起,而后溅到他已经变得犹如恶鬼一样狰狞的面庞上。 让你勾引我老婆!让你发骚!贱人!我杀了你这个贱人!不停歇的辱骂从古肖口中说出来,他一双充斥着恨意的虎目眼角几乎开裂,整个人瞧着可怕至极。 顾时潋的脖子被古肖铁钳一样的手,以要拧断的力道死死地按着,冰冷的水淹没他的口鼻,缺氧与溺水带来的双重痛苦,让他冷白的皮肤迅速涨红。 鲜血从他被古肖不断地往洗手池里砸的额头,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冒出,将清水的颜色染得越来越深。 整个画面冲击力大到让人难以接受,比恐怖片中杀人的影像更能带来一种直接的,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剧痛让顾时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的心中却十分平静,这都是他的计划。 回想起许青岚对古肖的态度,明明古肖身上有很多许青岚不认可的地方,但许青岚却没有疏远古肖。 顾时潋只能猜测,也许之前古肖对他的行为在许青岚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许青岚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这次,他倒要看看,当古肖真的要杀他的时候,许青岚以后还会不会让古肖和他们一起住下去。 思索间,顾时潋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他感到身体好像注了水泥一般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也全是鼓噪的幻听。 在他实在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声来自许青岚的惊呼,古肖! 老公。 顾时潋微微勾唇,终于放任自己,彻底晕了过去。 古肖看到许青岚,眼中神情复杂,却唯独没有后悔。他松开掐住顾时潋脖子的手,于是顾时潋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滑到了地上。 第113章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头发浸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头上被砸破的伤口不断渗着鲜血,宛如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般的顾时潋,心中一惊。 主角受不会死了吧? 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上,连忙查看其情况,发现还有呼吸,高高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顾时潋?顾时潋!你醒醒! 然而毫不意外,顾时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许青岚迅速拨打急救电话。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古肖,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只是去厨房这么一会,你就把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古肖见他冷漠至极的模样,心中一痛,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染上压抑着的激烈情绪。 猛然伸手,他一把拽住许青岚的胳膊,将其拉到自己怀里,而后死死地禁锢着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双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老婆,你昨晚和他做了什么? 许青岚被古肖粗壮健硕,肌肉紧绷的胳膊囚着后腰,严丝合缝地贴上古肖结实的胸膛,于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古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古肖那粗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直地与他对视。 完全没有明白古肖突如其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许青岚微微蹙眉,可还未待他说什么,古肖竟直接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许青岚身体微僵,抗拒道,你这是做什么!停下来! 古肖充耳不闻,继续脱着他的衣服,眸子黑得照不进任何的光亮,顾时潋在这里,老婆不自在对不对?别怕,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随着他的动作,许青岚修长漂亮的身材显露出来,肩线优美,腰部紧窄,皮肤柔软白皙,从骨到皮都散发着一种岁月打磨而成的熟韵。 古肖看着许青岚细腻的皮肉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黑漆漆的眸子中潜行涌动的暗色褪去,神色终于放缓了一些。 他伸出手指,穿过许青岚头发,按着许青岚的后脑勺,将他拉近自己。 附在许青岚的耳边,低声道,老婆,你知道我一直忍着,没去碰你,但你要是让他碰了,那我就也不坚守所谓的界限了。 言毕,他深深地看了许青岚片刻,缓缓松开许青岚,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顾时潋,沉着脸走出了卫生间。 许青岚真是觉得古肖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古肖了,顾时潋的安危更重要。待到救护车来,医护人员将顾时潋抬进救护车内后,许青岚也一起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他焦急地等待着,又忽然想到今天他还和霍晔约定好了要去买东西,此刻计划完全被打乱,他得告诉霍晔一声,于是拿出光脑,给霍晔发了一个信息,说明自己会晚些到。 霍晔几乎是秒回,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着急,自己本来也没有要做,许青岚的注意力便又全都回到顾时潋身上。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病人没有生命大碍,只是遭遇重创,需要好好休养,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青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比和霍晔约定的迟了两个小时,一边整理着因为在早上的混乱中弄得有些皱的衣服,一边走向电梯。 电梯口,和他一样都在等待的两个护士正交谈着,许青岚无意偷听,只是距离太近,那两人说的一字一句,便不可避免地全落到了他的耳中。 听说是在酒店里面找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付的房费。按照他的资料,他明明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那个羸弱不堪到走几步就要跌倒的身体素质,也不见得是能找到工作的人。 精神科的病人,找回来了应该送回精神科才对,怎么会送到重症监护室来?还说活不了多久了? 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就不好,只是一直不愿意进行治疗而已,这下恶化得没办法了,哪里还能由他的意愿继续胡闹。 我的朋友就是精神科的,说是领导要求她们每天要像对其他病人一样,按照规定流程给他喂药,但据鉴定报告,他本身好像并没有精神问题。 会不会是得罪了谁,被强行弄到精神科来的? 咱们医院在主星数一数二,能付得起治疗费的都非富即贵,又不是什么黑诊所,把人送到这里来受罪,说不过去吧。 那谁知道呢,这些有钱人的恩恩怨怨,哪里是我们打工的能够猜测到的。 第10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 许青岚听着两人的交谈,心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今日顾时潋急救送入的医院正是当初那人所住的城西私立医院。 他虽和那人之间并无太多交集,可到底那人跑出精神病院后,是他帮其躲开了来寻人的医护人员,又是他把那人安置在了酒店中,或多或少应该对那人负一些责任。 此刻电梯到来,许青岚没有下楼,而是转身朝重症病房的方向走去。 重症监护室为了方便医护人员随时观察患者的情况,采用了大面积的玻璃门窗。许青岚走在走廊上,一间间地看过去,忽而在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沉睡在周围布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病床上。 男人手臂和身体上插着许多输液的管子,因为生命力的消逝,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到近乎透明的苍白。 侧着头的姿势,让他那张俊秀却极度消瘦的脸,完全暴露在许青岚的视线中,其往日浓密乌黑的卷发,此刻如枯草般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他口鼻处覆盖着氧气面罩,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看起来哪怕平常的呼吸,都十分艰难。 许青岚见猜测成真,那两个护士说的还真是将催眠系统交给他的前宿主,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病骨支离的孱弱状态,像是根绷到了极致的弦,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随时都会崩溃。 然而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男人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了,整个人简直像张又轻又薄的白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到空中,阳光一照,便直接消失无踪。 就在许青岚凝视着病床上的男人时,男人深凹的双眼猛然睁开,一双充斥着各种混乱无序的血丝线条,深邃而诡谲,又暗淡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许青岚一怔,而男人认出是他,眼底暗色一瞬间完全褪去,变得无比清澈纯净,还十分俏皮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隔着玻璃,许青岚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在喊他青青。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男人是唯一一个这么喊他的人,这个称呼对于他们这之间仅仅只零星可数地,见过几次的关系来说,其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可这人虽然有些捉摸不透,但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总让许青岚将他当做不晓人事的动物看待,所以许青岚听他这么喊,就像听动物呜呜叫一样,并没有太多不自在。 他推开病房门,走到男人的床边,如此近的距离,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有多瘦弱不堪。 微微蹙眉,他喊他的名字,莫代,你 许青岚和莫代没有过多来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到刚才护士所说的,莫代一直身体都不好,现在更是恶化,已经活不久了的话,未免心中有些复杂。 莫代并不是剧情中的主要人物,他唯一的被一笔带过的出场,也只是作为背景板来交代。 书中没有写他的过往,经历与将来,他这么个人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让主角攻顺利得到催眠系统,让所有的剧情能进行得下去而已。 所以从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是不讲逻辑的,像是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的抽象画,这样的人,你感觉他应该永远地疯疯癫癫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然后喜气洋洋地同你招手打招呼。 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慢慢褪去所有的色彩,成为一具长埋于地下的死尸。 许青岚欲言又止,莫代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取下氧气面罩后,以一种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人总会死的呀,不是今天死,就是改天死,青青不用为我难过。 他自从看到他,就一直笑得十分灿烂,好像十分有活力一样,但声音却是难掩虚弱,说话时气息都是游丝般,好像下一刻就会合上眼,再也不醒过来。 许青岚听他如此豁达的言语,眸中流露出一分不忍,生死无常,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总不免让人产生些许伤春悲秋。 他抿了抿唇,询问更多莫代的病情,莫代一五一十地回答着他,说是器官全面衰竭,讲着讲着,老是走神恍惚。 第114章 许青岚心中叹息一声,坐到床边,伸出手,将莫代有些凌乱的卷发理得整齐一些。 莫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分明其中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可又给人一种单纯清澈之感。 他也缓缓抬起冰凉苍白的手指,抚摸许青岚的面庞,动作轻柔至极,像是一只鸟雀伸出翅膀,依恋地蹭了蹭人。 许青岚其实有些排斥和同性这样亲密的接触,但看着莫代那病入膏肓的样子,内心不由得一软,容忍的限度也提高了不少,便也没有躲闪。 莫代眼睛微微弯起,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道,别说我了,青青,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是整天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吗? 许青岚不太想说自己的事,他这个人其实界限感很强,交浅言深不太适合他,于是摇了摇头,平静回答道,还行。 就算暂时依旧有些麻烦,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莫代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忽而眼神闪动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来,青青一直没再对人用过催眠吗? 他说着疑问的话,语气却是肯定的,许青岚微愣,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又听见莫代解释道,我绑定过系统,现在虽然已经解除,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系统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上一次见面时是一样的,所以才会这么推测。 关于催眠系统的存在,许青岚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但其实对莫代,许青岚倒没有这么多顾虑,听他这么问,也就点了一下头。 你好奇怪啊,青青。莫代歪头,目光似乎变得深沉了一些,在冰冷的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某一刻,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声音微哑,带笑的语气,好似很通透,但又有点古怪,任何人拥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都会很快使用,产生依赖才对,但你却完全没有,好像心中不存在贪婪的欲望一样。 我好喜欢青青。在许青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代突然坐起来,倾身向前,迅速地在许青岚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许青岚瞳孔放大,下一刻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还没有做什么,莫代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就像是抽出了骨头一般,软软地靠上了他,紧锁着眉头,艰难地喘息起来。 许青岚见他肌肉紧绷,身体颤抖,脸色又苍白了一个度,身上发了不少汗,也没法怪罪他了,反而心中有些无奈,觉得他身上插着这么多管子,还这么乱动,他不疼谁疼。 他轻轻地抓着莫代的双臂,想要扶莫代躺下,但莫代却像一块甜得过度的糖糕一样,紧紧地黏着他。 一头卷发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撒娇般蹭着,虚弱地恳求道,青青,带我走吧,我不喜欢医院。 就他这情况,在医院里每日接受各种治疗,能否再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都无法确定,带他出去,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许青岚有些为难,他看莫代就像是看个小孩子一样,小孩子胡闹,大人总不能也任由他任性。 莫代见许青岚犹豫,微微抬起头,用唇轻轻蹭着许青岚的耳朵,笑着道,青青,人各有命,与其在这里受罪,最后的日子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开心的多。 他这次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黏黏糊糊,而是变得十分坦然,许青岚对视着他平静的双眼,许久许久,轻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许青岚的回答,莫代脸上再次扬起喜悦的笑容,他高兴地蹭着许青岚,青青,我好喜欢你。 同一时间,咖啡馆中。 一个女生坐到霍晔的对面,目光紧盯着霍晔不放。 平心而论,这个女生长相十分出众,长发乌黑,气质温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大家闺秀之感,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可霍晔却觉得她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霍晔皱起眉,有些不悦道,小姐,这里有人了。 他还在等许青岚,可不想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继续坐在这里,否则到时候引起许青岚的误会怎么办。 我只是想知道 女生却没有起身,她的声音比寻常的女性要低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此刻她轻笑一声,明明语调平常,却无端透出嘲讽,你有什么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芳心纵火犯:地雷4个;诈骗我的四麻:手榴弹1个; 木枭:地雷2个;若语语语、你、没吗~喵^ω*:地雷1个; 第10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一) 像你这样的人在主星十分常见,你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还未等霍晔有所反应,阮峤就自说自话,下了如此的判断。 他冷茶色的眸子带着一种轻蔑意味的,上下打量着霍晔,那如缎般的长发,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月夜湖泊一般的静谧美感。 他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地道,性格浮躁,丝毫不会照顾人,体贴人,可能有那么一两分故意营造出来的,用来勾引人的反差新鲜感,可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能够留得住人多久,迟早会被抛弃的。 家世在普通豪门的眼中高不可攀,但对于真正手握权力的人来说,你不过只是个整天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容貌,眼入凶光,颧骨过高,眼白多,嘴唇薄,典型的克夫克妻之相,更何况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么多年,他唯一主动追求过的,气质容貌与你截然相反,你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面前人语气平静笃定,雌雄莫辨的声线中,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起来格外不尊重人。 霍晔被莫名其妙地喷了一通,眼神变得冷了下来,声音中充斥着压抑的怒气,走开。 霍晔面对外人时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如果现在这样挑衅他的是男人,他早就不客气了,但是他总不能直接一拳对着个女人挥过去。 阮峤拿出一个平板,递到霍晔的面前,看看这个视频,我们再聊。 霍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身上裹挟着的暴躁因子展露无遗,他视线随意地垂下,在落到平板上的时候,却神色一变,目光瞬间凝住。 心中震惊无比,他连忙将摆在桌子中央的平板迅速拿到自己的面前,左右看向旁人,确定没有其他客人注意这边,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上。 只见视频中,一辆车的前排车厢中,他的小弟们正对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每一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霍晔手底下的小弟们向来对他毫无隐瞒,他知道他们虽然平日里惹是生非,但却知晓底线所在,绝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而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那次他们被人误导,以为是他的命令,于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章朴的车辆做了手脚。 最终使章朴在面临撞车时,无法躲避,直接导致了最后章朴在车祸中丧生。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霍晔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抓着平板的手指十分用力,指骨几乎要直接崩裂。 片刻后,他放下平板,死死地按住,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阮峤的目光凌厉无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并没有影响阮峤这个始作俑者,他坐在霍晔对面,姿态无比地闲适,一边以指为梳,梳理着那他留了许多年的乌黑长发,一边用视线轻轻扫过霍晔。 你不会认为视频就只有这个平板上有吧,我那里的备份多的是。 这可是谋杀。他冷淡的声音中,忽然浮现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戏谑,把证据往联邦的警卫团那里一送,你的朋友们不知道会判多少年。 都才十七十八岁,多美好的年纪。直接担上杀人犯的名声,接下来只能在狱中度过,也太可怜了些。 霍晔瞧见他假装惋惜的矫揉造作姿态,锐利如刀的眼神中,灼烧着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他努力保持着理智的清明,咬牙道,少说废话,直接说出你的要求。 他的那些小弟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遇到事情完全不知道考虑一下,只知对他盲目服从,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捣鬼,他们是绝不会去给章朴的车子做手脚的。 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找上他,还拿出这样的视频,显然是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霍晔想着,心中越来越警惕。 我的要求很简单。 阮峤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暗流不断蔓延涌动,显示出内里的寒意,离开主星,以后都不再见许青岚,并且也不能和许青岚联系。 阮峤其实很想直接让霍晔消失,但成为姐姐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努力让自己的一言一行,和十年前的姐姐一模一样,而一个善良温婉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够随意的杀人呢。 第115章 之前那些被他解决的人不包含在其中,那些人想对许哥下手,所以他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送那些人一程。 而霍晔的存在虽然对于他来说十分碍眼,毕竟许哥一向怜香惜玉,面对男人却从没有这般纵容过,但霍晔本身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许哥的事,于是他也不会使用粗暴的手段,而是只想让霍晔识实务地自己离开。 霍晔在心中猜测了许多阮峤的来意,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正中逆鳞的霍晔脸色在一瞬间完全阴沉下来。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许青岚更重要的了,他活了这么久,一直浑浑噩噩,遇到许青岚后,才感觉灵魂终于有了归宿,无论发生任何事,他绝不会远离许青岚。 霍晔一言不发,阮峤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长发,并没有看他,只是问,考虑的怎么样?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好好想想。霍晔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的思绪。 他这辈子认准了许青岚,就算许青岚打他骂他,他也不会离开,更何况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威胁,但他也不想他的小弟们出事。 平板上的这个视频拍的如此清晰,角度掌握的这么好,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拍得毫无遗漏,霍晔猜测眼前这个女人有极大的可能掺和在其中。 或者更大胆一点猜测,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假借他的名义,让他小弟们去给章朴的车辆做手脚的那个人。 如果他有时间,就算不能查到相关的证据,也可以从这个女人入手,只要查到其把柄,他就能够摆脱受制于人的境地。 你可以继续犹豫,但明天之前,如果你还没有离开主星,这段视频就会被送到警卫团。阮峤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角噙着极其清浅的笑容。 霍晔攥紧拳头,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阮峤的视线却扫向远处某个地方,然后迅速垂下眼睫,突然松口道,再给你两天倒也不是不行。 阮峤起身,往没有人的角落走去,我们换个地方商量。 霍晔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眼中浮现出一丝警惕,跟上了阮峤,有些不耐烦道,你要说什么? 别急。阮峤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确定这里没有监控设备,才看向霍晔,这是再给你两天的利息,希望你配合,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在霍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扇了几个巴掌,然后以这样脸颊印着耳光,头发凌乱不堪的模样,抓住霍晔的手腕。 霍晔被阮峤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推开这个神经病,阮峤也没有纠缠,直接顺势倒在了地上。 霍晔看着他那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怜的模样,控制不住地就要骂出声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打人? 第10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二) 莫代的病情十分特殊,不仅已经是器官衰竭到了晚期,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为了将莫代接走看护,许青岚在医院办理了许多手续,最后还签订了免责声明,医院告诉他,待过两天审核结束以及主治医生签字后,他就能接走莫代了。 办完这些事情,许青岚一看时间,已经迟了六七个小时了,于是急忙往和霍晔约好见面的咖啡馆赶。 此刻已到傍晚,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了,许青岚一眼就看到了霍晔的身影,他正准备走过去,突然瞧见坐在霍晔对面的女人起身,霍晔就跟着一起往角落里走去。 许青岚也跟了过去,谁知却看到霍晔抓着那女人的手在争执些什么,霍晔还把那个女人给推倒了。 本来注意力全部都在霍晔身上的许青岚,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身上时,不由得一滞,这个女人竟然是他认识的人,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古肖以前的那位未婚妻阮雪。 十年前许青岚进入这个世界后,按照自己的戏份接近阮雪,后来阮雪如剧情里一般,退掉了和古肖的婚约。 紧接着,许青岚被送去了荒星,阮雪也因为私下里退婚的事,被其父母限制在家中,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许青岚跟随林嫚回到主星后,也没有再见过她,她本人亦没有联系过许青岚。 许青岚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咖啡馆里再次见到阮雪,而且阮雪现在还如此的狼狈,许青岚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将其扶起来,你没事吧? 阮峤靠着许青岚,不断地颤抖着,那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有几缕落到了许青岚的肩头。 许哥。他抬起头,一双冷茶色的眸子里好似盛着盈盈的秋水。睫毛轻颤间,那清纯温婉的模样,与许青岚记忆中的毫无差别。 那种岁月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的改变,而自己却已经到了中年的错位感,让许青岚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些恍惚。 一旁的霍晔见许青岚竟然和这个女人认识,眉头不由地紧锁起来,心说怪不得这人会威胁他离开许青岚,原来是将他当做情敌来对付了。 想到这女人与章朴车祸的事情有关,霍晔有些紧张,万一这人伤害许青岚怎么办。他上前一步,想要提醒许青岚,但顾虑着眼下这混乱的情况,犹豫片刻,又停下了脚步。 许青岚注意到眼前的阮雪那清秀面容上,交叠着的几个鲜红的巴掌印,眼中溢出明显的担忧,你这是怎么回事? 阮峤头靠在许青岚的肩膀上,柔弱地依偎着许青岚,手指轻柔地摸索着许青岚线条漂亮的侧腰,许哥别怪这个弟弟,是我太想你了,今天在咖啡馆撞见这个弟弟,我听说他是你如今 说到这里,阮峤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咙仿佛被梗住一样,变得低了几分,接着道,他是那位林女士的儿子,我就想向他打听一些你的近况,大概是问的有些多了,他心情又不太好,所以才会不耐烦地打了我,我并不怪他。 许哥,这么多年来,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想我吗?阮峤小心翼翼,但又带着万分依恋地握上许青岚的手。 眼前阮雪这微微仰着脸,眸中带着点泪光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只是许青岚看着,却不知怎么,感到其说话时的委屈又依赖的语气,以及声音中带着一点颤抖的感觉,还有那种神态,都让他联想到了顾时潋,这种说不出的不对劲,让他觉得十分的怪异。 而且阮雪说脸上的耳光是霍晔打的,许青岚怎么也不肯相信。霍晔的确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错觉,但他绝对不可能对女人动手。 许青岚的目光转向了霍晔,只见霍晔脸色难看,下颚线条紧绷着,见他望过来,急切地张嘴,我 霍晔刚刚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依偎在许青岚怀中,尽显楚楚可怜的阮峤,与其那双充满着警告的冷茶色的眸子对视上,薄唇挣扎地合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许青岚见霍晔突然沉默,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暂时将疑虑压下,他安抚着阮雪,我代他向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中年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斥着歉意与柔情时,真恨不得让人溺毙其中,他伸出手指,似是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但又生怕弄疼了他,于是最终手指只是温柔地将他黏在唇角的发丝拨开。 许哥,我的许哥。 阮峤被许青岚身上的温暖所包裹,心跳越来越快,冷茶色的眸子中的痴迷不断疯涨,最后挤得那瞳孔都在微微的,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着许青岚,哪怕眨眼都舍不得。 许哥在关心他呢。 甜蜜的感受流经阮峤每一根血管,但粘稠的蜜糖中又潜藏着尖锐的玻璃渣,搅得他的灵魂都痛苦不已。 他清楚的知道,许哥的关心,根本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他的姐姐的。 如果他就是阮雪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和许哥恋爱,结婚,然后给许哥生好几个孩子,牢牢地将许哥绑在身边,和许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心中怨恨着上天阴差阳错,将自己生做了男儿身,阮峤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他牵动着嘴角,柔柔一笑,脸上红肿刺眼的巴掌印,衬得他颇有些凄美感,没有关系的。 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吧。许青岚目光越发地关切担忧,他扶着阮峤往外走,临别前看了霍晔一眼。 他始终对刚刚发生的事有所疑问,哪怕阮雪亲口所说,甚至自己的角度看过去也是如此,但他也相信霍晔是无辜的。 只是现在的情况,比起问来问去,处理阮雪的伤势显然更加重要。 霍晔本以为今天要吃定这个哑巴亏,在许青岚那里留下一个打女人的不堪形象,却没有想到许青岚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疑惑之外,并没有预想中的责怪。 第116章 许青岚没有轻易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这个认知伴随着酥麻的电流,窜遍了霍晔全身,让霍晔几乎无法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那不断升腾的滚烫爱意,蓬勃到几乎要冲破血肉,溢出胸膛,将他整个人都要淹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又在看到紧紧挨着许青岚的阮峤时,拉平了嘴角的弧度。 这个女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如今许青岚被其蒙蔽,万一这人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伤害到许青岚怎么办,想到这里,霍晔放轻脚步,远远地跟了上去。 许青岚开车将阮雪送到医院,上过药后,两人往车库走去,许青岚看着阮雪哪怕慢慢在往下消,依旧看着十分严重的巴掌印,再次道歉道,真的很对不起,你看我怎么才能补偿你? 阮峤迎上许青岚的目光,笑着道,如果被打后,就能见到许哥的话,那我愿意天天被打。 在这个任务世界中,许青岚听到同性对他说过许多这种卑微至极的情话,面对男人,许青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排斥恶心。 可阮雪如此说,却让他不可避免地愧疚自责起来,他对这个温婉似水的大家闺秀是有好感的。 只是这种好感,只是单纯对美好的欣赏,不能相遇,并不会太过遗憾,若可以远远地看着其尽情绽放,也十分幸运,他从未想过要将这漂亮的白栀子摘下来,攥在手中尽情赏玩。 可如今阮雪却这般自轻自贱,许青岚心中难受不已,甚至有些隐隐地作痛,他从未想过会导致这种结果。 当年他为了任务接近阮雪,他能够看出阮雪本身就对联姻不满到了极点,只需要推一把,就能够和主角攻像剧情那样解除婚约。 所以许青岚的心思,都用在让阮雪怎么排斥联姻上了,却没有刻意引导过阮雪去喜欢他。 可谁知道他无意利用阮雪的感情,避免与阮雪有感情上的牵扯,让阮雪陷入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中,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拉开车门,扶着阮雪坐进副驾驶后,许青岚坐到驾驶座上,思绪有些纷杂,不知该如何对阮雪,于是直直地望着前方,问其道,我现在送你回家吗? 我这个样子,被家里人看见,没法解释的。阮峤垂着眸,似有些害怕地抓住许青岚的衣角。 是我考虑不周了。许青岚想了想,又问道,那送你去酒店可以吗? 他话音落下,未等到身旁人说话,却听到了无比悲伤的抽噎声,他连忙将刻意避开身边人的视线重新移过去。 阮峤抬起头,满脸都是纵横的泪水,他那双泛着水汽的的眼睛,雾蒙蒙地望着许青岚,声音带着瓮瓮的哭腔,委屈地问道,我们多年未见,许哥就这么急着让我离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青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也跟着有些酸楚。 他拿出纸巾,轻柔又细致地擦拭其脸上的泪珠,却觉得怎么也擦不尽。下一刻,他的手被人异常用力地握住了。 颤着被泪水染得湿漉漉的睫羽,阮峤专注炽热地看着心中朝思夜想的人,目光无比深情到近乎虔诚的地步。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无比的清晰,许哥,你想过要娶我吗? 许青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思绪瞬间凝滞,大脑直接宕机。 他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拒绝会伤人,可敷衍又过不去心中那一关,一时间竟连与那双冷茶色的泪眼对视也不敢。 阮峤见许青岚避而不答,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烫,忽而,他以一种伤心破碎的,执拗决绝的姿态,吻上了许青岚。 感受着唇瓣处传来的温软,许青岚身体紧绷,下意识想要避开,但视线中,却满是眼前人绝望的模样,好像他若是再抗拒,就会彻底将这人给推入深渊一般。心中的歉意越来越深,他的力道也卸了个干净。 而阮雪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刀子一般,在他心口重重地划过,许哥,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你真忍心让我就这样等一辈子吗? 第10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三) 当年父母和古家定下联姻后,阮峤就知道这桩婚事肯定会黄。 他的姐姐看着柔弱可欺,但却并不是没有主见之人,她对古肖没有感情,就不会和其步入婚姻,最后哪怕父母不同意,也一定会退婚的,只是恐怕会纠结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罢了。 可他没有想到比他预计的时间早的多,他的姐姐就对他吐露了想要退婚的念头,这让阮峤意识肯定有什么影响了姐姐。 出于好奇,他在一次姐姐晚上偷偷出门的时候,跟踪姐姐,一路来到了一处景色非常出名的湖泊。 远远的,他瞧见姐姐走向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紧接着两个人一同坐在长椅上,如其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旅人般,一边聊天,一边赏着这月下静谧漂亮的湖景。 大晚上把女孩子约出来的男人,能存什么好心思,阮峤瞬间就将这男人归类于心怀不轨之徒。 虽然瞧见这男人和他姐姐坐在一辆椅子上,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并且从未对他姐姐有什么动手动脚的,或者引人遐想的暧昧行为,他也认为这男人只是很会装而已。 毕竟有什么白天不能说的,非要晚上这样私会呢,而且来这湖边散步赏月的大多都是情侣,还不是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勾引无知的富家千金? 说不定待会儿就得趁着氛围正好,偷一个香吻,把少女懵懂的春心连同可以预见的豪门的财富权势,一同收入囊中,从此乌鸦飞上枝头,成为他阮家的女婿了。 阮峤在远处草丛中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准备在这男人穷途必现的时候,冲出去救下姐姐。 谁知没等来男人的急不可耐,倒是他姐姐,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人往回走,即将分别的时候,扑进那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要亲他。 那男人好似慌乱的很,连忙躲避,与姐姐拉开了距离。 路灯微弱的光芒下,阮峤终于看到了这男人的模样,十年前的许哥与现在模样区别很大,但也漂亮到足以叫人一见钟情。 哪怕只是一片不见全貌的侧颜,都衬得这无数人赞誉的月下湖景黯然失色,那五官线条每一笔都如同工笔画细细描绘而成,让阮峤只是看着,心脏都怦怦的乱跳。 阮峤想,怪不得姐姐看不上古肖呢,古肖那样五大三粗的人,连这个俊美男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阮峤听到姐姐难过地问那男人,今天她约他来这情侣圣地赏月,难道还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吗,是拒绝是同意,总要给她一个结果才是。 那男人开了口,说自始至终都只当姐姐是朋友,今天来这里之前,也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邀请,并不知道这处湖泊被附加了如此的含义。 草丛中,阮峤心跳地越发快了,怎么会有人的声音这么好听,那么徐缓温柔,随着夜风飘入人的耳中,叫人真是沉醉到要溺死了,哪怕说着拒绝的话,也只让人想要流泪,却生不出一点的恨意。 姐姐大概也是如他这般想,本来抬起手准备扇那男人一耳光,但看着那男人不闪不避的姿态,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了下来,最后哭着跑掉了。 阮峤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怔在原地的男人,直到他离开,自己才回了阮家。 之后又趁着姐姐失恋,整日在房间中醉酒,浑浑噩噩,不见任何人,从姐姐的通讯录中找到了男人的联系方式。 许青岚,原来这个男人叫许青岚,阮峤念着这三个字,生出了一种十分甜蜜的感受,他打扮成姐姐的模样,约了许青岚见面。 这一次面对着面,男人细腻的肌肤,如画的眉眼,线条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全都毫无遮挡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阮峤知道自己不能像姐姐一样性急,所以哪怕很想与许哥有亲密接触,他也只是控制着,依借着许哥拒绝姐姐后,对姐姐的愧疚,一步步地拉近和他的距离,最后许哥甚至习惯了他的牵手与拥抱。 如果不是姐姐后来发现了他背地里做的事,受了刺激不顾一切,直接和爸妈摊牌说要和古肖退婚,然后和许青岚订婚。 在爸妈不同意以后,依旧私下里直接和古肖解除了婚约,让爸妈迁怒到了许青岚,最后导致许哥被送到了荒星,而他被爸妈盯着无法离开主星,他说不定早就可以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直接和许哥成就好事了。 如今车厢里,阮峤看着现在的许青岚,十年了,他的许哥容貌变化太大了,可却更加的迷人了,其眼角的细纹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岁月的痕迹,可再改变,他的许哥还是如此心软。 他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的许哥自责到连看他也不敢,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眼中都沁出一些水雾。 第117章 许哥,我的许哥,要哭了吗,我还没有见过你哭呢,哭给我看吧。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应该染上胭脂一般的红,被男人给舔得眼球不断颤抖,刺痛到以后再也控制不住泪腺才是。 心中想着要让自己的许哥哭,阮峤表面上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流泪。 他哽咽着对许青岚道,我知道是我不要脸,是我下贱,阴魂不散地缠着许哥,但我如果能够克制对你的喜欢,就算去死,我也不会让许哥为难的。 许哥,我求求你,你娶我吧,你如果不娶我,我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无所谓,我会把名下的财产都转给许哥,以后许哥就是我的主人,许哥把我留在身边,就当养一条狗好不好,我真的 别说了。许青岚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打断眼前的阮雪,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一阵阵的闷痛。 他进入这个世界后,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他那时以为可以在不欺骗阮雪感情的前提下,就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今看来,是他太自以为是,所以让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变成了如今这样情迷心窍,失去自我的模样,都是他的错。 阮雪,我泛起的泪花让许青岚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控制着不断蔓延的难受。 然后拿出纸巾,用有些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前阮雪那满是泪痕的白皙面颊。 阮雪十分顺从的,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沉淀着深切的执拗与悲切的,波光粼粼的冷茶色双眸,静静地与他对视着,许青岚瞧着,只觉心中越发绞痛。 他攥住那被滚烫泪水打湿的废纸巾,艰涩道,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好吗? 将一个女孩子害成了如此模样,许青岚没办法不负起责任来,可他不知道若是真的娶了阮雪,这到底是补偿,还是愈发耽误阮雪,让其越陷越深。 而且还有十几天,古肖和顾时潋的催眠指令就要失效了,许青岚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在顾时潋报复的时候,脱离世界。 这样就能在保住剧情崩溃度的同时,达成被主角受杀死的结局,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如果他留下来,那么到时候他应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剧情呢,他总不能继续和古肖以及顾时潋继续这样下去纠缠不休。 阮峤知道以许青岚的性格,说要考虑一下,那必然不会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时之间,一种看着猎物慢慢走入网中的激动与紧张,在阮峤每一寸血肉中激荡着。他甚至有种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喜悦,全身上下的血管剧烈喷张,几乎要爆炸的剧烈痛苦。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吓跑了许哥,阮峤泪眼盈盈的问,一点时间是多久呢,许哥难道又要让我再等一个十年吗? 这时光脑响起来电提示音,许青岚心绪杂乱,没有什么心情去理会,直接操作关了机,而后回答道,半个月之内,我一定会给你答复。 阮峤又落了泪,和之前那故意表现出来的,只为了让许青岚心疼的泪水不一样,他这下哭,是因为喜极而泣。 阮峤真是兴奋到要暴露出自己的本音了,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倾身再次吻住许青岚,声音因为激动而不断地颤抖。 十年啊,他是真的喜欢了他的许哥整整十年,那些后面缠着许哥的狐狸精,没有一个比他爱的时间更长,比他爱的更深。如今上天终于可怜他,给了他和许哥在一起的机会。 若是能够嫁给许哥,装成姐姐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可以,许哥在情事上如此被动,只要他能克制住自己,许哥绝不会发现他身体的不对劲。 若是后面许哥想要了,他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做变性手术。 他之前了解过,以现在的技术,如果变了性,他也是能够怀孕的,如果有了孩子,许哥就算未来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被家庭牵绊,一辈子也脱离不了他。 许哥,我好爱你,等你答应了我,我们就离开主星好不好,这里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要见了,我们从此找一个安静宜居的小星球,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阮峤畅想着未来的日子,眼角眉梢全是带笑的,他并没有说谎,如果不能许青岚不娶她,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今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如此美丽,只要许青岚在他身边,他就有无限的盼头。 许青岚如今还没有想清楚,但看着阮雪已然将他的犹豫,视作早晚都要答应的高兴的模样,心中叹息一声,竟不知到时候自己如果要拒绝,能不能说出口了。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阮雪的亲吻,转移话题道,那我现在送你去哪里?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车里。 阮峤眼中掠过一抹思绪,笑着道,我在许哥家里暂住几天,等脸上被打的痕迹全都消退了,再离开好吗? 阮峤能够看出许青岚还在纠结着,这时候他就更不能后退,反而要不断地逼着许青岚才行。 可要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许青岚,掌控欲太强,他又怕让许青岚喘不过气来,导致心生怯意。 所以入侵许青岚的家庭这样的距离感就刚刚好,他能让许青岚时时刻刻地念着他,许父许母那边,说不定也可以利用一下,帮他助攻。 让阮雪一个女孩子住酒店,许青岚也有些担忧其安全,便点了点头。 启动车辆,许青岚往这个世界的家中开去,在他的车辆离开车库后,开车跟着许青岚来到医院,也同样在车库中的霍晔,再次跟了上去。 一路行驶,霍晔没想到许青岚带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前往的竟然是许家。 霍晔心烦意乱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据他所知,他母亲当初去许家的时候,也是自己提出的,而不是许青岚主动邀请。 一时间,他不由得认为这个女人真是手段了得,越发让人心生警惕。 霍晔在外面一直等着,约摸两三个小时后,许青岚一个人出来了。 见许青岚驱车离开,和那个女人物理隔离,霍晔暂时便也放下了那个女人有可能对许青岚不利的担忧,决定也先离开,好好查一查那个女人。 却没想到这时候光脑发出提示音,他一看,竟然是他母亲的来电。 接通后,母亲愤怒质问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许叔叔搬出来了?! 母亲怎么知道的?霍晔心中疑惑。 外祖父母是铁了心要让母亲和许青岚分开,霍家主宅那边的佣人又是外祖父母精心挑选的,没有外祖父母的命令,绝不会主动联系母亲,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才对。 我自己不会看,不会问吗? 你外祖母生病了,你祖父急的团团转,没工夫来管我了,我就跑出来了,本来想回家见你许叔叔,谁知道却听到佣人说你许叔叔已经搬出去好几天了。 林嫚急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给你许叔叔拨打通讯,他也不接我的,他现在去哪里了? 心中暗道许青岚怕是被那个女人缠得没办法了,所以才没接你的通讯,霍晔却没打算告诉林嫚真相。 现在事情已经够乱的了,他怕林嫚掺和进来,只会越来越乱,于是只说自己不知道。 霍家老宅,听到儿子回答的林嫚骂了一句,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然后就挂断了通讯。 她一边再次向许青岚拨去通讯,一边看向眼前的众多佣人,厉声道,你们说,许先生到底去哪里了! 一个个的问过去,全都说不知道,给许青岚拨出的通讯也显示对方已关机,林嫚心头怒意更盛。 她本来就是趁着父母没精力管她的时候跑出来的,等母亲的病一好,肯定他们又要捉她回去了,那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许青岚一面。 一耳瓜子对着与自己站得最近的佣人扇过去,林嫚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你们只知道白吃干饭吗,许先生走你们也不知道拦着他! 佣人们低着头,心里嘀咕着许青岚也算是半个主人,主人家的事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承受着林嫚大发脾气。 被林嫚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疼的佣人捂住脸,眼中泪水不断聚集,林嫚瞧见这佣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冷笑道,你还不服气是吧?说罢,又要抬手扇过去。 佣人忙不迭说自己错了,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夫人,既然许先生的通讯打不通,你不如打许先生父母的,父母肯定知道儿子去哪里了! 第118章 佣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语速越来越快,对对对!就是这样!许先生搬出去后,说不定就是回家了!许先生家就在主星,他没必要放着家里不住,去住酒店啊! 林嫚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打下去,而是拍了拍佣人的脸,你倒是聪明。 她连忙翻找出之前加过的许父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通讯过了很久,直到林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被接通。 那头许父的语气有些怪异,听起来很心虚一样,是林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林嫚眉头一皱,顾不上去探究其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问,伯父,青岚呢? 噢青岚啊,他刚刚从家里出去了。许父回答着,余光就看到吩咐佣人,给阮家那小姐收拾客房的许母走了过来。 在这个角落里呆着干嘛,阮小姐还在问你呢,你作为青岚的父亲,把人晾着一句话不说不太好吧。许母说。 许父连忙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光脑往许母的方向偏,许母一看到通讯界面显示的那个名字,心中一跳,才知道自己刚刚说漏了什么。 许母抱着侥幸的心思,许父同样也是,都以为林嫚没听到,但接下来林嫚的话,却让他们任何妄想都烟消云散,阮小姐?什么阮小姐?! 这许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原先儿子和林嫚处着的时候,他和许母都希望两人能够在一起,自己家里攀上林家这高枝。 可后来林家专门派人告诉过他们,林家是绝不会让女儿与他们这种暴发户有牵扯的,过了一段时间,林嫚也被林家那边拘着了。 他们自然而然就以为儿子已经和林嫚没什么可能性了,也就不抱什么念想了。 今天看到儿子又带了一个富家千金回家,那千金小姐还是当年与儿子纠缠不清,与古家退过婚的阮家的小姐,他们自然以为儿子是和林嫚断掉,然后和着阮家的小姐旧情复燃了。 阮家可不比林家差,他们自然是热情招待这阮家的小姐,连收拾客房这种明明佣人能够做的事情,许母也非要一起,以昭示他们对阮家的小姐的看重,谁知道这个时候他却接到了林嫚的通讯。 难道林嫚还没和儿子断掉?那儿子怎么就和这阮家的小姐又牵连在一起了? 他们这种家境,脚踩两只豪华轮船,那不是直接找死吗!这林家和阮家,哪个是好惹的! 心中不停地骂着儿子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个难题,许父唯唯诺诺地想要敷衍过去,没什么,青岚他妈看电视剧,你听岔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林嫚给打断。 你是不是我叫你声伯父,真拿你当长辈? 林嫚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一般,因为青岚,我才给你几分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林嫚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相信你也听过,得罪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哪怕林嫚不在眼前,许父也被她这气势都给震得弯下腰,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他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光脑。 那一进门来,就对他和许母尊敬无比的阮家小姐,落落大方,温婉可人,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可林嫚不一样,林嫚那是一点不如意,就能直接闹到满城风雨的,当初她和他前夫在一起时,捕风捉影,整过不少怀疑和她丈夫有染的女人。 其中不乏也有家庭富裕的,被她当面扒衣服扇耳光,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林家把这个女儿简直要宠上天去了,怕是杀人放火,都能给压下来。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能,更何况许父本来就是个趋炎附势的,林嫚一强硬,他就直接道,是以前和古家有过联姻的阮家小姐,叫阮雪的,青岚把她带到家中来了。 阮、雪!原来是她!林嫚睚眦欲裂,当初将许青岚带回主星后,她在儿子生日宴会上,特地邀请过所有和许青岚曾经有过一腿的女人,以宣示主权。 当时她也给阮雪发了一份邀请函,毕竟这人可特殊的很,许青岚可是因为她,才被送到了荒星。 可阮雪并没有来。林嫚那时以为这人已经死心了,并没有多加在意,谁知道这人竟然趁着她被父母管束,再次勾搭上了许青岚! 林嫚火冒三丈,阮雪现在还在你家里? 许父听着她那要杀人的语气,哆嗦了一下,心想要是林嫚来了,不得闹出人命,把他家房子都给拆了。 于是道,没、没有,她回阮家去了。阮家和林家都是豪门大族,许父想林嫚怎么着也得顾及几分。 好,好得很!林嫚挂断通讯,许父心想不会吧,林嫚真能跑到阮家去撒野,到时候不会牵连他吧。 他是无辜的啊,儿子脚踩两条船,关他这个老子什么事,他们的事情就应该他们自己解决才对。 焦急地踱来踱去的脚步顿住,许父连忙给儿子拨去通讯,快!林嫚听说你和阮雪的事,去阮家找阮雪了! 林嫚怎么会知道的?阮雪不是在我们家吗?开车已经快要回到,与古肖以及顾时潋同居的别墅的许青岚,闻言踩了刹车。 许父支支吾吾,又不好意思说林嫚一逼问,自己就把儿子卖了的事,于是极快地道,反正就是这样!你自己看怎么办吧! 说完也跟林嫚似的,不给人回一句话的机会,就把通讯给挂断了。 许青岚单听许父的话,只以为阮雪在他离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了阮家。怕闹出事来,许青岚立马开车赶往阮家。 第10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四) 阮家,门卫问了停车在道闸外的许青岚的姓名,而后才向主人家汇报有客来访。 内线的那头似有些混乱,不停有人在说话争吵,门卫等了片刻,才听到阮父的声音传来,姓许的?!他来做什么,还嫌我这边不够乱吗!叫他滚! 门卫应了声是,正准备挂断内线,却听到阮父突然道,等等!叫他进来!把他那个发疯的姘头给我带回去! 门卫闻言,便升起道闸,许青岚开车进来,顾不上把车停在车位上,直接就下了车,跑进了别墅中。 一进门,就看到一片狼藉中,两队穿着不同制服的保镖对峙着。 阮父看到许青岚,直接骂道,真是个祸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行吗,非要和我们家扯上关系!那林家的丫头也是不识天高地厚,竟然还敢带人来我们家撒野!一对搅得人不得安宁的瘟神! 许青岚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视线寻找着林嫚和阮雪的身影,许母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来。 在楼上呢,小雪不允许我们介入,现在楼上就只有她们两个,你自己上去吧,赶紧和林嫚一起离开我们家,别再来了。 许青岚点头,立刻上了楼,站在阶梯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扭打的两个女人。许青岚抱住离他最近的林嫚,将两人分开。 林嫚看到许青岚,本来一瞬间有些震惊,但看着许青岚制止自己打人,火气又上来了,在他怀中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 许青岚死死地制着林嫚,不让她挣脱束缚,目光落到一旁长发凌乱,瘦得甚至有些脱相的女人身上时,瞳孔猛的颤抖,他犹疑地喊道,阮、阮雪? 许哥。阮雪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声音和容貌,虽然与十年前有很大的差别,但依旧能够对得上号。 可若是眼前的这个饱受岁月摧残的女人是阮雪,那么他之前遇到的那个是谁? 一瞬间,许青岚生出一种巨大的错乱感,而林嫚见许青岚对自己一句话没说,却和阮雪眉目传情,立刻发了疯。 她长长的指甲在许青岚胳膊和手背上抓出好几条血痕,尖声道,青岚,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和别的女人说话!不允许你看别人的女人!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许青岚思绪杂乱无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阮雪走过来,含着恨意地看向林嫚,你够了!你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大闹,动手打我就算了,可你凭什么这样对许哥? 这主星数不清的太太小姐,都喜欢许哥,许哥和谁在一起都能过得很好的,你得到了他却不珍惜,你太过分了! 我和青岚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林嫚扬起巴掌,就要往阮雪脸上扇,许青岚回过神来,马上握住了林嫚的手腕。 你还要拦我?林嫚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青岚,那张美丽大气的面庞,被无比极端的晦暗因子爬满,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她质问道,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和她死灰复燃了?许青岚,我告诉你,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 许哥,你和这个泼妇分开吧。阮雪也泪眼盈盈地望着许青岚,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抛弃阮家的一切,和你离开这里。 第119章 你先冷静一下好吗?许青岚放轻声音,对林嫚安抚完,侧头看向阮雪。 瞳孔中倒映着阮雪如今和十年前有了很大变化的外貌,又想起另一个人却和阮雪十年前一模一样,他心中的疑问一个个地冒出来堆叠成个小山,一下子又有点恍惚了。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和你以前是不是很像?许青岚紧皱着眉。 你看到他了?他来找你了对不对!啊啊啊啊啊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阮雪,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她不断颤抖着,恐惧地握住许青岚的手,语无伦次道,他是个疯子!许哥!他是个疯子,你不要靠近他! 人,好多人,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到最近的古肖,他害了好多人!他会下地狱的!他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阮雪说话的语速极快,许青岚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全部意思,但许青岚能够听出来,那个他之前遇到的假装阮雪的,的的确确就是阮雪的双胞胎弟弟。 想到之前自己在车里,竟然被一个男人吻了,还说着嫁娶的事情,一种恶心感在许青岚胃中翻江倒海,让许青岚控制不住想要作呕的冲动。 靠!阮雪这个弟弟在搞什么!一个大男人装成女人,变态吧他!要不是他今天跑到阮家发现了真相,他说不定等任务结束后,为了阮雪给出一个交代,他还真错和阮峤结婚了! 许青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躲避阮雪握祝他的手,而这显然刺激了林嫚,林嫚神色扭曲,将阮雪用力推开,谁让你碰青岚的,青岚是我的! 阮雪摔倒在地,立马爬起来,掐住林嫚的脖子,和许哥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我,你才是后来的那一个!十年前我和许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许青岚见状,马上扒开阮雪的手,将林嫚解救出来,林嫚却再次扑上来,要和阮雪扭打到一起。 许青岚阻止完这个又去阻止那个,场面陷入极端的混乱中,林嫚整个头发都散了下来,不满道,你到底是帮她还是帮我! 我许青岚左右为难,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渣男,明明林嫚和阮雪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是因为他,两个好好的女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林嫚见许青岚不答,眼中长满红血丝,她用力攥住许青岚的衣领,不容他有丝毫的回避,我告诉你,我林嫚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你今天要是不和她断了,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下去陪你,你就算死了变成鬼,也得和我在一起! 说啊!我让你和她说清楚!听到没有!我叫你说啊! 阮雪亦神色悲切地看向许青岚,许哥,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和我弟弟一样,精神都不正常,你和她分开,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要是再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许青岚听着两人的话,心脏像是被切割一样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想伤害林嫚,但也不想伤害阮雪。 如果我离开的话,你们能够好好生活吗?许青岚觉得现在阮雪和林嫚争执的根源都在于他,如果他能够尽快脱离这个世界,最后两人的结局会不会好一些。 离开?你要去哪里?我说了的吧,你就算变成鬼,也是我的,你要是死了,我马上就跟着你一起去死,我说到做到!林嫚红着眼看向许青岚。 阮雪也急急道,许哥,我也是,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许青岚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时,他因为纠结攥紧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突然让他眸色复杂的眼底,略过一抹清明。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还有系统这样的存在,只要进行催眠,不管以后他怎么样,林嫚和阮雪都能够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中解脱了。 许青岚自获得系统后,除了按照剧情对主角攻受进行催眠,之后一直有种防患于未然的想法,留着仅剩的催眠次数,哪怕遇到各种麻烦的事或人,因为怕浪费,也没有再用过一次。 可若是这种能力能让两个女孩子从此好好生活,他觉得这也算是使用得当了。 许青岚摊开掌心,黑紫色的光球从其中飞出,停在半空中,随着光球表面流动的黑紫色忽明忽暗,原本针锋相对的阮雪和林嫚神情动作全都凝固住,瞳孔变得涣散起来。 [是否进行催眠?]光球闪烁波动着。 许青岚想到催眠主角攻受,都有两个月的催眠时限,问道,怎么样可以永久催眠呢? 光球再次波动,与此同时系统的回答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催眠内容高度依托客观事实,改动的认知调整与修正十分细微的时候,效果可以达到长效稳定。] 许青岚理解了,像古肖和顾时潋那样,凭空给他们造一个老公老婆的存在,自然时限很短,但如果能没有大的改动,那么理所当然就会更加长的时限。 他本来想到催眠的时候,是想让林嫚和阮雪忘记他,但这样的改变显然会非常大,时长也会受到限制。 许青岚想了想,于是对着面前两个女孩子道: [爱情是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但绝不会是全部。我们曾经有过交集,但当你们意识到付出的感情已经让你们到患得患失,失去自我的地步时,你们发现我这样的人并不是良人,于是也能够清醒地抽身,从容地开始新的生活。] 话音落下,空中悬浮着的黑紫色光球轻轻波动,分出两部分,分别进入林嫚和阮雪的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永久。] 许青岚将大小已经变成之前的一半的光球,重新收入掌中,抱着阮雪走进房间中,将其放到了床上。 理了理阮雪有些杂乱的头发,许青岚在心中道,愿你此后顺遂安康,然后走出房门,一手搂着林嫚的腰部,一手插入她的膝弯下,又将林嫚抱了起来,一步步地走下了楼梯。 看着在客厅中一直等着他的阮父阮母,许青岚道,我先带林嫚走了,阮雪已经睡下了,非常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阮父冷哼一声,阮母也没有理会许青岚,自顾自地上了楼。许青岚朝着这二位长辈微微弯腰,鞠了一躬,便离开了阮家。 一路开车带着林嫚回到霍家老宅,许青岚将昏睡过去的林嫚抱进房间,放到了床上,然后到梳妆台前拿了卸妆水和化妆棉,仔仔细细地给林嫚卸掉了已经有些花掉的妆容。 看着面颊瘦削,素颜时难掩尖锐因子的林嫚,许青岚眸色微动,不管旁人对林嫚的评价如何,自他和林嫚接触起,林嫚一直都对他很好。 伸出手,许青岚爱怜地抚平林嫚眉间的褶皱。 睡吧,女孩。 等醒来后,就是新的一天了。 第10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五) 离开林嫚的房间后,许青岚走到自己一直以来住的房间,之前他搬去和古肖以及顾时潋现在同居的别墅的时候,只简单拿了一些日常的用品,如今他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霍家老宅里的佣人看着许青岚在屋子里收拾,不敢上前帮忙,全都围上来出言劝阻。 他们之前才被林嫚教训了一顿,如今许青岚这架势显然以后都不会再住回来了,他们怕林嫚醒了后,发疯直接把他们全砍了。 许青岚告诉他们林嫚不会因此怪罪他们,这些佣人哪里信他的话,劝阻不了后,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要不然去把夫人叫起来?一个佣人提议,众人纠结不已,实在不敢付诸行动,怕一不小心,触了阴晴不定的林嫚的霉头。 这时霍晔从门外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在楼下守着的佣人们瞧见,一下子像得到了救星一般,立刻道,少爷,夫人在楼上睡着 这个点母亲在睡觉?霍晔紧皱着眉,担忧地打断佣人的话,她生病了?严不严重?你们给她喂过药没有?外祖父母那边通知了吗? 佣人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许先生把太太抱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还没说完,就又被霍晔给打断了。 他回来了?霍晔以为许青岚离开许家后,会去古肖那边,没想到他回了这里,在哪里? 在楼上房间里,许先生在收拾东西,准备彻底搬出去了,您看太太现在睡着,还不知情,是不是 佣人正说着,霍晔就直接跑上了楼,他只得叹一口气,算了,反正霍晔在这里,到时候林嫚如果发脾气,霍晔也可以帮他们顶着。 许青岚门外围着许多佣人,霍晔让他们全散了,然后走了进去。 许青岚看到霍晔,有些诧异,没想到才分开不久,竟然又和霍晔碰头了,看到霍晔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他问道,这是什么? 第120章 霍晔抿了抿唇,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不可以对许青岚讲的,便说道,我查到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叫阮雪,这是她的资料。 说到此处,霍晔停顿了一下,他并不想让许青岚认为自己是暗地里给人上眼药的小人,但心底里到底对那个女人有太多的顾忌,所以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我觉得阮雪不太对劲。 阮雪没有问题。许青岚一边收拾的东西,一边道。 你不信我吗?上前帮着许青岚一起收拾东西的霍晔心脏被攥住。 心道难道是后来阮雪对许青岚说了什么,于是急忙道,在咖啡馆里,我真的没有打阮雪,是她栽赃陷害我。 我从来没有不信你。许青岚看向霍晔,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之前见到的那个是阮雪的双胞胎弟弟,他叫阮峤。 原来是这样。霍晔攥住手中的资料。难怪他找了私家侦探,发动所有的小弟,还搭上了阮家那边的小辈们,竟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说阮峤不太对劲,是什么意思?许青岚问道。 还记得章朴吗?就是我以前的朋友,之前开车撞你的那个。霍晔面色严肃。 许青岚哪里还用霍晔帮他回忆章朴是谁,如果不是这个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死了,他后面根本不用拆东墙补西墙,修补剧情的崩溃度,导致在这个世界遇到的问题,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心中复杂,许青岚对着霍晔道,记得。 我怀疑章朴的死和阮峤有关系。霍晔一直没对许青岚说过,他小弟给章朴车辆做过手脚的事,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越知道,可既然现在讲到这里,霍晔也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阮峤却能拿出当时的视频,实在很难让我不多想。 霍晔将阮峤和章朴车祸的牵连说了,最后还是保留了阮峤拿视频威胁他离开主星,离开许青岚的事,他觉得这种话像是在告小状一样,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还有这种事?许青岚眸中泛起惊色,当初主角受刚刚发生车祸,豪门章家的儿子开车撞人的消息,就直接被媒体大肆宣扬开来。 让主角受的名声直接从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变成个人人唾骂的杀人犯,他就有所怀疑,如今霍晔提到阮峤,许青岚心说难不成阮峤就是那个背后推动的人。 方才在阮家,阮雪对弟弟的唾骂回响在许青岚的耳边,阮雪说阮峤是个疯子,害过许多人,从十年前到最近的古肖。 而不管是章朴还是古肖,都是他遇到过的人。 许青岚思索一番,琢磨不出这个男扮女装的变态到底是几个意思,最后只能下结论,说不定这人就是个杀人魔,一个个的杀过去,最近又盯上他了。 所以男扮女装接近他,把他骗出主星去结婚,就是想要趁着人生地不熟,结果了他。 许青岚不觉得自己有精力和能力,能够查找真凶并将其捉拿归案,他现在还是任务要紧,不过要是放任这种疑似反社会的危险分子,在社会上继续游荡,说不定未来还有人会出事。 于是他对霍晔道,如果为了那段视频,你想要查阮峤的话,一定要小心一点。他这个人太危险了,这十年来的多起杀人悬案说不定都和他有关,你还是寻求联邦警卫团的帮助,不要自己贸然行动。 想了想,许青岚又道,向警卫团那边提供信息的时候,你可以建议他们从古氏总裁最近的那场爆炸案中着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霍晔点头,那阮峤现在还在你家里吗,伯父伯母会不会出什么事? 许青岚听到霍晔对这个世界他爸妈的称呼,心说你叫我叔叔,却叫我父母伯父伯母,那不是乱了辈分。 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要是提出来,他又觉得霍晔会多想。 于是只回答道,他们藏不住事,跟他们说的多了也只能够担惊受怕,我会以让他们不要得罪阮家为由,找个机会直接去旅游,远远地躲开阮峤。 这样就好。霍晔放下心来,紧皱的眉头松缓一些。 许青岚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考虑完这个又去考虑那个,倒还真像个大人似的。 霍晔听他调侃自己,耳根泛起一些热意,他很喜欢和许青岚这样两个人待着,哪怕只是说说话,也总让他心中泛起一种好像夫妻一样,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幸福感。 他看着在两人说话期间,那些已经被许青岚和他合力收拾好,装进箱子中的东西,这才想到佣人说许青岚要彻底搬出去的事,眸中略过一抹思绪。 之前许青岚就和他说过,不会再回来住了,那时霍晔问许青岚是不是要和母亲分手,许青岚说差不多,如今看着许青岚这般行为,霍晔自然而然心生疑惑,难道许青岚已经和母亲断掉了吗。 霍晔迟疑不决地看向许青岚,许青岚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霍晔那双乌溜溜的,像是小狗一样的眼睛望着许青岚,你完全搬出去,母亲那边怎么办? 许青岚微微垂下眼睫,我与林女士之间,以后不会再有关系了。 她会难过的。霍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 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许青岚和母亲分开,自己能够追求许青岚,变成许青岚的备胎。可真到这个时候,心中又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涌起愧疚。 他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有多痛苦,母亲同样也很喜欢许青岚,如果许青岚离开,他怕母亲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之前母亲和父亲离婚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母亲那整日肝肠寸断的模样了。 如果担忧的话,就多陪陪她吧,别在她面前提起我,一切都会好的。 许青岚以后不打算和林嫚见面了,他相信催眠的效果,又因为古肖的一些表现,不那么确信,所以想还是与林嫚保持距离的好。 霍晔点了点头,抄起装满物品的箱子,我帮你把东西搬进车里。 有霍晔的帮忙,东西没有一会就全都装上了车,霍晔想再送许青岚一程,许青岚没有答应,他不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回许家,阮峤还在许家,他并不想主动招惹麻烦。 按照原先的行程,他是准备回和古肖与顾时潋如今同居的别墅的。 现在顾时潋住了院,但古肖还在,关于这个主角攻,许青岚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的脾气了,只觉得他跟个炸药桶一样动不动就爆炸,要是让他看到霍晔,不知道又会搞出多少事。 一路行驶到别墅,许青岚下了车,刚准备搬东西,古肖就从里面出来了。 因为他违反约定,把顾时潋直接打进医院的事,许青岚对他一时之间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古肖也知道自己鲁莽让许青岚不高兴了,许青岚不说话,他也就没有开口,怕惹许青岚更加厌烦,只是帮着往里面搬东西。 这个古肖和顾时潋一同买下的别墅十分大,房间也很多,上了楼,许青岚目光从他们现在住的的三间房略过,停在了一间采光比较好的房间上。 老婆,你车上的这些东西是准备搬进这个房间吗,家里也有杂物间的。古肖低眉顺眼地在他身后开口。 这些东西搬进杂物间就好,这个房间我准备收拾出来,给客人住。许青岚说。 客人,哪个客人?古肖一瞬间心中警惕。 现在他和老婆之间有个顾时潋在那里杵着,夫妻关系已经是不伦不类了,怎么又有人要插进来。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患了绝症,过两天就会住进来。许青岚如此道。 当时答应莫代,要将他接出医院后,许青岚原本的打算是给莫代找一个房子,然后聘用一些护工和佣人照顾他,自己每天去看他,但是莫代执意想要和他住在一起。 现在这个别墅就是一滩浑水,顾时潋住院了,方才要平静一些。 许青岚觉得莫代要是进来,怕是又会搅得乱起来,可莫代都活不了几天了,许青岚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一个病人最后的日子都过得不顺心,只有答应了下来。 绝症啊?活不长了?古肖掐了掐掌心,不让自己一下子表露出那种松了口气的样子,否则实在是有点幸灾乐祸。 你当着他的面不要这么说。许青岚无比认真的看向古肖。 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和其他人和平相处,不管是顾时潋,还是我这位即将住进来的朋友,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他们发生冲突了。 这是最后一次劝告,也是警告,不然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住了。 第121章 许青岚说这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现在被压缩的催眠时限内,他得尽可能多和主角攻受接触。 住在一起走剧情显然会快一些,若是和古肖分隔两地,每天他还得跑来跑去,那样反而会更麻烦一些。 眼前漂亮的男人语气并不怎么严厉,却在古肖心头重重的一击,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艰涩道,我明白了。 许青岚不再看他,推开门走进准备让莫代住的房间,开始打扫起来,古肖沉默地跟了进来,帮着他一起清理、铺床以及布置。 第二天,许青岚去了城西的私立医院,他先去看了顾时潋。 顾时潋还没有醒,但许青岚还是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刷了和主角受接触的剧情,然后就去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莫代戴着呼吸机睡着,莫代是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每一天比之前一天,情况都要糟糕许多。 许青岚轻叹一声,没有进病房里打扰他休息,迈着脚步,走向了医务科。 之前医院告诉他,要过两天,等他签下的那些免责声明之类的文件审核结束,并且主治医生签字后,他才能够接走莫代,许青岚这便是去问审核流程走到哪里了。 医务科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细细查询了一番,告诉他已经在处理中,恐怕还要再等两天,许青岚便以为快了,道了声谢后离开了。 但他没有想到过两天,他再去医务科,工作人员又告诉他还需要过两天,就这样两天又两天,两天又两天,重伤的顾时潋都醒来,在接受恢复治疗了,医务科这边还在处理中。 许青岚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医院这边是故意在拖延,摆明不想让他带莫代离开。 可态度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每次他去,还认认真真地给他查询,十分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简直让许青岚有气没处发。 他甚至都怀疑要等莫代死了的那天,医院才肯让他带人离开。 顾时潋病房中,许青岚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要不然直接强制带莫代离开算了,手上给顾时潋递了一杯水。 他每日都要来顾时潋病房中待一会儿,弥补之前因为邹肃风浪费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谢谢老公。顾时潋接过水,他的额头被纱布的绑带缠着,本来就是一副清冷的容貌,现在更添几分病弱,越发地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见许青岚心不在焉,顾时潋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许青岚摇了摇头,顾时潋浅浅一笑,这一周来真是辛苦老公了。 头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顾时潋却是极其高兴的,他想老公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不然怎么自己住院,老公每天都来看自己呢。 我给老公削个水果吃吧。顾时潋从床头拿了苹果和水果刀,仔细地削起来。 许青岚看这顾时潋那一副幸福小娇妻的模样,原本单纯为了走剧情的心理,浮现出几分真切的关心来。 他道,我已经和古肖认真讲过了,他再三向我保证过,以后绝不会再犯。 顾时潋听着许青岚这意思,古肖今后还要和他们一起住,手中的刀一偏,在指腹瞬间划出一道红痕。 他不理解,古肖都要杀了他了,这样情绪不稳定的莽夫,老公怎么还不肯放弃他,难道这就是真爱吗,那他又算是什么? 醒来后,顾时潋一直避免着主动提起古肖,就是怕太过刻意,却没有想到处心积虑,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心中的不甘越来越浓,他紧紧地握住水果刀,整个手上都染了血亦没有发现。 眼球被刺目的红所填充,许青岚连忙伸出手,拿过顾时潋手中的水果刀,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抱歉老公。顾时潋垂着眸,是我太不小心了。 现在出事的是你,你说什么抱歉。许青岚连忙喊护士进来,给顾时潋包扎。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如此担忧的模样,鼻梁有些泛酸,一瞬间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的老公真好,他好爱他的老公,可为什么偏偏有古肖这么个贱人存在。 护士很快给顾时潋处理了伤口,许青岚看着顾时潋那低气压的模样,心想他在这里,可能是打扰顾时潋休息了,所以顾时潋的状态才这么差。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许青岚安抚地拍了拍顾时潋的肩膀,在顾时潋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病房。 坐电梯下到停车库,许青岚走到自己的车前,正准备打开车门,一个脏兮兮的身影却突然从他的车底爬了出来。 许青岚一惊,却见那人抬起那张满是灰尘泥土的脸,对他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莫许青岚瞳孔微缩,左右看了看,连忙将莫代拉起来,塞进了车里,跟偷狗一样,迅速踩下油门,驶离了医院。 第10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六) 许青岚驾驶着轿车,想询问莫代是怎么跑出来的,结果从车内后视镜一看,莫代已经蜷缩在后座睡着了。 无奈地笑笑,许青岚一路将车开至别墅,然后将莫代抱了下来。 古肖早已等候在外,一周前许青岚和他说有个朋友会来住,虽然古肖在得知这个朋友已经命不久矣后,放松了一些警惕,但依旧存着些想要知己知彼的小心思,于是每次许青岚出去再回来时,他都要到门外看看人来了没有。 谁知一天天过去,那个所谓的朋友一直没有来,今天古肖只是惯例来瞧瞧,其实心底并没有即将会见到人的实感,谁知道却远远地瞧见许青岚抱着一个人下了车。 操,自己没手没脚吗,就算是个病人,也用不着他老婆抱啊,是不是故意占他老婆便宜。 心底这般嘀咕着,古肖走近许青岚,就看到那个所谓的朋友的全貌,长得倒是挺高,瘦的跟个竹竿一样,感觉他一拳打下去,就直接能打死。 让古肖有些受不了的是,这男人实在是太脏了,瞧着跟垃圾堆里捡来的流浪狗似的,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灰尘,连五官都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样子。 而就是这样邋遢的货色,被他香香软软的漂亮老婆温柔地公主抱,哪怕许青岚已经事先说过只是朋友,也不免让古肖心中生出一些嫉妒来。 我来吧。古肖掩饰住心中的嫌弃,准备接过这男人,他都没被老婆抱过,这脏兮兮的男人凭什么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 算了,我自己来吧。许青岚拒绝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古肖的信任直线下降,莫代如今病入膏肓,脆得跟张纸一样,他真怕古肖一不小心把莫代捏死了。 一路将莫代抱到楼上,许青岚并不费力,莫代骨瘦嶙峋,简直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把骨头的力量,轻得让他不免再次生出这个古古怪怪的剧情之外的人物,生命如有实质一般快速流逝的怅然。 莫代此时脏的跟个煤球一样,不知道除了爬他车底还干过什么,许青岚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他直接安置在房间中。 带着莫代进入浴室,他将莫代脱了衣服,放在浴缸中,然后像是给宠物洗澡一样,拿一个小盆子稀释浴液,揉搓出许多泡泡,把泡泡水液倒在莫代身上和头发上,开始拿浴巾刷狗一般刷人。 刷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泡泡人的莫代恍恍惚惚地醒来了。他一抬起眼皮,泡泡水就流进了他的眼睛中,刺得他哎哟叫唤了几下,许青岚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头,叫他先别睁眼。 好的,谢谢青青,好喜欢青青。莫代乖乖地点头,张大嘴巴将流到嘴边的泡泡接住,想要吹个大泡泡出来,几次三番尝试后,泡泡没吹出来,嘴巴倒是苦得要命,于是放弃了。 许青岚给他冲清水的时候,莫代已经又睡着了,许青岚看他紧皱着眉,紧咬着的牙关不断地打着颤。 知道他比起自然而然睡着,怕是实在精力支撑不住,晕厥了更为恰当,而哪怕昏了过去,也依旧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不免叹了口气。 将莫代用浴巾包着移到了房间中,许青岚找出一开始跟医院签下,接绝症病人出院的各种文件后,向医院询问过的莫代平日里需要用的药物,然后准备的,直接装满一个大箱子的医用箱里,取出其中的止疼片。 扶着莫代,让莫代脑袋靠到自己的腿上,许青岚捏着他的下巴,逼迫其张开嘴,将止疼片喂了进去,莫代紧皱着的眉头才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好像这个时候也知道是谁给他喂的药一般,紧闭着双眼,用那种有气无力,但听起来又甜腻腻的声音道,谢谢青青呀。 睡吧。许青岚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用吹风机给他吹着满头的卷毛。 古肖不知什么时候阴森森地飘了进来,跟堵墙一样立到许青岚的面前,磨着牙道,老婆对他可真好。 第122章 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许青岚抬眸看向古肖,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你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他这种情况,经不起一点的折腾。 我又没有怎么样。古肖被许青岚这么敲打一下,顿时委屈的不得了。 哪个男人看着老婆这么细心照顾别人不吃醋的,他又不是千年绿帽王八成精。 看向床上的骷髅精,古肖发现这骷髅精瘦归瘦,长得倒是活脱脱的一副小三相,并不算差,和顾时潋的风格有点像。 五官线条并不粗旷硬朗,而是偏向于俊秀挂,是很适合装可怜的那种长相,心中慢慢就滋长了一些戒备与不满。 老婆,他这么麻烦,你嫌弃我笨手笨脚,想要亲自照顾他,可万一累到了怎么办,要不然给他请个护工吧。古肖如此提议。 许青岚心中微动,他倒是不怕辛苦,从一开始准备接莫代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只是他到底不如专业人员,他怕照顾不好莫代。 但想到医院对于莫代的态度,许青岚又本能地感到这背后有什么讳莫如深的隐秘,便还是道,算了,人多眼杂。 古肖想想也是,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谁都想藏着,他也不例外。 现在已经有顾时潋和眼前这个病秧子了,万一因此惹了更多莺莺燕燕缠上他老婆,他到时候真是没地哭去。 那行吧。古肖闷闷地道,老婆,我可以来照顾他的,我保证不会像对顾时潋一样,对他动用武力。 许青岚纯粹把古肖的话当做耳旁风,并不信他,所以并没有回应,只是道,好了,我也去洗个澡。 他把莫代洗干净,自己倒弄得一身的水渍,难受的很,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清理一番。 把古肖撵出了莫代的房间,许青岚关上房间里的灯以及莫代的房门,才去了浴室。 今天事情太多,他整个人也有些疲惫,洗完澡后,已到晚上,他也就早早地上床歇息了。 深夜,睡梦中,许青岚感到脚边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团,下意识地踢了一下,却没有踢动,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的灯光中,他睡眼惺忪地望过去,就见脚边蜷缩着一个人,许青岚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一部分。 他倾身往前,辨认出这人是谁后,拍了拍那一头卷毛的脑袋,你怎么在我床上,不是给你准备了房间吗? 莫代苍白瘦削的面容,因着灯光的掩映,瞧着倒没有白日那么憔悴了。 那一双深凹下去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瞳孔里流转着亮晶晶的神采,他撒娇道,我想和青青待在一起。 白天也可以待在一起,回去休息吧。许青岚揉了揉他那有些枯燥,但摸起来反而越发的有种细软的毛绒绒手感的头发。 不嘛~不嘛~莫代从床尾滚到床头,蹭了蹭许青岚。 许青岚不知道这个瞧这也二十多岁的,都比他高的人,年轻男人,怎么这么会耍无赖,偏偏跟个小孩子一样,也让人生不起什么厌恶。 他实在是困极了,关了床头的灯,重新躺了下来,就刚刚和莫代脑袋挨着脑袋,许青岚用头轻轻地撞了撞他的头,过去点。 莫代就又往旁边滚了些,倒是也很有分寸,知道许青岚允许他睡他的床,也不折腾了,安安静静地趴着。 许青岚闭着眼,莫代以为他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开了口,明天早点回房间知道吗,不然被瞧见,又有的闹了。 嗯嗯。莫代凑上来,在许青岚颊边落下一个吻,晚安,青青。 这下声音没有夹出的腻歪劲,是年轻男子应有的清朗声线,在静谧的夜晚,透出几分低沉的温柔。 许青岚感受着皮肤上一触即离的温凉柔软,手指动了动,想要擦下脸,但在困意下,胳膊抬起来实在是费劲,也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在许青岚的视角中,将莫代接来一起住后,接下来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就像额外养了只宠物,不会有什么影响。 完全是他最期望的能够稳稳当当,就能随着时间推移,把剧情慢慢走下去的理想生活。 距离催眠时限结束的第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他每天基本上都重复着。 给白日里在房间昏睡的莫代喂药送食,然后去医院和主角受接触一会儿,再回来和主角攻走些剧情点,到了晚上,又被好像全部精力都放在这段时间的莫代爬床,放松地说些话,然后就进入梦乡。 可在古肖的视角中,老婆只围着顾时潋和那个所谓的朋友转,自己简直跟个不受宠爱的正房似的,老婆整天例行公事和自己相处一会,他完全体会不到老婆在其中任何的感情投入,只有打卡一般的淡淡敷衍。 早上,古肖站在莫代的房间外,远远地看着自己老婆摸着莫代的脑袋,温柔地喂莫代吃药,而莫代像没骨头一样,手都不抬一下,直接埋下头,将自己老婆手中的药片舔进口中,不由得攥紧拳头。 他心头恼火,但又逼迫自己压制下去,和莫代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一周了,他始终没对莫代做什么。 一是莫代这个病秧子虽然讨嫌,却没有顾时潋恶心,又整日待在房间中,没舞到他面前,他也就能克制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老婆已经三令五申了,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触及再禁区,老婆要是真和他分开住,以顾时潋和这病秧子缠人的手段,他哪里还能再见到人。 但他到底是看莫代不爽,既然整治不了莫代,那干脆就动用别的办法。 古肖想了想,给顾时潋发了一条短讯:[你要是再不出院,老婆就要有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诈骗我的四麻: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 鹤熹:手榴弹1个;木枭:地雷3个; 芳心纵火犯、58567920、64953781、78239159:地雷1个; 第10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七) 距离催眠时限结束的前一天早上,别墅客厅中,许青岚刚准备去厨房拿了饭给莫代送去后,就像往常那样出门去医院,就看到顾时潋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时潋当初是直接被古肖把脑袋撞到颅骨骨折的,按照医院的说法,没两三个月是好不全的,许青岚看着他额头上还绑着纱布,疑惑地走上前,怎么提前出院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医院待着也没事做,更何况老公每天还来看我,也实在是太辛苦老公了。顾时潋浅浅一笑,忽略那高挑的身量,倒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 许青岚让顾时潋坐下,顾时潋与同样坐在沙发上的,臭着一张脸的古肖对上目光。古肖冷哼一声,顾时潋倒像是朋友见面一样,无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催眠明天就要结束了,许青岚一直希望能够平静地走完这个剧情点,如今顾时潋突然回来,对他来说有些突然,许青岚有点怕最后这段时间内,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目光在顾时潋和古肖之间徘徊,瞧见古肖对顾时潋虽然态度不算友好,但也没有之前那样见面就掐了,许青岚心头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他这一周多来,每天来回跑是费些功夫,但总比主角攻受整天闹着,不得安生要好一些。看来他对古肖的警告还是起了些作用,古肖不再像之前那样冲动了。 许青岚关心地问顾时潋道,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真的没有大碍了吗? 顾时潋这场遭遇在他看来是无妄之灾,古肖也是因为他才打的人,他虽然任务至上,但也不是完全只拿主角受当个走剧情的工具人。 老公放心吧,没有问题的。顾时潋垂下眸,说出回来的真实目的,老公,我听说你的朋友前几天来了是吗?我之前住院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总得见见才是,不然也太失礼了。 许青岚其实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催眠明天结束后,他肯定不会再和顾时潋以及古肖住在一起了,而他去哪里,自然都是要把莫代带在身边的。 但现在这个情景,顾时潋说的在情在理,他也就点了点头,他一般都在房间中,我正好也要给他送些饭,你和我一起去吧。说着,许青岚走到厨房中,盛了一碗稀粥出来。 我来就好。顾时潋伸出手,许青岚见他想要帮忙,也就把粥碗递给他了。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他对顾时潋还是很放心的,顾时潋处事大方得体,一点也不像古肖那样动不动就爆炸。 两人往楼上走去,沙发上坐着的古肖也起身,跟上了两人。他一直看不惯老婆带回来的骷髅精,这下绿茶精一回来,他倒要看看那骷髅精会怎么被整治。 莫代的房间外,许青岚敲了一下门,才走了进去,莫代如他所料一般躺在床上,许青岚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 第123章 莫代便十分缓慢地睁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他,但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年轻男人白日是要没精神很多,但情况也没前几日那样好了。在早几天的时候,许青岚进来时他还会和他撒撒娇,缠着他玩闹,现在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青岚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能感觉莫代大概也就只有这两三天了,送佛送到西,其实他原先还考虑过,如果催眠结束后,主角受按照剧情报复他,他直接顺势脱离世界,那么莫代怎么办。 他把人接出来的,总不能随意就撒手不管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先决条件都不一定能被满足,莫代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要打个问号。 我喂你喝些粥好吗?许青岚轻声问莫代,其实像莫代这种情况,为了省时省力,一般都是直接喂营养液就好的。 但许青岚在这方面总有些老旧的思想,认为人还是要吃些东西好,好像只要能吃下东西,病就能好一些,人就要有力气一些,也会要舒服一些。 顾时潋走上前,看向莫代,你好,我姓顾,我看你年纪比我小,我以后叫你弟弟可以吗? 他说着,用勺子舀了一些粥,递到莫代的嘴边,喝一些吧,这是老公专门为你准备的。 莫代看了顾时潋一眼,发现这人和他住进来后,就一直在这个房子中的那个男人一样,身上有着催眠系统的波动,只是非常淡,显然催眠的效果要结束了。 他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这些事情和他无关,他没有必要去探究,于是只是专注地看向许青岚。 莫代思维因为重病和疼痛有些迟缓,但他还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呢,只是因为可怜他,就把一个身份都不明的人带走日夜照顾,百般纵容。 莫代老是对他说喜欢他,这些话脱口而出,总未免添几分轻浮,让人难以当真,但他其实是发自内心的,这么一个人,谁见到都会喜欢的。 曾经有很多人喜欢他,只是那些人流于欲望表面的喜欢,让他瞧着都恶心的要命,没有系统前,他躲着避着。获得了系统后,借助催眠的能力,他用各种手段,残忍地一个个教训了遍。 可却没有一丁点把人踩在脚下的快感,被一群苍蝇老鼠觊觎皮肉,就算是把这些下水道里的生物弄死又怎么样,只会沾染一身难闻的气味。 可他见了许青岚,却恍惚间能明白一些念想缘何而起了,他这半生从未真正在意过任何事情,如今快要死了,倒是生出了一些遗憾来。 如果两人早一些相遇,是否会有更多的故事。 许青岚见莫代呆呆地望着自己,以为他是要自己喂,于是拿过顾时潋手中的粥碗,小心地一点点喂给莫代。 这下莫代老老实实地吃了,许青岚看着他吞咽都虚弱的不行的样子,心中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生死之事虽然总让人回避,但对陌生人,还是能够坦然的,可有了那么几次交集,哪怕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太深的感情,也很难平静地旁观。 你好好休息吧。许青岚揉了揉莫代的脑袋。 莫代嗯了一声,想要抬手也摸摸许青岚,但实在是没力气,瞳孔慢慢涣散,又闭上了眼睛。 顾时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掠过一抹思绪,走上前来,细细向许青岚询问莫代的病情,又说自己认识哪个医生专门治这些病的,又说自己曾经照顾过重病的长辈,把个中的经验讲的头头是道,那关心莫代病情的模样,简直像真把莫代当成一家人一般。 一直杵在门口的古肖紧皱眉头,这顾时潋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去对付那病秧子,难道是因为老婆在这里,所以在装大度体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一些,本世界没有多少内容了,这两天主要都是在搞下一个世界的大纲,要不然怕结束这个世界后,不能直接衔接上。 下个世界的话,就先不按照文案写万人迷的恶毒养父了,因为养父子,女装攻的元素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了,虽然到时候写的内容肯定不一样,但是怕看着没有新鲜感,所以就先写个网骗世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网骗之王是大叔》。 第10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八) 古肖等待着顾时潋的行动,可接下来一整天,哪怕许青岚和莫代没有在一处,顾时潋也什么都没做,甚至于还对莫代嘘寒问暖,一直问许青岚莫代有什么缺的,他可以代为购置。 晚饭顾时潋还特地按照以前照顾长辈的经验,做了非常适合病号吃的饭食给莫代,引得许青岚目光一直落在顾时潋身上,不停地夸赞其细心和耐心。 操,古肖心中恼火,这顾时潋简直是心机深沉,光在那里做好人了,把他衬得越发像个妒夫,暗戳戳地把老婆的心拉到他那边去。 身后古肖的目光如芒在背,正在和许青岚说话的顾时潋,眉头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古肖在期待什么,可他傻了才顺从古肖的心意去对付莫代。 莫代那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着就能解决掉这个毫无威胁的男人。 反倒如果他万一刺激了莫代,给莫代整得要是调整不过来咽气了,那他在老公心中的形象,可就直接变成杀其好友的凶犯了。 顾时潋一心二用,心里盘算着事情,面上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忍痛的吸气声。 许青岚看着他这模样,担忧问道,是伤口还在疼吗? 还好,就是应该换药了。顾时潋浅浅地对着许青岚一笑。 许青岚见他光顾着关心别人,却没顾上自己,便道,来我房间吧,我给你换药。 会不会麻烦老公?顾时潋这般说着,动作倒是很诚实的,跟着许青岚上了楼,进入房间里。 许青岚取出医药箱,在其中找着纱布和药水,顾时潋按照他的要求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房间中徘徊,忽而落到床单上。 趁着许青岚没注意他,他将床单上的头发拿了起来,眸中掠过一抹疑惑,他老公的头发不是直的吗,怎么会有一根细软的卷发在这里?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但还没等顾时潋继续想下去,许青岚就来给他换药了,顾时潋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到了许青岚身上,专注地看起许青岚来。 当初他故意激得古肖直接想要杀了他,是想让老公把古肖赶出去,谁知道古肖在老公这里的分量竟然如此重,就算他设计到这种地步,老公也没有和古肖分开的想法。 反而是他,住进了医院中,每天只有那么一会能够见到老公,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顾时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让许青岚心中不由得有些别扭,想到催眠明天就要结束了,他问道,如果有人凭借着特殊的能力愚弄你,你想要杀了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呢? 顾时潋一时不明白老公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有人这么对他,杀之而后快是肯定的,至于方式,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够直接就好,他并不喜欢去折磨别人,这只会浪费他的精力。 但他在老公面前一直装得好一朵白莲花,当然不能说出心中所想,只是道,我相信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他屡教不改,还是报警为好。 许青岚听着他说的话,微微蹙眉,主角受说的怎么会和剧情里有这么大的出入,到时候他的杀青戏该怎么办。 顾时潋见许青岚这模样,心想难道自己说的不符合老公的心意,于是问,如果是老公的话,老公会怎么做呢? 我肯定会用车撞死他,当然,不会自己来,只是会设计一场车祸。许青岚夹带私货。 被主角受杀死当然能获得一定的积分,但如果能向原结局上靠,被撞死的话,积分一定能获得的更多。 顾时潋心中怀疑一向善良温柔的老公,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老公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他便也点点头,老公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有人这么对我,那我就这样做。 许青岚这下满意了,看着窗外有些暗下来的天色,对着顾时潋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好养足精神,这样催眠结束后,才有精力送他下线。 顾时潋只要和老公在一起,怎么都不会觉得闷,但老公这么说了,他也就道别离开了。 门外,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中躺着的卷发,眸中掠过一抹思绪,古肖不必说,不是这样的卷发,难道这头发来自老公那个命不久矣的所谓的朋友? 顾时潋之前光顾着在心里衡量那人有没有威胁了,完全没关注他的外貌细节,一时之间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卷发。 走向其门外,他准备进去看一下,却注意到古肖在楼梯口注视着他,顾时潋便打消了念头。 第124章 他自己面对古肖的时候,总是这样算计那样算计,于是也难免以己度人。 现在老公的朋友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万一在他进去这点时间出什么事,古肖看到,到时候和老公添油加醋,他就别想讲清楚了。 待顾时潋离开,许青岚洗漱后躺上了床,虽阖上双眼,但一直没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深夜的时候,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许青岚睁眼,果然见莫代慢慢悠悠地爬上他的床,然后躺到了他的旁边。 还难受吗?许青岚揉了揉莫代的脑袋。 莫代疲惫地摇头,比起白天话都没法说的样子,现在倒是能出声了,只是轻得有如蚊呐。 许青岚靠得很近,才能听清一些,他是在问他,怎么还没有睡。 平日里莫代进来的时候,许青岚基本上已经睡着了。 许青岚垂下眼睫,夜深人静,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吧。 离催眠结束只有几个小时了,而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十年多,眼看着任务就要完成,总是不免生出一些额外的忧虑来,怕事情不能如自己所料一样发展,到时候又得绞尽脑汁去圆新的漏洞。 莫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许青岚,许青岚看出他是想要安抚自己的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莫代感受着他轻柔的拍打,脑中原本支撑不住,只是被他紧紧绷住的弦,慢慢放松下来,安心地沉睡过去。 年轻男子微弱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面颊上,许青岚看着他,真觉得像个气息奄奄的小猫小狗一样。 叹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被子往莫代那边拉了拉,盖住莫代,听着莫代的呼吸声,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中。 清晨,睡意本来较浅的许青岚早早醒来,就发现莫代还睡在他的身边。 因为怕古肖发现他们每天都睡在一起,闹出事情,许青岚一早就说过,莫代晚上睡可以,但早上之前要回去。 莫代一直都按照许青岚说的做,今天许青岚见他还在自己床上,并没有揣测莫代是耍赖食言,只觉得他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了,没有下床的力气,于是拍了拍莫代想要叫醒他,但莫代一直没反应。 一种不妙的预感席卷许青岚,许青岚伸出手,往莫代的鼻下探去,却未感到任何的呼吸。 瞳孔剧烈一震,许青岚摸了摸莫代的面颊,依旧是温热的,他屏住呼吸,再次去探莫代的呼吸,随着心脏在胸腔中加快跳动,许青岚感受到了莫代的气息,非常非常非常的轻,轻到就快要没有了,但现在人还是活着的。 许青岚连忙掐着莫代的人中,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将他唤醒,莫代毫无反应,许青岚就想到自己放到莫代房间中的,那个专门为莫代准备的装满各种药物的医疗箱,于是抱着莫代,连忙往其房间快步走去。 走廊上,听到许青岚大声叫喊,来到门外的顾时潋和古肖,本以为许青岚是出了什么事,却见许青岚抱着莫代,慌张地从里面出来了。 古肖瞬间面色难看至极,莫代怎么会在许青岚房间中,难不成昨夜是和许青岚睡在一起的。 看两个人睡衣凌乱,而莫代这快死了的样子,肯定昨夜折腾的厉害了,这个病秧子!小贱人!还真是色心起来了,命都不顾了。 看你昨天还给别人做饭,口口声声喊人家弟弟,结果半夜别人直接偷你的老公,根本没把你放眼里。 古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他的老婆,他自己也只亲亲摸摸过,结果这一个个的奸夫倒是和他老婆如此亲密。 顾时潋听着古肖讽刺他的话,眸色也暗了下来,古肖遇到感情的事情蠢的像头猪,那见到点蛛丝马迹,就能联想一大片的疑神疑鬼的性子,让他一直把他当个笑话来看,但这次却也没法不赞同古肖的想法。 他看向莫代的头发,昨天他在老公床上发现了那根卷发,果然就是这个人的,所以两个人肯定不止睡了一晚。 顾时潋从前觉得情敌好对付,是件好事,这一刻也不免对古肖生出些恨铁不成钢来。 这个蠢货,他是住院不知道莫代的存在,古肖既然已经感受到了莫代的威胁,为什么不防着莫代,让莫代爬了许青岚的床! 古肖和顾时潋一边彼此憎恶着,一边走向了莫代的房间中,里面,许青岚从医疗箱中拿出了急救的针剂,对着莫代扎了下去,过了片刻,原本那无声无息的年轻男人,胸膛就慢慢有了呼吸的起伏。 许青岚见把人救过来了,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莫代的脑袋,心想你可吓死我了,这时手心却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微烫,那一直隐在他掌心中的系统发出了不断的波动。 [催眠结束倒计时:00:10:0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9:59]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9:58] 不断刷新的倒计时的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 许青岚有些恍神,紧接着感到左右肩膀,分别被人按住。 老公,是我伺候的不好吗,为什么宁愿找你的朋友,也不找我呢。 老婆,我说过的吧,你要是让别人碰了,我也不会坚守所谓的底线了。 第10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九) 许青岚真有种任务过程中,不管怎么样,都要波折一番,反正就是不能平平稳稳到达预期的感觉,就这么最后几分钟,主角攻受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变得不对劲起来。 老公和这个弟弟睡了吗,看来我真得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才能讨老公欢心了。 老婆,让我看看你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现在这么早,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吧,毕竟这个病秧子看起来,可没有力气在事后抱你去浴室。 古肖说着,就上来脱许青岚的衣服。许青岚往后退,磕到了床沿,直接坐到了床上。他的身后就是刚刚被他救活的莫代,古肖单膝压在他腿侧的床单上,继续倾身,解着他的睡衣纽扣。 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男人体格跟座山一样,满身都是肌肉,跟畜牲的投胎般,力气大得不行,许青岚一向是没法反抗他的。 只是当其画地为牢,自己限制着自己时,许青岚才能靠着一个眼神,一句斥责就让其变成只萎靡不振的金毛狗,现在却不行了,许青岚不管怎么推拒他,也没法阻止自己的睡衣被扯下。 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顾时潋,许青岚用眼神求救,顾时潋摆出一副心疼他的样子,却没有来帮他挣脱古肖的束缚。 只是上床跪到他的旁边,抚摸上了他的面庞,用那种清清冷冷的声线安慰着他,老公,我们只是担忧你被人骗了,所以要检查一下,老公不要怕。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7:23]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7:01]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6:55] 不断刷新的倒计时的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许青岚光溜溜的上身,被古肖粗粝的手掌细细摩挲了个遍,古肖喃喃道,看我,也是太蠢了,以病秧子的身体状况,老婆只有骑着才能做吧,身上怎么会有痕迹,恐怕也只有大腿上才会留下端倪的指印。 古肖便又来扒许青岚的睡裤,许青岚双手被顾时潋死死擒住,背在身后,他紧皱着眉头,用力地踹向古肖,呵斥道,你们别太过分了!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5:57] 老婆,乖一点,乖一点古肖抓住许青岚的脚踝,一边念叨着,一边把已经褪到许青岚大腿的裤子往下一拽,许青岚修长的双腿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皮肤白皙柔腻,不见丝毫的瑕疵。古肖微微一怔,顾时潋也有些出神,伸出一只手摸进许青岚的底裤里,没有他预想之中的那种黏腻的触感,顿时明白过来,许青岚和莫代睡是睡了,但只睡了个素的,根本没做什么。 顾时潋立刻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老公,我错了,虽然是古总恶意揣度你和朋友的关系,也是古总先对你动了手,但我不应该也跟着失去理智,帮着他一起欺负老公。 你这个贱人说什么!你要不要点脸!古肖破口大骂。 两个人又开始你指责我我指责你,吵得许青岚一个头两个大,许青岚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地道,能不能先松开我,让我把衣服穿好。此刻他的腿被古肖束缚着,手被顾时潋钳着,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唯一的底裤都被弄皱,露出一点沟了。 顾时潋和古肖一开始只想着捉奸的事,此刻衣服都脱了,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漂亮男人那一身在灯光下泛着,犹如古玉一般的温润光泽的雪白皮肉。 只觉莫代还真是有心无力,和阳痿无异,竟然能忍住在这样如画的美人图上留下痕迹。而他们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够把许青岚折腾的死去活来,哪里肯就这样罢休。 第125章 老公,我真的很愧疚今天和古总一起胡闹,我想用一个男人最珍贵的东西来弥补你,把我的贞洁连同我自己全都献给你。 老婆,我们这样实在是不像正常的夫妻关系,我忍了一个又一个,你总该给我一点甜头是不是。我会很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快就快,让我慢就慢,激烈些缓和些,我全都听你的好不好,一定会让你舒服。 顾时潋和古肖对视一眼,敌意在心中滋长,都想让对方滚出去,可又知道两人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只会平白让今天这么个好机会从手中溜走。 许青岚瞳孔放大,哪怕手脚都被束缚着,依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你们在说什么胡话,我不行的。 没有问题的老公,你承受不了的话,选我们中的一个人好不好。 老婆,选我吧,你今天就依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就一次,绝对不多来。 老公/老婆要是不选的话,那一起来也行。 顾时潋和古肖说话时,就已经褪去了衣服,开始对许青岚上下起手了。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2:3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2:01]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1:30] 许青岚死死地合拢着不断被人往间隙挤的双腿,真是头皮发麻,整个人要炸掉了,他连忙道,等一等!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催眠时限的两个月来,都好好的,要是在这最后一分钟被凿进去,那他真是能气到吐血,到时候主角攻受清醒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管他们两人在他里面是进是退,他都能想象那种抓马到想要换个星球生活的场面。 老婆,乖一点,放松一些,别紧张,老公不会伤害你的。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56] 老公,我好爱你,屁股撅起来好不好,老婆会让你舒服的。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47] 顾时潋和古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许青岚掌心中的系统阵阵发烫,脑海中刷新着一条又一条的倒计时,真是感官要超载了,他不停地道,再等一下,只等一下就好了,我们过一分钟再做好不好?先停下来行吗?但顾时潋和古肖根本不听他的,哪怕许青岚并着双腿,城门紧闭,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要进攻。此刻许青岚被强行掰开,感受着与喷薄而来的气息,紧随其后到来的一点热度,许青岚直接像鱼一样弹跳起来。 顾时潋他他他他许青岚地震惊看向顾时潋,顾时潋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将舌头收回去时,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一点热意,他轻柔道,我知道老公还很抗拒,很僵硬,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助老公适应的。他表现得好像很善解人意一样,但是紧接着,却将许青岚按在了身下,持械准备行凶。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3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24] 许青岚顾不上此刻姿态的狼狈,直接往前爬,然而古肖却拉着他的双腿,让他缠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顾时潋蹙眉,直接也上前来,他在床上,高度差正好可以从后面。许青岚一前一后被夹击着,只有扭晃着才能不断躲开二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他只是想要完成任务而已,用不着这么搞他吧,还是在最后这么一刻!这要是着了道,他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19]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8]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4] 耳边传来一声无比喑哑的呢喃,老婆,别扭了,本来就已经要肿到爆炸了,你这么一扭,真是要老公的命了。紧接着,许青岚的腰肢就被古肖宽厚的手掌牢牢禁锢住,再也无法动态分毫。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2] 许青岚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热感接近,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停的尖叫,这两个人到底是想同时还是想接力啊,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行啊他!这个催眠结束的怎么这么慢,快点快点啊啊啊啊啊啊!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1] 许青岚瞳孔放大,心跳暂停,碰,碰到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即将被破开的那种力道,不知道来源于谁,就要撞进来,许青岚完全僵住,一种恶心的感觉从他的心中迅速上涌,他开始干呕起来,整个人眩晕无比,眼前都开始在发黑。 古肖和顾时潋看到他反应这么大,本来已经接触,就要长驱直入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度紧张的许青岚脑海中终于出现了他真是要盼到死掉的消息。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0] [催眠已结束] 第11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 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时间从近到远,如洪流般冲刷着顾时潋与古肖,最后定格在医院中,他们遇见穿着护士服的许青岚的那一幕,而在此之前,他们分明根本就不认识许青岚。 两个人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脸色变了又变,都难看至极。 许青岚趁此机会与两人拉开了距离,连忙穿上裤子,下巴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捏住,被迫抬起了头。 顾时潋给他的感觉,一向是像雪峰上被飘飘落落的寒霜,染作银白的梅枝,虽拒人千里之外,但并未有什么外放的侵略性。 可现在他身上的冷漠却如有实质,几乎要化为无数冰棱,把人浑身上下刺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外域的巫术吗?据顾时潋所知,就算是医学高度发达的如今,相关的记忆重塑的手术,也没有这样凭空捏造,完全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的效果。 手上力气加重,许青岚白皙的皮肤上就留下一点浅淡的红,神色冰冷的顾时潋,看着那痕迹,眸子忽而变的暗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报复就报复好了,我等着你。 许青岚挥开顾时潋的手,他原本还在担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此刻看着顾时潋那想要吃了他的模样,瞬间放心了许多,看来很快就能等到主角受杀死自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顾时潋一向无心情爱,却在两个月以来,对着个男人一口一个老公,而这个所谓的老公一开始对他爱搭不理的,让他为此不知辗转反侧了多少时日,直到近期,许青岚大概是于心不忍,才对他好了一些,允许他的亲近了。 可没想到他一清醒过来,许青岚也不装了,一下子对他就冷淡了下来,连那些微的虚情假意都没了。顾时潋一向生不出什么波动的内心,突然窜出一种无名火来。 看到许青岚要站起来,顾时潋按着他的双手,将他压在床上,等着我的报复是吗? 顾时潋说着,忽而想到昨夜两人的对话,原来那时许青岚就已经预感到了巫术的作用快要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想直接一了百了,竟然对他说出那种,暗示他开车撞死他的话。 可他因为眼前这个人,这段日子来低三下四,情痴意迷,凭什么许青岚想开始就开始,想断就断,想了结就了结。 许青岚不过就是性子温柔,长得漂亮,身材性感,皮肤雪白,声音动听,唇色鲜艳,睫毛很长而已,难道就因为他让人看了就喜欢的不得了,就能够为所欲为,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吗?做梦! 杀了你好不好?顾时潋神色难辨,抚摸着许青岚的面颊。 他这话对于许青岚来说犹如天籁,饶是许青岚一向沉稳,也不由得开始心跳加快。 但正常人哪个听到别人要杀自己会高兴的,这也太不古怪了,所以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偏过头,做出很惹人生气的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随便你。 顾时潋是窥探人心的好手,许青岚眼底哪怕只是一转即逝的期待,也被他极快地捕捉到,他心想果然,于是紧紧地握住许青岚的双手,俯下身来。 用那种清清冷冷,好像不染半分尘世欲望的声线,对着许青岚的耳边道,我若这么对待你,岂不是成了杀夫的黑寡妇。我要永远把你绑在我的身边,永远也无法逃离,你要是不乖,那就让你变成肉玩具,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只知道如何承接男人的东西就好。 许青岚猛的看向顾时潋,瞳孔微颤着,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可是顾时潋却将他打横抱起,我们先回家。 你放开我!许青岚厉声道。可结束催眠的主角受再不复以往,将他的任何话都奉为圭臬的样子,显示出了难得,或者说一直隐藏着的强硬。 许青岚用力挣脱顾时潋的怀抱,与他纠缠之际,自从清醒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简直像石化了一般的古肖,走上前来,拦住了顾时潋。 顾时潋单手抱着许青岚,带着淡淡的嘲讽地看向古肖,怎么,古总又想打我一顿? 第126章 古肖没有理会顾时潋,只是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许青岚。 他的脾气比顾时潋要差的多,要是换了一个人这么对他,他想起所有的那一刻,能直接一拳把人脑袋打爆,但看着眼前这个乌发雪肤的漂亮男人,他如何也下不了手。 虽然他与许青岚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都建立在虚假的前提上,可他付出的情感并不是假的,覆水难收,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说爱就爱,说恨就恨。 古肖沉着面色,对顾时潋道,我也被他耍了两个月,他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我要把他带走。 听到了吗,老公,古总也让你对他负责呢。顾时潋抚摸着许青岚的面庞,以他的急性子,你要是跟他走,当晚就得被他淦烂,我至少还会心疼你一些,你选一个吧。 许青岚其实对于自己的运气一直没抱什么希望,他想做的事总是要出现各种各样的波折,现在明显顾时潋和古肖虽然生气,但根本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想要对他下手,事情如今是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许青岚思绪绞成一团,他的杀青戏该怎么办。 许青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顾时潋见他那对自己毫无反应的,一派沉默疏离的模样,一种无名火往上冒。他将手伸入许青岚的衣摆中揉,把他刚刚才穿好的衣服又弄皱了,既然不选,那就一起来,反正刚刚也是这样,我已经不介意了。 古肖看着顾时潋的动作,紧皱起眉头,刚要伸手阻止古肖,顾时潋却道,古总,这些时日以来,你当舔狗当得这么起劲,又争又抢,他有没有一丝一毫对你动心过? 什么情啊爱啊,全都是空的,只有把人吃到嘴里,才能真的和他有永远分割不开的关系,他才能一辈子都记住你。古肖听着顾时潋的话,眼底泛起涟漪,手调转了一个方向,往下伸进了许青岚的裤子里,将那浑圆弧度捏到变形。 老公,先前你一害怕,我们两个就停下了,这次可不会了。顾时潋咬着许青岚的耳朵说。 许青岚原本盼着催眠结束,就是想让一切走上正轨,这两个人清醒过来,就不会再碰他了。 谁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反而变本加厉,原先虽然意乱情迷,可还有顾忌,现在明明好像理智还存在,却危险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几乎在他们的触碰下要发抖。 顾时潋和古肖是铁了心的要得到许青岚,任由许青岚如何排斥,如何抗拒,也没有任何的停顿,许青岚被他们再次前后往里面刺,感受着他们侵略而来的炽热与温凉两种不同的体温,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像是条即将被人宰杀的银鱼一般,紧绷到了极致,连忙摊开掌心,放出了系统。 黑紫色的光球悬在半空中,其上光芒流转,明暗不灭,快要一前一后挺进许青岚的古肖和顾时潋,动作停滞,被定在原地。 [是否进行催眠?] 像是面对哪怕被关起来,也依旧能够吃人的恶犬一般,许青岚离古肖和顾时潋远远的,才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现在指望主角受完成杀青戏是不可能的了,就顾时潋现在这样子,若是想让他弄死他,怕只有在床上了,古肖也是如此。 许青岚按了按闷痛额头,心中虽然有些遗憾自己的期望落空,但当断不断,只会牵扯出无穷无尽的麻烦,便准备催眠古肖和顾时潋忘记他。 可又想起催眠还有时限这回事,问系统道,如果我直接让他们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效果可以持续多久? [会有一年的时限。]光球波动着。 一年,许青岚重复地说了一句,看向如今虽然停滞着,但凶器也依旧威风凛凛的顾时潋和古肖,心想不管他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但以防万一,作用于顾时潋和古肖身上的时间还是长一点为好。 想着之前在催眠林嫚与阮雪的时候,系统给出的,对记忆体系改动越小,效果就会越长久的回答,于是只是催眠主角攻受模糊有关他的所有信息,让他们无法找到他。 随着他下达指令,黑紫色的光球分成两半,但又在即将进入顾时潋和古肖的体内时,停了下来。 [本次操作执行后,系统后续将再也无法提供任何服务,是否确认进行催眠?] 许青岚原本使用系统的时候十分谨慎,一是他并不是得到非自然力量后,遇到什么麻烦都会下意识想要依赖于此的性格。 二也是因为他发现系统使用的次数有限,想要用在关键时刻,如今的情况,倒也是没有系统,他还真没法脱身了,完全算是用得其所。 便道,是,催眠于十分钟后生效。 他上一次使用催眠后,林嫚和阮雪是直接睡了过去,可他第一次催眠主角攻受的时候,两个人被催眠后却没有如此的反应寓家。 许青岚拿不准这是因为主角攻受是剧情人物,还是因为男女承受能力的区别,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他话音落下,分成两部分的光球便没入了古肖和顾时潋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永久。] 许青岚看着古肖和顾时潋涣散的瞳孔开始慢慢汇聚焦点,叹了一口气,抱着床上还昏着的,气息奄奄的莫代,拿了一应的药物,走下了楼。 出了别墅后,许青岚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在住进这里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霍晔的老宅的,别说他和林嫚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是有关系,他也不可能带着一个男人回那里。 而这个世界的家,也并不是落脚处,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什么感情,他们对他也是如此,带着个快死的病人去那里,他们怕是只会害怕,认为他惹了麻烦。 许青岚想了想,开车前往了一家高级酒店,将莫代放在床上后,许青岚站在落地窗旁,点燃一支香烟,调出自己的任务界面,有些出神。 因为完成了第一本小说的前期剧情,他的剧情崩溃度已经固定在了安全的范围内,可他的任务进度,却依旧因为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死亡,还差那么一点点。 原本许青岚是想要让同样是主角受的顾时潋撞死他,这样就能往原结局上靠,把最后那一点点补齐,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那又该怎么办呢。 许青岚目光落在灰掉的,代表着第三本小说的光条上,其实他一开始顶替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受的戏份之前,就曾经想过顶替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戏份,来弥补已经崩溃的剧情。 可那时他已经没办法将霍晔完全当做剧情人物,来公事公办地和其走主角受与主角攻恋爱的剧情,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看来,却只有这么一条路,能够完成任务了。其实他也只差这么一小截进度,根本用不着和霍晔做太多,只要简单走些日常,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而且许青岚也是现在才想到的一个点,如果他顶替了主角受章朴的戏份,那么他自杀,也可以完成主角受杀死炮灰人物许青岚的这个戏份。 而且这样的话,节奏完全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比起将希望寄于顾时潋身上,这显然才是更优解。 只是如此一来,明明他对霍晔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却为了任务和他确定恋爱的关系,那算不算辜负霍晔的心意呢。霍晔对他真挚无比,他没办法回以同样的真心也就算了,何必以虚情假意对他。 许青岚纠结无比时,忽然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转头望过去,发现莫代睁开了眼睛。 许青岚连忙走过去,关切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青青,我要死了。莫代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 许青岚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抚他,让他不要说这些胡话。 结果他还没有开口,莫代就直接开始不断地吐血,年轻男子皮肤苍白无比,那像是油漆桶倒下来一般,将他下巴和身上全染成红的巨大血量,看起来骇人无比。 许青岚心下着急,赶紧准备从药箱中拿出急救的针剂,却被莫代给反握住了手。不知是否回光返照的原因,连说话都没力气的莫代,这一刻倒是紧紧地抓住了许青岚。 没有用的青青,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大限到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眷顾,才让我能和你多相处一会。莫代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牙齿不停打颤,喉间也不断溢出低吟。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许青岚心下不忍,为他擦拭着唇边的鲜血。 莫代艰难地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依旧天真灿烂的笑容,青青,别折腾了,最后这点时间,我想待在你的身边。 我身上好疼,青青抱着我好吗? 许青岚眸色动容,上了床,像母亲抱孩子一般,将莫代半搂在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一头的卷毛。 第127章 莫代瘦削的面颊靠着许青岚丰盈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的香气,那无时无刻折磨着他的痛苦,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他忽而张嘴,咬了许青岚尖尖一口。 许青岚睁大双眼,漂亮的瞳孔中溢出几分不可思议。怎么莫代老是恩将仇报,他以前帮跑出医院的莫代,躲过医护人员的时候,莫代就咬了一口他的屁股。 莫代看着许青岚那震惊的样子,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青青怎么这么可爱他感叹着,一股腥甜往上涌,忽然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许青岚见他这样,哪里还能责怪他,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就算是惩罚了,又迅速抽出纸巾,帮他擦拭血迹。 莫代与许青岚十指相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有些恍惚空茫,聚焦不到实处,他蹭了蹭许青岚的胸膛,声音变得难得的正经,青青,谢谢你,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许青岚心情有些沉闷,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没有开口。 莫代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青青身上的气息这么焦躁,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许青岚那很适合亲吻的唇瓣开合,说出的话有些无奈,都这样了,你还有精力管别人,还是躺一会吧。 我要是不说话,我怕就再也和你说不了话了。莫代甜腻腻地撒娇,告诉我嘛,青青。 怀中人的生机一点点的消逝,许青岚又不是没心没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脑子宕机,想要编些谎话都艰难的很。 于是掐头去尾,将实情告知道,我想要达成某个目的,但这样势必要利用别人的感情,于是我就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如此做。 那个人肯定很喜欢青青是不是?莫代用陈述的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许青岚疑惑地问道。 谁会不喜欢青青呢,只是喜欢和更喜欢的区别而已。莫代笑着,说话间,眉头因为痛苦皱的死紧,肢体也在痉挛地颤抖着。 你许青岚心中再次发出一声叹息,你正经一些吧。 莫代却继续着话题,他专注地看着许青岚,青青,是你太心软了,相信我,那个人如果能被你利用,一定会高兴到手舞足蹈的。 像养狗一样,很多时候,主人认为给了狗自由,其实对于狗来说,无异于驱赶逐离。 而没有了主人的狗,怎么能够活下去呢。 他凭借着催眠系统,整治了那些自以为是,说着喜欢他的人,结果催眠结束后,那些人被他弄到快要死的人,依旧不愿远离他。 甚至于在临死之前,还自说自话,认定他精神出了问题,只要治好他,他就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意,于是联合着将他强行送入医院进行所谓的治疗。 莫代厌恶这些下水道里的生物,认为把他们比作狗,都是侮辱了狗,可围着许青岚转的那条狗应该还不错,不然许青岚不会说起来时,语气如此担忧关心。 他本来是想开解许青岚,但细想来,貌似于倒给那条狗助攻了,莫代不由得生出一些嫉妒来,想要看看那条狗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配让许青岚这般牵挂。 可惜到底是没机会了。 莫代头脑越来越昏沉,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抓着许青岚,恳求道,青青,将我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你要记得我的真名,来世我早点来找你,你才能把我认出来,我叫 许青岚倾耳仔细地听着莫代的话,却忽然感受着年轻男人彻底停止的气息,他神色凝滞,眼眸中不受控制地泛出些湿意。 相交一场,既然说是朋友,最后他却连他的名字也不知晓。 第11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一) 派对后的游艇甲板上,铺满了亮到晃眼的金箔与稀有花卉的花瓣。水晶碎片顺着从东倒西歪的香槟杯中,流淌出的酒液缓缓晃动,而后折射出璀璨绚丽的彩色光芒。 霍晔紧蹙着眉头,经过一众正在打扫清洁的侍者,在主管的带领下,走到了他母亲现在身处的房间。 敲了敲门,他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紧接着,门被打开,刚给雇主结束按摩保养的服务团队从其中有序地走出来,霍晔脚步停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各种奢侈品牌的精华与香氛的香味扑面而来,霍晔打了一个喷嚏,往床上看去,他的母亲穿着浴袍,趴在软垫上,皮肤透着活血后的淡粉,神色闲适悠然,看起来心情不错。 霍晔眸色闪动,母亲那天醒来,发现许青岚已经完全搬出去后,竟然毫无反应,反而这些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没有提许青岚一句。 他是知道母亲对许青岚的痴恋的,看母亲如此反常,认定她是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心中,怎么能够不担心,只是他每每想要劝慰母亲的时候,都被母亲随意地打断了。 此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关切道,妈,你要是难受,就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当儿子的还管起妈来了。林嫚姿态慵懒地坐起来,看见霍晔无比紧张自己的模样,原本那点不耐烦消散了些,她神色认真地对霍晔道,我和你许叔叔没有可能了。 这是什么意思?霍晔完全不能理解林嫚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林嫚看上了,她就算死也不会放手。 但为什么这次林嫚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和许青岚分开呢,难道是又看上了什么新的人吗,就像当初和霍御骁离婚后,她终日买醉,以泪洗面,也是遇到许青岚后才释怀的。 林嫚对霍晔招了招手,霍晔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的眸子望着她。 林嫚瞧着,忽而生出一些恍惚来,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儿子,而好像一下子,这个孩子就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从襁褓中的婴孩,变成了如今比她高出这么多的样子。 她伸出手,一边整理着霍晔有些皱的衣衫,一边道,你还小,感情的事等你再大一点,就能明白了。 霍晔听着她这好像很成熟一般的话,只觉得荒谬至极,哪怕母亲在他心中分量很重,自带柔化的滤镜,他看她那些偏激的歇斯底里的行为,从不认为可怕,只觉万分让人难过悲痛。 可他也没法否认,他的母亲的确是被外祖父母宠坏了,在感情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种近乎幼稚的执拗,看中了就一定要,得不到就又哭又闹,旁人若想要染指,就一定会承受她疯狂的报复。 然而就是这样的母亲,却用好像历经世事一般的口吻和他说话,简直让霍晔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林嫚瞧这儿子这怀疑人生的模样,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家里的佣人告诉我,那天你许叔叔搬东西的时候,你是在场的? 霍晔嗯了一声,以为林嫚是要怪罪他,却看到林嫚眸色溢出一些复杂,对他道,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霍晔摇了摇头,那天他看着许青岚带彼时被他误认为是个女人的阮峤去了许家,而后将阮峤留在许家,一个人离开后,暂时放下了阮峤有可能对许青岚不利的担忧,就去查阮峤了。 等他回到霍家老宅的时候,才发现许青岚也到了霍家老宅,而且佣人说,许青岚是抱着睡着的林嫚一起回来的,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清楚。 林嫚原本轻松自在的表情消失,那张美丽大气,但从来都被尖锐的因子爬满的样貌,此刻显示出了一种由无尽的财富滋养出来的雍容气质。 那天我得知你许叔叔和阮家的大小姐还有联系,一时心中气愤,所以带着保镖去阮家大闹了一场,还和阮雪打了起来。 之后你许叔叔来了,我和阮雪就为了他争执不休,什么狠话都放了出来,我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我忽然有些迷茫,我很喜欢你许叔叔,比起当年喜欢你父亲百倍千倍,我现在想到他,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我只是认为 林嫚眼睛有点湿润,她闭上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不值得。 她对霍晔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坚定,你外祖父母将我视作掌上明珠,家世,财富,地位,我应有尽有,就算是那些附属星的公主,日子也没有我这样自在,我何必去作践自己。 霍晔听着她的话,瞳孔剧烈地颤抖,心中急切,一时连话都吐露不清楚,妈,你说真的,你真的决定不再和许叔叔在一起了? 林嫚颔首,心中本来不断涌动着的那点难过,在看到霍晔这般激动后,转变为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第128章 我我霍晔猛得对林嫚跪下,一下又一下地将脑袋往地上磕,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回荡在房间中,听着万般吓人。 林嫚大惊,连忙想要将霍晔扶起来,但霍晔却不肯起身,继续对她磕着头,他力气极大,没几下,地板上就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你这是做什么?林嫚压着浴袍衣摆,连忙蹲下,着急道,你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不要伤害自己。 霍晔抬起头,鲜血从他的额角溢出,顺着他俊朗面容的坚毅线条往下流,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含着泪看向林嫚,妈,我,我 霍晔哽咽着,在林嫚不解的目光中,紧握拳头,一口气道,我喜欢许青岚。 林嫚原本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瞬间抽回,眼睛睁得无比大,你在开玩笑吗? 我真的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妈妈,我真的喜欢他喜欢的要死掉了,在他住进我们家不久后,我就喜欢他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觊觎你身边的人,我该死,我不是人,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霍晔一口气将话说完,看着林嫚,左右开弓,打自己耳光,直到打得自己脸颊浮肿,口中满是血沫,才再次开口。 妈,你们现在分开了,我想追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这样做的。 林嫚早已经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晔,儿子喜欢她的情人,哪怕这个情人如今要加上曾经的两个字,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所以她没有阻止霍晔自虐的行为。 可眼中倒映着霍晔凄凄惨惨的样子,林嫚在气过之后,又不由得生出一些母爱来。 她心底其实知道自己这个母亲做的不合格,比起亲情,她更在意爱情,所以她总是装聋作哑,刻意不去看期盼着她回应的儿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喜欢的人上。 想到对儿子的亏欠,林嫚眼神波动,心道如今她既然已经想通了,决定放下对许青岚的感情,那么又何必去管霍晔是喜欢谁。 反正霍晔和许青岚能不能成还需要打个问号,许青岚那样子,从来不见得是喜欢男人的。 林嫚开解着自己,心中还是郁郁,但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她再次伸出手,扶起霍晔,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霍晔听她如此讲,就知道她不再反对自己了,双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填充到满满当当。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林嫚,声音都在不断地发着颤,谢谢你,妈,真的谢谢你!我要先走了,我要去找许青岚,我现在就要去找许青岚! 霍晔说完,就连忙跑掉了,下了游艇,他上了自己的车,克制着心中翻涌着,几乎让他要爆炸的惊涛骇浪,给许青岚拨去通讯。 片刻后,通讯被接通,许青岚所处的环境十分安静,霍晔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他问他,怎么了? 霍晔喉结滚动,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抽搐,我现在来找你可以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在公墓这里,你想来就来吧。 公墓?许青岚怎么会在那里? 霍晔心中疑窦丛生,迅速开车前往许青岚发来位置的公墓。 下了车,他一边走,一边用目光迅速搜寻着许青岚的身影,便瞧见许青岚穿着身黑色的西装,口袋巾中插着朵白花,本来就漂亮的不似真人了,如今更添一抹清丽哀婉,简直美得让人神魂颠倒。 霍晔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但到底理智尚存,没被情感把脑子给冲没了,走到许青岚面前,看向那没有照片的墓碑,询问道,这是什么人? 我的一个算作朋友吧。许青岚侧头,看到霍晔一脸的伤,从莫代在自己怀中死去的惆怅中抽离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流淌出担忧之色,轻声问道,这是谁打的? 意外,嗯,意外。霍晔这才想起现在自己还面目全非着,他竟然就以这种面貌来见许青岚了,一时之间羞赧至极,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许青岚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下去,他伸出手,隔空触碰了一下霍晔,眉头微微蹙起,我们先去医院上点药吧。 许青岚目光扫过莫代的墓碑,将胸口的白花放在其上,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心意,生死无常,久久沉湎其中并不可取。 只愿莫代若真有下一世,能够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他那样的人,色彩鲜艳浓烈,应该永远蹦蹦跳跳,开开心心才是。 霍晔点头,临走前,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虽不知这人是谁,但既然许青岚将其视作朋友,他理应吊唁一番。 青年模样生得高高大大,满脸的伤,平添几分戾气,这般行为,便有一种反差的乖顺的感觉,许青岚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揉了揉他的脑袋。 对莫代最后说了一声自己要走了,而后他就和霍晔前往了医院。 在霍晔就医的时候,许青岚调出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任务界面,盯着那灰掉的,代表第三本小说的光条,开始思索自己的任务。 霍晔脸上的伤并没有处理多久,出了诊室后,他看到许青岚心不在焉,于是询问怎么了。 许青岚摇了摇头,沉默着往医院车库走,霍晔心中担忧至极,上了车后,他倾身,一双只倒映着许青岚的双眼,专注地看着他,许叔叔为什么心事重重的,不能够告诉我吗? 许青岚看着他,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问道,如果我想和你确立表面上的恋爱关系,你愿意吗 许青岚还想说得更清楚些,说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是因为自己难言之隐,他没办法告诉霍晔,但他也没办法骗霍晔,自己的确面对霍晔,只有长辈对小辈的怜爱疼惜,没有任何的情爱在其中。 可他还没有接着说下去,手就被霍晔紧紧地握住了,年轻男孩子的掌心热到发烫,那涂着药水的一张斑驳的俊朗花脸因为神情激动,嘴唇哆嗦,看起来竟有几分让人心酸的滑稽感。 我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霍晔猛地站起来,头撞到车顶,倒吸一口冷气,才重新坐下来。 像是宣誓一样,他一双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又用哭腔,重复了一声,我愿意。 我还没有说完呢。许青岚有些无奈,但又有些不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会多问的,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好不好?霍晔眼泪像小溪一样,哗哗地往下流。 当时许青岚和古肖在一起,被他无意发现的时候,许青岚就和他说过有自己的理由,霍晔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也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许青岚不愿让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 如今许青岚能用上他,还让他白捡了一个名头,真是天大的幸福降临,霍晔做梦都没想过,还有许青岚主动向他提出要确立关系的这么一天,他哪里还能贪心,去索求更多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 木枭、若语语语、逯:地雷1个; 第11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二) 许青岚抽出纸巾,一点点地去擦霍晔怎么也流不尽的眼泪,这个年轻人,哎。 他调出任务面板,申请顶替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的戏份,片刻后,操作栏弹出提示,告诉他已经申请成功。 自从主角受章朴死去后,就彻底灰掉的第三个光条重新变亮,进度不断攀升,竟直接停在了近半的部分。 许青岚怔了怔,和主角攻确立恋爱关系会给一些剧情点,但怎么会给这么多,思索一番,他想这些额外的剧情点,很有可能来自林嫚和霍御骁。 第三本小说中,为了凸显主角受和主角攻是天作之合,中后期花了很大的篇幅,叙述就连主角攻那对儿子不甚在意的父母,都格外满意章朴这个儿婿,对章朴十分的疼爱。 所以现在大概是因为林嫚和霍御骁对他的正向感情,让这一部分的剧情阴差阳错的完成了。 许青岚简单算了一下,加上第一、二本小说的剧情点,哪怕他不去完成被撞死的杀青戏,也可以达到合格评级,完成本世界的任务了。 果然,因为程序判定他完成了任务,面板中央出现了一行不断闪烁的放大文字,询问他是否脱离本世界。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每每许青岚认为即将结束的时候,都会出现各种各样意外,但他没想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再用一些时日和霍晔走剧情时,倒是突然达成了这十年多的目的。 盯着中央那行的字,他不由得生出一些没有实感的惘然来。 第129章 霍晔握住许青岚为自己拭泪的手,一双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许青岚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任务面板收起来,柔声问道,恋爱的话,明天你想要去哪里约会呢? 尽管现在就能脱离世界,但许青岚总不能用完霍晔就丢,这样做,和耍这个对他情真意切的青年有什么两样。 他想,可以短暂满足一下霍晔的心愿,而后再脱离世界也不迟,这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约约约、约会!霍晔哪怕额角带伤,脸颊印着层层叠叠的高肿巴掌印,也依旧透出十分优越的底子的面庞,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他眼神有些羞涩地闪动着,用那种清朗的,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的声音道,都听你的。 如果不是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霍晔完全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晕乎乎,软绵绵,要被这滔天的幸福给晒化了。 许青岚听到他的回答,余光瞥见一对应该是刚看完病,带着孩子来到车库的夫妻,想到霍晔自小到大,都没有父母关心,一时之间有些疼惜,便道,去游乐园好吗? 霍晔小媳妇似的点点头,心中对于明天的约会充满了期待。 翌日。 站在亲子游乐园的门口,周围都是熙熙攘攘带着小孩的大人,霍晔眼神呆滞,真想打死昨天的自己。 许青岚问他约会安排的时候,他就算没什么主意,也应该先把事情包揽过来才对,怎么就答应要来游乐园了! 许青岚看着这么热闹,兴致倒挺好的,游乐园当然要人多一点才有氛围,他笑着道,我们进去吧。 霍晔本来欲哭无泪,但看着许青岚一笑,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他也就跟着傻乎乎地扬起嘴角。 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挤着人,霍晔就不得不和许青岚挨得紧紧的,他嘴上老是抱歉地询问是不是挤着许青岚了,心里却美得冒泡,恨不得跟树袋熊一样,直接抱住许青岚。 其实好像约会来亲子游乐园也没有什么,只要和许青岚一起,怎么都很快乐。 手背不时地蹭过许青岚,昂首挺胸往前走的霍晔口干舌燥,浑身紧绷,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简直要冲出胸膛,他望向身边乌发雪肤的美人,一咬牙,一憋气,抓住他的手。 青年的体温烫得不像话,许青岚下意识将手把回一缩,霍晔僵了一瞬,有些无措地也跟着收回了手,惶惶不安地对许青岚道,是我越界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再也不这样了。 许青岚看他明明生得人高马大,一身蜜色的肌肉,充斥着蓬勃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力量感与生命力,却只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就像是被主人打了的小狗一样,萎靡下来,几乎要快哭了,心中叹了口气,主动拉住霍晔。 霍晔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整个人呆住了,薄唇激动地颤抖着,许青岚瞧着他这傻样,轻轻地拽了一下他,走啊。 噢、噢噢。霍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感觉周围人就算再多,也冲不散他们,笑容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两人就这样随着人群,从早上到了下午,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蹦床,沙池一个个项目玩了过去。 除去身边的组合全是大人和小孩,有些怪怪的,霍晔认为还是很有约会的感觉的,一整天下来,他嘴都要笑的合不拢了。 天色渐暗,游玩的家庭也稀少起来,流动的霓虹灯海将游乐园,变成无比绚丽的童话世界,空中播放着即将关园的音乐。 许青岚和霍晔往外走,霍晔忽然看着一个射击气球达到固定个数,就能够得到礼物的店铺,有些出神。 许青岚想起第三本小说中,以插叙的形式,提到过霍晔小时候一次生日时,林嫚借此机会,想要让一直不回家的霍御骁与她多相处一会,于是提出去游乐园给孩子庆生。 霍御骁哪怕对霍晔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想在生日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让一个小孩失望,于是便答应了。 难得有父母陪伴的霍晔高兴的不得了,在游乐园时,他看到也是这种射击玩法的店铺,想要赢了礼物送给爸妈,于是便十分高兴地去排队了。 可在霍晔刚刚结束射击时,林嫚看到霍御骁和一个问路的女孩子说了几句话,于是当场发疯,霍御骁无法忍受她这样偏激的行为,直接离开了,留下林嫚一个人在原地哭泣。 被摊主往怀中塞了赢得的礼物的霍晔,见状连忙向母亲跑过来,将礼物递给母亲,想要安慰她。 沉浸在悲伤中的林嫚却直接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中,怪罪都是儿子乱跑,让霍御骁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女人身上。 最后早已没有了要给儿子过生日心思的林嫚,离开了游乐园,霍晔望向垃圾桶,没有捡回自己的礼物,只是像条沉默的小尾巴,跟在母亲后面,一起回了家。 此刻许青岚发觉霍晔心情低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那家店挂出来的礼物好漂亮,可以赢一个送给我吗? 想起童年的事的霍晔,顾不上那点从心底爬出来的悲伤,立刻道,好,这个我很拿手的。 他拉着许青岚走到了店铺前,女店主正在打扫清洁,听到霍晔说要玩,抱歉道,不好意思,要关园了,我们这边的礼物就只剩被别人挑下的两三个了,暂时补不齐,下次再来好吗? 许青岚上前一步,恳请道,礼物没有关系的,能不能让我家孩子玩一场? 女店主偏头,看到许青岚的脸时,手中握着的扫把掉在地上,将扫把捡起来放好,她红着耳朵,对许青岚道,可、可以,你们不介意就好。 霍晔看女店主那害羞的模样,一瞬间就不想玩了,但许青岚却对女店主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拍了一下霍晔的胳膊让他去玩。 霍晔想到许青岚刚才说的,想要这家店挂出来的礼物,于是压下心头那一点干醋,戴上护目镜,开始射击。 在他玩的时候,女店主走到在射击界限以外,等待的许青岚身边,搭话道,你对小孩真是有耐心,他妈妈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许青岚听她误会,解释道,我只是他的,嗯,叔叔而已。 噢,你未婚啊?女店主眼神有些闪烁。 许青岚点了点头,女店主就开始介绍自己,我有一个十岁的小孩,小孩的爸爸对我不好,我就离婚了,现在是一个单亲妈妈。 许青岚闻言,感叹道,那你很辛苦吧,一个人带小孩,还要工作到这么晚。 是啊,我一直很想再婚,只是没有碰到合眼缘的。如果能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看,性子温柔,又疼爱孩子的人就好了。女店主一双眼睛盈着秋水,望向许青岚。 许青岚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略略低下眼睫,您过誉了。 女店主还要再开口,就听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射击声响,那射击的年轻人一下子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然后快步走出来,当着她的面,搂着她刚刚看上的这俊美的男人的腰身,磨着牙对她道,你好,我应该是全部打中了,你可以再看一下。 女店主一时哑然,瞬间明白过来两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有些尴尬地走到靶子前面,瞧见的确是全打中了,她取下一个最大的礼物,递给了霍晔。 霍晔沉着脸,单手挎着礼物,搂着许青岚离开店铺,许青岚原本是想让回想起幼时的霍晔不要不高兴,才会提出让霍晔去玩射击,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霍晔吃醋,更加不高兴了。 青年有力的胳膊环抱着他,肌肉绷起来时,比石头还要硬,他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先放开我好吗? 霍晔看着许青岚,身上那种面对别人时的煞气退散,脸色恢复正常,可深邃的眉眼间,那淡淡的郁郁寡欢,依旧让人想起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他拆开礼物盒,将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抱出来,塞进他的怀中,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许青岚说完,用手抚上他皱着的眉头,别不高兴了好吗,我想看着你开开心心的。 霍晔一瞬间眼睛红了,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许青岚对他,纵容,宠溺,疼爱,像长辈对晚辈,像主人对小狗,但就是没有他最渴望的那种一个男人,对于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对不起,扰了你的兴致。他低下头,抱住许青岚。 比起这样,其实他更想强吻他,告诉他,你不是我的什么叔叔,不要这么对我,只会让沉浸在所谓的恋爱幻象中的我,越发的清醒,也越发的难过。 第130章 但他已经得到许多偏爱了,他又怎么能够得寸进尺,向许青岚索求更多,那样未免太贪得无厌,连他自己都会认为自己丑陋的。 许青岚感受着他的哀伤,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揉了揉霍晔的脑袋,不是你的错。 是他太过想当然了,他认为自己能够短暂地满足一下霍晔的心愿,可徒存形式,没有真情,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将霍晔越伤越深。 他付出不了霍晔想要的爱意,做的越多,只会将霍晔的心绪搅得越乱,其实任务完成之际,他就该脱离世界的。 许青岚扶正霍晔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认真道,你要好好的生活,知道吗? 在我离开之后,要早点将我忘记。 第11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三) 霍家老宅,霍晔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看了又看,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柔情。 出了游乐场后,许青岚带着他去了一家可以给未来的自己,或恋人写信的信馆,许青岚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是给明天的霍晔的,寄存到店中后,让他明天来看,而后才与他告别。 原本因为游乐场射击游戏那一出,霍晔认为今天约会的气氛被他破坏了,但他没想到许青岚后面还会有这种安排。 写信啊,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他写过信呢,现在的人,很少会用这么朴素的联系方式,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书信,而给他写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一想到这件事,他就高兴的要往外不断冒粉色爱心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回家半途中,又折返信馆,将信提前取了出来,他想,他只是先把信拿走,等明天再看,也不算违背和许青岚之间的约定。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霍晔将信封放在桌上,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时,他有些惊讶,妈? 林嫚走了进来,坐到椅子上,然后让霍晔也坐,霍晔有点搞不清她想做什么,坐到了她的对面。 林嫚开口道,阮家那边今天联系我,说你在整他们家的人,还和警卫团扯上关系了? 大概是之前她跑到阮家闹的那一场,给阮父阮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两夫妻便认为霍晔这么做,是因为她还在记恨着阮雪,所以儿子帮母亲出气,将她好一顿骂,然后又开始和她谈条件,让她和她儿子不要再掺和这件事。 林嫚乍听此事,实在是意外的很,也有些搞不清状况,所以才来问问霍晔。 霍晔没想到林嫚来会是问这个,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说我整人也不太准确,是他们家的二少爷阮峤自己不干净,我只是给警卫团那边提供信息,警卫团查出一些端倪,才把他拘禁起来的。 他听警卫团那边说阮峤一直没有认罪,还不停地要求要见许青岚,只是阮峤存在的潜在危险太大,所以警卫团就给回绝了,担心他通过见面的机会,与外界联系清理证据。 这些事霍晔没和许青岚说,那个阮峤简直不正常,为了许青岚的安危着想,他认为还是让阮峤就在许青岚记忆的角落里吃灰算了,别再让许青岚想起这么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做?好端端的去惹阮家干嘛,你把别人儿子送去监狱了,别人能不恨你,到时候你出点事怎么办?林嫚皱着眉问。 霍晔眼神不闪不避,妈,你以前得罪过那么多太太小姐,你每次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林嫚闻言,顿时哑巴了,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她也是关心儿子才来问他的,结果霍晔却不识好歹,将她以前的旧事翻出来说。 随便你吧,反正你现在是大了,我管不着你了。林嫚将气话脱口而出,忽然心中有些酸涩。 她习惯了儿子永远在她的身后,永远渴求着她关爱的样子,可现在她的儿子到底还是变了,不再亲近她了。 霍晔瞧着林嫚难过的样子,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妈,你回去休息吧。 他现在看出,林嫚大概是想和他说些体己话的,只是他实在不习惯和母亲相处,以前母亲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也没有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过。 突然让他说,他不知道说什么能让林嫚高兴,说什么不会踩着林嫚的雷区,怕怎么样都是错。 林嫚以前如果关心儿子一句,儿子能欣喜若狂,但她没想到她今天特意来询问儿子的私事,儿子却避而不谈,还要赶她走,心中越发的不高兴。 瞥见桌上的信封,她拿起来,这是什么? 霍晔赶紧道,妈,你还给我,这对我很重要。 他想要上手抢,但是又担心林嫚不松手,到时候一拉一扯,把许青岚给他的书信弄皱,他都要心疼的不得了,万一要是撕烂了怎么办。 林嫚看着霍晔那有事瞒着自己,生怕自己知道的模样,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于是就直接撕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起来。 妈!霍晔瞳孔放大,他从没有这样对林嫚大吼小叫,疾言厉色过,别动我的东西! 他攥住林嫚的手腕,用力一扭,林嫚就被迫松开了手,但奇怪的是,林嫚并没有怒骂对她动手的儿子,反而神色奇怪地站在原地,喃喃道,他吐出一个字,她就沉默着闭上了眼。 算了,既然和许青岚已经断开了,她又何必再去想这么多呢。 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霍晔十分心疼地捡起地上掉落着的信纸,而后轻轻吹着上面的灰尘,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上面的字眼时,他登时脸色大变,拿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 许青岚说要离开主星,再也不回来了,他让他不要来找他,他想过一个人的生活,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的生活。 我要去港口,他一定是去港口了,我要去拦住他!霍晔自言自语,连忙往外跑,一路开车来到港口,他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许青岚的踪影。 那许青岚到底去哪里了,霍晔急得眼睛发红,手脚冰凉,他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看着手中的信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忽然之间,脑海里闪过一抹念头。 许青岚一向心软,不会直接就抛开所有的人和事,一走了之,所以才会给他留下这封信,那么除了自己,还有谁是许青岚在意的? 霍晔第一时间想到许青岚的父母,可他将心上人的一切都记在心中,哪里不知道许青岚和他的父母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难道是哪个红颜知己?好像也不太对,许青岚自从跟了母亲以来,就没有再和以前的金主有过什么联系了。 那就是朋友。对对对对!他记得许青岚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的,叫什么关什么的,是关家的大儿子,两人感情十分深厚,许青岚如果要离开,怎么都会和其打个招呼。 霍晔庆幸自己现在哪怕慌乱无比,脑子还是清晰的,还有思考的能力。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连忙开车,前往关家。 在极速的行驶下,霍晔不出一个小时,就赶到了目的地,打哈欠的门卫看到他,慢悠悠地询问他的身份,霍晔还有功夫说这么多,连忙问,你们大少爷去哪了? 你谁啊你,大半夜在这里闹什么闹,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困得不行的门卫,看这小子一脸横相,心中有些不爽。 我!问!你!你们大少爷去哪里了?!霍晔推开车,直接上前掐住了门卫的脖子,一双猩红的眼睛,吓人得像是厉鬼一般。 门卫被他掐得完全呼吸不上来,心头骇然,生怕这精神看起来不正常的小子下狠手,连忙用气音道,去去去千锦湖了,好像说是要见朋友什么的。 霍晔得到答案,马不停蹄地往千锦湖赶,快要到湖边时,他看到一个身材无比高大健硕的男人走在街上,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一蹦三跳。 霍晔没见过关敦,但他以前去父亲公司找父亲的时候,和来谈生意的关父有过一面之缘,对那个明明也是出身豪门,但总一副卑躬屈膝窝囊样子的男人很有印象。 此刻见这男人眉眼,尤其是眼睛那块和关父有几分相似,都有点较圆的狗狗眼的感觉,瞬间明白了其身份。 你姓关是不是?刚和许青岚见过面?他停下车,大声喊道。 关敦看着这车里的青年,没认出他是谁,走上前来,有什么事吗? 许青岚今晚离开主星,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刚刚来就是和你道别的,我要马上找到他,阻止他,你带我去!霍晔急促道。 关敦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今天许青岚让他出来,说要和他见面,他立刻就到了湖边,委屈询问自己这几个月以来,为什么一直发消息或是拨打通讯,许青岚都不理会自己,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哪里惹了他不高兴了。 他也来找过许青岚的,只是许青岚基本上都住在金主林嫚那里,他心思不纯,怕遇到林嫚尴尬,总是在霍晔老宅的周围转几圈,就离开了。 第131章 许青岚听他说这些话有些意外,让他将光脑拿出来,两人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关敦那边发出的消息,都是到不了许青岚这里的,关敦立刻咬牙切齿,说肯定是自己弟弟搞的鬼。 许青岚安慰了他一会,而后就一直和他说些要保重的话,关敦以为许青岚是在关心自己,心里美得不得了。 现在听到霍晔如此说,关敦立刻上了霍晔的车,给他指路,告诉其之前和许青岚见面的位置,我们刚刚才分开,青岚现在说不定还在那里! 他对眼前的青年倒也存着一些疑虑,只是显然许青岚的事更重要,这青年存着别的心思的话,他后面再找他算账就行。 在关敦的引路下,霍晔很快到达了两人见面的位置,远远地看到湖边,那个站在车旁的熟悉的身影,霍晔恐慌空虚的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处,但紧接着,他看到许青岚的动作时,心跳都暂停了。 许青岚走到长路的一头,而他的车应该是没有刹车,设置了自由驾驶,竟然直直地朝着他撞过来,而许青岚一动不动,就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许青岚在自杀!!! 意识到这点,霍晔瞳孔收缩,来不及思考任何事,他直接将油门踩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许青岚的车疾驰而去,将那辆即将伤害许青岚的车,砰的一声巨响,撞进了湖中。而他的车辆也因为刹不住,一起掉进湖中沉了下去。 第11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完) 霍晔!! 岸上,认出霍晔车辆的许青岚,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想,捡起一块大石头,就迅速跳进了湖里。 游到霍晔的车辆前,隔着车窗玻璃,他与从里面尝试破窗的霍晔,以同样都复杂无比的眼神对视着,而后拿起石头,开始砸向车窗。 因为水压的原因,从外面破窗比里面要容易许多,许青岚很快就将车窗砸破,他示意霍晔往外游,这时发现车后座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刚刚和他分别的关敦。 这两人竟然到一块去了,许青岚想,怪不得霍晔能够找到他。 湖水将衣服浸得格外的湿重,三人一起往岸上游,到了岸边,都成了一副落汤鸡模样的许青岚和霍晔看着对方,同时开口。 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 许青岚怔住,他今晚是想完成自己杀青戏的,但没有想到霍晔会出现,他知道霍晔肯定是想救他,才会把车撞进湖里,一时心急,所以才会质问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却没有想到霍晔竟然会第一时间向他道歉。 霍晔和他说对不起干什么呢,他因为霍晔的帮忙,顺利地走完了剧情,完成了任务,霍晔并没有亏欠他的地方,反而是他自己心中总是内疚,无法回应霍晔的感情,让霍晔一次又一次的难过。 他哑然时,对视上了一双红彤彤的双眼,霍晔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庞,无比自责道,是我逼你太紧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想不开,是我错了,我以后离你远远的,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夜晚的湖水冰冷至极,年轻人的热度总是蓬勃的,无穷无尽的,此刻却被湖水浸得冰凉,许青岚感受着他手掌的颤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他哑声道,不是因为你,我 许青岚不想对霍晔说假话,于是道,我只是没有什么要做的了,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霍晔不能理解许青岚的意思,所以许青岚只是单纯的想死是吗,他从来不愿违背许青岚的心意,生怕自己给许青岚添麻烦,但如果许青岚如今所希望的是死亡,他是否也该放手。他是否能够放手,他是否甘心放手。 霍晔脑海一片空茫,他看着许青岚,那样无助,那样可怜,像是跪在庙宇菩萨像下面的一个乞丐。 菩萨怜悯他,赐予他一场温柔梦,他心心念念着想要报答,可菩萨却不要他陪伴,他的灵魂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处,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许青岚眼睛有些酸胀,原本因为霍晔撞车而来的又气又急的情绪,慢慢散去,转而变得心疼。 他用十分认真,十分平静的语气道,霍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我对自己的选择有很清醒的认知,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有我还是没我,你都应该好好的生活。 所以你不会改变心意了吗?霍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他最喜欢的是许青岚,最想要的是许青岚,最重要的是许青岚,他的一切都是围着许青岚运转的,如果没有许青岚,他谈什么好好生活。 许青岚就是不想让霍晔太过于无法接受,所以才会给霍晔编造,自己只是离开主星的那封信,可他没想到如今霍晔还是知道了。 既是如此,他也认为没有再必要哄骗霍晔,他哄得了这次,哄不了下次,他迟早都是要脱离世界的,于是点了点头。 霍晔像是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无力地佝偻下身子,许青岚不忍地偏过头,准备换一个地方去死,却感到霍晔从后面抱住了他。 身材高大的青年身上的热意袭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的哭腔,但语气却很平稳,好像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他道,我陪你,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你要是想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许青岚皱紧眉,想让霍晔不要胡闹,但霍晔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用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的清朗的,但又带着磁性的声线,继续道,许青岚,我没有拿自己的生死来威胁你的想法,你刚刚说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很清楚,我想做的就是一直跟着你。 不要丢开我,不要拒绝我,如果你也是尊重我意愿的,想让我快乐的话,不要将我的话,视作一时情绪上头的胡言乱语。 你老是将我看作是个孩子,可我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总该有一次,你将我当做一个男人,平视地看待我。 许青岚眸中泛起波澜,转过身来,他低声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够安心? 他心中也有些无奈,感觉自己像养了只小狗一样,叫也叫不走,抛也抛不开,可真让他狠心用力,去踢去踹,他又做不到,怕伤了这只小狗,怕听到他难过的呜咽。 霍晔专注地看着他,年轻的皮囊,却显示出一种稳重来,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想要跟着你,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念想,你如果受到我影响,为了我而有负担,我只会更加自责。 许青岚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那已经慢慢褪去青涩,轮廓趋向于深邃硬朗的面庞,忽而在想,他对霍晔的态度是不是太过轻慢了。 他总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成熟,所以束手束脚,怕这样也会伤害他,那样也会让他难过,他自认为好像在做正确的选择,其实他所做的不过总是逃避,再逃避,从不肯正面去面对霍晔。 其实青年比他想象的,要通透的多,他不必那么多顾虑,那么多担忧,正常的对待,就很好了。 莫名的,之前莫代对他说过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很多时候,主人认为给了狗自由,其实对于狗来说,无异于驱赶逐离。 而没有了主人的狗,怎么能够活下去呢。 许青岚总将霍晔看作小狗,并不是因为轻贱,而是单纯出于怜惜,可他想莫代说的道理是有一定的相通性的。 霍晔见许青岚不说话,嘴角扬起笑容,用十分愉快的语气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高塔,悬崖,大海,找人烟稀少的地方,风景漂亮的地方好不好,我可以拉手吗,我想拉着你的手,我听说这样的话,下一辈子投了胎,我们就不会相隔的太远了。 许青岚听他畅想,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叹息道,你还想去哪,回酒店吧,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旅游。 这个世界多么宏大瑰丽,可他到这里十年了,除了荒星的黄沙,主星的高楼,还没有见过其他的风景。 他生前忙于事业,死后总不能也一直匆匆忙忙,永不停歇,反正脱离世界后,也是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你、你不死了?你打消念头了!太好了!太好了!霍晔欣喜若狂地抱起许青岚,疯狂地在原地转圈。 余光瞥见一直旁观着他们的关敦,许青岚有些不好意思地让霍晔放开他,然后走到看起来有些失落的关敦面前,这次也让你担心了。 关敦摇了摇头,故作爽朗的拍了一下许青岚,你什么时候也让人不省心了,以后可别这样了!真要把我吓出病来了! 以后不会了。许青岚在兄弟面前老实地表明了态度,然后将关敦拉到霍晔面前,正式地互相进行介绍。 第132章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姓关,是关家的大儿子。许青岚说完,关敦朝着霍晔点了一下头,算是正式打招呼。 他喜欢许青岚,又怎么看不出霍晔也喜欢许青岚,而许青岚对霍晔,和对他一样都完全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 许青岚给霍晔的纵容,并不亚于他,霍晔如此都没有机会,还险些让许青岚想不开,寻了短见,他又怎么能够表明自己的心意,让他和许青岚之间心生芥蒂。 朋友,就做朋友吧,做朋友也很好了。 许青岚又介绍霍晔道,这是我的 他停顿一下,刚要想怎么说,霍晔就接了下去,我是许叔叔的晚辈。 许青岚怔愣地看向霍晔,霍晔对他扬起嘴角,怎么了,许叔叔,不拿我当晚辈,要把我划分为外人了吗? 霍晔想,恋人关系适合两情相悦的人,他既然是单相思,还是不强迫许青岚了,否则许青岚又要想东想西,老让他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其实只要能够在一起,名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许青岚知道这是霍晔不想让他有负担,所以才将他之前说过的,要确立恋爱关系的话,选择性地忘记了。 他睫羽颤抖,心中动容,他对关敦介绍道,这是霍晔,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你以外,最亲近的人。 你好。霍晔主动对着关敦道,许叔叔想要去旅游,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有你在的话,许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 霍晔看向关敦,关敦看向许青岚,许青岚看向霍晔,三角形站位,一个看一个,一时之间他们什么都还没想,什么都没说,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我可以吗?关敦问许青岚。 当然。许青岚点头。 我去买票。霍晔道,明早出发。 来的两辆车都泡在了湖底,三个人便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天。 主星这边人和事太多,我以后准备都不回来了,打算一个星球接一个星球地去旅居。 我和你一起,关家的公司就随它去吧,反正有我弟弟在,我掺不掺和都一样。 我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我记得你要进阶测评了,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放心吧,我决定考军校,现在联邦的军事培养,都以实练为主,学生会轮换分配到各个星球驻地学习,到时候你们在哪,我就申请来哪里。 [是否脱离世界?] [是。] 来到系统空间的许青岚睁开眼,一时之间还有些出神。 按照他的意愿,他和霍晔还有关敦从离主星最近的附属星开始,每年换一个星球旅居,星系何其大,哪怕一年换一个,直到年老的时候,三人也没有把所有的星球走完。 身旁一个朋友,一个小孩,许青岚一直都有种拖家带口的感觉,起初霍晔和关敦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后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起来。 毕竟都是很好的人,都没有什么坏心眼,熟悉起来后,就算不喜欢对方,但也不至于太过讨厌,所以旅途一直比较愉快。 之所以说比较,是因为他在任务期间所接触的主星的那些男人,老是来堵他,邹肃风是最早出现的那个,之前邹氏被审查,哪怕让他被拘留调查,大出血,让出了许多利益,但也没真的让他出什么事。 不过这也能理解,到底是一本小说的主角攻,有主角光环的,怎么可能彻底栽倒。不是另一个同样被送进联邦监狱,一辈子都出不来的阮峤能够比的。 后来就是顾时潋和古肖,许青岚乍见他们两个,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一直对催眠的效果存在疑虑,果然现在印证了他的想法。 根据顾时潋自曝,他们两个发觉记忆都有残缺后,于是两个人暂时放下所有仇怨,一起商量回忆,算是查漏补缺。 顾时潋终于想起,当时古肖还是植物人,邹肃风来古肖病房里找他的老公,叫他老公是叫的青岚,并且自称是他老公的小叔,于是这才想起了老公的身份,也由此想起了所有的事。 他一开始不打算告诉古肖,但是古肖鸡贼的很,一刻不离地直接跟着他,所以两个人一同出现。 彼时许青岚已经被邹肃风缠的手忙脚乱了,再加上他们两个,真是感觉再次回到了那段每天都应付不过来的日子。 又因为他不慎染了风寒有些发烧,于是一烦一上头,就直接昏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中。 躺在病房中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他们三个在外面说些什么,紧接着就是霍晔又急又哭的声音,醒来后,他们三个就几乎没有再纠缠他了,就算偶尔不知道到底是刻意还是巧遇碰到,也只是和他说说话就走了。 许青岚问霍晔当时在病房外发生了什么,霍晔不告诉他,许青岚就问了那时也还在场的关敦。 关敦没有瞒他,告诉他霍晔把他之前自杀的事,告诉了邹肃风、古肖与顾时潋,那三人误以为他心理出现了问题,怕再打扰他,他一时想不开又去死一死,所以才和他保持了距离。 许青岚问关敦,他和霍晔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旅途中才一直拿他当个瓷娃娃,关敦默认了,许青岚一时有些无奈,这个误会倒真是有点大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自杀这件事,霍晔只告诉了邹肃风、古肖和顾时潋,但又不知道到底被谁传了出去,于是之前和他有过纠葛的那些男人,都没有再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而没有了这些人,只有他和关敦与霍晔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愉快舒适,他和关敦是从中年玩到老年,霍晔也从青年陪着他到白发斑驳,最后关敦因病,是最早去世的那一个,而他是自然死亡。 弥留之际,他本想让霍晔不要难过,谁知彼时霍晔抱着他服了毒,他说不管他去哪里,他都要陪着他。于是最后两个人是一起死的。 捏了捏鼻梁,许青岚问系统道,我怎么感觉任务世界中的自己,好像和本身的自己,性情有些不太一样? 许青岚作为炮灰部门的新人,不能给绑定的系统提供太多的能量,于是系统平日里都在空间里休眠,没有跟随许青岚去往任务世界。 此刻听到许青岚的询问,它道,虽然宿主是在扮演人设,但同样,人设也会影响宿主的思维和性格,这能很好地帮宿主融入角色,也算是一个隐形的福利。 许青岚点头,不再想这个任务世界的事了,他不是一个会不断沉湎在过去的人,当时他有好好地对待,就已经足够了。 将思绪放到任务上,许青岚向系统查询自己本次任务的评级和积分,发现竟然都还不错。 他想应该是他申请顶替了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剧情,后面又和霍晔相处了这么久,和恋爱也无异了,所以把剧情点都刷了上来。 系统看着许青岚认真的样子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宿主这样,拆拆补补,各种崩盘,最后还能获得优良评级的人。 其实对宿主来说,主线完整的世界做任务困难,说不定拿到那些信息缺失的世界,反而自由发挥的部分更大,可能会容易一些。 许青岚听系统话里有话,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这里有一个没有主线剧情的世界,其他任务者认为比较麻烦,都挑挑拣拣,不愿意去。 宿主如果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话,我就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个任务道具给宿主,到时候如果宿主遇到比较困难的世界,有了任务道具的帮助,就能容易很多。系统回答。 比如?许青岚追问。 系统耐心解释,比如很受任务者欢迎的,能够回溯时间的存档道具,有这个道具,宿主就能在任务失败后,重回关键节点读档,进行新的尝试。 许青岚思索片刻,而后道,成交,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第11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 对面的高阶玩家提刀砍来,许青岚单手将身旁的少年护在身后,紧握长剑,直刺而去。剑光凌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漂亮至极。 只是到底低估了对手的装备,那玩家在节节败退,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之际,扔出一个强效爆炸,许青岚便被炸飞,摔进了妖藤丛中。 他正在玩的这款名为《末位》的全息游戏,自推出以来,便迅速风靡全球。游戏内拥有各种各样的副本,每个副本都有独特的故事背景。 当前这个妖鬼横行的副本中,有许多难以对付的异兽奇植,妖藤当属其中最为棘手的存在之一。 许青岚感受到那些坚韧粗壮,灵活至极,其上还有着细密突起的肉瘤的紫绿色藤蔓,像是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脚与腰身。 第133章 他目光一凝,迅速挥剑斩断藤蔓,可断裂处又生出无穷无尽的分支,反而将他缠绕得更紧更死。 《末位》的真实感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许青岚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妖藤绞裹着他时的冰凉滑腻,粗糙钝痛。他胸脯的软肉被挤压得变形,那好似生长在老树上的深褐肉瘤不断碾磨着首尖,让他于被禁锢的难受中,生出一种仿佛有电流经过的酸胀软麻。 异样奇怪的感受让他身体微颤,一双变得有些迷蒙的桃花眼,因为愤怒,其中温度变得越来越低。他换了一把能够克制木属性妖藤的金剑,再次朝最近的一根妖藤斩去,这次妖藤的断裂处没有再生,只是咕噜咕噜地吐出浓稠粘液,将他的衣物浸得又重又黏,而后顺着他的腿部线条不断往下流。 方才被许青岚护着的,游戏名为倚榭听风的少年,看见眼前被妖藤悬空吊起的,单薄的衣服被撕裂出无数条口子的男人,不断扭晃着那紧致柔韧的腰肢,丰盈胸脯随其动作抖动,从衣衫的开裂处溢出的白嫩柔腻近乎晃眼,连奶油蛋糕顶部的樱桃都若隐若现,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入坑《末位》并没有多长时间,因此他一般都是打的双人副本,比起一个人慢慢摸索,这样能尽快帮他熟悉各种游戏操作。今天他进入副本后,发现随机分配的队友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青崖,还以为自己十分幸运,能够向顶尖玩家学习经验,提升自己的水平。 但没想到同副本的玩家见他和青崖一起时,看他的眼神要么同情可惜,要么幸灾乐祸。 倚榭听风感到有些困惑,当他和青崖需要分开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些玩家围了上来,告诉他青崖在游戏中的风评非常不好。 青崖是个同性恋,这不是谁吃饱了没事干,去挖出来的隐秘,青崖自己一直就没有掩饰过性向,甚至于他大张旗鼓,给自己营造的就是全服第一大猛攻的人设。当然,其他玩家更愿意称之为精虫上脑的下流色胚。 青崖把游戏当成了自己的后宫,见到长得好的男人就死缠烂打,非要让人做他的老婆。如果对方不愿意,他就会变本加厉,追着人不放,让人连游戏都玩不成,不知道多少玩家不堪骚扰,直接退游了。 那些玩家对倚榭听风说,青崖对他和颜悦色,八成是看上他了。倚榭听风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谁知副本都还没有打通关,青崖就直接向他表白了,说喜欢他,让他做他的人,还直接上手想抱他。 倚榭听风修养很好,这之前青崖一直对他很友好,帮了他不少。所以哪怕现在暴露本性,表现出一副饥渴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尽量避开青崖,等着副本结束的那一刻。 可青崖完全不顾他表现出来的拒绝态度,片刻不离地跟着他。刚刚在面临玩家攻击,带他躲闪的时候,手还不安分地往他腰上摸。 倚榭听风在现实中年纪轻,家里人将他保护得非常好,他没有感情经验,面对青崖这种作态,实在是接受无能,感到有些恶心了。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青崖与妖藤纠缠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心里涌动着的憎恶,转变为一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游戏中的青崖外表非常优越,哪怕清楚知道现实中他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任何人只要看到他,依旧很难让理智占上风,故作清醒地将视线移开。 男人身材匀称高挑,肩膀结实,腰身紧致,充满着一种引人遐想的男性魅力,那张脸更是惊艳夺目,俊美到令人有些眩晕。 眉如黛山,浓淡适中,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天生便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撩人意味。薄唇线条优美,色彩娇艳欲滴,宛如最成熟的时候的蔷薇,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除了让人诟病的轻浮做派,其他的时候,青崖都给人一种傲慢恶劣之感,为了赢得胜利,他不择一切手段,不留任何情面,让人又厌又怕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十分强大,不愧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玩家。 可就是这样姝绝张扬的青崖,这样威风凛凛的青崖,现在却如此狼狈地被困在妖藤丛中,全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身体的曲线在藤蔓的缠绕下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身欺霜赛雪的皮肉被丑陋的肉瘤磨出数不清的红印。 那鸦羽般的乌发,俊美的面容,性感的身体,全都粘满了黏糊糊的腥甜乳白的汁液,明明表露出那样胸膛剧烈起伏,难以忍受的样子,可再怎么摇摆腰肢与臀部,也无法挣脱枷锁,像极了一只被捕获住的,拥有艳丽皮囊,难以驯服的野兽。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倚榭听风心底的怪异滋长蔓延,他抽出自己的剑,帮着青崖一起,斩断束缚着其的妖藤。 倚榭听风作为新手玩家,等级很低,但他并不缺钱,哪怕只是随意玩玩的游戏,氪金而来的装备也是最顶级的,在他的帮助下,许青岚很快就得到了解脱。 用剑杵着地,疲惫地喘息着,许青岚乌发凌乱,全身上下都是妖藤汁水的腥甜味道。原本得体的衣物,也因为浸透了这些汁水,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将他胸肌,腹肌,蝴蝶骨,与那又长又直的双腿的轮廓线条,全都勾勒出来。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在正在追求的人面前,陷入难堪的境地,表现出弱势的姿态,显然让他感到十分难堪,以至于耳尖都因为羞愤,染上轻微的薄红。 活色生香,倚榭听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么一个词。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迅速晃晃脑袋,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问许青岚道,青崖大神,你没事吧? 许青岚看向眼前这五官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给人干净,澄澈,清透之感,但又并不柔弱,自然而然透露着由家境学识蕴养出来的,大方从容气度的少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趁着倚榭听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握住倚榭听风的手,听风刚刚帮我,听风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听风就做我老婆吧,老公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倚榭听风家世显赫,现实中能够和他有接触的,不管里子怎么样,对外都是彬彬有礼,友善亲和,十分有分寸的,他从未遇到过像青崖这般的人。 没有恶意,但他是真的认为青崖精神有些问题,两个人相处不过两三个小时,青崖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他心中应该十分反感的,但看着青崖现在衣衫褴褛,浑身湿漉,若隐若现暴露出来的柔软胸肌与雪白皮肤上,布满了艳情的红痕,一下子好像又没有那么感觉到冒犯了。反而有种他才是那个不合时宜,控制不住盯着别人看的登徒子的错觉。 他抽回手,平和地拒绝道,青崖大神,我不喜欢男人。 你和我试一下,说不定就能喜欢男人了。许青岚语气轻松地,说着充满普信味道的台词,实际上却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个世界中,他扮演的是个品性低劣,跳梁小丑一样的反派炮灰。炮灰角色自幼身体便不好,一场意外的火灾中,他吸入过多的有害物质,于是身体就更差了,简直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 而也是因为火灾,他的视网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视力也变得糟糕起来,平日里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这样的硬件,再加上长相普通,喜欢男人并且是上位的那一方,还有s的属性,本来就没人能够看上他,后来年纪大了,就更绝了能够找到合心意伴侣的可能性,渐渐的,炮灰人物就憋的有些欲望焚身,如饥似渴了。 现实中的条件不堪,影响不到游戏里,炮灰人物给自己在游戏里捏了个年轻英俊,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肌肉匀称有力,又不失美感的身体,取了个青崖的游戏名,就开始过大猛攻的干瘾了,到处骚扰长得好看的男人。 只是他哪怕给自己捏造的形象再完美,也掩饰不住内心那股如狼似虎的劲,他看上的人要么嫌弃他,要么被他吓走,全都把他当作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许青岚看着眼前容颜隽秀的少年,心道多好的孩子,对他这种人都能一直维持着客气温和的样子。 感受着青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倚榭听风心中有种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糟糕感,他咬牙道,我刚刚骗了你,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青岚面色沉了下来,真的? 倚榭听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出了副本后,我带你去休息区看,他应该就在那里。 许青岚眼神晦暗,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比得上我。 他转身走向刚才被他打得半死的玩家,那是除了他和倚榭听风之外,最后一个人了。举起剑,许青岚没有任何犹豫,捅穿这个玩家的胸膛。 鲜血溅到那高高在上,神态轻蔑的俊美男人脸上,与妖藤的汁液混杂在一起,在细腻柔软的肌肤上,点缀出红白相间的淫靡色彩,他那样冰冷,又那样放荡,像是一朵盛开在幽冥的,被情欲缭绕的毒花。 第134章 倚榭听风胸膛中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震,但很快,在副本世界的语音播报声中,他回过了神。 [恭喜玩家青崖,玩家倚榭听风赢得副本胜利。] 副本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分崩离析,交织的流光中,许青岚和倚榭听风被传送到出口处,两人往前走,就到达了游戏中的休息区。 中央大厅中,大大小小的光屏里,播放着玩家在副本中的影像。周围来来往往的各阶玩家,或是交谈玩乐,或是观看直播,或是交易装备,比起在副本中做任务的时候,都要自在闲适许多。 倚榭听风带着许青岚上了舍字楼,去往最高层。舍字楼专供玩家使用,公共休息区的楼层按照玩家等级划分,越往上的楼层,就代表玩家等级越高,环境更舒适,设备也更齐全。 除此之外,就是需要花钱购买的休息区,分私人和公会两种,都限制外人进入,价格皆不菲,绝大多数玩家根本消费不起。 公会的休息区在另一幢阁字楼,而私人休息区,正位于舍字楼最顶层。 看来倚榭听风的男朋友一定非常富裕,许青岚想。而他在这个世界扮演的炮灰人物,说不清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说有钱吧,那些钱都不是他的,他就是靠着个豪门干儿子的名分,才衣食无忧。后来干爹干妈死了,他的干弟弟继承了家业,干弟弟又不喜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痛恨他,所以炮灰人物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但要说生活艰难又谈不上,便是如今,就算是要看比他小几岁的干弟弟脸色,时不时承受其怒意。 年近四十,身体虚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因为视力损伤,连做一些基本的事情都容易出差错的炮灰人物,也可以不用工作,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养。 每日只用在游戏中虚度光阴,做着大猛攻的美梦,其他的什么都无需理会,多少普通人哪怕被骂寄生虫,也想过上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到达一间房外,倚榭听风停下了脚步,由光影组成的,看着好像没有实体,但却具有将里外彻底隔绝开来的功效的大门,识别到倚榭听风的身份,闪烁一下,然后朝两边打开。 许青岚跟随着倚榭听风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青年正在升级道具。 那青年发觉动静,朝他们望了过来,一张额头宽阔饱满,面颊线条流畅,硬朗又不失精致感的贵气面容,就映入许青岚的眼底。 倚榭听风在青年开口之前走过去,用十分亲近的语气道,待会我们登出游戏后,去哪里吃饭呢? 青年面对亲弟弟的反常,剑眉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倚榭听风看向许青岚,对他介绍道,青崖大神,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块,算是青梅竹马。 在游戏中可以用意念读取其他玩家的资料卡,许青岚查看青年的信息,这个青年的游戏名为釗影,等级比自己低了一级。 他便冷笑一声,对倚榭听风道,他等级这么低,根本不能很好地保护你,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神,感情的事,不是谁等级高就和谁在一起的。倚榭听风看着许青岚,心道这人好奇怪。 从资料卡上看,青崖的年纪是二十五岁,但咄咄逼人,固执己见,丝毫不在意他人感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的蛮不讲理作风,却让人想起一些讨厌的昏聩中年直男。 可在感情上,那种他足够厉害,别人就应该喜欢他的逻辑,又表现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天真感,真不知道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站在倚榭听风旁边的,游戏名为釗影的青年,听到弟弟与许青岚的对话,倒想起了好像本服是有这么个名声很臭的同性恋,就是叫青崖的,明白过来弟弟搞这一出是为什么。 他那双内眼角尖锐的丹凤眼,看向许青岚,明明没有什么讥讽与不屑的表情,但自然而然便透露出,好像在俯视他人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和这种神经说什么。釗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许青岚就被排斥出了私人的休息室。 许青岚昳丽的眉眼间浮上一层冰霜,他敲击着轰然关闭的大门,可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就在他要闹事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开始闪烁起来。 看着变得透明的手脚,许青岚意识到,有人在现实中屏蔽他的传感器信号,八成又是他那个干弟弟授意的。 釗影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许青岚放出狠话,下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色彩淡去,声音归于寂静。 无数细小的光影粒子中,视野中唯一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只有一行提示语:[因信号传输出现错误,您的游戏连接即将强制中断,请您做好登出准备。] 片刻后,这行字消散,许青岚眼前变成一片漆黑,随着全息游戏舱的舱盖打开,现实中的灯光照了进来,他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他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久,但这一言难尽的人设,已经让他有种坚持不下去的感觉了。 之前系统告诉过许青岚,他虽然是在扮演炮灰人物,但是炮灰人物的人设在性格和思维上,也是会影响他的。 许青岚上个世界没有太大的体会,但这个世界感受倒是明显许多,他不仅心肠硬了,对同性之间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眼中略过一抹复杂,许青岚庆幸有人设自带的加持,不然他真是硬着头皮,也没办法在游戏中追着男人跑,一口一个老婆。 而且更重要的,人设还可以牵引他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并不像上个世界那样,有完整的主线剧情给他,系统告知的,就只有他的人设和人物小传。 关于他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现实中普普通通的大龄同性恋,在游戏中网骗,骗到主角受头上了。 主角受自此对于网络上的人和事添了许多戒备。而这种警惕心,给后面因为网络相识的主角攻受之间,增加了一些波折。 至于谁是主角攻受,许青岚一概不知,他能依靠和参考的,就是自己的人物小传。 据系统说,剧情是有自己的推动力的,只要完全按照人设去行事,他自然而然就能遇到主角受,走完自己那部分剧情,完成本世界的任务。 第11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 《末位》游戏中,舍字楼最高层,私人休息室。 游戏名为釗影的青年坐在沙发上,双腿慵懒地交叠,看向弟弟略显漫不经心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些冷淡来,谢亭,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和那种人多费口舌。 谢家的少爷在自家公司做的游戏里,和一个臭名远扬的同性恋玩家纠缠不清,若是被传出去,简直能沦为其他豪门世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谢亭微微垂眸,他知晓分寸,青崖在没有暴露本性向他表白前,对他还不错,所以他才忍让几分。 可在其第一次不规矩的行为得逞,搂着他的腰,明面上躲避其他玩家攻击,实际却占他便宜摸他的时候,他就该翻脸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何,看青崖那狼狈又艳丽的模样失了神,心中升起的被冒犯的怒意渐渐消了,转而有些他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滋味蔓延开来。 于是哪怕是拒绝青崖,他也担忧会让其尴尬,甚至扯出可笑的谎言来,还将其带到了哥哥的面前。 是我错了。谢亭姿态端正地向自己的哥哥谢钊这般道。 他想,《末位》的玩家与副本数不胜数,哪怕在同服,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和青崖相遇了。 就算碰见,还是避开的好,他和青崖不该有更多的牵扯,甚至于除游戏外私下的交集,他的交际圈一向干净,像青崖这样无赖下流的登徒子,他的哥哥不会允许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谢钊见弟弟态度诚恳,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这个弟弟性情温顺地实在不像谢家的人,所以尽管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他也习惯性地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担忧其受到伤害,管制的多了些。 他以教导的口吻,慢条斯理道,像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你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感念你的善良,只会庆幸你好说话,有教养,踩着你心软的界限越发得寸进尺,痴心妄想地索取更多,明白吗? 谢亭点头,接着便看见哥哥在光屏上操作几下,接通了在线的技术部门管理人员,淡淡道,id青崖,封了。 谢亭蹙起眉,想和哥哥说用不着这样,青崖虽骚扰他,可没有对他做太过分的事,他并不介怀,何必做得这么绝。 青崖能够打到全服前五,必定在游戏上花了很多精力和心血,像这样内部去封他的号,青崖就算申诉也解禁不了,到时候不知会有多生气。 想到游戏中那乌发雪肤,心高气傲的男人,恼怒时,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姿,眼尾沁出淡淡薄红的漂亮模样,谢亭实在狠不下心来。 第135章 耳边听着管理人员已经把号封掉的回复,谢钊再嘱咐了一句,别忘了把其充的钱全都退回去,免得到时候别人拿这说事,影响了游戏的风评,余光就瞥见弟弟嘴唇分开的模样。 谢钊知道弟弟有话要说,可他并不想听,谢亭翻来覆去,想讲的无外乎就是那些求情的话,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他直接在谢亭开口前,打断道,管理人员刚刚说,投诉中心关于青崖的投诉有一整个版面,我问你,难道这种毒瘤不应该封吗?留着他只会拉低游戏档次,脏了其他玩家的眼球。 谢亭本来想说的话梗在喉间,他自己虽不记恨青崖,却不能代表其他的玩家原谅骚扰,一整个版面的投诉,按照正规程序走,哪怕封的没有这样快,青崖的号也是保不了的。 行了,你退出游戏吧,别耽误了课业。谢钊如是道。 他年纪不大,在面对弟弟上,却有些家长的作风,虽然自己不怎么学好,却不想弟弟和自己一样。 谢亭点头,下一秒身影消失在私人休息室中,谢钊继续升级道具,他待会还要进一个ss的逐杀副本,得把工具炼得趁手才行。 * 现实,许家。 沉闷的敲门声传来,还坐在全息舱内,思考着这个世界的任务的许青岚,没有回应外面站着的人,只是换上一副不悦的表情。 紧接着,门把手被转动,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等男人走了进来,他宽阔地肩膀,结实的肌肉,将剪裁优越的西装撑得些微紧绷,不像是给人办正事的,倒有些打手的作风。 因为步子迈的很大,一段距离,他三两下就到达许青岚的面前,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道,许总让你去沐浴,稍后会带你去墓地祭拜老爷夫人。 许青岚抬眸看他,声音冷的刺骨,恢复我的传感器信号。 林阔无动于衷,许青岚这个只姓许,却没有流淌少爷血脉的干儿子,在许家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从前许父许母在世时,他还能凭借长辈的宠爱发号施令,可如今两位老主人去世,这个家就是许父许母的亲子,继承了家业的许致年说了算。 如今许青岚这个依附于许家生存的米虫,也就只能对佣人呼来喝去,却没有命令他的资格。 林阔出身二流豪门,比起许家来说,林家连个屁都算不上,于是他自小在家人的授意下,到许家的少爷,许致年的身边充当跟班与玩伴。 如今许致年完全掌控了许氏,他作为许致年的心腹,担任着副手一职,论地位来说,分量比许青岚要重的多。 此刻他盯着许青岚,硬朗的眉眼间蒙上锐利之色,本来就像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一般的身形,越发透出压迫感来。 他重复道,许总让你去沐浴,稍后会带你去墓地祭拜老爷夫人。 许青岚见林阔这完全不拿他当回事的模样,整个人被阴霾笼罩,他嗤笑一声,语气平静,却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冷血来。 隔三差五就去祭拜,有什么好祭拜的,人都死了,再怎么拜也活不过来了。 林阔面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厌恶来,他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还真少见到像许青岚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许父许母因他而死,临死前还让许致年不要记恨许青岚这个干哥哥,许青岚倒好,吸着林家的血,却毫无感恩之心。 你是自己去洗澡,还是我带你去?林阔微微眯眼,浑身泄出的威压叫人不寒而栗。 面对林阔的威胁,许青岚只觉他以下犯上,心头怒气顿生,他颜色极其浅淡的唇瓣开合,厉声道,滚出去! 中年男人身体孱弱至极,正常版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出一种松垮空荡来,若隐若现地勾勒着他清减的身体轮廓。 这般的病秧子,生气时哪有威慑,没让别人有什么反应,自己倒是气得弧度嫩生的胸脯起伏,水仙花枝般,让人怜爱的瘦削身体微微颤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庞浮上些许红晕。 那双因为在火灾中受到损伤,总是空空茫茫,神无具处、眸色黯然的眼睛,也浮现出薄薄的水雾。 浓密纤长的睫羽轻颤,便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细微摇曳着的阴影。若是不看那普通至极的长相,倒真像是个被逼迫的,不堪受辱的美人,装得茫然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人隐秘地勾了魂魄。 林阔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怎么觉得许青岚的外貌有了变化,还是那么瘦,只是之前皮包骨,整个就一吓人的骷髅架子,此刻嶙峋的骨感褪去许多,而是显示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清婉来。 而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也变成了接近透明的苍白。冷冽,清淡,枯萎,让人想起檀木古庙中,古井旁,一袭被晚风吹得飘飘荡荡的薄纱,于月华洒下的光影交错间,显示出的阴翳的,幽魅的,诡谲的,压抑的,深不见底的形韵。 忽而意识到自己观察许青岚如此仔细,林阔不知怎的,生出一些恼意来,他的声音低沉冷硬,我半小时后再来见你。 林阔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许青岚不听话,他本来是想直接动手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看着许青岚面泛薄红,眸含秋水的模样,心想病秧子实在太娇弱了,若是如此,闹得这个所谓的干少爷一点脸面都没有,直接将其气晕,那就太过了。 看着林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青岚微微垂下眼眸。 他这个世界不管是在游戏还是现实中,都颇有万人嫌的意思,而他穿进来的节点晚,炮灰角色的名声都营造得差不多了,不用他再额外地去拉仇恨,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这也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手搭在舱门口,许青岚撑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单薄的肩背与蝴蝶骨的轮廓,有一瞬间完全被凸显出来。 他这个世界的体质太差了,连起个身都无比费劲,纤细修长的手指因为他用着力,手背那片雪白的肌肤紧绷起来,其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于随意可以摧毁攀折的脆弱中,隐隐透露出几分叫人想要舔上去的色感来。 因为总是雾蒙蒙的视线,许青岚一边走向门外,一边用手摸索着家具的边缘,才能够确保不要摔倒。 如此小心翼翼,柔弱可欺,仿佛片秋叶般,风一吹就会飞走,哪里能看出平日里,在别人面前气焰嚣张的模样。 可他做的事却并不顺从,林阔传达他干弟弟的意思,态度坚决强硬,可他偏偏就不听他们的。 屏蔽他的传感器信号,他自己去总控室调控就好,虽是麻烦了些,但许家的佣人除了给林阔打小报告,也没有胆子敢直接拦他。 花费一些时间,许青岚将信号恢复,如此简单的活动量,却让他气喘吁吁,许青岚重新回到房间中,靠在门板上缓了片刻,才恢复过来。 说起来倒是巧合,炮灰人物在游戏中捏出来的身体,有七八分像他本身的样子,只不过五官艳丽程度更轻,体魄要强健许多,肌肉线条也更明显。 许青岚在游戏中是跑是跳,都没有一点违和感,现实这具瘦骨嶙峋,病怏怏的身体,却时刻让他感到陌生。 许青岚如今真对炮灰人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沉迷在游戏中的心境,有了无比深入的体会了,现实中这些让人做什么都困难无比的缺陷,在游戏中却丝毫不会感到拖累。 躺入全息舱中,许青岚在操作面板上按下启动键。舱盖关闭,许青岚闭上眼,可熟悉的游戏场景并未出现,一片白光中,只有虚拟屏幕上醒目的提示: [用户青崖,您的游戏账号经检测审核,存在多次恶意骚扰其他玩家的行为,这严重违反了《虚拟游戏用户行为规范》,根据《虚拟游戏违规处理细则》,当前您的账号已被封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基调就是万人嫌变万人迷,青岚扮演的角色会很坏,没什么底线,然后现实中会有一条变美线。 青岚长相会越来越像本来的自己,也就是越来越好看,游戏中的形象是没有青岚本身好看的,所以本世界现实中的青岚会从越来越接近游戏形象,到比游戏中的长相还要优越的多的多。 mintchocr:地雷2个;逯、焱:地雷1个; 第11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 许青岚怔了一下,而后立即联系客服,想要将自己的号申诉回来。 这个世界的炮灰人物年近四十,没有工作,没有交际,没有朋友,游戏对其来说,就是生活的全部。 而市面上没有哪一款游戏,比《末位》营造的世界更奇幻瑰丽,给人带来的真实感更强烈了。 在游戏中,炮灰人物可以完全忘记自己无比拖累的身体,以及这年近中年也一事无成,还要靠着所谓的干弟弟生活的失败人生。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会将他当回事,但游戏中,他是全服前五的大神,头上戴着闪耀的光环,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名字,他可以肆意地把别人踩在脚下,还有机会追求,放到现实中连话都说不上的各类优秀的男人。 第136章 比起现实来说,《末位》游戏里的世界才是他理想的生活,他投入这款游戏的精力完全不能计量。为了能够升到高阶玩家,他曾经不眠不休,每天只靠一点营养液保证基本的营养摄入,哪怕患了胃病也不管不顾。 现在账号被封,无异于晴天霹雳,真是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等待许久,客服才回应许青岚,说明封禁他的账号,完全是按照规定流程,客服这边无权解禁,并告知他,他所有的充值都已经返还。 许青岚眉头微蹙,《末位》一贯的作风都是利益至上,体现在账号封禁上,除非有犯罪行为,哪怕有关投诉诸多,处理下来也得一年半载之久。现在不仅封了他,还把所有款退了,这架势莫不是要永封? 心头生出一些着急来,许青岚只是扮演炮灰角色,并不是真拿游戏当命,可他做任务,完全依赖于游戏,如今被封号后,有极大可能影响他的任务进程。 连番轰炸客服,可客服的回答始终官方又人机,来来去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想解禁,没可能。 许青岚心中的烦躁蔓延开来,他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要这么急。 这个世界受炮灰角色的人设反影响,他能够感到自己的耐心,比之从前来说大大降低,戾气越来越重,遇到一点不如意,就很想对外发泄,想要打人踹人,狠狠扇人巴掌。 身处一片白的原始游戏空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觉理智重新恢复,许青岚看向自己修长的,却不见瘦削到极致的病态骨感,肤色也是温润的雪白的双手。 这是炮灰人物给自己捏的游戏中的身体,因为被封禁,许青岚在原始游戏空间活动自如,却进不去副本中。 许青岚抬手,游戏面板出现在半空中,他操作操作片刻,紧接着一个女性形象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年前,炮灰人物为了追一个直男搞出的小号。 炮灰人物虽然说在游戏中见一个喜欢一个,但那个直男无异是他最想得到的梦中情人,所以哪怕自诩猛攻,炮灰人物为了能够接近那人,还是硬着头皮开了个没有把的人妖号。 毕竟《末位》真实感太强烈了,真变个性别,炮灰人物是接受不了的,所以这个人妖号虽然很像女的,本质还是男性,只是胸肌捏得丰满浩瀚,身材前凸后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罢了。 无奈炮灰人物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事,那直男依旧郎心似铁,现实中又事业繁忙,登录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炮灰人物连碰都碰不到直男,这个号就被搁置了。 许青岚看向面前这个,由交织的光线组成的女性形象,其身形妖娆,曲线玲珑,因为玩家还没有登陆,形象只是浮浮沉沉的虚影。 可那种令人窒息的艳丽感扑面而来,仿佛一朵生长在幽冥荆棘丛中的染血曼陀罗,蛊惑人心的妖魅中,透露出带着凌厉锋芒的危险。 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许青岚回忆本世界炮灰人物的小传,小传上倒是也有主账号被封禁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是在八个月以后了,炮灰人物主号殉了,又想玩游戏,实在没办法,就只有用备用的人妖号。 他倒也想再开一个正常的号,可谁叫因为游戏中诈骗接连不断,半年前,《末位》官方便限制一个人只能开一个号,炮灰人物就只有一年前,规定没有出来的时候,开的这个似女实男的小号能用了。 许青岚想着,现在主号提前被封,那他干脆也就提前走后面的剧情,说不定主角受就是在小号使用期间被炮灰人物网骗的呢,小号可没主号那么臭的名声,骗起人来,容易上钩的多。 至于主号,他看能不能多申诉几次,给申诉回来,到时候再倒过来,走这边的剧情好了。 操作着光屏,许青岚按照后面炮灰人物所做的,将被封禁后,已经不能使用的主号的技能与道具,全都转赠给了小号。 小号一开始是为了撩男人存在的,根本没练过什么等级,就是个寡头账号,遇到个攻击就能挂掉,有了这些技能与道具,在副本中小号起码有生存的能力。 做完这些事,许青岚登录小号,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进入了小号中,已经变成虚影的主号形象被重新收录进程序中。 看着操作界面上一串数字代码的小号的原始名字,许青岚想了想,还是取个正经的游戏名好了,思索片刻,他将其改成了上个世界用过的马甲名兰倾。 处理完,许青岚按下了进入副本的操作键。他准备把小号的等级练上去。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永霜北境,塔城中心] 按照正常来说,许青岚现在应该抓紧时间,查看各种信息,可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时,微微一凝,把任务都排到了后面。 青年身形挺拔,长相优越,从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都是无比流畅立体的线条。只是站在那,周身透露出来的冷淡的贵不可言的气质,便给人一种轻蔑的俯视感,好像谁也不配和他站在一处似的。 是釗影,那个倚榭听风的男朋友。 许青岚说会记住釗影的名字,自然就不会轻易忘记,何况两人上一次在舍字楼顶层的私人休息室见面,也不过就发生在几十分钟前。 这个釗影比他等级低一级,可是他表白的倚榭听风却不肯放弃釗影,投向他的怀抱,这怎么能不让在游戏中,好胜心极强的中年男人心怀怨恨。 如今是冤家路窄,他哪里会放过釗影。 许青岚向釗影使用自己的max技能契约,紧接着,耳边便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是否契约玩家釗影为您的奴宠?] 许青岚:是。 第11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 谢钊在查看激活的主线任务时,突然感到脖颈骤然一凉,好似东西缠绕其上,同时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兰倾对您使用了强制绑定技能契约,当前可激活空间跃迁进行防御,是否进行防御?] 空间跃迁技能谢钊是准备关键时刻用于突袭,进行攻击的,用在反抗契约上,未免太过浪费。 而且谢钊进入副本后就查看了地图,知晓同一地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初级玩家降落。 初级玩家的技能能有多厉害,没必要浪费他限制次数的max技能,于是他拒绝了系统的建议,选择直接瓦解。 可缠绕着他脖颈的寒意并没有被驱散,反而越来越刺骨,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条实质性的粗重铁链。 耳边系统提示音变得有些急促:[防御成功率下降中,当前成功率71%59%30%] 听着不过一个呼吸,就已经极速下降到红危界限的成功率,谢钊那斜飞的剑眉下,一双漆黑深邃的,透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双眸,其中的光芒陡然锐利起来。 一个初级玩家对他使用的普通技能,根本不可能威胁得了他,除非这个技能是max级别! 谢钊的心一沉,他终于发现自己是轻敌了,但契约的铁链已经锁死了他,他现在再用之前系统建议的空间跃迁,也无法断开连接。 他迅速抛出自己其他能够对抗契约的技能,可显然已经晚了,系统发出的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刺耳无比。 [因契约压制,冲击壁垒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21%!] [因契约压制,分身幻影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15%!] [ 因契约压制,延迟扰乱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8%!] 脖颈上那根将谢钊紧紧束缚的契约铁链,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缠越紧,勒得他额发微微汗湿,皮肤下的青筋都直接暴起。 谢钊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被区区一根契约铁链困住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懊悔。 哗啦这时长长的铁链被人猛地拉动。 在压制技能的作用下,谢钊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像条被人牵着脖子的死狗一样,毫无体面地被拖向铁链的主人。 屈辱感熊熊燃烧,谢钊全身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冷峻眼眸中浮现出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成齑粉的风暴。 他疯狂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铁链,接连不断地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各种技能,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只能听着耳边系统播报着不断往下降的防御成功率。 心中的急躁蔓延开来,谢钊的体温越来越高,薄薄的汗水浸湿他的衣衫,将那原本就因为少年人的蓬勃荷尔蒙,而显得线条分明的肌肉染得发亮。 第137章 他何曾沦落到这样囹圄的境地过,衣衫在挣扎中变得褶皱不堪,脖颈处的皮肤也因为铁链的摩擦,被磨出了一道项圈般的红痕。 让谢钊不禁回忆起那些曾经试图挤进他的圈子里,对他极尽谄媚讨好,出身并非顶尖的二代们,被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将这些人视为猪狗,随意地羞辱和耍弄时,露出的那种滑稽可笑,毫无尊严的狼狈姿态。 只是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如今的情况却完全颠倒过来,体验到了被人压制,却无法抵抗的无力和不甘。 尽管这只是在游戏中,尽管竞赛副本中各显其能,是他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计谋,但谢钊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这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越来越旺,在听到系统接下来的提示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防御成功率下降中,当前成功率5%2%1%0%,玩家兰倾对您使用的契约技能生效。] [强制绑定规则已被触发,玩家釗影,您在《神话之战》副本面对玩家兰倾,已锁定以下条款:一、强制意识联结;二、无条件遵循基础命令;三、行踪实时汇报;四、副本所得自动划转;五、严禁投身敌对势力;六、禁用一切攻击技能。] 这他妈的不止是契约,还是奴宠契约!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杂种,竟敢如此对待他!他一定要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阴影爬上谢钊硬朗深邃的眉骨,将那原本贵气逼人的面容衬托得狰狞。他紧紧咬合着牙齿,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好像能把人活生生,剐得血肉模糊的可怖戾气中。 就在这时,一直拖着他行动的铁链突然用力一扯,然后便停了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谢钊东倒西歪的身体被迫前倾,脑袋也低了下去,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青年温度灼灼的双眸中,浮现出了几条暴躁的血丝。弯曲的脊背将紧绷的背肌凸显得淋漓尽致,像是头被激怒,随时都会扑上前用尖利牙齿撕咬人的猎豹。 阴云罩顶,怀着极端的,让他气得头脑都有些不清醒的怨恨,他的目光重新凝聚起焦点,却看到视野中,竟然出现了一双裸露的、修长纤细的小腿,那肌肤如雪般柔腻,白得晃眼。 瞳孔微微收缩,谢钊抬头,看清了这对他使用契约技能的年轻女人的模样。 神色轻蔑,冷若冰霜,鸦羽般的青丝又长又直,垂落至纤细的腰肢,流淌着绸缎一般的光泽。与那夜空般色彩的,将其玲珑有致的曲线完美勾勒的西装裙,共同组成的大面积的黑色,给人一种几乎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 可随着这种倨傲侘寂而来的,又是妖冶诡谲到极致的艳色,美人容颜精致,艳若桃李,肌肤如玉,唇瓣殷红似血,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真是勾魂摄魄,轻易就能编织出引诱沉沦的无边情网,靡丽妖冶到带出几分森森然的鬼气。 潮湿,腐朽,腥甜,诡异,仿若游走在于灯红酒绿中,肆意释放着原始欲望的堕落酮体中的美杜莎王蛇,鳞片折射着迷幻斑斓的危险幽光,只要旁人被吸引目光,与其对视一眼,就会从皮到骨,被其吞得一点不剩,连灵魂都甘愿献祭个彻彻底底。 心脏在胸膛中加速跳动,无关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单纯心神被迷惑而已。对普通人来说,美色是种稀缺资源,可上流社会来来往,从不乏各类国色天香的佳人,更何况游戏中的虚拟形象可以任意改造,于是所见所遇更是粉黛成群。 但谢钊从没有见过这样极具冲击力的容色,艳骨蚀魂,似真似幻,让人如堕入梦境,不知身处之地是地狱还是天国。 谢钊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的时候,许青岚也在看他。 眼前这青年约摸有一米八几,近一米九高,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却又不显夸张。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养尊处优,带着锋芒棱角的俯瞰众生感,哪怕现在被锁链套着脖子,身上的那种高贵劲也不减丝毫。 健康,年轻,富裕,还有个长相优越的男朋友,种种条件,都是现实生活里就是个废人,只能在游戏中寻乐的中年男人所没有的。 多令人讨厌。 瞬间便让中年男人生出想要打压他,欺辱他的心思来。 许青岚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他猝然将铁链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拉扯力便让失去平衡的谢钊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谢钊从被美色惊艳的游离状态重新回神,心里那点纯粹的欣赏消散殆尽,转而被戏弄的愤怒重新占了上风。 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根本就是故意在整他! 以迅猛的架势,从青年胸膛蔓延到四肢的怒火,让他几近爆发,他压着眉眼,看向许青岚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似刀。 你找死是不是?!谢钊咬牙切齿地这般说。他套着锁链的脖颈上的青筋跳动着,哪怕是跪着,身上也依旧散发着完全抑制不住的侵略感与攻击性。 许青岚见他还横,抬起脚,将他的头往下踩,这下谢钊就真的是五体投地了。 许青岚发出一声轻笑,现在顺眼多了,如果再多条狗尾巴,应该会更好。 他打了个响指,用最基础的装扮技能给谢钊安了一条高高翘起的,毛茸茸的银灰狗尾,然后伸出手指,嘲弄地勾了一下尾巴尖。 拟态装扮和身体相连,安上后就无比敏感,哪怕许青岚只是漫不经心地拂过,那种极其轻微的触碰,却瞬间激起谢钊无比强烈的身体反应。 他透着要杀人锐光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肌肉贲张的身体,周围裹挟着的危险凶悍气息突兀凝滞,野兽般弓起的脊背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那种被迫下跪,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中,有怪异酥麻感突然炸开,太过陌生,甚至于让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惧。 翻江倒海激荡着的复杂情绪如此强烈,在灵魂中掀起撑天飓风,冲破血肉的束缚。被契约作用钳制的谢钊,不知怎的,一瞬间应激到竟然能够自主行动了,他猛得抬手拽住许青岚的脚踝,直接一拖,许青岚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骑在许青岚的身上,使其无法动弹,那张线条紧绷,羞愤和阴鸷之色的交织,显得格外扭曲的俊朗的面庞,也直直地映入了许青岚的眼底。 第11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 谢钊死死地盯着许青岚,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容,一字一顿挤出的话语裹着尖锐锋芒。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作为回报,我要把你一刀刀活剐,ss级副本的痛感100%,很快你就能体验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了。 他的语速带着一种刻意折磨人的缓慢悠长,充斥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简直头皮发麻。 优越至极的出身,让谢钊傲慢无比,他眼里从来倒映不进任何人的身影,于是哪怕性情恶劣,他也几乎没有生出过要主动折磨什么人的心思。 因为生活在云端之上,于是连花心思对付打压他人,也是浪费他本身的时间,只要他一句话,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可今天,他是彻彻底底被激怒了,他和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一进副本,兰倾就直接动用奴宠契约,这尚且可以说是为了赢得副本胜利,所以不计后果地去得罪人,但兰倾做的却不止于此。 他迫使他下跪,用脚踩他的脑袋,还给他安装了一条狗尾巴,这些刻意羞辱人的举动,摆明了就是故意结仇的,事情做的这么绝,就算他再怎么残忍报复,也是其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青年骑在自己身上,因为用力,线条紧绷流畅,肌肉微微隆起的大腿压在自己的腰侧。许青岚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属于年轻人的蓬勃而灼人的热度,透过两人摩挲着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腰间的软肉上,他被烫得发出一声低吟。 谢钊眸色微不可查地波动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冰冷,他摊开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因为契约的作用,他面对许青岚禁用了一切攻击技能,可依旧可以钻空子,用这种直接的手段。 许青岚被谢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睁睁地看着谢钊干脆落刀,那反射着寒芒的刀尖就迅速逼近他的面庞。 预见自己即将被切下一块肉来,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许青岚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睫羽受惊地开始轻颤。 对不起,我刚才对你不该那么过分的。他的声线发抖,透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哽咽,惹人怜爱极了。 中年男人才不信奉什么宁死不屈,他占上风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更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 毕竟他若是真有傲骨,现实中在许家被各种嫌弃的时候,他虽怀恨在心,日日夜夜为此不平,却也没见真抛弃荣华富贵,一走了之,抱着清高与尊严去自力更生,过不用依附别人的日子。 第138章 谢钊本来是势必要教训这个欺辱自己的女玩家的,瞳孔中倒映其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的可怜模样,手腕一僵,即将刺破许青岚皮肤的刀尖,悬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许青岚眨眼,见示弱有用,并无感恩的心思,只觉谢钊愚蠢,明明有反击的时机,却手下留情,如此狠不下心来,活该被他当狗一样耍。 心中鄙夷,许青岚那漆黑得宛如宝石一般,流淌着暗暗幽光的眸子,却逼出一点将他的嘲讽与算计掩盖着的,薄薄水雾来。 他的美丽与风情太具有侵略性,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于是瞧见他的人,于惊艳中,总不免生出一些怕被勾了魂魄的警惕来。 可当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蕴着湿意,浮现出几分脆弱之色时,令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的妖异感便被削弱许多。 让人一瞬间忘记了美人蛇浑身都裹着见血封喉的毒,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去接住他将落未落的泪珠。 谢钊凝视着他,脸色依旧冰冷,但行凶的杀器却缓缓抬起,远离了许青岚。 许青岚眼底掠过一抹思绪,那泛着柔和细腻光晕的,宛若珍珠一般的面颊沁出淡淡的薄红,饱满诱人的唇瓣开合,声音轻柔。 我并不想欺负你的,进副本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你,我当时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才会使用契约,将你绑在我的身边。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解除契约的。 说话时,许青岚缠绕着几圈契约铁链的手掌微微攥紧,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固契约的能力。 脖颈上的铁链闪烁着极其浅淡的幽蓝奴纹,虽隐匿在阴影中,以谢钊的敏锐程度,本还是可以发现的,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许青岚身上。 听见许青岚的话,他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什么叫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这实在太荒谬了,简直毫无逻辑,哪个正常人为了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会向对方施加如此极端的羞辱行为。 可明明嗤之以鼻,谢钊胸膛中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诡异地熄灭了一些。 谢钊从来都不乏人追求,他模样优越,哪怕他恶劣傲慢,脾气十分差,现实中顶着谢家的光环,凑上来的人依旧不计其数。 而游戏中,虽然大家都明白网络那一面是人是鬼根本说不清的道理,可他周身的矜贵气度,以及随便抛出的那些,只能通过氪大量金钱得到的装备,让有心人一瞧,就知道他家境不普通,是个不缺钱的主,自然前扑后拥。 但追求谢钊的人,从来都是围绕着他或明或暗地讨好献媚。千篇一律的低声下气,伏低做小,温言软语的作态,谢钊只觉得无趣,从来不曾分给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多余的眼神。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激怒他的方式来接近他的。 虽然手段是没分寸一些,但谢钊心湖泛起涟漪,不得不说,还挺特别的,挺新奇的。 瞳孔中倒映着许青岚的容貌,谢钊性情暴戾,于是太平淡的事物,是无法激起他情绪的波动的。 可眼前的,实在是一张太符合他审美的脸,长发如瀑,雪肤红唇,浓郁,魅惑,妖异,哪怕这样近距离的看,也找不出丝毫的瑕疵。 五官精致得简直仿佛上帝亲手雕刻而成,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饶是对所有事物都抱着倦怠心态的谢钊,也轻易地就被吸引住目光。 身后安装的那条毛茸茸的狗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晃。谢钊神色阴沉,想让狗尾巴停下来,可尾巴根本不受他意愿的控制,继续欢快无比地动着。 畜牲玩意,谢钊暗骂,又发现这样骂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索性不管了,而是黑着脸,将匕首重新收回了武器库中,对许青岚冷冷道,这次就放过你,给我解开契约。 他等待着许青岚履行诺言,却瞧见美人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脖颈上缠绕的铁链被人猛然一拉,明明力道并不算大,但谢钊却直接被带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像驯兽师一样牵制着他的美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上挑的一双桃花眼睨着他,你放过我,我还不肯放过你呢。 谢钊这才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他想要暴起狠狠揍许青岚一顿,只是哪怕他脖颈四肢都在用力,额头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但原先他竭尽全力还可以抗衡一下的契约作用,现在因为变得更强烈了,让他的身体好似被定住一般,连动都没法动。 喘息声变得又粗又重,谢钊脸色扭曲,耳边传来简短的命令,那人道,跪着。 于是谢钊的身体就像被牵引一样,弯曲着膝盖,跪在了地上。谢钊脊背一寸寸地挺直,拼了命想要摆脱这种控制,可不到片刻,就再次弯下了腰,垂下了头。 屈辱感在谢钊身体中翻涌,化为无数钢针,刺的他血肉模糊。他紧紧地攥住拳头,胳膊和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一种骇人的,好似裹挟着硝烟的暴戾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许青岚紧紧拽着铁链,逼迫谢钊扬起脖颈,而后抬脚踩在谢钊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凝视谢钊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给了谢钊一巴掌。 他动作极狠,全程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谢钊脑袋被打偏,脸颊迅速红肿,嘴角也渗出一抹血。 青年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甩过巴掌,他眼睛错愕地睁大,一瞬间大脑空白,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却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他谢钊,谢家的少爷,在自家公司做的游戏中被一个用户,当狗一般随意践踏羞辱。 身体的感受让卡了带的迟缓思维重新运转,心中怒意直接爆发,谢钊转头,猩红的双眼狠厉地剜向许青岚,你竟敢 还没说完,随着风声袭来,他再次被扇了一巴掌。谢钊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他将头扭正,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几乎能将一切吞噬的爆烈杀意,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啪许青岚没有耐心等他说完话,抬手又是一耳光,谢钊再度扭头,可刚一转动脖子,迎接着他的又是一耳光。 一左一右,接连不断的巴掌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完全没有尽头似的。 谢钊被打到眼冒金星,头脑眩晕,脸上层层叠叠的巴掌印颜色越来越深,从红肿变成淤青,再变成触目惊心的深紫,他嘴中浮现出腥甜的味道,往外一吐,就是一滩鲜血。 被迫承受着极致的屈辱与疼痛,青年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连吐息都是灼热急促的。他像是一头被钳制着的猛兽,哪怕暂时受制于人,但那种向外倾斜着的狂暴气息,却危险到了叫人胆战心惊的地步。 就在谢钊几乎要晕倒的时候,许青岚才停了下来,乌发雪肤的美人微微蹙眉,摊开自己的掌心,不悦道,你的脸皮真厚,我的手都打疼了。 多蛮横,多不讲理的逻辑!他打他,手疼了,难道还要他负责不成?! 心中汹涌澎湃的怒意激起更大的浪涛,憋屈感流窜至谢钊的每一根血管,让他真是要发狂了,但他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许青岚的手上。 多漂亮的手,白皙修长,细腻如玉,指甲被修剪的极其干净,透着淡淡的花苞一般的粉色。 因为打了这么久的巴掌,其掌心与指腹染上脂红,于是更添几分生动的楚楚诱人,叫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暴戾的心思。都肿了啊,也是,力都是相互的,他脸都被扇烂了,美人的手自然也是变得又红又软,又烫又敏感了,连舌头舔上去都会轻微发颤的模样,很适合握住一些丑陋的东西,一定没几下,就能磨到其疼得连连落泪,哀声求饶。 第12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 许青岚感受到谢钊那道晦暗无比,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得谢钊还不服气,微微眯起眼睛,再次抬起手来。 谢钊没有躲闪,毫不闪避地用那双几乎能喷出火的眼睛与许青岚对视,脖颈处皮肤绷得紧紧的。 他以为许青岚还想继续打他,但许青岚的手并没有挥下来,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的面庞。 谢钊被打了这么多耳光,面颊已经变得异常敏感,任何一点细微的触碰都能引起刺痛,可许青岚的抚弄好像感觉又不太一样,是伴随着淡淡的冷香的,轻柔的。 带来一阵微微的酥麻,仿佛有电流通过一般,让不惧任何疼痛的谢钊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在谢钊心中一被激起,便缓缓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身后的那条狗尾巴,也仿佛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变化,猛地翘了起来。 第139章 谢钊掌控不了这条尾巴,登时火冒三丈,心中暗骂该死的尾巴,翘什么翘!迟早把你折了!可要渐渐的,又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给尾巴了。 美人的手是如此轻柔,细腻,他的温暖透过两人肌肤相亲之处,缓缓地传递给了谢钊,醉人得让人想起圣母玛利亚轻拍孩童,哄其入睡的温柔光辉。 谢钊额角青筋开始隐隐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他心想莫不是许青岚后悔这样对待他了,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却突然听到许青岚轻声说道,在这里加个奴印好了。 之前谢钊突如其来的反击,着实让许青岚心有余悸,尽管他已经加固了契约的作用,但依旧不安心。 而奴印作为契约的具象化衍生,能够确保被施加者完全遵循契约的条款,从而将契约的效力发挥到极致。 只是正常情况下,打副本的玩家们鲜少会如此使用。毕竟使用奴宠契约,就已经是搞到翻脸了,再给被施加者身上增添一个如此明显,带有羞辱意味的奴印,简直就是奔着在游戏中结下血海深仇去的。 在这个副本中占据上风,但谁又能保证随时随地都是如此,报复心切的,万一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日夜不停地追杀,能把你直接逼到退游。 谢钊听到许青岚的话,瞳孔瞬间收缩,他原本以为许青岚是良心发现了,哪里能想到这蛇蝎美人打了他耳光还不算,还要踩着他的尊严践踏,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遮羞布。 如果在这个副本中遇到认识的人,看到他被如此对待,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屈辱感在胸膛中翻腾,谢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盯着许青岚的,因为愤怒布满红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渗着阴毒,你敢!!! 青年脖颈上青筋暴起,嗓子也变得嘶哑得几乎快要破音。强烈的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许多。 许青岚那妩媚妖异,眼尾上挑,眸子漆黑得宛如夜色一般,毫无温度的桃花眼,泛起极其浅淡的讥诮。 他伸出手,隔空在谢钊脸上描绘,唇角微微上扬,娇艳欲滴的殷红色彩,美得好似带着毒一般。 谢钊感受到面颊随着许青岚的动作,像是有刀子在缓慢雕刻的钝痛传来,这代表着奴印在一点点成型。 胸膛破风箱似的,吭哧地沉重起伏,他这下眼睛是真的红得要滴血了。 以尖锐得好似可以直接化成利刃,把人活活剥皮的震耳欲聋的高音,他嘶吼道,你他妈活腻了!你号没了!我说的!你给我等着!别以为隔着游戏就安全了,我能把你全家的身份信息都扒出来!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以后都别想安生! 谢钊是不打算继续待在这个副本里了,他活了十几年,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可就在他打算自爆,直接和许青岚同归于尽的时候,却感到脸上的钝痛停了下来。 奴印一开始描绘,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于是许青岚停手的那一刻,已经画了一半,闪烁着金光的图案,就从谢钊的面颊消失了。 谢钊愣了一下,紧紧盯着许青岚的,那双杀意未散的,爬满血红蛛丝的双眸,一瞬间被困惑和茫然充斥。 而许青岚攥住自己变得有些透明的手,听着耳畔传来的系统提示他信号传输出现错误,让他做好登出准备的提示音,漂亮的眼底略过一抹烦躁。 该死!他的传感器信号又被屏蔽了!许家的人没完没了了是吧!连个游戏都不能让他好好玩! 强压着心中的火气,许青岚看向谢钊,ss级副本奖励自然是丰厚,但同时也有惩戒机制,他若是无法赢得胜利,会直接掉级的。 小号本来就是个初级账号,若是再被削,之后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资格再进回报可观的高难副本了,所以他现在得把谢钊利用起来才行。 他笑着对谢钊道,这么好看的脸,要是加了奴印,就太可惜了。 美人语气轻柔至极,落在谢钊的耳中,让他一瞬间心底泛起涟漪,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许青岚说,把舌头伸出来。 契约的强制作用下,谢钊张开嘴,长长地吐出舌头。许青岚隔空描绘几下,谢钊的舌面便烙印下了一个金色的奴隶图腾。 看着之前在休息室里,把自己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赶走,对他露出嫌恶之色的那个傲慢的青年。 此刻像头被困住的野兽跪在自己面前,脖子上缠绕着粗重铁链,身后被自己强行加了一条狗尾巴,吐出的舌头上浮现着奴印,真是下贱的不得了的样子,许青岚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但他面上没有将这份快意表露出来,只是微微弯腰,凑到谢钊耳边,以低柔的语调道,还是加在这里比较好,别人都看不到,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这话说的多暧昧,明明是羞辱人的手段,却被他营造得仿佛是情趣般,变得私密,诱惑,禁忌,蛊惑人心。 这般用甜言蜜语编织的情网,没有经历过世事的毛头小子,一撞进去,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谢钊感受着美人那伴随着冷香的吐息拂过耳廓,只觉他的字音好似带着酥麻的电流一般,传递到他的鼓膜,让他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想要战栗。 谢钊有些排斥这种感觉,于是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线薄痕,脸色沉得简直能够拧出墨汁。 但他裸露在外的泛起了一层薄红的皮肤,以及那好似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兴奋谄媚地摇晃起来的狗尾,都暴露着他想要隐藏起来的心绪。 许青岚再次鄙夷地暗骂了一声下贱,放软声音道,我有点事,马上要下线,在我挂机期间,你千万保护好我,别让其他玩家伤害我,知道吗? 《末位》是允许玩家挂机的,在挂机期间,玩家的游戏角色会被系统托管,根据预设算法进行基本的行动。 只是系统却无法保证游戏角色的安全,很有可能等玩家再次登录,游戏角色就已经被其他玩家杀死了,所以许青岚暂时得指望谢钊。 谢钊听着许青岚依赖的话语,感受着其那因为两人距离无比近,轻轻拂过他带着青紫巴掌印的面颊的发丝,想要反唇相讥,说自己是脑子冒泡了才会帮他。 他被许青岚的契约绑定,在技能作用与奴印双重加持下,没办法伤害许青岚。但只要其他玩家杀了许青岚,他就能够解除契约,恢复自由身了。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美人忽然变得面无表情,僵硬地站直了身子,双手垂落在身侧,其资料卡上明晃晃地出现了已挂机三个大字。 这个对他百般磋磨,可恶至极的女玩家已经下线了。 那紧锁着自己脖颈的,另一头一直被其攥在手中的铁链掉落在地,谢钊看着,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怅然。 他伸出舌头,发现看不到自己舌面的奴印,身后的狗尾萎靡地垂下,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和被主人抛弃便感到伤心欲绝的贱狗有什么两样,于是神色逐渐阴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鸢鱼也:火箭炮2个、手榴弹1个; 随便啦:地雷1个; 第12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 许青岚从游戏中登出,游戏舱的舱门缓缓打开,许青岚还未适应光线,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便伸进舱内,将他拽了出来。 许青岚手腕被攥得生疼,那在现实中长期处于,好似被雾气笼罩的模糊状态的眼睛,看向面前体型异常高大,宛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在他面前的,他干弟弟的得力助手,压着心中的怒火道,放开我! 说好的半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干少爷,我够通融的了。林阔面无表情地将许青岚一推,许青岚就往后跌,撞到了挤满他房间的众男佣中的一人身上。 许总的意思,把干少爷清洗干净,等祭拜的时候,别脏了老爷夫人的墓地。林阔发号施令。 一众男佣便强行带着许青岚进入浴室中,一些人去扒去他的衣服,另一些人打开热水,准备好沐浴用品。 水汽氤氲,朦胧了浴室中的暖光,林阔站在门口,微微眯眼,其实以中年男人孱弱的体质,随便一个人都能压制住他。 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还是因为保留着几分顾虑,不想其在挣扎的时候,反而让他伤到自己,所以小心了一些。 毕竟老爷夫人的遗愿,是让儿子照顾好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干哥哥。哪怕许总恨透了他,对其态度刻薄至极,却也不会真的让他伤筋动骨,担心父母泉下有知,死了也无法安心。 随着中年男人的衣衫被尽数褪去,他那异常瘦削的酮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让人想起一朵脆弱不堪,极易被摧残的水仙花。 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浴室里的暖光洒在他的身上,那刺目的白色被一层淡淡的金粉所覆盖,流淌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神圣色彩。 第140章 林阔凝视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他再次确认,这段时间以来,许青岚的外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由于过度消瘦,尖锐突兀的身体线条如今变得柔和许多,像经过了精雕细琢一般美丽。 他的肩线流畅优美,柳腰纤细得仿佛只需用手轻轻一握,就能将其折断。那单薄的后背,蝴蝶骨如同一对振翅欲飞的墨蝶,微微颤动间,透露出一种惹人怜爱的气息。 他并不是一只害怕水的猫儿,如此激烈地反抗,只是因为他极度厌恶被人违背意愿,像是个毫无尊严的废人一般摆弄。 他生气时,白皙优美的脖颈高高扬起,那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间,源源不断地吐出各种难听至极的话语。 说他们这些下等人也配碰他,说他迟早要把他们全都收拾一遍,说让他们睡觉时睁一只眼,否则他一定会拿刀捅死他们。 没骂几句,就开始喘起来,乌发凌乱地黏在面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一副透支过度的虚脱模样,就又是另一种娇弱,艳丽,淫靡的美了。 真是见鬼,林阔实在是想不通,许青岚的生活从来一成不变,每日都待在房间玩游戏,不曾去过什么美容院,也没有请营养师调理过身体。 怎么短短一段时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若不是脸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性情也还是那样讨人厌,他真怀疑许青岚是被人调包了。 难道近四十岁了,还有再度发育的说法吗,那也太过骇人听闻。 林阔思索着,却忽然发现浴室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劲,那些男佣给许青岚洗澡就洗澡,一个个脸红个什么劲。 林阔脸色沉下来,许家作为首屈一指的豪门,连佣人都是千挑万选,不仅是能力要出众,长相也要端正,这样才能不损许家的门面。 所以这些男佣个个都高大英俊,身材健硕,论起长相来说,比许青岚那一进入人堆中就分辨不出来的普通五官,优越的多得多。 但他看着这样一群放在外面能够进模特公司,往日里向来恪尽职守的男佣,于蒸腾的雾气中,围绕着浸在浴缸中苍白瘦削的赤裸男子,个个肌肉充血,面红耳赤,恨不得顶起帐篷,不知道在想什么桃色禁忌的场面,却莫名有种他们在占许青岚便宜的感觉。 许青岚就算不是许家正儿八经的主子,那也姓许,哪里容这些佣人随意遐想。 林阔硬朗俊朗的眉眼浮上厉色,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道,这么激动,要不再彻底一些,把衣服全脱了? 脸红的跟个苹果一样的男佣们身体僵住,站在原地,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与过界。 他们也不知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许青岚了,怎么就这样情不自控地害羞起来,跟着了魔似的,完全忘记了本分。 去管家那里领这个月的工资,就说我说的,你们被辞退了,让他以后再挑选佣人的时候,眼睛擦亮些,别把有同性恋倾向的选进来,许总最讨厌的就是同性恋。林阔直接道。 男佣们闻言,神色焦急起来,想要出言给自己求情,但看见林阔那好似由锋利的刀刃,雕刻而成的轮廓分明的面容,毫无表情时显露出来的冷峻的压迫感,一个个顿时变成了哑巴。 林阔一向雷厉风行,就算他们涕泗横流,说尽可怜话,林阔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反倒若是如此,招致了林阔的厌恶,他们之后再想寻个好的出路就难了。作为许家如今正值壮年的当家人的副手,就算是外面那些大公司的老板,见到林阔,也得放低姿态,更何况是他们。 一行人沉默着离开许青岚的房间,林阔看向许青岚,接下来是你自己洗,还是我再叫一批人来给你洗? 中年男人整天躺在房间中玩游戏,没干活没出汗,身上哪怕不用清洁,也很干净。被人强行拉来洗澡,按照他的个性,反骨被激起,本来怎么也不肯洗下去的。 可他想到刚才自己被佣人碰过,顿时觉得浑身难受,于是脸色难看地道,我自己来,你给我滚远一点。 中年男人自己出身低,父亲是许家的司机,母亲是许家的保姆,他刚刚记事的时候,母亲突发恶疾死亡,父亲因为妻子死了终日浑浑噩噩,深夜买醉后开车回家,发生了车祸。 两位老主人看他年幼可怜,就将他收为了干儿子,养在了身边。 而一朝飞上枝头,他从此就把自己当成了真凤凰,也有了上等人的毛病,把自己和普通人划分开来,看不起身边这些和他父母一样身份的佣人了,哪怕是有肢体接触都难以接受。 林阔太清楚眼前这人骨子里的低劣了,怎么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之前反抗的那么激烈,现在却一下子顺从了,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的原因,他深邃的眼底浮现出几分讥讽。 那干少爷可得快一点,许总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若是瞧见你还没整理完毕,我当然是要被斥责办事不力,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许青岚听到他用自己的干弟弟威胁自己,心中怒意激起,随便拿了手边的一个浴液瓶子,就朝着落在自己视力受损的眼中,并不清晰的林阔扔了过去。 但在瓶子砸中林阔之前,林阔就先一步关上了浴室的门,于是瓶子被撞落到地上,其中粘稠的浴液流淌出,缓慢地开始扩散。 许青岚从浴缸中走出来,刚才那些人将他按在里面,他心中恼怒至极,就算还要再继续洗,也是绝不肯再用浴缸了,于是摸索着,小心翼翼地走向淋浴。 手碰到花洒支架,许青岚眨了眨睫羽上沾满水雾的双眸,然后打开了开关。 水猛然喷涌而出,因为之前忘了调试,冲击力在最大的那一档,强劲的水柱击在许青岚胸口,一下子让尖尖陷了进去,疼得许青岚面色苍白,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他连忙想要关水,但喷洒的水流与蒸腾的热气,让他本来看东西就雾蒙蒙的眼睛,更加模糊不清了,而他越是慌乱,动作就越是笨拙,怎么也摸不到开关。 这时有水珠溅到他眼睛中,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因为地板之前掉落的浴液瓶子,流淌出的浴液,变得尤其湿滑的瓷砖,他直接一个踉跄,失去重心,摔坐在了地面上。 站在浴室外的林阔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水从头顶哗啦哗啦往下流,许青岚浑身赤裸湿透,狼狈不堪,怎么会允许别人瞧见他这副模样,直接冲着林阔喊道,滚! 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被水流声削减得带上些磨砂的质感,可怜,脆弱,迷离,模糊,让人想起一个遥远而靡丽的梦境。 飘飘悠悠,轻薄如纱,将人勾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溺死时,戛然而止。让人迟迟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清醒不了,自此只能日日夜夜怅然若失,辗转反侧,想要上天怜悯,再赐下一场幻影的相遇。 林阔微微一怔,手不自觉地放在了门把手上,缓缓推开了浴室门。 第12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 水汽扑面而来,浴室里的狼藉映入高得出奇的,好似一堵墙一样的林阔的眼底。 他看着坐在地上,微微蜷起来的,浑身湿透的身影上,硬朗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下显得越发深邃,神情也越发意味不明。 与混吃等死的中年男人乖戾的,让人印象深刻的性情相比,他的外貌实在是寡淡至极,好似在黑夜中静静盛开的一株苍白枯萎的花朵。 没有什么温度,没有什么色彩,朦胧而萎靡,阴冷又灰败,那瘦削得几乎皮包骨头的体型,时常让人幻视空洞游离的鬼魂,给人一种幽森的吓人劲。 他一向是无法与各种美好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可现在好像又不太一样了。他太过纤细,又如此孱弱,于是年近四十了,也好像还没有熟透一样。一双没有焦点,显示出几分空茫的瞳孔映着繁星般的光点,欺霜赛雪的肌肤透出清丽纯洁,整个人是湿漉漉的,香甜的,羞怯的,可口的,诱惑的。 林阔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正放在胸前,好似自我抚慰一般垂眸用指尖拨弄着,于是便是视野中能够完全收纳他如脂一般细腻滑嫩的身躯,林阔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触感柔软,好似轻轻一掐握,就能微微颤动,而后随着手指凹陷下去,沁出乳液之处。接着又不可避免地发现右侧玉润之顶的樱桃竟不知为何微微凹陷,那周围晕着的一圈脂粉,都比另一边要深上许多,好似受过磋磨般。 许青岚因为尖尖被水柱激得陷下去的疼痛,眼中不停落着泪,本来就心情糟糕极了。见林阔还闯了进来,将他处于窘迫境地时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不知心里在怎么嘲笑他,顿时气的胸脯微微起伏,眼神冷得要剐人一样,耳聋了吗?我让你滚! 林阔看着他颤抖的睫羽与因为哭泣泛红的双眼,眸色有些波动,他拉住门把,准备退出浴室,却又看到许青岚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并说道,你过来。 第141章 林阔见他嘴角弧度清浅柔和,看自己的眼神却怨毒至极,定然不怀好意,但那带着沙哑哭腔的声音实在是太撩人了,跟撒娇似的。 于是脚步就跟有自己意识一样,走到许青岚的面前。从花洒中不断喷洒的水流瞬间将他身上淋湿,他神色微凝,关掉了开关。 许青岚乌发湿漉漉地往下淌水,他眨了眨眼,睫羽上的水珠便滚落下来。抬眸对着林阔勾了勾手,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流淌着一种奇异的诱惑,靠近一些。 林阔皱紧眉,弯下腰,许青岚附到他耳边,缓慢地咬着字,对他说,这不是能听懂话吗。 伴随着冷香的气息撩过耳廓,林阔有些痒,下一刻许青岚却与他微微拉开距离,然后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以乌发雪肤的男人弱不禁风的程度,打人跟猫爪挠似的,根本给林阔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这份羞辱,却让林阔怒火升腾,健壮的肌肉因为蓄力变得鼓鼓囊囊,坚硬如石,那无可挑剔的面容,现出风雨欲来的凌厉阴郁之色。幽暗深邃的眼底落入燃烧的赤红星子。 他高高大大,肩宽背挺的身形,平日里就已经有着极强的压迫感,现在线条紧绷,胳膊青筋跳动时,就更是加重了其中骇人的暴戾感。 许青岚见他死死盯着自己,泄露出来的威压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好像随时会化为一头没人性的畜生,将自己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些警惕。 膝盖屈起,小腿贴合大腿的许青岚,用双臂抱住了自己,他质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还想打我不成? 林阔心中怒意难以压制,瞧着许青岚这欺软怕硬的露怯模样,本该是无比鄙夷的。 可他见他苍白异常的皮肤,被热水氤氲出胭脂一样明艳照人的色彩。一双空空茫茫,落不到实处的双眸在灯光的映照下,荡漾着暖芒。眉梢,眼角,面颊,唇瓣,脖颈,肩头,全蒙着一层湿淋淋的水光,好似于浓郁花香盛开时节,湛蓝浩瀚海洋中,孕育出来的维纳斯。 鬼使神差的,林阔身上的攻击性就陡然削减,怒火熄灭下来,肌肉也不再那样紧绷了。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冷冷道,我出去了。 你等等。许青岚出声,林阔以为他还要耍自己,完全充耳不闻,却听得许青岚急急道,你帮我把这个陷进去的弄出来。 乌发雪肤的男人自己试过把被水柱击打得内陷的尖尖重新恢复,可他实在对自己下不了狠手,每次都是一碰上去,稍微用些力,就疼得开始颤抖,不断倒吸凉气,只能找别人帮忙。 而在这许家出入的人中,也只有许致年和林阔的身份,是在他的观念中,有资格接触他的。虽然两个人都很讨厌,但他和他的干弟弟许致年互相憎恨,许致年不会碰他,他也不会愿意让许致年碰自己,就只有林阔这一个选项了。 他总不能为了这件事,还跑去医院,丢脸是一个原因,耽误他玩游戏的时间怎么办。 他待在现实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走几步路就喘的身体,一群不拿他当主子的佣人,让他没有分毫尊严的林阔与许致年,全都是让他难受的引子,只有在游戏中,他才能够自在畅快。 林阔闻言,停下脚步,那张还沉淀着些许冷淡与不悦的面庞,浮上一些挣扎之色,他紧紧抿着薄唇,下颚线也绷了起来。 他不是佣人,许青岚没资格命令他,他也不愿意被许青岚呼来喝去,但总不能不管许青岚,到底也是顶着个干少爷的名头。 而若是叫其他佣人来帮许青岚林阔想到之前那些给许青岚洗澡的男佣的表现,瞬间否决了这个选择。 那么思索一番,也就只有他去帮许青岚了,想通了这个道理,林阔转身,目光也落到了许青岚的胸口。 许青岚太瘦了,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脂肪,于是这里的圆滚弧度,也就是一只手就能轻易地握住的白皙稚嫩,和他成熟的年龄并不相符,但很恰到好处,有一种反差的,内敛的,柔和的,宛若处子一般的沉静美丽。 因为他虚虚环抱着自己的姿势,还聚拢地挤出一点浅浅的沟壑来,于是又不失揉弄的肉感。而那宛如饱满多汁的樱桃般的受伤之处,就被怕疼的他,以要呈上美味珍馐的架势,明晃晃地托在弯屈着的膝盖之上,耀眼而瞩目,色的要命。 林阔望着,胸膛中有什么在砰砰的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晕着浓墨的眼眸中,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绪悄然滋长,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殆尽,再不见任何明面上的松动。 他公事公办地蹲下身来,想要用指尖将受过摧残的樱桃捻出来,可刚刚碰上去,许青岚纤细的腰部往前一挺,肩胸的区域却急急往后缩,疼得哭叫出来,那张开的嘴中,红粉色的舌尖都清晰可见。林阔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根本没怎么样,许青岚这被挤奶过度,不堪承受的模样,倒显得来帮忙的他,是那种颜色本子中欺辱美人的恶徒一般,他咬牙道,你反应不要这么大。 双眉紧蹙,苦苦压抑着痛感的许青岚又给了他一巴掌,泪水涟涟地骂道,你是废物吗,这点事都做不好,把我弄的这么疼! 骂就骂,又哭又喘是怎么个道理,林阔眸色微沉,倒没有发脾气,第一次被打,他还有被激怒的感受,再来一次,倒是有些习惯了。 反正又不疼,而且也的确是自己下手太笨拙了,许青岚要打就随他算了,就这病秧子的身体,多打几下,怕是手就开始抖了,到时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可不会帮忙擦眼泪。 林阔再次尝试,这次他是不敢直接朝着樱桃去了,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抚摸上樱桃周围那一圈脂粉色,见许青岚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就开始轻轻地按揉,想要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樱桃自己跃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白皙的波澜小幅度地荡起,许青岚面颊渐渐地染上宛若初春桃花一般的红晕,纤密的睫羽以极快的频率上下扫动,唇齿间也飘出破碎的低吟。 两人面对着面,林阔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带着香甜味道的气息喷薄在他皮肤上,他有些燥热,身上沁出一层薄汗来,忽然就有些继续不下去了。 身体有些瘫软的许青岚,感受到林阔动作迟缓下来,一双涣散迷蒙的双眼看着他,用变得有些哑的声线催促道,你办事能不能利落一点,把我搞得这么难受,还在那里拖拖拉拉的。 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简直就像是催促男人玩他,将他送上顶峰似的。林阔见许青岚对他的态度那样恶劣,但白皙细腻的肢体,表露出来的无声语言却在告诉他,他可以任意摆弄他,身体中烧的那把火就更旺了。一种烦躁蔓延开来,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冲,用了力你又要喊,我能怎么办,难不成用嘴给你吸出来吗? 林阔的话是没经脑子,直接脱口而出的,可等说了后,他垂着眸子,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可行性了。用舌头吸弄吮挑,能出来吗,而是反而会让其膨胀,颜色也越深,许青岚也越疼了呢。 摇了摇头,林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脑子,开始思索真正靠谱的方法。这时目光瞥见柜架上,应该是佣人置办后,许青岚就没用过,于是被放在角落里吃灰的身体乳,林阔将其拿了下来,拆开包装,对许青岚道,再挺起来一些。 许青岚看见林阔的动作,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颤颤巍巍地挺起了胸脯。 林阔瞥了他一眼,心想这模样倒是乖的让人心都发软,跟只猫儿一样可怜又可爱,许青岚若是一直这样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林阔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用粗大的指节取用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身体乳,涂在了许青岚微陷的尖尖,与周围一圈脂粉色上。 高大健硕的男人体温有些高,身体乳化在他手上,也带上了一些暖意,但还是让许青岚瑟缩了一下。 林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没有表露出不悦,才继续开始专注地,拇指食指配合着进行挤压揉捏。 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与那没人情味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对比,完全没让许青岚不适。片刻后,那奶油蛋糕之上的樱桃,终于是自己跃了出来。 许青岚和林阔同时松了一口气,而比起许青岚这个当事人来说,林阔倒是更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呼吸微微急促,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聚集的全是豆大的汗珠,便是往日在工作中当铁人一样连轴转,也不见得有这样紧张劳累。 伸出手,正欲扶起许青岚,林阔余光瞥见浴室门口时,视线却骤然凝固。 那里站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其面容冷冽疏离,身形高大醒目,周身气质幽暗沉郁,让人想起荒芜境地,无垠夜空中凝聚着的无边无际的墨云,阴森,昏沉,压抑,静默。 第142章 他分明站在光线下,可流淌的灯光却好像都被他吞噬殆尽,让他笼罩在朦胧幽深的阴影中。堂皇高华,却是说不清的孤寂,叫人实在心惊。 林阔一边将手上的身体乳随意在衣服蹭净,一边起身开口喊道,许总。 第12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 林阔见到许致年的时候,一瞬间有些心虚,可他又感到莫名其妙,他只是在帮许青岚而已,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为什么要为这样的行为感到心虚。 想明白,林阔面对着许致年的目光时,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专业。 许青岚眼睛不太好,但看着站在门口那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力量感内敛的男人,也能够想象得出他肯定又是一副死人样,顿时一股无名火蹿了起来,脸色难看道,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乌发雪肤的男人真是讨厌极了这个干弟弟。许母是不易孕体质,和许父结婚后,始终未能生育。于是他被这两人收为干儿子后,两位长辈在未能有亲生儿子的遗憾中,对他可以说是极尽宠爱。 慢慢的,他心就大了起来,不再满足于只当个干儿子了,认为既然老爷夫人始终没有生下孩子,如果他能够成为两人有继承权的养子,那这两人百年之后,许家不就是他的了吗。 只是心里这样想,他面上却没办法这样说,于是旁敲侧击,向许父许母撒娇,说他们对他这样好,他是真心拿两人当父母,所以可不可以改姓许,这样更像一家人,他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两人的。 许父许母哪里会将一个小孩子的话想的太过深入,只以为他是单纯想要亲近他们而已,心中感动的不得了,认为他有情义,知恩图报,很快就带着他改了姓氏。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光姓一个许有什么用,他要的是成为真正的许家人,要所有人称呼他为许少爷。 于是便开始各种讨好许父许母,把两人哄得晕头转向,完全拿他当成了亲儿子,带他见亲戚朋友,和出席各种场面时,许父许母一口一个我们孩子,我们宝贝,好像他真是两人的血脉一样。 他便不免开始飘飘然了,认为自己的心愿迟早能够达成,谁知他八岁那年,许父许母竟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像许家这样的豪门望族,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决策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许父许母有了亲生子,基本没可能再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不是喜不喜欢他的问题,而是关乎权益的实质性分配。涉及到继承权,没有哪个豪门会犯糊涂。 可他却不懂这个道理,只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被弟弟给抢走了,他怨恨又妒忌,不平衡自己想拥有的怎么白费心机都无用,而许致年一生下来,什么都有了。 这份嫉恨随着时间的推移滋长得越来越厉害,许父许母在世时,他当着两人的面,还能掩饰一二,现在却是直接暴露了本性。 哪怕还要在许致年手底下讨生活,也仗着许父许母临终前将他托付给许致年,对其态度恶劣,尖锐刻薄,丝毫不收敛嚣张气焰。 许致年站在浴室门口,面部线条冷峻如斧凿,整个人没有一丝温度,被阴影所覆盖,孤绝,冷漠,沉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得人呼吸艰难,几欲要窒息。 真如同一座与世隔绝,由极冻之地,静静矗立了千百年的岩石刻成的雕塑,寒风呼啸,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不见任何活人的色彩。 没有先理会许青岚,许致年看向林阔,审视其的目光锐利如鹰,漆黑瞳孔深处凝结着不见生机的亘古寒冰,出去。 林阔默了一下,没有看许青岚,直接离开了房间。他是许致年的副手,许致年厌恶许青岚,他不想让顶头上司误会他和许青岚暗通款曲,影响许致年对他的信任。 许致年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中,皮鞋踏过水渍,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好似是碾过人的心脏般,让人感观无限地被拉长。 许青岚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只看见他放大的双腿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许青岚想要站起来。可他脚踝在方才摔倒时扭伤了,若是想自己起身,必定是龇牙咧嘴,仪态尽失。 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在许致年面前露怯,于是哪怕浑身赤裸地坐在地上,他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都不看许致年。 许致年那双深邃冷冽如幽井的双眸,漠然地睨着许青岚,其中无边无际的暗沉墨黑涌动,冻结的寒意翻出冷入骨髓的冰棱,轻蔑地好似在瞧什么污秽不堪的物件一样。 片刻后,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下贱。 在许青岚发作之前,他伸出手,钳住了许青岚的下巴,薄唇微启,语调带着慢条斯理的嘲弄恶意,发骚之前,总得照照镜子,这样一张寡淡无味的脸,能勾引得了谁? 许致年已经很少被牵动剧烈的心绪,许青岚每日待在房间中,怎么叫怎么闹,他都当是条狗,根本不会分出多余的注意力在其身上。 可许青岚表露出的无比恶心的性向,却一下子让他想起父母的死因。 二十年前,许青岚看中了一个男人,想要和那人结婚,同性婚姻虽然受到法律承认,但在老一辈的思想观念中,并不太能接受。 更何况许青岚只是单相思,人家根本没有看上他,他的父母再怎么喜欢干儿子,也不能强迫人家嫁给他,只能劝说许青岚放弃想法。 许青岚为了逼他父母答应,学了些胡搅蛮缠的手段,直接离家出走,在外面租了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笃定他父母会心疼他,早晚会求着他回去,帮他达成心愿。 果然,他父母听说干儿子在外面吃苦受罪,母亲眼泪不住地流,父亲也长吁短叹,没到两周,夫妻俩就跑到了许青岚的出租屋,要接他回来,说一定会想办法让那男人嫁给他。 三人都以为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准备一起回许家,谁知道许青岚的出租房却着了火,火势蔓延的极快极大,紧要关头,找开门钥匙拖延了不少时间。 他的父母拼了命护住许青岚,许青岚最后只是眼睛和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但他的父母却因为吸入过量有毒气体,哪怕后来医院全力救治,还是呼吸衰竭死亡了。 事后警方查验现场,发现起火原因是许青岚将毯子覆盖到了取暖器上,取暖器的温度散不出去,让毯子燃了起来。而许青岚为了装模作样,出租屋中到处都堆放着易燃杂物,火势一旦起来,就根本控制不住。 许致年知道,许青岚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父母的确是因为许青岚而死,如果不是许青岚搞这么一出,如果不是许青岚非要喜欢男人,他的父母就不会离开他。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许青岚还是这副德行,狗改不了吃屎,那么多女人不喜欢,非要喜欢男人,这么饥渴,连他手底下的人都不放过。 林阔家世优良,能力出众,自小到大都跟着他,比起许青岚来说,他对林阔当然更加亲近。 以林阔的条件,就算是最顶层的那一批千金小姐也配得,日后娶的必定是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哪里是许青岚这种人能够肖想的,林阔也不会瞧上貌丑无颜的许青岚。 许致年心中如是想,目光落在不着寸缕的许青岚身体上时,却微微一凝。 第12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 许青岚在许致年少时印象中,一直是个心中阴暗,当着人一套,背着人一套的小人。父母喜欢他,许致年并不介意,只当父母养了只张牙舞爪的宠物。 畜生所图的也不过就是安逸的生活,翻不出什么花样,就当给父母在闲暇时刻逗乐了,他何必与这种人斤斤计较。 后来父母出事,许致年才开始后悔,没早日将这又蠢又毒的废物赶出许家。如今父母不在了,他如果想要许青岚走投无路,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父母临终前的遗愿,是让他好好照顾许青岚。许致年不想违背父母的叮嘱,只有压着心头的憎恶,任由其继续在许家住下去。 许青岚也明白其在许家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倒也识时务,虽依旧端着个干少爷的架子,也不会主动来他眼前晃,生怕他反悔将其赶出许家。 而因为在火灾中受到的损伤,许青岚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急转直下,开始沉迷游戏,自此整日待在房间中,不出房门半步。 许青岚在许致年心中的形象也变了,变得苍白瘦削,阴湿空茫,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寄居在许家,灰扑扑的一团,缩在固定的位置发臭腐烂。 许致年原先就瞧不上他,如今厌恶之中,更添轻贱。他想着父母既然临死前都挂记着这个干儿子,这么喜欢许青岚,能时常见到许青岚,应当会是高兴的,所以只有在拜祭父母时,他才会和许青岚接触。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正眼看过许青岚。 第143章 此刻许致年将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瞧着这所谓的干哥哥,赤裸着全身,微微蜷缩着坐在潮湿的地面。 浴室迷离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缺乏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被热水蒸腾出一层胭脂般的淡粉,一向死气沉沉的病气中,竟透出几分脆弱娇艳感。忽而才发现,许青岚外表有了一些十分明显的改变。 若以这般湿淋淋的乌发凌乱贴于面颊上,被水浸湿的浓密睫羽轻轻颤动,肤如凝脂,单薄娇软,如被雨露浸湿的花朵一般羞怯的模样,哪怕长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想勾引男人,也不算太过痴心妄想,徒做个小丑引人发笑了。只是 许致年钳着许青岚下巴的力道突然加重,直接在许青岚皮肤上印下红痕。他与他四目相对,眼中尽是讥讽,就你这样喘口气都费劲的身体,软趴趴到底裤都撑不起来的物件,连张纸都捅不破,能压得了谁? 许致年知道许青岚是上面那个,但别说是林阔,就算是个体型清瘦的男人,许青岚能做得了什么。有心无力,怕是折腾一晚上都起不来,最后放弃痴心妄想,撅好了挨草,都没几下就双腿哆嗦发软了。 许青岚被迫抬起头承受着许致年的羞辱,被捏着的下巴感受到的不是指尖的温凉,而是皮革厚实钝重,带着纹理的触感。 许致年从生下来就有毛病,小时候许父许母一摸他,他就全身泛红,皮肤灼痛,呼吸困难。一开始许父许母还以为,是自己身上带着什么病源刺激到儿子了。 后来送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许致年患有超敏症,不能与人有直接的肢体接触。自此许致年平日里浑身上下都裹得密不透风,除了脸,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部位暴露在外,一双手都时刻带着手套。 皮革手套硬朗的质感刮擦着许青岚的肌肤,因为缺乏活人的柔软与温度,无声无息地透着冰冷的掌控感与压迫感,叫人一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激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本就感到恶心了,还被许致年以是个男人就不能不在意的事情讥讽,许青岚怒火丛生,一巴掌朝着许致年扇过去,却被许致年攥住了手腕。 别碰我。许致年声音冷的刺骨。 林阔之前拽着许青岚,将他拖出全息舱,力道也很大,但是有分寸的,没想真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但许致年完全是下死手,直接给许青岚皮肤上留下了深红的指印,许青岚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眼中沁出一抹水雾,许青岚疼得身体颤抖,打是打不过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里暗想来日早晚找回场子,垂下眼睫,服软道,我要穿衣服了,别耽误了祭拜干爹干妈的时辰。 许致年俯视着许青岚,眼中没有丝毫波动,说出的话极其刺耳,他们就是因为你不正常的性向,就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遭遇了祸患。你刚刚才引林阔摸你的胸,身上还带着别人的味道,此刻去见他们,是想告诉他们,这二十年来,你依旧每天都在想男人,一刻不停地发骚吗? 许致年说完,扯下挂着的毛巾,随手撕成布条,将许青岚手绑了起来,又攥住了他的脚踝。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许青岚气得呼吸急促,胸脯起伏。 苍白的面颊泛起绯红的色彩,眼中的水雾聚集成泪花,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在许致年面前哭,那也太丢脸了,他让许致年哭还差不多。 许致年被许青岚不停地踢着,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再次绑住了许青岚的脚。其实林阔就在外面,他做什么都可以让林阔代劳,但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许致年不太放心林阔了,于是他哪怕厌恶和许青岚接触,之前也没有和许青岚有过肢体触碰,还是选择了自己动手。 许青岚被他束缚住手脚,赤裸地躺在地上,一身欺霜赛雪的皮肉,轻轻摇晃着的胸口的一侧尖尖胀肿得像葡萄,周围还覆着白色的身体乳,手踝脚踝上也被捆束出了好似凌虐一般的红印,真是凄惨无比,狼狈至极。他看许致年的眼神跟发刀子似的,嘴中不停地骂着许致年。 许致年用毛巾堵住他的嘴,而后拿起花洒,像是冲刷物品一般,对着许青岚打开了淋浴开关。水流极速而出,微微有些烫的温度,让许青岚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他半干的头发和身体重新打湿,单薄的脊背轻轻地哆嗦着,透出一种惹人怜爱的意味。 许致年眼神变得更冰冷了,他拿浴液挤满许青岚全身,然后开始粗暴地擦拭。带着惩罚意味的行动,力道大得像是砂纸打磨一样,让许青岚瑟瑟发抖。许青岚纤瘦白腻的身体上,多出现一道又一道红痕,他不停地扭着身子想要躲避,可根本反抗不了许致年。 感受着许致年将手插入他并拢的腿间搓洗,许青岚气得头昏脑胀,心中怒骂这人简直是个神经病。当他简直要被洗的脱了一层皮,全身肌肤变得无比敏感,泛着淡淡的粉红时,许致年终于放过了他,擦干他身上的水渍,将他带回卧室中,扔到了床上。 解开绑着他的布条,没有丝毫停顿,许致年开始给他穿衣服,许青岚感觉自己像是木乃伊一样,被他一层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几尽窒息。 他在挣扎中,胡乱扯掉堵着嘴的毛巾,急剧地呼吸几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有碰不得人的毛病,我可没有!你自己穿的像个修士就算了,凭什么也把我打扮成这副样子! 许致年站在床边,用没有丝毫温度的深邃双眸,俯视着许青岚。那骨节分明的,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再次扣住他的下巴,缓缓道,别动,如果脏了,就再洗一遍,我不介意麻烦。 许青岚知道许致年说得出就做得到,他今天洗了这么多回,对洗澡都要产生厌恶了,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压着心中的不满,不再动了。 许致年见许青岚识相,没有再多看他,转身离开。站到走廊上,他一直在门外的林阔道,带他先去车上,我去换套衣服。 林阔点头,走进许青岚的房间中,看着浑身气压低到极致的乌发雪肤的男人,他刚要开口,结果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林阔微微眯眼,扭过头来,想对许青岚说你在干弟弟那里受了气,冲我发什么脾气,话到嘴边,又觉太过亲昵,于是将其咽了回去,对着许青岚,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12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一) 许青岚不看林阔,往楼下走去。他眼睛本就不好,走在楼梯时,为了安全,扶着扶手,慢慢地往下挪动脚步。 可因着脚踝的扭伤,他没走一段距离,脚下一软,就直接往前摔去,眼看着就要滚下楼梯,一只宽厚有力的手从身后伸了进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身材健硕魁梧,肩宽背厚的男人平日里跟座山岳似的,哪怕气势内敛,也隐隐散发着一种压迫意味,此刻倒是颇有安全感,手臂粗壮,肌肉隆起,蒲扇大的手掌粗糙而温暖。 许青岚后背抵着他充满力量感的宽阔胸膛,转头看向他,心中不太高兴,就又给了他一巴掌。 此等行径,真是狼心狗肺,林阔皱起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冷然,硬朗的面部线条也紧绷起来。 他抽回自己的手,许青岚身体轻飘飘的,一瞬间就被带得要打滑,于是连忙抱住林阔肌肉结实的臂膀,掩饰着慌乱,用柔和语气道,别玩了,我们快下去吧。 林阔见许青岚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靠着他的依赖姿态,像攀附着大树的菟丝子一般纤瘦脆弱。他嗅着他身上沐浴后淡淡的香味,能够清晰感到他虽然单薄,胸脯那块倒有着些许肉感的身体曲线,一时心中犹如被羽毛拂过一般,生出清浅的痒意。 林阔真是鲜少有这种积着暴躁,偏偏还发不出来的感觉,心道许青岚并不算聪颖,拿捏人倒是极有天赋。 一嗔一怒,一软一柔间,踩着界限拨动心弦,要人受他脾气随意摆布,被他的爪子挠出血丝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舍得去欺负一只孱弱消瘦,还患有眼疾的邪恶坏猫。 他伸出手护在许青岚的腰侧,带着许青岚一步步,稳稳地走下楼梯。刚到平地,他松开许青岚,许青岚就又扬起了那只纤瘦至极,苍白皮肤下的血管都能透出来的手,给了他一耳光,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了。 这一幕落在客厅中的佣人们眼底,让他们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工作都暂停了下来。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许青岚对林阔动手,林阔却毫无反应,要知道林阔作为许致年最倚重的副手,不管在外面还是在许家,地位可比许青岚重多了。 林阔感受到周围人暗暗关注着这边,带着压迫意味的目光扫过众人,不用干活了? 众人立马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原本气氛有些骚动的客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中。 林阔收回视线,摸了摸面庞,就病秧子那力道,除了随之而来的冷调香味,哪怕用尽全力都留不下一点红印。他并没什么感觉,只是腹诽道,这人到底什么娇脾气,不管怎么样,都先给他一巴掌再说。 第144章 也就是他不怎么计较,若是换了许致年,非得好好整治他一番。这豪门中不见血的教训手段多不胜数,许父许母刚死的那会,许青岚还不太清醒,没接受现实,妄想和许致年争夺家产。 结果直接被许致年关禁闭,在躺都躺不下的杂物间里锁了三个月,每天除了一碟子食物什么都不给,出来后许青岚人模样都快没了,只剩下半口气,后面经过治疗恢复过来了,才老老实实地躲在自己房间中,绝不主动到许致年面前晃。 可依着林阔看,许青岚若是不改这脾气,迟早还得再受许致年磋磨。许致年现在是一心放在事业上,所以身边没有人,又挂念着父母临终前的叮嘱,面对许青岚时才有一些顾忌。 若是以后结婚了,这许家有了女主人,怕就对许青岚这个寄生在许家的米虫,再没有任何耐心了。 林阔走到房外,瞧见许青岚已经上了车,也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和许青岚一辆车,他主要是为了防着许青岚再搞什么幺蛾子,今天耽搁了这么久,他见许致年已有不悦之色,到时候如果被许青岚惹怒,受苦的还是许青岚自己。 等待片刻,换好衣服的许致年就下来了,进了专车中,看到许致年的专车在往前开,林阔便告诉司机可以开车了。 一行人来到墓园,天色已有些暗,车停下来,林阔解开安全带,转头看见许青岚脑袋靠在车窗上,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半阖着,乌发雪肤,神色漠然,不见任何行动。他便道,到了。 许青岚没动,林阔瞥见专车中的许致年已经下了车,打开车门,也下了车,然后将许青岚从后座中拽出来,扯着他跟随前面的许致年,走到了许父许母的墓前。 他的动作并不算粗暴,许青岚踉跄着脚步,却不甚高兴,满脸怒色,又要打他。 这下当着许致年的面,林阔没让许青岚得手,轻轻一偏头,躲过了许青岚扇来的巴掌,而后附在他耳边道,你安分些好不好?许总不高兴,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林阔觉得许青岚真是让人头疼,有的时候很识时务,嗅到气氛不对劲,就马上乖乖低头,有时候又看不清场合,所作所为简直故意要惹怒人似的。 这样反反复复纵跳,若是喜欢他的也就算了,愿意被他当条狗,训到没脾气,被他蹭了抓了都感到喜滋滋,但他周围的人对他观感又不好,他如此做派,只能是徒惹人厌恶,更何况许致年这般憎恨他,收拾他只是一句话的事。 许青岚听着林阔的话,眉眼被阴色笼罩,但到底是不挣扎了,林阔知道他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而扯了扯嘴角。 他心想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其实许青岚不管怎么样,和他都没关系,他犯不着自讨没趣,出言提醒,只是 林阔看着身边这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身素色衣衫,身形单薄,宛如一片秋叶般,轻轻一碰,就会化为轻烟消散,颇有些楚楚可怜意味的男人。 暗道,许青岚其实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之前在浴室里,让他挺起胸脯他就挺起胸脯,现在让他别闹,他也真的不闹了,某些时刻,还挺让人心软的,又有点子他竟然真听自己话的受宠若惊,等等! 林阔忽然黑了脸,他这算不算被许青岚拿捏了?就许青岚这样糟糕至极的性格与人品,他竟然觉得他还不错,怕是吃错药了,脑子里进了水吧! 林阔后退几步,和许青岚拉开距离,他得好好清醒一下。 与此同时,许青岚视线越过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肩头上洒落着一片阴翳,姿态沉默的男人,落至他前面墓碑上的照片。 其上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英俊沉稳,女人温婉似水,面容都给人一种十分和蔼可亲的感受。 许青岚目光波动,奸恶之人好似都需要理由,可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却是天生的恶种,没有任何底线,道德,情义,怜悯,从来不顾他人死活,只注重自己的利益与感受。 这世上真心喜欢炮灰人物的,除了他早死的父母,就是这对夫妻了,而这对夫妻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在意炮灰人物。 最后炮灰人物不知道得罪了谁,下场凄惨,死状可怖,也算是恶有恶报,因果循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写的就是人渣受噢,而且其实比起善良的人设,我写这种主角人设会更习惯并且拿手一些,会写的很彻底的。对受有道德要求的宝子可以放弃这个世界,如果现在看着血压就很高,后面一点的时候可能会更接受不了。 然后现实里这条变美线是一早确定好了的,有很多考虑在里面,不太好剧透,但是肯定不会短短几章就变成原本的样子,会慢慢变好看。 第12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二) 许致年给父母磕头,抬眸间,眉宇间浮现出来的柔和之色在瞬间消退,转变为刺骨的漠然,林阔。 林阔往前走几步,推了推无动于衷的许青岚,许青岚瞧着林阔那自己再装木头,就要直接动手的架势,跪在了许致年的身边,只是姿态懒洋洋的,一下子让许致年眼神冷到了极致。 许致年钳着许青岚的后颈往下压,许青岚的脸便一下子被按在墓碑前面坚硬的石板上。 脖颈简直要被许致年掐断,乌发雪肤的男人清瘦的脊背细微地颤抖起来,他听见许致年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高处飘来,你也该尽尽孝心了,磕头吧。若是没有诚意,就让林阔在这里陪着你,一直磕到明天晚上。 说完,许致年收回戴着皮革手套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许青岚雪白细腻的脖颈后侧浮现出淡淡的红痕,他是受不了疼的,空茫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那涣散无神的瞳孔像是浸在融化雪水中的冥珠般,潮湿而阴冷,透着几分森森的鬼气。 那浅淡得好似枯萎的苍白花瓣般的唇因为不悦抿紧,染上几分胭脂般的粉色。许青岚睫羽轻颤,他什么反抗能力都没有,才不会傻着和许致年对着干,于是就面对干爹干妈的墓碑磕起头来。 因为弯下的腰,他的臀部微微翘起,他太瘦了,好似只剩下一把骨头似的,连胸脯都是俏丽的,嫩生生的,倒是这里,还有那么一些肉感,被裤子紧紧包裹住时,显示出圆滚滚的弧度。 哪怕不见实貌,但也能从他那一身白皙柔嫩的皮肉可以推测,必定是滑腻的,柔软的,颤颤巍巍的,只要稍稍施加力道,就能抖出一阵阵波浪来,连同那股子身上氤氲的冷香,叫人恨不得将脸贴近,咬上一口。 许致年原本是看着父母的相片的,在许青岚没多久就跪不住时,目光移至其身上,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 许青岚摇晃着身形,好似能够用一只手就握住的腰肢细细地颤抖着,那臀部也被带得开始摇曳生姿,洋溢着一种极其淫靡的风情。 许致年的眉眼忽然间就结了冰霜,他一把拽起许青岚,捏着其下巴道,当着爸妈的面,就开始发情,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许青岚被他莫名其妙的指责弄得满头雾水的同时,积压着的一肚子火也开始冒了出来,你有病是吧! 你也说干爹干妈还看着,你平日里对我摆脸色就算了,现在也这么欺负我,你是想让干爹干妈知道,你是怎么遵从他们遗愿,好好照顾我的吗?! 没说几句,许青岚就开始喘起来,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连生气苦的都是他自己,那双眸潋滟,面颊泛红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个娇柔至极的无辜受害者,徒惹人怜爱,谁又能直接瞧出他这病弱皮囊下的一颗蛇蝎心肠。 许致年见他这可怜相,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沉着面色,只是许青岚的话到底戳中了他最在意之人,他还是松开了死死牵制着许青岚的手。 许青岚却软绵绵地往他怀里栽,因为超敏症,许致年不能与人接触,哪怕隔着衣物,他也未曾与别人贴得这样近过,更何况他是如此地厌恶许青岚,于是直接想要将许青岚推出去。 却听得许青岚道,我刚才在浴室里摔倒,把脚扭伤了,你扶着我吧,干爹干妈看到我们兄友弟恭,也会高兴的。 许致年眸色波动,其实人死了还有什么意识,他二十年来拜祭不断,也不过是骗骗自己而已,可饶是知道是假的,他目光扫过墓碑上的相片,不由得伸出手扶住了许青岚。 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林阔在后面看着他们貌似亲密依偎着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 他和许致年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这些年来,许致年与许青岚的接触只限于要拜祭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他出面的。 论起比许青岚的了解,许致年其实并不如他深入。此刻他一看,就知道许青岚八成又要搞什么鬼了。 他能容忍许青岚一些不大不小的冒犯,可许致年却不见得,就许青岚那身体,如果真惹恼了许致年,许致年一拳挥过去,怕是能要了许青岚半条命。 第145章 心中生出一些担忧来,林阔走向两人的脚步加快,却又忽然停住了。他用力摇了摇脑袋,准备把进脑子的水摇出去。 小时候在父母长辈授意下,接近许致年的二代不在少数,长大后主动投靠的精英能人更是多如繁星。而他这些年来,一直占据着许致年心腹的位置,不仅是因为他的能力,也是因为他懂分寸。 不管许青岚想怎么做,既然此刻许致年让他接近,他就没道理凑上去拉走许青岚,之后许致年想怎么对待许青岚,也不是他能介入的,不然怕是会引起许致年的不满。 为了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去得罪顶头上司,林阔是个聪明人,他没这么蠢,他的大脑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值当的事。 他从一个二流豪门的弃子,摇身一跃,成为如今社会名流中备受尊崇的林副总,他从未走差过一步,哪怕再微小的事也没有做错过,不管是如今还是以后,也绝不可能。 林阔原本有些波动的心绪平静下来,瞧着许青岚被许致年扶着上了专车,他也跟着上了来时坐的车辆。 专车上,身形纤瘦的男人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许致年,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出口气。 他今天因为许致年,强行被弄去洗了好几遍的澡,手上脖子上脚踝上,蒙许致年所赐,也全都留下了印记。他又不是受气包,反而报复心切的很,哪里肯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而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想硬刚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许致年的超敏症。许青岚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往许致年身上倒。 现在车辆已经驶离了墓地,许致年也不愿意再容忍了,谁知许青岚竟然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 许青岚就是个病秧子,能做得了什么,拿刀捅他都没力气,许致年对他并没有太多防备,结果这一疏忽,许青岚就直接用手捧住了他的脸。 瞬间,许致年就感到身体发沉,呼吸困难,胸膛中的心脏开始异常地加速跳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青岚知道这么小面积的接触,许致年一会儿就缓过来了,于是哪怕没什么力气,也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许致年和自己的上衣,与许致年肌肤相贴。 前面的司机从车内后视镜中瞧见许青岚的动作,顿时惊出声来,许青岚目光锋利地看向他,冷声道,看什么看,不想干了吗? 司机立马收回视线,升起了隔断屏风。许致年的病是隐秘,他一个佣工当然不知道。而他瞧着许致年那个头比许青岚高出不少,身上也全是肌肉的模样,心想老板怎么可能被许青岚强迫。 既然不拒绝不出声,那就是默认允许的,他自然也得识趣,不该看的不看。豪门中各种无下限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车震而已,活春宫有什么稀奇,用不着大惊小怪。 后座,许致年感受着坐在他身上,像藤蔓一般攀附着他的许青岚,其纤细柔软的手掌从他的脖颈一直向下,身上渐渐渗出薄汗。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灌了强酸一样搅成一团,再生生地将已经黏在一起的血肉撕裂开来,疼到呼吸粗重艰难,简直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濒临窒息。 双眸中阴云疯狂聚集,无边的阴霾煞气如有实质地从许致年身上散发出来,好似要将一切吞入晦暗的嘶鸣寒风中。 许青岚怎么敢这么对他!他养着他,已经是看在过世父母的面子上大发慈悲了,他竟然还敢暗算他,简直是无可救药!他一定会让他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将他碰他的手指一根根碾碎! 许青岚瞧着许致年开始全身泛红,胸腔剧烈起伏,肌肉紧绷,宛如一头野兽般可怕,却动弹不得的模样,知道差不多了,也不再那么着急。 欣赏了一番许致年受制于人的模样,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接连扇了这个干弟弟十几个耳光。 老骂我下贱,可谁有你贱啊,有这么个毛病,轻轻一碰就僵了骨头,任别人如何施为也反抗不了,简直是天生的婊子。许青岚凑到许致年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致讥讽地这般道。 许致年被这样对待,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牙齿紧紧咬合到几乎要崩裂开,暂时无法言语的喉间挤出嗬嗬的声响,额角青筋全然跃起,眼中亦爬满了血丝。 能将高高在上的许总逼出这份情态,许青岚也算是第一人了,可他本人却并不满意。他扇了许致年这么多巴掌,除了手扇疼了,只让许致年脸上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红色,根本给许致年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像是之前许致年对他的那样,钳住许致年的下巴,看着他闪烁着暴怒的双眼,和已经浮现出狰狞之色的面庞,视线落至许致年那看着就极其冷淡的薄唇上,笑容忽然甜得近乎发腻。 弟弟,哥哥忽然有了个好主意,一定会把你玩到哭。 像许致年这种人,打是打不服的,暴力手段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虽然他愤怒,但不会深刻铭记,想要折辱他,就只能使些非常的手段。 许青岚从许致年身上起来,费尽全身力气,将坐在座位上许致年推倒到车内地毯上,然后抓着许致年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接着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口腔中被挤进许青岚的东西,许致年沉淀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的晦暗瞳孔,一瞬间凝滞了。他能够看到许青岚对他做了什么,可他不敢相信,于是大脑像是要保护主人,不要在极度的愤怒中损伤自己一般宕了机。 在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瞳孔骤然收缩,漆黑如潭的眼睛中的杀意直接爆炸开。喉结滚动,西装革履的男人似要发出低吼,可下一刻,咽峡处却直接被许青岚顶了上来。 许致年的感知因为超敏症爆发,已经变得极其麻木了,可他依旧能够尝到许青岚的味道。许青岚肤色苍白,那物件颜色也是极其浅淡的,是樱桃般的粉色,很干净,味道也很清新。异物感让许致年本能地分泌出更多的唾液,于是瞧着好像是他吃许青岚吃到兴奋,变成条只知道吐着舌头,滴着涎水的狗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用手机端贴的存稿,不太习惯,不小心就直接发出来了,这章就是今天晚上六点的更新,晚上就不用再蹲啦宝宝们。 阿漾~、舟云、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可爱、芝士薯饼:地雷1个; 第12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三) 坐在豪车内触感柔软细腻的头层真皮,所制造的座椅上的许青岚,俯视着此刻完全受制于他的许致年。 男人瞳孔微微收缩,冰冷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一向令人窒息的荒凉死寂,此刻充满着压迫感时,锐利的寒光与杀意翻涌着,凝结着,比利刃獠牙还要具有威慑。竟不像是人类的眼神,让许青岚有种他是在一头狼口中挺进的错觉。 这种危险让人头皮都在发麻,可同时,又带来肾上腺素的无上刺激。许致年再身居高位又如何?各界名流争相巴结,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有所冒犯的许总,还不是被他抓着头发叫他吃。那一向发号施令的线条冷淡的薄唇沾染了他的气息,便是如此欺辱,他还认为他不会摆动脑袋迎合,一下下机械地要命,跟块木头一样无趣。 心中的痛快无法掩盖身体感官的无聊,许青岚看着许致年那张死人脸,就升不起什么感觉,乏味的很,于是动作变得胡乱潦草起来。乌发雪肤的男人全身上下都秀气极了,许致年口中之物自也不例外,招架本是轻而易举,可当许青岚毫无章法地于他舌头之上撞起来时,让他涎水不由得越来越多,嘴中越来越滑,许青岚被他弄得湿漉漉的同时,在许青岚进出之间,他的唇也被染上了一层红润的水光。 实在是太脏了。许致年无法接受,怒气在胸膛中掀起狂风暴雨,他呼吸变得急促沉重,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脖颈处的青筋也跃起,剧烈地跳动着。哪怕他此刻无法言语,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却好似在低沉粗粝地咆哮一般。 你横什么横!许青岚感受着许致年骇人的怒意,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身体也有些僵硬。在扇了许致年一巴掌后,他有些模糊的视线下移,却捕捉到许致年的鼓鼓囊囊,他被过于夸张的体积蜇到眼球,瞬间发出一声代表着惊奇的音节。 你你!片刻的哑口无言后,许青岚像是抓到了许致年的把柄般,无比记仇地,再度将他曾经辱骂过自己的话奉还,下贱!贱货!这样都能有反应,贱到骨子里去了!谁能比你贱!你是天下最贱!一等一的贱!贱到发光了你! 全身肌肉紧绷,宽阔结实的背肌微微隆起,浑身散发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威压的许致年,对视着许青岚染上一点绯色的雾蒙蒙的双眼,听见许青岚像是发射弹珠一样的话语,有刹那的匪夷。 他顺着许青岚的目光,垂下眸来,原本交织着杀意与屈辱的面色,陷入彻彻底底的空白中。凌厉得仿佛能将许青岚千刀万剐的目光也凝滞住了。 第146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致年第一次,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般,微微颤抖的瞳孔浮现出震惊与迷茫之色来,思绪混杂地搅成一团,呼吸也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变得紊乱了。 许致年在许青岚面前,一向都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看许青岚的眼神跟看猪狗一样轻蔑又厌恶,哪怕被许青岚算计后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羞辱,许青岚也没有见其有除了尖锐锋芒之外的其他隐秘暴露。 此刻瞧这人跟傻了一般,完全怔住了,一时不免恶意丛生,于是羞辱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没见过像你这么骚的,给别人弄都能爽,就算没有这个病,你也会半推半就吧。装的这么人模狗样,其实本质就是个婊子。 我说你这么讨厌我呢,其实你一直都口是心非,表面上看我一眼都嫌弃,私下里指不定怎么意淫我。许青岚刻意扭曲事实,骂道,贱狗,每次嗅到我的气味,都胀得要爆炸了吧。晚上把自己锁在浴室里,一边喊哥哥一边弄到满手都是,恨不得偷偷跑到我房间里,趁着我睡觉的时候舔我的脚,把我吵醒后跪着求我干你。 许致年听着许青岚捏造的话语,注意力从身体出现的陌生反应中,重新转移到许青岚的身上,犹如雕塑般深刻立体的五官被暴怒拉扯到狰狞可怖的地步。许青岚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也不照照镜子,他可能看得上他吗! 脸色阴沉得简直要滴出墨汁来,许致年眸中倒映着许青岚那无处不透着纤细脆弱的身体,哪怕被密不透风得裹在衣衫之下,也可以从那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窥出一分冷沧的,病态的骨感来。更何况此刻还褪去了衣衫,不管是嫩生生的胸脯还是一把就能掐出的腰身,全都暴露在外,整个人真宛如一片随风飘逝的秋叶般伶仃。就这样的病秧子,还想要干他,难道是想坐到他的身上自己摇,用另一张嘴来干他吗?怕是用不了一刻钟,就抖得不行,一副被玩坏的样子,开始流泪抽噎,哭着说不要干了,再也不要干他了,以后还是让他来干他吧。 想到此处,许致年冰冷的眸底里暗色蔓延,忽然真如许青岚所说的,肿到要爆炸了。他不该这样的,至少不该对这个卑劣的干哥哥这样,他不愿意自己对许青岚纯粹的恨意中,多出些别的欲望来,于是收紧无力的牙关。 他的动作因为超敏症爆发的原因,极其缓慢,许青岚抽出的很快,但还是被他的牙齿磕到了一瞬。并不疼,但许青岚心中恼火,于是给了许致年一巴掌。余光还见许致年分量不轻的本钱,又大了一些,许青岚气更不顺了,刚刚放下去的手又抬起,用力地扇向许致年。 他一点身体上的感觉都没有,这贱人却兴奋的很,倒不知是他在用许致年,还是在服务许致年了。许青岚原本的打算是想借这手段羞辱许致年,但他看着许致年那张脸就烦,实在生不起欲望来,如今如果再撬许致年的牙关进去,也没什么意思。许青岚就直接闭着眼睛,自己打了出来。 许致年脸上被他溅到弄污,唇边也沾染了,一时愤恨到肌肉虬结的的身体都微微抖了起来,许青岚这般举动,好像是他连让他起来的条件都没有,就只配这样跪在他的脚边,接住他的东西似的。 死死咬合着牙齿,许致年满是屈辱和愤怒的心中,多出一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来,烧的他眼睛都变得赤红了。在宛如飓风一样席卷着他灵魂的心潮起伏下,他竟抬起手,掐住许青岚的脖颈。 许青岚虽欲望并不强烈,但出来后,还是有所感觉的,于是颤着睫羽,本就空蒙的双眸浮上一层迷离之色,清瘦面颊沁出浅淡的红晕,开合着唇瓣微微喘着,却忽然感到脖颈一痛。 回过神来的许青岚对视着前倾高大的身体,眼神好像要杀了他一样的许致年,像是应激的猫一般,反射性地往后缩。 这人都超敏症爆发了,怎么还能动!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将还很迟缓的许致年踹开,许青岚从座位上下来,用手狠狠对着许致年的后颈一劈,但很尴尬的,除了他自己的手被劈红劈痛,许致年根本没昏过去。 心下慌乱不已,眼看着许致年又要抬起手,对他做什么,许青岚匆忙地坐到许致年脸上,塌下腰,将不着寸缕的上半身与同样被他脱了衣服的许致年紧密相贴,死死地抱住许致年那肌肉紧窄有力的腰部。 许致年在超敏症爆发的情况下,肢体还能够行动,已经是身体机能因为怒火被高度调动,才出现了这样前所未有的情况了。此刻许青岚再次与他大面积接触,他身体又开始发僵,呼吸也变得不畅。 本就濒临窒息了,脸还被许青岚坐着,许青岚颇具弹性的臀肉与他的面庞毫无间隙地挨在一起,他艰难的呼吸间,除了许青岚身上透出来的冷香,嗅不到一点氧气,极快的,他就晕了过去。 许青岚从许致年脸上下来,看着闭上眼睛,面颊被他坐的有点红的俊朗男人,视线又望向在隔断屏风后面,他现在并看不到的司机的方位,心中咯噔一下,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可是玩过头了。 眼看着离许家越来越近,车辆停下之后,事情肯定会败露,他到时候根本收不了场,许青岚脑中思绪纷杂。短暂的时间后,他充斥着犹豫的目光最终沉下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先出去躲躲,等许致年消气了,自然又会记起干爹干妈临终前的嘱托,哪怕再恨不得报复他,届时也下不了狠手了。等到那时候他再回来,也就雨过天晴,没什么事了。 主意已定,许青岚将许致年全身上下值钱的,包括皮夹,腕表,袖扣在内的一应物品全搜罗了一遍,用许致年的外套打了个包裹。而后穿好自己的衣服,对司机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找个厕所停一下。 第12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四) 许青岚身上绑着由许致年衣服临时做成的包裹,坐在花坛边,用不怎么好的涣散视力,雾蒙蒙地穿过三三两两的往来行人,定格在了街头一个在他看来,只是长条的色块的身影上。 空中下着蒙蒙的细雨,寒风将他的乌发吹散,他瘦削伶仃,苍白孱弱,连唇瓣的颜色都是极其浅淡的,整个人瑟瑟发抖时,叫人想起月夜下飘飞的柳絮,被浓重的雾气浸得又湿又重,最后无力地飘零到静谧的湖中的画面,真是可怜至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青岚眼中锁定的目标,那个长条的色块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虽然只是色块,但也能够依稀辨认出来人有一双大长腿。 之所以走的这么慢,是因为这人每次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下了,拦他的人中,有捡垃圾的老婆婆,卖花的小女孩,行乞的残疾人,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而每次他都耐心地停下来给予金钱与帮助。 寒风刮过,将那些人对他的充满感激的道谢声送到许青岚耳边,许青岚伸出手,感受着落在他掌心中隐隐带着一些力道的,又变大了一些的雨,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只是一个长条的色块,上方并不是三角形状的人。 下雨天没有带伞,自己都要被淋得无比狼狈了,还能够这样对陷入囹圄的人温柔以待,真是不可不谓善良。许青岚幻视这长条的色块是袋猫粮,在这阴雨绵绵中,遇到老弱病残的猫猫,就会倒出一些,让艰难生活的猫猫能够继续活下去。 瞧着这人一路走过来,就要经过他的面前,早做好碰瓷打算的许青岚摔倒在地上,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他被人扶起,感受到的先是带着些潮气的温暖,紧接着是满含关切与担忧的话语,您没事吧? 声音十分温雅,沉静,透着成年男人的包容,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受,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情不自禁地放下所有的戒备。 手按在这人结实的胳膊上,纤细苍白的男子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而后摇了摇头。他淫浸在豪门中多年,别的没学会,眼光倒是练出来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人就很在意这些,所以积攒了不少的经验。 第一时间,他观察的是这人的穿着打扮,这人穿着身蓝黑色的双排扣大衣,料子与质感非常好,剪裁精致,低奢典雅,不见任何明显的logo,风格十分简约。穿着的那双哑光皮鞋他倒是看出品牌了,是来自一个小众的,面向人群主要是不喜张扬,注重品质的富人阶层的奢侈品牌,一双鞋最低几十万起。 于是许青岚初步做出了继善良好心,不会拒绝陷入困难的可怜人的请求之后的第二个判断,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毕竟若是需要奢侈品牌装点门面的小富人群,是不会选择价格同样昂贵,但不容易看出,不算太过知名的高定的,并且还穿着这身价格不菲的装扮淋雨踩在积水的地面上,也不见丝毫的急躁。 像是一只在挑选饲主的猫一样,许青岚心中想,这人完全能养得起他,如果能赖上,他就吃喝不愁了。 第147章 能有这种想法,一是因为乌发雪肤的男人在许家这么多年,早已被养出了惰性,并没有什么独立生活,自己去解决从无到有会出现的各种麻烦的意愿。他身体不好,还看不怎么清东西,身残志坚这四个字,实在是不适合他。 二也是他虽临走前搜刮了一番许致年身上值钱的东西,但却没有现金,而要将东西变现的话,也需要一定时日。他之前去过典当公司,对方压价太狠,许致年那上亿的腕表,对方竟然只愿意给他几百万,抢劫都没这么快的。 当然这些东西也算是他抢劫来的,但向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别人休想从他身上获得好处。于是几番思索下,他就来了这处临近富人区的一条经过的人比较多的街道,想要找个冤大头算了。 没想到他运气好,还真让他蹲到了,此刻他看向这冤大头的模样,却微微一怔,这人怎么有些面熟? 是身体不适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顾斯南见眼前这湿漉漉的男人不说话,再次出声询问。 他长相十足的俊朗,眉眼舒展,瞳仁温润,五官线条虽然深邃,但并不过于刚硬,从眉心往鼻梁再到薄唇,起伏的弧度优雅自然,温文尔雅的气质中,是被财富和学识滋养出的矜贵从容。 许青岚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太冷了说到这里,许青岚直接装晕,倒在了顾斯南的怀中。 先生?先生?顾斯南抱着许青岚,只觉这人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似的,哪怕穿着衣服,也可瞧出他清瘦的脊骨。后颈那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被雨打湿的稍微有些长的乌发一绺一绺粘在薄薄的雪肤之上,水珠缓缓从发尾滴落,再蜿蜒至衣领之下,叫人想起霜雪中枝头的白梅,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扑簌簌地落下一片月辉。 他用手背碰了碰许青岚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心中稍安了一些,却又没完全松口气,以这男人的纤弱程度,若是再在这风雨之中待下去,没病也得生出病来。 心中生出一些急切来,顾斯南将许青岚打横抱起,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自己,发现许青岚还背着个用衣服做的小包袱后,他将包袱移了个方向,叫许青岚抱在怀中,而后也抱着许青岚,往家中快步走去。 而被顾斯南抱在怀中的许青岚心中思索着,为什么会觉得顾斯南有些熟悉呢。他搜刮着记忆,炮灰人物在干爹干妈出事前,倒是也随着干爹干妈一起参加过许多交际场合,难道是在那时候见过的,哪个富家子弟? 暂时想不出来,许青岚的思绪又飘到游戏中,毕竟这二十年来,炮灰人物待在许家,足不出户,如果要认识人,那途径就只有游戏了。 而游戏中虽然形象可以自己捏,但大部分玩家不会投入像炮灰人物这么多的精力,花上十天半个月,去一点一点捏造形象,而是在直接拷贝自己现实中的样子的基础上,进行或多或少的改造。 如果是炮灰人物在游戏中遇到过的玩家的话许青岚一个个排除过去,忽然心中一跳。他找的这个冤大头,怎么有点像炮灰人物一见钟情,为此连所谓的大猛攻的尊严都能够暂时放下,不惜开了个人妖号扮作女人去追求的那个直男! 不,不对,许青岚再次比对了一下,发现其实也不像,自诩为大猛攻的炮灰人物品味还是很单一的,永远只喜欢十八十九岁,好似一劈开就能流出汁水的青竹一般,归纳起来就是白幼瘦这三个字的少年人,那个让炮灰人物魂牵梦萦的直男自然也不例外。 而眼前这个冤大头看起来二十几三十岁了,除了眉眼间有那么一丁点若隐若现的,那个年轻的直男的神韵,其他就再找不到一点相似了。男人都是慕强的,冤大头的身材如此高大结实,面容俊朗无双,干什么把自己在游戏中搞成个白斩鸡的样子。 雨越来越大,淋得顾斯南有些睁不开眼,他垂眸望着抱着个小小的包袱,颤着睫羽,瑟瑟发抖,唇色像是朵枯败的白玫瑰的男人,只觉他轻得好似一袭轻纱般,没有任何的重量。 叫他想起儿时在雨中见到的一只蜷缩在墙根底下的流浪的白猫,也是这么瘦,几乎皮包骨头了,他当时本想将那只白猫带回家,可手触碰到时,才发现那只白猫已没了任何的呼吸,可身体却还带着一点点的温度,证明刚死不久。 那时他将逐渐变硬的白猫埋入泥土中,心中愧疚为何不早些发现这只猫,或许哪怕只是早几分钟,他都能够救下那只白猫。 如今兜兜转转,岁月不知过去多久,他好似又重新将那只白猫捡了回来,他不想再一次,将白猫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中死去了。 眸色动容,顾斯南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到了如今居住的地方。他腾不出手去找钥匙,于是按下门铃,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门被打开。 精神矍铄的老管家看到顾斯南时,臭着个脸,但语气却特别关心,怎么淋成这个样子?少爷,你往日去孤儿院做义工我没说什么,但这么大的雨,你今天还跑那边去做什么,去也算了,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打个伞,我来接你也不肯,你要是生了什么病,我怎么跟死去的夫人交代? 抱歉李叔,让你担心了。顾斯南不介意老管家在其他人家里,已经算是逾越了主仆边界的态度与行为。 老管家将他母亲从小带到大,待他母亲嫁给父亲后,跟着母亲来了顾家,后来他出生了,又像照顾母亲一般照顾着他,虽然是佣人,但他心里是将他当亲人对待的。 他走进房门中,着急的老管家这才发现他怀中竟然还抱着个男人,顿时皱紧眉,唠叨道,少爷,你怎么又随便捡人回来,这些不知根底的人你觉得可怜,给些钱也就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上个你带回来的那个瘸腿的老太婆,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我要报警你还只是让她离开 老管家真觉得自己是操碎了心,他的少爷实在是太善良了,人心险恶,他要是不在旁时时刻刻提醒着,少爷迟早得栽个大跟头。 李叔,帮我拿两套衣服吧,我身上全都湿了。顾斯南不动声色地打断老管家的话,将许青岚放到了沙发上。 对对对!光顾着说话,我这个老糊涂,怎么都忘记给你拿衣服了,你要是生病可怎么好!老管家连忙匆匆离去。 顾斯南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许青岚湿漉漉的面庞,他知道老管家对他的关心,就像他也同样知道曾经救助过,却想要偷他东西的老婆婆,今天在雨中拦住他,索要钱财的路人,以及这个见到他过来,就摔倒在地上,被他扶起后暗暗打量他穿着的男人的那么一些,可能存在的小心思一样。 但他并不介意,人在这世上,总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将这些人往太过坏的地方想,他们所求不过最多也不过就是些金钱,他反正也不缺,舍了也无所谓,于他而言不痛不痒的一顿饭钱,却能让这些遇到麻烦的人,得以在困境中喘息了。 老管家将衣服拿来,顾斯南便准备给许青岚换上,老管家连忙接过活,自己给许青岚穿,让腾出手来的顾斯南换上干燥的衣物,千万别感冒了。 顾斯南换着衣服,忽而瞥见茶几上的保温餐盒,小沆来过了吗? 听顾斯南提起这个刚认回来不久的私生子弟弟,正在给许青岚扣扣子的老管家脸马上就黑了。 也就半个小时前来的吧,说是他学着炖了汤,先生说味道不错,于是也就给你带了些,想让你尝尝。话说的这么漂亮,其实根本就是向你来炫耀先生的宠爱的。这顾家明明只有你一个少爷,他算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一时得势,还真拿自己当个玩意了。 顾斯南无奈,李叔,小沆以前都在外面,心思可能有些敏感,但对我没什么真正的恶意,反而非常想和我处好关系,你别这么说他了。 他没什么恶意?要不是他,先生能把你赶出顾家,让你只能住到这种地方来。分明就是他在里面挑拨离间,让先生连亲儿子都不认了! 老管家怒气冲冲,见顾斯南不赞同的目光,又渐渐消停下去,算了,他说这些顾斯南反正也听不进去,倒是搞得他像是那个在顾家上窜下跳的小人一样。 愤愤不平的,老管家将注意力都放在给顾斯南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穿衣服上,刚刚穿好,就瞧见这男人睁开眼睛了。 老管家锐利的目光看向许青岚,像是审犯人一样问,你是什么人?家里住在哪里?这下雨天为什么在外面?有什么亲人吗,能不能来接你?看你这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吧?那应该用不着赖在这里,你说是吗? 许青岚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表现出不喜欢他的老人,还未说话,就听到那气质谦和的男人先一步开口,李叔,让我来问吧。 第148章 顾斯南走到了他面前,而后坐到他旁边,男人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但头发还有些湿,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有亲和力,他温声道,我叫顾斯南,这位是我的管家,姓李,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见你晕了,就自作主张,将你带回我的房子了,希望你别见怪。 我叫许青岚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这是一处复式大平层,应该上千平方米,从地段装修,都可见主人的富裕。 他想到刚才装晕时,老管家和顾斯南的对话,如果这样的房子都是所谓的被赶出家后,暂时委屈的落脚地,那顾斯南的家中得多有钱,怕是不一定比许家弱。 许青岚原本的想法是,碰瓷一个非常有钱的冤大头养着自己,但没想找上像许家一样,金字塔尖的那一批豪门。这些豪门关系错综复杂,消息互通,难保他的所在地不被泄露,现在许致年可正值气头,他若是被抓回去,怕是会被整得半死不活。 留了个心眼,许青岚半真半假道,我姓秦,叫秦澜,我是和家里的弟弟闹掰了,所以跑出来的,因为身上没有带现金,只能暂时流落街头,幸亏顾先生你救了我,不然以我的身体,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老管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许青岚,见他没有什么说谎的表现,又听到他是和家中的弟弟闹不和,才离家的,瞬间那对许青岚无比警惕的模样,转变为好像和他感同身受一样的义愤填膺。 他大骂道,现在的弟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长兄如父,整天对外装出一副好弟弟的样子,其实心怀鬼胎,巴不得把兄长排挤出家里,兄长哪天死了他就最高兴了! 许青岚听着他这话,眼底掠过一抹思绪,垂下睫毛,没有多说什么,老管家看着他那对弟弟没什么芥蒂的模样,只觉得怎么和自家的少爷一样没脾气,不由得爱屋及乌。 见他有些发抖,立马把空调温度调高,而后道,冷着了吧,我去给你还有少爷煮些姜汤,淋了雨可得注意点,你这身板,看着可比我们家少爷弱多了,别出什么毛病,到时候亲者痛仇者快,得意的只会是你弟弟! 顾斯南对许青岚抱歉道,李叔他上了年纪,脾气比较急躁,你别介意。秦先生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就在我这里暂住吧,我这里空荡荡的,能多点人气也是好的。 许青岚从接近顾斯南起,抱着的可不就是这个打算,便道,谢谢你,顾先生。 顾斯南轻笑一声,不用这么先生来先生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你头发有些湿,我帮你吹吹吧。 他说完,去拿了吹风机,温柔地给许青岚吹起头发来,等到他吹干了头发,老管家的姜汤也煮好了。许青岚和顾斯南一人一碗解决掉,老管家就在顾斯南的吩咐下,带许青岚去了客房。 这位老人虽上了年纪,但做事麻利,体能比许青岚好太多了,不到一会,就把客房布置的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他问许青岚,秦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因为移情的作用,他对许青岚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许青岚便道,实不相瞒,我身体不好,平日里什么都没办法做,于是只能靠游戏打发时间,我这里有随身带的一个皮夹,还值个几百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卖掉后,买一个《末位》的游戏舱? 《末位》游戏舱?这还用买,你不知道我们家少爷说到这里,老管家闭了声,许青岚到底是个外人,哪怕暂住,他也觉得还是不要给其透露过多才好,于是只道,杂物间里有好几台,我搬一台到你房间来就行。 第12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五) 许青岚听到老管家轻描淡写地说杂物间里有好几台全息舱,不由得心生疑惑。 《末位》是当前市面上,唯一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全息这个概念的游戏,具有不可替代性,因此哪怕价位居高不下,一直以来玩家也络绎不绝。 一台全息舱购置下来,没有几百万根本不行,于是大多数出不起这个价码的玩家,手头稍微宽裕点,会选择租借业务或是几人一起购买,再次一些,就到专门的《末位》游戏馆中以按时付费的形式来体验。 许青岚知道顾斯南有钱,但再有钱,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台放在杂物间里积灰吧,这作风也太过奢靡了一些。 想不通的时候,暂时离去的老管家将全息舱搬来客服了,许青岚看着外形与官方售卖的有些差异的全息舱,问老管家道,这是哪款型号,怎么好像没见过? 噢,这款x-ii是还在内测的新款,好像有个什么还在试验中的功能,少爷以前和我说过,我听了一耳朵,也没怎么记住。但放心吧,用起来和市面上那些型号都是一样的。老管家一边安装着全息舱,一边对他说。 内测的新款?许青岚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待老管家离去后,他抚摸着还没有正式推出的新款全息舱的外壳,眸中思索之色逐渐变浓。 顾斯南,顾斯南,他在心中暗道,原来是这么个顾,他这次无意间,倒撞上了个豪门贵胄。 《末位》使用的全息技术让其与传统的,只能靠屏幕呈现画面的传统游戏完全分割开来,在游戏发展历程中的开创地位不言而喻,因此从发布以来,就激起了社会上广泛的关注,是游戏产业及科技领域的热点议题,不管是主流媒体,还是各种小报,都对其进行过数不清的深入报道。 《末位》的核心开发与技术,广为人知,是由在游戏领域有深厚积累的谢家所主导的,但同样也不算隐秘的消息,《末位》的版权却是由谢家与一直以来深耕于脑域研究方面的顾家所共有的。 可以说哪怕谢家是《末位》的主要创作者与关键技术的所有者,但没有顾家的加入,根本实现不了如今沉浸交互的全息技术。 当然反之也亦然,顾家此前根本游戏领域的经验,也没有涉足游戏的意愿,如果不是如今谢家的当家人,当初还只是个学生的谢大少爷找上顾氏的顾总,顾家从没有想过自家在脑域开发方面的一系列技术,还可以开辟应用到游戏领域。 可以说,《末位》的诞生,是谢顾两家强强联合才有的结果,缺少任何一方,一直只是概念的全息技术,绝不可能直接从理论变成现实。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他找冤大头没想找上家族这么有地位的二代,不过往好处想,顾家和许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顾斯南如今好像还从家中暂时脱离出来了。 顾斯南看起来不像是多嘴的人,那个老管家又貌似对顾家那边存着一些怨怼,应当也不会多言,他在这里的消息大概不会被泄露出去,许致年想找到他肯定得花上一段时间,他暂时是安全的。 梳理清了这些思绪,许青岚躺入游戏舱中,登录名为兰倾的小号,他还在副本中挂着机,此刻距离上次离开游戏,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天,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许青岚睁眼,发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山洞中,上次,也是初次进入副本时,他的坐落地点在永霜北境的塔城中心,此刻却在山林中,是谁在他挂机的时候将他带来这里的,显然不言而喻。 他看向姿态懒散,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青年,问道,怎么躲在这里? 谢钊在许青岚重回游戏时,第一时间就有所感了,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在游戏中的形象实在是美艳到极致,眉眼如画,唇色娇艳,肌肤如雪般细腻白皙,不管是动是静,都漂亮到让人难以离开视线。 可当这副皮囊的主人离开后,原本让谢钊哪怕恨到咬牙切齿,有时也控制不住有些恍惚的诱惑外表,好像一下子就变得黯然失色了,让他哪怕和其在一处,也鲜少将目光落在其身上了。 谢钊其实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有什么受虐癖,怎么认为挂着机时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的美人感到无甚意思,脑海里倒是一直不断浮现着兰倾叫他下跪,拉扯他脖颈上的契约铁链,踩着他头时的画面。 此刻听到兰倾的询问,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掌心,于是那些在他周围如魔物一般张狂飞舞着,但其他人却瞧不见的触手便消失不见。 他向来睚眦必报,兰倾用契约的锁链缠住他的脖颈,他迟早得百倍千倍地还回来,不仅是脖颈,连兰倾的四肢,腰腹,大腿,他也全都要缠得紧紧的,叫兰倾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他那双偏细长的,眼角尖锐,瞳孔乌黑的双眸看向许青岚,你看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了吗? 第149章 许青岚听谢钊如此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微微一怔,他上次离开副本之前,谢钊还是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只不过隔了短短一天,这人倒是一下子好像沉淀冷静了下来。 虽不知道谢钊怀着什么心思,但他还是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这人做派这么像个富家少爷,但受了奇耻大辱还能够很快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倒不是个完全没脑子,只知道鲁莽行事的。 看过。许青岚回答。 这个名为《神话之战》的ss竞赛副本,主线不算过于复杂。旧历永夜纪年,魔物横行,亿万人类死于魔物的口中,数不清的国度一朝倾覆,文明倒退,灾变重生。 这时人类受到神明启示,建立了圣教,以圣城为教谕中枢,进行魔法修炼,与深渊中的魔物展开了长达百年的抗衡。战争僵持不下,愈演愈烈,在短暂的一度占上风后,人类再次受到魔物的威胁,甚至濒临灭族的危机。 绝境之中,人类只能再次祈求神明降下福音,而这一次,圣子降生圣城,而按照预言,圣子生而知之,强大完美,他会于纯洁无瑕的净土中高挥战戟,率领圣教军团讨伐深渊,神话之战后,魔物将彻底消灭,人类会步入和平时代。 而许青岚的主线任务,便是帮助深渊魔物一方,赢得神话之战的最终胜利,是典型的反派阵营。 谢钊靠在石壁上,因为许青岚没有发动独宠契约,缠绕着他的粗重铁链化为一条泛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项圈,衬得他脖颈处的线条隐隐透出一分性感来。 他像头休憩的猎豹般舒展着身体,整个人肩膀宽阔,腰身紧窄,身后一条又大又粗的毛茸茸的狗尾上扬着,十分高挑的身形,带着力量的美感扑面而来。 他道,我和你是深渊这一方的势力,同理,也有一部分玩家的主线任务是需要帮助圣城赢得最终胜利。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些玩家已经获得了圣城方面的支持,决定先下手为强,借助圣教的力量,以抓捕暗通魔物的罪人的名义,开始到处搜剿我们。 我带着挂机的你,认为与其完成任务的同时,一心二用在缉捕中护住你,不如直接带着你先躲起来,最后如你所见,我带你躲到了这个山洞中。 按照《末位》一贯的作风,初始降立在同一地点的玩家都是同样的阵营,所以谢钊的主线任务也是帮助深渊赢得神话之战的胜利,这点许青岚没有怀疑。 但虽然分到同一阵营,许青岚却不会完全信任谢钊,一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他曾经欺辱过谢钊的行为,必定让谢钊记恨,谢钊一定时时刻刻想要抓着机会报复他。 二是竞赛副本的通关机制,除了需要完成主线任务后,还需要杀死其他包括同阵营和不同阵营的所有人,成为最后存活的玩家。 所以玩家哪怕为了完成主线暂时联合,最后也都会倒戈相向,不仅是谢钊,他和其他玩家的生死拼杀,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许青岚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谢钊说道,旧历永夜纪,辉耀月27日晚。 游戏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许青岚上次进入副本时,副本的时间是17日,他挂机了一天,游戏中却已经过去了十天,许青岚调出副本的主线剧情,那预言中圣子诞生的时期就是明天早上了。 他当即做下决定,去圣城,阻止圣子降生。 谢钊见着乌发雪肤,美得恍若妖邪的美人,从再次进入副本以来,就只关注着任务,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不知怎的,心情有些烦躁,身后扬起的狗尾落了下来。 他盯着许青岚那分分合合说着话,好似玫瑰花瓣一样,颜色稠艳,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浓密的剑眉紧紧蹙起,深邃幽黑的眸子透出一些冷光,让他看起来更是冷峻傲慢。 那就去吧。谢钊虽然心情不愉快,但不可否认,还是有些惊异的,兰倾只是一个初级玩家,但对任务倒是极其敏锐老练,这种一下子就能抓住重点的果决作风,一点也不像是新手。 两人出了山林,刚刚重回到塔城都城中,就接二连三地遇到了巡逻队。谢钊所言非虚,圣城一方的玩家果然在大力追捕他们,他倒也不着急,站在谢钊后面,像是放狗咬人一样,由着谢钊去对付那些巡逻队。 当初契约谢钊的时候,他其中一个考虑就是哪怕兰倾这个小号上,有他从主号转来的各种技能和道具,但只依赖这些显然不行,小号毕竟只是初等级,太容易挂了,有谢钊这个高等玩家在旁边当护卫,要安全许多。 待谢钊一波波将巡逻队打退后,已过去了不少时间,许青岚估计着继续走陆路,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他们必须得在明早圣子降生前赶到圣城,于是对谢钊道,变个能飞的形态,带着我飞去圣城。 谢钊没有什么反应,许青岚耐心消退,声音变得冷了下来,你一个高等玩家,别告诉我,你连拟态的技能都没有。 谢钊眯着眼看了许青岚片刻,薄唇微微上扬,牵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笑容,我倒是能带你,就怕你不敢让我带。 他使用拟态技能,下一秒,变成了半人马的形态。 许青岚看着这个面容俊朗立体,肩膀结实,腰背挺直,和之前一样。下半身却变成了皮毛光亮油润的黑色马身,四只马腿强壮有力,身后狗尾变成挥起来烈烈作响,好像一抽就能把人皮肉给抽肿的马尾的青年,坐到了他的身上。 谢钊不给许青岚任何反悔时间,直接展开后背一双长达十米,宽有三丈的,覆盖着羽毛的颇具邪异华美之感的双翼,飞上了天空。 第13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六) 许家,许致年卧室。 身形高大挺拔,线条分明的肌肉透出明显的力量感,宛如一座巍峨山岳的男人站在床边,将家庭医师所说的,关于顶头上司超敏症恢复时,需要注意的地方详细备份记录,自己在手机中存了一份,又给许家的管家发了一份。 许总,那我就先告退了。家庭医师结束今天的固定检查,对许致年如是恭敬道。 许致年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没有说话,明明面部没有什么表情,但浑身透露出来的沉寂诡谲气的威压,却让人隐隐好似看到一头狰狞可怖的猛虎,直有些喘不过气来。 家庭医师有些无措地望向林阔,林阔对着他点点头,家庭医师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而林阔将一叠文件放到许致年的面前,许总,这些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 许致年翻看着文件,没有发现问题,签下名字,可落了笔,才发现自己竟然写的是许青岚三个字,一笔一画,被他写的凌厉肃杀,力道几乎要划破纸张。 许致年面色瞬间阴沉,他将这叠文件撕成两半,往半空中扔去,飞扬飘零的破碎纸片的掩映中,他一双漠然的眸子里凝结的坚冰崩裂,阴云密布,狂风怒号,那锋锐冰冷,宛如利剑般的目光透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杀意,这个贱 贱人这两个字还未被他完全吐露,就戛然而止。他又想到许青岚让他口的时候,他起的反应,想到许青岚骂他才是最下贱的那一个,手掌紧紧握成拳。心中的怒火在身体上表露出来,叫他手背与胳膊上的青筋跃起,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都好像要崩断。 林阔将落到床上与地上的纸片捡起,眸中掠过一抹思绪。当时他看着许青岚上了一向敌视的许致年的专车,就知道许青岚十成十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想到许青岚做的这么过火。 当时司机慌忙地对他喊许总出事了,他快速打开车门,就看到许致年赤裸着上身躺在车内的地毯上,全身皮肤都因为超敏症爆发而绯红,呼吸都变得微弱了。如果不是司机和他及时发现,及时将许致年送医,许致年怕是会落得个生命垂危的地步。 能把许致年搞成这副惨样,该说不说不愧是许青岚,林阔觉得这个外表纤弱的男人,天生就带着些祸害别人的本领。 好似他是个早就不该存活于世上的幽灵,花下残魂影,模样淡淡,鬼气森森,不祥又危险,需要蚕食他人的生机来供养那具破破烂烂的躯壳,与泪水、死亡及痛苦常伴。 这般人,不管有没有害人的心思,都应当远离,上天该在他的身上降下警示,叫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不能接触,但他偏偏生了副苍白冷颓的皮囊,脆弱得好像一接触海水,就会化为泡沫的人鱼。 连生气时那嫩生生的胸脯迅速起伏,落不到实处的眸子洇着水雾,眼尾染上一抹脂红的模样,都透着一种惹人疼爱的意味。 于是哪怕他做了再坏的事,再惹人生气不满,只要对方存着些微的恻隐之心,瞧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也是下不了手的,乃至最后破罐破摔,只想在床上用力掐着他纤细优美的脖颈,用想杀了他的架势撞他顶他,叫他哭的死去活来,含泪求饶,也绝不停下。 第150章 许致年会包含在其中吗?林阔看着床上那浑身怒气简直能够化为如有实质的,能摧毁一切的飓风的上司。超敏症爆发的诱因就是肌肤接触,从他那时看到的躺在车上的许致年的情况,不难看出许青岚与许致年亲密接触的是哪些部位。 但林阔总觉得除了这些,许青岚应该还做了什么,不然以许致年的脾气,应当醒来的第一时刻就让他去把许青岚抓回来狠狠教训了,怎么反倒一副怒火倒是冲冠,但又好像因为什么不愿意回想,但又如鲠在喉的事情,短时间内比起报复许青岚,倒更有些接受不了,在独自消化情绪的模样。 林阔将捡起来的纸片叠在一起,目光扫过那张写着许青岚名字的纸片,将这些已经变成废品的文件扔进垃圾桶中。紧接着却没有离开许致年的房间,而是候在一旁。 他从小就在当许致年的玩伴,没有谁再比他了解许致年了。自许致年醒来后,就一直未提起过许青岚,如今发了场火,情绪泄露出来,就证明已经从杂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他怕是没多久就会收到指示了。 果然如他所料,半个小时后,坐在床上那周围似掀扬着沉重汹涌,仿若能将天地裹挟进去的灰暗阴霾的男人,对他道,把许青岚带回来。 声音哪怕平稳,但林阔依旧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白。林阔那张眉骨高挺,英俊立体的面容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当作为副手这个身份时,他面对许致年表现的总是十分专业,不会去探寻向来不愿意让人窥见心中隐秘的上司的想法。连那高大得出奇,总是透露着一种压迫感的气势也收敛起来。于是连许致年也无法看出他暗中的思绪。 按照林阔的作风,许致年没有主动说起许青岚时,他是不会去触许致年的霉头,让许致年不悦的,但私下里绝对会将事情办的妥妥贴贴。 若是以往,早在他见到许致年超敏症爆发,昏迷在车上,而许青岚不知所踪的时候,他就该第一时间掌控住许青岚的行踪,这样当许致年问起许青岚的时候,他能够立刻找到许青岚。 但这次许致年没有开口,他就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只因他想着许致年这次被激怒的程度前所未有,完全是动了真格,一定不会轻易地就放过许青岚的。 如果许青岚回来了,怕就算不用其他的手段,便只像从前那样,被许致年关几个月的禁闭,就许青岚的身子骨,也会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 离开许致年的房间,林阔站立于走廊,一双宽厚粗糙的手掌撑在栏杆上,浓黑的眉尾微扬,只是这样细微的表情,便让他褪去在许致年面前那般的精英人士的模样,显露出一些懒散轻佻来。 他望向许青岚房间的方位,在心中默默道,病秧子,这次你可闯了大祸,跑远一点吧,别让我太快抓住了。 * 云阙庭富人区,复式平层。 刚刚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的顾斯南经过大敞着门的杂物间,看到在里面忙个不停在收拾东西的老管家,停下准备回房间的脚步。 进入杂物间中,他道,李叔,你前些日子才刚收拾过这里,用不着在整理一遍,别累着你。 人老了,闲着也无聊,正巧刚刚搬了一台全息舱到秦先生房间,我就顺便再打扫一下这里,也当打发时间了。 老管家三两下就把事情做完,而后对着顾斯南道,少爷,想不到这个秦先生还是《末位》的用户,倒也是有缘分,说不定他还玩过你构建过的原始副本呢。 《末位》这款全息游戏的版权由谢顾两家共同所有。谢家有三个儿子,大少爷谢以渐,二少爷谢钊,三少爷谢亭。当初两家合作这个游戏项目的时候,谢氏一方的主导人是彼时不过十几岁,就已经一力承担起公司的谢家大少爷谢以渐,而顾氏这边派出的参与创作与开发项目的就是顾斯南了。 谢顾两家因为商业范畴的风马牛不相及,其实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交情,但两家年龄相仿的少爷,谢以渐和顾斯南却是至交好友。 当初谢以渐提出要做全息游戏的时候,是顾斯南将谢以渐领到了自己父亲面前,得到顾氏脑域技术的加盟后,也是顾斯南一直在和谢氏这边对接。 可以说,《末位》能够从想法变成现实,最核心人员就是谢以渐和顾斯南。谢家专攻游戏领域,谢以渐是纯粹的商人做派,游戏只是其攫取利益的工具。 反而顾斯南,因为和谢以渐自小交好,耳濡目染之下,对游戏萌生了极大的兴趣,倒对家族本身的生意没什么接手的意愿,一头扎进游戏中了。 哪怕为此与父亲闹得十分不愉快,如今又因为私生子弟弟,被赶出了顾家,顾斯南也依旧没有将《末位》游戏项目按照父亲的意愿,交给顾氏的其他理事人,坚持要继续担任《末位》的策划和开发工作。 此刻听见老管家的打趣,顾斯南为无意间在大街上捡了个人,就捡到了自己的衣食父母,这样奇妙的因缘际会笑了笑。灯光洒在他身上,其内敛温润的气质,总透露出一种叫人如沐春风的宁静平和之感。 顾斯南和老管家离开杂物间,走在走廊上,他对老管家道,李叔,我待会要进游戏舱里,测试接下来《末位》会推出的屏幕视窗临境直播功能,一时半会恐怕完不成。我已经喝了营养液,你不用再给我留饭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少爷你的。老管家其实听不太懂顾斯南说的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但他明白顾斯南的工作,于是没有任何的异议。 他也不用担心顾斯南不吃饭会饿坏身体,现在的生物代餐技术十分先进,一管营养液喝下去,在全息舱中就算接连待上好几天也不会感到饥饿。 顾斯南便回到了卧室,他的房间里摆着台和许青岚现在所住的客房中,型号一模一样的新款全息舱。 躺入舱中,他登录账号,想了想,进入他当年还是个学生时,代表顾氏加入《末位》游戏项目后,自己亲手构建的一个叫《神话之战》的原始副本。 这个副本场面恢宏,视觉冲击力极大,十分适合测试他正在做的这个功能。 与此同时,《神话之战》副本,高空之上,坐在半人马形态的谢钊身上的许青岚,意识到自己被谢钊摆了一道。 当时他瞧着谢钊马背上的皮毛乌黑柔顺,但坐上去才发现,简直又扎人又粗粝,蜇得他恨不得直接弹跳下去。更糟糕的是,他登着人妖号,哪怕穿着裙子,外表再像个女的,但不管身体还是心理都是纯爷们儿,于是坐上谢钊的马背时,他根本没什么意识地就分腿跨坐了上去。 此刻那马背上的毛发刺着他的大腿内侧与腿臀区域,叫他瘙痒难忍,坐立难安。可恨谢钊还飞得颠簸至极,他真像是骑马一样被颠来抖去,腿间和野性爆烈马毛厮磨,圆而润胸脯起伏着,在衣衫布料上勾勒出一阵阵淫靡波涛。他蹙着眉头,神色难忍,张嘴想要骂谢钊,但刚刚想要开口,马背又是狠狠一撞,于是他怒骂的声音消弥在唇齿间,最后只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吟。 微哑的呢喃落入快速扇动着后背羽翼,想要整一整许青岚的谢钊的耳中,叫他不知怎的,心尖颤了颤。他紧抿着薄唇,线条锋利硬朗的面容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神色和缓一些,飞行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可谁知一给许青岚喘息的时机,许青岚就直接拿匕首在他翼根处捅了一刀,这蛇蝎美人捅的实在是狠,整个匕身直接没入了谢钊的骨肉中,粘稠的鲜血溢出,唯有匕把露在外面。 谢钊瞳孔微微收缩,双眸被寒冰覆盖,双翼一震,那匕首就被弹出了体外。他沉着面色,加速飞行,狂暴的烈风呼呼作响,马背颠簸震动,许青岚险些就要摔下去,只能死死搂住谢钊紧窄有力的腰身,而这样紧紧贴合着谢钊的姿态,让他被马毛磨得更厉害了。许青岚几乎怀疑,如果他是一朵花,那么此刻就该被碾得泥泞不堪,粘稠花汁四溢流淌了。而更可恶的,马背上此刻还突然生出了长柱。 第13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七) 谢钊的想法很简单,他被许青岚捅了一刀,以牙还牙,自然要捅回去,而他现在尚在飞行,用手是不方便了,于是干脆就拿拟态技能,直接让许青岚坐的地方长出了狼牙棒形状的长柱。 许青岚操了一声,迅速往前挪动屁股,躲开了长柱,长柱就抵在了他臀沟线条向上延伸的尾椎部位。谢钊一次不得手,重新使用技能,长柱再次换了个往前的地方长出,许青岚后退闪避,也亏得他反应及时,长柱刚刚擦过他的小腹,没伤了他的重点。 而谢钊的速度越来越快,搞得许青岚也只能扭着腰肢,不断前后上下跃动屁股,简直狼狈的要命。心中怒气积攒,乌发雪肤的男人骂道,你够了!这样蹭弄一般动来动去,他腿臀都被马毛给磨得又红又痛了。 第151章 飞行带来的强气流从谢钊耳边呼啸而过,他听见许青岚的谩骂,眼神依旧冰冷锋利,心中生出一些报复的快意来。所以不仅没有停下,反而马背肌肉耸动,变换长柱的频率越来越快,饶是许青岚躲避及时,臀肉还是被长柱上的钢刺剌出了好几条浅淡的红痕,腿内侧也全是马毛擦出来的纵横交错的印记。 许青岚被逼的没办法,挺胯向前,一双又长又直的双腿盘在谢钊的腰上,整个人完完全全贴着谢钊的后背。他向来不吃眼前亏,才不会做莽夫的意气之争,于是抱着变成半人马形态后身躯庞大无比,哪怕他合臂都圈不住的谢钊的紧窄腰身,在其耳边犹如亲吻一样轻声责怪道,你要把我捅穿吗?如此姿态,让他上半身与谢钊亲密无间,那柔软得好似入口即化的白嘟嘟的蛋糕一样,吮一下便能红烂不成样子的胸脯,挤压在谢钊结实的背肌上,带起一阵阵的酥痒。 谢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感受到柔软温热,脊背处的肌肉完全紧绷起来,飞翔的羽翼也变得僵硬起来。这让他迅速掉落,他回过神来,再次扇动羽翼飞起来,只是双眸中凝结的寒冰出现裂缝后,其中就不断泛起波澜。他现在是脑子彻底混乱,连怎么使用技能不记得了。喉结微微滚动,胸膛起伏着,青年哑声斥道,你有病吧,离我远点! 许青岚见那长柱不在生出来了,轻嗤一声,这谢钊看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光记吃不记打,简直像只被几次三番踹过后,嘬嘬两声就会再摇着尾巴跑过来的狗崽子一样。他将盘在谢钊腰上的双腿放下,重新端坐到了马背的中央,与谢钊的半人身拉开了距离。 谢钊让许青岚离他远点,但真感受不到紧贴着他后背的柔软触感了,又莫名感觉有些失落,原本在他皮肤下汩汩流动的滚烫血液都冷了下来。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好像有点装了,但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猛得甩甩脑袋,像是要给谁证明他才没有被迷惑,他脊背挺得简直跟拉紧的弓弦一样。 许青岚瞧着谢钊上身直挺挺的,跟棺材板似的,心中暗道这人脑子不正常吧。不过好在谢钊是消停了,他也不用防着再被他捅了。 因为小号的初级玩家等级限制,他现在用不了飞翔的技能,暂时只能靠谢钊了。 在游戏时间第二天早八点,谢钊带许青岚飞到了圣城。谢钊在高空中盘旋,许青岚往下望去,这座在山巅上矗立,以黄金白玉所铸造,流淌着圣洁与祥和气息的就是圣教的中心圣城了。 圣城的最高处,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天穹祭坛上,祷告咏叹声与魔法符文的力量流淌在空气中。 身穿神袍的教皇站在中央,其周围摆放着各种圣器,观礼台从里往外,密密麻麻站着的,第一层是祭司与神职人员,第二层是身着铠甲的护卫与圣骑士,第三层是头戴月桂花环,身穿白裙的唱诗修女。 而最外围,打扮得奇形怪状,与游戏中人物格格不入的将近二十人,一看就知道是玩家。 他们显然都等着主线剧情中,即将降生的圣子,只要能够保住圣子,按照主线的预言,圣子将会带领圣城与人类赢得神话之战的胜利,那他们到时候根本不需要做太多,防着被分到深渊一方的玩家,让主线剧情自己发展就行了。 大钟敲响第九声,天空中云雾散去,阳光如神恩普照一般洒落在祭坛上,纷纷扬扬的花瓣与金箔落下,教皇展开双臂,神情激动到几乎扭曲,满脸都是落下的泪水。 星辰循轨已抵达既定交点,千载预言将于此显现!此时此刻,新纪元迎来开端,神示昭然,净罪之火焰贯穿漫漫长夜,神圣的使者会降生,带领我们重塑光明法则! 观礼台上第一、二、三层站着的所有npc全都唰唰跪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教皇身前的法阵,开始虔诚祷告。圣歌围绕着圣城,无穷无尽的信仰汇聚到祭坛中央,他们都在等待着神迹,期待着主的儿子的降临。 而最外围的玩家们视线虽都落在法阵上,却多留了个心眼,低声交谈着。 按照《末位》的阵营划分习惯,我们这里二十人,深渊那边的势力也应该是二十人,这几天来我们抓了那边有差不多十个,折了三个自己人,圣子降生这么关键的节点,那些剩下的人肯定要捣乱。 各个地方已经排查过了,今天他们一只老鼠也别想从下水道里钻进来。 倒也未必。 不会啊,长老师,我们查的很仔细,所有的人员,进出口,路线,全在我们的掌控中。 被称作长老师的男玩家,身高一米九几,穿着身全黑的作战袍,头发剪得很短,脸部线条硬朗锋利,一看就是那种冷静理智型的寡王。 他显然是这些玩家的中心,一开口,其他的玩家都围了过来,殷切地看着他。 钻不进来,但飞得进来。长庭抬眸,他是《末位》的热门主播,此刻身旁悬浮着的直播球像是他的分身一样,自动调整角度,将摄像头对准了上方。 其他玩家也不约而同顺着长庭的视线往高空望去,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感叹,好长好白的腿。 长庭:? 让你们看的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诈骗我的四麻:手榴弹1个; 鸢鱼也、芝士薯饼、木枭:地雷1个; 第13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八) 长庭的直播间: 【天上的半马一人什么时候来的?长老师快点把这他俩狙了!他们摆明想要破坏圣子降生。】 【到最关键的节点出场,把自己当大反派啊,看不得这么装的。】 【现在搅屎棍多的是,进副本后先别管三七二十一,同阵营还是敌对阵营,乱杀一通。这次长老师把圣城这边的玩家联合在一起,直接把对面阵营杀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搞怕了,知道得乖乖盘着,千万别冒头,这两个倒还挺无知者无畏的。】 【来挨打就挨打,还蛮会花心思的嘞,这是准备从天而降,给自己弄了个充满仪式感的出场吗,希望待会儿被打趴下的时候还能这么有逼格。】 【祭坛这里除了玩家,就是我方的npc,密密麻麻全是人,这两个人怎么敢的,难道是觉得反正来都来了,送人头也就是顺便的事情?】 【一般来说,前面装的越厉害的,后面被长老师打的就越惨,期待这两人升天。】 【长老师:感谢对方千里送人头,都不用我花功夫去找了。】 【这俩肯定觉得自己帅惨了,幻想能够力挽狂澜,扭转现在的局势,勇敢到有些智商欠的蠢感。】 【长老师别磨叽了,这两个人这么喜欢上天,你就直接送他们真的上西天吧,不想再看这些小喽啰了!】 【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 长庭的视线从面前不断刷新弹幕的光屏上移开,落到他身旁站着的,因为在做功能内测,并没有打算直接参与游戏,哪怕现在身处副本中,其所使用的内部号也只有他这个被开放了权限的人,才能够看到的身影上。 这人游戏形象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宛如青竹般修长挺拔,气质温润包容,矜贵谦和,一双温柔平静的双眸,所透露出来的历经世事的沉稳,让那年轻至极的壳子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违和来。 [顾少,我可以进行大幅度的活动吗?] 《末位》有内部的心语传讯功能,长庭并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就可以与其交流。 [当然。]在游戏中的形象保持着,参与《末位》游戏项目那年的外貌的顾斯南如实回答。 他身旁也悬浮着一个直播球,只是与像长庭及《末位》中其他主播所使用的银色直播球不同,他的直播球是金色的,当然,除了颜色之外,两者之间还有其他最本质的区别。 《末位》现有的银色直播球的直播在游戏中玩家大厅和休息室能够看到,但如今顾斯南所做的直播功能,突破了空间维度限制,无需观众进入末位的游戏舱中,只通过手机或电脑,登录特定平台,就可以实时观看游戏直播。 并且可以在弹幕区发送消息,与主播和其他观众互动交流,还能进行实时的打赏,如果打赏的是物品和道具的话,能够直接出现在主播的手中。 顾斯南一边调试着直播的控制屏,一边对长庭道:[长老师,你可以与高空中那两个玩家打一场,我想测试一下空中战斗时的视场角和视野补偿。] 玩家通过游戏全息舱进入游戏后,在玩家大厅和休息室里,看到的直播用的是立体投影技术,所以直播时的视觉效果是完全身临其境的沉浸式体验。 但如果脱离游戏舱,直接用电脑或手机的普通显示屏观看,自然就会失去这样立体的效果,顾斯南想要细致记录一下这之间的差异数据。 第152章 长庭是《末位》粉丝超百万的博主之一,因为内测时需要尽量还原直播的情况,并且要将新的内测直播与现有进入全息舱后的直播进行对比,所以他才受邀参与了这次的内测。 此刻听到顾斯南这么说,他背后骤然展开一双银黑色的光翼,然后冲向了高空。 顾斯南也随着他飞到一个适合直播的高度,当他看清刚来到圣城这个地点不久的一男一女两个玩家的模样时,目光微微一凝。 十分意外的,这两人他竟然都认识。 那腿分开,跨坐在马背上,如绸缎般的长发随风飞舞,面容精致稠丽,眉眼如画般漂亮的女玩家曾经在游戏中追求过他。 那时《末位》刚面世不久的时候,顾斯南还会像其他普通玩家一样,经常进入游戏副本中做任务。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遇到了眼前这个女玩家。兰倾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对他表达了好感,顾斯南自然拒绝了他,但这样直接大胆的作风,还是让他对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顾斯南工作繁忙,就逐渐减少了纯粹玩游戏的时间,便再也没有遇到这位女玩家了。 此刻再见这人,他第一想法是兰倾算《末位》最早的那一批玩家了,怎么现在看显示的资料卡,依旧是最低的初等级。 《末位》发售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兰倾一年便只能够赢得一次副本胜利,那也不至于等级低成这样,难道真是游戏玩的太差了。那这样的技术,真就像长庭的直播间里说的那样,是来直接送人头的了。 而若是遇到了许多年未见的,曾经向他告白过的女玩家已经让顾斯南有些惊讶了,看见这被兰倾骑在身下,变做半人马形态,脖颈上还套着一个项圈的,他挚友谢以渐的二弟谢钊的时候,顾斯南就是真的诧异到瞳孔都微微颤了一下。 虽然谢钊对他向来十分尊重,但他太清楚不过这个青年骨子里是有多不可一世,傲慢不驯。可以说与生俱来的地位财富,让这个充满优越感的青年将其他普通人视为低等生物,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可如此眼高于顶的二世祖,在副本中,竟然会给人当马骑,这实在是超出了顾斯南的认知。身旁和他一样,只能被长庭看到的金色直播球因为他注视谢钊的时间过长,自动飞到了谢钊的面前,将谢钊的实时画面,直播给了谢氏《末位》游戏项目的技术人员。 顾斯南心中一紧,他没有开放权限给谢钊,谢钊现在是看不到他的,可是他却把谢钊的窘态,直播给了认识谢钊这个二少爷的谢氏集团的工作人员,让谢钊在公司员工面前出丑,这让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要暂时关停直播,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面前的光屏上,原本在热烈讨论新直播内测的技术人员们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两秒,有人小心翼翼地发言。 管理员14:[这是二少?] 顾斯南在心中叹了口气,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的时候,刚才发问的管理员14紧接着又发出了一条消息:[顾少,你还在线吗?] 靳南:[嗯。] 管理员14:[谢总刚刚过来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他让我和你说,不用管他弟弟,继续做测试就好。] 这倒真是谢以渐能说出的话,顾斯南知道自己了解谢以渐,谢以渐也同样了解自己,他这个挚友知道他不想让谢钊留下黑历史,但又不同意,才会特意让技术人员转告这么一句话给他。 顾斯南无奈,谢以渐这个谢钊的大哥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外人如果做的太多,倒显得有些不知所谓了。 看向谢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歉意,这时长庭用内部的心语传讯功能问他可不可以开始了,顾斯南便点了点头。 长庭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重剑,根据资料卡,眼前这两个玩家中,男玩家釗影为高等级,而女玩家兰倾是连飞行技能都使不出的最初等的低等级。 长庭几乎不需要多思考,就知道这样的搭配中,只要把男玩家杀掉,女玩家自然而然也就解决掉了。 于是长庭直接对谢钊发动了攻击,他的动作迅猛至极,手中重剑划破空气,气势极强,让人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直播间因为他开始动手,本来就热烈的气氛越发沸腾。 【让我们聚焦于现在的战斗!左侧的选手是一位高等级的半人马玩家,他还背着一个初等级的菜鸡挂件,而右边就是我们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败绩的长老师!】 【有一说一,这个半人马资质还算能看得过去,能够升到高阶的没有省油的灯,但他驮着个初等级是怎么个想法,带妹也不是这么个带法啊,这不是找死吗。】 【半人马快点冲锋吧,这种办正事却没个正形,随身带着只会拖累人的初阶萌新的自大狂,最适合被我们长老师打得屁滚尿流了!】 【这场战斗的结果真是变化莫测,长老师到底是需要几分钟才能获胜呢,是四分钟,三分钟,还是两分钟呢,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让我们买定离手!弹幕刷起来!】 【等等???半人马还没出手,他背上的初等级女玩家掏兵器库,拿了把长刀出来。】 【这是什么剧情展开?这女的想美救英雄吗,谁给她的勇气?】 【能不能靠谱一些,别净整些我菜但我勇敢的节目效果。】 【厌蠢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一个初等级能帮到的最大的忙就是别添乱,人家两个高阶玩家要打了,她搁这里现什么眼?!】 【哈哈哈哈哈她这是越级级级级级级级(此处省略一百个重复次)挑战,应该是看小说看多了,开始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我以为他们是来搞事的,结果是来搞笑的。】 【吐了,演偶像剧呢,烦不烦,长老师快点一剑捅死她。】 【漂亮姐姐别想不开啊!你对个满级大佬出什么招,一刀下去,给长老师造成的伤害比掉根头发还轻,还是让半人马上吧,人家至少有打架的资本。】 直播间里嘲讽如山,所有人都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新手女玩家被长庭一剑解决掉的场景,但他们却瞧见那站在马背上的美人凌空跃起,不守反攻,直接用刀砍向了长庭。 两人都快到极致,一时之间,好像是两道不同颜色的光影相撞似的。巨大的声响爆炸开来,雷霆好似受到召唤滚滚而来,将这晴空万里炸到四分五裂,无边无际的云层都被直接荡平。 狂风吹动美人如瀑的乌发,他那张美到近乎妖邪的面容透着凌厉的锋芒,危险而魅惑,好似能够夺人性命似的。 长庭深邃眼眸中掠过一抹流光,只这一击,已知不分上下的两人同时收手。 半人马迅速扇动羽翼,飞向那乌发雪肤的美人,美人踩在马背上,单手持着长刀,神色冷冽地看向长庭。 长庭直播间弹幕凝固,然后迅速被问号刷爆: 【?????????????????】 【这合理吗??这他妈的不科学啊!!她怎么做到的!一个初等玩家,怎么可能接得下长老师的一剑?!】 【她是不是戴了什么防御道具?还是说长老师怜香惜玉,看到人家长的漂亮,所以没下狠手??】 【侥幸,肯定是侥幸!这种机会一辈子就只有一次了。】 【放你爹的屁!长老师万年寡王,什么时候手软过。】 【绝对有问题!要不然就是出bug了!从没有一个初等级玩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 【不不不!你放慢来看,女玩家在和长老师拼撞的时候,使用了十个不同属性的技能叠加,并且她砍的地方很讲究,专门砍的是长老师重剑的薄弱处!】 【我靠,十个技能,她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叠加好的,要知道叠加技能出的好,那就事半功倍,要是出错了,有相冲的地方,不说攻击力大大减弱,还有可能伤到自身。】 【漂亮姐姐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想到这种操作的!思维怎么能够转得这么快!简直匪夷所思啊!】 【甩出截图jpg.哈哈哈哈哈哈快看,长老师也惊了,长老师瞳孔都放大了!】 【长老师:按照我的经验,不该这么发展的。】 【老长粉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长老师惊讶的样子,感觉说出去没看直播的人都不信。】 高空中,谢钊感受马身背部被许青岚踩着,神情微微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兰倾能够一进副本的时候,能够牵制住他,完全是靠歪门左道和运气。 如今见兰倾与长庭这一下交锋,倒是发现兰倾很有游戏天赋,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了,但他脑海里还是又浮现出了这个念头,兰倾的确不像是个新手玩家。 并且他克制不住的,为兰倾锋芒毕露的一面而心跳加快。 而此刻站在他背上,眉目如画,白肤红唇,近乎于妖邪的美人,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长庭,眼底流露出一抹嫉恨。 他在这个副本一直都是小心行事,之前那些巡逻队抓捕的时候,他都是直接让谢钊上的,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小号徒有道具技能,并没有花时间练过等级,打起实战来是吃亏的。 第153章 但长庭不一样,他用主号青崖的时候,和这个人单方面结过仇。 那是在一个高难度的副本中,他本来都要赢得最后胜利了,但长庭却突然出现,将他击败,不仅让他失去了副本的奖励积分,还让他在当时副本中追求的一个年轻男孩子面前丢了脸面。 回到游戏玩家大厅后,他看长庭的直播,那些玩家还在嘲讽讥笑他,说什么全服排名前五的大神青崖,其实也不过如此,被长老师直接就秒掉了,所谓的排名和等级全是靠时长堆上来的。这件事情在他心里记了很久,今天遇到长庭,他怎么能克制得住。 不远处,长庭看出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目光中透出的寒意,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女玩家吧,怎么这人好像很讨厌他似的。 第13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十九) 握紧重剑,长庭与许青岚对视着,两人不约而同再次发动了攻击。刀剑碰撞在一起,一朵金色的火花以两人为中心含怒爆炸,火焰升腾蔓延,燃烧了整片天空,刹那间似有雷霆阵阵,万灵哭嚎。 锐利的锋芒封存在美人那双眼尾微微上扬,天生含情的一双桃花眼中,又化为一利刃,像他手中那把势如破竹的长刀似的,狠辣果决,直逼要害,叫长庭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掌心也出一层薄汗。 初级玩家正面迎战是吃亏的,长庭玩游戏这么多年,没见过兰倾这样喜欢直接刚的初玩,叠加技能一个个好像大白菜似的往外抛,不像是正常打架,倒带着一种只要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无所谓的寻仇的意味。 刀锋划破空气时的呼啸声剐着长庭的皮肉,寒意迸射,招招要他性命,不留丝毫情面,仿佛要将他由骨带皮搅成碎肉,势要他鲜血如泉,血沫飞溅。 长庭侧身避开许青岚的攻击,同时反手再次挥出自己的重剑,抵挡其行云流水的后续攻势,心中再次想,我见过这人吗。 兰倾毫无迂回的风格如此鲜明,他若是见过,交手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 许青岚久攻不下,眼神冷若冰霜,刀势越发狠厉起来,刺目的光芒在天地间绽放,声势浩大,这方空间都要被他砍出巨大豁口似的。 长庭的心态从随便打打,到认真对待,再到全力以赴,不过只是须臾的时间而已。许青岚攻击不计死活,一招紧逼一招,但又不是毫无章法,硬闯硬撞,反而动作灵活老练,稳健精准,每次交手时,都能最快地找到他的破绽。 两人战斗愈演愈烈,一时竟难分高下,进入了焦灼状态,直播间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都快二十分钟了!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长老师打二十分钟的!】 【说好的初级玩家呢,就算是高玩里,也没多少能有这么秀的操作吧。】 【长老师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打得这么费劲。】 【小姐姐现实中是不是相关职业呀,这个身手没个十几二十年感觉根本练不出来。】 【老子不管,这女的肯定开挂了!完全没有逻辑啊!我以前和长庭对战过一次,临时买了好几万的装备道具,结果露面就被长庭给秒了,她一个低阶玩家,根本不可能这么厉害!】 【菜就多练,别自己废物就赖别人开挂,我就能直白说,我这个在高手榜上排名两百位的高玩,打不过人家妹妹。】 【自闭了自闭了,现在新手都这么恐怖的吗!】 【老粉狂怒!长老师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在状态!你是不是没睡醒!】 【别他妈的放水了长老师!你以前哪次作战超过一刻钟的!】 【我真的急到手都要抖起来了,长庭你到底在干嘛?!你这是看上了漂亮妹子,名为打斗,实际上你侬我侬调情是吧!】 【说长老师放水的,能不能把你眼眶里那俩人体组织给抠了,长老师从开始到现在,哪个操作不是大招!换做其他人,早被长老师剁成肉酱了!】 【这两人打得天昏地暗,身影都快看不清了,还放水,我看你是马尿喝多了想放水吧!】 【按照长庭这种攻势,感觉只有全服前二十能够对抗一下了。】 【屁个全服前二十,全服前五的那个基佬青崖,几年前不就被咱们长老师几个来回给弄死了吗。长老师只是因为游戏的时长太少了,所以才在高手榜上的排名中游,可不是那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游戏中的水货能比的。】 【以长老师作为参照,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实际上起码有全服前十的实力。】 【别吹了别吹了,不到半小时,兰倾用的技能都快成山了!这个新手玩家可真有钱,太舍得氪金了,换做我有这么多技能,我也能和长庭打这么久。】 【刚刚开口的,我说你别吹了才是,虽然说有技能加持,但兰倾本身实力肯定也很强,不然没法把技能用的这么六,如果换做你,技能叠加说不定都叠加不明白。】 【就是,你当《末位》是氪金游戏啊,谁花的钱最多谁就最厉害,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氪金大佬,但谁能把长庭逼到不断闪避的?】 【都只关注长老师和低阶女玩家吗,没人觉得那个半人马兄弟打配合,还打的还挺好的吗,每次都能及时接住把同伴接住,还没有介入影响战斗。】 【你不说俺都还没有发现还有个马人嘞!原本以为他是作战主力,谁知道就是个坐骑啊!先前真是浪费我眼神,我还搁那里分析半天他的资料卡。】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一个高阶玩家沦为坐骑,还无人问津哈哈哈哈。】 【什么叫坐骑,这分明就是脚踏台!感觉如果不是兰倾等级限制,使不出飞行技能,根本就用不到半人马这个工具人,真是太惨了。】 【惨什么惨,我感觉他当移动脚踏台当得还挺高兴的,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伙伴,每次兰倾落下来的时候,都赶紧调整高度去接兰倾,生怕让兰倾掉下去了。】 【小姐姐这么漂亮,我也愿意当脚垫呜呜呜呜,之前角度原因,她没落到半人马背上,而是踩了一下半人马的头,直接借力起跳,一刀砍向长庭,眼里只有战斗,连个眼神都没给半人马,看得我xp狂动。】 【靠!终于有懂的了!那一幕帅到炸好吧!刀比人还高,人却冷过凶刃千百倍,视觉冲击力直接让人想跪好不好!】 【感觉很少有女玩家用刀的吧,还是这么长的刀,兰倾拿刀的时候超级s!杀人就像宰牲畜一样,脸上溅到了鲜血也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直呼女王!!】 【我就一直盯着兰倾拿刀的画面看,当然不是看刀,是看手,她发力的时候,薄薄的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真的超级性感!】 【长老师的直播间里竟然还有颜狗吗,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一心只想做任务的事业批哈哈。能舔屏的话,那我就甩出我的截图了!看看这一张,修长雪白的脖颈染上薄汗,泼墨似的黑发随风飞舞,有一缕青丝黏在美人染血似了的红唇上,真是又妖又鬼,又飒又魅,好看到能够杀人了!】 【感觉兰倾的汗都是香香的哈哈哈哈,味道是冷调的野玫瑰,掺着微微清冽的苦,尾调是杜松子酒和鸢尾花。】 【亲,不要觉得说的这么文艺,就掩盖得了你想要用舔的冲动。】 【快看!!!!兰倾刚刚抿了一下唇瓣!!我操操操操操!!!这个居高临下的直播视野绝了,简直像是被她踩在脚底下一样,她用那种想把我解剖的目光看着我,却微微咬着下唇,又像是要吃我的血肉,又像是要吞我的灵魂,要迷死谁啊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们好会说,刚刚那一幕真的好有感觉!想要被踩!想要被砍!想要被吃,想要和女王融为一体啊啊啊啊!】 【呃你有点变态了兄弟,别把直播间当无人区。】 【举报了,你们是来看打架的还是来发情的?真是恶心到让人想吐。】 【真是忍不下去,看长老师直播的都是冲着操作来的,谁想看你们在这里舔屏和yy啊,你们颜狗单独开个直播好不好,别污染我们正常讨论。】 【回去对着恋爱游戏舔屏吧!这里请只关注硬核战斗!】 【说的就是,一群恋爱脑性缘脑,真的烦死了,长老师快点把人捅死,不想再看这个女的,也不想再看这些一直说人家长得多好看多好看的迷弟迷妹了。】 【怎么,这是你直播间啊?我想怎么发就怎么发,有些人别管的太宽了,长庭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人关注长相,你倒是随地大小爹了。看个直播而已,还限制其他人只能讨论战斗和操作,凭什么啊?而且什么叫长老师快点把人捅死,按照兰倾现在的表现,说不定是她先送长老师上西天呢。】 【你发病吧你,长庭会输给一个初阶玩家?!!】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从无败绩的热门主播被新手暴打,这不比那些屌丝剧情燃?】 【乐子人不关心谁赢,但真的很想看长老师吃瘪!!】 【吵什么吵啊,我听他们俩又打又喘根本听不过来,你们倒是还有功夫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154章 【????你说什么限制话题呢,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可听不得这些成人话题~】 【如果这都觉得黄,那你应该继续待在未成年服,限制成年人的国际服,很多副本的涩情暴力尺度都比较大,不适合你。其实也不能说尺度大(?),现在科技发达,社会风气开放,不是娱乐沾不了一点肉,搞点瑟瑟就会被举报的旧时候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成熟的心智和正常的需求,在全息游戏中doi的多的是。】 【balabalabala说什么呢,搞得爷光看弹幕和留言,都没注意长庭和兰倾放大招了,这两人看来是想尽快结束战斗啊。】 高空中,乌发雪肤的美人攻击越来越迅猛,角度越来越刁钻。 他的确是想尽快结束战斗,一是他实在记恨长庭,想要打败长庭的心非常急切,二是他的技能道具越来越少,再拖下去,局势一定会对他不利。 他回想着几年前那一次刻骨铭心的战败中,长庭暴露出来的,他当时却没能及时抓住反击的薄弱之处,思索的目光微微一凝,给长庭主动卖出一个破绽,长庭果然挥剑向他斩来。 许青岚硬接下这一击,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在长庭乘胜追击时,忽而使用技能,闪身到长庭身后,高高跃起,落下刀来。长庭反身格挡,刀剑碰撞,震开的能量波让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就是此刻,许青岚眸中寒光闪现,身形旋转,放出自己所有的max技能,刺目的银光从他周身爆发,一条巨大的虎影浮现在他背后,随着他山呼海啸般的刀势扑向长庭。 长庭脸色微沉,应对间,许青岚身形再次一闪,直接出现在长庭的面前,刀也就此横在了长庭的脖颈上。 长老师许青岚轻笑,明明没有多加言语,但好似千嘲万讽,都含在这一声不屑的嗤笑中。 美人充满着美感的纤细手腕用力,下一刻,如浆的鲜血迸溅开来,从来没在游戏中败过的长庭,便直接被他身首分离。 第13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 高空中弥漫着类似于铁锈的腥甜味,许青岚站在马背上,因为刚才的打斗,领口,腰间,以及裙摆处的衣料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他近乎透明的雪白柔腻的皮肤若隐若现地暴露在外,而脖颈和面庞更是被血浸染了大片。 微微闭眼,鲜血从许青岚如画的眉骨横穿眼皮,从面颊上像是眼泪一般流下,浓稠暗红,危险锐利,仿若一道狰狞的疤痕,让那张过于冰冷的容颜绽出惊心动魄的艳丽。 可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掀起眼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再不见杀戮时凌厉,而只剩下一片的漠然,他甩了甩散发着寒气的长刀,其上挂满的新鲜血液,便化为细密的血线向外抛撒,在空中喷溅出一缕缕的血雾。 轻描淡写的姿态,带来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美,无关于外表,无关于相貌,你看着他,就像看到一朵于尸骨残肢上肆意绽放的荼蘼,就是感到漂亮,震撼,惊艳。 被那带着致命剧毒的诱惑所牵引,再也移不开目光,恨不得将一颗心捧到他的脚边,化为他蓬勃生长的养料,要他高高在上,要他永不低头。 直播间弹幕直接爆炸: 【????????????????????????????????????????????????????????????????????????????】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这个女玩家把长老师头给砍了?!历史时刻!太逆天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肯定是在做梦?!】 【这还有点道理没有,新手直接秒到天花板,我们还玩个屁啊玩!】 【初出新手村的我暴打全服高手,这简直是!】 【游戏等级不会是假的吧,死忠粉破防了!长老师从来没有败过,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初玩!】 【不科学!!兰倾绝对是大佬小号!就她这操作,全服前十能做到的都寥寥无几!】 【长老师以前对阵全服前五的青崖的时候,都没被打成这样,长老师肯定没有认真!】 【我也开始阴谋论了,这两个人不会认识吧,今天这一出事先有剧本的,就是为了捧新人,后面兰倾就直接用首杀长老师的噱头开始直播圈钱了。】 【放屁!长老师放水图什么啊!长老师又不缺钱,开直播都是凭心情开,你当他是菩萨?被个初级玩家破了不败神话,这以后肯定会成为其他热门主播还有黑粉的谈资的,为了别人给自己弄个永远也过不去的污点,长老师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姐姐杀我!!!太飒了!!!拿刀的时候美到爆炸!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可惜不是最后关头,如果现在只剩长老师和兰倾,兰倾那一刀砍下去,说不定就能进级,排入高手榜了。】 【感觉脖子一凉,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ss竞赛副本的真实感百分百,长老师得多痛啊。】 【兰倾刀横在长老师咽喉的那一幕,真的让我头皮发麻,从斩首到收刀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完美!从来没见过打的这么漂亮的场面!】 【是吧,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女王降临,血色玫瑰,要迷死谁啊这是!】 【老粉想要叛变了,原先一直期待长老师捅死兰倾,但看到兰倾挥刀的那一刻,觉得简直帅炸,完全顾不上长老师了,只想舔屏斯哈斯哈。】 【血溅三尺,裙摆翻飞,不改其色,这画面能直接当游戏宣传篇了!】 【观众:就这样???!!!!兰倾:就这样。】 【有谁截了长老师被砍头时的画面,万年冰山喉结滚动,脸上竟然也能出现表情了,感觉长老师也很震惊,完全没想到兰倾能这么猛这么莽哈哈哈。】 【但是我觉得那个表情很耐人寻味,不像是惊讶,倒好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长老师最后盯着兰倾,那个口型是什么啊,倾?清?亲?亲!!长老师被打服了,想要女王一个亲亲?】 【长老师应该只是在叫兰倾的名字吧,长老师:倾儿,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邪魅壁咚笑)】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啊啊,别污染长老师在我心中寡王的形象啊啊啊啊!哪天长老师要是看上别人了,感觉石头都能有女朋友了。】 【话说长老师为什么叫长老师?大家约定俗成都这么叫,没个来由吗?】 【嘿嘿嘿嘿老粉举手,先科普一下广为人知的粉丝碰瓷事件,以前一个粉丝爆料长老师现实里是个矮矬丑男,骗了她的感情,让她怀孕后逼她打胎,把长老师说的那叫一个绝世渣男。 那时候主播之间争流量争得挺厉害的,有很多热门主播就借这件事攻击长老师,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各种不理智的黑粉就搞开盒和线下人肉,最后就把长老师的信息照片全扒出来了。 人家长老师游戏里什么样子,现实里就长什么样子,绝对是24k,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纯帅!有黑客黑进长老师游戏中的形象参数,发现改动为0%,就是说游戏中的形象直接是按照长老师现实中导入进来的。当然,咱们长老师既不是矮挫丑男,也没有骗女粉丝感情,这是后来警方的调查结果澄清了的。 这个先决条件说完,就开始说长老师为什么叫长老师了,那是在做一个副本任务的时候,长庭无意间湿身,你们懂的嘛,裤子紧紧贴着,轮廓一下子就看见了,真的很长,很大!为寻常人所不能及也,再联系长老师那改动0%的参数,便知到这货真价实的分量,后来大家就开始不约而同用长老师来调侃长庭了。】 【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吗,我以后再也叫不出来长老师了。】 【长老师这么有本钱的吗?!!感觉这样的资本,给女王当男宠都能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感觉反正比半人马厉害哈哈哈哈哈,我吃强强cp,不败神话第一次输,就输掉了自己的心,铁树开花yyds,我不吃女王坐骑。】 【我们事业批和你们这些磕cp的拼了!】 空中,以自己高中时的模样为游戏形象的顾斯南,操作着面前的直播光屏,淡淡的蓝光映照在他的面庞上。 少年时期的他和如今一样,有着双温润到能将一切锋芒融化的眸子,但整体五官隽秀不少,身材也清瘦高挑,像是一幅细细描绘的水墨画,那种精致感让人很难联系到他三十岁时的模样。 他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面前只能被他看到,却瞧不见他内测号的兰倾,说实话,兰倾这样能打,实在超出他的意外,让他不理解竟然兰倾如此有能力,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还是个初级账号。 视线落到被兰倾踩在脚下的谢钊,他瞧见谢钊虽臭这个脸,但那双眼睛却是露着浅淡的笑的,呼吸与胸膛的起伏也快的很,足可见其隐秘的,可能连其自己都未发觉的心动。 少年人啊,顾斯南感叹一声,了然于心,他这挚友的弟弟,一向傲慢的紧,却不曾想竟喜欢这样的女子。 只是这女子曾经在游戏中追求过他,叫他未免担忧,谢钊若是知道此事,会生出隔阂来。 第155章 谢钊的行事作风他并不赞同,他对谢钊的观感说不上好坏,但因着这人是挚友的家人,他是希望谢钊能够顺遂的,不愿意介入其感情中,给其造成波折。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顾斯南虽有些想法,也没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谢钊上,他重新看向不断刷新着的内测的直播间中,现在弹幕与评论渐渐多起来了,他想八成是谢以渐又走了,不然刚刚安静如鸡的技术人员们,不会如此轻松自在。 【这女玩家打起来真是又狠又好看,刚才长庭的直播间直接疯了,感觉咱们新的直播功能出来以后,要推进培养主播计划的时候,可以签下来当招牌。】 【就是的呀,天生的主播,长庭是老热门了,不然我们这次内测也不会邀请他,但感觉这叫兰倾的姑娘比长庭这种单纯的实力派,还要善于牵动观众的情绪。】 【从屏幕上看直播,效果是不如进入游戏舱后的,但这样超绝的表现力,完全能够突破技术的门槛,视觉冲击力非常大。】 【事业粉,颜粉、cp粉通吃,观众群体跨度大,很具有商业价值,自她和长庭打起来后,直播间的留存率就出奇的高。这种本身风格自带话题性的,最容易出圈了,就算不是《末位》的玩家,也会喜欢看她的。】 【反正我的目光,是一直落在兰倾身上的,根本没注意长庭和二少爷。】 【我看二少爷了哈哈哈,二少爷全程起码被踩了四五十次,而且还是二少爷主动的,感觉二少爷完全乐在其中哈哈哈,被踩脑袋的那一下,还嗯呐地叫,完全就是被踩爽了嘛。】 【要是让二少爷知道我们看到他给人当马骑,当脚垫踩,会不会一刀一个,把我们全杀了?(瑟瑟发抖中)】 【不至于吧,谢总刚刚是看着我们看的,都没有说什么。】 【说起来我以为谢总只是来巡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待了有十来分钟这么久,也是出乎意料了。】 顾斯南随意地翻了翻他们的言论,就不再看了,目光扫过正垂着眸,观察着此刻圣城天穹祭坛情况的兰倾与谢钊,然后回到了地面上。 长庭的脑袋和身体掉落在的地方是祭坛观礼台的边缘,鲜血染红了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同阵营的玩家们瞬间炸了锅。他们围着已经不完整的长庭的身体,七嘴八舌地喧哗吵闹着,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哄闹声让原本井然有序地等待圣子降生的场面变得像集市一样,虔诚祈祷的圣城npc们个个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站立在中央的教皇沉着面色,威严地下令,圣骑士团听令!将这些无视圣教,危害降生仪式的天外之人,一个不留地全都驱赶出去! 按照神谕,这些天外之人是来帮助他们的,所以圣城才一直全力支持他们的各种行动,但圣子降生仪式关乎整个世界的格局和人类的未来,他们绝不允许这些天外之人在这里胡闹。 圣骑士团得令,齐刷刷地起身驱赶玩家,玩家们自然不愿意,一时间场面陷入极度的混乱中,大家相互推搡,指指点点。 圣骑士团的npc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玩家动起手来,占不得什么便宜,更何况他们被分到圣城这一方,大家说起来其实都算是同一个阵营,现在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圣子顺利降生,所以片刻后,玩家们便打算暂时离开祭坛。 可这个时候,他们其中一个游戏形象高大异常,充满着力量感的身体覆盖着流淌冷冽光泽的暗金甲胄,紧窄有力的腰间勒有玄色符文腰带,看不见人脸的玩家,忽然持着一把长枪,就直接对同阵营的玩家出手了。 在周围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杀了三四人。玩家们惊呼起来,想要合力把这疯子给制住,可奇怪了,原先长庭在的时候,因为长庭的实力是最强的,所以他们才以长庭为中心,可现在长庭被人砍了头,他们剩下的将近二十个人的中间,高阶玩家还有五六个,却根本没法阻挡这疯子。 眨眼之间,长枪所到之处,碎石与尘土飞扬,玩家纷纷倒下,直接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身受重伤。侥幸存活的玩家面露惊恐,完全不理解这人为什么对他们发难。 长庭直播间中,所有人也懵逼了。 【这什么神展开啊?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人砍队友干嘛?】 【杀了长庭的兰倾还搁天上呢,你们就开始内斗下死手了,有病吧,我cpu都要冒烟了。】 【感觉兰倾在天上都要笑死了,本来以为解决长庭后,还要对付其他人,结果根本不用他动手,底下自己人就开始互砍了。】 【是不是在争夺领导权啊,长庭一倒,群龙无首,有人想当大哥大?】 【争权就争权,这么关键的时候,把自己人弄死,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这个操作的确太迷了,除非】 直播间中的观众各种猜测的时候,那身穿暗金甲胄的玩家,在把圣城一方的玩家杀的七七八八后,竟直接突破圣骑士团的重重围困,闯入了庄严肃穆的祭坛中央。 没有丝毫犹豫,他挥舞长枪,开始破坏法阵,枪尖划破空气,能量编织的法阵出现一道又一道沟壑,所有祈祷圣器被他破坏的面目全非,整个祭坛的基石都在颤抖不已。 教皇npc唇角哆嗦着,愤怒道,快住手!!快住手啊!! 穿着甲胄的玩家轻啧一声,大约是嫌教皇太吵了,一枪下去,就捅穿教皇的胸膛,教皇的尸体躺在地面,仍旧睁大着双眼。 而圣骑士团的骑士们见此变故,拔出长剑,冲向这玩家,这玩家挥动长枪,一道道寒光划破空气,便直接将圣骑士们击飞出去,所有玩家和npc无比在意的圣子降生仪式,就此乱成了一锅粥。 直播间: 【确定了,这人竟然破坏圣子降生仪式,内鬼无疑!】 【还以为他是搅局的,原来根本就是处心积虑,故意为之!】 【天上的兰倾:看戏jpg.】 【藏得也太深了吧!之前长庭在的时候,他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让我看看资料卡,id召音,高手榜第七位,靠!还是个大神!】 【玩呢!这么久了,大神没人认出来吗?!】 【他之前一直没动过手,而且召音这人吧,皮肤换的太勤了,几天一个样几天一个样,他妈的谁能够记住啊!】 【就召音这实力,和长庭真说不上谁高谁低,硬拼完全没个准。】 【那和兰倾比呢?】 【也没个定论吧,兰倾确实厉害,但毕竟是初级玩家,很依赖技能和道具,她和长庭打的时候把max技能全抛了,现在如果再对上一个高玩,那就够呛了。】 【这波是在玩无间道吗,我记得召音差不多副本一开始就和圣城这边的玩家会合了,够阴险的啊。】 【说起来长庭都死了,怎么直播还开着呢?】 【人没了直播肯定就关了,难道长庭还没死透?】 【我记得长庭有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压箱道具,他应该是死确实死了,但是可以选择复活。】 【真的在复活!你看他手指动了!】 【眼皮也动了!脑袋在自动往身子靠,操!这一幕怎么又惊悚又好笑!】 【老粉了,就知道长老师没这么容易下线哈哈哈。】 【长老师这次失败,是不是要喜提新绰号了,路易十六?无头骑士?头号玩家?】 【叫短老师吧,头都没了,自然要短一截。】 【我不允许你们质疑长老师的实力,甩出长老师湿身图(点击展开附件与视频)】 【草哦哦,这届观众真的是百宝箱,怎么这个都有!长老师的长确实是不可动摇的,包服气的。】 第13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一) 高空中,打斗时渐散的云雾重新汇聚,许青岚坐在马背之上,一张如雪肌肤在灯光映照下近乎透明,完美无瑕中带着让人心悸的妖异感的美人面,半边染着不规则的血色。 那线条优美的唇瓣却比鲜血还要殷红,稠艳与冰冷交织,叫人想起幽冥中跳跃的鬼火,致命的诱惑感,足以让任何人倾倒在他的足下。 察觉到长庭尸身的异样,他蹙起眉头,微微俯身,一只修长白皙,柔软而纤细的手扶在谢钊的胳膊上,想要瞧得更清楚些。 这般姿态让他依赖似的,完全贴上了谢钊的后背,方才在战斗中,他袖子的布料被撕裂成了一缕一缕,此刻如残蝶的翅翼似的破碎地挂在他的胳膊上,随着风轻轻飘动,让他充斥着柔美感的皓臂若隐若现地暴露在外。 其上溅着的星星点点的血珠,宛若零散的红宝石珠子点缀在他的肌肤之上,凄丽而妖冶,美到像是一幅细细描绘的工笔画。 谢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细腻,嗅着他身上传来的冷香,微微侧头,盯着许青岚扶着他的纤细小臂,目光一寸寸的向上描绘,落到许青岚的面庞上。 微微眯起眼睛,青年眸中冷冽锐利的光芒忽而变得怪异复杂,暗流涌动,叫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156章 许青岚感受到谢钊的异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探究地望向他,怎么了? 谢钊是在克制什么一般抿唇,没有说话,缓缓垂下眼眸,睫毛在他眼睑处投下了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他脸上又恢复一贯的冷漠。 许青岚看着谢钊奇怪的表现,冷嗤一声,神经。说完,便不再理会谢钊,目光继续落到地面,全神贯注地关注长庭的动静了。 祭坛上,长庭的头颅向身体移动,随着微弱的光芒散发出来,他断开的脖颈处逐渐愈合。几分钟后,光芒暗敛褪尽,他站起来,整个人高高大大,肌肉线条分明,一双深邃的双眸锐利如鹰隼,又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长老师了。 直播间观众嘻嘻哈哈: 【这接头手术做的可真丝滑,看来长老师那里wifi信号挺强的啊,脑袋和脖子直接自动连接,没有一点卡顿。】 【已做表情包,需要的自取。gif长老师头飞出去瞬间配字:你的头已断开连接。gif长老师头身自动对接瞬间配字:正在重新连接服务器,请耐心等待。】 【真有才哈哈哈哈,第一个表情包太适合大学生,学不进去,甩出表情包,[你的头已断开连接]gif。考试考砸了,甩出表情包,[你的头已断开连接]gif。惹女朋友生气了,甩出表情包,[你的头已断开连接]gif。万能啊哈哈哈哈哈哈。】 【兰倾刀法可真利落,看咱们长老师脖子上那条疤痕,直得像是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哟哟哟,长老师干嘛呢,祭坛都成一锅粥了,他复活后的第一时间竟然是去看兰倾。】 【长老师: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长老师眼里没有丝毫想要报仇的愤怒,只有暗中擦出的火花哈哈哈。】 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是在胡乱猜测,长庭轮廓立体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犹如湖水般深不见底的双眸之所以激起涟漪,只是因为有些意外罢了。 他意外于资料卡上显示只是初级玩家的兰倾有这么好的身手,更意外兰倾的作战风格,尤其是最后给他的致命一击,像极了很久以前他遇到过的一个叫青崖的男玩家。 兰倾会是青崖吗? 长庭看着那如缎乌发被微风吹拂,发尾处被血液染作更深的颜色。而那从发尾缓缓地往下流淌的血液,经过如修长优美的脖颈,与因为衣衫破碎,暴露在外的精致的锁骨,在细腻肌肤上画出一条条,好似被玫瑰花刺划出的红痕一样的,危险而迷人的美人。 他实在难以将这个十分具有魅力的女玩家,与那个在游戏中臭名昭著,到处骚扰男人的同性恋联系在一起。 其实这两人作战风格是很像,但风格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而且青崖那个同性恋,十分自傲于全服前五的排名,好端端的没道理去开什么小号,当然因为游戏中诈骗层出不穷,现在也不允许开小号了。 思索片刻,长庭便将这样荒唐的想法打消了。 他准备收回目光,却瞧见那坐在飞翔的半人马上,肆意张扬,像是一朵绽放的妖花,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诱惑的美人,对着他抬起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长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兰倾的身上,面庞上还溅着他的鲜血,每一寸肌肤都沾满了他的气味,如此作态,是挑衅,挑逗?实在是分不清楚。 但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的确好像被击中,一瞬间泛起了无边的涟漪,连呼吸都停滞了,很是努力才重新恢复了平稳。 马背上给出一个飞吻的美人收回手,晃着雪白修长的双腿,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原先不喜欢长庭,对长庭充满敌意和怨恨,是因为一见到长庭,他就想起自己是长庭的手下败将。 想起曾经长庭杀死他时,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在喝彩,而长庭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完全没将他看进眼里的那副,给他带来的巨大屈辱的模样。 可现在,他瞧着长庭却很高兴,每当他望向长庭脖颈上的那条疤痕,记起的便是他砍下长庭的头时的畅快,他十分享受这样将敌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长庭愣神之际,他的直播间被美人这一吻,直接激起千层浪。 【卧槽女王,太辣了太辣了!我人都要没了!这哪里是飞吻啊,这不是直接对我的心射出爱情的魔箭吗!】 【姐姐不必说爱我,一个吻我直接缴械投降!给你都给你!命都给你呜呜呜呜。】 【救命!我太吃战损美人了,兰倾还对我笑!女王杀我!!】 【吃了几粒花生米啊,就敢醉成这样,兰倾那是对你笑吗,那明明是对我笑!老婆老婆,我是你的小狗汪汪汪汪。】 【兰倾的飞吻是给所有人的!你们谁也别想独占!老婆是大家的!】 【我呼吸急促,我心率过速,我直接爆炸,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女王给我一个吻,一个笑,再可怜可怜我,赏我一巴掌吧!】 【你要一巴掌,那我要两巴掌!左脸右脸各一个!】 【你要两巴掌,那我要三巴掌!要是兰倾打完我后,还能摸摸我的头,那真是幸福到能升天了。】 【我和你们这些m拼了!!讨什么巴掌啊,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被兰倾踩!】 【确认中招,已捂住胸膛原地昏厥,需要兰倾人工呼吸才能醒来。】 【砍头体验劵发放中,被兰倾砍一次头,就能给一个飞吻,谁愿意?】 【报名+1】 【报名+6】 【报名+1546202026421022491390101】 【主办方:活动太火爆了亲亲~我们只有一个名额,奖励已发放玩家长庭,其他的下次再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不公平啊啊啊啊啊!我也要面对面的飞吻!】 【知足吧,人家半人马哥们被兰倾踩了四五十次,任劳任怨地驮着兰倾,还不是没有兰倾的飞吻。】 【快看,半人马脸都黑了哈哈哈哈哈哈,盯着长老师的眼神跟活剐他一样。】 【长老师怎么一直都没表情啊,面对半人马没表情也就算了,怎么面对兰倾也好像一直没表情?】 【我早想说了,现在直播间真的是乌烟瘴气,一群人跟没见过女的一样,自己在那里发些痴汉言论就算了,还脑补长庭对兰倾另眼相看,你看长庭自始至终,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吗?】 【说的是呢,唉唉唉唉,长老师这不就把镜头转了。】 长庭收回望向高空的目光,眼睫垂下,仿佛平静湖面被吹起涟漪的眸色归于平静。 他有些陌生于方才心弦被拨动的感受,于是像是既定程序自动消除bug一般,他十分具有条理性的头脑,本能地去用理智压制住情愫,那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也再次平和下来。 他身旁悬浮的直播球跟随他的视野,旋转到了圣子降生仪式上,于是直播间的观众知道,这片刻的时间,他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副本任务,这让之前在各种分析长庭神态细节,甚至于磕他和兰倾的人大为破防。 【不鹅,长老师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分不清美丑吗?面对美人飞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真不愧是万年寡王,这都不心动?我都怀疑长老师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一点都撩不动啊。】 【兰倾:发送飞吻!长老师:拒绝接收。】 【长老师:[你的头已断开连接]gif】 【长老师内心肯定有波动的!只是强行绷住了而已,要不然他看兰倾干嘛?】 【长老师是演的!面对绝对的美,谁能够控制住心动,长老师典型的闷骚,表面没反应,心脏说不定砰砰砰的直跳呢。】 【跳你奶奶个祖宗的大爷妈个头!长老师的冷淡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有智障在那里抠糖,这么喜欢磕cp,能不能滚去看恋爱直播,别在竞技场里搞起恋综了!】 【其实也能理解,像长老师这种货真价实的高富帅,什么场面没见过,保持清醒太容易了。】 【就是,以长老师的条件,现实里身边肯定不缺美女啊,游戏中遇到的美人说老实话,有多少水分大家都不知道,长老师这么理智的人,当然没反应。】 【明白了,长老师还真就是来玩游戏的,简直十年如一日的与各种暧昧无缘,老粉感觉一辈子都看不到长老师谈cp了。】 【还真是瞎了兰倾那个飞吻,如果换做我是长老师,我直接当场跪舔。】 【求求了,别性缘脑了,我们这些就想看长老师做任务的是犯了天条吗,看着看着直播,好像一起看直播的其他观众就被夺舍了一样,一水的弹幕评论,全都是猜测长老师和那个女玩家有没有点事的。 就长老师那狼心似铁的样子,有什么好猜的啊!他俩没可能!听懂了吗!没可能!长老师是无性恋,大脑里没有主导感情的这块区域!】 【别吵了,专注看长老师做任务吧,原先长老师头首分离倒下的时候视野限制,光看到人死了,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个广角,整个祭坛的惨烈狼藉全都尽收眼底了。 第157章 操,真就大屠杀,玩家和npc的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白色大理石直接被血染成红砂岩,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要不然说召音是实打实的高手榜上第七位,强大毋庸置疑。】 【感觉长老师要是再晚复活一会儿,召音就能突破现在围攻他的那群圣城npc,直接把剩下的那几个圣城阵营的玩家给弄死了。】 充满着死亡和混乱的祭坛上,被召音打的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幸存玩家,看到长庭走过来,顿时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爬起来朝着长庭摇摇欲坠地跑去,躲到长庭的后面。 长庭给他们放了几个治疗,蹙着眉看向了此刻对付着,因为圣子降生仪式被破坏而发了疯一样的众npc的召音,而后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趁手的武器。 【这是又要开打了吗,虽然感觉长老师和召音高手过招,一定很刺激,但我还是想看兰倾啊。】 【长老师!别打了!你行行好!镜头转兰倾!!我们要看兰倾!!】 【打架天天有,兰倾就这一个,这次不多看看,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看兰倾滚去她直播间啊!一群颜狗烦不烦?那张嘴怎么都堵不住!】 【长老师快点开打!别惯着这群花痴!他们脑子里除了女的什么都没了!】 【建议长老师把这些想看兰倾的全踢出直播间算了,看到他们的弹幕评论就恶心。】 【不爱看弹幕就关啊,谁逼你看了?】 【直男大爹们闭嘴!看个直播还要听你们说教?】 【还去兰倾直播间,兰倾要是有直播间,我早就爬墙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听你们哔哔?】 【兰倾快点开直播吧,我给你刷礼物,给你氪金,当你榜一!】 主播都有直播光屏,可以看直播间的评论,长庭做任务的时候,怕会影响行动,一般都不会展开光屏,所以他并不知道直播间已经接连吵了许多次了。 此刻长庭握紧手中的重剑,准备对召音下手,可召音长枪一挥,击退扑向其的npc,而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展开一双由无数金属鳞片拼接而成,闪烁着刺目寒光的钢铁羽翼,迅猛地冲向了高空。 羽翼的扇动带起狂风,刮得空气烈烈作响,长庭压下眉眼,他以为召音和兰倾是一伙的,现在他们已经破坏了圣子降生仪式,于是便准备汇合,离开圣城这个是非之地。 却瞧见飞到高空中的召音,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挥出长枪,朝着兰倾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微微一怔,原本直播间里争吵的观众,也全懵逼了。 【召音这什么操作啊?我怎么看不懂了?】 【召音既然是深渊那方的卧底,杀圣城一方的玩家合情合理,对兰倾出什么手,他们明明是一伙的啊!】 【这剧情走向,真的干到我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打完圣城打兰倾??召音是不是精神分裂啊??疯起来连队友都砍??】 【看过召音几次做任务,感觉他就是个纯粹的精神病乐子人吧,立场根本不按照副本分的来。】 【点了,召音纯混沌反派,从来没有站哪边的说法,反正《末位》竞赛副本的最后评判机制,都是要杀了其他所有玩家,他这无差别攻击的行事作风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就算当玩大逃杀,也不能一点战略都不讲呐,现在长庭还活着呢,召音对上长庭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吧,如果有兰倾帮助,任务能顺利的多,现在突然内讧,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绝对的实力面前,战略也没那么重要吧,高手榜上第七名的分量,祭坛满地的尸体还不能证明?】 【感觉兰倾这一波有点悬啊,虽然她和召音刚刚都经历过战斗,可战斗对她这个初级玩家,与战斗对召音的消耗根本没法比。】 高空中,许青岚原本也以为召音和自己是一边的,谁知道这人对着他也打,顿觉莫名其妙。 面对召音的攻击,他连忙侧身躲避,可召音实在是太快了,他的肩膀直接被枪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沿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作者有话要说: 叶修妈咪爱你:手榴弹1个; 明月共潮生、长矛粘屎戳死你、yuing:地雷1个; 第13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二) 胳膊处传来的疼痛让许青岚牙齿紧咬,红唇因为渗出的鲜血染上娇艳欲滴的色彩。抬眸望向召音,他眉头紧蹙,桃花眼中的眸光变得锐利而冰冷,整个面庞都蒙上了一层寒意。 强忍着痛楚,许青岚对召音发起反击,长刀带起凌厉的劲风,云层翻涌,许青岚和召音的身影在空中交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剧烈回荡在圣城的上方。 慢慢的,许青岚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眉眼透出艰难维持的疲惫来。他小号的等级实在是太低了,之前对付长庭的时候他又把技能全抛了,此刻硬碰硬,饶是他的动作依旧凌厉迅猛,攻击性也大大减弱,实在是吃亏的很。 召音从容地将他的攻击一一化解,许青岚在其长枪下节节败退,脸色难看至极。而随着战斗持续,体力消耗殆尽,许青岚动作越来越迟缓,力度也越来越弱,哪怕以闪避为主,身上也出现了许多伤口。 【全服第七确实是有实力的,打斗干脆利落,动作太丝滑了,全程零失误,简直高端局。】 【全服第七vs初级新手,这战力差也太离谱了。】 【兰倾刚和长庭打完,现在啥装备都没有,根本没法打嘛。】 【之前吹兰倾厉害的人呢?现在咋不开口了?道具技能没了,初级玩家直接被打回原形,召音都没放大招,兰倾就快接不住了。】 【感觉召音也是捡了长庭的漏,要是再早一些时候,兰倾绝对不至于这样被压着打。】 高空中,召音身上的甲胄与那双钢铁羽翼在阳光下亮度耀眼得近乎刺目,他耐心耗尽,直接动真格,扇动羽翼,冲向许青岚,发动大招。 许青岚感受到强烈的力量冲撞,直接被震飞出去,倒在了谢钊的马背上。喉咙涌出一丝腥甜的味道,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酸痛无力,连长刀都从握不紧的手中掉落下去。 而召音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他的面前,高高举起长枪,紧接着,在许青岚猛缩的瞳孔注视下,那锋利的枪尖就以雷霆之势,朝着他的胸膛刺来。 祭坛上,长庭望着这一幕,倏的竟有种想要飞上去救下这个,方才砍掉他头颅的初级玩家的冲动。这种冲动来的毫无缘由,莫名其妙,于是刚刚一生出,就被他理智到不像是人类的大脑分解离析,让他深邃的双眸中浮上些许茫然来。 而他直播间中的所有观众,心脏也高高的提起。之前喜欢兰倾的自不必说,为其担忧至极。而盼着兰倾下线的人,也不开口嘲讽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先前他们看兰倾一个初阶玩家,能够拿下长庭的首杀,于是怎么都想打压一下他的气焰,又或是看到直播间里全都是在说兰倾的,产生逆反的心理,一大群人喜欢,他们就偏不喜欢。 可真到这时候,又觉得这样一个惊艳绝伦的人物,连长庭都败在他的手上,就这样,只因为技能和道具被消耗,就被弄死,实在是太过可惜。出现在长庭直播间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有谁能够有像兰倾这样鲜明的记忆点,叫人不管喜不喜欢,只要看过,就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挥去。 《末位》的副本多如牛毛,这个副本一结束,兰倾又没有开直播,说不定就再也不会看到这人了。 【不要啊!!!兰倾快躲!!!】 【召音你住手!!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等兰倾全血状态来!】 【我不接受兰倾就这样退场啊!兰倾和长庭打得这么精彩,我还想看她再和长庭交手呢呜呜呜,现在被召音弄下线算怎么个事啊。】 【半人马你在干嘛???兰倾都快被捅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除了飞,能不能干点正事!!!】 【半人马你就纯是来当坐骑是吧,一个高阶玩家,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就算是头驴都比你有用!】 【兰倾怎么和半人马这么个废物分到了同一个阵营,要是兰倾和长老师是一起的,长老师一定能在召音面前保护好兰倾。】 直播间的观众揪心不已,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救人,但看着那在打斗现场的半人马却无动于衷,不由得迁怒暴躁,一个个全喷起半人马来。 而在他们的注视下,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召音的长枪即将捅穿乌发雪肤的美人的时候,驮着美人的半人马终于动了。 高大雄壮,四蹄踏空的半人马带着美人躲开了召音的攻击,胳膊抬起,直接攥住了召音长枪的另一端,那双无比锐利傲慢的双眸,冷冽地看向了召音。 【死马人,原来你会救场的啊!那先前搁那里装什么呢!】 【算了算了,就冲你这一下,我不骂你是废物,只会当坐骑了,兰倾战斗时踩你那几十下没白踩。】 第158章 【兄弟还是有些实力的,能直接截断召音的攻击,不愧是高等玩家。】 【半人马的样子明显是生气了,忠犬文学我吃吃吃狠狠吃!!】 高空中,召音没有抽回自己的长枪。遍布着金属鳞片的羽翼缓慢扇动,他看向谢钊,脑袋歪向一边,那覆盖钢甲的面部让人无法看到任何表情,但从他的姿态中,依旧能够透出他的疑惑。 你这是干什么?召音的声音从钢甲中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沙哑感,但其中却没有什么波澜,只流淌着极其浅淡的困惑,他说,不是你说要杀了这女的? 召音现实名为蔚韶,他和谢钊是朋友,起初进副本的时候,他不知道谢钊也在,得到要帮助深渊一方获得神话之战的主线任务后,他便潜入了圣城一方的玩家中,等待破坏圣子降生仪式的最佳时机。 后来在圣子降生仪式的前夕,他无意中撞到了潜入圣城打探消息的谢钊,这一见面他就笑出了声,他什么时候看到谢钊被搞得这么狼狈过,他这好友脖子上锁着独宠契约的项圈,身后还被人加了条毛茸茸的狗尾巴。 谢钊被他看见这窘迫的境地,顿时乌云罩顶,面色阴沉,故作镇定地说自己是一时失足,着了个初级玩家的道,现在能脱离契约他的人,也是因为那人暂时挂了机。 于是蔚韶笑得更加放肆了,谢钊搞成这副样子就算了,还他妈的是被个菜鸟搞成这样的,简直比喜剧片还要精彩。 看着谢钊真生了气,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对他动手了,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蔚韶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水,正了面色。 独宠契约嘛,他知道的,被契约后,谢钊是没法对契约者动手的。圣城这边长庭盯得紧,他怕引起长庭的怀疑,于是提议在破坏圣子降生仪式后,再去帮谢钊杀了契约者,这样谢钊自然而然就能摆脱契约了。 谢钊说还是要小心为上,谨慎冷静地对他说那个初阶玩家虽然等级低,但道具和技能却很厉害,绑定他的时候竟然是直接用的max技能,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时大意进行误判,最后落得这个地步,而这样的技能,也不知道那人还有多少。 他便问谢钊的想法,谢钊说得想办法先把那个初玩的技能和道具掏空才行,而后定下计划,如果那个初玩在圣子降生仪式前回到副本,那么谢钊就和其一起来圣城,到时候不用谢钊和蔚韶出手,就能借刀杀人,让圣城这边的玩家消耗初玩的道具和技能,然后直接送其下线。 现在事情的发展结果很明了了,和他们的预期有点出入,没想到这个初玩还挺出色的,和长庭都能打的不相上下,他倒是理解了谢钊为什么说要小心这人的道具技能了,的确是又多又厉害。 没法借长庭杀了初玩,蔚韶便决定自己上了,但他没想到他都要杀了兰倾了,谢钊却突然阻止了他,这实在让蔚韶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补更,吃了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不过迷迷糊糊眯了两三个小时,脑袋就不疼了(欢呼!!),起来搞了这章出来,等今天下午六点还是有今天的更新的。[抱拳] 第13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三) 谢钊感受到蔚韶探究的视线投来,那双平日里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闪烁,一时间,竟好似有些不敢与好友正面相对似的,脸部的线条也僵硬起来。 谢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是谢家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习惯了被周围人仰视讨好,何曾有人像兰倾这样,给予过他如此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放过兰倾,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可一切按照他的预想既定发展,蔚韶的长枪已经抵住了兰倾的胸膛,只需再用力一分,兰倾的心脏就会被刺破,100%的真实感,一定会让其感受到剧烈的痛苦时,他又舍不得了。 这种感觉来的太过不合时宜,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惊愕,明明他直到现在都还是愤怒的。 尤其是方才,在他面前嚣张跋扈,对他非打即骂的兰倾,却那般轻佻的,对长庭抛出飞吻,让他更加不舒服。 他不想就这样放过兰倾,可也不想让蔚韶杀死兰倾,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分裂成两半一样。 眼眸流淌着复杂的情绪,各种思绪激荡搅缠,以谢钊要强的性格,却不会因被一个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产生别样情绪的想法暴露给别人,哪怕蔚韶是他的好友。 掩盖着自己的心思,他只是对蔚韶道,我自己有安排。 蔚韶看着谢钊,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被别人签订奴宠契约的人是谢钊,既然谢钊自己都反悔了,他又何必再去插手,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于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说了句随你,就收起了长枪。 许青岚躺在谢钊的马背上,色彩异常鲜艳的唇瓣因为疼痛紧抿,身上褴褛的衣衫浸染了大片的暗红,脸色因为重伤也变得无比苍白。 散乱的乌发被他的汗水濡湿,有几缕黏在他的面颊之上,让诡谲的艳色中,浮现出几分惹人怜爱的破碎脆弱来,整个人像一朵萎靡的蔷薇似的。 听见谢钊与蔚韶的对话,他瞬间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强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他咽下口中的血沫,如墨蝶般低垂的睫羽掀起,冰冷眸子瞬间被愤怒充斥。 摊开手掌,寒光闪过,一把从武器库中取出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心,他紧紧攥住匕首,扭转手腕,狠厉地往谢钊的后背刺去。 可刹那间,伴随着骨节的咔嚓声响,谢钊强健有力的马身消融重组,重新变为人类的双腿,原本躺在粗粝厚实的马背上的许青岚,便失去了支撑,身体猛然向下跌去。 谢钊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环住许青岚的腰身,将许青岚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扣住许青岚的手腕,微微用力,此刻虚弱的许青岚便松开掌心,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线,直直地往地面坠落而去。 青年面容俊朗冷硬,瞳孔是极其深暗的墨色,再加之他性情轻慢自负,于是身上总透露出种其他人不配与他站在一处,不配牵动他任何情绪的盛气凌人来。 可他现在紧皱的剑眉间,蒙着层似暴戾似阴沉的色彩,倒褪去了一定程度的高高在上,有了些符合年龄的活人感。 他瞳孔中倒映着此刻眼前人的模样,许青岚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的大部分都是长庭的血迹,可也有方才因为蔚韶新添的血痕,这些深浅不一的红色像是雪地中的红梅一样盛开着,让其看起来像是一幅凄美的,色调病态的油画。 谢钊声音冷到极致,但细听好像又不只是纯粹对他的冷,之前就捅了我一刀,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还想来一次? 许青岚心下盛怒,他想要发动奴宠契约,对谢钊进行反击,可他现在重伤,根本调动不了契约的力量,于是便抬起另一只手,扇向谢钊的面颊。 谢钊依旧蹙着眉头,他没有再去扣住许青岚的手,许青岚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滑腻的感觉在他手腕上迅速游走然后收紧,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是谢钊用技能生出的触手,这触手好似凝胶一样黏腻,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断蔓延扭动,滑过许青岚肌肤的时候,带来的蠕动的湿冷感让许青岚头皮发麻,但又不会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在契约作用下,谢钊无法真正伤害许青岚,但这样只是束缚的技能是可以使用的。 祭坛上,长庭望着这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而他的直播间,原本以为半人马是来救兰倾的观众,瞧见半人马不仅和伤害兰倾的召音交谈,一副关系匪浅的样子,还直接背刺兰倾,绑住了兰倾的手,顿感被欺骗,之前对半人马的称赞全都错付了。 【马兄你看着浓眉大眼的,结果给我搞这出??!】 【前一秒英雄救美,下一秒绑人投敌??你去死吧你!!】 【我就说之前召音打兰倾的时候,怎么马人一直没出手,原来他根本就和召音是一伙的!】 【召音和半人马联手算计兰倾?!太脏了吧,二打一算什么本事?这不是欺负人吗,兰倾要是技能道具都还在,他俩能得手?(愤怒摔桌)】 【操,老子刚刚还磕半人马x兰倾,结果下一秒cp就be了。】 【长庭!快去救兰倾!!她刚才可给了你一个飞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两个男的欺负一个初阶玩家,太不要脸了,长庭快去伸张正义!】 【虽然但是,大家还是理智一些,兰倾是敌人啊!她刚刚还砍了长庭的头,长庭不补刀都算是好的了,现在去救她,那真是纯脑瘫操作了!等之后兰倾和长庭再对上,我可不信兰倾这种狠人会因此对长庭手下留情。】 【天上这三个都是深渊的阵营,他们内讧对我方是有利的,长庭还是别去搅局了。】 第159章 【算了算了,长庭你个寡王向来铁石心肠,我也不妄想你去救兰倾了,我给你刷道具,你把道具给兰倾吧,我真的看不过眼两个高阶玩家这么算计人。】 【用户小爷爱宵夜向主播打赏[治愈之光1314][极速增益5201314][毁灭炸弹999999]】 【@长庭把这些道具给兰倾!!快!!】 【哇哇哇哇哇!!见到活的土豪了!】 【对对对对,长庭!我们给你刷道具!兰倾有了道具,就算对付不了召音这俩货,至少也不用被他们钳制了。】 【用户肠粉向主播打赏[狙击弹666][生命药剂94310]】 【用户欧欧向主播打赏[冻结水晶520][雷霆暴击520][破盾炮520]】 长庭听到系统在他耳边不停播报的密集打赏声,打开了一直关闭着的直播光屏。 《末位》秉持着利益至上的风格,直播是没有关闭打赏这个功能的,长庭现实里不缺钱,开直播纯属玩乐,于是在爆火之初就几次三番说过不需要打赏。 讲句有点自大的话,别的主播眼中的巨额打赏,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三瓜两枣,没什么作用,还要被平台分去一半,让他感到粉丝完全就是在浪费钱。 渐渐的,他的粉丝也知道他不是在说场面话,就按照他的意思,除了真激动的上头的时候,不会再怎么打赏了。 今天这么反常,长庭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有情况,而果然如他所料,观众的这一连串的打赏,都是为了想要帮助兰倾。 这发生的事着实有些幽默,他的观众,给他打赏价值不菲的道具,然后要他把打赏的道具转交给敌对阵营的玩家。 换做其他的主播,肯定是会认为粉丝爬墙,就算面上没有表现,心里肯定都是不高兴的,长庭却反而有种轻松的感受。 他的理智和感性打着架,还没有分出个结果,但他想,他是对兰倾有些源自于欣赏和好奇的好感的,所以也不愿意看到兰倾落入囹圄中。 调出游戏界面的社交面板,长庭对兰倾发送了好友申请,准备将道具用转赠的功能交给兰倾。 高空中,谢钊一边瞥了眼地下完全陷入混乱的祭坛,一边用触手制住不断挣扎的许青岚,对身旁的蔚韶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蔚韶已经破坏了圣子降生仪式,听到谢钊的话,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耽搁,自圣城的上空远去。 许青岚被谢钊抱在怀里,触手已经从他的腕间,一直生长到了他紧紧绷住的臂膀上,他心头气愤极了,真恨不得将谢钊和蔚韶千刀万剐之际,便听到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玩家长庭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备注信息:我直播间的观众给你打赏了道具,让我转交给你。] [是否同意好友申请?] 第13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四) 许青岚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微微一怔,心神凝聚,他调出社交面板,通过了长庭的好友申请,长庭没有说什么,直接把道具用转赠功能给了他。 许青岚感觉自己对长庭的观感变好了许多,当然不只是因为长庭雪中送炭的行为,更源于他已经打败长庭,洗刷了耻辱,所以不再那么耿耿于怀从前被长庭在游戏中杀过一次的事情了。 以及他现在的所有仇恨,全被谢钊和蔚韶所吸引,长庭已经成为他过去式的仇人,他目前只想整死眼前这两个贱货。 收下所有道具,许青岚先按耐住了杀意,蔚韶和谢钊都是高等玩家,他直接动手讨不了什么好,还是等待有利时机的好。 圣城祭坛。 所有npc都处于一种发狂的状态,按照神谕,天外之人是来帮助他们的,所以他们允许天外之人进入圣城这座地上天国,甚至是圣子降生这么重要的仪式,来协助他们一起光复圣教,剿灭恶魔,终结罪孽,一起见证神迹的到来。 可他们没有想到天外之人中的一个,竟然会成为破坏圣子降生仪式的罪魁祸首,还杀了他们的教皇,重创了圣教。长庭面对愤怒激动,充满敌意的的npc们,解释破坏仪式那人并非是他们的人,而是深渊派来的卧底。 可在场的npc们都没法接受这个说法,他们坚定地认为,是这些天外之人背叛了他们,甚至于背叛了神明的指示,势必要他们这些圣城阵营的玩家付出血的代价。 长庭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明了,言语已经无法平息这场纷争。这些圣城的npc原先是玩家的助力,借助他们的力量,他抓捕并杀掉了深渊阵营近一半的玩家,可现在这些npc已经变成了他做任务的阻碍,既然说不通,那他便直接采用了强硬的手段,用武力镇压所有的npc,然后顶替已死的教皇,直接控制了整座圣城。 宏伟的圣教议厅,长庭站在高台属于教皇的宝座的前面,旁边是剩下几个残存的玩家,他吩咐已臣服的圣骑士,将在圣城地位仅次于教皇的枢机主教带到他的面前,然后看向只能被他看到的,一直在内测新直播功能的顾斯南。 用心语传讯功能问道:[顾少,我这样做没问题吧?]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受邀参加内测,所有行动都会询问一下顾斯南的意见,看能不能给顾斯南更需要的场面。只是方才祭坛实在是乌烟瘴气,玩家和npc你打我我打你,他一时之间便没顾上顾斯南。 [长老师,你按照一直的直播风格来就好。]顾斯南如是说。 祭坛时,他的注意力其实也不全在长庭和内测上,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给捆束兰倾离去的谢钊。 他觉得现在十几岁的小鬼还真是难懂,他之前还感觉谢钊是喜欢兰倾的,可谢钊又突然翻了脸,还让兰倾被别人伤害,心思变来变去,实在是少年心性。 像谢钊这种年龄,不太成熟,顾斯南是可以理解的事,不过貌似他的挚友谢以渐不太喜欢弟弟这般不务正业。 看向正在内测的,面向谢氏技术人员的直播间的光屏,顾斯南目光落至刚刚被人发送的一条消息上。 管理员09:【妈啊,刚刚去厕所撒泡尿,结果就遇到了谢总的助理,听他说谢总向他询问了二少爷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表现,他如实汇报后,谢总好像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谢总注意到二少不会是因为我们现在内测的直播吧,不要啊!要是二少知道了,那我们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谢钊的混账顾斯南是有所耳闻的,一年能有两三天去学校那都是烧高香了,他想着,谢以渐肯定是看不过眼弟弟这样不上心学业,却在游戏中和女孩子纠缠不清的,依着谢以渐的性子,谢钊怕是等不到这个副本结束,就得被大哥派人叫离游戏了。 顾斯南不是谢氏的员工,他倒不像这些技术人员一样怕谢钊知道后,对他有所记恨,只是他都三十几岁了,无意间内测时的直播行为,成为谢钊这么个半大不小的青年被哥哥训的导火索,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长庭听到顾斯南这种任由他发挥的回答,认为虽然只是场面话,但由顾斯南说出来,就十分真挚十分舒服。而且顾斯南哪怕在游戏中用的是学生时期的形象,外貌还带着一些稚气,但那种气质却淋漓尽致地诠释着如沐春风四个字,实在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长庭原本只是公事公办,现在倒认为和顾斯南一起做事很自在,顾斯南身上一点没有某些独断专横的管理层的脑瘫感。 面前自接受打赏起就开着的直播光屏,还在不断刷新着弹幕和评论,长庭正要将光屏暂时关闭,目光却微微一凝。 【长老师直接当教皇了吗哈哈哈哈。】 【这波操作太帅了!我还是第一次看有主播这么做的,圣城直接改姓长了哈哈哈!】 【哎,长老师这里看着可真爽,不知道兰倾那边怎么样了。】 【兰倾感觉挺聪明的,有了道具应该很快就能脱身了吧。】 【要是兰倾有直播间就好了,现在想看一看她的情况都没办法,我们只能在这里胡乱猜。】 【说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兰倾似的(挠头)】 【刚才的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是哪个主播的直播间?我要马上关注!】 【不是直播间,很多年前了,在副本中碰到的。《末位》的老玩家都知道,最早以前,《末位》本服高手榜的第一是个叫靳南的玩家,那时候我刷一个副本的时候,靳南也在。 我记得有个很像兰倾的女玩家,在副本中对靳南表白,还追求靳南,不过被靳南给拒绝了来着,不过那时候我太菜了,没怎么看清楚,就被其他玩家给捅死了。】 【是不是真的啊,靳南我知道,《末位》刚出来那会儿这个玩家还挺活跃的,后来就不怎么见他做任务了,所以就从全服第一的位置一直往下跌,后来跌到高手榜的中游,就没什么人关注他了。兰倾真的追求过他?】 【不会吧,就兰倾的魅力,追求靳南,靳南还能不动心?那靳南八成也和长老师一样,是寡神降世,天生与情爱绝缘的。】 第160章 【感觉这消息不靠谱,如果真像那老哥说的,兰倾的号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注册了,这些年来,以兰倾的能力,怎么还会是个初阶玩家?造谣也得讲点证据好吧!】 【现在别有用心的人是这样的,谁谁火了,有流量了,就开始吹牛我也认识他,我知道他的其他事儿,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别冲着我来啊!我也只是说好像!好像而已!可能我真的看错了吧,毕竟我那时下线真的很快。】 长庭看着直播间的这些讨论,收起直播光屏,望向身旁的顾斯南。 顾斯南的游戏id名,就是靳南。 [顾少,我之前看你目光落在兰倾身上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你认识兰倾吗?]长庭这般问。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求证这样的事,按照以往,他应该将这疑惑用大脑不断分析个所以然出来,但他现在却莫名的,不想顾虑这么多,想问就直接问了。 顾斯南虽需要对比长庭的直播间和内测的直播间,但也不会时时刻刻地去盯着长庭直播间的言论,于是有些意外长庭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也认为没有说谎的必要,便点了点头:[以前在副本中遇见过。] 那直播间里的那个人,说的八成就是真的了。 原来兰倾的喜好是这样的,长庭打量着顾斯南的形象,心中想,他与顾斯南这样温润如玉的人,实在是相差甚远。 原本对顾斯南观感还不错的他,现在忽而觉得好像有根刺卡在喉咙里一样,心中也对顾斯南浮现出隐隐的,极其浅淡的不喜。 此刻圣教议厅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圣骑士将枢机主教带来了。长庭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任务上,问枢机主教道,圣子降生仪式被破坏,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吗? 枢机主教穿着祭袍,跪在大厅中央,垂首闭目,将双手按在圣典之上,吟诵祷文。 微光从他的全身散发而出,半晌,他喃喃道,圣意已显,黎明不会因为乌云的遮蔽而沉沦于永夜之中。仪式的暂停,并不意味神恩消逝,祂已摒弃这被杀戮亵渎的圣所祭坛,于另一处破除黑暗,绽放新生。 俯身将额头贴在圣典上,主教双眸流下眼泪,偏离的轨迹终将重回正道,我等已闻,我等期盼,愿衪垂怜。 这货神神叨叨的在说什么?长庭身边的玩家满脸问号。 他应该是说,圣子虽然没在圣城降生,但降生到了其他的地方。另一个玩家说。 长庭继续问主教道,圣子降生到了什么地方? 枢机主教继续跪地祷告,这次迟迟没有结果,长庭等人只好在圣城暂作休整。 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蔚韶像是观光一样看着眼前的山洞,你之前就在这里躲着? 谢钊一边将许青岚放在地上,一边道,这处山林很隐秘,原先圣城那边到处搜剿深渊阵营的玩家,也一直没有找到这里过。 行吧。蔚韶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撑着下巴,一点也没有之前打斗时的潇洒酷炫,反而像个混混似的。 目光扫过谢钊,最后落到许青岚的身上,他有些疑惑地问好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原本飞行的时候只捆绑到许青岚胳膊的触手,已经生长到许青岚的全身,像是蛇游走似的,汩汩的滑腻粘液声中,倒在地上的许青岚双手高高抬起,抱于脑后,身体紧绷出仿佛箭弓的流畅弧度。这样的姿势,让他的胸脯高高地挺起。一双修长莹玉的双腿,也因为触手的攀爬拉扯,被大大分开,膝盖弯曲,摆出极其羞耻的m形,若不是裙子够长,三角区都要暴露出来了。 你以为我想吗?谢钊面色阴沉,像触手这样除了捆人屁用都没有的技能,他自从刷出来后,就完全没使过。此刻用在许青岚身上,方才感到这触手完全不受他的意念控制,倒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恨不得将许青岚裹得密不透风。 他咬着牙,控制着触手别把许青岚摆出这样色的,好像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一样的造型,可触手却好像在昭示领地一样,越长越多,缠绕上许青岚身体的每一寸。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许青岚不适极了,他想要骂人,但嘴早已经被一条极其厚壮的触手给紧紧勒住,这触手似活物一样,可当他死死咬上去,触手却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反而很兴奋似的扭动着,给他灌了满嘴的粘液。他瞳孔一缩,顿时气得面颊绯红,而其他的触手停滞一瞬后,又开始疯狂地生长缠绕。他身体本来就陷在了这样的天罗地网中,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让更多的触手挤占,于是这些触手就开始互相攻击绞杀,他也被力道所波及,皮肉不断被这些触手撞着,戳捣着,探索着,不由得身子酸软,双眸沁出薄薄的泪水,喉中也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谢钊被这声呜咽烫到了双耳,他看着方才在打斗中,衣衫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美人,在触手的缠磨下雪白的,又软又嫩的肌肤若隐若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微红肿,连忙给他用技能使了个清洁,并且一键换了套长到连手脚都遮住的衣衫。 余光瞥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情况的蔚韶,谢钊目光跟含了刀子似的,你看什么看! 与谢钊面红耳赤相比,蔚韶没有任何羞怯的表现,他看许青岚,像是在瞧什么稀有的事物一样,只有浓厚的好奇,却不见什么欲望。 听到好友的话,他那覆着钢甲的,看不到五官,带着冰冷的非人感的面孔转向好友,微微歪头,用单纯带着疑惑的语气问,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第13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五) 这种事情还用问为什么不能吗!他也没想搞成这样子,只是控制不了触手,才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 谢钊知道他这个好友有点毛病,听说是大脑主导情感和共情的神经区域存在一定程度的功能性缺失,虽然没有完全丧失情绪,但也造成其思维和逻辑与寻常人有所出入,经常会理解不了别人言语背后真正的意思。 而神经感受不到正常阀值的情感回馈,还导致蔚韶很容易对事物感到厌倦,他骨子里又带些疯劲,十分追求走钢丝一般的刺激快感,于是便钟爱各种贴着死亡边缘游走的极限运动,谢钊也是个不服管教的,于是同阶层的二代圈子中,他和蔚韶最投契,玩的最好。 蔚韶很聪明,哪怕有这样的问题,但平日里应对周遭一切的时候总是游刃有余,只有嫌少那种情绪的缺陷才会暴露出来,就比如现在。 此刻被蔚韶那种不带半点阴阳怪气的嘲讽,只是纯粹的,真真切切不懂的直白视线看着,谢钊忽而有种心中欲盖弥彰的掩饰被剖析出来的抗拒感。 他能说他就是纯粹不想让兰倾被别的男人看见这么色的场面吗,他如果说了,就显得他好像很在意这个对他千般欺辱的蛇蝎美人似的。以谢钊的倨傲,他哪里能做出显得这么下贱,惹人发笑的事情。 在他哑口无言的时候,蔚韶忽而哇哦一声,前倾着身体,爬到了那被无数丝滑黏腻的触手贪婪地紧紧缠绕,哪怕穿着被他换上的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袍,也被那贴合着的身体的玲珑曲线,修长的脖颈,弧度优美又带着些微肉感的双腿,衬得仿佛是位圣洁与放荡结合的修女一样,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欲感的美人。 这方山洞由表面凹凸粗糙的嶙峋怪石组成,昏暗朦胧的光线落在身体紧绷,乌发汗湿,睫羽剧烈颤动的美人的面上,他的红唇咬合着一条扭动的触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沁出泪花,又最终集聚成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滚落而下。 你哭了?四肢并用爬到美人面前的蔚韶,被甲胄覆盖的高大身躯像是头极其危险,但又未经开化过的猛兽,他摊开手掌,接住美人落下的泪珠。 泪珠在他掌心溅出的透明花朵,他埋下头,用鼻尖嗅了嗅,舌尖从面部钢甲唇部的缝隙探出,然后将泪水舔进了口腔中,眸中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他不懂,刚刚这人被他捅伤肩膀的时候都没有哭,为什么现在却哭了呢,就因为这些毫无攻击性的触手吗,实在是太过奇怪。 许青岚被触手缠磨着,已经觉得感官超载,要疯掉了,此刻还被蔚韶用这种好奇的目光看着,心头羞恼不已,眼尾都气出了薄薄的红晕,蔚韶瞧见,好像很惊奇似的,又要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眼尾。 你够了!谢钊死死地抓住蔚韶的手腕,脸色难看极了,那直直地盯着蔚韶的眼神锋锐如刀,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蔚韶的手给砍掉一样,别碰他! 因为他暴动的情绪,许青岚身上的触手也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样,争先恐后地在许青岚身上游走探索。细密的,令人头皮都在发麻的,触手摩擦布料发出的如暧昧低语一般的声响,极具侵略,几近痴迷,许青岚刚刚被换上的黑袍被触手的粘液再度浸得湿漉漉。他在地上扭着身子想要挣扎,可根本摆脱不了触手的纠缠,反而胸脯与腰腹处的布料被坚硬的岩石划出几道口子,那原本被衣袍遮掩住的雪白皮肤也若隐若现地暴露出些许。 第161章 本来就很活跃的触手,变得越发兴奋,想要从他衣衫的撕裂处钻进去,隔着布料和直接接触又是不一样的体验,这些原本就不是为了攻击人而诞生的触手并不粗糙,反而无比光滑,给许青岚带来的也不是痛楚,是一种好像过电的怪异感,好像要从他肌肤的感知,入侵他的意志,穿透他的灵魂一样,让他神经末梢都要爆裂了。 许青岚犹如炸毛的猫一样脊背弓起,身体瑟缩战栗,这样剧烈的抗拒行为,对于没有智慧的触手来说,就好像在迎合它们,给他们回应。他们越发渴求地缠着许青岚,原本光滑的触身,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吸盘,这些吸盘吮吸着许青岚的肌肤,发出亲吻一样的啵啵的声响,而随着挤压,粘液更是如汩汩不绝的泉水似的被分泌出来,直接流遍许青岚的全身,他身上的黑袍被浸得又滑又重,仿佛稍微一拧,就能挤出一手腥甜的粘液。 谢钊钳制着蔚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面部线条冷硬阴鸷,视线却不在蔚韶身上了。他慌忙地想要收回这些作乱的触手,但技能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全方位地包裹着许青岚,甚至于许青岚如墨蝶一样浓密卷翘的睫羽,都溅上了一些充满着胶质感的粘液,让许青岚双眸因为羞耻越发水光潋滟,面颊也染上了绯红。 谢钊视线一烫,有些不敢再看许青岚了,懊恼怎么使用了这么个鬼技能。他原本的心态只是许青岚用奴宠契约的锁链绑过他的脖子,那他也要绑回来,但他真没想让许青岚弄成这个样子的。 心中本来就烦躁的很,蔚韶还在他的旁边逼逼叨叨,像复读机一样问他为什么不可以碰许青岚,真让谢钊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将蔚韶推离许青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粗重了几分,眉眼染上一层戾气,完全要按捺不住怒火了,咬牙切齿道,就是不能碰,这样的行径也太下流无耻了。 蔚韶那被钢甲覆盖着,看不到任何表情的面部正对着谢钊,带着极强的求知欲,近乎于天真地探寻般问,你不让我碰,自己的触手却都长遍他全身了,那你就是在下流无耻吗? 这怎么能一样!谢钊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的,看向蔚韶的目光中充斥着警告和怒火。一向目下无尘,骄矜狂傲的他,是不能接受自己和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的。 哪里不一样?那我也不用手了,我像你一样用技能,类似于触手这样的捆束技能我也有。蔚韶不疾不徐地说。 谢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太阳穴隐隐作痛,蔚韶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他真有些想要抓狂的感觉。 实在被堵的说不出话,他只能道,我不想你碰他。 噢,那好吧。蔚韶蹲在原地,倒是没有再上前去碰许青岚了,但依旧撑着个下巴,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许青岚看。 你谢钊胸膛剧烈起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和蔚韶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爱好十分重合,一般他感兴趣的,蔚韶也会喜欢,反之亦然。 谢钊曾为有这么个朋友而感到欣喜,但今天血压却一次又一次地增高,他后悔和蔚韶在副本中相聚了。 他不想让许青岚被蔚韶注意到。 第14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六) a市中心街道,一辆豪华轿车自学校开往谢氏集团。 谢氏集团是目前最大的游戏公司,市值逼近逼近万亿门槛,稳居科技巨头第一梯队,凡是谢氏的产品,总能占据销售榜前列。可以说,全球每十款畅销游戏中,就有八款印着谢氏的logo,其垄断的全息技术更是重新定义了游戏体验,让玩家不再受限于屏幕和手柄,而是真正沉浸到了游戏的世界中。 轿车上,谢氏集团的三少爷穿着校服,其周身被优渥环境与顶尖教育,所滋养出来的温和矜贵的气质,不带半分骄纵,整个人像是一幅江南的风景画,光华内敛,精致安宁。 他抬起那张五官充满着书卷气的面庞,一双澄澈清透,好似落着群星,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双眸,望向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女人,孙姨,大哥让我去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是谢氏总裁的生活助理,四十多接近五十岁了,穿着干练,气质亲和,一头夹杂着些许斑驳白色的头发被利落盘起,看着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她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自家公司这个,比他儿子还小的三少爷,弯起眼睛,据我猜测,谢总应该是想让您和二少参与到最近公司的项目中来。 和哥哥也有关吗?谢亭微微蹙眉,他唤自己的大哥就直接是大哥,称呼二哥却叫哥哥,足见他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大哥敬畏有余,却亲近不足,反而更喜欢在别人眼中只知道胡作非为的二哥一些。 也可以说起因是二少爷,只是三少爷也不用过于忧虑。 孙助理听出谢亭语气中的关心,解释道,谢总在视察内测新直播技术的部门小组的时候,无意间通过直播在游戏中看到了二少爷,事后又问起二少爷的学业,得知二少爷这学期来都没去过学校,所以有些不悦罢了。 我想谢总是想让二少爷做点正事,让您带着二少爷学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送完您去公司,我就要去谢家接二少爷了。 是这样。谢亭知道了来龙去脉,稍微安心一些。 谢氏集团在他祖父在世时,还中规中矩,后来他父亲担任总裁一职,便极速败落,一度到了濒临破产,要被收购的境地。 后来当时他还只是个高中生的大哥扛起了谢氏,做出了力挽狂澜的全息游戏《末位》,才保住了谢氏,并且让谢氏一跃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 他的父亲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于是对于谢亭和他的二哥谢钊来说,大哥谢以渐才更像是父亲。 他是不希望这样是兄更是父的大哥,和与他相差不过两三岁,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乐的二哥之间,发生不可开解的矛盾的。 谈话间,轿车已到谢氏,孙助理没有将谢亭带到总裁办公室,而是带到了技术人员正在做内测的控制室中。 她笑着道,谢总还在忙,他的意思是让您和接下来会参与项目的员工先熟悉一下,这样方便后续工作的开展。 我明白了。谢亭点头,也回以一个笑容,他的唇线清晰,薄厚适中,笑起来的时候很温和,但也很克制,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豪门贵少爷的礼仪与教养。 那我就先去接二少爷了。孙助理眨了眨眼,有些风趣道,二少爷应该还在玩游戏,希望我把他叫离全息舱,他发脾气将我一拳打飞的时候,能直接让我飞回家,这样我就能早点下班了,我儿子今天还说要带女朋友回家里吃饭来着。 家里有管家和佣人,他们不会让哥哥这么对你的。谢亭认真地说,但也请你保护好自己,与哥哥保持安全距离,如果你受了伤的话,我会向大哥申请给你放病假,并且发放补偿金的。 孙助理看他这模样,嘴角笑意不自觉地深了一些。谢家的人,全都是豺狼虎豹,哪怕是最不成器的上一任谢总也是如此,谢亭倒像是个变异种似的。 也无怪不管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对他的管束都多了些,谢亭这样子,人际圈如果不干净,很容易走上歪路。 她推开控制室的门,对谢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谢亭走进去后,又关上了门,然后回到车库,准备前往谢家。 控制室中,灯光是冷调的白色,中间悬浮着3d投影的实时内测直播画面,左右两侧则是多块不同参数和类别的显示分屏。 十几个坐在工位上,快速在设备上调试着新功能的技术人员看到谢亭,都起身恭敬道,三少爷。其中一人又拉开主位上的椅子,您请坐。 不必客气。谢亭落了座后,并没有进行多余的寒暄,便开始询问项目的进度。明明他来的路上才被告知会参加这个项目,却好像早已经有所了解似的,语速不紧不慢,发问总是切入核心,无比精准。 灯光洒在他充斥着少年感的面庞上,他穿着一身校服,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大方气度,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十分好脾气的年轻主事者。 到底是谢家的人,哪怕还在上学,对公司事务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在场的技术人员们交换一个眼神,原本带着一些奉承的恭维态度中,透露出真心实意的敬服来。 谢亭简要问了一些情况就没有再开口了,让其他人继续忙,他虽然玩游戏,但并不看直播,对这个领域也没有什么经验,还是多观察多倾听为好。 而在场的技术人员接着工作后,他对方才给他拉椅子,现在就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做了一个靠过来的手势。 待男人倾身过来后,他低声问道,我听说我大哥在直播间里看到了二哥,他当时看到了什么? 第162章 他二哥一直都喜欢玩游戏,但只是单纯玩游戏的话,大哥不至于突然不高兴才对。 男人哑声,谢亭看到他有些顾虑的神色,直接问道,不能说吗?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温和好脾气,但男人对谢亭态度殷勤,本就存着要讨好他的心思,自然是小心翼翼,不愿意引起他任何可能的不满,便说,倒也不是,您看看这个吧。 他递给谢亭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的赫然便是之前谢钊在游戏中的录屏。 谢亭看了这个,便了然了,探究到原因后,他本应该满意的,但心中却压上了一些重量。 谢钊想怎么样,他这个弟弟自然是管不着的,让他有些芥蒂的是谢钊双标的做法。 原先他进入《末位》的副本中,被那个名叫青崖的同性恋玩家纠缠上的时候,他将青崖带到游戏中谢钊的私人休息室,是想圆上在青崖面前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所以不能接受青崖表白的谎言,他本来并没有想对青崖做什么,仅仅想让青崖知难而退而已。 可谢钊没有问他任何的想法,就直接封了青崖的号,谢亭知道谢钊有一部分是出于对他的爱护,但另一部分,则是谢钊认为谢家的少爷在游戏中和个同性恋牵扯不清,是件非常丢脸的事,不仅让他,让谢钊也面上无光。 可如果和同性恋牵扯是丢脸,被个女玩家这样对待就不是丢脸了吗,为什么谢钊不仅没有封这个女玩家的号,反而表现地如此心甘情愿,甚至于某些时刻,眼睛里是带着不自觉的笑意的。 难道谢钊的标准,是只用在他的身上吗?只用在青崖的身上吗? 谢亭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谢钊关心他,对他好,才会干涉他的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胸膛发闷。 他是不想让青崖被封号的,青崖对他虽有些过界的行为,但他本人并不生青崖的气,甚至于他对青崖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的,谢钊那番行为,实在是有些越俎代庖。 青崖能把账号练到全服前五,肯定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就这样被永封了号,私下里不知道得多难过,想到此处,谢亭那总是舒展柔和的眉眼,染上了些许焦灼。 他对身边的男人道,我知道你们管理员有权限,我有个认识的人账号被封禁了,你帮我解开 说着,谢亭微微垂下眼眸,还有,这种小事就别对我两位哥哥提了。 心脏加速跳动,谢亭在家人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听话的,二哥已经做下决定的事,他在背后违背其意愿,做些小手脚,这样的叛逆行为,让他不免紧张起来。 可他想象着青崖看到账号被解禁时会有多高兴,那单纯因为慌乱而跳得越来越快的心,又被一种别样的欣喜滋味所占据。 虽然《末位》的副本数量茫茫,但只要在一个游戏中,谢亭想,他说不定哪日还会和青崖相遇。 《末位》游戏,《神话之站》副本中。 谢钊并不知道大哥已经派生活助理来家里找自己了,他还在臭着个脸。 那锋利的眉眼蒙上的一层不耐烦中,透着些隐隐敌意地对着自己的挚友道,要不然咱们分头行动吧,我继续留在这,你去圣城或者深渊哪儿都行,都随便你。 他已经不想再和蔚韶待在一处了,他怕真控制不住对蔚韶动手,蔚韶虽然脑子有问题,偶尔言行举止表现地异于常人,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这么不知趣,今日实在是古怪的很。 也行。蔚韶扭了扭脖子,那张线条硬朗,泛着金属光泽的钢面转向许青岚,自然而然地问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谢钊听见他说的话,表情管理直接失控,一双像是含着淬了毒的刀子的双眸中,翻涌着某种近乎于癫狂的阴翳。 蔚韶是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的!谢钊不理解,谢钊完全错乱,以至于他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发出硬生生地挤出一声音节,哈? 谢钊也看向许青岚,因为蔚韶的话,许青岚已经被其吸引了注意力。 自己看着许青岚,而许青岚却望着蔚韶,还是以这般的姿态,谢钊心脏像是出现故障的机器,忽然有些尖锐的刺痛与焦躁,喉咙也涌上一些苦涩的味道。这种感觉实在是陌生极了,恼人极了,他极力地不让自己将身体中翻腾汹涌的情绪表露出来,可面上却控制不住地发冷。 我没有开玩笑。蔚韶说的十分认真,他被厚重甲胄覆盖着的肌肉分明的身体在地上爬啊爬,在距离许青岚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仰着脖子,撑着下巴,问道,你的意见呢? 他看许青岚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有种与高大身形不符合的稚感,声音却是很符合他的外表,从钢甲中滤出来,不会像直接说话那样清晰,而是隔了一层,带着被金属摩擦的粗糙感,仿若回音一样传递出来,闷闷的,低低的,失真的,缺乏情感的自然波动,好像能够穿透耳膜一样。 许青岚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杀意,剜向让他落得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之一的蔚韶。 明明那样锐利,恨不得直接化为实质,把蔚韶千刀万剐,整个人艳丽到近乎惊人,能够将人刺伤的地步,宛若朵色彩浓艳的,淬着毒的曼陀罗。 蔚韶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我怎么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他伸出手,谢钊却以极快的动作,挡在了蔚韶和许青岚之间。 青年压下眉眼,整个人呈现出防御的姿态,露出一种很假的,营业式的微笑,试探好友道,你为什么想带他走? 我挺喜欢他的。蔚韶用十分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一下子在谢钊心底激起千层浪的话来。 谢钊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响,瞬间,表情凝固,喉咙堵住,瞳孔中除了震惊与愤怒之外,竟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荒谬,他感觉自己被最好的朋友给背叛了。 他对兰倾的特殊还表现得不明显吗,蔚韶怎么能够突然说喜欢兰倾,这简直是太过混蛋了。不能因为蔚韶脑子有问题,他就得什么事都让着他吧,他谢钊这十几近二十年来让过谁,蔚韶和他玩的好,他给几分面子,就已经是顶了天了。 而且亲兄弟也没有抢人老婆,不是,是俘虏的。 谢钊心火上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蔚韶就看向许青岚,还是那种有商有量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你把游戏形象的参数给我,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第141章 世界一番外 (一)正常番外: 今天是林嫚再婚的日子,本来在和许青岚旅游的霍晔得到消息后,其实有些纠结要不要去参加婚礼。毕竟林嫚和许青岚有过一段,霍晔还是担心哪天这两人擦枪走火,又死灰复燃了。 许青岚看到请柬,知道霍晔是想去的,于是最后拿了主意,两人暂时放下旅行的行程,回到了主星。 林父林母是真爱林嫚这个女儿,婚礼办的是豪华至极,就算是公主出嫁,也没有这样的阵势了。看到许青岚来了,林父林母有一瞬间表情不是很自然,又看向跟这小狗一样围着许青岚的霍晔,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这叫怎么个事,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宝贝女儿已经让他们两口子颇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了,他们又何必再去管孙子的事。 许青岚看出这两位长辈隐藏在不欢迎态度之下的疲惫,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站在林父林母的角度来看,他的确颇有些蓝颜祸水的意思。 他没往前凑,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观看婚礼的流程,霍晔和林父林母寒暄后,也坐到了他的旁边。 林嫚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霍晔怀着一丝警惕打量着新郎,发现新郎长得既不像他的父亲,也不像许青岚,很奇怪的,他明显具有颜控特质的母亲,竟然选了一个像水一样清淡的男人,不是说男人长得不好看,只是他是耐看型的英俊,第一眼不会太过惊艳,要细细品,慢慢瞧,才能看出其魅力来。 但后来新郎的表现,就让他明白为什么林嫚会喜欢这个人了,这人简直就是个盯妻狂魔,林嫚往哪边走,他的眼珠子就往哪边转,哪怕有人上来和他寒暄,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只要林嫚一个眼神,他马上就巴巴地凑过去了。 许青岚看到新郎这表现,轻轻一笑,霍晔立马雷达作响,你为什么看着他笑? 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你吗,都黏人的紧。许青岚用手指点了一下霍晔的眉心,霍晔立马红了面庞。 婚礼结束后,两人就离开了主星,一年后,便听说林嫚和现任丈夫生下了孩子。视频通话的中,霍晔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被父亲温柔哄着的小婴儿,隔着屏幕触碰了一下婴儿的面颊,笑着对林嫚说这小孩长的可真漂亮。 第163章 许青岚坐在镜头不能摄录的旁边,看着霍晔真诚的,只有祝福和期盼,却没有任何落寞嫉妒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 霍晔的确是个好孩子,他想如果换位思考,他是霍晔,母亲儿时未曾给予过他需要的关注,在他长大后,却和新的丈夫生下了孩子,对那个孩子百般疼爱,他肯定会怀有芥蒂的,可霍晔却丝毫没有。 通讯很快结束,霍晔收起光脑,看向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许青岚,走过去,摸着许青岚的面庞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吗? 许青岚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是怕你不高兴。 霍晔眼中倒映着许青岚关心他的模样,无比认真地道,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 没有遇到许青岚之前,他还有些无病呻吟,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还是介怀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可遇到许青岚之后,他就越来越很少想起在自己生命中缺位的亲情了。 他是真的觉得他很幸运了,父母各自安好,他也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许青岚心中是有他的,哪怕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感情,可许青岚很好很好,依然允许他的亲近,允许他倾注他的爱意,人总不能太贪心了。 (二)暗黑番外: 阮峤喜欢许青岚喜欢了十年,十年啊,一个人有多少个十年,为了这份喜欢,他可以完全抛弃自己,慢慢地把自己变成姐姐,他执拗地认为许青岚是喜欢姐姐的模样的。 一向是接住其他女人抛出橄榄枝的许青岚,主动接近的女人,就只有他的姐姐阮雪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再次相遇时,以姐姐的身份,逼得许青岚说出了那句会考虑娶他的话。可他没有想到霍家那小子从中作梗,竟直接把他以前那些事情翻出来了,最后搞得他险些锒铛入狱。 是的,只是险些而已,他这么多年来解决过那么多垃圾,一直没有翻过车,自然不可能是靠幸运,而是与他果断狠辣的手腕脱不开关系。 得到消息后,他立马改换身份,逃出了主星,他本来是想等风头过去了,再换一个面貌,重新接近许青岚的,可他没有想到在外域的时候,他竟然碰到了许青岚,彼时许青岚正和霍晔在旅游。 阮峤没有看过许青岚这样包容过一个人,笑得那样温柔,那样真挚,便是许青岚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也是姐姐主动的。 所以许青岚现在是不喜欢姐姐,而喜欢霍晔这一款了吗? 阮峤摸了摸自己的面庞,是不是只要他变成霍晔,许青岚也会喜欢他了。 想到和许青岚双宿双飞的日子,阮峤露出了孩子一般开心的笑容。想要改头换面,凭借现在的技术并不是难事,阮峤很快整了容,做了断骨增高手术,打了各种肌肉针,并且给声带做了手术,完全把自己把自己变成了霍晔的样子。 谋划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在霍晔某天晚上外出时,找机会暗算了霍晔。看着在面前的这人高马大的青年,阮峤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高高举起刀子,却又在最后一刻,在刀子即将刺穿霍晔的胸膛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阮峤这个身份总要有人顶起来的,不然联邦一日没有抓到这个通缉犯,一日就不会消停。 既然他以后将要用霍晔的身份生活,礼尚往来,他认为也应该将自己的身份让出去。三个月后,以同样的手段,他将霍晔改头换面,变成了阮峤,并且用记忆重构的手术,完全抹去了霍晔所有的记忆。 他找来的医生给霍晔做这个记忆重构的手术的时候,和他讲解过,记忆重构不是催眠,早晚都会有清醒的一天,他那时是怎么说的呢,噢,他说没有关系,霍晔活不到清醒的那一天了,他这十年来,犯下了太多要案,霍晔一旦被抓,立即就会判处死刑。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许青岚身边,许青岚一见他,就赶紧上前来,询问他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告而别。 许哥,我的许哥。 阮峤真是觉得自己要兴奋地爆炸了,他紧紧地抱住许青岚。 他的许哥没有推开他,只是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阮峤红了眼睛,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傻话。许青岚轻笑一声,用手帕细细地擦干他的眼泪,怎么老是这样喜欢哭,哪天眼睛哭瞎了可怎么办。 他像是牵一个迷路的,好不容易走回来的小孩一样,牵着他回到了现在下榻的酒店中。 阮峤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了,他和许哥旅游,玩乐,逛遍了主星系大大小小上百个星球。他不介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只要能够和许哥在一起,他做什么都可以。除了有个关敦的朋友老是来烦他和许哥,日子没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 某天,他和许哥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一则报道,已经逃窜的通缉犯阮峤在失忆状态下被抓捕归案,并已经执行了枪决。 许青岚看着新闻,摇了摇头,他不惋惜阮峤这样恶人的死亡,只是觉得这人犯下了太多错事,如今也算是有了因果报应,就是阮父阮母那么大的年纪了,失去了儿子,不知该有多伤心,而阮雪虽然对阮峤情感复杂,但恐怕也没有想过这个弟弟去死的。 阮峤望着许青岚俊美的侧颜,关掉了新闻,用霍晔的语气道,许叔叔,别看别人了,多看看我吧。 爱吃醋的小狗。 许青岚伸出手指,轻刮了一下阮峤的鼻梁。 阮峤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同时又不由得对已经带他死了的霍晔生出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嫉恨来。 这个贱人,有哪里好,值得他的许哥这样温柔以待! 掩饰着心底咕噜咕噜冒泡的毒汁,他表面上露出一个单纯爽朗的笑容,许叔叔,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许青岚这样说话,门就被人敲响,打开门,是许青岚那个好友关敦,他又来找许青岚了。 和关敦对视一眼,阮峤指尖绷紧,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抢夺许哥的注意力。 下一个该死的,就是这个关敦。 作者有话要说: 绝世猛1:地雷2个; 明月共潮生、木枭、智商不在服务区:地雷1个; 第14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七) 谢钊伸出手,捏住了许青岚头上的猫耳,那猫耳瞬间无比厉害地抖了起来,耳廓内侧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许青岚呼吸乱了节奏,谢钊盯着他,喉结也上下滚动,忽而有种想要用嘴含住这薄得近乎透明,绒毛都可爱的不得了的猫耳,而后用牙齿轻轻去咬,留下自己印记的冲动。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条系着粉红蝴蝶结的猫尾上,手指情不自禁地沿着许青岚绷紧的脊背下滑,用手圈住了猫尾巴。因为这次不只是两根手指这样小面积的触碰,许青岚反应更大了,瞳孔直接因为被调到最高的敏感度颤动着,眼角渗出一些泪水,喉间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许青岚是动不了的,可这种强烈的刺激让他蓬松漂亮的猫尾巴,对青年的触碰做出了激烈的回应,应激一般炸开,带动蝴蝶结上的铃铛开始清脆地响了起来,又因为谢钊用了些力,最后缠绕上了谢钊的手腕与小臂上。 原本用虎口卡住尾巴的谢钊,感受着掌下颤抖的弧度,手掌渐渐松开,手指穿进像云朵一样柔软的绒毛之中揉弄。这下许青岚不只是耳朵红了,全身都泛起了绯红,雪白皮肤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如果不是因为谢钊定格的技能,他能直接腿软到坐都坐不稳。 昏暗的山洞中,猫美人眼尾染着潮红,墨色瞳孔中燃烧着羞愤的怒火。冷到了极致的目光,那迸发出来的刺骨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的空气凝结成冰霜,吸气与呼气声变得无比急促,真像是猫儿在对敌人低吼时,发出的那样短促的声响。 谢钊深邃锐利的眸子冷漠地与他对视,俊朗面庞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不近人情来,只这样就生气了吗?你当时对我做的比现在过分好几倍,就像你用刀捅我,骑在我身上,我都没有这样做吧。 谢钊其实是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可用刀去刺兰倾,他想到之前蔚韶在兰倾肩膀上捅的那一枪,心脏总是不受控制地发紧,算了,他想这一刀就当已经讨回来了。 而至于去骑兰倾,他又做不出这样的事,而且之前兰倾骑他的时候,马毛那样粗糙刚硬,兰倾怕是也没讨到好,肯定皮肤都快要磨红磨烂了,这也当扯平了。 那他现在还需要做什么才算是报复成功呢?谢钊那双浓黑剑眉蹙起又舒展,眼神也变来变去,好像有光斑在瞳孔中摇晃一样,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去整理滞住的思绪。 可在他思索的时候,他的视网膜边缘忽然染上红色的光效,眼前也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 第164章 [您接收到一条外部讯息] [事由:二少爷,我是孙助理,请您暂停游戏,我有重要的事务需要告知您] 这是《末位》连通现实和游戏的消息接收功能,如果现实中有人要找玩家的话,不需要玩家退出游戏,来人就可以在全息舱上操作,直接留言给玩家。 谢钊眯起眼看向留言讯息,目光落在眼前因为被他触碰尾巴,弄到有些失神的猫美人身上,不耐烦地直接用意念屏蔽了消息。 可他刚刚操作完,只是一两秒的时间,眼前又弹出了新的提示框。 [您接收到一条外部讯息] [事由:二少爷,是谢总让你去公司] 谢钊眉头紧皱,竟然是大哥找他,他犹豫一瞬,还是屏蔽了消息,他现在还不想离开副本。 新的消息又接二连三地弹出,让谢钊越来越不耐烦,他决定直接关闭接收外部信息,但全息舱外面的孙助理大概也明白好言好语对他是没有用的,竟直接用上了威胁。 [您接收到一条外部讯息] [事由:二少爷,如果五分钟后您还没有从离开游戏,请恕我无礼,我会直接屏蔽您的传感器信号] 如果屏蔽了传感器信号,那谢钊就算不想离开游戏,也会被弹出来。 谢钊原本心中累积的烦躁转变为明显的不悦,整个面部的线条都变冷了,这时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框,不是孙助理的留言了,而是系统自动的提醒。 [您已连续屏蔽八次外部讯息,是否直接关闭本功能?] 手指因为心中那逼近临界点,几乎要克制不住的想要揍人的冲动,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发麻的感觉从尾巴传递到许青岚的脊椎,让他瞬间泪水涟涟。 浑身充斥着暴戾气息的谢钊,盯着猫美人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了片刻,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松开了抓着他尾巴的手,看向一旁的蔚韶,警告道,我有事挂会儿机,你别搞事情,我马上回来。 以现实和游戏中一比十的时间流速,他就算往公司跑一趟再回来,也不过就片刻而已。 全身覆盖着钢甲,面甲上也无从窥探其表情的年轻男人听到谢钊的话了,但完全没有回应谢钊。他的头部保持不动,眼珠也不转一下,只当自己是个和许青岚一样,完全不能动的雕塑。 谢钊本来就没寄希望于蔚韶,现在更是觉得他不可靠,留了个心眼,对许青岚使用了个名为分身傀儡的技能,下一刻,许青岚的分身娃娃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蔚韶而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眼角在这时却动了动。谢钊没注意蔚韶的异样,将分身娃娃放进自己的背包库中,就挂了机,然后退出了游戏。 站在旁边的青年表情变得麻木空洞,蔚韶知道他已经不在副本了,就摊开掌心,那被他使用技能,从谢钊那里顺过来的分身娃娃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看着犹如棉花玩偶一样,只有个q版人形,没有任何装饰的丑玩意,蔚韶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 这是什么?他扭了扭棉花玩偶的胳膊和双腿,发现没有任何的反应,觉得没意思,就随意地扔出了山洞中,然后朝着许青岚爬来。 他本来是想不改初心地问许青岚,愿不愿意把皮肤参数给他的,可看着眼前这羞恼漂亮的猫美人,他忽然又不想只是拿了皮肤参数就把人放走了。 他从没有哪一刻感觉到,谢钊的确是他的好朋友,他们的品味是如此相同,谢钊想把这猫美人带在身边,他也不例外。 大概是刚才棉花娃娃给他的灵感,他歪了歪头,将许青岚变小变小再变小,变到了只有巴掌大,将许青岚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库中。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便离开了山洞,他还要去做任务。 与此同时,被蔚韶放进背包库中的许青岚,查看了一番自己之前从长庭那里收到的技能和道具,发现没一样是能够让他摆脱现在的桎梏的,瞬间有种这还玩个屁的想法。 但让他退出副本吧,一是他有些舍不得这个ss竞赛副本的奖励,二是他被谢钊和蔚韶当做玩具一样随意对待,他要是不把这两个龟孙给剁成肉酱,出了心中的恶气,那他一辈子都放不下这件事。 暂时没了办法,许青岚又不想继续在蔚韶的背包库中当摆件,干脆也直接挂了机,回到了玩家的原始游戏空间。 一片白的环境中,中央光屏面板上显示有新的系统消息,许青岚以为又是垃圾的官方消息,点进去后,正准备直接删除,结果下一刻,目光却凝滞住了。 [用户青崖您好,经系统复核与人工审核,您的账号已解除封禁状态,即刻起可正常登录游戏。请您日后严格遵守《虚拟游戏用户行为规范》,杜绝对其他玩家任何形式的恶意骚扰行为。] 他的账号被解禁了!许青岚觉得各种倒霉接踵而至后,终于有件让他高兴的事情了。 他抬手,主号形象紧接着就出现在了半空中。操作光屏,许青岚登录主号,下一刻意识便进入了这个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躯壳里。 不愧是辛辛苦苦练上去的高阶账号,这身体使用的时候,他刹那间感受到充盈全身的力量感,他觉得他现在能一拳一个,打爆谢钊和蔚韶的狗头。 只是稍微有些惋惜的是,他之前以为主号被彻底封禁了,把主号的道具技能全都赠送给了小号,而在和长庭的战斗中,他又把道具技能给消耗掉了。 能够最快获得道具技能的两个歪路子,要么就去氪金,要么就杀其他玩家,掏了其装备技能。 前者嘛,许青岚如今浑身上下可以拿去换钱的东西,就是从许致年那里顺走的物件了。这些玩意值钱倒是值钱,就是太值钱了,如果想要安全变现,不引起许致年那边的注意,得十分小心才行,许青岚惦记着正在做的副本,暂时没那功夫。 而后者,许青岚倒是认为可行,反正他小号正挂着机,不如就用大号进入些简易的副本中速战速决,捞些装备技能回来。 如此想着,许青岚便准备操作光屏,进入副本加载站中,想要挑选一下可以短时间结束的副本,却看到最上面竟出现了《神话之战》这个副本。 副本如果有玩家进入,是会被暂时封闭的,等到通关后,才会再度出现在加载站中。许青岚刚刚才从这个副本中出来,他不信就这么一小会儿,这个副本就被人搞定了。 果然点进详情页中,这个副本显示正常玩家的四十个名额已满,现在新开放的是,副本中途加入的鲶鱼角色名额,有十个。 鲶鱼角色是玩家对其的俗称,比较官方一点的说法就是,情景破坏者,或者narrative disruptor。 在《末位》游戏的机制中,如果副本中,主线剧情还没有过半的时候,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玩家死亡,这时候为了保证后续刺激的游戏体验,程序就会自动开放鲶鱼角色名额,允许其他玩家中途加入,重置权力关系,打破一边倒的强势阵营。 许青岚记得在《神话之战》副本主线的圣子降生仪式之前,深渊一方的玩家就被杀了一半。 而在圣子降生仪式上,就更不必说了,他亲眼目睹了蔚韶将圣城一方的玩家杀到只有零星几个,也难怪这个副本现在会被触发这样的名额开放。 对许青岚来说,这可以说是瞌睡遇上枕头,他如果用主号进入这个《神话之战》,就不必时时刻刻记挂着小号还在挂着机,而且还可以找机会向谢钊与蔚韶报仇。 于是他立刻选中了这个副本。 作者有话要说: 被举报,上章我就替换成番外章节了,至于上章大概的内容我放在这里的作话中,给大家造成阅读顺序上的不便十分抱歉。 谢钊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响,瞬间,表情凝固,喉咙堵住,瞳孔中除了震惊与愤怒之外,竟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荒谬,他感觉自己被最好的朋友给背叛了。 他对兰倾的特殊还表现得不明显吗,蔚韶怎么能够突然说喜欢兰倾,这简直是太过混蛋了。不能因为蔚韶脑子有问题,他就得什么事都让着他吧,他谢钊这十几近二十年来让过谁,蔚韶和他玩的好,他给几分面子,就已经是顶了天了。 而且亲兄弟也没有抢人老婆,不是,是俘虏的。 谢钊心火上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蔚韶就看向许青岚,还是那种有商有量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你把游戏形象的参数给我,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谢钊闻言,阴沉至极的表情缓和一些,方才知道自己是想歪了。蔚韶说喜欢兰倾,意思是喜欢兰倾的形象皮肤而已,这种事在蔚韶身上并不少见。 蔚韶对什么都很容易厌倦,这一点也表现在他的游戏形象上,蔚韶隔三差五就觉得腻了要换,而他是不肯花时间自己去捏的,于是在游戏中遇到哪个形象合心意的,就直接上去买参数,拿来当现成的模板一比一导入。 现在蔚韶这浑身上下都覆盖着甲胄,跟个钢铁战士一样的形象,谢钊记得就是蔚韶从一个初中的小孩哥那里弄过来的。 第165章 起初蔚韶要买,小孩哥认为自己费尽心思才捏了这么炫酷的一个形象,自然不愿意,后来蔚韶就把人在副本中揍哭了,那富贵不能淫的小孩哥就屈于威武之下,还是把参数交出去了。 但让谢钊心里依旧很不舒服的是,蔚韶以前看上的都是奇形怪状,獠牙、龙角、鳞片、多足,反正就没个人模样的形象,这回怎么突然审美从地狱到天堂了。 你自己走吧,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谢钊心绪烦躁,虽然表情没有那么难看了,但眉眼间还是蒙着薄薄的阴翳,声音也冷得不行,你也别想放他,你要是这么做了,别怪我翻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蔚韶盘腿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形左右摇摆,跟个不倒翁一样颠来倒去,但就不见他摔倒。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谢钊现在真是烦透蔚韶了,如果不是还有这么些年的交情在那里撑着,他真想一拳打爆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病。 他知道不给蔚韶个答案,蔚韶是不会放弃的,于是随口道,他把我得罪的这么厉害,我要报复他回去,哪里能让你把人给我弄没了。 你要怎么报复?蔚韶继续追问,他望着眼前现在还受着折磨的美人,而后摊开自己的手掌。 因为覆盖着钢甲,方才美人那滴泪水落在他掌心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触感,可他却能够清晰地听到泪水接触他的那一刻,发出的十分轻微的啪嗒声响。 都弄哭了还不算报复吗? 蔚韶这么一追问,就又把谢钊心中潜藏着,对兰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给挖出来了。谢钊怔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眸中浮现出一些茫然来。 明明一开始兰倾对他下奴宠契约的时候,他有过千百种折磨兰倾,让兰倾生不如死的想法。可副本的主线才走这么一些,他却变成了个对仇人无从下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孬种。 他该怎么去报复呢,谢钊目光没有再看蔚韶,也没有再看那被触手束缚着的美人。他像是思考天大的难题一样,思考着这个问题。 青年个子很高,肩宽背阔,站姿总是随意,漫不经心,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由金钱与权力带来的傲慢与优越感。 但此刻,他身后那条毛色油亮,末尖那一小截向下弯曲,勾勒出一个问号形状的狗尾巴,却极大地消减了他的攻击性,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反差。 而他感受到那被人强行加上去的狗尾翘起,他忽然有了主意,他对乌发雪肤的美人使用了一个名为永滞凝视的封印技能,让许青岚不能动弹,然后用尽全力收回了那除了捆人,其他什么用都没有,还老是不受他控制的技能。 你给我加了一条尾巴,我总要还回来才行。谢钊蹲到许青岚面前,右掌从左往右挥动,一块装扮光屏就出现在许青岚的眼前,上面来回切换着的十几款动物尾巴,让许青岚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你说选哪个好呢?谢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着,目光忽然落到一款白色的猫尾上。 这猫尾中后部位系着一个大大的桃粉蝴蝶结,蝴蝶结中央还环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谢钊认为像兰倾如此坏的人,就该用这样可爱的尾巴中和一下,于是直接选中了这款猫尾巴。 侧头看了眼用无比冷冽的目光看向他的美人,他又在面板上输入参数,敏感度得调到最高,还要配套再加一双同样敏感的猫耳,这样你才能后悔曾那样欺辱戏弄过我。 随着谢钊点击确认,许青岚感觉头顶和尾椎处开始发痒,只是瞬间,嗖的一声,他便多出了一对猫耳猫尾。 第14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八) 离开全息舱,谢钊面色不善地看向在游娱室中等待他的孙助理。 同样在室内的谢家的其他佣人,看到谢钊大步走向孙助理的方向,都屏息凝神,暗自地往两人中间的方向挪,以便在堪称混世魔王的二少爷动手之际,迅速拦住谢钊,不叫他伤人。 可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谢钊并没有发脾气,他与孙助理擦肩而过,然后径直往门外走去,甚至看到孙助理还站在原地,压着眉眼偏过头,冷声道,不是说大哥叫我,还不走? 孙助理是知道谢钊有多混账的,现在能够完好无损地完成任务,实在是让她意外,她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谢钊说不定心里憋着其他整人的主意,结果直到他们上了车,她开车将谢钊送往谢氏,谢钊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还真转了性了?孙助理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谢钊,觉得谢钊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立体硬朗的眉眼间也浮现着一层烦躁急迫。 这就让她有些想不通了,谢钊如果因为她打断他玩游戏不高兴,那再正常不过了。可谢钊对什么都兴趣平平,虽然玩游戏,但也不见得有什么游戏瘾,怎么现在表现出这样恨不得赶紧结束事情,重新奔回家里,一头钻进全息舱中的样子,这实在不像是以往的谢钊。 正思考着,谢钊忽然发现了她的窥探,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微微眯着,朝她看了过来。 青年其实并没有什么过度情绪外露的表情,就那样淡淡的,平静地将视线投过来,就让孙助理这个四十多已经快五十的中年女人,感到像是被头充满着压迫感的恶狼盯上一样,忍不住有些心悸。 这谢家的人啊,除了三少爷,没有一个良善之人。孙助理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在心中这般感叹。 窗外街道的景色快速流过,谢钊心头实在是不痛快,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哪怕大哥发话了,他也不会乖乖地就这样去公司,而更有可能把一直逼逼赖赖的孙助理收拾一顿后,直接给轰走。 可他知道这样闹起来,根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他大哥还是会派人来,反而来来去去拉扯不休,只会白白浪费他的时间,到时候等他再进副本,说不定副本都结束了,或者被他定格在山洞中的兰倾跑了逃了怎么办。他只能暂时按耐住心头的怒气,决定先把这些无谓的事情搞定再说。 思绪回到游戏中,蔚韶自然是不可控,不值得信任的,谢钊脱离副本之前留了个兰倾的分身娃娃,可依旧认为不够。而越是怕事情出变故,他的控制欲就滋长得越厉害,就越情不自禁地寻求更多的保障。 想了想,谢钊向他的一个新跟班拨去电话。这个跟班的身份,与其他围着他转的狗腿子有点区别,出身于顾家,但是个私生子。 谢顾两家虽然生意的领域不同,若论起在商场上的地位,却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两家原本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因为他的大哥谢以渐和顾家的大少爷顾斯南,从学生时代起就是好友了,顾斯南又促成了谢家和顾家的全息游戏的合作项目,后来两家在商场上的交集才越来越多。 但即使如此,他平日里也不会怎么去关注顾家的消息,当然也不知道顾家新找回来了个私生子。 当时是这个叫顾沆的转学生在学校中,主动来跟他套近乎的,顾沆说自己的大哥是顾斯南,他疑惑家中独子的顾斯南哪里跑出来个弟弟,多问了一嘴,才知道了这件事。 对于谢钊这个阶层来说,是很排斥这些私生子私生女的,其存在能够直接侵犯他们的利益,所以圈子里的二代们别管站队怎么样,在这方面倒是同仇敌忾,一致都很排斥顾沆。 谢钊接纳顾沆,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可怜他之类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顾沆人聪明,做事也很有分寸,嘴还很严,他有时候能用得上这个人罢了。 至于顾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顾斯南,是他哥哥的朋友,他把人家弟弟,哪怕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当狗腿子一样呼来喝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妥当的地方,谢钊才不管这么多。 说点现实的话,一个私生子而已,上流社会中哪怕有再多弯弯绕绕,也真正牵扯不到顾沆身上。顾沆根本没那个资格让人为他多加掂量。 顾家。 身材瘦削的青年在厨房中炖着醒酒汤,蒸汽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他含蓄的,色调中仿佛藏着些欲说还休的故事的眉眼。 他的五官线条偏向于柔和,灯光流动在他的面颊上,轻微扫出一些阴影,叫他看起来总像是一副朦胧失真的素描画中的人物。 厨房外边正在工作的佣人们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交换了个眼神,面上都浮现出些许的鄙夷来。 哪家的少爷会做这样的粗活,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就为了向先生献殷勤,把自己搞得像保姆一样,简直上不得台面。 跟他那个年轻时曾被先生包养过一段时间,明明已经银货两讫,但却留了个心眼,事后把垃圾桶中的避孕套捡走,偷偷摸摸怀了孕的妈一样,净做些不入流的手段。 第166章 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就因为这私生子被接回来后,不熟悉顾家,无意间掉进了喷泉,竟然直接迁怒到了那位为人处事,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也就只有先生整天吹毛求疵的大少爷身上,去责怪大少爷没有照顾好弟弟,最后还把大少爷赶出了顾家。 谁知道掉进喷泉那件事是不是他故意的,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心眼比那马蜂窝都多。 就是就是,先生一向精明,怎么就看不穿他的伪装,大少爷多好的人啊,就因为他,被先生不留分毫情面地斥责,我都为大少爷气愤的很。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地说着闲话。 按理说他们是不会脑袋进水,去心疼豪门的少爷的,可他们这些在顾家工作的人,谁能说没受过顾斯南的恩惠。 孩子得了重病,丈夫欠了赌债,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摆件诸如此类事情和意外太多太多,只要求到顾斯南头上,顾斯南没有不帮忙的。 对于他们来说,顾大少爷和菩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可这样的神仙人物,就因为一个私生子,搞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他们感到不值,于是他们对顾沆这个私生子的观感都差到了极致。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佣人们连忙像鹌鹑一样低下头,分散开来继续工作。 顾家的主人,他们口中的先生回来了,他们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差错,不然丢了工作都是最轻的。 而厨房里的顾沆也听到了这动静,从锅中盛出一碗醒酒汤,连忙端了出来,喊到那搂着娇美的新欢,已经走上楼梯的高大男人道,爸,我听管家说您今天有个酒局,我给您提前煮了些醒酒汤,您喝些吧。 胳膊搭在美人纤细的腰肢上,满身酒气与烟草味道的顾翊川偏过头,一张棱角十分清晰,骨相硬朗,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极其成熟的面容,哪怕没有什么笑意,也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放荡劲,不用了。 简单地完,他便准备带着新欢回房,顾沆瞧见,急急出声,爸。 他态度慌忙地喊住顾翊川后,却欲言又止起来。青年长相淡而静,唇形轻薄,模样揉杂着忧郁克制的气质,于是哪怕他并非故意,情绪在他面上也总晕染出一股轻愁的意味。 顾翊川看出这新捡回来的儿子有话要说,便好整以暇地看向顾沆。他怀中的美人面露潮红,大概有些受不了他在这楼梯间耽搁时辰,于是用面颊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娇嗔似的蹭了蹭。 顾翊川手指穿过美人的金发,似动了情一般停留在美人后颈雪白的皮肤上揉捏,姿态无比松弛,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没有任何波澜的。 顾沆看着自己父亲和其他女人调情的这一幕,实在有些尴尬,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措辞的话,这下倒是说了出来,之前失足掉落喷泉的事,是我不小心,请您别再责怪哥哥,让他回来吧。 顾翊川听着他求情的话,唇角带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灯光照在他凌厉而充满攻击性的眉眼上,那般半明半昧的神态,总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顾沆心头发紧,却只听到男人淡淡道,他犯了错,就应该受罚。这下顾翊川没再理会他,直接和新欢上了楼。 这般轻慢的态度,像是针尖一样扎在顾沆的心脏中,他想,顾翊川是真的在意他这个小儿子吗,为什么别人都如此讲,还说顾翊川是为了他才不认顾斯南,可他却感受不到顾翊川对他的任何父爱。 心思杂乱,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提示音,顾沆见是谢钊的电话,连忙接通,他不能怠慢谢钊,只有谢钊愿意接纳他进入这些二代的圈层中。 而未等他说什么,谢钊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我把《末位》的账号密码发给你,我刚刚挂机了,你先去帮我顶一阵子,帮我盯住副本山洞里的那个女人。 顾沆想说他不会玩游戏,他的妈妈年轻时被顾翊川包养的那阵子,是风光过的,也捞了许多的钱财珠宝,可他妈妈挥霍无度,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全都花销了出去。 于是在他出生后,有记忆以来,一直都和母亲在乡下外婆家,过着无比清苦的日子。 哪怕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见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后,他也没有能力去负担像《末位》这样,哪怕只是去旗舰店按时付费体验,都价钱昂贵得像个天文数字一样的游戏。 可谢钊就像打电话来时,没有给他任何讲话的机会,同样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同顾翊川一样,谢钊也是如此地轻贱着他。 周围所有的佣人都在暗暗地投来探究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如此,带着轻嘲,带着挑剔,如果顾翊川不在,他们连对他评头论足,都不会背着他。 顾沆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他脚步踉跄,扶住了楼梯才堪堪站稳,可胃里依旧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鼻梁一酸,他很想要哭。强行克制着这样的冲动,他跑回房间中,从衣袋中拿出一个怀表,打开盖子,看着上面的母亲的照片,他眼眶中聚集的眼泪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得落下。 他很想和妈妈打电话,说他过得很不开心,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谁都看不起他,他不喜欢顾家,不喜欢a市,不喜欢新转去的这个大学,他想要回家,想要和妈妈,和外婆生活在一起。 妈妈,咱们不要顾家的钱了好不好,我会好好努力,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他真的好想好想这样和妈妈说。 可他知道他如果说了,妈妈只会像以前那样骂他没出息,骂他是个蠢货,连现成的高枝都不会攀,普通人努力十辈子,连顾家产业的零头都赚不到。 无声地落着泪,顾沆不敢哭太久,他怕耽误谢钊交代给他的事,于是很快就将怀表重新放进衣袋中,查起了《末位》的速成攻略。 他想,谢钊只是让他把人盯住而已,应该用不了什么技术,于是简要地看了看,就赶紧躺进了之前他来到谢家后,管家按照客房的布置,给他也配备的一台《末位》的游戏舱中。因为顾谢两家合作的关系,这样的游戏舱在顾家杂物库中有太多了。 登录谢钊给他的账号,顾沆选择进入挂机的副本中。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眼前的确是个山洞,但顾沆却没有瞧见谢钊说的什么女人,他太阳穴跳了跳,立刻想到那女人是不是跑了。 那他现在要去找吗,顾沆思索的时候,忽然发现谢钊这具在游戏中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尾椎那部分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似的。 顾沆扭头一看,竟然瞧见了一条狗尾巴,顿时骇然不已。 而紧接着,他又发现了更多的不对,谢钊脖颈上不仅牢牢锁着一个金属项圈,舌面也在隐隐发烫发痒。走出山洞中,顾沆找到一条溪流,伸出了舌头,便看到舌头上印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纹样。 疑惑着,顾沆不太熟练地调出系统光屏,搜寻一番,在玩家论坛一个叫做百晓生的楼主,盘点的技能大全中,找到了这个纹样。 奴宠契约,竟然是叫这个名字,而谢钊脖颈上锁着的这个项圈,也是被签订奴宠契约后,一个具象表现。 以谢钊对他那莫名其妙的叮嘱,顾沆很容易地便想到,这些大概都和谢钊让他盯着的那个女人有关。 顾沆顿时生出一丝怪异的,不真实的感觉来。 不管是在他,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高高在上的谢钊,在游戏中竟然有如此叫人难以置信的遭遇,身后还加了一条这么可笑的尾巴。 谢钊总看不起他这个私生子,可就算私生子,也没有下贱到这种地步吧,不仅给人当狗,哪怕现实里有事要暂时挂机,都还另外再找个人顶上,继续给别人当狗,还生怕别人跑掉了,心心念念记挂着要盯住人家。 同一时刻,用主号进入《神话之战》副本中的许青岚,这次降落到的地图是迷雾南泽,堡镇边缘。 按照《末位》的惯例,降落到同一地图的大概率都是同阵营的玩家,而他主号占据的是鲶鱼角色的玩家名额,现在周围的,自然也是和他一起,中途加入的鲶鱼角色玩家。 目光落到前方,许青岚一眼就看到了四个站得很近的玩家,这四人都是初中阶,身上的装备倒是不错,全是很强的版本,一看就是属于差生文具多类型的肥羊,很适合现在急需补充道具技能的他。 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长剑,许青岚握紧剑柄就走了上去,准备一剑一个,从背后把这四人全捅死。 结果四人中的一人很敏锐地转过身来,在看到他的时候叫出了他主号的名字,青崖?! 第167章 其他三人也随即转身,看到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作出了见到认识的人的反应。未待他说什么,四人倒是面面相觑,表情疑惑地谈论起来。 怎么,你也知道他? 呵,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他,他之前把我骚扰到都快退游了。 啊!他也追过我! 这么巧,我也是! 哥们,你也是吗? 对,叫我百晓生就好,鄙人不才,论坛里面关于青崖所有骚扰过的对象的盘点就是我写的。所以我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是谁了。 是的。 许青岚目光在四人之间来回移动,这四个人,都是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主号青崖使用期间,一见钟情后,死缠烂打的玩家。 第14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十九) 许青岚扮演的炮灰人物喜欢的都是十分具有少年感的男孩子,眼前四人自然也不例外,但风格还是有些差别的。而且这四人都不是什么柔弱的软柿子,十分有脾气,被炮灰人物纠缠不休后,都大大小小地坑过炮灰人物。 从左往右,第一位id为家有十只暹罗猫的少年,长相是小太阳型的元气奶狗。他穿着身十分简单休闲的卫衣牛仔裤,体型纤细修长,头发蓬松柔软,看着特别乖巧,好像很好骗似的。 但炮灰人物在追求他期间,被他不仅骗了价值近几十万的max道具技能,还被骗走了当时手头许父许母留给他的所有流动资金。 事后家有十只暹罗猫把道具技能卖成现钱,连同其他的资金一分不留,以青崖的名义,把所有的钱捐给了慈善机构。 留下嘲讽像你这种怎么说人话都听不懂,非要缠着我的神经病,我这样做还是帮你积福了,怎么老公,有老婆的感觉,是不是爽翻了,嗯?而后就直接在游戏中消失了。 被弄到裤衩子都快不剩,自此以后手头拮据不已,再没有半分底气对掌控他生活品质的干弟弟,真刀实枪干的炮灰人物,收到多家慈善机构寄来的感谢信与邀请函的时候,真可谓气到原地喷血,萎靡不振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这之后,炮灰人物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游戏中再追求男人的时候,绝不肯付出真金白银,只口头花花,这也让炮灰人物更加在游戏中被人瞧不起。 第二位少年id为默,人如其名,寡言淡漠,清冷疏离,五官清秀却不过分柔婉,反而线条更偏向于青年的舒朗,眉眼之间总透露出性质缺缺。 这位没有上位狠,但举报中心有关青崖的板面有一半都是他贡献的,按照一天一条的限制,他举报了上千条,可谓是持之以恒,对青崖记恨至极了。 第三位id夜叉,如果说家有十只暹罗猫是奶狗型的,那他就是小狼狗型的,穿着打扮偏向于运动风的利落。 其实以炮灰人物一贯的品味,是欣赏不来这样健康小麦肤色,还带着薄肌的男孩子的,但夜叉笑起来实在是太灿烂了,眼神明亮清澈,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莫名的可爱乖巧,像只摇尾巴的狗狗。炮灰人物当时在一个副本中一看他笑,就觉得被戳中了,自此以后就开始对其开始死缠烂打。 结果就是夜叉虽然打不过炮灰人物,可这人交友广泛,出副本后把炮灰人物叫到玩家大厅,喊来一群高阶玩家围殴炮灰人物,把炮灰人物直接在游戏中打到缺胳膊少腿,皮肉骨头没一处完好。 游戏中的真实感十分强烈,这体验叫炮灰人物真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哪怕出游戏后炮灰人物也依旧心有余悸,再加之夜叉的模样也不是特别让炮灰人物着迷,自此之后,炮灰人物就放弃了这不好啃的小狼狗。 最后一人,不像前三个是普通玩家,在《末位》中颇有些名气,id名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后缀,为百晓生(接单业务:情报/攻略/代找npc/npc坐标/任务链攻略/装备估价/副本攻略/全地图解析/隐藏任务解锁/隐藏boss坐标/全服物价监测游戏币兑换/交易咨询/材料收购玩家追踪/仇家坐标/失踪好友搜寻) 为什么有名气,在他的名字中也能窥见,这是个业务范围广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的游戏商人。 炮灰人物遇到他是在夜叉后面,当时炮灰人物其实还很犹豫,要不要去追求百晓生,毕竟百晓生真挺能的,炮灰人物知道惹恼夜叉只是被打一顿而已,但要是和百晓生结了仇,迎来的报复肯定会无穷无尽。 但精虫上脑的炮灰人物也没有纠结太久,百晓生游戏中的形象实在是斯文隽秀,合其心意。年轻男人肤色白皙,一双狐狸眼中晕着的情愫总是懒洋洋的,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 让人想起学生时代坐在窗边,不紧不慢地拖着下巴,用修长干净的手指翻着书籍的学神校草,你叫他名字,他便抬头看你一眼,对你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叫你忍不住心跳加速。 至于后来,炮灰人物当然是没把人追到手,而是收到了来自百晓生的回击。家有十只暹罗猫、夜叉、百晓生三个人都可以说是很有脾性的人,与夜叉的明目张胆,谁得罪他他就揍谁相比,家有十只暹罗猫与百晓生都属于那种内里的,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的蔫坏。 但家有十只暹罗猫说着可以试试看的话,背地里狠狠算计炮灰人物,把炮灰人物搞成个穷光蛋,显然还是愿意花时间和炮灰人物接触的。百晓生却没有耐心和炮灰人物虚与委蛇。 被炮灰人物的追求恶心到后,百晓生在论坛把炮灰人物挂了,那盘点炮灰人物历届骚扰过的男玩家的楼层,时至今日还在更新,以给新人玩家作警示和给受害者声讨的地方。并且他还在帖子里说明只要和青崖有仇,想要委托他追踪青崖进行仇杀的玩家,一律不收费。 让遍地都是仇人的炮灰人物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出现在游戏中,就会被公布坐标与进入的副本,然后被那些曾经得罪过的人盯上,刁难找茬,做任务也没法做,追求人也没法追求了。 许青岚握着长剑,看着这四人,本来要杀人夺宝的心思散去了。 他扮演的炮灰人物虽然睚眦必报,同时却又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色心一上来,哪怕这四人都坑过他,真再见面时,也做不出暴力的行为。 而且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他要是去掏曾经追求过的人的装备技能,闹得也太不好看了些。万一被他们再发现他现在身无长技,落魄到要打主意到中低阶玩家的状态,他肯定会丢脸至极,要是百晓生再把这事往论坛一说,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于是高挑俊美的男人只是道,挺巧的啊,暹罗,默默,小夜,晓生。 他喊着当初追求期间对这四人的昵称,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羞愧的神色,也没有什么激动。 对于他来说,旧人永远不如新人香,他最近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叫倚榭听风,浑身带着学识与良好家境蕴养出来的从容气度的少年身上。 无奈那少年竟然已经有了男朋友釗影,更可恨他在《神话之战》副本最初遇到釗影的时候,是想好好整整倚榭听风的这个男朋友的,谁知道这人有了奴宠契约,还能反咬他一口,连同他那朋友召音,把他搞到连小号都不得不挂机了。 是挺巧的,就这么随便选一个副本充当鲶鱼角色玩家,都能碰到老公。 暹罗猫嘴角噙着那种又奶又乖的笑容,面颊上还有两个很明显的酒窝,邻家弟弟一般的模样,叫老公叫的这么自然,谁能看出他一肚子的黑水。 他故意戳人痛处,问道,老公又来找我恋爱了吗,这次老公准备了多少钱? 站在暹罗猫旁边的默没有开口,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样子,只是看向许青岚的眼神冷冷的。 而百晓生亦没有发言,他那双银丝眼镜后面的狐狸眼审视一般地上下打量着许青岚,而后流露出十分明显的厌恶。 他有点想要退出这个《神话之战》的副本了,可他作为鲶鱼角色玩家,本就是中途加入,如果就这样随便退出的话,扣下的积分实在太多太不划算。 他本就是只看利益的人,进《神话之战》副本就是看中了这个副本打通关后的奖励,为了青崖这么个讨人嫌的人,放弃原本的打算,不符合他的性格。 继暹罗猫之后说话的是脾气最暴躁的小狼狗夜叉。 夜叉一脸不善,却不是对许青岚在说话,而是对喊许青岚老公的暹罗猫道,你有病是吧,这么叫他干嘛,搞得老子一身鸡皮疙瘩。 当初青崖追求他的时候,就对他一口一个老婆,并且让他喊老公,真让他恨不得连夜爬上崆峒山,此刻暹罗猫这样的称呼,让他又想起了当时那种被恶心到想吐的感觉。 第168章 暹罗猫扭头看向夜叉,依旧微笑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当阳光照在里面的时候,特别朝气蓬勃,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傻逼。 少年对许青岚喊着老公,眼底却涌动着沼泽一般的暗色,此刻骂夜叉傻逼,那暗色倒是浅了很多。 他虽然看不上像夜叉这样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到他在想什么的人,但人都是要靠衬托的,比起青崖来说,他对夜叉的反感都微不足道了。 夜叉显然也是这种心态,虽然臭着张脸,但并没有和暹罗猫继续发生冲突,而是从武器库中随便取出一把剑,颇有些人狠话不多的意味,就直接朝着对面,容颜俊美昳丽的男人挥了过去。 许青岚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同样用手中的剑,应对上去。他的主号青崖是高阶,哪怕没有技能装备了,自身的战斗力也十分强,别说就夜叉一个人,就算再来二三十个中低阶玩家,以他现在的能力也绰绰有余。 他笑着调侃道,小夜的身手比起当初,真是厉害了不少,看来马上要升高阶了吧。 夜叉见他这悠哉悠哉的模样,狠狠咬着牙,心里越发记恨了。暹罗猫看向默和百晓生,用一张很乖很可爱的脸蛋,说出看戏般的冷情的话语,帮不帮这傻逼? 百晓生扶了一下眼镜,清算一下也不错,要不然放青崖继续在副本中,后面说不定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说罢,也取出自己的武器。 暹罗猫又询问地看向默,默比他还要无所谓,淡淡道,都可。 那就打吧,我这个老公也挺欠收拾的。暹罗猫加入了战局,百晓生和默同样冲了上去。 兵刃相接的打斗声响彻这方天地,距离此处不足百米的芦苇荡中,一个同样方才加入副本,身旁悬浮着一颗直播球的男人躺在地上,双臂枕在脑后,翘着个二郎腿,听到这动静,坐起身来。 他直播间中的观众们,也起了好奇心。 【堡镇东北方这是有人打架吗,听着乒乒乓乓的,应该起码四五人吧,打的够激烈的啊。】 【魁爷别摸鱼了!咱们去看乐子。】 【就是就是,闹得这么大,肯定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不去瞧瞧也太可惜了。】 所谓什么样的主播就吸引什么样的观众,如果现在是长庭的直播间,一群事业批肯定就开始出谋划策,各种算计,想要渔翁得利捞上一笔。 可这个直播间的主播虽然热度比起长庭也不差,但本人性格和一心做任务的长庭南辕北辙,行事毫无规矩,粉丝自然也是一群不着调的乐子人,心态都是管他任务什么的,咱们玩的高兴就好。 山魁看着直播间中的言论,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轻笑一声,听你们的。 他外貌锋利刚毅,面容硬朗如刀削斧凿,寸头,黑皮,金瞳,头发蓬松随性,带着自然的卷度,长至肩膀,十分具有层次感,越发让他看起来有种野兽似的未经驯服的野性。 再加之他体型高大得出奇,肩宽背厚,肌肉虬结,一条粗糙可怖的疤痕从下颚一路往下没入衣襟,便给人一种不是好人,害怕与之接近的感觉。 可一笑,他那种低沉沙哑的嗓音,让痞坏与荷尔蒙扑面而来,立马炸出直播间中的颜粉,开始刷好苏魁爷太宠粉了活生生的糙汉文学妈妈呀我耳朵快要怀孕了之类的言论。 第14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 为了可以近距离地直播,不引起正在打斗的人的注意,山魁给自己使了个隐身技能,身旁的直播球也连同他一起变得隐形,而后才朝着东北方循声走去。 很快到达目的地,远远的,他便瞧见四道身影在围攻一个高挑匀称的男人,光影交错,能量碰撞间,山魁瞧不见那男人的面容,但瞳孔中倒映着他仿若精雕细琢过一般,充斥美感的同时,又不失力量的身材体型。 男人打斗动作又流畅又潇洒,身形极快,每次闪避都轻盈优雅,行云流水,看似随意的一侧身,就能够轻易地躲过几乎贴着他身体而来的致命攻击。 而反击皆携雷霆万钧之力,又把握得恰到好处。光刃残影,有人直接从背后偷袭,他没有回头,将手中的长剑反手往后刺去,剑气就直接逼得偷袭者闷哼一声,不得不往后飞去,使出的攻击技能也碎裂开来,化为光斑点点的齑粉。 明明是一对四的战局,整个过程中男人却游刃有余地好似在舞剑似的,一个短暂的间隙,山魁听到他开口道,何必这样,你们又打不过我,最后只会伤了自己。 声音是慵懒的,徐缓的,裹挟着微微的磁性,性感的不得了。透着无奈与怜惜,宽容与耐心,好像他随时都可以结束战斗,但却选择继续陪四人玩下去一样。 那漫不经心的关心话语,可恨且气人,但同时,从他一举一动间散发出来的那种迷人的魅力,又莫名得叫人心跳加速。 他像是那种典型表面温柔,实际脾性恶劣的风流坏男人,总要不顾别人的感受,把人逗到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后,才肯居高临下地拍拍你的脸安抚一句。 而后看着你为他意乱情迷,摇尾乞怜的低贱姿态,不仅不感动,还会笑出声来,让你堕入更加难堪,难以自容的境地。 真是一等一等的猎艳风月,游走情场的浪荡薄幸郎。近又近不了,远又远不得,要把你无形间折磨到形销骨立,从肉到骨,从皮囊到灵魂,全都烂得不成样子,什么都不记得,大脑唯独只刻满他一个人的名字才算完。 山魁看着面前直播光屏上的评论和弹幕瞬间激增。 【这腰!这腿!发力的时候紧绷的线条!我直接嘶哈嘶哈!】 【动作太漂亮了吧!声音也好苏呜呜呜,感觉自己耳朵要怀孕了。】 【好撩好温柔,还担心对手受伤,我他妈的直接原地恋爱。】 【魁爷快调整一下直播球的角度,我好想看脸,这操作绝对是个大神。】 【对对对!魁爷我们要看脸!现在这样舔屏都舔不得劲。】 山魁是出了名的宠粉,粉丝与观众的请求不触碰他底线的,他一向都会答应。当然也可能是他玩游戏的态度十分咸鱼,而不去做任务,总要找些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他懒得自己想,干脆就顺着粉丝来。 此刻他便准备让直播球飞到对面去,可他还没操作,那被围攻的男人因为一个反身动作,扭过了头,其面容便彻彻底底暴露在他眼底和直播间中。一刹那,山魁竟被那美色给冲击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山魁不由自主想,也许只有游戏中才能有这样俊美到惊心动魄,根本不真实的一张脸吧。 男人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膏玉,五官线条优雅,眉眼风流倜傥,鼻梁高挺,薄唇殷红,整体昳丽却又不失棱角,勾魂摄魄的妖冶中,夹杂着慵懒的风情。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仿若带着钩子似的微微上扬,其中漾着浅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意,以山魁的角度,好像男人在用那双眼波流转的双眸与他对视似的,让他不由得心尖都颤了颤。 山魁一直开着面前的直播光屏,他被惊艳至此,自然认为直播间里的粉丝和观众亦然,接下来会开始爆炸式地刷称赞言论,谁知却不如他预料。 【?????青崖?!我混乱了!】 【反复点进他的资料卡看了看,真的是青崖!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操!老子刚刚还夸他的身手好,好想穿越回去打死刚刚的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又帅又美,另一半又控制不住地恶心青崖。我刚刚迷上的男人,怎么就是臭名昭著的青崖呢!】 山魁看着这些言论,那张充斥着纯粹侵略性与原始荷尔蒙的硬汉脸上,浓黑锐利的眉毛紧紧皱起。 山魁喜欢男人,本服青崖这个同性恋可谓是声名显赫,他自然也听过很多次。都说青崖特别招人讨厌,但他没想到原来就是这副样子,光看第一面,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到处骚扰别人的痴汉,反而让人哪怕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类,也依旧控制不住地有些心动。 正在打斗的许青岚和其他四人并不知道还有人在不远处,毕竟隔着一定的距离,山魁和直播球都隐身了,根本没发出动静。 而因为刚才许青岚貌似关切,但字眼间都透露出轻视态度的话语,四人都倍感羞辱。暹罗猫的攻击一次快过一次,堪称狂风骤雨,甚至都没什么章法了,就纯粹地想要将许青岚碎尸万段。 夜叉更是脸色涨得通红,一把剑被他抡得像斧子一样粗暴,划破空气时发出呼呼的响声,每一击虽然没有落到许青岚身上,却在地面留下了道道深刻的沟壑。可见是灌注了全身的力量,若许青岚一时不慎,真被他挥上一剑,绝对会吃不消。 第169章 而默和百晓生都属于稳重型的,面上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但眼神都冷得要结冰渣了。一时之间四人受愤怒所驱使,皆不遗余力,完全不顾任何后果地使出浑身解数,整个战场瞬间被疯狂的攻击能量所充斥淹没,周围的树木山石全都破裂开来。 山魁的视线已经从直播光屏再次落到了俊美男人身上,尘土喧嚣,兵刃相接间,他能够看出男人没有先前那么轻松了。其实那四个攻击青崖的人都各有所长,但周围所有一切都好像被厚厚的雾气笼罩着,变得模糊不清,唯独青崖是清晰的,于是他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青崖。 说看好像又不精准,也许说注视会更好,他的视线几乎要化为实质地缠绕到青崖身体的每一寸,每次青崖破解险象境地的时候,他也好像被牵扯着一样,侧脖颈的筋脉如弓弦一般绷跃而起,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呼吸的节奏也与许青岚紧密相连。 山魁看得越来越投入,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完全踩中他的审美点的人,怎么就斑斑劣迹完全数不清的青崖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有些恍惚的时候,异变骤生,山魁瞳孔收缩,那张痞帅的恶人脸,也好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似的,表露出他完全不加掩饰的本能惊骇反应。 只见那围攻俊美男人的四人,不知是谁使用了个技能,许青岚身上的衣服便变得透明化,直接暴露出了他赤裸性感的身材。 这绝对是任何同性恋,不管处于上位还是下位,都会迷恋的一副酮体。白玉一般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肩膀线条优美流畅,两道锁骨的弧线下,是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肌。再下面,就是充满着美感的腹肌,腹部与髋部交界处,两道画笔勾勒般延伸着的人鱼线飞斜着,终点止于盆骨上缘,总好像带着莫名的暗示似的。 而除了挺拔,又富有性张力的上半身,男人其他的部位,包括那紧窄收束的黄金比例的腰身,挺翘浑圆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都挑不出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他犹如融合了力量与艺术感的美神降临,站在那里,便是无声无息诱惑着其他人靠近探索的欲望恶源。 见此情景,因为都和青崖有仇,暂时结成联盟四人都仿佛被雷劈中一样,停滞在了原地,视线也好像被烫到了似的,脸上神情或是不自然,或是难以置信,都有些失神,一时间,原本激烈的打斗都按下了暂停键。 夜叉直接炸了,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到地上,他指着暹罗猫的鼻子骂道,打架就打架,你搞这一出干吗? 打着打着去透视人家身体,这也太不正经了。夜叉性情急躁,喜欢直来直去,他厌恶青崖,就想狠狠将青崖按在地上摩擦,同样,反感暹罗猫这么做这样下三滥的事情,也毫不克制自己,直接对着暹罗猫凶狠地发作。 傻逼。暹罗猫同样回了句嘴,睫羽颤抖着,他将视线从俊美的男人身上离开。那张清秀的,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的脸蛋,蒙上一层扭曲的神色,我只是想要扫描他身上的弱点,谁知道这技能竟然是如此扫描法。 山魁听到这个解释,原本以为有人起了龌龊心思的念头打消了,他透露出几近震撼的,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赶紧移开,甚至于带上几分慌乱。 青崖这好像精美绝伦的雕塑一样的身体,力量、柔韧、美感及性感,彼此交织融合,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大到让他有些不敢多看的程度。 而他也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这样的直播对于青崖的冒犯,于是赶紧将直播球对准了自己,可刚刚的一幕,已经播出去了,并且在他直播间里的粉丝和观众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那点燃的喧嚣几乎可以从文字中,幻听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音。现在科技发达,社会风气开放,于是性这个话题并不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色彩,人们此类言论也透露出一种大尺度却不自知,而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感觉。 【不啊,你们这是正经的打斗吗?哪个狗策划设计的这个真视之瞳的技能,嘶哈嘶哈多来点。】 【青崖心气高得不行,谁都不放在眼里,哪里知道无意间被这么多人看光了。竟然还是嫩嫩的樱花一样的粉色,这是青崖按照现实中导入,还是自己捏形象的时候故意设计的?不管是哪一种,都挺操的,感觉以后都没法直视这个游戏中的恶霸了。】 【如果是黄油,接下来的走向就应该是那四个年轻男人往青崖的胸脯,屁股,大腿根招呼,搞得不断扭胯,慌忙想要遮住自己身体的青崖狼狈不堪,最后双腿哆嗦到站都站不稳。】 【这四个人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啊,怎么中间竟然能有人使出这样老流氓的技能。我感觉他们呼吸都重了,刚刚那人竟然还说不知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要羞辱青崖。】 【怎么还有百晓生啊,老百你接的委托都排了上千单了,不赶紧处理,竟然在副本里消遣玩乐,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别以为魁爷镜头移动的快我就没看到,你刚才分明就盯着青崖脊背看,如果不是周围还有人,你这个奸商是不是要伸舌头沿着背沟的线条舔上去啊!】 【《末位》还是太权威,太细节了,透视的青崖腰身上的薄汗都能隐隐约约看到,真的是涩到爆炸了。】 【魁爷把镜头移开干吗,我还想让魁爷切近景呢。】 【怎么个近景?把镜头怼到青崖屁股上?做人得知足明白吗?】 【有谁懂啊,这种穿着衣服,但是却叠加了透视效果的涩感完全不是直接脱光能比的,明明涩得不行,还保留一分正经,但就是这份衣衫带来的最后遮羞布,让这种涩感直接更上一层楼。】 第14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一) 许青岚被施加技能,哪怕透视的效果很快消失,他也依旧怔了片刻。但他看着对面浑身僵硬的以前追求过的四个人,心底那点微妙的不悦瞬间没了。 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对暹罗猫道,宝贝暹罗想要看老公身体,就直说就好了,老公随时都脱给你看,用不着多此一举。 他的声音悠闲无比,语调透着玩味与恶劣,若是他换副普通一点的皮囊,那就徒惹人生厌,可偏偏就是这样俊美到惊心动魄的地步。 再加之他一贯是被人憎恨的,于是不怎么能体察出这外表的优越给他带来的福利,自然而然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卖弄的油滑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游刃有余与悠然自得,实在是撩人心弦的紧。 而山魁在许青岚身上真视之瞳技能的透视效果消散的时候,就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重新将镜头对准了许青岚,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眼中。 【现在围攻青崖的人中间,百晓生是熟悉面孔,另外三个人好像也在百晓生那个挂青崖的帖子里有楼层。】 【原来这是私人恩怨局,只是这几个哥们行不行啊,以前被青崖骚扰过就算了,现在还被青崖当狗一样耍,使个透视技能对青崖的伤害值都是负数,青崖不仅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还趁此机会调戏回去。】 【别说,青崖这样子真是劲劲的,感觉这种嚣张的混蛋只有按在地上顶几下才能老实。】 【太欠了太欠了,老天爷能不能让他玩脱一次啊,妈的真想用皮带绑住他的手,狠狠抽他屁股,看他还敢不敢再挑衅嘴硬。】 【+1,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人渣一般的手段是治不了的,建议被骚扰人直接捆着他,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用根东西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他以后就知道怎么当个正常人了。】 说到青崖时,直播间里正常的气氛总好像不由得变得暴戾起来。崩坏,畸形,欲望,支配,臣服,混沌在一起,成为说不清是厌恶还是迷恋的斑斓色团。 起初好像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恨他劣迹昭著,污点重重,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是自染肮脏,又无法让这么一个讨厌的人彻底消失,甚至于想要征服他都难如登天,于是便想以身体为利刃剖开他。 让他窒息,让他堵塞,用性去掌控他,扭曲他,毁灭他,破坏他,碾碎他不可一世的骄傲,享受他的失控挣扎,欣赏他的崩溃屈辱,最后达成复仇与权力博弈的倒错。可在此过程中,原本好像正义的一方也被这快感调教成了丑陋的异种。 战场中,本来气场就不对盘的夜叉和暹罗猫因为真视之瞳这个技能的附加作用,渐渐的有些针锋相对的趋势。 一旁的默惯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于是百晓生便扶了下银丝眼镜,掩住刚才望向许青岚那毫无保留的完美躯体时,眼底生出的惊艳与错愕的波澜。他将四人拉成一个小队,用队内语音迅速问暹罗猫道:[那你扫到青崖的弱点没有?] 第170章 暹罗猫明明无意间摆了自己无比记恨的青崖一道,结果青崖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羞耻,他反倒心里有些怪怪的,而夜叉朝他发作,让他越发的不痛快,现在百晓生一转移话题,他也顺着挪开了自己的注意力。 调出刚才分析出来的数据,他回答:[他左肩胛骨扭转时的防御总要延迟一些,而且小腹的侧腰部位,显示十分敏感,一旦攻击成功,就能给他造成最大的伤害。] 听见这话,其他三人相视一眼,专门朝着许青岚的薄弱之处攻击,暹罗猫皱了皱眉头,也加入其中。 许青岚听不到他们的队内语音,但在越来越不轻松的打斗中,很快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原本想要陪着从前追求过的对象玩玩的心态,也转变为了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只是现在的情况却由不得他了,有了明确目标和计算的四人不再胡乱攻击,他们配合的越来越好,再加之他们四个虽然本身攻击性一般,但身上的装备道具却不俗,不然一开始许青岚没有发觉他们身份的时候,也不会把他们看成肥羊。 因此当他们铁了心要解决他,使出压箱底的技能时,他就不由得开始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当侧身躲过来自默的一击,百晓生忽然朝着他释放了一个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攻击技能,许青岚费力地突破包围圈,就在此刻,他的左肩胛和腰侧同时被夜叉攻击,他有些吃不消,连续躲闪往后退。 未料此刻暹罗猫倏地使出足以牵制住顶尖高阶玩家的maxex技能囚徒镣铐,瞬间他的手腕和脚踝被扣住,刻着符文的铁链拉扯出一个大字,他被直接悬在了半空中。 许青岚动了动,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暹罗猫忌惮许青岚,加深技能效果,于是更多的铁链生出,捆绑住许青岚,他的胸肌,腰身,大腿根的部位都被铁链勒着,性感的身材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乌发雪肤的男人像是一只落网的浓墨重彩的蝴蝶,又像是被献上的,被迫摆成等待检查姿态的战利品。 【四个人围着被铁链绑着的美人,这画面也实在太像群p了吧,直接能够脑补出一整篇小黄文。】 【一嬷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人善被人妻,人恶被np,劳苦功高难逃泥塑,作恶多端必遭抹布,就是如此!】* 【这站位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四个人的影子把青崖都快完全罩住了,前后左右全都堵死,轮流也行,一起也可以。】 【再加条蒙眼布,这个顶完下个接着凿,四个人十六只手一起摸,把青崖搞到喘着抖着喊爸爸,以后一定再也不敢这么作威作福了。】 【如果透视技能还在的话,青崖被铁链牢牢捆束的地方,皮肤不知道会不会被勒红,白肤,磨痕,薄汗,还有紧绷的腰腹,操,真是色到爆炸了。】 许青岚双腿大开着被捆束,被固定的身躯无法活动,只有胸膛和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按理说这种狼狈姿态应该让他尊严扫地的。 可他并不挣扎,他不会暴露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道具技能的底牌,整个人舒展着,姿态慵懒,颇有些闲情逸致,风流自若的味道。 那仰着的雪白脖颈线条优美至极,被微微拉长,让人想起一只抬头的美丽天鹅,衬得他身上捆绑的铁链也像是他为了挑逗他人,主动囚于身上的情趣之物。 他缓慢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纤密卷翘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墨蝶般掀起,眼波流转间,他眸中荡漾着的全是戏谑玩味与漫不经心。 没想到宝贝暹罗喜欢绑起来玩,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成为被绑的一方,但只要是暹罗,对老公做什么都可以噢。 许青岚笑着,他其实并没有刻意的去压低声音,但语调就是带着他特有的徐缓磁性。其中的暧昧意味自然而然就让人浮想联翩他在床上时的风景,只是这么听着,就能让攻者支楞,受方腿软,不合时宜地来感觉,暴露出好像未经文明教化一样的原始欲望。 暹罗猫听见许青岚如此颠倒黑白,好似是他表面上装着在报复,其实故意策划了这么一出的话,顿时气极,一张天使吻过的稚嫩隽秀面容阴沉下来。伸手掐住许青岚的脖颈,他咬牙切齿道,浪不死你! 少年用的力气有些大,顿时在俊美男人脖颈上留下浅淡的红痕,男人却不见什么怒色,他一贯就是这德性,说的好听些叫怜香惜玉,说的难听些就是色迷心窍,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暹罗猫把手头的钱全都骗过去了。 虽然如今他已有别的看中的新欢,但暹罗猫的模样依旧是很合他的审美的,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不伤及根本,并不会让他生气。 猫猫好辣啊。他用那双带着笑意,能够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对视着暹罗猫。 因为被掐住脖颈,他的咬字又轻又慢,声音也带着些许的沙哑,实在是性感的不得了。他用诱哄的语气道,猫猫,就这样掐着老公,坐到老公身上来。 怎么会有人用眼神就好像能把人扒光,暹罗猫明明衣衫齐整,却觉得自己在这男人面前是赤裸的一般。 他一方面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另一方面,又不受控制地感觉被其目光凝视过的地方发红发烫,心底也生出一些不知是什么的怪异滋味来。 他从前只感到青崖欠教训,如今见着男人这永远都不知低头,落入这样境地还在挑衅挑逗别人的模样,还是想要惩戒他,整治他。但血气冲的却不是他的头脑,而是调转了个方向往下去了,让他想要把这男人鞭到死去活来,泪水涟涟,哑着嗓子说再也不敢如此作死了。 此念头一生,暹罗猫就被自己惊到,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起这样的心思暹罗猫触了电一样收回自己的手,猛然后退,与许青岚拉开了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叶修妈咪爱你:手榴弹1个; 明月共潮生、笨蛋美人的舔狗、hemlock、云不卷子、陈不到、楠楠、木枭:地雷1个; *来自网络梗 第14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二) 站那么远做什么,绑都绑了,不敢碰我吗?乌发有些汗湿的许青岚懒懒抬眸,望向简直是跳着后退的暹罗猫。殷红到妖异的唇瓣勾起,低哑的嗓音中带着调笑,怕我吃了你? 暹罗猫牙齿死死咬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的寒意与阴鸷不断翻涌,俊秀面容上透露出来的乖巧,像是用最劣等的材料制作而成的面具一样迅速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纯粹的冰冷愤怒。 但他依旧没有靠近许青岚,貌似真如许青岚说的那样,怕被许青岚给吃了。 夜叉瞧见暹罗猫这灰败的模样,嗤笑一声。目光落到许青岚身上,他的神色从不屑变为阴冷,冷峻桀骜的眉眼也蒙上了一层不善的意味,威胁道,老实点!认清你现在的处境! 我没跑没跳,还不够老实吗?俊美的男人眯眼看着跟条恶犬一样的夜叉,喉结上下滚动,带动脖颈上被暹罗猫掐出那道浅淡,但因为他皮肤白皙,就显得尤其刺目的痕迹也动了起来。 暧昧的,绯红的,痛感的标记,在夜叉的瞳孔中荡漾着,像是在无声的邀请他将手伸上去,然后用拇指在男人的喉结上狠狠碾磨。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又听到许青岚对他道,现在小夜不管怎么摆弄我,我都反抗不了。 夜叉流淌着蜂蜜一般光泽的麦色肌肤瞬间涨红,从耳根一路到侧颈都在发烫。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明明很平常地在说话,怎么青崖老是能把话题带到不正经的地方! 死拧着眉头,夜叉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条满是倒刺,看着就无比骇人的铁鞭,凶恶地在旁边狠抽一下。瞬间,地面裂开一条深缝,飞扬的尘土呛到许青岚,让许青岚不由得咳嗽起来。 夜叉威胁道,看到了吧,你嘴上要是再没个把门的,这条鞭子下一次落到的地方,就是你身上了。 许青岚见他这副模样,呛着呛着就笑了起来,目光流转到夜叉攥着鞭子,青筋都跃了起来的右手,他意味深长道,小夜真是学坏了,你以前口味没有这么重的。不过小夜玩得转鞭子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闭嘴!夜叉气到手腕都有些发抖,可他看着笑得肆意无比,比盛开的玫瑰还要美丽妖冶的许青岚,又下不去鞭子,最后手放松了又握紧,指节都要泛白了。 他游戏中的形象实在是年轻英俊,恶狠狠低吼时,也并不讨人厌。反而他睫毛抖动,甚至不敢长时间与许青岚对视的样子,透出满满少年气的恼羞,莫名的可爱。许青岚低声道,这么看,小夜生气的时候,比暹罗还要可爱一些。 他之前叫暹罗猫的时候,喊的都是宝贝暹罗或者猫猫还有老婆,语气亲昵非常,好像非常喜欢暹罗猫一样。 结果现在面对夜叉,暹罗猫就直接成了暹罗了,而且暹罗猫就在旁边,他就直接说小夜比暹罗猫更可爱。 第171章 暹罗猫眼神凝固住了,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那张精致的面庞面无表情时,几乎有种渗人的可怖感。 当初青崖追求他的时候,用的是一见钟情的借口,而他分毫都不信。轻浮到随时都能给出的喜欢,不过就是基于对皮囊的中意而已,能有多少真心。 青崖一见钟情的对象完全数不清,百晓生挂出的帖子中,楼层多到不间歇地下拉,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能拉到底。 暹罗猫以往只是单纯为被这么个烂人纠缠而感到不厌其烦,如今却不知道怎么的,单纯的憎恶中又多出些燥意来。让他如鲠在喉,看向面前这打情骂俏的两人的目光越来越沉,那琥珀色的眼珠,虹膜上都似乎染了一层暗色。 一直不怎么说话,如水墨画一样淡到极致的,又如一面只能映出别人的影子,却不会表露自己内心的默,将夜叉和暹罗猫的表现收入眼底,眼睫微微垂下,心中忽然浮上微妙的探究来。 一开始见到青崖的时候,他们四人的态度都是一致的,但是因为之前看光了青崖吗?他和百晓生有些不自在,而夜叉和暹罗猫还不仅如此,仿佛对青崖的观感都直接发生了改变。 山魁的直播间中,众人瞧见原本气势汹汹的暹罗猫和夜叉被青崖这么三两句,就调教得跟小娇妻一样,顿时出言嘲讽。 【我算是知道了,就算再让这几个哥们再长出一根,以他们的水平也别想压住青崖,掌控局面。】 【青崖全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玩狗都没这么熟练的,至于这俩货,叫家有十只暹罗猫和夜叉的,简直就被青崖逗得团团转。】 【青崖都被捆成这个样子了,笑一笑,夜叉和暹罗眼睛都快直了,感觉恨不得下一刻就投怀送抱,一起去伺候青崖。】 【青崖真跟妖精一样,又骚又帅,腰一扭,卡着胯骨的铁链就晃来晃去叮当响,这谁能受得了。】 【总感觉青崖这波不是失手翻车,而是故意卖破绽,送上门来让人玩的,看这情趣玩的,把夜叉和家有十只暹罗猫钓的都要流鼻血了。】 【同意,青崖可是全服前五的大神,怎么可能犯低级错误,被四个中低阶玩家给擒住了。人家哪里是来打架的,人家就是来钓凯子的,玩得嗨的不得了。】 战场中,一双狐狸眼透过镜片,平静扫过夜叉和暹罗猫的百晓生,显然思维也和他并不知道此刻观看着他与其他人的观众们重合了。 他并不确信仇人真被钳制住了,于是那冰晶似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思绪,他对着许青岚伸出手掌,直接放出技能。 下一秒,如银絮的细密蛛丝缠绕上捆绑住许青岚的铁链,然后疯狂地生长,在许青岚胸脯,腰肢,关节,大腿覆盖上一层晶莹朦胧的轻纱。缠绕紧缚间,其肌肤白皙的色泽与身体的轮廓线条,在轻薄粘稠的蛛网下隐约透出,表现出一种圣洁又堕落,充满情.欲的美感。 此刻的男人,像是从风俗色情画走出来的一般,浑身都悄然涌动着诱人疯狂的因子。可他本身却难受极了,这些蛛丝爬在他的皮肤上时,起初只是细微的痒,但渐渐的却好似要往他的血肉骨髓中长一样,要将他如同无数细小利刃划破薄绢一样缓慢地划破。 许青岚身体紧绷成为一张漂亮的弓弦,颤得越来越厉害,汗水越来越多,喉咙忍不住发出低吟。 这种痒意比直接的疼痛更加阴毒煎熬,凌迟一样缓慢持续性的折磨,来回拉锯着人的灵魂,让人精神脱离肉.体,一点点地浮上上空,看着空壳一样的自己涣散虚弱,直到归于虚无死寂。 许青岚感受到自己的生机被蚕食,顿感这个技能不平常,百晓生看出他的疑惑,缓缓收回手。浑身阴冷气息萦绕着,他解释道,这个技能叫缚生蛛丝。 缚生蛛丝是非常厉害,也很出名的一个杀技,而它的有名之处在于其十分变态。附骨之疽,蚀骨吞髓,它在极致的美中,让人一寸寸凋零,变得血肉模糊,而雪色莹润的蛛丝最后会彻底包裹成为一具活茧,成为受技者的棺木,之后受技者最起码都得掉两个等级。 许青岚自然是知道这个技能的,闻言瞳孔放大,别说他已经没有了技能道具,就算是有,也没有可以解除缚生蛛丝的,而再等一刻,他必死无疑。 在场其他三人也意识到许青岚下线是必然,反应各不相同。默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夜叉则是脸色变来变去,他握紧手中的鞭子,对百晓生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够舍得的。 而暹罗猫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化为了无声的音节。他觉得自己的思绪乱成一团,现在不止夜叉在他眼中是傻逼,他觉得百晓生也是个讨人嫌的。 大家一起抓的人,百晓生凭什么不商量一下,就直接用了杀技,让他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可他又认为这种冲动完全没有道理,他们抓青崖不就是为了弄死吗,他如果说了指责的话,倒显得好像是他主意不坚定,被青崖给蛊惑了一样。 山魁的直播间中,观众比起这几个压制着自己情绪的人,呼天喊地得十分直白。 【不要啊!我想看他们教训青崖,但不想看这么教训呜呜。】 【刚刚透视那会儿,百晓生你盯着人家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我以为你要干个大的,结果就这?百晓生你他妈的是不是不行?】 【没意思,看青崖皮开肉绽一点也不爽,不如扒了裤子干,直接把他灌满到稍微一抽动,就汩汩往外流。】 像风雨侵蚀后,不断经过烈日暴晒的粗粝岩石雕刻而成的山魁,那双宛若熔金的锐利双眸,盯着身上蛛丝覆盖得越来越多的俊美男人,坚毅深邃面庞爬上一层阴影,斜飞剑眉也越皱越紧。 青崖和他就是陌生人,按理说青崖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可青崖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审美了,看着青崖这模样,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山魁一向是个顺从自己心意的人,既然不舒服,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当下便决定救下青崖。 他迈开步子朝着男人快步走去,长至肩膀的卷发也在空中飞舞,因着他的身躯高大得出奇,动起来时简直如同一头雄狮,贲张厚实的肌肉充斥着力量感与压迫感,衣摆都能带起一阵劲风。 可当他就要走近时,脚步却猛然一顿,一双金眸中略过不加掩饰的惊讶。 只见原本完全受制的,几缕墨发散落在额头,衬得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容,越发慵懒有魅力的男人,左手腕竟直接从紧箍的铁链中挣脱出来。 他整个动作十分迅速,但山魁敏锐地很快将视线落到他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片薄如蝉翼,闪烁着湛湛寒光与锋芒的刀片上。 而在男人左手解脱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旋转着刀片,那刀片便延伸拉长,化为了一柄狭长锋利的匕首。 他握着匕首,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动作,就在眨眼之间,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无比利落地斩断了,束缚着自己身体部位的其他铁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哗啦哗啦断裂的铁链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上的符文缓慢淡去,最后又随着铁链一起消失。男人扭了扭手腕,目光冷淡,危险绝伦,满身都是逼人的艳色。 百晓生那双掩于镜片后的,惯是波澜不惊的狐狸眼凝滞住,他熟知各种道具、技能与武器,知道青崖脱身并没有靠任何的道具技能,而是只凭他手中的这把坍刃。 不愧是全服前五的玩家,在《末位》上千个ss竞赛副本中,玩家只有通关其中特定的五十个副本后,才有几率在之后获得坍刃的奖励。 百晓生眼馋这个连maxex技能都可以克制的武器很久了,一直对外高价收入,但一直都没有收到,今天竟然在青崖这里看到了。 百晓生心脏沉了下来,越发慎重起来。手中握着自己的武器,他朝着那乌发雪肤的男人立刻冲了过去,暹罗猫、夜叉和默相视一眼,也从不同的方位扑向许青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合围的刹那,许青岚手腕一抖,匕首再一次拉长变形,化为一柄流淌着幽红光芒的长刀。 没有留分毫的情面,他挥动凌厉的长刀,电光火石间,随着能量冲击的爆裂,四道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百晓生、暹罗猫、夜叉和默,四人齐齐向后倒飞出去,身体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扬起,骨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四人嘴角都有鲜血溢出,全身也已经散架,连抬起手指都费力无比。 许青岚瞧着,神色没有分毫的波动,俊美无俦的脸上亦未沾染到半分血迹。如此轻松,好像对于他来说,不是打败了四个人,只是无比随意地,拂去了衣摆上的尘土而已。 是啊,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碾压式的战局。山魁望着那危险又迷人的男人,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人哪里用他去救,他的担忧关切,在这事后,显得是如此可笑。 第172章 他的直播间,观众也发出果然如此的感叹。 【我就说嘛,这坏胚就是在逗人玩呢,他在那里调情调得高高兴兴的,直播间里一些看不清情况的,还真以为他要挂掉了。】 【这一下真是帅炸了,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殴打,青崖认真起来,哪里还有别人反抗的份,这四个加起来都没有青崖一根手指头厉害。】 【感觉青崖也是对老情人们手下留情了,啥技能道具都没用,还挺温柔的嘞。】 战场中,躺在地面,眼镜碎裂,脸上毫无血色的百晓生,若是知道在其他人眼中,青崖这一击已是留情,怕不是要笑出声来。青崖的确留情,没弄死他,只是让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绞痛无比,连每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吞针一而已。 百晓生使不出来力气,连剧烈地喘息都觉得费力无比,一阵又一阵的发黑的视线中,他看到一双修长的男人的腿往他走来,然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抬起一只脚踩在他因为受伤而剧痛沉闷的胸膛上,而后用刀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其昳丽妖冶的桃花眼对视。 俊美无俦的男人眸中笑意未达眼底,他微微俯身,声音寒凉得好似蛇吐红信,晓生可真狠啊,乖,把缚生蛛丝收回去。 山魁直播间: 【操,青崖这个乖字吐得怎么这么色。】 【怎么踩人啊啊啊,鞋底还缓慢地碾了碾,青崖你不要这么勾引我啊啊啊啊,再这么下去,我真的没法坚定讨厌你了!】 【不要踩百晓生了,踩我!狠狠踩我小腹!】 【真会玩哈哈,想看百晓生视角,青崖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样子。】 第14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三) 其实平日里俊美的男人,面对长相合心意的年轻男孩子的脸色都是很好的。只是他虽然用坍刃斩断了束缚他的铁链,那些纤细如发的蛛丝却依旧缠绕在他身上,并且不断地往他皮肉中勒。 每次他细微的动作,都会让蛛丝陷得更深,这些蛛丝汲取着他的力量,啃噬着他的神经。经受着如此跗骨之蛆一般的折磨,他的心情自然很难愉悦,因此那惊艳美丽的面容都蒙上了一层寒霜,眼神也越发的危险。 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完美,窄腰长腿,身形挺拔,此刻蛛丝顺着他充斥着美感,但又不失力量的身体的轮廓蜿蜒攀爬。远远瞧着,他那被侵蚀得裂出无数条细缝,以至于他雪白肌理都若隐若现地暴露着的衣物上,好似黏着浸着大片大片的污浊粘稠液体似的,有种类似于湿漉漉的反光视觉。 他看起来这么色,但又如此孤高自傲,那睫羽微微垂着的桃花眼中,满是冷漠嘲弄之色。诱惑与暴戾的特质在他身上碰撞,形成极致的反差。他整个人又冷又野,危险得如同一朵在幽冥往生路上盛放的,带着剧毒的曼陀罗,勾引着人想要将他攀折入手,征服占有。 躺在地上,面色僵硬的百晓生,胸骨因为许青岚的踩踏几乎要断裂,以至于他无力的手都因为要抵御这种痛苦紧紧攥了起来。他透过碎裂的镜片望着许青岚,那双充斥着精明算计的双眼,颜色变暗了许多,其中翻涌着完全不加掩饰的愤怒与屈辱。 许青岚不带任何温度地,俯看着无视他要求的百晓生,踩在百晓生胸膛上的脚,毫无预兆地猛然发力往下压去。随着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被踩断裂的声响,百晓生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压抑至极的闷哼。 唇角扬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许青岚挑起百晓生下巴的刀往下滑,淬了寒光的刀尖抵在了百晓生因为疼痛而滚动的喉结上,而后缓慢用力,于是这个人类无比脆弱的部位的皮肤就迅速被刺破,鲜红的血线渗了出来。 我现在脾气不是很好,别惹我生气。许青岚淡淡道,收回你的技能。 断裂的胸骨刺着百晓生内里的血肉,他鬓角被冷汗浸湿,心脏的搏动也艰难起来。百晓生十分清楚地意识到,那稳稳刺在他脖颈上的刀刃,只要再用一分力,他的喉管就会被瞬间割开。 狐狸眼中掠过一抹思绪,百晓生按耐住心中的怨怼和不甘。他当时见到青崖,就动过了要退出副本的念头,但他实在想要这个副本的奖励,于是就改变了主意。 此刻也没道理就为了逞一时的意气,连副本的任务都没开始做,就与被他施加了技能,却无法摆脱的青崖一起同归于尽。 想清楚,脖颈上的鲜血越流越多的百晓生收回了缚生蛛丝。瞬间,许青岚身上的痛痒一下子抽离了,他的脸色也随之好了许多。 握着刀柄,男人用刀面不轻不重地,好似逗弄宠物一般,拍了拍百晓生的面颊,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些意愿被满足的慵懒,好孩子。 百晓生听着他的夸赞,只觉心湖像被投入了石子一样泛起涟漪,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因为剧痛和屈辱而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不再看许青岚了。但却好像依旧能感受到方才许青岚狎昵地拍打着他面颊时,那种冰冷又酥麻,能够激起他一阵战栗的感受。 百晓生心中忽然有些烦躁,比起这样怪异的举动,他宁愿男人像之前那样,直接施加他难以忍受的痛苦。 许青岚视线从脸色苍白,一副死样的百晓生身上挪开,一一扫过其他同样重伤的,瘫软在地上的暹罗猫,死死盯着他的夜叉,以及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默,将坍刃重新放入武器库中,笑着道,下次再陪你们玩。 然后就再也没有分给这四人眼神,迈开长腿走远了。百晓生重新睁开眼,发现其他三人和他一样,都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 山魁直播间中,观众们瞧见许青岚走了,一个个都急得跟什么似的。 【魁爷别发呆,跟着青崖!】 【对对对!青崖不管是被制裁,还是单方面祸害别人,都挺好看的,魁爷上去瞧瞧他要干什么。】 山魁看着这些言论,便跟着上去,一路上,男人遇到玩家就杀,杀完就搜刮装备技能,所过之处无一生还,跟阎王再世似的。 刚开始直播间中的观众看着他这利落的煞神作风,还津津有味,但渐渐的,就有些乏味了。 【真没意思,都是青崖一个招放过去,对面直接化成灰了。战斗嘛,还是有来有回的好,之前我在长庭直播间,看到长庭和一个女玩家在圣城空中打得,那才叫一个精彩。】 【怎么感觉青崖不是在乱走啊,好像有目的一样,在找人吗?地图都从迷雾南泽的堡镇边缘换到永霜北境的塔城山林了。】 【诶!!青崖怎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怪了,青崖一路杀过来,一直没什么表情,怎么现在眼神凶得跟见到仇人一样。】 【快看!三点钟方向有个人!】 【魁爷快让直播球飞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变故让看青崖单方面碾压局,都要看腻的观众瞬间兴奋起来,一个个都催促着山魁,山魁便按照观众的要求,让和他一样隐形的直播球往三点钟方向飞去,将镜头对准了那人,人多力量大,立刻就有观众认出了那人。 【我还以为是哪个boss呢,怎么是你啊,半人马兄。】 【为什么叫半人马兄?我点进去他的资料卡,明明id叫釗影,外形也不是人马形态。】 【难道是哪个小有名气的主播的外号?】 【不是哈,我之前其实一直都在看长庭的直播,只是直播间老是因为一个叫兰倾的,就是我刚刚发言,提到的那个和长庭打到有来有回的女玩家吵来吵去,我太烦了,就到魁爷的直播间来了,谁知道还能看到熟悉面孔。 这个釗影之前在长庭直播间里出现的时候,就和兰倾是一起的,他变作半人马形态驮着兰倾,所以大家称呼他的时候都没叫id,直接喊的半人马,方便好记嘛。】 【原来如此,釗影和青崖看起来有过节啊,要不然青崖反应不会这么大。】 【青崖在《末位》遍地都是仇人,之前那四个不也是这样,不稀奇。】 【上去了上去了,青崖直接提刀冲上去了!】 第14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四) 顾沆眉头紧皱,目光有些焦躁地在山林迅速搜寻。谢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让他登录其账号,盯住山洞里的女人,可山洞哪里有什么女人在,顾沆想那什么女人应该是在谢钊挂机后,他登录之前跑掉了,或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其实这样看来,人不见了好像并非他的过错,可顾沆知道以谢钊的性格,绝不会管到底为什么,只会迁怒于他。 顾家和谢家有着《末位》游戏的合作项目,两家虽然主攻领域不同,在商场上的地位却可以说是不相上下。顾沆虽然是新被找回顾家的私生子,但既然姓顾,其实用不着在谢钊面前如此伏低做小,像跟班一样被谢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第173章 可这a市上流社会的二代们,除了谢钊,其他人都不愿接纳他,所以哪怕他和谢钊的关系处于一种不平等的地位,为了能够让一心希望他融入豪门圈子中的母亲满意,他也愿意给谢钊当马前卒。 顾沆同父异母的哥哥顾斯南是谢钊大哥的挚友,而自己却是谢钊的狗腿子,身体里同样流着顾家家主的血液,命运如此大不相同,顾沆倒并没有什么怨怼之处。 虽然他和哥哥相处没多久,但他清楚地知道哥哥顾斯南是个好人,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对于顾斯南是一种伤害,对顾斯南时常心怀愧疚之心。而后来顾斯南因为他无意中失足掉入喷泉的事,被父亲责怪不关心友爱兄弟,赶出了顾家,让他越发觉得对不起顾斯南。 他不明白父亲既然以他为由头责骂顾斯南,为什么在他三番四次表示都是他自己不小心,为顾斯南解释后,表现的好像很爱他,为了他这么个私生子可以发落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的父亲依旧一意孤行。 他改变不了父亲的主意,只能三天两头往顾斯南现在的住处跑,送些自己炖煮的汤水,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心情的郁结不是这样简单的行为就能够疏解得了的,如果可以的话,顾沆真的很想远离顾家,远离a市,他原本的生活好好的,从易县考到应西市里最好的大学,他已经做好了要认真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照顾好母亲和外婆的打算,可在顾家找上来后,所有事情一下子全都变了。 他的人生好像不再是由自己做主,而是被一心想要过上挥霍无度的豪门生活的母亲,以及他根本看不出来心中到底有什么想法的父亲给推着走。他换了住的地方,转了学,来到这里,时常感到格格不入,局促不安。 周围接触到的同学知道他私生子的身份,都拿有色眼镜看他,他原本抱着一定期待的父亲,他只觉得他像是头猛兽,让他感到敬畏恐惧,生不起真正的亲近,而唯一对他好的,就是哥哥顾斯南了。 可他和顾斯南的身份本存着天然的对立,他又想靠近顾斯南,又因为歉意和愧疚,以及周围人那认为他接近顾斯南,定然是不怀好意的想法而心生怯惧,无法和顾斯南多加相处,联络感情。 有时候,顾沆感到自己和顾斯南也许真的是因为血脉相连,性格有一定相似,都想将事情做到最好,把所有人的意愿都顾及到,但顾斯南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他却踟蹰犹豫,心思敏感。 最后他不仅无法满足其他人的期望,反而让自己陷于时时刻刻都在内耗的煎熬痛苦中,越来越怀疑自己,越来越感到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无法做好,于是翻来覆去,像是打死结一样形成恶循环。 如同此时,顾沆找不到谢钊让他盯着的,说是在山洞中的女人,心中便不免愈发焦急,不知道是该继续搜寻下去,还是该出游戏直接通知谢钊。他怕继续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得不到结果,又怕就这样离开,错过了找寻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无措之际,忽感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顾沆第一时间身体做出反应,想要躲避,但那突如其来的力量迅猛而狠辣,哪怕他慌忙侧身,攻击也精准地砍上了他的后背。 霎时间,顾沆只觉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伤口处溢出的鲜血给浸染,他整个人也失去平衡,踉跄地扑倒在地上。 顾沆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支撑身体的动作,让他弓起的后背又连续受到了几击,这下顾沆感觉自己的脊骨都要被砍断了。 脸颊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本能地抽气,但每次抽气反而又牵扯着他后背的伤口,让他身体不断地颤抖,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太疼了,顾沆眼神涣散,死死地咬着牙,他虽看不到自己的后背,但能够想象到自己必然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感到这种真实度过于强烈的游戏,实在是没苦硬吃,大概也只有现实中生活优渥,一切都太过顺遂安逸,衣食无忧,所以才更喜欢找刺激的人才会喜欢。 直播间中,有些人瞧见他这模样,立刻发言了。 【好歹也是个高阶玩家,怎么直接秒躺啊。】 【哟,一会儿不见这么拉了半人马。】 【兰倾呢?兰倾不是被半人马和召音带走了吗,怎么现在只有半人马在挨揍,召音和兰倾都不见了。】 【是啊是啊,兰倾哪里去了?难道兰倾被半人马已经杀了,不要啊!我的女王不要这么下线啊!】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都在问那个兰什么的?(左顾右盼)】 【哈哈哈哈,我们都是从长庭直播间过来的,听说这里有兰倾的消息,谁知道除了这废物半人马,连兰倾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山魁直播间中原本的观众,看见这些从长庭那里新涌入的人的言论,都有些疑惑,这兰倾到底是谁啊,听之前那个最开始给他们解释的人说的话,兰倾好像比较鲜明的特质就是能打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迷恋? 看看这些人的id,什么啊!庭门!庭庭子的狗长老师课代表第12138号,摆明都是长庭的铁杆狂热粉丝。结果就因为这里可能有兰倾的消息,连长庭的直播都不看了,兰倾的魅力足见有多吸引人。 不过好奇虽然有些好奇,山魁直播间中的这些观众,比起这么一个听都没有听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玩家,他们显然对青崖更有兴趣。 而从长庭直播间来的人,比起山魁直播间中原本庞大的观众与粉丝体量,只能说是溪流比之大海,很快谈论兰倾的屏幕,就淹没在了满屏有关青崖的评论中。 山林间,顾沆因为疼痛,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给咬破了,血腥味在他口腔中蔓延,他在这之前根本没有玩过《末位》这样的游戏,于是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在武器库中取出武器,又该怎么释放对抗的技能,他只能像个现实中的普通人一样,想要通过在地上翻滚身体,去躲避追着他砍的那把刀。 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旋转,泥土将顾沆头发和衣衫都染得肮脏不堪,他狼狈得跟只流浪的小土狗一样,哪怕尽最大的力气去保全自己,也依旧避免不了任何的伤害,反而负隅顽抗的模样,只会平白惹人发笑。 忽得,在翻滚中,他的后背撞到了一块大石头,本来就皮肉外翻,骨头都露出来的纵横交错的伤口,哪里再经得住如此的撞击。 他痛到蜷缩起了不断痉挛,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身体,而这个时候,一把快到好似划破空气时,只看得到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冷冽弧线的刀,就此直指他的脖颈。 心脏跳的快要从胸膛中蹦出来,大口喘着气的顾沆抬起头,于是便看到了要杀他的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气质裹着寒意似的冰冷,其轮廓在日光下仿若神明般完美锋利,姝艳让人不敢直视,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连拿着刀的那只手都好像是艺术品一般,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看他的眼神,带着近乎于淡漠的残忍,又好像在瞧猎物挣扎一样的戏谑。危险和美丽在他身上并存,他如同深渊的化身,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想要逃离又控制不住去靠近,为了他一个吻,飞蛾扑火,万劫不复。 刹那间,顾沆瞳孔灼烧到几乎要流血,那暴露在男人目光中的皮肤,也有种刺痛的错觉,好像男人再这样看下去,他的皮肤与肌肉就会被抛开,露出藏在深处的灵魂。 第15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五) 后背处传来的剧痛钻心刺骨,脸色苍白,头发汗湿的顾沆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体,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擂鼓一样震天响。 一阵接一阵的眩晕向顾沆袭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这样犹如踩在万丈悬崖之上的飘零吊桥一样的感受,是因为失血过多,面临濒死时的本能紧张吗? 可顾沆却并不恐惧这个男人,哪怕那把指着他脖颈的刀随时都会落下。反而面对男人的时候,心中有种奇异陌生的感受不断在蔓延。叫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在沸腾喧嚣,喉咙也干渴无比,整个人又兴奋又刺激,又痛苦又沉溺,矛盾极了。 许青岚报复性地刻意连砍仇人近十刀,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让这人头首分离的时候,他看着一直毫无应对之力,呆呆傻傻,身体僵硬跟木头一样的青年,目光中原本纯粹的杀意,被困惑所替代。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一般地看着青年,然后手腕一动。 顾沆看见男人的举动,以为他的刀就要挥下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他颤抖着睫毛,重新抬起眼皮,一双充斥着迷茫的眸子,有些雾蒙蒙地对视着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不是号主。收回刀的男人十分肯定地如此说,用那带着磁性,听着就能让人半边身体都酥麻的声音,冷冷地问他,原来用这个号的人呢? 第174章 听到青崖说这个半人马不是原装货,从长庭直播间中新来的观众们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之前半人马伸手就能攥住召音的长枪,现在却这么弱鸡。 【我就想不通怎么这半人马怎么看怎么别扭,虽然青崖很厉害,但一个高阶玩家,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现在懂了,这就是个冒牌货。】 【马人从哪里请来的代练,跟个新手小白一样,看起来啥都不懂,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都不知道反抗的。】 【之前半人马和召音一起算计兰倾,可把我气死了,现在看着他被青崖砍了这么多刀,我气都顺了很多,结果不是本人,真是浪费我感情。】 顾沆嘴唇张开,想要回答男人的问题,但他被男人的目光注视着,脑海中的弦就紧紧绷起,喉咙也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焦急,也越是加重他的紧张,最后他额前和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给浸得湿漉漉地黏在了皮肤上,他还没憋出一个字。 许青岚看青年这几杆子都打不出个屁的样子,耐心逐渐耗尽,眼神也冰冷下来,顾沆见状,心脏猛然抽搐,简直跟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样。 来到a市后,他习惯性地去讨好迎合周围的人,讨好他的父亲,讨好他的哥哥,讨好谢钊,讨好那些二代们,于是不免战战兢兢。 但除了面对哥哥顾斯南,他对其他人的讨好都并不出于本心,只是因为他想要融入这个不属于他的圈层。有时候顾沆感到他是个拙劣的演员,扮演着一个父母期望的角色,但演着演着,却连自己本身是什么模样都忘了,而哪怕是这样,他也无法让其他人满意。 此刻见到俊美男人不悦的神色,他立刻被牵动了心绪,但这种感觉好像又和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那种并非源于本愿的顺从讨好不太一样,他只是纯粹地想要让男人满意,让他高兴而已。 大脑的混乱让顾沆分不出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差别,但他很清楚,他不想让男人继续这样蹙着眉。 于是哪怕精神高度紧绷,哪怕知道不应该将谢钊的事情,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信息,透露给一个陌生人,他还是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地开口道,号主现实中有事情,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于是就让我先帮他顶上。 你是他什么人?许青岚目光锐利,音节中裹挟着似有若无的危险。 眼前这个青年对游戏生疏无比,肯定不是请来的代练,别说釗影一个高等玩家,就算是个中阶玩家,也不会随便把辛苦练出来的号给其他人随意糟蹋,所以这个青年与釗影之间必定有关系。 顾沆躺在地上,由下往上望去,能清楚看到俊美的男人浓密得像两把扇子一样的睫羽,那微微上扬的眼尾,跟带着钩子似的摄人心魄,便是最好的画师用工笔画细细描绘而成的美人图,也没有如此姝丽美艳。 顾沆只要盯着他,就觉得整个人像坠落迷雾中一样飘飘荡荡,迷迷糊糊。刹那间什么都记不起了,什么都考虑不到了,眼中只剩下眼前这男人,跟灌了迷魂汤一样理智全无,男人问什么,他就想答什么,顿时全盘托出道,我在现实中认识他。 我叫顾沆,今年二十岁,以前住易县,两个月前搬到了a市,现在在读大学,我的生日在三月二十日,血型是o型,银行卡密码是8013 满身是血的顾沆将自己的信息越说越多,真恨不得把从小到大的经历,所有的喜好习惯,事无巨细地全告诉这个男人,而越说,面颊就越是绯红,后面简直跟要滴血似的。 直播间的观众瞧见这顶号的菜鸟傻不愣登的样子,顿时出言嘲讽奚落。 【脑子进水了吧这个人,银行卡密码都说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青崖相亲呢。】 【这傻逼很明显被青崖给迷住了,看青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巴不得直接在左脸写个求带走,右脸写个求包养,额头再刻上几个大字,银行卡随便刷。】 【笑喷了,半人马知不知道这哥们儿用他的号当青崖的舔狗啊,叫半人马之前那么对兰倾,现世报了吧。】 【哎,这家伙虽然傻还是个战五渣,但看着挺真诚的,比之前背刺队友的半人马观感好多了,要是之前兰倾遇到的是这货就好了。】 许青岚听到这个叫顾沆的,叽叽喳喳说了一连串的话,头都要被他吵疼了。他漂亮的眉眼蒙上一层暴躁之色,直接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要把釗影折磨一番后弄死,但釗影人都不在这里了,他就算把顾沆大卸八块,痛的也不是釗影,那这报复还有什么意思。 许青岚不太高兴地将刀收回武器库中,而后将釗影的装备技能全掏了,看着光屏上显示的已缴获到的,满满当当的填满好几个页面的装备技能,许青岚眸中溢出几分惊讶。 之前钊影除了那个触手的捆绑技能,以及给他安上猫耳猫尾的装扮技能,一直没有对他动过其他的攻击道具和技能,于是他竟不知道釗影明明比他等级还低一级,结果装备技能竟然这么优越。 比他原本主号积攒的都有增无减了,并且极其少见,十分珍贵的max进阶技能,maxex,max+,max++也不少。这些技能道具如果卖出去,在舍得出价的买家那里,起码能卖几百万。 之前往塔城来的时候,许青岚一路掏的装备技能,全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次货,如今倒一下子就填补了他原本的空缺,这让他对顾沆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你跟着我,别想跑知道吗。他俯下身,轻蔑地拍了拍顾沆的面颊。既然顾沆说釗影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那他就守株待兔,等着釗影上线,再好好讨债。 顾沆只觉得被眼前这俊美的男人碰过的地方,热意不断蔓延,让他整个人都火烧一样又痒又爽。 他现在的任务应该是要去找那个谢钊让他盯着,却消失不见的女人的,但他却起不了一点其他的心思,只想就这样跟着男人,无论男人去哪里,他都跟在后面,于是十分驯服地点了点头。 青年现在用着谢钊游戏中的样子,这副皮囊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如刀刃一样锋利冷峻,一双眼角尖锐的双眼,瞳孔漆黑如墨,盯着人看的时候总带着些居高临下,俯视一般的不屑傲慢,让人想起一头光凭气势就可以碾压他人的猎豹。 但当这皮囊中换了个人,那无可挑剔的贵气面容,一下子便染上了仿佛被潮气洇湿的,旧时代油画一般的郁色轻愁与残破感伤,于是五官都柔和了起来,再不见任何攻击性。 许青岚看着顾沆如此温顺乖巧的模样,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其下巴,唇角带出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你这样子,倒是比他顺眼多了。 话毕,他用拇指碾过青年水红色的薄唇,在他嘴角的部位,指甲用力一划,恶劣地留下个好似被撑破而造成的印记。 直播间的观众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兴奋起来。 【操啊啊啊!青崖太会调情了!简直是主人级别呜呜呜。】 【画面太色了吧,青崖手背漂亮的青筋跃起,那被他钳制的哥们喉结都在不断滚动。】 【这种俯视的角度,真的好攻好s,感觉青崖都要把人玩坏了。】 透过屏幕观看这一幕的观众都如此激动,更何况身临其境的顾沆了,可他又不只是心跳如鼓,更有一种恍惚怔愣,不敢置信在其中。 因为谢钊的身份地位,他周围所有的二代,都对谢钊俯首帖耳,百般讨好,若他和谢钊相比,其他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评价道是云泥之别,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比谢钊更好,更合心意。 第15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六) 许青岚在这个副本新结的仇人有两位,一个就是被他签订了奴宠契约,因此他对其稍微放松了警惕,结果到头来被摆了一道的釗影。而釗影这边暂时可以先放下,他得等着人重新上线再说。 另一个,就是帮着釗影一起整他的召音,他挂机的小号还在召音的背包中,他现在得找到召音,不只是为了报复,更要解救自己的小号。 而据他猜测,召音应该是去做任务了,只要他顺着游戏的主线走,那么自然能够碰到召音,反正他本身也是要做任务的,这样也算是一石二鸟。 想清楚,许青岚便带着顾沆离开了塔城山林,而一到都城,他就撞上了一个玩家小队,这几个人不同于之前他在路上杀的那些零散的,毫无目的性的玩家,很有组织地在朝着某个地点进发。 面对这种小喽啰,许青岚没了动手的兴致,直接释放捆缚技能,将几个人制服在地,而后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几个被绑的玩家们看到许青岚,其中有两个顿时认出了他的身份,青崖在游戏中的作风跟龙傲天似的,见到长得好看的就想收,其他则一律难逃一死,他们哪里敢跟这个杀神对抗,立刻结结巴巴地道出缘由,他们是要去巫林巷的占卜司。 第175章 原来圣子降生仪式虽被召音破坏,但圣子并没有夭折,只是未降临圣城,而是择他处降世罢了。现在所有玩家都在找圣子,圣城一方是想让主线回到预定轨迹,之后才能赢得神话之战的胜利,而深渊一方则是打算抢先一步,直接弄死圣子一了百了。 只是关于降生的地点,圣城的枢机主教迟迟没有祷告出个结果,当然也没有多余的消息传出,玩家们也无从得知,只有自己想办法。 而巫林巷是介于圣城和深渊的中间势力,其中的占卜司掌控星辰之力,能占星追溯与预判因果,窥察征兆命运,因此许多玩家便寄希望于占卜司,想要通过此得知圣子新的降生之处,这个小队自然也不例外。 许青岚听完,打开地图,标记占卜司的地点,就在此刻,小队中的一人悄摸着用技能解了绑,而后握着一把匕首刺向了他,许青岚瞥了他一眼,脚一踢,就让他手中的匕首飞到了半空中。 接住匕首,许青岚用这人自己的匕首,捅穿了他的胸膛,然后面无表情,无比熟练地把其装备技能全掏了。 杀了一个,其他的自然也不能落下,反正该知道的许青岚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对他已经没了任何的作用。于是他抽出沾满鲜血的匕首,就要顺手捅向旁边的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那壮汉立马道,我把道具技能全给你!不劳您动手! 开玩笑,他肯定是打不过青崖的,而ss竞赛副本痛感百分之百,他干嘛傻到去体验一番被人生生捅死的感受,还不如识趣一些,自己退出副本。 许青岚并无不可地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然而这个时候,那壮汉因为被绑着身子,控制不住重心,一下子栽到了许青岚的身上,许青岚瞬间无比嫌弃,二话没说就把匕首送进了这人的身体中。 掏完这人的装备技能,他偏头看向旁边剩下的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而当他视线一扫过来,这两人立马吓得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泪水,一副生怕激怒了他的模样。 他们游戏形象不算精致,性情也懦弱至极,让人生不起征服的欲望,并不合许青岚的口味,但胜在年轻白皙,虽然许青岚不怎么喜欢,但也做不出像对之前那两个人的粗暴举动,于是便道,装备技能交出来,你自己退出副本。 真的?两个少年眸中泪水涟涟,有些不太相信他,之前他们的队友都已经说了要主动交出装备技能,结果青崖还是把人杀了。 许青岚见他们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稍微有了些耐心,也愿意多解释一句,没骗你们,刚才那人长相太辣眼睛了,你们俩比他好多了,我当然不会像对他那样对你们。 许青岚说的话里面其实带着很强的主观审美,方才那壮汉的身材魁梧至极,长相也十分英俊端正,比这两个游戏形象搞得有些敷衍的少年好看多了,只是许青岚却欣赏不了壮硕的男人,只觉那人浑身肌肉跟蛮牛似的又蠢又重,深色的皮肤也给人一种无比肮脏的感觉。 两个少年显然不能理解许青岚的脑回路,不明白他怎么会觉得,他们两个随随便便捏出来的外貌,比他们那个英俊的队友要好看,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连忙交出道具技能,脱离了副本,生怕他改变主意,又起杀心。 山魁直播间: 【青崖竟然觉得刚刚那兄弟辣眼睛,人家不丑啊,这形象要是放在现实中,都可以当个男模了。结果青崖捅他捅的那么干脆利落,反手却把这两个歪瓜裂枣给放过了。】 【你这是不懂了吧,青崖一直都非常专一,你看百晓生挂出来的帖子就能够知道,他专一地只喜欢白幼瘦,黑皮糙汉可不符合他的口味。】 【说起来魁爷也是这个类型的,而且比那哥们儿还要高还要壮还要黑,青崖如果觉得那哥们儿长得挫,那魁爷出现在他面前,肯定也得被骂一句丑逼,然后被当场处决。】 【哈哈哈哈怎么还有点期待这一幕哈哈哈,想看看魁爷被青崖气得黑脸都变红的样子。】 山魁要注意观众的互动,所以面前的直播屏一直是开着的,此刻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在青崖看来,他这外貌实属丑出天际的言论。顿时,他浓密的剑眉紧紧皱起,一双锐利的金色双眸也暗淡了几分,好像那宽阔厚实的肩膀都被压得矮了一些。 他现实和游戏中的样子有八九分相似,如果青崖不喜欢他游戏中的外貌,那现实中自然也不可能。 越想这一点,山魁的心情就越是莫名失落,他用粗壮指节摸了摸自己的面庞,瞧着前方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个人跟着,完全都不认识他的青崖,突然感到自己这样多愁善感,实在是可笑至极。 嘴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山魁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翳中。因为直播球的镜头一直按照观众的要求,对准着俊美的男人,所以金瞳黑皮的山魁的反应并没有落入别人的眼中。 他就这么,像幢泡了水的木房子,一个人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慢慢地腐烂破败,而后结满蜘蛛网。 点了点从两个少年那里收到的道具技能,许青岚看着地图,决定前往巫林巷,去找占卜司。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看向身后一直呆呆傻傻地看着他的顾沆,蹙起眉,还不走? 哦哦、好。顾沆如从梦中惊醒,身体猛然一颤,立马跟上了许青岚,只是脑海中的思绪却依旧无比纷杂。 他想既然青崖夸那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孩子长得不错,那如果他现在用的不是谢钊在游戏中的皮囊,而是自己现实中的模样,那青崖应当也是会喜欢他的吧。 这个想法让顾沆心脏越跳越快,连背后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刀痕都泛起了痒意。 许青岚不知道他随便一句话,就让在场两个平日里完全不会关注自己容貌的男人,全都升起了焦虑,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做着任务。 按照地图,去往巫林巷需要经过一片沼泽林,到达该地点后,许青岚看向前方,只见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青紫色沼泽,生长着不少扭曲变形的瘤树。 而那河流里淌着的浆体,跟粘腻蠕动的胶质性活物似的,有着自己的脉搏和气息,不停地在冒泡抽搐,许多人体的骨骼由此在其中若隐若现,让整方幽暗的天地都透露出一种诡异不安的腐烂腥甜气息。 许青岚踏入这片沼泽的瞬间,便觉一阵眩晕恶心,他并不想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于是准备带顾沆直接飞离这里,但他集中意念,却根本调动不了能量,使不出飞行的技能。 有古怪。 许青岚查看自己的状态栏,发现所有关于飞行的技能,都暂时被锁定了,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施展。看来应该是这个地方的特殊规则限制了,许青岚只有放弃了要飞出这片沼泽林的想法。 他取出一把刀,扔进沼泽中,金属刀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而后化成了一缕青烟,他的系统程序也立刻发出提示。 [警告!环境腐蚀度87%!请穿戴防抗套装,以安全通过!] 许青岚之前缴获装备技能的时候,倒是记得好像收到了一两套防抗服。 他打开自己的物品栏,指尖在虚拟屏幕上滑动着。找到了目标,他点开,两套防抗套装立刻以被人体模型穿戴好的效果,立体投影在了他的面前,许青岚一瞧,表情凝固了。 他记得他之前一路杀过来的玩家全都是男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套装。 一套是点缀着白色蕾丝的粉红女仆装,胸前带着一个围兜的设计,飘逸的丝绸腰带在背后打出漂亮的蝴蝶结,裙摆的长度堪堪遮住大腿。 另一套则是拼接线条上坠着铆钉的胶衣,胳膊与腰间绑着收缩效果的皮质束带,裤子左边位于腿根的那圈布料,箍着金属环扣。整体漆黑反光的像被层薄汗浸润过似的,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材质又轻又薄,哪怕只是穿在展示的模型上,模型的所有线条,都在这包裹中一览无遗。 第15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七) 这游戏的策划简直像有大病一样,许青岚只觉得操蛋无比,他眉头紧凑,修长如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看着那投影在眼前的两套不正经的防抗服,迟迟选不出个结果。 他为难的不行,直播间的观众倒是讨论的热火朝天。 【选胶衣啊啊啊!布料自带湿漉漉的效果,腿根那个箍着金属环扣太戳我xp了,在软肉上能勒出凹陷的痕迹。这剪裁,腰线收得那么紧,臀部绷的那么翘,穿起来扭来扭去,这谁能顶得住!】 【女仆装才是yyds好吧!围裙下摆的那个长度,青崖一抬腿就能直接露出腿根,比华而不实的金属环扣可致命多了!】 【同意!女仆装胸口开的那么低,后面还系着个蝴蝶结,又甜美又性感,青崖要是穿起来,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得脸红成什么样子。】 【你们喜欢女仆装的审美太低级了!完全不懂胶衣的涩感!穿上后一点都不透气,胸脯和腰腹被勒得紧紧的,于是呼吸渐渐的越来越急促,喘的也越来越厉害,土狗们品得出来吗。】 第176章 【喜欢胶衣的才是口味独特好不好,感觉你们和喜欢奥特曼套装的是同一批受众,青崖穿上去,啥都遮着,除了低头时能够看到雪白后脖颈线条绷紧的样子,其他啥都看不到了,有什么意思。】 【女仆装!立刻!马上!我完全不能理解,竟然有人不想看青崖穿裙子!!哪怕只是看着模型投影,我都能够想象到青崖双腿并拢跪着,撅着屁股擦地,衬裙连丰盈都包不住的那个画面了,胶衣有个屁的看头!】 【女仆装好是好,就是太大众化了,而且连必备成套的吊带袜都没有,总感觉差点意思,胶衣还是更胜一筹。】 直播间中争吵不休之际,许青岚已经点下了确认按钮。他其实早已有了主意,只是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心而已。 他的主号和小号虽然都是男性,但小号的骨架捏得纤细,外貌也刻意地塑造成了女孩子的面容,所以穿裙子并不别扭。可他主号身形高挑,长相也是实打实的男人模样,要是换上女仆装,那也太奇怪了,更何况顾沆还在旁边。 顾沆说过和釗影认识,而釗影又是他的仇人,要是这人把他穿女仆装的事情告诉釗影,他还能有什么脸面。 而且要是釗影嘴大一点,再把这件事在其男朋友面前,也就是他新看上的那个叫倚榭听风的少年面前说漏了,他下次遇到倚榭听风的时候,怎么在端着大猛攻的架子去追求人家。 所以许青岚哪怕两个都不想选,但情势必要,他只能选胶衣。 当他确认后,他的周身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而身上的衣衫也随之慢慢被替换成了自动收缩贴合他身形的胶衣,脚上也出现了一双配套的黑色皮靴。 系统发出提示音:[防抗套装已激活,正在使用中。] 许青岚活动了一下,这种全身被包裹的感受让他不太舒服,好像每一寸肌肤都被压迫到要泛出情欲般的桃红。所有拼接处的铆钉更是冰冷地摩擦着他的皮肤,激起他一阵阵想要战栗般的酥麻。 他像猫要甩掉黏住皮毛的东西一样,抖了抖,想让这一身的不痛快离自己远远的。而后把女仆装给顾沆穿上了,他还得等着釗影上线了,可不能让顾沆在沼泽林中死了。 顾沆双腿一凉,顿时有些懵,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他这顶着硬朗外表,却穿着娇滴滴的裙子模样,连忙喊着辣眼睛,重口味,让山魁调整镜头,别再让他入镜,再看他们眼睛就要瞎了。 山魁便直接用马赛克把顾沆给抹了,于是直播间里便只剩下了许青岚一个人。 一双战斗靴衬得俊美男人的双腿又长又直,大腿根处的金属环扣勒出淫靡的肉感。那臀部绷出的曲线又饱满又挺翘,好像要冲破布料的束缚似的,走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摇曳弹性叫人血脉喷张。 再往上,便是被完美勾勒出的腹肌和人鱼线,这与之前因为暹罗猫那施加在许青岚身上的,附加了透视技能,于是让其直接暴露出来的性感春光不一样,这样附着一层漆黑湿亮布料,在色欲中更添几分危险的暴力张力,光影流淌见,简直跟电影拍出来的一样。更要命的是,他呼吸之时胸脯起伏,尖尖都像是在勾引人似地突了出来。 直播间: 【这才是我们这些lsp该看的,让被旁边那哥们儿换上女仆装的时候,我长出来的针眼都消下去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双标狗,青崖穿你们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这换了个人,你们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不奇怪嘛,青崖虽然长相是纯正的男性的俊美,但一双桃花眼昳丽又漂亮,嬷起来当然很带感,那兄弟就算了吧,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都还别说噢,虽然的确很期待青崖穿女仆装,但胶衣上身的效果也不差,明明哪儿都没露,但跟字母圈的情-趣装一样,屁股那条缝都那么清晰。搞得青崖一举一动都在刺激人的神经,让人好想就这样掐着他的腰,把这层胶衣撕开,听他压抑的喘息。】 许青岚穿着胶衣不舒服,但人都是要对比着来的,看到顾沆穿着女仆装,别扭到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的模样,他倒是笑出了声来。 顾沆因为他这个笑容满脸通红,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他如果是个纤瘦漂亮的男孩子,这小媳妇的样子一定会让许青岚生起调笑的心思,可他现在顶着的这张皮囊属于釗影,高大英俊,五官线条硬朗锋锐,不见一点柔和的地方,许青岚便只觉得有点恶心。 但同时,又控制不住的有些遗憾,如果被他搞得这么狼狈的是真的釗影就好了。他上次给釗影下奴宠契约的时候,只顾着羞辱釗影,却忘记了要留个影象,下次他可得记住。 如果能把釗影被他像条狗一样玩的场面录下来,再给他的男朋友,也就是他这段时间正值兴头的倚榭听风看,说不定他就能挖墙脚成功了。 压下心头这些思绪,许青岚带着顾沆进入了沼泽中,脚下明明是淤泥,但踩踏上去却并不是柔软细腻的触感,反而很有韧劲,会被踩出噗嗤的爆炸声响。 这条道阻力很重,暗险还多,许青岚不免走地小心翼翼。每次他的靴子每次踩入淤泥后,要很使劲才能拔出来,而造成的痕迹很快又会被腐蚀性的淤泥再次填满。 周围的瘤树张牙舞爪地生长着,不断弹射着有毒的团状气体,许青岚给自己和顾沆加了个防护,继续往前走。 这时右后方的人身形往下栽,余光瞥到了,许青岚伸手扶住了顾沆,有些不耐烦道,抓着我。 因为发力的动作,他胳膊的线条绷得越发清晰,优美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男人总是十分有魅力的,更何况又顶着一副如此好的俊美皮囊,真是苏到让人腿都在发软。 直播间里一群老色批因此,难得说了些正经话。 【别说,青崖虽然毛病一大堆,但是真够可靠的。打架从来不含糊不说,进沼泽的时候,探路也是他在前面探。 他看起来那么不待见马赛克哥们,也没有说要拿马赛克哥们当工具人盾牌,明明治愈技能只要有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的。】 【感觉青崖一直都挺大男子主义,所以只要他看上了,不管别人本身的意愿,他就得把人搞到手,所以风评才一直这么差。 但他本身也不是一无是处,能干就别说了,全服前五实力有目共睹,而且特别有男人味,向来有事情是真上,骂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他是软蛋怂货。】 【就是就是,比起一些啥本事都没有,只会装逼炫技的玩家好多了,讨厌他的人这么多,也是因为他追人的时候太上赶着了吧,太主动的人向来不被珍惜。】 【???现在痴汉骚扰狂都能洗白了吗??青崖要是追求人的时候,只是主动些热情些就算了。你看看百晓生帖子中受害人的讲述,他每次的架势跟流氓有什么两样,没说几句就开始动手动脚,恨不得把人裤子扒了直接当场办了!】 【好猛!我喜欢青崖这个调调!青崖来蹂躏我吧!我一定不会反抗的!】 【额刚刚那哥们,发骚了自己捅捅得了,青崖能够看上你?】 【那我来干也行(羞涩),床下叫老公,床上老公叫嘻嘻嘻。】 【也怪青崖可攻可受,才吸引了这么多变态。】 【哈哈哈哈还是这个直播间好,别管黑的白的全说成黄的,我之前在长庭的直播间那会儿,因为兰倾,大家的时候动不动就吵,翻来覆去,没个消停,搞得人都大了。】 【同从长庭直播间来,那会儿吵得人是挺心烦的,不过因为女王我暂时忍了,现在好是好,可惜的就是看不到女王,也不知道女王离开半人马兄去哪里了。】 顾沆抓着许青岚的胳膊,看着他那截被腰封束出来的窄腰晃来晃去,眼神不禁因为羞涩而闪烁起来,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也越来越快。 他微微张开嘴唇,想要道一声谢,却见眼前俊美如画的男人脸色骤然变化,侧身望向后方,那双慵懒含情的桃花眼瞬间锐利起来。 顾沆想要问怎么了,但许青岚将他按到一颗瘤树上,说了声站稳,就直接冲着紧盯的那处,用刀猛地砍去。 直播间中,所有观众呼吸凝滞。 【魁爷被青崖发现了!!!】 第15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八) 长刀在空中劈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由无比粘稠的物质组成的沼泽,瞬间翻涌起比人还要高的波涛。 山魁从泥水中窜出,躲开这能够致命的一击,防抗套装下的一身贲张结实,色彩犹如融化的巧克力的肌肉因为发力而隆起。暗金双眸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着亮得惊人的光芒,他也从武器库中取出了一把刀。 【草草草!!魁爷自始至终都隐身着,青崖怎么发现魁爷的?!】 【看直播回放,青崖脸色变之前,视线锁定着的是魁爷走动造成的沼泽的波澜。】 【魁爷已经很小心了,就那么一点细小的波纹,青崖都能发现,也太敏锐了吧,视力堪比显微镜。】 第177章 【只能说不愧是青崖,能力太恐怖了,观察力简直绝了,就这样,还老是有黑子说他全服前五的排名都是靠时长堆上来的。】 所有观众高度集中着注意力,看着淤泥四溅,刀光碰撞间,两道打斗的身影不断交错,让这片死寂诡异的沼泽林,瞬间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众人大骇,虽然知道青崖牛逼,但这牛逼的程度也太超出认知了吧。山魁的隐身并不会对直播间起效,所以他们能看得到山魁,但青崖在看不到目标的情况下,攻击的命中率怎么能够高成这个样子,让他们实在想不通。 【这操作,跟开了天眼一样,感觉不是人能够打出来的。】 【果然高手榜上没有一个混子,青崖简直跟怪物一样。】 【我算是知道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隐身了和裸奔也没啥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打斗却迟迟没有分出个结果,一个间隙,许青岚握紧手中的刀柄。 他虽看不到对手,但能够从气流的变化与沼泽的震动中感受到其移动的轨迹,于是总可精准地判断其所在方位,招招要人命。 可他发现对方除了闪避和抵抗外,没有任何一次主动的攻击,也许是友非敌?许青岚停了手,道,别玩捉迷藏了,出来。 山魁听到他的话,一双金瞳猛地收缩,青崖想要见他?心脏狂跳,山魁立刻便准备解除隐形。 可他忽然想到了不久前,青崖杀掉的那个外貌体型和他有几分神似的壮汉,想到青崖说那个人辣眼睛,在面板上操作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不行,他若是以现在的这副模样见青崖,必定不会给青崖留下什么好印象,还是换个符合青崖审美的形象更好。 现去新捏一个样貌是没时间了,《末位》是有出售各个风格的样貌模板的,山魁有一瞬间动了干脆直接买个清秀少年的皮肤的念头。 可又觉得模板有太多图省事,又不想暴露三次元外貌的玩家使用,青崖作为老玩家,不知道在游戏中见过多少,肯定会感到千篇一律,乏味可陈。 山魁没有注意到短短一息之间,自己的思想已经从只是想让青崖看着顺眼,变成期望青崖会喜欢他了。他思考片刻,直接问直播间的观众,有谁在游戏中的形象是年轻俊秀的男孩子,可以把参数借给他一用的。 众人看到他发出来的消息,一个个都怀疑他是被夺舍了。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的!从魁爷的身上下去!!要不然我就要作法了!】 【魁爷你还是本人吗?是不是被顶号了,完全不敢相信你能够说出这种话。】 【我都没法给你找借口了,如果只是为了隐藏身份,你为什么要刻意强调年轻俊秀的男孩子,这不是青崖的口味吗,魁爷,你不会是想换张皮去吸引青崖的注意力吧?】 【实锤了,魁爷绝对是看上青崖了。】 虽然质疑纷至沓来,但还是靠谱的铁杆粉丝的,山魁一开口,便立刻有了回应。 【我这里有绝世小受的皮肤!当初刻意找设计师专门帮我设计的,换上后绝对能够迷死方圆几十里的1,魁爷要不要?保准青崖对你一见钟情。】 直播间的其他观众看见这粉丝说的话,立刻有人道前面听起来还挺有含金量的,最后那句就算了吧,青崖一见钟情的频率太高了,就百晓生盘点的帖子里出现的人,滑两三个小时都不带能滑到底的。 而山魁盯着迷死一见钟情这些字眼,喉结滚动,立刻回复粉丝道:【十分感谢。】 【不客气,已经把参数私发给你了哦魁爷。】 这个粉丝在这之前对青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个到处发情的骚扰狂上,今天一看直播,倒一下子改观了,还挺喜欢青崖的。现在山魁用他专门做出来的皮肤,他也觉得算是变相地和青崖见面了,于是也十分高兴。 他还对山魁道:【魁爷待会能不能以第一视角,拍些青崖的照片给我,我也好代入(捧脸害羞)】 打开私信,正在导入参数的山魁猝不及防地看到粉丝后一句话,忽然胸口堵得慌,感觉有种不是他本人要和青崖见面,而是他只是代替这位粉丝,做一个他们俩间接相处的媒介而已。 他有些不想用这个粉丝的形象参数了,可直播间其他愿意让他暂时使用形象的人,参数导入后的效果,都不及这个粉丝来的好看精致,又见面前的俊美男人已经表露出了些许等待的不耐烦,他便回道:【好。】 紧接着,他按下了导入确定键,随着系统提示他已经替换完毕,他便从近两米的黑皮魁梧的汉子,变成了一位纤瘦白皙的少年。 直播间里看着他换皮后的效果,都笑话他这是从糙汉1变成娇软0了,说觉得怪怪的,喊他魁爷都喊不出口了,字里行间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 看得原本觉得这个皮囊很不错的山魁,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深吸一口气,解除了隐形。现在的身高,让他看向青崖的时候,都需要微微地抬头。 本来握着长刀,见对手一直没有反应的许青岚,心中杀意都要再次升起了,却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个十分清秀可爱的少年,一双小鹿似的水润大眼睛不安怯怯地望着他,顿时他就将长刀放回了武器库中。 上前握着少年的手,他用老掉牙的方式搭讪道,弟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山魁脊背僵硬,心道青崖不会真在哪里遇到过这个给他参数的粉丝吧,十分不自然地道,应该没有吧。 那我怎么一见你,就觉得十分亲近,喜欢的不得了。 许青岚用指尖抚摸山魁面颊上,被他长刀划出来的一道红痕,无比怜惜道,疼不疼?都怪我,怎么这么粗暴,把你都伤到了。 山魁这才反应过来青崖是在调戏他,对视着眼前人那双溢满了心疼的漂亮桃花眼,他心里忽然有些泛酸。没想到这副皮囊的作用竟然这么显著,而他本人偏偏却和这样子南辕北辙。 第15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十九) 【还喊弟弟呢,青崖你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永远都有下一个,所谓的弟弟都是日抛的吧。】 【不愧是专门请设计师做的绝世小受形象,这效果太显著了,青崖刚才还一副要杀了魁爷的样子,现在直接变了个脸,还上手了。】 【靠!魁爷你平日里不是一拳能把人脑浆都砸出来吗,现在只是被青崖碰一下,怎么就娇羞成这个样子?!】 【我宣布魁爷你的硬汉形象人设碎成渣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得脸红腿软,扑到青崖怀里当嘤嘤怪了。】 【要长针眼了,魁爷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黄花大闺男一样。】 【青崖真的是老海王了,不久前才和百晓生那四个调情,现在新人就安排上了。】 【说起来百晓生挂青崖的那帖子里,魁爷也能领个号码牌了哈哈哈哈。】 【青崖:我不是渣,我只是心怀天下,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只要新欢足够好,没有旧爱忘不了。】* 双腿深陷在腐殖质的泥泞中,粘腻的坠感从腿部蔓延开来,不断将人往下吸,好像要把人彻底溺死在最深处的黑暗中。 许青岚牵着山魁的手,像漫步一般走在沼泽中,纤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那双桃花眼含着秋水一般美丽多情。 小心点。发现山魁并不抗拒他,他于是得寸进尺,直接和山魁十指相扣起来,用十分关切温柔的语气,说着道貌岸然的话,这片沼泽林不好走,我拉着你,就不会走散了。 山魁原本对于其他人关于青崖的风评半信半疑,此刻青崖这表现,却不由他不信了,青崖果然是个轻浮的浪荡子。 他其实一贯是反感这样的人的,可此刻他手掌与青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时的感受,又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将唇抿了起来。 他发现每行至一处,青崖都会先一步探路,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拉着他走过,自始自终都做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山魁一个近两米,满身都是肌肉的魁梧男人,哪里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看着青崖白皙如玉,完美的侧脸轮廓,忽而有种清醒的沉沦感。 只觉哪怕这个人受到诟病的地方再多,品性再不堪,也依旧是吸引人的,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 思绪起伏着,再加之现在这副与他本来的体型身高都大相径庭的皮囊用着不太习惯,山魁双脚不慎踩入一个漩涡中,在他还没稳住身形之前,那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的俊美男人,迅速伸手揽住他的腰,别怕,我在呢。 男人好像是在帮他支撑身体的重心,手却隔着防抗服开始揉捏他的腰肉,吃他的豆腐,这般情况,一厢情愿那叫骚扰,可山魁无法自诩心思清白,每次男人拂过他耳畔的呼吸,都会不住地给他带来微妙的悸动。 第178章 他心想,如果是他本来的样子,青崖哪里能搂得住他的腰,反而他轻松地就能用手臂穿过青崖的腿弯,托住青崖的屁股,把青崖稳稳当当地,以面对着面的姿势抱起来。就算接下来他也像青崖现在对他一般,做一些狎昵过度之事,哪怕运动地再激烈,青崖也无法挣脱。 只是若真是示以真面目,青崖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宠溺心疼地对待他,对他笑的春风拂面,让人心神荡漾。也再不会让他有机会如此靠近,好像相爱的恋人一般,将头靠在他饱满柔软的胸脯上。 咚咚咚咚耳边传来的是青崖的心跳声,还是自己越来越响,跟擂鼓一样的心跳,山魁分不清了。 他被青崖带着继续走了一段距离,身后忽然有指甲刮蹭树皮表面发出的声响传来,青崖也停了下来。 男人扭过头,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被远远遗忘在身后,姿势都和他与青崖打斗之前一模一样,靠着棵瘤树,跟个木雕一样的顾沆,眉头轻蹙,有些不太高兴道,走啊。 顾沆的视线落在俊美男人那搂着少年腰肢的胳膊,与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上,瞳孔像是被这景象刺激一般略微收缩,面色也紧绷着。 他将嘴角拉得平直,语气中也带上了些微的情绪,你之前说,让我抓着你。 顾沆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他一向对所有事情都逆来顺受,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有了脾气。 明明不久前这男人还捏着他的下巴,夸赞他顺眼,而在他们来到这片沼泽林后,男人也不停地护着他,生怕他丢了性命,可这个少年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男人的眼中不再有他,如果不是他刻意制造一些动静,恐怕男人都得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青岚听到顾沆的话,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他认为顾沆简直没点眼力见,没看到他现在腾不出手吗?难道要他放下山魁,转而去扶着顾沆?顾沆实在没有逼数,一个俘虏,能够跟他的新欢比吗? 但山魁就在旁边,他不想表现出太过恶劣的一面,于是淡淡道,你掰根粗点的树枝杵着走吧,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好。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但透露出来的疏离,却叫顾沆如坠冰窖。顾沆看着许青岚和他不耐烦地说完这一句话,就重新扭过了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山魁的身上。 面对山魁,乌发雪肤的男人可不像对他那样无情,面上的冷意如冰山消融,他如墨双眸中被让人心折,恨不得溺毙其中的温柔涟漪所充斥,徐缓仿若大提琴般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柔和,我继续带着你往前走。 感受着手背被青崖无比缓慢暧昧地摩挲着,山魁剧烈搏动地心脏,却好像被把钝刀切割,有种细细密密的难受。 他只觉得自己像被撕成了两半,在天堂的一半沉溺在青崖裹着毒的温柔中,他喜欢青崖如此专注珍视地看着自己,好像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一样。 另一半则在万丈深渊下,他清楚地知道,青崖有好感的不是他,任是谁顶着这副皮囊,青崖都会喜欢的。 青崖曾经追求过的人那么多,他随时都可以被替代,俊美男人这份体贴背后,并没有多少真情,只是这人惯会将一分的情义,表现得满到要溢出来,其实里面包含着的虚假,谁都能够看出来。 逢场作戏,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就罢了,若真是动了真心,那真正的痛苦也就来临了。 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山魁没让自己的心思流露出来,由着身旁的男人半搂半抱着自己。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见他们俩在前面亲密地黏在一处。而应他们这些观众要求,不想看到其穿女仆装的辣眼画面,于是被山魁涂上了一团马赛克的顾沆跟条小尾巴一样,孤零零地飘在最后面,都嘻嘻哈哈起来。 【青崖真行,之前还在调戏马赛克哥们,新人一出现,就直接让人家马赛克找根棍去杵。】 【马赛克:终究是错付了.jpg】 【真是艹了,青崖股缝都被胶衣套装给勒出来了,奈子也晃到我眼都要花了,怎么还摆出这副铁1的样子,把魁爷当小娇妻对待。】 【像青崖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也就是看热闹了,真要有这么个恋人,肯定得天天给他绑在床上淦到脱水废掉,出门都得给他塞个震动,把遥控器攥自己手里时不时加档让他到一次,否则他分分钟得去撩别的男人。】 【这不是天生抹布设定,追求了那么多人,迟早得翻车。我等着看那些男人黑化,扒了他的裤子挨个上,搞到shijin的时候。】 直播间谈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许青岚三人走出了暗潮涌动的沼泽林,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巫林巷,一直压抑的环境终于豁然开朗。 古怪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街道两旁都是缠绕着藤蔓的参天古树,三人行至深处,便看到了一座由红色砖石砌成的,周遭都流动着能量符文的建筑,这就是占卜司了。 许青岚推开门,门内的空间十分昏暗,唯有圆形木桌上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源,照亮坐在桌子后面,穿着旧氏斗篷,佝偻着躯干的一位老者npc。 许青岚直入主题,询问圣子新的降生地点,老者便伸出那双枯枝一样满是褶皱,指甲又长又尖的双手,对着水晶球占卜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间水晶球中发光的能量体不断幻化成各种奇异的图案,许青岚凝神地关注着水晶球的变化,在他等得肢体都有些僵硬,忍不住想要活动一下关节的时候,老者动作停了下来。 其面前的那颗水晶球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到几乎刺眼,而里面让人看不懂的立体图纹褪去,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土地的模样。 圣子已降生在暮鸦东陆的边陲之地,那里小镇环绕,高山连绵,神明的使者会在那里沉睡,直至命运齿轮转动。老者解释着占卜的结果。 许青岚打开地图,标记了一下地点,问老者道,除了我们,还有人来过这里询问圣子的事情吗? 老者没有说话,身体化为黑雾,直接消失了,被这一出搞到猝不及防的许青岚,知道没法再追问,只能离开,带着山魁与顾沆往暮鸦东陆去。 游戏中白天黑夜的时间变化做的十分真实,随着他们逐渐远离巫林巷,进入一处名为虚幻荒野的地域后。 乌云低垂,狂风呼啸,地上的尘土与落叶被高高卷起,天色越来越暗,周遭的一切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天空中连星星月亮都没有,整个天地仿佛被套在了黑色的塑料袋中,再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眼前展开的地图也变成了一片黑,分不出个具体的方位来,现在赶路是不行了,许青岚只能对山魁道,先休息吧,等到天亮再继续。 山魁点头,而顾沆的意见并不在许青岚的考虑中,他见山魁答应了,就找到一处适合落脚的避风处,生了堆无比明亮的篝火,体态风流地随意坐在地面上,靠着岩石,对山魁招了招手,气温太低了,小魁过来,哥哥抱着你一起睡。 山魁直播间: 【噗哈哈哈,小魁是个什么鬼哈哈哈。】 【进度太快了吧,这个睡是纯洁意义上的睡吗?】 【魁爷现在这个身板能压得住青崖吗(担忧脸)】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网络梗 第15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 干燥的沙尘被风裹着,在篝火的周围盘旋。顾沆看着不远处岩石旁,美到近乎妖异的,抱着一位少年的男人,手指忍不住收紧,而后用力地攥在一起。 许青岚能够感受到顾沆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他抬起山魁的下巴,缓慢地,将与山魁的距离拉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山魁与他四目相对,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皮肤上,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也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变做隽秀少年模样的他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却没有任何要反抗的迹象。 唇部与山魁贴近的许青岚却并没有急着吻下去,反而睫羽低垂,轻笑一声,好像带着几分戏谑似的。 这做派,瞬间便让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的山魁生出难堪之情来,他又想到现在直播间都还开着,自己这不值钱的样子全播了出去,于是越发地感到羞耻,那因暧昧氛围而导致的意乱情迷也散去一大半。 清醒过来的他正打算偏开头,但这时刻意拖延折磨他的许青岚,红润的唇瓣却忽然印了下来。乌发雪肤的男人唇瓣柔软温暖,并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带着极强的掌控欲,便开始长驱直入,扫过他的口腔每一处。 山魁完全僵住了,也忘记了现在还在直播中,他被许青岚缠绵的吻,带入了另一方天地,完全沦陷在其中,除了被动地接受,无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 顾沆看着两人吻到了一块,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一瞬间竟想要冲上去分开他们,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塌下肩膀,强行压着自己继续坐下,用难掩复杂的目光继续看这两人。 第179章 直播间的观众却没有像顾沆这样隐忍情绪,一个个都尖叫起来。 【操,这怎么一点前戏都没有,就直接亲了??!!舌头都能看到啊啊啊!!】 【青崖真的好猛,把魁爷亲的跟死机一样,魁爷瞳孔都在颤抖。】 【魁爷你不行啊!在青崖面前竟然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笑死,把魁爷不行打在公屏上。】 这个时候山魁哪里还注意得到直播间在说什么,他只觉得不够,完全不够,偏偏许青岚已经开始抽离。于是他循着本能,手指穿过许青岚的头发,又凶又狠地回吻过去,不过片刻,就将许青岚的唇吻到红肿。 一个间隙,许青岚唇瓣分开,急促低喘着,他有些惊讶,没想到一直表现出一副任他施为的山魁,突然如此有侵略性。 他并不喜欢被动,但此刻他对山魁的兴味还高着,于是哪怕山魁把他亲到脑子都迷糊了,他也并不恼怒,反而觉得山魁这个样子还挺带劲的,也引起了他骨子里藏着的暴戾性癖。 他呼吸灼热,伸手掐住山魁的脖颈,力道大到紧绷的指节都在微微颤抖,瞬间在山魁皮肤上瞬间留下了一圈红印。 疼痛感与窒息感让山魁微微停顿,他以为这是许青岚在让他停下,和用鞭子警示狗适可而止是一样的,可他却没有在许青岚眼中看到任何的不悦,反而里面闪烁着的是难以言说的兴奋。 这美丽的男人喜欢如此,山魁明白了其想法,于是哪怕脖颈被许青岚掐到充血,让他侧颈青筋暴了起来,因为呼吸困难,喉咙也不受控制地发出吭哧的声响,他依旧没有拒绝许青岚明显有些不太正常的情.趣。 反而就这样,按在许青岚后脑勺的手掌不断往下,顺着许青岚的脊骨缓缓滑动,最后停留在了许青岚的腰间,一用力,让两人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然后继续地吻了下去。 许青岚因为山魁的触碰,身体敏.感地颤抖,有些不适地想要推开山魁,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了。明明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纤瘦柔软,但力气却不知怎么会大成这个样子,当其毫不掩饰地进攻的时候,他便沦为了被掌控的一方。 火光映照下,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的隽秀的少年的面庞,一瞬间那五官的线条都好像变得凌厉起来。 其无比幽深的眼神,让许青岚幻视一头能把人吞噬入腹的野兽,这头野兽的身躯是如此庞大,能轻易地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他不管怎么跑怎么逃都躲不开其束缚。 如今再不由得他拒绝,他的舌头被山魁吃得迟钝,也说不出让山魁滚的话。而随着亲吻越加深入,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软,眼中泛起薄薄的泪花,掐着山魁脖颈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青崖脖颈后仰的画面,真他奶奶的色啊。】 【青崖腰都被亲软了,这喘的,整个人直抖,感觉涎水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流,魁爷终于攻起来了呜呜呜,真不容易。】 【魁爷就这样!把青崖亲到只会嗯嗯哼哼地叫!眼泪汪汪地求饶!抓着你的胳膊喊你慢一点!】 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是激动无比的,就只有顾沆一个人,心中怒火不断蔓延燃烧。 他能够看出许青岚只是见色起意,可山魁的模样不错,他在现实中的模样也并不差,他又翻来覆去地再次升起之前那个念头如果他不是用谢钊的号,而是以自己本来的面目遇见许青岚,许青岚说不定也会看上他的。 就在顾沆心中情绪难以消解的时候,他的意识却忽然开始卡顿,他虽然不怎么玩游戏,在进入游戏舱之前查了些攻略,于是知道这是因为谢钊重新上线,而他这个临时托管账号的人,因为原玩家的登陆,失去了对账号的控制权。 顾沆第一时间想要对那他第一眼见到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的俊美男人说句告别的话,可他根本来不及开口,就直接被挤下线了。 而与山魁亲得难解难分的许青岚,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充斥着意外的声音响起,青崖 几乎要在山魁的吻下化为一滩春水的许青岚,看到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那个身形修长,五官精致柔和,周身带着纯净澄澈之感的少年,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惊到连被山魁吮到发麻的舌尖都怔愣地吐在外面,忘记收回口腔中。 怎么会是他心心念念的倚榭听风! 倚榭听风是个新手玩家,之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游戏,所以他们遇到的那次,倚榭听风选择的是双人副本,全程都是由他带着走的。 按照倚榭听风的能力,如果参加竞赛副本,前期绝不会贸然落单,甚至还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点。 于是许青岚猜测,倚榭听风也和他的主号一样,是中途加入这个副本的鲶鱼角色玩家,而降落的初始地点就在这个虚无荒野。 许青岚本来一直期望着能够再见到这个新看上的少年,却没有想在如今这种修罗场的情况下碰见。 脑中思绪快速流过,就在许青岚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场面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被他关注的顾沆却突然对他发动了袭击。 许青岚第一反应是顾沆之前的乖顺莫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一看见他有些手忙脚乱,就趁机要他的命,可青年这凌厉狠辣的身手,绝不是顾沆能够打出来的。 顾沆是个比倚榭听风还要新手小白的菜鸟,之前被他砍成那个样子,都不知道给自己下个治疗,还是他怕顾沆失血过多直接下线,让他报仇报不痛快,才简单地治愈了一下顾沆。 所以现在的答案很明显了,这个游戏账号的真正的主人,釗影回来了。 许青岚眸色冷冽,他对倚榭听风和釗影同时出现并不意外,毕竟这两人在现实中是恋人,一起出现在游戏中十分合情合理。 他烦躁的是,怎么偏偏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他正和山魁亲吻,就被倚榭听风撞见,釗影又趁此偷袭他,给他添更多的乱子。 但向倚榭听风解释,和先弄死釗影之间,那必然是后者更为急迫。于是许青岚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刀,也冲着釗影回攻过去。 第15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一) 按照游戏和现实十比一的时间流速,游戏中虽然已经从白天到了黑夜,现实世界却根本没有过去多久。 现实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之前,阴云罩顶的谢钊大步流星地踏入谢氏大厦,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见到他,问好后迅速低头,加快脚步与他拉开距离,生怕触了这浑身煞气的二少爷的霉头。 其实谢钊现在只想一心应付完大哥,重新回到游戏的副本中,哪里有心思去找这些,跟躲阎王一样躲着他的员工的麻烦,他问稍稍落后于他的孙助理,我大哥呢? 额头上满是细密汗水的孙助理闻言,深深地换了口气。她虽然是快要五十岁的人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但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 可在原先她传达,谢总要弟弟来公司的命令的时候,待在游戏中迟迟不出来,根本不想来谢氏的谢钊,现在走路却快到要飞起来一样,让她这个踩着高跟鞋的,实在跟起来有些费劲。 缓了缓,她用十分平稳的声音回答,谢总今天有重要会议,抽不开身来见您。 谢总让我直接带您去内测新直播技术的控制室,了解一下公司重点投入的这个项目,稍后您将和三少爷共同参与其中。 怎么这么多事,谢钊心中烦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孙助理了。 他以为大哥让他来公司,他来了后在大哥面前晃一晃,就可以回家了,但听孙助理这意思,没个几小时,他是别想走了。 这怎么行,若真在公司耽误这么久,等他回到游戏中,副本说不定都结束了。那他把兰倾藏在山洞中,又特地在挂机的时候,让顾沆去盯着兰倾还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谢钊甚至有种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可他理智上又明白,他如果真这么任性,这件事就没完了。他肯定都到不了家,就会被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或劝告或强制,重新带回公司中。 如此拉拉扯扯,纠缠不休,只会浪费他更多的时间,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先顺从大哥的意思,到那什么控制室去。 径直走向电梯,孙助理也紧随其后,并且按下了控制室所在的楼层。今日谢钊的表现实在让孙助理意外至极,她能够看出这位难缠的主儿十分不情愿,但自始至终却没有发任何脾气,让她实在有种白日撞鬼的错觉。 掩饰住惊讶的心思,孙助理向谢钊简要介绍道,新直播功能的项目是公司下季度的核心业务之一,技术小组已经准备好了演示,三少爷也在控制室中等您 谢钊全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待到平稳上升的电梯停下,电梯门滑开的时候,他大步迈出,孙助理为了给他带路,只能暂时停下话头,跑到他的前面。 这边请。孙助理带着谢钊来到控制室,她推开门,正围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交流的技术人员们望了过来,待见到走进来的谢钊后,谈话声戛然而止。 第180章 他们正准备向谢钊问好,谢钊却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就直接走到谢亭面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在场人员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讪讪闭嘴,谢亭对谢钊露出一个笑容,哥哥,你来了。 明明谢家的人都是天生的浓颜,少年却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样貌更多受母亲的基因影响,五官十分柔和,那满身书卷气,让他看起来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心情不愉快的谢钊瞧见他,神色缓和了些许,嗯了一声。 此刻控制室中安静的可怕,谢亭便想打破由哥哥带来的凝滞气氛,于是开口对谢钊说起他们刚刚在讨论的事情,我们正在测试直播的交互功能 谢钊先前在电梯里,就听孙助理逼逼赖赖了一路,耐心已经被耗到了极点,于是此刻,哪怕对于谢亭这个弟弟也再挤不出好言好语,直接打断道,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兴趣。 余光扫过中央悬浮着的,3d投影的实时内测直播画面,谢钊眉头皱到了一起。这个场景怎么看起来像是《神话之战》副本中的地点? 还未等他深思下去,一个比较年轻的技术员,因为他刚才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评价为乱七八糟,鼓起勇气地顶了一句。 二少爷,我们现在做的新直播功能得到了市场部极其高的评价,如果能够推出,可以让用户的留存率提高百分之四十以上,还会吸引很多甚至不玩游戏的初始用户 谢钊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着,恹恹地掀起眼帘看了这个年轻的技术员一眼,技术员咽了咽口水,便不再说话了。其他的员工也屏息凝神,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他们实在是怕谢钊,谢钊如果只是个遇到什么事只会告家长,单纯到没脑子的纨绔二世祖也就罢了,偏偏手段狠辣,颇有些城府。 虽然他还是个学生,在公司并没有任职,但以前他来公司的时候,得罪过他的员工,都被整的无比凄惨。 自身债务有危机的,被他设局引诱借高利贷,弄得倾家荡产;爱子女如命的,子女上学期间被人特殊关照;存着点野心的,他特地让猎头高薪去挖,等到人辞职后,所谓的新公司又随意找个借口撤销offer,最后让人高不成低不就,被气到吐血,只能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谢亭看着周围的人个个都变成了哆嗦的鹌鹑,有些无奈,让他们继续内测。 技术人员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谢钊,见谢钊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便继续开始了讨论,只是声音都小了很多,怕打扰到低气压的谢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钊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突然站起身,发泄一般地用力往桌子踹去。 看着桌子晃了晃,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又看到谢钊往门外走去,他们以为谢钊这是要离开了,谁知道谢钊在门口站了两三秒,就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面色阴鸷的谢钊重新走回室内,那个孙助理真是好的很!竟然在门外给他安排了一个保安队守着! 不愧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哪怕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初他哥上位以后,也没把这位老资历的生活助理给换下去,还真是一五一十地完美执行着他哥每一条命令。 谢钊做不出和保安纠缠,这样跌份且无意义的事情,他望向隔间玻璃门后,那几台最新款的全息舱。 心想不让他回家又怎么样,只要他能够登录游戏,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于是直接迈开脚步,往放置全息舱的位置走去。 所有技术人员一看他这举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为难的表情来,觉得就这样放任谢钊玩游戏不太好。 他们都知道今天谢钊被叫到公司来,起因就是他们做内测直播的时候,谢总来了,瞧见谢钊在游戏中玩的挺嗨,被个女玩家又骑又踩,于是谢总才突然起了让谢钊参与公司当前项目的想法。 结果现在谢钊又要进游戏了,那他们这些承担着让二少爷干些正事的责任的工具人,岂不是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那到时候会不会在谢总那里落得个没用的印象? 众人纠结着该不该去阻止谢钊,而谢钊是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变的人,在他们犹豫期间,就直接躺入了游戏舱中。 技术人员们看见此情景,只能求助地望向谢亭,谢亭也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 他怕二哥惹出事,引得大哥的不悦,于是问道,我二哥之前被摄录进直播间时所在的副本,就是正在用于内测的《神话之战》吧? 众人连连点头,谢亭想,那谢钊现在急着进的副本,应该就是《神话之战》。 他也进入一台全息舱中,登录账号后,他在游戏的原始空间操作光屏,进入副本加载站,搜寻《神话之战》这个副本,待发现这个副本还有鲶鱼角色玩家的名额在开放,松了口气。 有这样能够中途加入副本的名额开放,他就不需要管理员帮他专门动用权限了,于是他立刻选中这个副本。 并且为了能够让自己顺利找到谢钊,他又使用了一个名为好友追随的功能,确保自己降落的地点和谢钊在一处。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巫域边界,虚无荒野] 进入副本后,谢亭第一时间,便想用目光搜寻谢钊的身影,但当他目光落到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时,瞬间眼睛睁大,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青崖 谢亭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看到青崖被个少年亲到发颤哆嗦,一截白皙的带着些薄薄的汗水的脖颈,如淋了雨的天鹅般后仰,舌头被吃出声响,喉间也溢出又黏又腻的呜咽,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 但俊美无俦的男人要逃却逃不掉,其身子软到站不住,不断往下滑,于是又被那少年一把揽住,手掌掐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男人便抖的更加厉害了,如对蝶一般突起的蝴蝶骨都在打颤,好像恨不得直接将腿紧紧缠绕上那少年的腰身,不断往少年身上挺胯。 而因为谢亭近乎呢喃的喊声,青崖也发现了他,朝着他抬头看了过来。于是谢亭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乌发雪肤的男人被洇湿的睫毛不断地抖动,眼神失焦涣散,眼尾也抹了化不开的胭脂似的欲念的红。 青崖大概很意外看到他,只是脑子都被亲化了,于是吐在外面的舌尖甚至停留了一会儿,才迟钝地收了回去,临了还下意识地舔过了嘴角的银丝,那留下一点红润艳情的痕迹,仿佛在邀请他加入一般。 谢亭死死地盯着男人,呼吸变得局促紊乱,身体中升起难以言说的压抑情绪。将青崖的账号解封后,他是期待着能够和青崖再次见面的,但他没有想到两人相遇竟然会是在这种场面。 青崖就这么等不及吗,刚刚才解封账号没多会,就到游戏中勾搭人了。谢亭心中充斥着不解与刺痛,那他又算什么呢? 青崖不久前才说喜欢他,说对他一见钟情,还让他做他的老婆,现在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抛在脑后,和其他人如此亲热! 谢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掀起飓风浪涛,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侧面冲出,直奔俊美男人而去。 谢亭一进游戏中,见到青崖,就把自己的哥哥谢钊给忘了,此刻目光落到那道肩宽腰窄,充斥着男人的硬朗阳刚,却穿着一件点缀着白色的蕾丝花边的女仆装的青年时,视线在其面容上停留了好一会,他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的哥哥谢钊。 眼看着谢钊就要和青崖打起来,他连忙焦急地喊道,哥! 作者有话要说: 萝卜酥:地雷两个; 纯粹的爱季节、不想醒来、富贵、蓝豆仙人、若语语语、鹤熹、风陵渡、贪婪的羊、65782104、hemlock、gb我们喜欢你:地雷1个; 第15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二) 谢钊没有回应谢亭,但意识到谢亭就在旁边,他把身上的女仆装给一键换了,心中也愈加的恼怒。 他原本以为登录游戏号后,他人会出现在上一次挂机的山洞中,能够第一眼就看到兰倾,谁知道地点竟然会是这么个偏僻的荒野,而且他竟然状态还如此狼狈,后背不仅有伤口,还穿着裙子。 怒火在胸膛中翻涌,几乎要从身体中喷薄而出,谢钊额角青筋暴起,眸色锐利如刀,这一刻,他想杀了顾沆的心思都有了。 他只是让顾沆看个人而已,顾沆没有把事情做好就算了,竟然还搞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登录账号,顾沆就被挤下去了,他想要砍了顾沆,除非现在下线。 第181章 但谢钊怎么可能专门为顾沆挂机或是退出副本,他还要去找兰倾。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他将目光落到面前俊美的男人身上,顾沆还是其次,这个人才是让他如此丢脸的元凶。 谢钊是真没想到竟然还会遇到青崖,他明明记得已经让管理人员,把这个骚扰他弟弟的同性恋的号永封了,他实在困惑,怎么还能在副本里碰到这个人。 上次谢亭将青崖带到休息室里见他,让他假扮男朋友来拒绝青崖的时候,他第一眼瞧见这个人,心里就十分瞧不上。 而这个人趁着他挂机的时候这么整他,肯定是怀恨在心,如此行迹,谢钊不将其碎尸万段,难消心头之恨。 于是谢钊直接对俊美男人发动了攻击,男人也极快地回击他,一动起手来,男人身形快如鬼魅,招招凌厉无比,谢钊心中不免震惊,他已经算是能打的了,可在这男人面前,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被击中肩膀,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男人看见他这模样,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而后抬起脚,狠狠地冲着他连踹数下。 疼痛让谢钊弯起身体,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唇齿中泄出一声闷哼。本来就气到七窍生烟了,现在更是被激得情绪进一步失控,直接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再次朝着男人攻了过去。 可他根本就打不过男人,再怎么尝试也是徒劳。节节败退,疲于应对间,呼吸急促,满身汗水的谢钊便不再准备硬碰硬,而是决定使用装备技能来扭转局面。 可当他使出技能后,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谢钊不敢相信地反复激活,还换了一个又一个尝试,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心脏沉了下去,哪怕知道现在不应该分神,谢钊还是专门点开自己的装备技能库查看了一番,入目就是一片空白。 他这么多年所有完成任务的奖励,花高价氪出来的各种超等级max,还有通过内部权限获得的还没有推出的一些隐藏款,全都没了! 谢钊并不差钱,可他在这些东西上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投入了这么多沉没成本,他怎么能不感到肉痛,一时间真觉得被人活活剐了几刀,喉间也涌上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而就在这时,男人对他露出那种让他恨到牙痒痒的笑,对他释放了一个技能。 谢钊原先不以为意,只想着躲避,当发现男人用的这个技能,是他以前花了一个月才练出来的神级技能后,顿时有一种想法在他脑海里划过。 而也不需要他验证,男人接下来使用的各种本来属于他的装备技能,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被掏空的装备技能是到了谁的手中。 一时间,谢钊真是目眦尽裂,愤怒到眼珠子全都爬满了红血丝。 顾沆这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就这些装备技能的价值,顾沆一个私生子,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爹顾翊川看着好像挺心疼顾沆这个流落在外面多年的儿子的,但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谁不知道谁啊,顾翊川真要是重视顾沆,顾沆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有分割到一点顾家的核心利益,那些东西摆明都是顾翊川为大儿子顾斯南留着的。 也就是顾沆被小门小户地养出来,眼界见识都已经定型了,所以一直被顾翊川弄得云里雾里,看不出来而已。 谢钊很少有这么后悔的时候,但他现在简直悔到原地吐血三升。 顾沆自从跟在他身边以来,只要他交代过的事,顾沆一直都办的干净利落,所以他才信任他,但他哪里知道一向表现得稳稳当当的顾沆,这次竟然给他搞了个大的! 许青岚看到谢钊都快气疯了,漂亮的桃花眼里被愉悦之情所填满,他就是要用从谢钊那里得来的装备技能,把谢钊打成落水狗。 他出手一次比一次狠毒,很快谢钊就被他揍得全身森白骨头都咔嚓地断裂,而后从破裂的关节处支出来,皮肤上也布满了片片紫黑色的淤血痕迹,血肉模糊到完全不成人形。 谢钊自小众星捧月,现实哪里受过丁点的皮肉之苦,便是在游戏中,也没有被人打成这样过。 深入骨髓的痛苦在每一个细胞中蔓延着,叫谢钊真是生不如死,他身体不断剧烈抽搐,那被血水与汗水腌得刺疼的双眸中的瞳孔,也疼到模糊涣散了。 其实如果趋利避害,他直接脱离副本就行了,但他到底年纪太轻,很容易受情绪的影响,有一些无谓的执拗。 他总觉得要是这么下线了,那就表现的好像他被眼前这个臭名昭著的同性恋打怕了一样,他觉得丢不起那个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也不愿露怯,哪怕将牙齿咬到鲜血淋漓,脖子上的青筋扭曲地暴起,也始终都没有发出过任何一声哀嚎嘶吼。 并且他还不断地在试图还击这个男人,渐渐的,好像他都不是在为了报复男人而坚持,只是想要将胸膛中,对男人滔天的记恨与愤怒发泄出来一样,完全不顾他在此过程中,受到的皮肉之痛。 别打了!别打了!快停下!谢亭看到自己哥哥人模样都没了还在继续,连忙想要上前打断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许青岚余光瞥见他跑过来的身影,却并没有顺从他的心意停下,而是将谢亭定在了原地。 男人如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纤密的睫羽微微颤动,美得让人心动,但又冷漠到令人胆战心惊。动弹不得的谢亭深深地看着他,胸膛中的心脏越跳越快,不由得有些恍惚。 而许青岚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谢钊身上,直接挥动长刀,送了谢钊最后一程。 鲜血染红了地面,他毫无瑕疵的面庞也溅上相血迹,如此漠然,如此凶残,如同从死亡深渊走来的使者,周身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与危险。 定在原地的谢亭,看着此场面,喉咙发紧,瞳孔极度收缩,斯文俊秀的面庞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瞬间苍白到像是墙皮敷上的一般,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从男人身上移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翻涌,谢亭无法否认,他对青崖是有好感的,而这种好感有一部分就在于,当初青崖在副本中,展露出来的果决漠视的杀戮姿态,给他这个从小生活在金丝笼里的少爷,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让他控制不住地产生迷恋。 而当这种决绝残忍的行为,落到自己哥哥的身上时,谢亭本应该同仇敌忾,但却无法抑制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为这种悸动而对哥哥感到愧疚万分,觉得自己像是个白眼狼一样,哥哥就在他眼前被人如此遭受此经历,而他因为强烈的心动,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哥哥谢钊向来不可一世,锋芒毕露,也只有大哥才能让其收敛一些,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击溃谢钊,将谢钊气到暴跳如雷。 可青崖却以绝对的强硬,让他的哥哥表露出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模样。慕强心理让谢亭不得不因为这种颠覆性的力量,对青崖产生崇拜与仰望。 谢亭心绪复杂,而直播间的观众又何尝不是如此。 【卧槽卧槽卧槽!!不愧是青崖,我直接跪着看完全程!!】 【这合理吗?!!感觉开了挂都打不过青崖。】 【他放技能放的太准了!每次都是这样!】 【青崖:打个高玩很简单啊。我: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jpg】 【感觉我要是遇上青崖了,就只有瑟瑟发抖的份了,这他娘的太厉害了吧。】 【爱上青崖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好想看第一视角呜呜呜,旁观看着都打得这么漂亮,第一视角不得直接燃炸!】 【半人马马赛克:下次再也不来了呜呜呜呜,真他妈的疼啊啊啊啊。】 【求问:如果真对上青崖了怎么办?】 【回答:直接跪地求饶,看他能不能给你个利落吧,好像这哥们这样,那也太受罪了。】 【从未见过有人能像青崖这样打斗行云流水,不开玩笑,每一次截图都可以直接拿来做宣传照了。】 【每次战斗的时候,青崖的态度都有点像是那种表情包,简简单单,拿下。】 【其实这兄弟也挺厉害的了,换做我早就直接退出游戏了,谁要受这罪呀,痛感百分之百,感觉出了游戏也缓不过来。】 【哎,我就算发挥再好也到不了青崖这种程度了,也就是在直播间能够看看这样的打斗,自己打那是没什么可能的了。】 【青崖这操作,换做谁来都得怀疑人生。】 第15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三) 倒在血泊中的青年随着下线,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点,而后消失在穿着身紧贴肌肤,将腰细腿长的身材完美勾勒的黑色胶衣,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握着一把还在不断往下淌血的长刀的许青岚的眼前。 报了仇的许青岚轻笑一声,目光才移向谢亭。将滑落的血液,已经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暗红潭水的刀收回武器库后,他把谢亭的定身给解除了。 第182章 谢亭却依旧站在原地,用那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许青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字,你 你没事吧。另一道声音与他重合在一起,谢亭眉头蹙起,看着原先和许青岚亲吻的那个少年,迅速走上前来,拉着许青岚的手,查看其胳膊上之前被他哥哥划出来的伤痕。 用了个治疗后,少年又将脸凑近已经看不见的伤处吹了口气,无比心疼道,你疼不疼? 许青岚在游戏中追求过许多人,但那些人都视他为洪水猛兽,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看。此刻瞧着山魁那充斥着担忧的水润双眸,他一下子就将注意力从谢亭转移到了山魁身上。 反手握住山魁的手掌,他调戏一般用指尖在山魁手心里轻轻滑过,笑着道,让小魁担心了,我没事。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山魁合心意,眼前的少年除了亲起人来有些凶之外,在他看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了。 噢,不,还有一点,让他有些微膈应的,就是少年和一个十分热门的主播,有些重合的粗犷id名字。 俊美的男人有时间都泡在游戏副本中,其实很少看直播,对于当前《末位》最火的那一批主播也不会怎么进行关注,长庭是因为之前打败过他,所以他才记住了长庭的名字,并且时时刻刻怀恨在心。 而之所以认得那个也叫山魁,但多了个左字的主播,是因为他一直自诩为全服第一大猛攻,可他却听很多人说过,只有那个主播左山魁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偏偏左山魁本人被粉丝这么喊的时候,还挺不乐意的,说不要在直播间里,提起这尴尬到让人脚趾抠地的戏称,怎么能不让锱铢必较的他,暗暗记了左山魁一笔。 但他目前对少年的兴趣正浓着,虽然有些不太喜欢少年取的这个名字,他还是能够亲亲热热地喊少年小魁,不让对那个主播左山魁的厌恶,影响他对少年的态度。 谢亭看着许青岚和少年这般亲密的画面,嘴角慢慢地拉平,忽然感到被许青岚牵扯到心绪不断起伏的自己像个笑话。他在这里忐忑不安着,许青岚的心思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时和少年腻歪过了的许青岚再次朝着他望了过来,谢亭看着这人明明还拉着新欢,却无比坦然地,对他表露出一副好像很在意他似的模样,胸口一堵,带着几分赌气的,直接下了线。 许青岚未料倚榭听风会退出副本,看着他离开的地方有些怔然,山魁瞧见身旁人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瞬间了然,用有些酸酸的语气问道,你喜欢他? 许青岚一直惦记着倚榭听风,结果再次见面,根本没聊上两句,自然感到惋惜。 听到山魁的话,他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扬,轻挑地勾了下山魁的下巴,我们小魁弟弟这是吃醋了吗,小魁难道感受不到 许青岚说着,将唇瓣贴近山魁的面颊,用几乎要吻上去的姿势,慢悠悠道,我的心意吗? 山魁看着满身风流劲,毫不掩饰薄情面目,带着几分促狭地挑逗他的男人,这一副完全忘记了之前被他亲到泪水涟涟,恨不得哭出来的时候的模样,不由地暗暗咬牙。 他忽然想起之前直播间中,那些观众说的,像青崖这样的人,只有干到他没精力了,才能老实一些。 * 谢氏控制室,从全息舱中猛然坐起的谢钊几乎要将牙关咬碎,其锐利的双眼被血丝染作通红,粗重的喘息声听起来仿佛从破风箱里发出似的。 因为还残留着游戏中被人大卸八块的剧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反射性痉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也在不自觉地抽搐。 用力攥住游戏舱的边缘,谢钊阴沉着一张脸走向办公区。 在场的技术人员瞧见他这浑身裹挟着杀意,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的模样,个个寒蝉若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不知道是谁给谢钊气受了,但很确定的是,他们谁也不想成为谢钊发泄的对象。 于是当谢钊与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时,他们紧绷着身体,纷纷低下头装什么都没看到,有人还下意识地将板凳往后面滑了一段距离。 谢钊平复着身体残留的幻痛与心中的怒火,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众眼观鼻鼻观心的技术人员,用那种风雨欲来的低沉声音,打破控制室中的死寂。 《末位》的用户中,有个文字id为青崖的永封玩家,给我查是谁给解封的。 众人听到他的命令,立马低头操作起了数据板。而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男技术员,却脸色骤然变化,迟迟没有动作,反而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也十分心虚的飘忽不定起来。 这个在谢亭要求下,给青崖解封的男技术员,没想到这么倒霉,当时只是谢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已,结果看现在这情况,很明显他是惹了谢钊不快。 查个解封人,一分钟都用不了,窒息的压力笼罩着男技术员,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身体也发软到几乎要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只觉每秒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思绪乱麻般搅在一起,他心想与其被揪出来,还不如主动承认,向谢钊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可就在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一道温和清朗,不带任何锋芒与攻击性,其中透露出来的独特韵律,让人想起山林中纯净的潺潺溪水的声音传来。 是我让人干的。 男技术员用感激的目光望向走来的谢亭,瞬间如释重负,身体终于找回了支撑,腿不软了,苍白的面颊也恢复了正常。 谢钊听见弟弟的话,眉头紧锁,凌厉深邃眉骨下,那双黑沉的眼睛浮上些许困惑,为什么? 谢钊认为当初找人封了青崖的号,是在保护弟弟,不让弟弟受到青崖那种品性低劣的同性恋的骚扰。可弟弟好像并不认同他的想法,不然私下里不会把青崖的账号解禁了。 青年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现在更是沉得要滴出墨来,一方面他觉得谢亭这种行为,颇有些不识好歹,好心当做驴肝肺,胳膊肘向外拐的意思。另一方面,又有种被欺骗的不悦与失望。 他们俩的大哥比他们年长十几岁,再加上性格原因,比起兄弟,大哥更像是父亲,所以难免会有些距离感。可他和谢亭年龄相仿,小时候玩都在一起玩,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他一直认为谢亭对他是无条件信任的,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结果谢亭在背地对他有了保留,而且还是为了青崖那种人,让他实在无法理解。 谢亭微微低着头,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温顺,他的声音也轻柔平静,可说的话却透露出一种消极的固执,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且在谢钊的面前需要感到抱歉。 哥,青崖他只是想要认识我而已,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越过举报举报评判机制,直接永封他的账号,我认为对他并不公平。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封号,我相信他能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好,以后会收敛的。 谢钊因为游戏中的事,本就在压抑的,即将爆发的边缘,此刻听着谢亭的蠢话,他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心中怒火也越发旺盛起来。 但谢亭到底是他的弟弟,他对外人看不顺眼,可以直接一脚踹过去,但对家里人,还是有几分耐心在的。 所以他强行压制下眼神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暴,用自以为已经算是很好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善良天真,但心软也得分人才行。 对青崖那种垃圾,你的宽让不过是给了他继续肆无忌惮的资本。你越是退步,他就越是得寸进尺。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会悔改?简直可笑。 你去看看游戏里那些玩家是怎么评价青崖的,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笑柄和毒瘤,就你脑子不清醒,觉得给他个机会,他就能够变好。 谢亭,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这么烂好心下去,迟早会自食恶果,到时候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谢钊认为自小都很乖巧听话,十分懂事的弟弟,之所以会有忤逆他决定的行为,都是因为被那个青崖带坏了,被一些不值钱的甜言蜜语给蒙蔽了眼睛。 只要他给谢亭讲明白道理,谢亭就能够看清青崖的真面目,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但他那般居高临下的态度,以及贬低青崖的话语,都让谢亭感到无比反感。 他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他尊重哥哥,也希望哥哥能够尊重他,但谢钊却认为他只有被别人欺骗愚弄的份,好像他根本没有独立判断他人的能力,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一样。 谢亭知道青崖有诸多值得诟病的地方,尤其那个男人还如此花心滥情,说着要追求他,结果扭头就和别人亲到舌头都嘬肿了。 第183章 可他无法否认,他对青崖是存在着好感的,并且这种好感,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见面次数的增多,积累的越来越厚。 所以他不想听别人说青崖不好,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于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叛逆行为的少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尊敬的哥哥,第一次,身上出现了棱角。 哥,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而是你因为刻板印象,自始自终都对青崖存在着偏见,看不到青崖有魅力的地方。我不想和你争执,但我实在不喜欢你说的话,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了。 谢亭每说一句,就让谢钊的脸色愈加铁青一分。他实在怀疑是不是青崖给他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他性子无比温和的弟弟,怎么会说出顶撞他的话。 谢钊天生便是个自我为中心的人,从来不为任何人低头,为任何事情让步,此刻谢亭的强硬态度,让他心中只给听话的弟弟的纵容消散了。 他冷笑道,为了一个同性恋,一个陌生人,这样跟我说话,谢亭,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是自甘下贱,还理解起了青崖那种好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货色 够了!谢亭本可以承受哥哥的怒火,可他明明刚才说过,不喜欢谢钊讲的那些自以为是,以及辱骂青崖的话,可谢钊却没有任何顾忌,依旧继续在讲,这让谢亭心中浮现出强烈的不满。 这种不满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陌生,像一团已经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炽热火焰,稍微有一点引子,就直接嘭的爆炸。 火星填充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让谢亭完全无法消化,受此影响,他甚至于口不择言的说出伤人的话。 那你就不是自甘下贱吗,你在游戏中被个女人又骑又踩的画面,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你凭什么来管我? 第15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四) 你是怎么知道的?谢钊喉间挤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游戏舱中出来后,他的脸色就没好过,此刻听到谢亭的话,更是变得阴鸷异常。 比起外放的勃然大怒,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危险,其中包含的狂风骤雨的寒意,叫人实在毛骨悚然。 谢钊话音刚落,在场的技术人员吓得身体紧绷,冷汗直流,他们因恐惧收缩的瞳孔望向直播数据板,立马想要伸手,将直播投影暂时屏蔽。 但已经轮不到他们补救了,自进控制室以来,心思根本就不在他们现在做的直播功能上面的谢钊,锋锐的目光瞬间望向那包含着满满当当的不同参数的直播屏的板面,浑身骤然散发出一种暴戾的压迫感。 你们内测直播的时候,用的是《神话之战》的副本,并且拍到我了是不是? 未待众人回答,谢钊神色狰狞,猛然抓住桌子的边缘一掀,随着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整张控制台就被他掀翻在地,各种设备与文件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摔的到处都是。 整个控制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在场众人瞧见谢钊胸膛起伏,气息粗重,跟恶鬼似的可怕模样,只觉得无比操蛋。 心想这关他们什么事,谢钊自己进游戏中,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们就是正常地进行功能测试而已,怎么现在就迁怒到他们身上了。 满腹的憋屈与道理自然无法对这向来目下无尘的谢氏二少爷表露,一众面色苍白,双腿发软的技术人员,七嘴八舌地开始求饶解释。 二少爷,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早知道您在那个副本里,我们不会在那个位置直播的。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相关的留影视频我们也会立刻删掉的,绝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对对对,而且我们只是在内部测试,并没有对外开放 最后这句,说话的人说到一半,声音就小了下去,只因他想起他们这个内测的直播间,的确只有他们十几个人看到,但和他们一起内测的长庭的直播间,就是完全对所有人开放了。 而长庭的热度,在主播里属于头号那一批,当时直播间里有多少观众,简直多到难以计数。 谢钊冷冷地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技术人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一贯是这样,哪怕并没有摆出刻意的姿态,也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 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看我笑话,一般谁看了我笑话 谢钊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个哆哆嗦嗦的技术员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出后半句让人胆战心惊的话,我就会让谁再也笑不出来。 被谢钊拍过肩膀的人,双腿跟面条似的一软,整个人重重往下栽了栽,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其他的人虽不至于这般失态,但一个个也是瞳孔收缩,惶恐无措。 谢钊环视他们,嘴角忽然噙上浅淡的笑意。他五官生的冷硬,沉着面色时整个人都笼罩在暴虐乖戾气息中,叫人一看就知道不可靠近。虽让人害怕,可起码这种危险感摆放在明面,是可以感知的。 此刻他这笑面虎的状态,却好似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难以想象的险恶的黑蓝深海,比之前的雷霆更叫人惊慌不安千万倍。 众人心脏高高提起,几乎窒息间,就听他语调轻柔的声音传来,在场诸位,不知父母身体安康吗?孩子上学顺利吗?亲戚朋友是否存在困难?本人又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在公司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经得起审计吗? 每当谢钊问一句,就有人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像这些威胁的话语,换做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如街头混混或是跳梁小丑,只是虚张声势,无谓叫嚣。 可众人却无法如此看待眼前这个堪堪二十的青年,只因之前在公司得罪过他的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众人都知道他行事是何等歹毒。 这个世界中,普通人遵循规则,上层人却能够制定规则,掌控规则。谢钊天生就站在金字塔尖,不同于那些没脑子的二代,他十分擅长于运用他的财势资源,实现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威胁。游刃有余,肆无忌惮地,把人整治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真是魂都要没了,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到变色。 谢亭见他们这战战兢兢,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的模样,向刚刚才和他发生了不愉快的谢钊道,哥哥,这件事也怪不得他们 谢亭懊恼自己怎么情绪上头,说漏了嘴,他太了解谢钊的性子,谢钊看重脸面,让他没脸的人,和看到他没脸的人,他都不会善了,此刻这件事是没完了。 谢亭想要劝劝,但因为他之前对谢钊的顶撞,谢钊对他的态度自是不好,他都还没说什么,谢钊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谢亭微微蹙眉,而瞧见谢钊连亲弟弟的面子都不给,在场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的众人顿觉无望。可就在这时,一道不温不凉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传来。 自己行为失范,还要恼羞成怒吗? 原本低垂着脑袋的众人同一时间抬起目光,在看到那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身后簇拥着多位秘书助理的男人时,立刻调整了萎靡的站姿,齐刷刷恭敬道,谢总。 比谢钊高出半个头,穿着身剪裁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肩膀宽阔,双腿修长,气质沉稳到带着压迫深沉的威严感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控制室中。 谢家的人都是一脉相传的好相貌,谢以渐的容貌同样深邃立体,英俊非常。而比起谢亭的柔和俊秀,谢钊的桀骜硬朗,他的五官给人最印象深刻的,就是骨骼与线条的秩序周正感,其面型架构四平八稳,阔额方颐,于是瞧着分外的儒雅贵气。 一时间充斥着恐惧的控制室,只听得他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于是混乱瞬间也变得有序了起来。 无需指示提醒,当他走过时,在场所有技术人员便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谢以渐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控制室,最后看向谢钊。 深色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轮廓,那张被冷调灯光映照的轮廓分明的面庞,不见怒容与愠色,他只是淡淡道,真是好威风,二少爷。 第16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五) 谢亭见到谢以渐,开口问好道,大哥。 谢钊暗暗咬牙,紧随其后,也喊了一声大哥。 谢以渐不管是对谢亭还是对他来说,都同时充当着兄长与父亲两种身份,所以在谢以渐面前,他总是要收敛几分锋芒的。 至于他们那生理上的父亲,实在是个无能的庸才,不管在公司还是在家庭中,都未尽到应有的职责。 他们祖父死后,谢氏就在他们父亲手中不停走下坡路,幸亏当时也只有他和谢亭这般年龄的大哥扛起大旗,做出了全息游戏,力挽狂澜,此后谢氏不仅没破产,还一跃成为游戏与科技领域的龙头。而谢亭和谢钊从小到大关键性的事情,也是谢以渐在包办处理。 第184章 谢钊很明白,如果没有谢以渐,他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么优渥舒坦,因此他从心底里,是服气这个大哥的。 你玩游戏,没人管你,可你最近胡闹的太过了。 谢以渐看着这犹如一条暂时被扼住咽喉,毒液倒灌回流,可却依旧在吐着信子,浑身戾气不减分毫的黑蛇的二弟。 语调平稳道,既然不想上学,那就来公司做事。为了你能够安心些,我会让助理把你的游戏账号封禁掉。 谢钊猛地抬起头,脖颈青筋凸起,脸上乌云密布,你要封我的号?!! 做完新直播功能这个项目,你的账号就能解封。 至于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如果当前在控制室内的员工私下受到威胁打击,我相信他们分给工作的精力会少许多,你完成项目的进度也会被无限期拉长。 谢以渐说完,便转身离开,控制室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他高大挺拔,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的背影。 在场的技术人员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交换了一个庆幸的眼神,知道内测无意间拍到谢钊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与此同时游戏中,黑夜被白天代替,许青岚和山魁也早已离开虚无荒野,踏上了去往暮鸦东陆,寻找圣子的行程。 目光从地图上的标记,移至面前这片,与之前沼泽林相似,限制了飞行技能,并且自带强烈的伤害,还只能老老实实地通过的海域,他心道过了这里,就能够到东陆了。 就算把他小号兰倾当做玩偶一样,放进背包中的召音行为再疯疯癫癫,既然进了副本中,肯定也是想赢的。 那就避不开寻找圣子的这个剧情点,他们俩迟早能够碰见。到时候他一定要像对釗影一样,狠狠把召音打一顿后,再大卸八块,还要掏了召音的所有装备技能,以泄心头之恨。 之前在沼泽林换上的胶衣防抗服,在这片海域依旧可以使用,许青岚就没有再换。 而看向身旁身形修长单薄,面容精致清秀,身上的防抗服却格外直男简单,毫无美感可言的山魁。许青岚有些后悔之前把收来的另一件女仆装样式的防抗服给顾沆了。 他应该在通过沼泽林后,再不济釗影刚刚上线那会,把女仆装收回来的,这样就能够把女仆装给山魁穿上。 他倒并没有此类特殊的爱好,他只是挺喜欢山魁而已,就像他喜欢百晓生挂他的帖子里盘点过的所有人一样,尤其他对山魁还正处于有新鲜感的时候。 而他越喜欢,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欺负人家,看其难堪,看其羞赧,看其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的场面。 只是现在是搞不了女仆装play了,许青岚带着这点遗憾,和山魁跳进了深海中。 光与水的分界线下,奇特珊瑚礁地貌起伏不定的海底之上,这片自带伤害加成,可以随时将人吞噬殆尽的海域,仿若一个瑰丽的异世界,夜幕般层层叠叠的墨蓝中,跃动交织着各种从海面挤压下来的五彩斑斓的荧光。 许青岚身上的胶衣被海水浸润的瞬间,逐渐变为液态水银似的,随着角度折射不同,还会产生光影变化的银白色。他柔韧匀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美感的身体线条,也被完美勾勒。 随着他的游动,他如墨发丝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周围漂浮的半透明的,跟无数细小星屑光点似的浮梦虫,就黏附在他每一缕墨发上闪烁颤动,并拖曳出零星幽蓝的残影,衬得他俊美妖冶的面容越发让人着迷。 隐形的直播球跟随山魁的视线,由许青岚性感喉结往下,从其饱满轮廓伴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游动时舒展优雅的肩背线条,一直到那被银色胶衣包裹住的修长双腿。 不管是山魁还是其他看到这画面的观众,顿时只觉得这男人仿若某种禁忌的诱惑符号,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致命的诱惑力。 【啊啊啊啊美人鱼!漂亮到浑身发光!我人要没了!】 【这简直就是从海洋中孕育出来的美神,呜呜呜呜完全控制不住疯狂截屏的手。】 这片海域好像比之前的沼泽林要容易通过的多,游动的许青岚暗暗想着,就忽然感到小腿有些异感。 他抬眸望过去,只见有一大群缓缓漂游的斑链水蛇跟着他,其中最强壮的几条,身体轻轻地拂过他腿肉,以一种温柔的,好像在进行某种隐晦邀请的姿态,虚虚卷着他脚踝。 感受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所有水蛇变成了粉红色,张嘴咬住尾巴,用身体扭成爱心的形状。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挤在一起,好像堵画满了爱心的立体墙面似的。 而从水蛇生殖.腔渗出的淡粉色粘液,更是像颜料一样,将一个个徒有框架的爱心,涂晕成了实心。一瞬间,许青岚身后的整片水域,都被染成情欲的色彩。 【哇哦哦哦!!这是在集体求偶吗!】 【喔豁,蛇蛇,你们也在为人类的美色着迷吧。】 【太会整活了哈哈哈哈!这排面可真气派!】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的兴起,许青岚本人却不怎么高兴。这些斑链水蛇滑溜溜的身体,让他想起之前釗影用来捆束他的触手。 眸中溢出更深的墨色,许青岚挥动长剑,直接斩断了痴迷摩挲他的那几条水蛇的身体。 这个族群好像有着某种的通感分身联系,那几条最大的水蛇被许青岚杀死后,其他那些在cos土艳俗立体爱心墙的水蛇,瞬间变成了灰黑色,咬住尾巴的口也倏的松开了,远远瞧着,就像无数颗爱心变暗破裂了一样。 【倒吸一口海水,青崖拒绝求爱的方式可真干脆,直接物理超度了。】 【蛇蛇:老婆很美,唯一的缺点就是杀蛇的时候有点疼。】 许青岚冷着脸,见这些水蛇停在原地,不再跟着自己了,也懒得再去斩尽杀绝,继续往前游。 可这片海域就跟处于躁动期似的,他走哪儿都能遇到发.情亢奋的生命体,明明他旁边还有个山魁,但这些海洋生物,却完全认准了他。 育巢鱼将成串看起来像珍珠项链的鱼卵,往他腹部覆盖;幻光鲷将自己的炫彩发光茎根一分二,非要将大的那根塞他手里;强壮的雄鲸群,只因他多看了谁一眼,其他的雄鲸便立刻将其撕咬后残忍分食。 许青岚一开始还动手驱赶或是斩杀,后来这些一波接着一波来的生物实在是太多了,他便渐渐地有些麻木。 思及反正它们不会攻击他,他也就懒得管了,反倒是在他面前无比温顺的山魁,此刻却动起了手,不厌其烦地帮他去击退那些海洋体。 许青岚看着眼前动作凌厉强势的少年,有些意外他竟如此凶悍,并且打斗的时候,那种神情姿态,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反而认为这种反差也挺有意思的。 山魁挥动着长剑,从注册主播以来,他动手的次数是越来越少,所以每一次他出手的时候,立刻便会将观众的情绪引到最高点。 可现在直播间的观众,却完全没有兴趣去分析讨论山魁的战斗,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虽然并不用山魁保护,但他还是屁颠屁颠去给其当护卫的那个俊美的男人身上。 【青崖是觉醒了魅惑光环吗哈哈哈哈,感觉整片海洋都在沸腾发.情,都在向青崖求婚。】 【青崖:冷脸游过。周围所有一切活着的生物:啊啊啊啊啊老婆!!(尖叫)(裂衣)(撞墙)】 【这是什么黄游在逃公主情节啊,青崖能在这里直接收个后宫团了。】 【这么多不同类型的生物,可以拍一整部人外的新娘了。就是数量这么庞大,青崖肯定会累到抬根手指都没有力气,最后只能天天趴在巢穴里当妈咪孵卵了。】 直播间中所有人说的无比兴起的时候,忽然有人发现俊美的男人望向了某个方向。 因为视野限制,直播间看不到具体情况,他们便赶紧催促,只顾着驱赶凑上来的海洋生物的山魁,把镜头转个方向。 山魁顾着和眼前这些骚扰狂一样的生物交锋,迟迟没有看到直播间的言论,让所有观众和粉丝急的简直恨不得穿过屏幕,自己抓住直播球来调整角度。 不过好在,在山魁打退一群霸王水母,重新回到俊美男人身边,却发现男人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于是也顺着男人的目光,将视线看过去后,直播球也自动调整角度,对准了男人所看的画面。 远方幽暗处,只见四道穿梭在污浊水域中的年轻身影,正在与一头无比庞大的海怪厮杀。 直播间有观众立马认出了他们。 【哟,之前的熟人。】 其他人也跟着排列队形。 【啊,青崖的姘头。】 【呜,魁爷的情敌。】 作者有话要说: 木枭:手榴弹1个;sunny:地雷2个; 89757、hemlock、49504978、林雩、纯粹的爱季节:地雷1个; 第16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六) 按照地图,圣城、主号青崖的初始降落地点堡镇边缘、小号兰倾被禁锢的塔城山林,这三个地点距离圣子降生的东陆,是一个比一个近,而不管怎么四通八达地走,这片海域都是临近最后必经之地。 第185章 许青岚看着眼前之前想杀他不成,反而被他重伤的暹罗猫、夜叉、百晓生、默四人,有些意外他们不仅到了这里,还比他提前到。 但目光落到百晓生身上,许青岚又觉得不是那么太意外了。 毕竟百晓生就是个靠游戏赚外快的情报贩子,主要副本都钻研得透透的,肯定知道从大地图上看不出来的捷径。 眸中倒映着这四个曾经他追求过的少年,在与海怪的打斗中,不断落于下风,身上伤痕越来越多的画面,乌发在水中缓缓摇曳,皮肤如冷玉一般细腻光滑的男人挑了一下眉梢。 他性格中实在有些恶劣之处,其他人若是喜欢,必定是要将心上人捧在手中视若珍宝的,可他却不如此,反而十分喜欢作弄人,看人身陷囹圄,出糗尴尬的场面。 山魁在看到远处那四个少年时,一种警惕感瞬间窜上心头,之前他见这四人和青崖纠缠,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可现在他和青崖处于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中,自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尤其当青崖的注意力落到那四人身上,看也不看他时,他更是烦躁与郁闷。 眉眼中笼罩上一层阴霾,山魁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男人。 只见其俊美得像是专业建模一样的面庞上,不见什么被勾了魂的意动,反而一派与他无关的淡漠,甚至睫羽轻颤时,还透露出些许的玩味。 这种模样,实在是过于无情了,让人想起飘渺的云,锋利的刀,剧毒的蛇,美丽到致命残忍,让山魁控制不住心惊的地步。 但山魁又庆幸青崖没有出手相救,和这些人继续纠缠不休,拉拉扯扯。 也是,之前这四个人可是同心同德,想置青崖于死地,青崖就算再怜香惜玉,也没有道理去救这些人,徒惹更多的麻烦。 嘴唇分开,山魁便准备开口让身旁的男人和他继续赶路,谁知却见男人忽而提起长剑,冲向那陷入困境的四人。 山魁脸上表情猛然凝固,不明白青崖为什么要去救他们。难道青崖依旧余情未了吗,想到这个可能,山魁攥紧拳头,心中感到一阵的恐慌。 直播间的观众瞧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出言嬉笑。 【喔豁,魁爷醋坛子炸了!】 【指节都捏得咯咯响,魁爷这样子,真是恨不得把百晓生他们四个给暗杀了。】 【这才哪到哪儿,就吃醋啦,不甘心啦,就青崖追求过的那些人,都可以组个团了,小魁弟弟心态不行啊(沧桑点烟)】 许青岚穿着已经变成银白色的胶衣,身影如一尾鱼破水到达水怪面前。 手中长剑一挥,随着寒芒绽放,水怪发出嘶吼声,那条钳制住夜叉的怪物肢体就此断裂,落到了珊瑚礁地上。 许青岚倒不是起了什么恻隐之心,只是他知道这四个曾经追求过的对象不仅讨厌他,还都心高气傲的紧。 他若是救下他们,以这些人的性格,必定难受得跟吞了满身流脓的老鼠一样难受,而他就想看他们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得不因此欠下他一个人情的倒霉相。 夜叉本来即将被海怪如捏爆鸡蛋一样给生生攥成碎肉血浆,但就在他身体因为压力反射性痉挛,视野也变得模糊的时候,却未料身上的钳制一松,紧接着,一条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拽到安全的范围。 他的后背紧贴着身后人的胸膛,能够感受到那种柔软的,丰盈的弧度。十分温热,又像是大海一样温柔浩瀚,那种传出来的沉稳心跳,更是叫人控制不住安心下来。 只是夜叉的恍惚很快就被打破了,他的下巴被人捏住,脑袋被迫抬起。 看到了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听到了透着暧昧的,含着笑声的戏谑声音,怎么一副皮开肉绽的可怜样,真是让我心疼。 放手。夜叉咬牙如此道。他的身形虽然并不是许青岚偏好的柔软单薄小白花类型,但薄肌并不夸张,身材精瘦高挑,皮肤的颜色让人想起太阳底下的麦田。 此刻那红着耳朵,清澈明亮的双眼带着明显的闪烁羞涩,跟只坏脾气的狗崽子一样,呲着牙嗷嗷叫的情态,让现在还对他存在着那么点心思的许青岚轻笑一声。 这么凶啊。许青岚不仅没有放开夜叉,反而越发靠近了一些。 将唇凑到少年的耳边,他微微压低的嗓音,透着似有若无的旖旎,小夜真是个坏孩子,对救命恩人连句基本的谢谢都没有吗? 夜叉被男人的发丝蹭过面庞,皮肤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些痒意来。 又在对视着男人那双风流多情,惯会蛊惑人心的双眼时,那痒意蔓延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化成虫子,钻进他的血肉中,沿着他的血管,爬进心脏里去。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慌乱无比,他攥紧拳头,音量直接因为羞恼高了一个度,再次重复道,放开! 想到青崖惯是个轻佻的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他犹如只虽然不服气,可依旧带着驯化痕迹的恶犬一样,又暴戾又别扭道,谢、谢!这样行了吧!赶紧放开! 真听话。许青岚用手指摩挲夜叉的下颌,微微眯眼,忽然有些意味不明地说,要是你一直这么乖,说不定 说到此处,许青岚又笑了笑,不再继续讲下去了。 夜叉这块硬骨头就算变得不那么难啃,可他现在身边不仅有山魁,心中还惦记着倚榭听风,是再没那么多精力放到夜叉身上,像从前那样追着这个少年跑了。 许青岚话语戛然而止,他自己并不在意,却叫被他指腹碰到的地方发烫得厉害的夜叉,为此心绪不断起伏,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说不定什么?青崖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说他们也许会在一起吗? 夜叉脑袋上问号接连不断地冒出来,心想他才不会喜欢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混蛋,可呼吸却乱了,那看着眼前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痴起来。 而许青岚瞧见另外在海怪攻击下即将无力抵抗的三人,也放开了夜叉,然后使用分身技能,一分为三,再次游向海怪。 夜叉看着视线中,毫不留恋离开他的,变成三个的青崖,紧紧蹙起眉头。 之前是他一而再地让青崖放开他,可青崖真如此做了,他却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乱了方寸。 许青岚使用分身技能的原意,是想着他不用一个个去救,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可不管是夜叉,或是山魁及他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过去,都只能往偏了想,认为他目的是方便享受齐人之福。 这场面,也的确也不容他们不乱想。只见击退海怪后,左边的许青岚抱住跟身材纤细,眼睛圆润,跟小太阳一样,气质无比元气的家有十只暹罗猫,指尖抹过暹罗猫的唇瓣,将其染到的海怪的血液擦干。 中间的许青岚扣住肤色冷白,五官清秀,气质寡淡清冷,但表现得无比排斥他的默的手腕,用力一拽,将默拉进怀中,让冷淡的默又气又羞,脸皮直接变红。 右边的许青岚一手抱住气质文雅,但怎么看怎么一肚子坏水的百晓生,一手摘去他高挺鼻梁上架着的,掩住那双狐狸眼的银丝眼镜,查看一番后,又调戏一般地随意给他戴了回去。 说不清是闲聊,还是故意提起让人难堪的事情,他道,我说呢,明明之前这个眼镜在我们打斗中碎掉了,现在怎么又复原了,原来是道具。不过也好,你戴眼镜看着要顺眼些。 【哇,这个分身的操作太骚啊,同时调情,一个不落。真不愧是你啊青崖,好会玩斯哈斯哈。】 【哈哈哈这波后宫开的,雨露均沾,每个都被撩到脸红了。】 【哪里雨露均沾了,魁爷和那个夜叉可是被冷落了,那眼神看着可真是幽怨的很,发刀子嗖嗖的。】 【怎么会有青崖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渣啊!当面藕断丝连都不含糊,明明之前还和魁爷亲得那么火热,现在倒对别人搂搂抱抱了,还是四个!他是真不怕翻船啊!】 【魁爷也太窝囊了!就这样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当备胎去吧你!正宫遥不可及就算了,我看连个妾的位置都没你的!】 【拿出当年的雄风啊魁爷!】 因为共同的敌人自然而然暂时结盟的四人中,夜叉可以说是最简单直接的一个,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直接看出他在想什么。 其他三人倒不如他这样情绪外露,不过许青岚依旧可以欣赏到他们古怪窘迫,芒刺在背的情态。 许青岚实在想笑,他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收回分身技能,看着僵硬的跟木头一样的,这几个从前追求过的人,他也的确笑出了声来。 三人本就不自在的要命,听见他这笑声,越发的尴尬,但和夜叉一样,却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他们这四人在副本中见到俊美男人的时候,本想了结过去的恩怨,谁知道合力也没能弄死青崖。 第186章 反而因为战斗中暹罗猫真视之瞳与囚徒镣铐的技能,瞧见了青崖透视效果下美丽性感的身体,与被镣铐囚禁的引颈受戮的姿态,心中还生出些异样的情愫。 又在最后被青崖重伤后,其毫不留情的那种离去的姿态下,这种情愫更是不断发酵,让他们时时刻刻惦念着这个从前厌之入骨的人,各种想法混杂在一起,实在是理不清楚。 更何况虽然并非出于本愿,他们如今的确是欠了青崖的一份营救的人情。 他们曾经虽都或多或少对他使过些报复手段。做的绝的如暹罗猫,直接一口一个老公,骗了青崖价值几十万的装备技能不说,还将其手头所有的资金全都给哄了过来,最后又把这笔能让常人一辈子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财富给捐了。 暹罗猫预料,颇有些大男子主义的青崖哪怕气到极致,也没法拉下脸面,将那些钱从各个慈善机构要回来,事后果然也如他所想,青崖生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缓和一点的,像默这样,也锲而不舍地在举报中心接连举报了青崖好几年。 他们不是逆来顺受之人,但本性也谈不上狡诈奸恶。 那时做的事,也的确是被逼的,毕竟就算再好脾气的人,被人追着骚扰,甩也甩不掉,说也说不通,都会生出恶意的。 没成想兜兜转转,事过境迁,再次与青崖相遇时,会发生这些事。他们对青崖,讨厌也没法像原来一样讨厌,但隔着曾经的事情,又做不到毫无芥蒂。 不过十分明确的一点,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是没法对青崖再出手了。 真不痛快!四人心中不约而同这样想,但莫名的,隐隐的,又有种顺应本心召唤的感觉。 俊美男人看着眼前这四个模样优越的少年脸色又青又红,变来变去,心中那捉弄人的兴味实在被很好地满足了。 他以前被他们坑的时候,的确是气愤的,他绝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只觉得这四人是不识好歹,辜负他的心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没有那么的介意了。尽管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对符合审美的人,实在比其他人要宽容百倍。 这四人对他所做的事,哪怕再重,也只会让他认为是被脾气不好的猫狗咬出了血,痛归痛,但不会去恨。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俯视,他将自己摆在猛攻的位置,觉得自己是真男人,而这些被他看中的年轻漂亮的老婆,是只能被他这个真男人宠爱把玩,干到满地乱爬的一方,他从心底里就不会计较那么多。 目光落到百晓生身上,许青岚想着百晓生虽不能打,但手头情报信息实在是够分量,于是对于四人道,一起走吧。 这话一出,夜叉便急吼吼道,谁要和你一起走! 说完,他就看向身旁的伙伴,但那种眼神好像又不是等着伙伴来应和他,反而在期待着谁来说些不一样的意见。 这样他也能就坡下驴,一起不情不愿地跟着老是没个正经,让他咬牙切齿,但又总是面红耳赤的男人了。 百晓生感受到许青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扶了扶眼镜,一双狐狸眼注视着许青岚,也知道他肯定同样是按照主线在找圣子,于是说,好。 他说完,暹罗猫和默也表态了,一个说无所谓,一个说都行。 你们怎么这样夜叉视线扫过身旁三个暂时结盟的同伴,表现得好像很不高兴一样。 但连抢驳几句都没有,就环抱双臂,接着道,随便吧!那我也跟着你们。 那就是同意了,许青岚笑了笑,但在许青岚跟前的山魁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不欢迎的神态太过明显,让夜叉直接发作,你那什么表情,找揍吗! 山魁现在还披着个柔驯可人的小白花的皮,不想因为这跳出来的暴躁傻逼让人设违和,哪怕心中不快,倒还忍了下来。 许青岚也没有去护着山魁,夜叉针对山魁,对他又没有什么损失。 他实在是个没心肝的,疼人爱人那一套向来只是嘴上说说,用来哄人的,哪里真会将这些细节放在心上。 百晓生因为夜叉突然的脾气,注意力也被引到了山魁身上。 习惯使然,他点进山魁的资料卡,在发现山魁竟然是个高阶玩家后,略略有些意外。 全服的高阶玩家就那么一百来人,信息他全都备份过,但却没有见过这么一号陌生的人物。 莫不是哪个高阶玩家改名换貌? 山魁这个id名狐狸眼中略过一抹精光,百晓生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热门主播的名字,左山魁。 左山魁这个人,在高阶玩家中算是给百晓生印象比较深的了。 一般的玩家玩游戏,都是越来越厉害,越打越猛,但左山魁却不一样,让百晓生有点摸不清他的套数想法。 左山魁当年作为新人主播流量大爆,是因为他短短四个月,就直接从刚刚注册的小白玩家,打到了高手榜上第一名,这实在是过于惊悚了。 按照百晓生分析,要做到这种程度,左山魁一天得通关十个s副本,三个ss竞赛副本,一个sss终极角逐副本,哪个正常人能办到这种事。 当年太多人质疑左山魁是开了超级大挂,闹得一点进论坛,就全是玩家在call官方制裁左山魁的帖子,可最后官方下场,却说左山魁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而后来只要是看过左山魁直播的人,都再也生不起质疑的念头,百晓生也自然如此。 这长发金瞳黑皮的男人玩游戏,根本就不是在玩。他不在乎主线任务,进副本后,不管玩家还是npc,全都直接屠杀了事。 直到最后副本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行走的活口。 当年有个词叫清零,就是专门造出来形容左山魁这样的灭霸做法的。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人,反而犹如一头末开化,没有思想的野兽,除了一味杀戮,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叫人心惊胆战。 爷这个称呼,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被别人心服口服喊的。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左山魁,会永远这么辉煌下去的时候,野兽却变得越来越有人性,他开始不再只知屠杀,开始有目的性地去做主线任务,开始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互动。 甚至于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慢慢的,他连任务也不做了,老粉一个个脱离粉籍,他竟成了如今大众所知的,以咸鱼宠粉著称的主播。 随和,亲切,懒散,再没有半点当初杀神阎王的影子。在高手榜的排名,也一降再降,连中游都保持不住。 山魁会是左山魁吗,百晓生一心二用,一边跟随着一行人继续在海域中赶路,一边点开了山魁的各种参数。 细细对比自己曾经留过的左山魁备份,百晓生又发现山魁的形象参数,显示不久前才被刚刚修改过,唇角微微扬起。 还真是左山魁啊。 视线越过前方的左山魁,而后落到那窄腰长腿的男人身上,百晓生忽然有些看戏的心态。 他能够看出左山魁和青崖之间暧昧的氛围,左山魁肯定是对青崖有意思,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换个皮肤还改了名字。 至于青崖嘛,对于左山魁现在这副皮囊应该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如果看到左山魁本来的样子后,会是什么个反应。 根据他的备份留存,左山魁原本游戏中的形象,形象参数改变度只有28%。 也就是在现实中,左山魁基本上也是游戏中这个样子。就算有细微的改变,也不会从一个魁梧高大近两米的汉子,变成个纤瘦白皙的男孩。 前方,同样注意到山魁的暹罗猫游到其旁边,笑着道,哥哥,你和老公是怎么认识的? 山魁平等地不喜欢这四个人中的每一个,看着眼前这叫青崖老公的少年,那头发带着自然的蓬松卷度,圆润的浅色眼睛中盈着满满乖巧,又奶又甜的模样,对少年的讨厌度更加深一些。 其实比起讨厌,更准确说来是嫉妒。 他自己现在的外貌是假的,于是很多惯常的大大咧咧的行为举止就显得格外突兀,可这个少年那种可爱甜美却是从骨到皮透出来的。 雄竞的烈火在山魁胸膛中燃烧着,但山魁又知道自己毫无本钱。 他不白,不瘦,满身虬结的肌肉,蒲扇大的手掌攥紧,一拳下去能直接让人的脑袋开瓢。 根本不是青崖喜欢的,能够搂入怀中,好好疼爱的类型。 如果不是新鲜感的加持,哪怕用着这张粉丝好心给他的,由专门造型师捏出来的皮,山魁想,自己也是比不过暹罗猫的。 不知是出于试探,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炫耀的,或是宣誓主权的隐秘心事,他道,青崖说一见我就觉得很亲近,喜欢的不得了。 暹罗猫一听就花枝乱颤地笑了出来。 第187章 他笑的时候就没那么装模作样了,天使的面孔流露出一种刺人的尖锐来,是吗,老公见我第一面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呢。 呵呵。夜叉冷不丁地出声,也是这么对我的。 百晓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巧啊,对我也是这幅说辞。 几人看默,默很少说话,一直清清冷冷,与人保持应有的距离感,这下倒也点了点头。 呀,老公。暹罗猫满头卷毛的脑袋靠在许青岚的肩膀上,还是那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他嗔道,你好坏啊,一套说辞,把我们撩了个遍。 许青岚被戳穿,却没有什么反应,始终稳得很。倒是山魁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情敌看了笑话,脸色越来越阴沉。 山魁直播间,观众倒是兴起的很: 【这是什么海王行为,装都不装一下,你也太理直气壮了吧青崖。】 【青崖已经有模式化、标准化的撩汉程序哈哈哈。真是又渣又敷衍,上来就说喜欢,然后就开始肢体接触,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从不对任何人例外。】 一行人离开海域,刚刚上岸,许青岚身上银白色的胶衣就重新变成了黑色。 他被银白色覆着的时候,像一条在水花中嬉戏的美人鱼,漂亮到近乎于幻梦,黑色却让他的美丽中,更添几分致命的诱惑。 山魁之前和许青岚在一起,对其美色已经有了一定的抵御力,其他四人在目光落到像穿着情趣套装的许青岚身上时,却难免瞳孔微颤,情绪外露。 暹罗猫不知是什么心态,之前要杀许青岚的时候他使技能使得最积极,现在黏许青岚他也最欢。 至于真心假意,他这个外表乖巧,内里蔫坏的坯子却表现得并不分明。 他的视线从许青岚修长的脖颈往下,一寸寸描摹,看他饱满的胸肌,而后落到他漂亮的腹肌上,却忽然蹙起眉,老公,你这里 说着,他红润的嘴唇扬起弧度,有些恶劣地将手按上去,十分有兴味道,怎么鼓起来了? 许青岚疑惑地垂下视线,就在这片刻之间,他腹部的胶衣已经胀出了一个圆润的突起弧度。他忽然想到之前在海域中,育巢鱼覆盖在他腹部密密麻麻的鱼卵。 他当时只是随意地拍了拍,并没有多加在意,现在看来,好像他并没有拍尽,有些鱼卵竟是穿过他的胶衣,紧贴到他肚皮上了。只是存在感太过微弱,直到现在被他孵大了,显露出体积,他才发现。 很多事物没看到的时候,不会占据一分一毫的注意力,但一旦关注到,情况就不同了。之前还毫无察觉的许青岚,现在却觉得好像闻到了鱼卵上传来的粘稠腥甜气息。它们包裹在水润的黏膜中,以蜷缩的姿态躺在他的腹部跳动,并且慢慢膨胀开,像灌满气球一样,要将他的胶衣撑到极致,然后随着破裂声,成群结队地钻出来。 这种想象让许青岚头皮发麻,他赶紧割裂胶衣,将还是鱼卵形态的育巢鱼幼体全都掏出来,又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方才作罢。 随着许青岚的胶衣自动复原,之前的弧度也重新变得平缓,倒映在暹罗猫瞳孔中的,那沟壑分明,无比漂亮的薄薄腹肌也消失在他眼前。 少年歪了歪头,他的视线落到满地被乌发雪肤的男人无比厌恶的鱼卵上,忽然有些奇异的联想。如果这些鱼卵实实在在附着在青崖腹中,那青崖就应该无法如此简单抛弃这些被他体温孕育大的孩子了吧。 这些孩子会长得越来越大,比现在还要壮实,挤压作为母床的青崖的腹腔,让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因为疼痛双腿发抖,连连哭泣。哪怕最后这些孩子从某下流的,满地芬芳,勾着人鼻尖控制不住地轻嗅之处被生产出来,青崖的胸部以下部位,也会在此过程中被分泌的粘液裹得湿漉漉亮晶晶。 游戏外,a市中心,谢氏集团。不仅被大哥封了游戏账号,还强行压到下班时间才能离开,憋了一肚子火的谢钊大步往控制室外走去。 坐在一群技术人员中的谢亭叫他,平日里谢钊是会给这个弟弟几分面子的,可如今两人正闹得不愉快,谢钊哪里会理会他,直接到车库中,坐上了大哥的备用车就往顾家开。 攥紧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到发出咯吱的声响,谢钊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 而发泄的对象自然就是只让其帮他在游戏中盯个人,但最后不仅没有做好这么简单的事,还把他的道具技能全白送给迷惑他弟弟的那个同性恋青崖的顾沆。 谢钊从来不是个会反思自己的人,他不会将问题归根是自己,没有事先询问好顾沆是否会操作游戏,有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他只会一味将罪责归咎于顾沆。 这个顾家新找回来的私生子!废物!蠢货!贱人!实在是该死! 青年本就眼角尖锐的双眸中,因为丛生的戾气,瞧着让人越发不敢直视。那张硬朗深邃的面容,在窗外流动的傍晚的夜景,忽明忽暗的衬托下,显示出冷峻凶煞,冰冷无情的一面来。 第16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七) 自被挤下线后,登出游戏,就一直坐在全息游戏舱中,处于发呆状态的顾沆,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这才茫茫然地回过神,起身走出全息舱。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界面的名字,顾沆心中一紧,但犹豫片刻,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出来。那头传来简短的,裹挟着满满怒火与煞气的两个字,然后就直接挂断。 顾沆也知道得罪了谢钊,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但他自来到a市后,二代圈子里接纳他,愿意让他跟在身边的只有谢钊,他没办法逃避,只能下楼走出顾家。 站在顾家的大门外,顾沆攥紧手机,谢钊只是让他出来,更多的却没说,让他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见谢钊。 就在他准备给谢钊回拨电话过去的时候,忽听尖锐疾驰的破空声传来,一辆轿车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而后直直朝着他撞了过来。 顾沆瞳孔骤然收缩,连忙闪身躲避,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削,却也不是弱不禁风。 反而在此前的人生中,他的时间除了花在学业上,都在打工补贴家用,在嘈杂闹市中做惯了粗活。 因为需要对付时常遇到的泼皮无赖,他虽不见得多能打,但身手是灵活的,如今反应及时,倒也躲过了撞来的车辆。 只是胳膊那块,还是难免被擦破了一大块皮,整个人也狼狈地滚落到了地上。 车辆在他前方猛然刹车,只听得一道因为踹门,发出的金属的刺耳声,五官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薄唇拉平成一条线的青年,就从车上跨步下来。 顾沆此刻沾满了一身灰尘,破皮的胳膊也被尖锐的小石子扎了进去。 他望着浑身裹挟着暴戾因子,走路都能带起一阵劲风,充斥着压迫感的谢钊一步步走近,忍住被崴伤的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抱歉,我顾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很识时务,他第一时刻就想要道歉。 他的容貌实在优越,五官线条柔和却不单薄,脸上的起伏过度十分自然,没有半分的攻击性。 气质温婉得如同雨中荷叶,淡而静,含蓄而郁结,让人想起一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内里遍布着细细密密裂痕的劣等羊脂玉。 又摆出这样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其他人其实是不太容易对他生出过度的恶感的。 可谢钊连听他的话都没有听完,就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他这个人下手狠辣至极,向来不留任何余地,顾沆脚踝还有扭伤,本来就站不稳,这砸破了他的脸,让他鲜血汩汩流出,喉咙都涌上一些血腥气的一拳,就直接让他砰的一声,重新倒在了地上。 太疼了,顾沆还没有缓和反应过来,谢钊就粗暴地拽住他的衣领,重新其他地上拖了起来。 又是那样,攥紧青筋暴起,带动胳膊肌肉都因为用力而鼓囊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砸。 随着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顾沆因为剧痛,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但整个人却像沙袋一样被谢钊提着。 最后只能东斜西歪地扬起后颈,被迫承受着来自谢钊的击打,不管是脸或身上,由是都出现了大片大片无比可怖的淤青紫痕。 但他始终死死咬合着牙关,忍着痛,没有发出任何无济于事,只会越发刺激情绪不稳定的谢钊的哀鸣闷哼。 他知道等谢钊等谢钊发泄够了,自然就会放过他。 果然,在他被揍到眼前发黑,意识模糊的时候,觉得无甚意思的谢钊终于放开了他。 看着像滩红红烂烂的泥巴,瘫倒在地上的顾沆,谢钊轻蔑到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理了理袖子,踩过顾沆的手掌,转身重新上了车。 第188章 引擎发动,车辆咆哮而去,满身血腥气,伤口肿到变了形的顾沆缩成一团,才开始用手指抓住地面,颤抖抽搐,剧烈地喘息,发出阵阵嗬嗬的痛苦呻吟。 他尝试缓过劲,可现在他连呼吸都会扯动身上的伤口,整个人就越来越昏,越来越疼,越来越晕。 慢慢的,他胸膛处的起伏都小了很多,放弃了想要回去处理伤口的念头,顾沆只想就这样躺在地上睡一觉。 可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特别设置的专属音频,通过他的耳朵钻入大脑中,让他已经快要陷入黑暗的一团意识跳了跳。 他重新睁开仿若被搅到混沌的潭水,充斥着杂色钝感的双眼,用那只被谢钊踩踏过,留下了鞋印的手掏出手机。 深呼吸了好几下,重新调整情绪,他才接通电话,将听筒的位置贴近了耳边。 妈。顾沆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如此喊。 刚说一个字,就撕裂被揍破的嘴角,本来凝固的伤口再次渗出红浆,刺痛让他无意识地抿唇,于是他再次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任由这种带着铁锈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温声问母亲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外婆还好吗?缺不缺钱? 那头的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有和你爸爸说,要接我回顾家吗? 我提过几次,爸爸并没有理会 顾沆刚说到此处,就被暴躁的女人直接打断。 真是没用!连你爸爸的心都笼络不了!枉费我怀胎十月,受了那么多苦才把你生下来!你还能干点什么! 对不起,妈妈,我会再和爸爸提的。顾沆低声道着歉,关切道,你别气,别急出个好歹来。 不想让我生气就努力下功夫去讨好你爸爸!你以为谁都能撞大运投胎到顾家吗?那些和顾翊川欢好过的女人,哪个没动过小心思,最后就只有我怀上,还在背地里生下来了。 我这么辛苦,你可别浪费了我给你创造的机会,只要你爸爸高兴了,我们娘俩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女人厉声教训。 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顾沆听着这些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话,感觉附着在肉身上的疼痛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甚至浸到了他灵魂中去了。 让他仿若身处在一条昏暗的,没有来路也没有出口的狭窄通道中,除了疲惫窒息,什么都感受不到。 你知道就好。女人听见儿子顺从的话语,也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很好。顾沆极轻极轻地换了几口气,缓解着痉挛的肢体穿搭而来的疼痛。 才继续道,爸爸和哥哥都对我很好,家里的佣工也都很照顾我,我还在交了很多朋友。 什么狗屁的哥哥,你和他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可别被他笼络了过去。还有,交朋友可以,我之前和你说过,别花精力在别的阿猫阿狗身上,多和豪门那些二代公子哥打好关系。 姿态放的低一些,听话一些,这些少爷不愿意做的,你有点眼力见,跑前跑后给做了,时间久了,人家自然就会看重你,你也能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里。 女人依照自己的经验,如是提点着木讷的儿子。 我知道,妈妈你放心。顾沆说着,一双有些涣散的瞳孔,透过凌乱汗湿的额发,望向天空。 傍晚的夕阳多绚烂,那么美丽,磅礴,耀目,让顾沆不合时宜地想起游戏中遇到的那个恣意而无情的男人,如果是那个男人,必定不会被任何事情困扰,为任何人所负累。 慢慢的,顾沆有些恍惚了,虽然他依旧在和电话那头的母亲对话,但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按照固定的,讨好人的格式去回答,直到通话结束后,他才渐渐回过神。 之前遍体鳞伤的身体,给他带来的疼痛让他一度有种濒死,根本坚持不住的感觉。但现在身心一块下沉,顾沆反而麻木了,心绪也缓和了下来。 他像一具提线木偶,毫无波澜地用理智思考着,不能给被谢钊打断了几条肋骨的自己造成二次伤害,然后平静地打电话,给自己叫了辆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来临,将顾沆用担架抬走,这一幕就发生在顾家外面,顾家的门卫自然将来龙去脉看得清清楚楚。 可因为一贯的命令,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擅自插手,而是立刻汇报给了管家。 管家在听到顾沆被打到站都站不起来,还需要动用救护车的时候,蹙了蹙眉。在晚上这栋房子的主人顾翊川回来的时候,将事情告诉了顾翊川。 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留有暧昧痕迹的结实胸膛的顾翊川,坐在皮质沙发上,两条长腿自然交叠着。 闻言,他将夹在骨节分明的指间中,那即将燃尽的烟在烟灰缸中随意捻了捻。 不用管他。顾翊川身体微微后仰,让自己陷入沙发中,未散尽的缭绕烟雾下,他那被灯光打得异常深邃冷峻的眉眼,透出一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松弛与冷漠来。 男人声音低沉醇厚,却暗含危险的锋芒,自己选择的路,后果总得自己担着,不是吗? 不管是为了那个不上台面的妈,连自尊都不要的小儿子顾沆。还是违逆他,不肯进公司,非要一头扎进游戏中的大儿子顾斯南,皆是如此。 * 谢钊回到家中,躺入全息游戏舱,登陆游戏原始空间后,不管怎么尝试,都进入不了副本了。 他大哥说封他的号,就真是封了,不管他怎么换设备,换权限,换传感器信号,都进不去。 呆在完全一片白的初始空间内,谢钊心中烦躁越来越盛,他是想直接买一个什么都有的号,换号登录的。 可操作光屏,在副本加载站搜索《神话之战》副本,他发现能够中途加入副本的鲶鱼角色名额已经满了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买个号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可按照机制,他如今用新号也进不去兰倾在的副本中,那又有什么用。 谢钊想了想,调出游戏界面的社交面板,找出好友蔚韶,发了条消息过去。 釗影:[把号借我,什么条件你提。] 既然现在没办法用新的号加入副本,谢钊的选择就只有借用还在副本中的蔚韶的号了。 谢钊不耐烦地等待着蔚韶的回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额角青筋跳动,整个人快要到达忍耐极限的时候,蔚韶终于回他了。 召音:[啊?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没办法和你说了,拜拜!] 游戏中还有什么信号的问题!蔚韶摆明了就是不想帮他! 谢钊真是觉得自己眼瞎了,以前怎么会觉得周围人中,就蔚韶这追求刺激不怕死的性子最和他合得来。 结果呢,自从在《神话之战》碰到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所谓的挚友,他就一次次地被其气到想要吐血。 现在他急的跟什么似的,结果蔚韶丝毫不讲情义,完全不理会他。 平复着心情,谢钊也知道蔚韶根本就讲不通,来来去去说车轱辘话,只会浪费他的时间,不如另外想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把兰倾的消息打探清楚。 釗影:[你现在还和兰倾在一起吗?] 召音:[兰倾?谁啊,你新认识的人吗?] 釗影:[别他妈给我装傻!我之前登出副本的时候,你明明和她在山洞中,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召音:[你走了不久,我也跟着走了啊。] 釗影:[也就是兰倾还在山洞那里?] 召音:[那我就不知道了。] 谢钊认定蔚韶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他开始有些后悔之前控制不住情绪,没向顾沆把山洞中的情况问明白,就直接把人揍到半死了。 不过据他猜测,他将兰倾藏在的塔城山洞位置十分隐蔽,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而顾沆竟然能被那个该死的同性恋青崖抓住,那应该是顾沆离开了塔城山洞,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而顾沆不是那种他交代事情过后,还会私自行动的人,除非当时兰倾已经不在山洞中了,他是想去寻找兰倾。 谢钊也根本不相信什么他走了,蔚韶就跟着走了的话。 他十分明白蔚韶像他一样,对兰倾有着浓厚的兴趣,蔚韶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手。 但蔚韶现在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装傻了,他再怎么试探也没个结果。 谢钊庆幸自己在山洞中脱离副本之前,多留了一手,复制了一个兰倾的分身娃娃。 分身傀儡属于兼具通感与定位两种效用的技能,唯一性认证被绑定的玩家本身这个主体。 就算玩家换个账号,或是使用什么傀儡术之类的其他技能,想要抵消分身娃娃的作用,也没办法。 第189章 只要他有分身娃娃在手里,他在进入副本后,就能定位到兰倾的位置。 大约是现在心绪太过于失控了,谢钊急需一些能够安抚他的东西,于是他想从背包库中取出分身娃娃看一看,谁知一找,却发现分身娃娃不见了。 是那个搜刮了他装备技能的同性恋青崖干的好事吗? 不对,谢钊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青崖应该是只掏了他的装备技能,他背包库中的其他东西都还在,没道理青崖专门从其中拿了分身娃娃。 既然不是青崖,那就是他的好友蔚韶了,当时在山洞中,就只有他,蔚韶,以及兰倾三个人。 兰倾如果有本事能够把他的分身娃娃给拿走的话,早就跑了,怎么还会被他定身在原地。所以肯定是蔚韶搞的鬼。 谢钊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恨不得现在出现在蔚韶面前,把蔚韶狠狠揍一顿,但现在他只能从蔚韶的口中得知分身娃娃的消息,便暂时按耐住了怒火。 釗影:[之前我脱离副本的时候,我用技能留的那个准备放进背包的娃娃,是不是你给我弄走了?现在娃娃在哪里?] 召音:[哦,你说那个啊,我看不好玩,就扔山洞外面了。] 操!谢钊一拳打在社交面板的光屏上。 拳头却直接从虚拟界面穿过,没有半点实感的反馈,让他的憋屈更上一层楼。 他真是要被气到爆炸了,忽然有种十分操蛋的感觉。 瞧瞧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被个同性恋哄住的弟弟,让帮着盯个人都盯不好的跟班,还有背后悄咪咪给他整幺蛾子的好友。 有一个靠谱的吗!有、一、个、吗! 谢钊已经不想和蔚韶再交谈下去了,和这个神经病说的越久,他就越烦躁。 他退出和蔚韶的聊天页面,滑动着来来去去就几个的好友列表,寻找其他能用得上的人。 当目光在锁定到id百晓生(接单业务:情报/攻略/代找npc/npc坐标玩家追踪/仇家坐标/失踪好友搜寻)时,他微微眯眼。 这个百晓生游戏玩的一般,其他的旁门左道倒是样样精通,属于技术型人才。谢钊作为谢氏的二少爷,知道《末位》的游戏团队曾经招揽过百晓生。 当年一个叫长庭的热门主播流量现象级大爆,就各种牛马蛇神缠上来,还有粉丝碰瓷说长庭对她骗心骗身,搞得她怀孕了还逼她打胎,而且现实里长庭又丑又矮又胖,是个十足十的恶心肥宅。 于是就有各种黑粉开盒长庭,并且试图获得长庭游戏中形象参数的改变度,来证明长庭的确现实和游戏中的外貌大相径庭。 《末位》在这些隐私方面做得非常好,就算顶尖黑客来了都攻陷不了形象参数代码。 但后来竟然突然有人晒出,得到的长庭游戏形象改动为0%的参数,结束了这场关于长庭样貌的谣言,这自然就引起了《末位》游戏团队的注意。 谢钊记得那时是同样参与到《末位》游戏项目,他大哥的好友,顾家的大少爷顾斯南联系到的那个晒参数的人,并且从其口中得知,这份参数信息是从一个叫百晓生的,专门做委托的玩家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 顾斯南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在游戏团队其他管理层说要告百晓生非法侵入信息系统时,否决了他们的意见。 并且还想挖百晓生进游戏团队,只是百晓生最后拒绝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谢钊玩游戏后,因为一些道具之类的琐事,图方便也下过百晓生的单子,后来还加了百晓生的好友。 现在有他大哥发话,公司那边肯定是没人能或是敢帮他的了。谢钊想,说不定百晓生能让他脱离现在的困局。 于是他点进百晓生的对话栏,发送了信息。 百晓生不愧是专门靠游戏赚外快的人,回信息的速度比蔚韶快多了。 百晓生:[在的。老板是说《神话之战》副本吗?我现在就在这个副本里。] 谢钊没想到这么巧,立刻像之前对蔚韶说的那样,提出借用百晓生的账号,并且开出了十分丰厚的报酬。 这下百晓生却回的没有那么快了,过了一会道:[老板,我考虑一下。] 谢钊以为是价钱不够高,继续提价,可依旧没有得到百晓生的回应。他那双深邃锐利的双眸中,不由得溢出一些愠色,将瞳孔染得如化不开的墨汁一般。 釗影:[钱不是问题,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绝不还价。] 只要弄到账号,进入副本,他在山洞外找到被蔚韶丢掉的分身娃娃,就能顺藤摸瓜,锁定到兰倾的位置。 游戏中,百晓生看着这条字里行间都散发着冤大头气息的话,目光移到正在赶路的,走在最前方被暹罗猫黏着的那个,连背影都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一开始进副本中,是冲着这个副本的奖励来的,至于现在,倒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青崖在高手榜上排名前五,他这里备份过所有高阶玩家的信息中,自然也包含青崖的。所以他知道青崖现实肯定不长这个样子。 只是不知为何,他从前哪怕只是想起这个骚扰过他的同性恋,心中都会生出恶心之感。现在却觉得青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勾人。 明明青崖一直以来,在游戏中的形象都是如此,他就算是被美色所迷惑,该迷早就迷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尤其是在他早知道这副俊美皮囊还是虚假的状况下。 摇了摇头,百晓生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钱不赚王八蛋,虽然他有些不是很想离开这个副本,但这种遗憾是很浅淡的,并不能影响他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对前面几人道,接下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有个客户要借用我的号。 暹罗猫,夜叉,和默转身看向百晓生。 之前他们几个因为相似的经历,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于是进副本后就一直一起行动,但也没到存在交情的地步。 于是听百晓生这么说,他们都表示理解,暹罗猫还调侃百晓生真是个大忙人。 百晓生掩于镜片后的那双斯文隽秀的狐狸眼,望向没说话的那个俊美男人,不知怎的,下意识出言提示了一句,要找圣子的话,往东陆边陲西北方走。 许青岚本来邀请这四个以前追求过的人同行,就是为了百晓生手头的信息。 刚刚听到百晓生说要离开,他还有些打算落空的感觉,现在听到百晓生的话,倒也没那么不舍得这个工具人了。 下次见,晓生。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晕染着温柔的笑意,眼波潋滟,何等动人心弦。 百晓生忽觉有些干渴,喉结滚动,他扬起唇角,再见。 与此同时游戏中,与圣城相对的深渊。 这片处于无法丈量的深谷之下的荒芜之地,光明被吞噬,地貌被扭曲。 如有实体的黑雾涌动缠绕,千万灵魂与生灵嘶吼,空气中蔓延的皆是腐朽与死亡的刺鼻味道。 全身覆盖着甲胄,连面容都隐藏在钢甲之下,身材高大的青年,随意踢了踢脚下几个玩家的尸体。 这几个和他一样,都是被分到深渊这一阵营的玩家。 圣子还未降生之前,长庭带领着圣城一方的玩家,通过圣城的力量大肆围捕搜剿他们,大部分被抓了,剩余零星几个自知没有力量抵抗的,干脆就逃到了深渊来,准备苟到后面。 青年才不管这些和他是一头的人,反正竞赛副本的机制,最后都是要把其他人杀了的。 而先杀或者后杀,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实在不想去像长庭一样,暂时和各有心思的同阵营玩家联合。 比起玩家,npc更好用,只要打服了,听话的不得了。 此刻他抓起一个跪在脚边的大恶魔npc,永霜北境的塔城山林,那里深处有个山洞,山洞外面有个棉花玩偶,你率领一队去给我把玩偶带回来。 之前在山洞中,蔚韶一时兴起把谢钊要放入背包的娃娃用技能偷过来了。 后来他随意摆弄了一下这个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只粗略有个q版人形娃娃,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觉得没意思才扔掉的。 现在他从谢钊口中知道,原来那个玩意是兰倾的分身娃娃,自然就后悔了。 虽然变小后的兰倾已经在他背包中了,但那个分身娃娃他也想要。 是,大人。大恶魔恭恭敬敬地应声。 这时,又有一个大恶魔从深渊的入口现身,它爬到蔚韶的脚边,汇报蔚韶之前交代给它的事情的结果。 大人,根据我们的探查,圣子降生到了暮鸦东陆的边陲之地。 蔚韶调出地图,发现深渊与暮鸦东陆相隔甚远,他现在要是去暮鸦东陆寻找圣子,肯定是来不及赶在其他人前面了。 既然来不及,蔚韶也懒得费那个劲去争夺先机了。反正到了东陆边陲,也得一个个小镇排查过去,这么麻烦,还不如等其他玩家找到圣子后,他直接去抢。 第190章 第16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八) 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各种体型庞大的魔物在陡峭山岩间穿梭,经过之处,阵阵黑烟弥漫,石树怦然炸裂,鸟兽也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一时间,好似整方空间都在摇摇欲坠。 是这座山吗? 这已经是最后一座山了。 分头找,一定要找到大人要的娃娃。 震耳欲聋的噪音传得很远很远,自然也被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所发觉。 【什么鬼声音?在搞拆迁吗?】 【操,莫不是有大事要发生,长老师,快去看看!】 高空中,直播球跟随的男人停了下来。 他穿着身黑色的作战袍,身形挺拔高大,头发留的极短,舒展锋利的五官线条起伏间,清晰的力量感刻在其中。那斜飞剑眉下的眸子,惯无波澜,永远冷静,理智,不被他人所影响。 长庭进这个副本的首要任务是配合《末位》官方进行新直播的内测,所以在圣城的枢机主教占卜出,圣子降生在暮鸦东陆的边陲之地后,他自己并没有直接前往,而是将事情交给了圣教的骑士团。 他也不用担心这些圣骑士npc怀有异心背叛他,一是他在圣子降生仪式被高手榜上排名第七的玩家召音破坏,教皇也被其杀死后,他将圣城方面的势力完全纳入了掌控。 二是骑士团的原始设定,就是光明的刀剑,会誓死追随神明的使者,与深渊抵抗,扫除所有的丑陋与腐朽。接回圣子一事,这些npc比他还要上心。 所以他直接给了骑士团一个传送卷轴,准备等他们到达暮鸦东陆之后,他直接将自己传送到骑士团面前,与他们会合。 而中间的这段空闲,他则按照顾斯南的需求,在北境高空进行沉浸拟真,音频定位与生态互动的机能测试。 当然内测的事情他并没有向观众说明,对外的说法是,为了防止深渊那边的玩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他和骑士团一早一晚分两路走。 此刻长庭看了一眼身旁,只有他能看到的顾斯南,见顾斯南没说什么,长庭就知道这是让他继续自由发挥了。 他便从高空俯冲而下,降落到了正在山间搜寻的魔物的中间,在找什么? 众恶魔被惊动,一瞬间全都看向了长庭,但它们却没有回答的打算,而是不约而同,朝着长庭扑过来。 长庭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不退反进,就这样与它们缠斗起来。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碾压的局势,能量风暴碰撞席卷间,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诸恶魔,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云霄,长庭却自始至终都游刃有余。 站在不远处的顾斯南视线扫过这一幕,并没有多加停留,就继续开始自己的直播点位内测了。他有需求的时候会向长庭提出,但长庭打斗他是不会介入的。 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操作屏散发出的淡淡光芒,映照在顾斯南的面孔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他在游戏中的形象是他学生时代的样子,还没有彻底长开的五官,没有他如今现实中容貌那样深邃立体,矜贵沉静。 但那种满满的清秀斯文,却更放大了他身上纯净温润感,良好的仪态和教养从每一个细节中透出来,如果不是他的气质太过沉稳,导致有些违和,他用着这少年时期的皮囊,会像一个真正的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挪动着脚步,踏过可供内测的点位,顾斯南不知不觉间,就与长庭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山腰到了山底的平地。 因为山上的打斗,各种鸟兽都逃窜到了此处,顾斯南放慢速度,让自己不要踩到这些由数据构成的小动物,却忽然感受到小腿上被撞了一下。 视线从操作屏上移开,顾斯南垂眸看去,发觉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野兽后,他眼中溢出一些笑意,想要弯腰将那摔成张煎饼,嘴中还叼着个什么东西的小野兽扶起来。 但那小兽发觉他靠近,嘴巴一张,嗖的就蹬腿跑远了,只留下个沾满了泥土污渍与口水的棉花娃娃在原地。 顾斯南看着这一点都不精致的娃娃,眉头微微蹙起,却不是嫌弃,而是他想起了日常去做义工的孤儿院中的孩子。 在平常的小孩眼中已经破破烂烂的玩具,在那些孩子眼中,却是日日夜夜陪伴他们的珍宝。 顾斯南有很多次,向孤儿院捐赠过各种各样光鲜亮丽,最新款的玩具,可当他下次来的时候,那些孩子虽然也很喜欢新玩具,但永远抱在怀中,晚上一起睡觉的,还是他们的老朋友。 那时候顾斯南就通过这些孩子意识到,每一辆小车,每一个芭比,都是有生命的,都是承载着爱意的。 轻柔地伸出手,顾斯南将眼前这个脏兮兮的棉花娃娃捡起,轻轻地拂去最表面的一层灰土。 《神话之战》的原始数据是他少年时代亲手做的,他很清楚这个西幻背景的副本中,在永霜北境这里,他并没有设置土著npc。 既然没有人,没有小孩,那这样的玩具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这不是玩具,而是什么用掉后,失去效果,就被随意丢弃的玩家道具吗? 顾斯南虽然代表顾氏,参与到《末位》游戏的合作项目,但也不可能将所有游戏中的道具技能都了然于心。 在他略略思索之际,却忽然瞧见棉花娃娃像是开关机一样,闪了一下,因为现在日头正烈,顾斯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又正巧这时脚步声传来,他余光瞥见长庭的身影,就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看向了长庭。 [顾少,北境这边的内测好了吗?] 长庭一边用内部的心语传讯功能问顾斯南,一边给被沾染到了烟尘与恶魔血液的自己使了个清洁。 他原本是想抓住那些恶魔,逼问它们到底在做什么。结果没想到,那些恶魔眼看着打不过他,要被他俘虏,竟然直接身体开始膨胀自爆了。 长庭虽然毫发无伤,但实在白费了一番力气,而他也生出了一些想法,认为这件事应该和深渊阵营的玩家有关,只是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嗯。]顾斯南捧着棉花娃娃回答。 因为娃娃在他手中,所以也被屏蔽效果覆盖,其他人或是直播间的观众是看不到的。 但长庭被开放了权限,能看到顾斯南,自然也能看到棉花娃娃。 目光扫过哪怕表面没有了尘土,依旧脏得不像话的娃娃,长庭却也没有多加在意。 他实在是个界限感与距离感很极强的人,虽然答应了要参与内测,但自始至终和顾斯南说过的话,都只限于内测的工作,没有任何公事以外的交谈。 不,还是有的。应该是除了之前,他从直播间中得知,让他十分有好感的兰倾曾经在游戏中追求过顾斯南,于是主动问顾斯南的那一句,他是不是认识兰倾,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长庭:[那我们现在就去和已经到暮鸦东陆的骑士团会合,继续走主线剧情,寻找圣子。] 顾斯南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意见。 长庭便拿出道具传送卷轴,骨肉匀亭的手指在卷轴上划过,他开启卷轴。 下一秒,随着神秘的符文跳跃流动,一个阵法布在了长庭和顾斯南的脚下。 紧接着,光芒释放,空间扭曲,强大的能量将长庭和顾斯南包裹,两人眼前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周遭再次清晰,两人就出现在了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不见任何日月星辰,孤寂寒凉到仿佛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的暮鸦东陆。 刚刚踏上这片大陆,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和盾牌的骑士团见到长庭,齐刷刷对其行礼。而领头的圣骑士将另一半传送卷轴还给了长庭,继而又询问长庭接下来的指示。 长庭目光投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坐落其中星罗棋布的小镇。 同阵营的几个圣域玩家,被他安排在了圣城以防万一,他现在能用的就是身边的骑士,于是他便安排队伍分成几路,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展开搜寻。 站在长庭旁边的顾斯南,将之前在北境收获分析到的数据传回控制室后,暂时没有其他要做的,便准备清洗手中脏污不堪的棉花娃娃。 他每周去孤儿院当义工,各种杂事做惯了,于是习惯使然,他并没有直接给手中的娃娃使用清洁术。 而是像真的清洗东西一样,更繁琐地用技能浸湿娃娃,再一点一点缓慢地,用白皙干净的指尖去轻柔揉搓,并且时不时翻转,确保每一处都能清洗干净。 此刻,暮鸦东陆另一头,也在寻找圣子的许青岚,忽然感到一阵被泼水似的冷冽凉意,从他的头顶缓缓往下,顺着颈项,一路到达他的脊背,激得他浑身颤抖,肌肉也骤然绷紧。 可接下来,凉意中又注入了另一种温热的触感,好像有一位巨人,用一只大掌将他整个胸腰臀的部位,全部拢入手心轻轻攥住。 第191章 而另一只手掌,则游走过他肌肤的每一寸,不分是寻常还是敏感部位,一律都进行不带情.欲色彩,却能够点燃一簇簇火苗的揉弄。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有一只神兽啊呜~~:火箭炮1个; 毛茸茸毛茸茸可爱毛绒绒:手榴弹1个、地雷1个;小花、无霁、瓜瓜乐园(唯爱处男攻配美受):手榴弹1个; 别坑,我会一直追随你:地雷2个; 谬悠、阿黑黑哒、肆意成风、静静、月落星沉、熙和、gb我们喜欢你、诈骗我的四麻:地雷1个; 第16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十九) 谢钊登录百晓生的账号,这身斯文俊秀的少年人的皮囊,百晓生用的时候如松如兰,散发着带有书卷气的知性沉静,如同一张映着青色横斜枝影的轻薄宣纸。 可现在谢钊在里面,那狐狸眼下压,银丝眼镜流过冷光,平白就多出几分凶煞的戾气来。 看着只有中等的账号级别,谢钊有些嫌弃。 百晓生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做委托上,平时刷副本练级的时间就很少,他如果用这个账号,再碰到像青崖那样的高阶玩家,说不定没找到兰倾,就得被弄死。 谢钊点进商城,把以百晓生等级,能够解锁的所有道具技能给解锁了,然后充值一口气把这些价值有三十多万的道具技能全买了。 他准备紧要关头,能用上这些装备技能就用,让自己多点底牌。 当然,不用和其他人进行无谓的纠缠,顺顺利利找到兰倾最好,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副本任务了,最后这些没用到的装备技能,就当送给百晓生了,反正他也不缺钱。 做完这些准备,谢钊就开始熟悉百晓生的账号,却忽然瞧见百晓生存储的备用信息盘。 因为设置了密码,点是点不开的,只能十分繁琐地用搜索功能才可以具体到某个人来查看。 谢钊本也没兴趣,去探究这些百晓生通过各个渠道收集来的玩家资料,只是他忽然想到了兰倾。 他对兰倾实在是知之甚少,此前也没听过,没碰到过这么一号人,但他不否认,自遇到兰倾后,他的确对其充满了兴趣。 于是他便搜索兰倾的名字,却没有找到结果。 谢钊一哂,觉得自己想什么呢,百晓生信息盘里就算玩家资料再丰富,怎么会有兰倾这么一个毫无名气的低阶新手玩家的资料。 手指操作光屏,正准备退出之际,谢钊顿了顿,又选择用之前在和兰倾的相处中,他截留的图片搜索。 他本没抱什么希望,但这次竟有了结果。 兰倾在别人的资料信息备份中,出现过那么一次,而非常意外的,这个叫靳南的早期大神,谢钊也认识。 这就是他大哥的好友,顾家的大少爷顾斯南,从刚开始做游戏那会以来,顾斯南就一直用着这个id名字。 谢钊指节绷紧,面部表情一寸寸凝固了。 他展不开靳南的资料,但也无需看更多的,精准定位兰倾样貌信息的搜索结果栏中,出现的那句,曾与靳南存在潜在情感纠纷的玩家id或图片如下,就已经让谢钊了然了。 兰倾竟然曾经和顾斯南有过一腿! 谢钊眸色暗沉,其实他和兰倾才认识多久,更何况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是东风欺辱西风,就是西风报复东风,没有任何温情之处。 他如今一直惦念着要找到兰倾,也说不上是出于猎物逃跑的不满,还是其他的什么隐秘心思。 虽然不明确自己的心意,但很确定的,谢钊知道,兰倾不喜欢他,在他联合蔚韶算计兰倾后,兰倾落到他身上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可兰倾怎么会喜欢顾斯南,那样的烂好人,跟白开水一样,无趣,乏味,而且年龄还比他大那么多! 他才刚刚二十岁,正值青壮年。但顾斯南再过些几年,都到长皱纹的时候了,再再过几年,顾斯南老的都能入土了! 心中都不甘慢慢发酵,向来所有东西,都是谢钊想要就能得到,从没有人会或是敢,弃他而选择其他的。除非那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兰倾是蠢货吗?谢钊不愿意将这样的名头贯在那人身上,否则被兰倾弄得如此棘手的他又算是什么。 谢钊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兰倾,喜欢这个词,对他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实在是只有脑残到痛快自在的日子不过,却要放下尊严,时时刻刻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的傻逼,才会发出的无病呻吟。 他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兰倾,想要与兰倾说话交谈,想要兰倾眼中只看到他,像他一样因对方一个抬眸一次触碰,就心跳加速。 并且想到牵头进行新直播功能测试的顾斯南如今就在《神话之战》副本中,哪怕其内测账号没开放权限,其他人看不到,可只要顾斯南和兰倾在一处,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仅此而已。 对,就是这样。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清楚了自己对兰倾的心思,仅仅只在好奇和想要探究的层面上,起伏的心绪依旧平静不下来? 谢钊皱紧眉头,对情爱的轻蔑与对失控的厌恶,让他本能抗拒继续深想下去。 他直接选择进入副本中。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沉骨之滨海岸] 羽翼在身后展开,谢钊打开地图,第一时间往塔城山林飞去。 他用了速度增幅buff,没过太久,就到达了目的地高空中。 但等他降落到地面后,看着黑烟滚滚,混乱狼藉,遍地都是魔物碎肉残肢,完全不成样子的山林,一种不好的预感便涌上心头。 而果然,他不仅是在山洞外寻遍了,整座山他都要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被蔚韶丢掉的分身娃娃。 脚踩过地上黏黏糊糊的,魔物自爆后炸成的肉糜,谢钊微微眯眼,身后羽翼再次展开,这次他飞往了深渊。 黑暗笼罩空间,一切生机都被彻底吞噬,无数生灵哀嚎呐喊的深渊底部。 蔚韶得知兰倾的分身娃娃没有拿到后,一脚踹开身边唯一一个,在塔城及时脱身方才幸存的大恶魔。 短发,黑色作战服,蔚韶想着恶魔向他汇报的敌人的信息,心想莫不是长庭抢了他的娃娃,只是长庭怎么会知道有分身娃娃这回事。 在他思索之际,忽然瞧见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深渊入口处。 是玩家。 蔚韶向来是不管阵营的,于是直接准备一个技能放过去,杀了了事,却听得来人道,我是谢钊。 蔚韶动作一顿,覆盖着钢甲的面孔下扬起大大的,丝毫不心虚的笑容,你来啦。 这话说的,好像他很期待再次见到谢钊一样,完全没有之前谢钊向他借用账号,而他装傻不予理会的那出。 只是他心中还是评价道,哎,真是阴魂不散。 青年和谢钊能够玩到一起,除了家世相当,谁也不用让谁,谁也不用奉承谁外,就是两人的爱好有极大幅度的重合。 一般来说,他试过后喜欢的,谢钊也会感兴趣,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只是东西和事物都不存在唯一性,所以两人向来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可如今兰倾就那一个,不管是其本人还是分身娃娃,他都不愿意就这样主动放手。 更何况本来青年出生后,大脑神经区域就存在一定的功能性缺失,谢钊做决定还会考虑几分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却连要维系朋友之间感情的这个概念都没有。 就像谢钊对他的评价,他十分不可控,有时候说冷脸,就直接冷脸了,不存在任何预兆。 谢钊走到蔚韶的面前,懒得说废话,伸出手,直接道,分身娃娃还我。 不在我这里。蔚韶耸了耸肩。 谢钊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塔城山林到处残留着魔物的痕迹,而蔚韶偏偏就在深渊中。 他本来对蔚韶的隐忍就已经到达了上限,此刻一看蔚韶还在敷衍他,便一拳头挥了过去。 蔚韶也不是任打不还手的人,登时就和谢钊打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留情,身形如残影一样交错。各种技能带来的效果碰撞交映,让整个深渊都充斥着刺目的能量光芒。 行了行了,别打了,分身娃娃我已经知道在谁那里了。眼看着这么打下去根本就没个结果,蔚韶如此开口道。 他倒不是怕了谢钊,只是觉得被谢钊缠着挺烦的,更何况他也惦记着兰倾的分身娃娃,不想就这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钊停了下来,意思很明显,让蔚韶继续说下去。 蔚韶使用回溯技能,定位到塔城山林,时间点选择拉回游戏时间两个小时前,而后伸出手在半空中划过。 第192章 数十块不同角度方位,但合起来能够将整座塔城山林,都纳入其中的回溯屏浮现在眼前。上面以十倍的速度,回放着之前塔城山林的所有情况。 自己找吧。蔚韶好像事不关己地说了这么一句,实际上他的视线也无比专注地,在各块回溯屏上扫视捕捉。 看到长庭的身影出现时,他心道自己的猜想没错,八成就是这人抢了他的东西。 而谢钊神色也是动了动,只是他还不太确定,于是继续看了下去。 原本嘈杂的深渊,就此一瞬间安静下来,隐隐有着针锋相对趋势的谢钊和蔚韶,也难得的,好像又和平相处起来。 一段时间后,谢钊动了,他伸手点在山底视野的那块回溯屏,让其画面定格在一只小野兽撒开嘴,他想要的分身娃娃就此从其口中掉落的时候。 来回拉动进度条,谢钊眼中浮现出一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在地上的分身娃娃,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早已经凑过来的蔚韶摸着下巴,思索道,这里应该站了个人,你看这个动物明显是撞到了什么,才瘫倒在地上的。 而且这一路地上的痕迹,虽然不是很起眼,但很像是被人踩踏过,留下的脚印。 难道是有谁隐身了吗?但一切隐身在回溯屏中看,都是无效的啊。蔚韶如是猜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谢钊眼中的困惑却淡去,转而被一种锐利之色所替代,他冷漠道,不是隐身,而是权限的问题。 是顾斯南。 之前被大哥压在控制室里待着的时候,谢钊虽然心不在焉,一直惦念着游戏中的事,但周围的技术人员都在叽叽喳喳,他也听了那么几耳朵,知道这次官方邀请合作的主播就是长庭。 现在和长庭一起出现,还不能被其他人瞧见的,除了主导新直播测试,进入副本中的顾斯南,还能有谁。 烦躁感化成实体,在谢钊身体中呲哇乱叫,让他太阳穴都跳了跳。 顾斯南拿兰倾的分身娃娃干吗?说起来,之前在圣城祭坛,圣子降生仪式上,顾斯南和长庭在一起,那时就已经见过兰倾了。 兰倾那么迷人,让和他交好了这么多年的蔚韶都起了别样的心思,屡次三番和他作对。顾斯南说不定也被诱惑了呢,更何况兰倾和这人早有过牵扯。 纷乱如麻的想法充斥着谢钊的大脑,他想的太多太杂,连最基本的一点都忘了,分身娃娃上没有任何信息,顾斯南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娃娃绑定的是兰倾。 他被情绪控制着,立马往深渊外走,却在即将踏出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蔚韶。 用那种毫无波澜,但尤其瘆人的语气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兰倾不见了,和你有没有关系? 蔚韶一百八十度,旋了一圈那在游戏中灵活得不像话的脑袋,用后脑勺对准谢钊,没吐出一个字后,又将脑袋转了回来,斩钉截铁道,有! 没有没有没有!全身覆盖着甲胄的青年变成了台复读机,但没说几遍,忽然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不动了。 趁着蔚韶不防,给其下了个定身的谢钊收回视线。 他想,还是就让蔚韶留在这里好,免得这个神经病又给他捣什么乱。 一边往外走,他一边打开直播区,进入了长庭的直播间,顾斯南和长庭在一起,只要他根据直播间中的画面追踪到长庭,自然就能找到顾斯南,把分身娃娃抢回来。 只是谢钊万事都考虑到,紧赶慢赶,生怕耽误时间,却未曾想到,那唯一绑定玩家主体本身,不受账号切换限制的分身娃娃,已经被顾斯南无意间激活。主要的定位功能倒是没使用,反而发挥了通感的作用。 就在他用百晓生账号进入副本后,降落的地点沉骨之滨海岸,其紧邻的暮鸦东陆。 因为顾斯南清洗分身娃娃,冷冽凉水与温热掌心不断交替,带来的反复刺激的感受,将许青岚折磨到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 这时,好像有宽大的指节抵在许青岚的脊背上,慢慢往下碾过,最后到达了他的尾椎部位按着。让许青岚瞬间后腰发软,膝盖直接抖了一下,若不是他迅速扶住了岩壁,整个人怕是会直接跪在地上不断喘.息。 他已经足够压制身体的异样了,死死控制着喉咙中滚动的声音,认为自己除了呼吸节奏变乱变重,胸口起伏幅度有些大,双腿也有些哆嗦以外,没有太明显的表现。 但一直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其他人,以及山魁直播间的观众,见到他这紧绷发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墙面,如惊蝶一般剧烈颤抖的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阴影,俊美面容染上红霞般动人的色彩的模样,顿时起了疑心。 【这是怎么了?怎么表情突然这么色。】 【喘成这个样子,眼尾泛红好敏感。】 【感觉摸上去皮肤都是烫的。】 暹罗猫那张带着一点稚嫩感的隽秀面容凑近许青岚,微风将他满头蓬松的卷毛吹到翘起,他微微歪头,浅色双眸蒙上一层探究,老公不舒服吗? 伸出手抚摸许青岚微微分开的唇瓣,少年的表情那样纯真无害,声音那样清亮亲昵,心中却在想,老公在发抖呢,人软成这个样子,汗都沁出来了,睫毛一绺一绺黏在一起,跟哭了似的还在故作镇定,好可爱。 酥麻蔓延缠绕着许青岚的全身,让他白皙皮肤染上了春日桃花一般的色彩,他沉浸在这种好像被摩挲的余韵中,肌肤都在发烫,整个人濒临失控的边缘,线条漂亮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吸气剧烈起伏。 他本就难受的很,暹罗猫还用微凉的指尖探入他干燥的唇舌中,更是激得他被电流经过似的,刹那间瞳孔扩张,眼中沁出一层迷离水光,面颊上的红晕也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与脖颈。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想要让暹罗猫别碰他,但他又怕开口,成句的话没说出来,喉间反而先会溢出低吟,于是只是偏了偏头。 这个姿态,让他脖颈优美的线条拉长,简直如同只美丽的引颈受戮的天鹅一般,引人怜爱的同时,又最大程度地激发了人的摧毁欲望。 暹罗猫瞳孔颤了颤,忽然渴得厉害。他不是没有看出许青岚的抗拒,可不退反进,将与许青岚的距离拉近到彼此呼吸可闻的地步。 那双琥珀色,天然带着一种无辜乖巧的双眸,直视许青岚时,其中透露出来的炽热,让人想起锁定猎物的某种兽类,实在令人心悸不已。 真的没事吗,老公心跳的好快啊,我不用靠在你胸膛上,都能听得到声音。暹罗猫红润唇瓣噙着若有似无的兴奋笑意。 他想用那干净修长的手指捉住许青岚烫得厉害的舌头,拉到口腔外瞧瞧。他的老公生病了,他会充当医生的角色来检查。而医生不都是这么望闻问切的吗?现在没有仪器,那就这样将就吧,他并不介意手指沾满老公流淌的涎水。 但在他即将行动时,一道力量却忽然不容抗拒地将他推开了。 你没看到他不愿意吗,别碰他。山魁如是警告。此刻哪怕此刻他用着一副单薄纤瘦的躯壳,也显示出一种外放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来。 第16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 山魁担忧地看向许青岚,你是不是中了谁的算计? 他隔空伸出手掌,对着许青岚,开始扫描许青岚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异样,这让他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许青岚也觉得不对劲,但他自查后,同样毫无结果。他哪里能想到,问题根本不在于他现在登陆的主号上,谢钊对他使用的分身傀儡,是直接绑定了他这个人。 他靠在石壁上缓了一会,感受到抚摸揉弄他的那只温暖的手掌带来的怪异酥麻,没有那么明显了,眉头舒展开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心想多思无益,便准备继续往前赶路。 不要紧吗?山魁想要伸手扶住他,又怕自己的触碰给他带来不适,最后微动的手指缓慢地攥了起来。 在场其他三人也探究地看向许青岚,没说什么话。 暹罗猫是刚才被山魁从许青岚身边推开,还顶了那么一句,所以没继续搞幺蛾子。默则一向寡言少语,没什么存在感。 至于夜叉,平日里他见到许青岚狼狈的样子,肯定是要冷嘲热讽几句的,但现在,大约他看着许青岚的确难受的紧,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的,双手插兜,没说什么讥笑的话语。 许青岚对几人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事,但刚走一下,瞳孔骤缩,反应却比之前更大了,直接跪下来弓起了脊背,想要掩盖住身体某处明显的反应。 山魁只觉眼前这个,一直在两人相处中占上风的俊美无俦的男人,变成了只飘零孱弱的蝴蝶。 欲望裹挟着暴风骤雨,肆虐击打着其美到梦幻的绚丽翅翼,叫他的从容高傲完全打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力抵抗,支离破碎的颓然来。 第193章 他绯红的面颊,紧绷的脖颈线条,颤抖的蝴蝶骨,都在向其他男人传达着旖旎的信号,告诉别人,你可以骑上来,用最原始的方式,像驯服一头雌兽一样,于淋漓汗水与蒸腾甜热中开垦他,让他从夹紧到不得不为你打开。 先别管主线任务了,找个地方,你好好休息一下。山魁嗓音温柔,但细听之下,却有几分压抑的沙哑。 暮鸦东陆西北方,灰岩小镇。 被身姿挺拔,行动如一的骑士环绕在周围的男人,身高近一米九,短而利落的头发,让人很容易将目光落在他像是被雕刻出的,凌厉冷峻的面容上。 他如同一把入了鞘的利剑,随时可由理智掌控的锋芒,比无的放矢的暴戾锐利,更加动人心弦。 就是这里的教堂有发现?长庭问身边的圣骑士。 圣骑士点头,领着长庭踏过石板铺就的道路,来到位于镇上最高处的教堂。 由灰白岩石搭建的古老建筑前,小镇身着神袍的主教早已等候在此。他向长庭行礼后,恭敬地将之前已经告诉过圣骑士一遍的话语,再次重复给了长庭。 最近小镇出现了许多异象,教堂里的神明雕像在深夜中散发出耀眼光芒,已经枯萎的树木重新焕发生机,从来缺位的日月星辰,也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天空中。 神迹的源头在哪里?长庭询问。 寻常人无法接近神迹光辉,因此我虽有好几处猜想,却并没有验证过。主教说完,将所知的尽数告诉长庭。 长庭便和骑士团一一找过去,最后终于在小镇河流尽头,各种奇珍异兽盘旋之地,发现了主教口中刺目的神迹光辉。 循着光源走近,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幻境,长庭终于见到了《神话之战》副本中最关键npc。 这个在主线剧情中,会降生在宏大圣城,由福音洗礼,被万千信徒的欢呼包裹,却因为召音破坏了降生仪式,诞生的地点从无尘无垢之地,变成这边陲小镇的圣子,还在迷雾中沉睡着,神色沉静而肃穆。 它看起来并没有人形,而是某种莫辩的概念符号的集合体。其周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一对洁白羽翼绝美精致,哪怕没有阳光,也自然镀着一层柔和金辉。 长庭身后的骑士神色皆是无比激动,一副被神明的使者震撼,失去了语言能力,完全不能自已的样子。 长庭自然没有npc这样沉浸的表现,但阶段性地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剧情点,让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他上前唤醒圣子,但圣子睁开眼后,只懵懵懂懂地,宛如稚儿一样看向他,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看来是因为降生仪式被破坏,所以圣子也跟着出了问题,哪怕顺利降生了,依旧没有完全醒来。 [这会让内测得不到想要的最后大决战的场面吗?] 长庭询问一直和他站在一起,隔一会抽空,就洗一下手中的棉花娃娃的顾斯南。 顾斯南回答:[没有关系。] 只要保住圣子,到了主线预言的神话之战的日期,圣子自然会顺利恢复。 长庭点了点头,便安排骑士团分成几组,井然有序地护送圣子离开。 顾斯南跟着他们,看向手中的棉花娃娃,娃娃他已经清洗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两处块状的,不能被正常力道清洗掉的顽固污渍。 这两处污渍如果比照到人的部位,那就是胸脯和腿间。但面对着只粗略有个q版人形的简陋娃娃,顾斯南自然不会想这么多,他调整着用技能释放出的水流的角度,开始重重按压娃娃脏污的部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随着动作,关节轮廓与手背上的青筋跃了起来,手腕的线条也微微紧绷。那温热指腹与布料接触时,柔软的棉花直接凹陷出坑洼,被弄得有些变形。哪怕他暂时收回力道,布料也依旧呈现出软塌塌皱巴巴的形态。 同片大陆,不过几公里之外。四肢绵软无力的许青岚感觉看不见的巨人大掌的虎口处,卡在了他的臂根下,于是他整个胸廓腹腔都被圈住,而巨人的拇指就正好落在前面。夹揉戳用力的不行,刺痛过后就是混合着钝痛的酸感,都弄内陷了还不肯放过他还在刺激他,简直把他当做奶牛。 许青岚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神经被啃噬得近乎错乱,真觉得自己要被逼到崩溃了,但事实证明还有更突破他底线的。那巨人竟换了一个地方对付。他成了一朵闭合的被分开一点缝隙的花苞,迎来毫不留情的按碾后越来越软红,而巨人就着汁水又搅又捣到他被撑出棒形,花瓣上裹着的泡沫也沉甸甸往下落。 坐在地上的许青岚头发汗湿,面颊通红,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促。他的膝盖不断发颤,腿肉反射性地抽搐,脚趾也蜷缩着。那桃花眼中薄薄的水雾终于集聚成泪花,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可他身旁都是和他有过纠缠的人,他不愿丢了面子,只能死死地咬住唇瓣,将断断续续的呜咽全都压在喉咙中。 到底是谁!!!!怒意在许青岚身体中蔓延,让他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涣散的瞳孔中,亦凝结出一层没有温度的坚冰。他心道,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在戏弄他,他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暹罗猫等人看着俊美男人这明明都已经失控了,还在硬撑挽尊的模样,都在暗暗滚动喉结。向来打架狠厉,在他们面前强势无比的青崖,现在竟不知道被谁玩了,浑身都是汗,腰软的这么厉害,喘的也这么大声。指甲直接在地上抓出了道道的痕迹,说不定都已经在他们的注视下到过顶峰了。真是反差的厉害,叫人肿得都要爆炸了。 山魁直播间: 【不是,青崖这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大佬能看出来的?】 【木偶提线术,操控契约,意志共鸣,感官窃取咒,都有点像,但又都不像。】 【这反应,好像通感啊。】 【别说!还真像分身傀儡!】 【分身傀儡+1】 【也就是说青崖的分身娃娃在别的地方被搞了,所以青崖才有反应?】 【操太色了吧,好想知道契约者到底对分身娃娃做了什么啊。】 山魁为了不引起许青岚的反感,始终与许青岚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此刻他看到直播间里飞快滚动的评论时,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手指在操作屏上快速滑动,他打开游戏论坛,在一个叫百晓生的玩家的技能盘点贴中,找到分身傀儡这一项,将分身娃娃的图片投影到许青岚的面前,问道,你有见过这个吗? 许青岚的目光落投影上,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青年的身影。但等他深想下去,刚刚一瞬间出现的思绪转瞬即逝,不容他再捕捉,最后他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山魁闻言,将他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有人对他使用了分身傀儡的技能这回事,尽数告诉了他。 许青岚听着山魁的话,起初还若有所思,但忽然之间,他瞳孔中掠过一抹惊讶,他发现自己突然没有被抚摸揉弄的感觉了。 如果真如山魁所讲,看来是那个对他分身娃娃进行揉弄的混账停下了动作。许青岚骤然轻松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怨毒,不停地回想着到底在哪里见过分身娃娃,可思索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许青岚也不愿就一直就这样钻牛角尖下去,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对身边几人道,先去找圣子吧。 第16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一) 灰岩小镇神殿前,被长剑横在脖子上的主教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没有撒谎,就在刚刚,圣殿骑士团已经将圣子接走了。 握着剑柄的许青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就只是晚了这么一步而已,他就错过了游戏主线的关键节点。 这让他不由得再次迁怒起了,给他下分身傀儡技能的混蛋。如果不是那个人隔空对他上下其手,他怎么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掉链子。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不甘心也无济于事,按照主教的形容,带领骑士团接走圣子的应该就是长庭。 许青岚进入直播区,点进长庭的直播间,果然瞧见被护于正在返程的骑士团中间的圣子,直播间里也都是在讨论圣子有关的言论。 打开地图,根据直播间中的画面,许青岚确定长庭现在所处的位置后,便与身旁的四人一起离开了灰岩小镇。 与此同时,有人比许青岚更快一步的到达长庭的面前,不过来人却不是找长庭的。 彼时长庭正与骑士团正行走在山间,瞧见大步朝他走来的,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面容俊秀精致,却浑身散发着暴躁戾气,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少年时,他有些疑心地站定了脚步。 长庭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有些意外: 第194章 【真没想到百晓生也在这个副本里。】 【是来抢圣子的吗?不过怎么就他一个?百晓生这么精明的人,应该知道一对一,他根本打不过长老师的啊。】 【我怎么看着,百晓生好像是专门冲着长老师来的?两个人之前有过交集吗?】 谢钊目光定格到长庭的身上,眉眼像是覆了层寒霜一般冷漠,我找顾斯南。 他直接道出目的,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好像他开口了,其他人就该为他鞍前马后似的。 长庭手比脑子快,在谢钊刚刚吐出一个顾字,就直接对直播间屏蔽谢钊与顾斯南的声音,以免暴露更多他人三次元的信息。 作为主播,他对隐私方面总是要敏感些,在意一些的,考虑得也更为周全。 而后他才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的顾斯南,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只是多出了一些浅淡的询问。 眼中却并没有对顾斯南与谢钊关系的探究,亦没有因为谢钊毫无礼貌的姿态,产生任何反感和不快。 长庭一直都是这样,很少被外界的人或事影响到心绪的人,也不会对别人投予多余的好奇和关注。 谢钊瞧见长庭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知道顾斯南就是在这里了,于是说道,顾哥,是我,我是谢钊。 顾斯南原本瞧见眼前人来找他便十分意外,他和百晓生很久以前是有过联系,那时他想挖百晓生这个技术人才进游戏团队,但百晓生拒绝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他现在的想法是百晓生来找他,有可能是改变了主意,对他之前提过的条件心动了,却没想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百晓生。 看着浑身低气压,急躁感根本掩饰不住的谢钊,顾斯南心中意外感没有褪去,反而更添八分困惑。 谢钊被谢以渐派人带去公司,直到规定下班时间才离开,以及在此期间,于控制室里发了很多次脾气,还被谢以渐封禁了账号的事情,顾斯南都知道。 现在归在他手下的,做新直播测试功能的技术人员都是比较活泼的性子,再加上内测过程中处理庞大繁琐的信息参数实在太过枯燥,顾斯南便不太愿意拘着他们,而是让大家在轻松自在的氛围中工作,于是插科打诨,闲聊八卦都是惯常了。 今天谢钊一走人,所有技术人员立刻就在内部直播间里无声蛐蛐,他看到那些言论,自然就拼凑起了所有来龙去脉和细节。 此刻顾斯南想,号都没了,谢钊竟然还能想办法进副本中,倒也是挺有毅力的,若是这份劲头放在正事上,也许谢以渐就没那么操心这个二弟了。 [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顾斯南对长庭说。 他对寻常人都耐心的很,更何况谢钊还是他挚友的弟弟,他虽不明白谢钊找他做什么,但肯定是要停下来听听看的。 长庭微微颔首,并将直播球的角度对准圣子和骑士团,避免将谢钊和顾斯南拍到。 顾斯南见长庭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似的,实际上却十分细致,做事情一直都无比周全,不由生出些惜才之情。 只是不知道是他多想了还是怎么的,他感到他虽然对长庭观感很好,但长庭却与他存些隔阂,明明之前两个人合作的很愉快,还想做朋友来着。 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好像自长庭询问他是不是认识兰倾后就如此了? 顾斯南不太确定着,发出些动静,他引谢钊走到另一处去,向谢钊开放了权限。 权限一放开,谢钊就能看到顾斯南了,第一时间,谢钊就将目光放到了顾斯南手中的分身娃娃上。 眼底深处溢出一些暗流阴色,谢钊面部线条绷了起来,顾哥,这是我的东西。 顾斯南想谢钊不至于那么有闲心,来他这里骗个娃娃,于是便将已经洗干净的棉花娃娃交还给了谢钊。 他以为事情这样就算了结了,却瞧见谢钊摸了一下棉花娃娃后,竟手指紧紧攥住娃娃,眼中瞬间表露出极其凌厉危险的怒火来,你把娃娃激活了?! 已经激活过的分身娃娃,他现在拿到手,也没有了任何作用。而且要激活娃娃,定然是要大面积接触娃娃的。娃娃又有通感技能,四舍五入,顾斯南就是直接碰了兰倾! 本来得知兰倾和顾斯南有过一段的时候,谢钊心中就存着不满,现在心中积聚的嫉恨更是完全倾泻出来。在情绪控制下,他直接一拳朝着顾斯南面颊凶狠砸了过去。 谢钊突然的暴怒,实在是出乎顾斯南的意料之外,他不明白谢钊为什么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 侧身躲开谢钊这一拳,顾斯南眸色依旧温和宽容,轻声询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你冷静一些,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谢钊现在根本听不进顾斯南说的任何话了,他手背青筋暴起,见拳头没有打中顾斯南,直接动真格的,在武器库中取出一柄刀,挥动刀身,逼向顾斯南。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声响。顾斯南眉眼蒙上一层无奈,他和谢以渐岁数相当,都已过而立之年,而谢钊才堪堪二十,在他眼中,就是个还不成熟的大孩子。 谢钊虽对他动手,他却无法以大欺小,还击回去,于是只能不断挪动脚步,躲避着谢钊的攻击。 顾斯南当初和谢以渐做《末位》那会,谢钊还是个满地乱爬的婴孩,全服第一的名头,最开始都是一直被冠在顾斯南身上的。 哪怕顾斯南现在已经很少进副本和人对战了,对各种新出的技能道具也不甚了解,但哪里能是谢钊对付得了的。 谢钊招招落空,怒火灼烧,浑身戾气越来越重,动作也愈加猛烈起来,简直是把作为他大哥挚友,自小到大他的生日都会备上一份厚礼,也可以算是他半个哥哥的顾斯南,当做了敌人对待。 顾斯南见谢钊这完全无法安抚的阴鸷模样,觉得自己在这里,只会不断刺激谢钊,不如还是离开的好。 而就在他生出要撤离的想法的时候,过于凑巧,不远处树丛中,就有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甲胄,犹如座由钢铁铸成的碉堡的高大青年,直直地冲向了谢钊。 顾斯南见状,以为来人是要暗算正处于狂怒状态的谢钊,却见那青年并没有攻击谢钊,而是趁着谢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抢过了谢钊手中的棉花娃娃。 本来要砍了他的谢钊瞬间停了下来,目光落到那青年的身上时,周身暴戾骤然更上一层楼。 那从喉咙中一字一句挤出的声音,裹着刺骨冰渣,低沉到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步,蔚、韶!娃娃还给我! 对谢钊来说,他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能给别人。 蔚韶对谢钊的暴怒视若无睹,被钢甲覆盖的面容下,没有浮现任何表情。 瞬间,谢钊眼白爬上红血丝,直接提刀砍向蔚韶。蔚韶也不怵,反手挡住他的攻击。随着金属碰撞声,能量的余波以两人为中心爆裂开来,让周遭的岩石和树木都如纸片一样四处飞旋。 很快,谢钊重新将分身娃娃抢了回来,蔚韶自是不肯就此罢休,两人越打越厉害,模糊交错的身影甚至让人无法以肉眼来分辨捕捉。 站在打斗范围外的顾斯南,实在处于一懵又一懵的状态。心中莫名其妙着,他没那么脸大,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能够去插足谢钊与别人的恩怨。 又正逢之前传回控制室的数据参数,被处理完毕,需要在采集新的,他便准备和长庭离开了。 [长老师,我们走吧。] 顾斯南说着,扭头看向长庭,却见长庭正蹙眉望着和谢钊正在打斗的青年。其身边跟随视野转动的直播球,也将镜头对准了那个身披甲胄的高大青年。 长庭直播间,观众们看到蔚韶,都激动了起来: 【是召音!啊啊啊啊那兰倾是不是也在这里?!】 【兰倾呢(东望望)兰倾呢(西望望)兰倾呢(望天望地)呜呜呜兰倾呢】 【搞什么,召音之前不是把兰倾带走了吗,怎么现在就他一个人?谁要看这癫公打架,我要见兰倾!】 【召音和百晓生为啥打啊?看这激烈程度,是有过节吗?】 长庭看到召音的瞬间,便想迈步上去。 之前召音和釗影一起暗算兰倾,绑走兰倾后,他就一直记挂着兰倾,现在有机会能探询到兰倾的消息,他自然想问问兰倾怎么样了。 可召音一来就和人动了手,他寻不到空隙,此刻又听到顾斯南喊他走,并且还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想到现在这情况,召音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的,他实在没机会问召音,不如就先离开,等将圣子送到安全地带,他再随便找个由头脱离队伍,重新回来,便对顾斯南道:[好。] 直播间的观众瞧见他们一行人再次动身了,顿时鬼哭狼嚎。 【不要啊啊啊啊!长老师去找召音问问兰倾在哪里,到时候再走行不行?】 第195章 【兰倾没和召音在一起,是不是我们之前直播间送出去的,让长老师交给兰倾的那些道具起作用了?兰倾已经脱身了?】 【别走啊长老师(超大声)】 【长老师,我恨你真的是根木头,除了做任务什么都不在意!】 【直播间里的人第一天认识长老师吗,咱们长老师就是纯事业批寡王,再好看的美人,也不配让他分心。】 【长老师:爱情,不存在的。】 【之前那些yy长老师被兰倾迷住的恋爱脑看看吧,长老师可一点都不关心兰倾。】 【挺好的,长老师就该这样,千万别改变,老粉永远支持你。】 不管观众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长庭还是和骑士团继续返程了,观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能够提供兰倾消息的工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直播球可以摄录的范围内。 原地,谢钊和蔚韶都不在意长庭的离去,两人依旧打得昏天黑地,只是心境还是有所不同的。 谢钊把分身娃娃抢回来后,其实就已经不想再和蔚韶纠缠了,他进副本的目的就一个,找到兰倾。 现在分身娃娃已经失效,他还想再用其他办法寻人,根本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蔚韶这个神经病上。 无奈蔚韶就是缠着他不放,盯准了他手中的分身娃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钊越来越不耐烦,可他和蔚韶实力不相上下,根本分不出个胜负来。 就在他想要使用技能虚晃一招,先走一步的时候,目光忽然凝固到一个点上,分了些神,也因此直接被蔚韶捅穿了肩胛骨。 蔚韶看着失误的如此低级的谢钊,挑了挑眉,顺着谢钊的视线看过去,想要知道是什么让谢钊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阴沉,浑身都迸发出了杀意的。 就瞧见了个容颜俊美,身段风流,窄腰长腿,一双桃花眼跟带了钩子似的,眼尾微微上扬的男人。 那男人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个个容貌不俗,青涩可人,于是瞧着,那男人颇有几分左拥右抱的情场浪子的意思。 发现自己都一个都不认识,蔚韶将他们归于无关人员,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攻击谢钊,夺回娃娃上面。 他的攻击实在又刁钻又迅猛,一时不慎就会中招,让看到仇人分外眼红的谢钊,也不得不因为防着手中之物又被抢走,再次陷入焦灼的战局中。 许青岚看到披挂着甲胄的青年,停下了脚步。 他根据长庭直播间中的画面追到这里,是想按照自己在副本中的阵营,杀死圣子的。 但只是做游戏任务而已,哪里比得上报复仇人重要。 原本他按照游戏主线行事,有一半的原因也是想要在此过程中碰到召音,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既然找到了之前帮助釗影钳制他的召音,他还管什么长庭管什么圣子。 只是视线落到和召音缠斗的人身上,许青岚桃花眼中浮现出一些疑惑来。 怎么会是百晓生?不,不对,之前百晓生说过,他把号借给一个客户用,所以现在这个百晓生已经不是原装货了。 但这个打斗的路数,太眼熟了。像谁呢,许青岚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面容轮廓锋利硬朗,一举一动总透露出对其他人的轻蔑讥诮的青年,登时眸子一暗,这人太像釗影了! 而好像是要佐证他的猜测一样,这时候他旁边的山魁道,拿刀的那个人,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就是分身娃娃。 之前在塔城山洞中,釗影下线前,最后看了一眼他,然后手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白色物品的画面,闪现在许青岚眼前。 他想起来了!他的确中过分身傀儡技能,而那个对他使用技能的人,就是釗影。那时釗影退出副本的时候,拿的白色的东西便是分身娃娃。 之所以先前一直没有记起,是因为他用主号的时候被分身娃娃牵动了反应。而他主号又没有查出被下了技能,所以他暂时走入了死胡同中,一直没往用小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想。 既然是釗影对他下了分身傀儡,那眼前这个用着百晓生的账号,和釗影路数如出一辙的人,不是釗影还能是谁! 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许青岚胸膛里积攒的愤懑轰然爆炸,原本釗影得罪他,他把釗影一刀刀剁了,就已经算是出过气了。 可没想到釗影还留了这么一手,用分身娃娃对他揉捏,搞得他当着山魁他们的面,露出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他简直活吃了釗影的心都有了。 这样也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连带着召音一块,他得好好出了这口恶气。但在这之前,许青岚想,他得把自己的小号救回来。 趁着两人打得顾不上其他,许青岚于混乱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悄然接近召音,然后用技能破解召音的背包库。 虚无的数据流面板在半空中展开,其中陈列着各种各样东西,许青岚目光扫过一众物品,而后落到了自己缩小的小号上。 伸出手指,他在已经反应过来的召音,要一掌打向他之前,将以三维图景展现的小号从背包库中拽出。 下一刻,他退出几米开外,躲开召音的攻击,而后看向了已经散去蓝色光晕,变成实体,被他握在手中的缩小版的小号。 他的小号还是像他之前挂机的时候那样,顶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身后还长着条系着大大粉色蝴蝶结的尾巴的样子。 看着其实是很灵动可爱的,但猫耳猫尾都是釗影报复他之前给他加狗尾巴的行为,强行增添上去的,所以许青岚只是看着,就十分的反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住一只猫耳朵想要将其拽下来,刚刚发力,又想起猫耳朵不是饰品,现在是和他的小号连在一起的,甚至还有身体上的感觉,指尖便停住了。 原本缠斗在一起的谢钊和蔚韶也顾不上打了,都死死地盯住许青岚。 谢钊面色狰狞,神色扭曲,整个人表现出一种骇人的狂暴状态,对许青岚喊道,死同性恋!别碰兰倾! 青崖怎么敢!!谢钊死死咬合着牙关,呼吸像是破风箱一样粗重紊乱。这一刻,他完全是连蔚韶都恨上了。 他之前几次三番问过蔚韶,蔚韶都说不知道兰倾在哪里,可谁知道这个神经病竟然把兰倾变小了放在背包库中!放也就放了,还如此大意,竟然让青崖把兰倾抢走了! 谢钊从没有见过像兰倾这样符合他审美的外貌,哪怕现在兰倾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可那份心惊动魄的美丽依旧不减半分,柔腻白皙的皮肤,精致稠艳的五官,纤密卷翘的睫毛,都找不到一处瑕疵。又保持着类似鸭子坐的,小腿紧贴大腿外侧,脚掌向臀缝挤压,臀部都被微微压扁了的姿态,裹着黑袍,长着猫耳朵猫耳巴,又纯又色,简直像个不正经的小手办一样,是只适合珍藏在储藏柜中,谁来了也不给看的情.趣宝贝。 可青崖竟然用手去捏兰倾的猫耳朵!如此玷污兰倾,亵渎兰倾!一瞬间,深恶痛绝的感受在谢钊身体中蔓延,让谢钊看不远处的俊美男人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腌臜东西似的,充斥着厌恶与愤怒。 谢钊不爽了,许青岚就爽了,但他尤嫌刺激得谢钊不够。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用嫣红的唇瓣贴上自己小号的额头,落下一个暧昧轻柔的吻。 而后挑衅地对谢钊,用那种徐缓的,低哑的声线道,我碰了又怎样? 第16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二) 许青岚看着谢钊那整个面部线条,都因为愤怒狰狞扭曲起来的模样,唇角笑意加深。 余光又发现谢钊旁边,被厚重的甲胄遮蔽,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浑身气压却因为他方才挑衅谢钊时亲吻小号的动作,周身气压变得沉重的蔚韶,左脚前移,即将向他冲过来。 可别激动啊。 许青岚看向蔚韶,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住自己小号的头颅,威胁道,我胆子这么小,受到惊吓,手一哆嗦,把他脑袋拽下来怎么办? 竞赛副本的痛觉这么逼真,如果被生生扭断脖子,应该会很疼吧。 阳光洒在男人那张如妖似魔的昳丽面容上,他桃花眼中闪烁着极其愉悦的光芒,语气透出一种猫哭耗子,惺惺作态的温柔来。恶到了极致,叫人实在毛骨悚然。 握着长枪的手攥出金属的咔嚓声,蔚韶的动作骤然停滞,双腿跟灌了水泥似的又沉又重,再难向前迈进一步。 此刻,他像是头投鼠忌器的猛兽,浑身的锋芒与危险,全都被迫沉默收敛起来,那覆盖全身的甲胄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你到底想怎么样?身体紧绷,肌肉隆起的谢钊咬牙切齿地问。 他何曾有过这样受制于人的经历,真是憋屈到喉间都涌上了浓重的血腥气。 许青岚一边指尖移动,以把玩的姿态,缓慢摩挲着自己小号的面庞,一边视线在恨不得杀了他的蔚韶和谢钊之间游移,漆黑瞳孔中透出一些戏谑之色来。 第196章 俊美男人实在是个天生的恶种,察觉到两人怒火之下,对他另一个马甲身份的隐晦情愫,不仅毫无动容,反而心中迅速成型了一个计划。 要想救人的话如吐信的毒蛇一般,许青岚望着谢钊,指向蔚韶,轻笑着开口,往死里打他。 谢钊对蔚韶早已压了一肚子的火,往日朋友之间的情分,都在蔚韶三番四次骗他后,彻底烟消云散。 他本是打算寻着机会,和蔚韶好好算算账的,但他要教训蔚韶是他自己的事,不代表他愿意受别人的指使与支配,像个小丑似的舞刀弄枪博人一笑。 眸中略过一抹狠厉,谢钊真想不管不顾,先把这个要挟他的同性恋弄死了了事,但他看着许青岚手中的兰倾,还是按头认栽,将刀刃横向了蔚韶。 蔚韶站在原地,手腕抬起,许青岚瞧着他要提枪挡住谢钊,很好心地提醒道,召音,你可别反抗。 他此刻沉浸在自己恶人的角色中,说起威胁的话简直信手拈来,句句直刺蔚韶的心口。 如果不是你把这个美人放进背包库里,他现在怎么会落到我的手中,被我随意拿捏。 多好看,像个手办娃娃,要是一根根折断他的手指,一处处拆卸他的关节,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当然,你可以无所谓,反正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也不是你。 谢钊听到许青岚说的要如是对待兰倾的话,哪怕只是停留在口头上,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五脏六腑都要被暴戾怒火撑到要炸成肉糜了。 他真是恨到要发疯,等过了这一关,他对自己说,一定会千百倍地将这个同性恋说过的话,加还其身上实现,一刀刀活剐了这人,为自己和兰倾出了这口恶气。 指骨攥到发白发青,谢钊紧接着挥刀直劈蔚韶,蔚韶看着眼睁睁地看着谢钊逼近,却没有抵抗和还手。 一刀砍中,蔚韶甲胄破开,鲜血直流,巍然如高塔的身形都晃动了一下。 谢钊心中窝囊,毫无整治这个屡次三番欺骗他的发小的快意,就像完成任务一样,一刀又一刀,挥动着手臂,向蔚韶砍去。 很快,蔚韶的甲胄就被砍得七零八落,遍布着刀伤的鲜血淋漓的躯体,若隐若现地暴露在空气中,再无先前半分凛凛威仪。 精彩精彩。 许青岚拍着手掌,仿佛观看一出好戏一样喝彩着,那张轮廓完美的面庞上,浮现出遮掩不住的恶意和愉悦,现在,我要求角色对换。该你动手了哦,召音。 谢钊尖锐的眼尾抽动,死死地盯着许青岚,急促的呼吸都被怒火灼烧到滚烫,握紧刀柄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之前许青岚让他打蔚韶,他照做,也算是顺势而为。 毕竟进这个副本以来,蔚韶给他带来的种种不顺,早已经到了他忍受的极点,蔚韶本身就是他要发泄情绪的一个对象。 但现在反转,蔚韶攻击他,却要他任打不还手,那就不一样了。 生下来以后,就一直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从没有为任何事情弯过半分腰的谢钊,不由得在心中问,值不值? 就为了一个曾经给他绑定了奴宠契约,逼迫他下跪,踩过他的脑袋,将他当做马骑,还让他因此无意间直播出去的画面,被自家公司的员工看到,他由此丢尽了脸面的女玩家。 受这份窝囊气,值不值? 只是略略思索,谢钊就得出结论,不值,一点都不值。 只要他还有点理智,就不该为了一个百般刁难羞辱他的人,去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可当蔚韶的拳头逼近,眼底翻涌着激烈暴跳情绪的谢钊,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冲动。感受到随着劲风,即将到来的可以预料的疼痛,谢钊心中竟然是平静的。 他想给自己找理由,说兰倾落入这个境地,归根结底也是他最开始联合蔚韶算计了兰倾。他谢钊一个大男人,没法把别人害成这样后,还不管不顾,任其磋磨。他做不出像青崖这种卑劣小人般,让女人来背负后果的事。 但,冠冕堂皇的道理下,是他不受理性控制感情。谢钊这一刻忽然明白,他的心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在意兰倾一些。 于是在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直接救下兰倾的情况下,哪怕他自己受些皮肉之苦,他也不愿意让兰倾被伤害。 瞳孔中袭来的拳头不断放大,就要砸中自己面颊,谢钊已经做好准备,但让他恨到牙痒痒的同性恋却突然叫停了蔚韶的行为。 说起来,一样的戏份,就算对调了角色,再看一遍,也挺没意思的。 许青岚百无聊赖地这般说完,开始不断摆弄着手中的小号,做出一副将兴趣从谢钊与蔚韶,转移到了小号身上的样子。 谢钊心脏一时间好像被人狠狠攥住,叫他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不愿露怯,紧紧攥住拳头。五官线条紧绷的俊朗面庞上,那股阴冷森然之色,连同额角暴起的青筋一起被他强行压下。 你不是想欣赏我狼狈的样子吗,行,我成全你,你可别玩到一半,就不敢不玩了。 极其沙哑的声音裹着血气,从谢钊齿间挤出,刮骨割肉一般锋利,透出关心则乱的浅显激将。 纤密睫羽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妖异剪影,漫不经心地掀起时,许青岚的目光已经从手中的小号,重新落到了谢钊身上。 他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幽深的恶意与玩味,唇角噙着宽容的笑意,嗓音徐缓而温柔。 那你求我吧。 说你就是天生下贱,渴望被人拳脚相加,践踏欺辱,想要像只丧家之犬一样,遍体鳞伤地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 第16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三) 山魁直播间: 【哇哦哦,这个疯批美人太对味了!反派赛道天花板必定属于青崖。】 【青崖做个人吧,对面这俩哥们儿感觉要气撅过去了。】 【好想也这样被青崖攥在手里,像玩具一样抚摸摆弄,汪汪汪汪青崖快来绑架我!】 【青崖,放开他们,冲我来啊!求求你来玩我吧!!】 【啊啊啊啊好坏好坏,但我好爱,别挣扎了,赶紧跪在我们青崖大神面前求饶吧桀桀桀(中二语气)】 【这就是我的反派老婆啊!天杀的人贩子,害得现在只能老婆在屏幕里头,我在屏幕外头,除了斯哈斯哈流口水舔屏什么都做不了。】 【兰倾!真的是兰倾!之前有人说在山魁直播间里看到了半人马兄,我立刻就从长老师那里过来了,本来没抱什么期待,没有想到真能见到你!】 【找到组织了!长老师的铁杆粉丝+1,专门来蹲兰倾的。】 【长粉+2】 【默默举个手。】 【这么巧吗,我也是从长老师直播间里过来的,召音想救兰倾已经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百晓生掺和进来干嘛?他什么时候和兰倾有的交集?】 【百晓生你人设崩了!你个眼里只有钱的奸商,怎么窜台到这里演起英雄救美来了。】 【说起来大家真不觉得这个百晓生有点不对劲吗?战力实在过于强了,刚刚青崖来的那会儿,他和全服第七的召音竟然直接能拼个不相上下。】 【管个屁的百晓生,青崖你快把老子女神放开!要不要点脸啊你!好歹也是个高阶玩家,竟然对个新手小白下手!】 【青崖竟然亲我老婆兰倾!我不接受啊啊啊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觉得青崖这么做很帅吧,这简直就是性骚扰啊!】 【就是就是,之前青崖骚扰男的就算了,现在女的也不放过,这个直播间里也全是一群三观不正的,在那里吆喝得这么起劲。】 山魁直播间中的气氛一直都很和谐,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激烈的冲突。 之前在塔城山林,有人将在山魁直播间中看到,之前带着兰倾离开圣城祭坛的半人马出现后,就将消息传回了长庭直播间,于是一时间就有许多惦记着兰倾的观众粉丝,涌到了如今山魁的直播间中。 兰倾没有出现的时候,这些专门为其而来的人,倒也融入了原本山魁直播间的观众中,大家一起调侃这个玩笑那个,没觉得有过于明显的区别,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冲着兰倾的新来的观众,肯定是喜欢兰倾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换直播间,自然看不惯青崖如此对待兰倾,一个个立马喷了起来。 但在山魁原本直播间中的观众看来,山魁进副本后就一直在芦苇荡里躺着没动弹,是他们听见动静后,催山魁带他们看乐子,山魁才碰到青崖的,也是在他们的要求下,后面山魁又一路跟着青崖。 于是他们的所有视野轨迹,所有发出的言论,都是围绕着青崖展开的,青崖就是他们在副本中的锚点,完全牵动着他们的兴趣和情绪。 这些从长庭直播间来的人,先前动不动就要提一下兰倾,表现得扎眼的很,和直播间的大众格格不入就算了,说就说吧,只是次数多了,有点招人烦而已,干嘛突然指责起青崖来了。 第197章 他们之前可没见过兰倾,没看见这些人说的兰倾和长庭精彩绝伦的战斗,对兰倾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而不管承不承认,他们都是被青崖所吸引着的,要是反感青崖,他们老早就退出直播间了,怎么会一直看到现在。 从长庭直播间中新来的键盘侠,敢把山魁的地盘搞得这么乌烟瘴气,骂青崖骂得这么难听,那他们可就不客气了,一个个回嘴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你们新来的说话过过脑子好吗?什么性骚扰?青崖的手可老实的很,从头到尾就完全是把那什么兰的当木头石头一样拿着,全程没碰到任何不该碰的部位。 就亲的那一下,也只是用唇轻轻贴着额头,摆明了只是想借此刺激百晓生和召音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 【兰倾要是觉得被冒犯,在被青崖抓在手里后,她自己老早就退出副本了,还能继续留在副本中,心甘情愿被青崖继续骚扰下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主人都没说什么,一群狗就开始乱吠,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虽然青崖本身也是洗不白的,但也不能啥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啊。 玩游戏过程中,大家肯定是会用各种手段的,挟持绑架威胁再正常不过了,也不存在什么以大欺小,都是实力为尊。要是都你好我好,互相谦让,一派和气,那还进什么竞赛副本。】 【就是,爱看看不看滚!我还就喜欢看青崖这么嚣张的样子,就喜欢他精准拿捏住别人弱点的游刃有余,不择手段的老公帅爆了!】 直播间中剑拔弩张,山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都全然落在许青岚身上。 而当眸光闪烁,看起来挣扎无比的谢钊,终于下定决心后,他也顺着许青岚的目光看了过去。 谢钊下颚线紧绷,浑身裹挟着焦躁,百晓生本来斯文清俊的面庞,被他用着,都透出一种冷峻感来。 死死攥着拳头,将指甲完全掐入了掌心的肉中,直到手背的青筋都无比狰狞骇人地鼓了起来,这个不过二十岁的青年才勉强克制住了灼烧着全身的耻辱与怒意。 喉结滚动,他用沙哑的声线断断续续,将许青岚让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求求你 许青岚看着他,眼前人脊背依旧挺拔,只是肩胛骨紧绷隆起,视线也微微垂着,所以给人一种低下头的错觉。 但他那爬满血丝,一片猩红的双眸,以及唇角染着的,来自于用力咬到往口腔外渗血的牙关的鲜红,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这是一头无法被驯服,只是暂时因势蛰伏起来的野兽。 一旦他有机会,一定会将敌人用利爪,以最残忍血腥的方式,撕成碎片。 乌发雪肤的俊美男人感受到了潜伏的危险,但他依旧因为谢钊顺从求饶的话语而感到愉悦,像个得势的反派角色一样,肆意地大笑起来。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难懂的人,他和所有人一样,由理智和情感同时操控着行为。 惯常状态下,他的理智都是占上风的,所以很多时候,他都表现的十分识时务,哪怕做出一些貌似疯狂的事,也是踩准了界限的,不会让自己真正陷于死路中。 可谢钊实在是将他得罪的太狠了,本来他杀了谢钊一次,就已经将谢钊抛到了脑后,但谁让谢钊又跳到他面前,还利用分身娃娃让他在有那么点暧昧的对象们面前丢了面子。 像他这样颇有大男子主义的人,背地里说几句软话摆个低姿态,心中没有什么负担,但不能丢人丢到别人面前去。 就如同他之前被暹罗猫骗了那么多钱捐给慈善机构,他都心疼到要呕血了,还不是依旧装出个大方的样子,没去把钱要回来。 所以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恨上谢钊了,理智被情感压下,他的报复心才彻底占了上风。 哪怕他能够看出以谢钊的作风,定然出身不俗,仍然不管不顾任何后果,任由自己沉浸到走钢丝带来的快感中。 那就开始吧。笑够了,许青岚用低沉愉悦,尾音被懒洋洋拖长的嗓音如此道。 谢钊整个人都像是裹着寒冰一样,没有任何温度,他视线转向蔚韶,果断道,动手。 蔚韶便持长枪向谢钊攻击而来,许青岚欣赏着谢钊身体被捅穿一个个的大洞,缓慢变成个血人的过程,唇角上扬,兴致勃勃。 那恨不得拿盘瓜子磕起来的模样,真像个在观看闹剧的观众一般悠闲自在。 到了谢钊被打了个半死,蔚韶也因为先前谢钊给他造成后,在现在攻击过程中又加重的伤势,要流血而亡,一副即将下线的样子时候,许青岚拍手叫停了两人。 行了,最后时刻。 他像把玩器物似的,将手中的小号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投向了二人。 笑着道,你们互殴分个胜负吧,谁能成功杀死对方,我就把这个漂亮宝贝送给他。 第16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四) 空气寂静了一瞬,在场众人实在没有想到每当他们以为俊美男人已经足够恶毒时,他还能更加卑劣。 如此要别人厮杀给他看的样子,态度轻佻而傲慢,简直是拿人当斗兽场里的畜生对待,叫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谢钊和蔚韶,真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和其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但他们两人的软肋还拿捏在俊美男人的手中,情势迫人,不得不低头,只能对相交多年的好友动手。 最开始许青岚来的时候,他们就是在打架,只是那时候,他们的目的都只是想要抢夺分身娃娃而已,所以并没有真打算给对方造成创伤,直接往死里打。 现在却不同了,两人再无保留,招招致命,不顾一切后果。 谢钊没想到,本来自己借用百晓生账号后,以防万一购置的那些道具技能,竟然全用在了蔚韶的身上。 心中虽颇感荒谬,但他下手却不含糊,一个间隙,他看准时机,抛出技能,抓住蔚韶的破绽,直接用刀将蔚韶砍成了两段。 随时蔚韶尸体倒在血泊中,然后分解成无数光点,彻底下线,谢钊微微喘息着,走向许青岚。 他虽然杀掉了蔚韶,但自己实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上下布满了完全贯穿身体的血洞,以及各种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 鲜血流过青年的身体,最后滴到地上,缓慢汇聚成了一摊深红的血潭,一股子带着强劲压迫感的狠厉从他骨子里透出来,锋芒毕露,阴鸷而危险,那脊背紧绷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猛兽,让人实在不寒而栗。 恭喜啊,赢家。许青岚声音轻柔,笑意中透出一些玩味与讥诮来。他原本的打算是临到头了直接反悔,把谢钊气到七窍生烟的。 但此刻,他看着谢钊那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自己小号的样子,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杀人诛心,一些简单的皮肉之苦,实在难消他被谢钊用傀儡分身,当着其他人的面戏弄的心头之恨。 评估了一下谢钊现在的状态,许青岚觉得不用怕小号再次落入他手中,他小号上还有许多长庭之前转交给他的,来自直播间观众送出的道具技能,但谢钊的底牌基本上都在刚才和蔚韶的战斗中抛出去了,现在用的又只是百晓生的中等级账号,就算硬碰硬,他也不会玩脱。 他得送谢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年轻人啊,瞧着情窦初开,绵绵情意多么真挚,总得有如他这样的好心人给他当头一棒,叫他吃些教训磨难,以后才能成长起来是不是。 这是你获胜的奖励,愿你接下来和这个小宝贝度过一段愉快的游戏时间。 将自己的小号扔给谢钊,许青岚笑容中的恶意越来越深,只是声音却是轻快的,乃至于温柔的,情态叫人想起猎人在哄骗一只脑子不太清楚的巨兽乖乖入笼时,表现出来的模样。 谢钊瞧见于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的缩小的兰倾,黑沉沉的眸子中泄出一抹紧张,连忙将兰倾用双手捧住,待兰倾如枚宝石似的落入他掌心的时候,他全身肌肉的紧绷才缓解了些许。 抬眸看向面前的俊美男人,谢钊呼吸粗重,微微收缩的瞳孔中翻涌着,完全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当务之急是需要先带兰倾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这男人反悔,他根本护不住兰倾。 于是咬牙,将几乎要撕碎身体的暴戾重新压了下去,谢钊裹挟着冰冷气息离去了。 许青岚收回看向谢钊的视线,扭头才发现和他站在一起的四人,都用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意味的视线在看着他。 平常的时候,许青岚肯定是要调戏几句的,但现在报复谢钊这件事在他这里,优先级显然要高一些。 于是他捏了捏山魁的面颊道,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暂时挂机一段时间,待会小魁弟弟带着我挂机的账号,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等我回来好吗? 第198章 许青岚选择山魁,一则是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这段暧昧关系中,他不是一头热,山魁对他肯定是动了心的。 比起另外三个他从前追求过亦得罪过的少年,山魁对他只单纯地抱有好感,他有所要求,山魁不会拒绝。 二就是之前在通往暮鸦东陆的那片海域中,山魁十分轻而易举地,就将一波波组团来黏着他,其中不乏攻击力极强的的海洋生物打退的经历,让他明白山魁在客观上,也是个能靠得住的人,挂机的时候让山魁照看他,他很放心。 许青岚的打算与考虑都合情合理,只是在场的暹罗猫等三人,见许青岚将注意力都放在山魁身上,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们,一句交代都没有,不免眼神暗了暗,生出些醋意来。 心道,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渣男,从前对他们表现的多喜欢,多不懈,还不是见到新人了,就将旧人抛诸脑后,实在是可恨至极。 而不同于在场其他人的不悦,山魁此刻脑袋却晕乎乎的,他感受着许青岚指尖的温热细腻,喉咙忽然觉得干渴得厉害。 他实在没有见过如眼前的男人这般的人,处事随心所欲,全凭兴致,完全无法捉摸。 明明男人前一刻还无比恶劣,轻描淡写地残忍操控着召音那二人,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他在他身上可以看出赤裸裸的,超出了寻常人认识的冷漠,简直从皮到骨都坏透了,浸染着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远离的毒。 现在却又如此自然亲昵地撩拨他,掌控着他的情绪,让他心脏砰砰直跳,为其一举一动而倾倒,实在是过于迷人了。 或者用比较口语化的词来说说,太带劲了,是那种再死寂的人,心境都能为之哗然汹涌,脊背激起一阵战栗的带劲。 加个好友吧,这样如果你因为要做的事,没时间再进副本中,也可以直接在社交面板上联系通知我。山魁如此说。 但其实他知道自己讲的只是借口,他心里所想的,是不愿意出了这个副本后,就与面前人断开联系,他想要与之有更多交集以及相处的机会。 许青岚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他对山魁也正处于有新鲜感的时候,等加过好友后,他就挂了机,而后登录了自己的小号。 所有的景物都放大好几倍的视野,让许青岚意识到,自己的小号兰倾现在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的状态。鸭子坐的姿势,让他屁股紧贴着谢钊发烫的掌心,较大的体温差,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哆嗦一下,但他身上不止有变小的效果,还定着身,哪怕想要战栗,也动弹不得。 这让许青岚有些难受,幸而,一阵较为平缓的颠簸后,谢钊带着他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停下了脚步,然后将他轻柔地放到了地上,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解除异常缩小状态,恢复原始比例] [解除定身效果,恢复目标自由行动能力] 谢钊下完指令,金沙一般光点瞬间萦绕着许青岚,将他包裹住。 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变大,那稠艳美丽的面庞,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瀑布般滚落而下的乌发,这些原本在缩小时不甚真切的细节,随着光点褪去,倒映在了谢钊的眼中,让他瞳孔不由得颤了颤。 因为长时间的定身,许青岚肢体还僵硬着,发麻的双腿甫一提力,整个人就直接失去平衡,扑进了谢钊的怀中。 谢钊只觉得眼前美人轻飘飘的,像一朵白云,像一片花瓣似的,带着令人沉醉的冷香,落入了他的掌控。 其鸦羽似的乌发扫过他面颊时,他的皮肤像是触了电一般被激起战栗,那虚虚环抱着美人的手臂,只觉放开也不是,收紧也不是,最后手掌缓慢地将指节屈起,就这样在美人蝴蝶骨的部位,隔空悬着僵着,颇有些手足无措之感。 他的心跳本就刹那间快得超出正常限度了,那靠在他胸膛上,仰着一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蛋,从见面起就和他针锋相对的美人,纤密的睫羽轻轻颤动,竟还软声对他道,谢谢你救我。 谢钊与美人对视着,喉结滚动,忽然生出一些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来。 他觉得这样四目相对,好像有些轻挑冒犯,于是视线也跟着躲闪起来,漆黑锐利的双眸不自觉浮现出柔情,浑身凌厉摄人的戾气,也一瞬间沉淀了下来。 他抿唇道,正好撞上了而已,不用谢我。 此刻全身被血液浸透,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皮肉外翻的伤口,惨不忍睹的青年,腰背挺得笔直,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视线都落在别处,好像连半分目光都懒得分给怀中人似的,一副高高在上,无比倨傲的模样,实际上耳尖都红了个彻彻底底。 许青岚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瞧了他半晌,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扇在了他面庞上。 谢钊骤然间蹙紧眉头看向许青岚,他攥住许青岚雪白的手腕,目光又变得冰冷如刀,浑身戾气和暴躁感也再次浮现出来,低沉嗓音中透出明显的不悦和困惑,你干什么?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这个重新变得危险的青年的面容,却没有躲闪,反而拉近了与其的距离,昏暗的环境中,他绝美的容颜如妖邪鬼魅一般蛊惑人心。 红唇微微勾起,他笑着在谢钊耳边轻声问,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老实交代,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第17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五) 从裹挟着幽幽冷香的美人扑进怀中后,谢钊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又冷又拽的样子,实际上狂跳的心脏简直要冲破胸膛了。 他脑子嗡嗡的乱成一片,变成个什么都无法思考的白痴,连手都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机器一般的僵硬姿态,哪里能有什么歪念头。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谢钊从未对女色动过半分心思,一天天浑身的那股子牛劲,全放在赛车跳伞攀岩之类的,追求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运动上了。 从性格的角度讲,他五毒俱全,糟糕至极,但若是论身体,他是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干净人。 他的确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因为他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根本就不会将傲慢的目光放到异性身上。 但现在兰倾问他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他已经飘离躯壳的感知,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中,感知到了怀中人的柔软与温度,与他自己硬邦邦的触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只是存在于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耳朵,乃至于他溅着鲜血的面庞,青筋微微凸起的脖颈,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与胸膛,一瞬间全都连片染上了绯红。 羞涩的沸水咕噜咕噜地将他煮熟了,他成了一只大号的龙虾,可怜见的,盔甲一样的外壳失去了威风凛凛的震慑性,只会让他表现得像一道烹制好的菜肴。 不需要用坚硬刀叉,只用轻轻用手一剥,就能露出内里充斥着少年人蓬勃荷尔蒙的炽热酮体,以及流着涎水的哈巴狗似的婊子情态。 我,我没有想那种谢钊有些结巴地想要替自己澄清,但还未说完,脸上又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个巴掌。 大概是一而再发生的事情,就没有那么过于的让谢钊惊愕了,他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表现出脸上表情骤然凝固住,好像一下子被激怒的样子。 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有哪里做的不对,引发了怀中美人的误会,用那双只透着茫然的眸子,探究地望着许青岚。 而许青岚果然也再次给出了他的理由,口是心非。好像是指责一样的话,但他又是笑着说的,整个人明媚妖冶得像朵盛开的蔷薇,让谢钊硬生生地品出几分甜美感来。 谢钊又想说自己没有,但话到喉咙就被堵住了,不知怎的,感到有些心虚。局促感与笨拙感爬满他的全身,他觉得现在自己哑口无言的样子,一定蠢到爆炸了。 就在他脑袋跟浆糊一样,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得美人在他耳边又笑出声来。 其声音不像寻常的女人那般婉转娇柔,反而带着一种十分性感撩人的冷艳磁性,让人只是听着,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 谢钊听他道,不过我不介意,你救了我一次,我总得好好报答你对不对? 若有若无,浮想联翩的挑逗暗示,随着温热的吐息,飘入谢钊的耳中,谢钊真有种自己全然被拿捏住了的感受,整个人呼吸停滞,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想错了,美人却忽然反手握住,他攥在其腕间的那只手,牵引着他,往其黑袍底下探去。 等等等等等等!谢钊仿佛一只应激的大猫,瞳孔震惊又无措地放大,挺拔的脊背猛然弓起,连忙急促而结巴地叫停许青岚的行为。 若他还用着自己那被许青岚加了蓬松壮健狗尾的账号,此刻尾巴竟然是炸着毛竖起的模样。 第199章 这样不好青年呼吸紊乱,面颊通红,声音沙哑又轻柔,清纯得好像很被动,只能任人施为似的。 但那被许青岚握住的手,却强势地停在了距离衣摆一拳远的地方,带动整条遍布着伤痕的胳膊,都绷得坚硬如钢铁,任由眼前人如何用力,都没办法再牵着其移动分毫。 思绪像毛线团搅在一起,谢钊知道现在的社会开放,各种露水情缘一夜情什么的,都非常屡见不鲜,全息游戏的尺度也非常的放开,很多人将在游戏中发生关系视为家常便饭。 他的圈子中,更是不乏辗转温柔乡,隔三差五就换女友的人,但他不想这个样子。 对女色不感兴趣,没开窍可能是一个方面,另外的,也许是因为他大哥向来洁身自好,而他将在他小时候,危难之际扛起整个谢家的大哥视为父亲,心里深处是尊崇着这个大哥的,于是在这些方面下意识地模仿着大哥。 又或许因为他从小到大都管束着自己年龄相仿的弟弟,而他又不想瞧见弟弟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欺骗,所以他也做足了榜样。 但不管如何,他都认为亲密关系不应该是能够随意建立的。之前和兰倾针锋相对那会,把兰倾搞成那种浑身触手粘液黏糊糊的样子,他也并不是出于狎玩戏弄的心思,他当时只是单纯想用捆束技能,暂时限制兰倾的行动而已,最后没想到控制不了触手,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尴尬的境地。 而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他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也知道作为男性,他不会吃亏,可兰倾却不一样,他不能因为兰倾开放的态度,也跟着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他觉得这是在伤害兰倾。 某种程度上来讲,谢钊感情是很极端化的,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他从来不会考虑寻常人的感受,因为他根本就瞧不上周围那些蠢货,即便是他的亲弟弟,或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在他这里也没有什么分量,因此他说翻脸,就直接翻脸了。 可另一方面,他打从心里敬佩大哥,所以就算再叛逆,也收敛着脾气,从没有在大哥面前真正放肆过。哪怕其实大哥教训他时,所用的经济制裁的惩罚对他本质上不痛不痒,他就算只是出国跑几场黑赛车,得来的奖金也完全可以覆盖奢靡的生活。 同样,现在他在意兰倾,对兰倾有好感,于是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珍惜兰倾,并不愿意放任身体的煎熬与渴望,做出只图一时之快的事来。 我就要这样。许青岚不顾谢钊的抵抗,给自己加了个力量buff,就再次强行牵动了谢钊的手。 谢钊身上被蔚韶造成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就算是用了治疗也只能止一下血,没办法彻底修复。 所以他现在完全是处于虚弱的状态,除了一些基本的攻击技能,再没有其他的,能够限制眼前人行为的东西了。 可他先前和眼前人针尖对麦芒的时候,都没直接暴力相待,如今已经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性的行为。 他只能露着那种十分纯情的表情,慌张的,无措的,跟台笨拙的机器一样,连连重复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样不好。 大约是太过着急了,他那双乌黑的眸子,都带上了一点乞求般的水润光泽,瞧着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谢家二少爷了。 许青岚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中透出几分极其恶劣的玩味来,他跟个逼良为娼的恶人似的,笑着道,你求求我,我就停下来。 之前青崖让谢钊求他的时候,谢钊简直暴跳如雷,恨不得杀了青崖,但兰倾说这话,却让他觉得是在调情,浑身都酥麻了。 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眼神中的迷离羞涩再也掩盖不住,开口时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求 只吐出一个字,青年声音就发起了抖,他很是艰难地憋了半天,才干涩着地说出完整的话来,求,求你了,好不好? 刚说完,那本来就已经红到不能再红的面颊,完全熟透了一样,整个人简直都要冒烟了。 许青岚见他无地自容的模样,故意道,没听见。 谢钊喉结剧烈滚动,脑袋埋的越来越低,却感受到面前人根本不肯放过他,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有侵略性,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猛然抬起头,大声道,求你,求求你! 乖。许青岚满意地说完,又扇了谢钊一巴掌,这次显然比之前要用力的多,直接让谢钊面颊肿起了一个无比醒目的巴掌印。 脸颊火辣辣的疼,谢钊怔住,他觉得之前他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才挨的耳光,不明白现在明明被夸赞了乖巧,为什么依旧被打了。 青年那双总溢满了冷漠与傲气的眸子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明明没有说话,但就是让人觉得他特别的委屈。 他如今又用着百晓生的这副清秀斯文的皮囊,哪怕气质依旧有所不同,但很大程度地削减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凌厉锋锐,瞧着简直跟只失落的小狗似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没有商量的余地。许青岚冷漠无情地说完,嗓音又微微的压低,暧昧的语气浸在接下来每一个字中,其实你也很期待吧,我也很期待呢你接下来的表情。 谢钊在人际关系中向来是强势的一方,但现在他真有种踩在云朵上的晕乎乎的感觉。 他没见过像兰倾这样,给人一巴掌后,又冲人笑得这么动人心弦的人,他的手就这样被兰倾牵着,往黑袍下探去。 感受到冰凉的布料滑过手背时的触感,谢钊的胳膊鼓得肌肉线条都完全凸显了出来,心中也生出一种不安的焦渴来,就像兰倾说的,他好像也是期待着这件事的。 恍惚间,他意识到,兰倾似乎比他本身,还要了解他。这个浑身裹着剧毒的美人蛇掌控着他所有的欲望开关,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让他灵魂燃起篝火,而他无法抗拒,无处可逃,唯有沉沦陷落这一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谢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 他是个追求刺激的人,这些年来各种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单纯在找死的极限运动玩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过这样,好像高空走钢丝一样,心脏重重地跳到他耳边都全是砰砰砰的声音。 极致的紧张中,他的指尖忽然摸到了一处,在他身上也能够找到的部位。这一刻,时间静止,谢钊如遭雷击,完全石化在原地。身体从好像置身在油锅中的焚热,骤然冷得跟进了太平间一样,皮肤上蔓延的绯红色彩消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遇到这样毫无逻辑,荒谬至极的事。 第17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六) 谢钊石化僵住,许青岚却笑意盈盈之际,二人谁都没有发现,一个隐了身,旁边还跟着个直播球的,气质如冰山般沉默冷峻,体型轮廓结实有力,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男人,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其像是月光照不到的被阴翳笼罩的岩石。 长庭心中惦记着兰倾,于是带领骑士团将圣子送到比较安全的地界后,他和顾斯南打了声招呼,随意扯了个借口,就回头来寻兰倾了,却没有想到会撞见兰倾拉着百晓生的手,往裙底里探的画面。 男人锋利面庞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总是冷静的深邃双眸中,却极快地掠过一抹波动,下颚线慢慢地绷紧了。 长庭承认自己对兰倾的关注超过了正常的限度,只是他一直认为这种感情是出于,对兰倾这位打败过他的,像出鞘的利刃般锋利的美人的欣赏,他从未将兰倾与桃色印象联系起来。 可如今,他才恍然发觉了兰倾性感的,裹挟着欲望的一面。他看见美人笑得如此漫不经心,妖冶蛊惑,伴随着冷香的风情从其骨子里流露出来,美丽而危险,呼吸都难以控制地停滞了片刻。 而长庭直播间的观众,反应亦是极其强烈。 【啊啊啊啊啊啊百晓生你手往哪里放啊!剁掉!我要把你全身上下每一个凸出来的部位全都剁掉!】 【操啊!百晓生背着大家吃的也太好了吧,我要酸成柠檬了。】 【心碎中。刚刚从山魁直播间里过来,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的感受就是,百晓生根本就是个捡漏的!换做我,我当时也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兰倾啊!结果兰倾就看到了百晓生一个,还感动到想要以身相许了。】 【兰倾看看我呜呜呜,我比百晓生年纪小,体格壮,比他更好!】 【大家别冲错了人,这个百晓生不太对劲,皮下大概率已经换了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货。啊啊啊这什么玩意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兄弟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不然我迟早暗杀你!给我简直嫉妒到脑子质壁分离了。】 第200章 【还真不如继续做主线任务,看圣子回归圣城呢,在这里光一瓶瓶地灌醋了,还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着,憋屈程度直逼小说中无能的丈夫。】 【刚刚的哥们儿可别说这话,长老师看到当真转身走了怎么办。大家在直播间里哭天喊地这么久,长老师才带着大家来找兰倾,虽然我现在快要酸死了,但也比见不到兰倾好。】 【长老师是应大家的要求来的吗?可是长老师好像一直都关着直播屏,没看大家发的评论啊。】 【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长老师我求求你,你赶紧上去打断兰倾和百晓生吧,我红眼病已经严重到要往外渗血了。】 【为了直播间的和平,长老师冲啊!卧槽,手真伸进衣服里了!这个手臂露在外面的长度,里面肯定都摸到大腿根了!还在继续啊啊啊啊不要啊!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百晓生的兄弟,咚咚咚咚我给你磕头了!你别碰我女神咚咚咚咚!】 【???奇怪真奇怪,百晓生怎么脸色突然变了?胳膊也僵住没动了?】 【肾虚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化身成猴子尖叫)】 【不对不对,这不是玩梗,百晓生整张面皮都惨白惨白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长庭也显然发现了眼前非原装的百晓生的异样,以他现在的角度,他比只能通过直播球视野看到现场的观众,更清楚地瞧见所有细节。 于是自然没错过,当骤然从打击中回神的百晓生,将手抽回来,与兰倾拉开距离时,兰倾身上原本被青年的胳膊,撑起弧度的黑袍下摆迅速落下,一瞬间,勾勒出的兰倾腿间隆起的轮廓。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出现在了长庭的脑海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挺拔的肩背完全绷紧了。总是浮现不出什么情绪的俊朗面庞上,此刻完全被震惊和困惑之色充斥。 眉头紧蹙间,长庭依旧无法相信,但好像老天不允许他自欺欺人,于是要验证他想法似的,下一刻,兰倾对着简直要裂开的百晓生,笑着问道,哥哥的宝贝大不大? 长庭第一次听到兰倾用这么甜腻的声音说话,昏暗的环境中,美人乌发似瀑,笑靥如花,线条很适合亲吻的唇瓣上,涂着妖冶的血色,美到带着毒一般让人无法抗拒,甘愿沉沦。 长庭心跳如鼓,身体却因为美人话中透露出来的戏谑与恶意,仿佛被泼了盆冰水一样发冷。 他人生第一次隐隐的,对一个女孩子不知不觉的爱慕,在得知其真实性别后,完全转变为大脑一片空白的茫然。 直播间里的观众,显然也一瞬间听懂了美人话语中暗含的意思。 【!!!!!!!!!手发抖,眼发黑,护士!医生!我需要急救!】 【兰倾是男的??!!说不定掏出来比我还大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假的,一定是假的!】 【游戏中的形象怎么能当真,兰倾也许是有性别认知障碍呢,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再或者是为了吓退骚扰他的人,所以一个女孩子才在游戏里给自己安了个勾巴啊啊啊啊啊啊!我编不下去了!总之我的老婆不可能是个男人!】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怎么越看越觉得兰倾的样貌,的确有那么点雌雄莫辨的感觉。 而且男人把自己在游戏中捏得再像女人,一些考虑不到的细节,还是能够看出来违和的,比如兰倾的胸廓就比女孩子要宽,体型也更方正一些。 而且大概兰倾因为接受不了用软妹音,所以声音也是偏冷艳,带着磁性的,稍微压低一点,听起来说是女的也行,是男的也没什么违和感。】 【心情复杂,这是什么网络巨骗,一想到自己之前对个男人不停的喊女神女王,就觉得感情全都错付了。】 【说的对,一个男人,在游戏中弄得这么像女的,没有存什么歪心思我是不相信的。】 【戏精上身了呗,《末位》用户比例中女性比男性少多了,高手榜上那么多男人,觉得自己没什么竞争力,所以干脆装女的,博关注骗感情骗资源,都方便的很。】 【一个大男人,喜欢被人当女神一样捧,多少有点心理问题,现实里不是娘娘腔,就是同性恋异装癖,真他妈的恶心。】 越来越多,带着极端恶意与攻击性的揣测言论出现。许多观众对兰倾喜欢的伊始,已默认其为女性,当发现性别不对时,便不由得感到了被愚弄,被欺骗的愤怒。 而其中之前给长庭打赏大量价值不菲的技能道具,让长庭转交给兰倾的观众们,反应最为尖锐激烈。 他们之前想要帮兰倾,很大的原因不忿于釗影和召音两个大男人,欺负别人一个新手女玩家,结果兰倾竟然也是个男的,不免觉得同情心全都喂了狗,自己被个男人耍的团团转。 但这些质疑辱骂的讨伐言论,只存在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其他更为大规模的反驳给压下去了。 【认真的吗??骂兰倾男装女的都是认真的吗??兰倾一直以来都没说过自己是女孩子吧,他只是在游戏中留个长发穿个裙子而已,这也有问题?自己脑补的起劲,现在还来怪兰倾。】 【兄弟们,这不叫被骗,这叫自作多情哦~】 【还感情错付了,兰倾一个低阶新手玩家,说不定都不知道长老师是个主播,和长老师打的时候,看到长老师旁边的直播球还以为是什么道具,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了直播间呢。他没觉得你们随意评判他不礼貌,你们还攻击起他了。】 【笑死,竟然说兰倾装女生是为了骗感情骗资源,从头到尾兰倾骗过谁了?之前直播间所有打赏的哥们儿,包括我在内,也是自愿的吧,兰倾没把刀横在我们脖子上吧?送不起就别送,一群cheap男。】 【几分钟前还一口一个老婆叫的这么欢,发现兰倾是男生后,立马说兰倾恶心变态,翻脸比翻书还快,谁戏精啊?】 【啊嘞,合着你们是因为兰倾是女的才喜欢他的?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因为兰倾拿刀稳,砍人狠,carry全场,强到离谱所以爱上了。 敢情直播间有这么多性缘脑在?现在就算再落后的地区,也知道猪得阉了才不骚吧,怎么你们甩着老二就能跑到圈外面来了?】 直播间的骂战长庭并不知道,他现在正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 但长庭再崩溃,显然也没有谢钊崩溃,长庭只是听或者看,谢钊却是实实在在的,用手感受了一番,被摸到的柱形直接颠覆粉碎了认知。 第17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七) 谢钊哪怕收回了手臂,手指依旧是直愣愣地伸出僵着的。 其上残留着的温度和触感,沿着他手部与臂丛的神经一路窜至全身,化为无数尖锐的钢针,刺得他早已经下过治疗的这具血肉模糊的躯壳,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兰倾竟然是男人!他妈的男人!该死的男人!操蛋的男人!恶心的男人!带把的男人!杀千刀的男人! 身上香香软软的男人!上扬的眼尾带了钩子似的男人!戏谑的目光扫过来又叫人又气愤又心尖发颤的男人!男人男人男人呜,再怎么样还不是个男人!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前一刻的谢钊情窦初开,满心欢喜,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她,虽然思维因为紧张变得无比迟缓,但谢钊早已决定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都已经想好会在现实中把人带回家去见大哥了。 结果命运却和他开了这么大个玩笑,绯红的脸色完全被惨白替代,谢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脑昏沉,手脚无力,嘴唇哆嗦。 周围一切都变得无比模糊,他视线中只有兰倾妖冶稠丽的面孔上,那抹嘲讽他愚蠢到连男女都分辨不清的恶劣的笑容,如此讥诮,戏谑,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小丑一样,叫谢钊眼珠都要痛得流下两行血泪了。 他终于意识到,兰倾是故意的,故意将他耍的团团转,故意牵引着他亲手去粉碎所有的美好幻想,那些亲昵的耳语,勾人的眼神,美妙的巴掌,温存的触碰,全都是假的! 眼中爬上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的野兽一样的红血丝,谢钊呼吸停滞,胸膛起伏,他不可置信,可又不能不信,哪个女人会在游戏中给自己捏个大牛牛! 短暂的震惊与酸涩后,涌上谢钊五脏六腑的,是更为强烈的疯狂情绪。 暴戾,愤怒,屈辱,痛苦,这些越来越庞大的负面因子,在谢钊灵魂中剧烈碰撞,互相挤压,却寻不到任何的出口,简直要将谢钊直接从内部往外炸成冒烟熟透的肉糜。 骗子骗子骗子!所有同性恋都应该挖去眼睛,割掉舌头,一刀刀被人凌迟,再活活烧死!! 他们谢家是跟同性恋干上了吗,他弟弟和个同性恋纠缠不清,他也在那人手中吃过亏就算了,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同性恋!在游戏中男装女,将他的感情玩弄在鼓掌之中! 谢钊额角青筋暴跳,理智彻底崩塌,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癫狂之中。 第201章 他无法接受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实,尤其这个男人明显将他的误解了然于心,故意将他愚弄至此,把他的真心践踏到脚底,让他出尽了洋相。 伸出手,谢钊死死地攥住面前美人的肩膀,喘息粗沉而痛苦,脸上的羞赧纯情全然崩裂。 一双眼白完全被红色血丝占据,甚至于将瞳孔都挤的颤抖收缩的双眸中,只剩下一股子,精神混乱,行为失常的极端病态。 你青年语调尖锐而刺耳,许青岚升起警惕心。 然而就在他暗暗准备调出抵御道具的时候,却感受到谢钊扣在他肩膀上,如鹰爪一般用力收紧的手颤抖起来。 噗的一声,鲜血毫无预兆地从急火攻心的谢钊口中喷涌而出,分量多到直接让地面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血潭。 而紧接着,死死地盯着许青岚的谢钊身体开始摇晃,其视线涣散模糊,哪怕表现得好像还想继续,抓着许青岚不放手的阴鸷模样,但不过一息之间,就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瓷器人偶,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许青岚望着躺在血泊中,直勾勾地瞪大着猩红双眼,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的谢钊,妖冶绝伦的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 不是吧,之前谢钊被蔚韶在身上捅了那么多血洞都没事,他就只是戳穿了一下自己的性别,更多的还没做呢,谢钊就成这样了? 一种兴致勃勃地准备了好多大招,结果只嘲讽几句,对手就服软了的憋屈,涌上许青岚的心头。 他无法相信谢钊心理这么脆弱,膝盖在地上挪动一段距离,他微微俯身,伸白皙细腻的指尖,想要确认谢钊没事,还能起来再和他斗三百个回合。 结果他刚触碰到谢钊的瞬间,谢钊身体便开始闪烁,随后化为了数据流的光点。 如星辰,如金沙,如萤火的细小光点,在角落里这片昏暗的小天地中飞舞着,将跪坐在地上,被如瀑乌发拥着的,许青岚那张雪白的面庞也照亮了几分。 睫羽颤抖,许青岚指尖停在半空中,微微蹙起了眉头。 谢钊下线了,在副本中死了才会这样下线,所以谢钊是直接被他气死了? 看着挺凶悍的,其实心理承受能力就这? 许青岚觉得有些不过瘾,但另一方面,又感到蛮好笑的,他也确实唇角微微扬起,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不似一朵浑身带刺的毒玫瑰了,反倒身上透出几分很好满足的单纯感来。 长庭直播间: 【哦哦哦兰倾你是一个好坏好坏的恶魔宝贝。】 【我又可以了!谁说男孩子不能当老婆!这就是我的亲亲老婆呜呜呜。】 【这么短短一会,老子就直接从失恋到再次热恋了,百晓生走好不送!】 【给百晓生点蜡+1,这哥们儿心理素质不行啊。女王陛下,这么小肚鸡肠,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咱们可不能要。】 早已经将自己哄好的观众们嘻嘻哈哈,长庭却是笑不出来。 心中依旧五味杂陈着,他实在是个很难动心的人,于是哪怕对兰倾的好感朦朦胧胧,不甚真切,但当无疾而终后,依旧很难缓过来。 深邃双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长庭薄唇拉平成一条直线,此刻,他看着依旧那么动人的兰倾,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心中的郁结与混乱的思绪,只想逃避似的先行离开。 而在如此恍恍惚惚的状态下,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连路都没看,踩上一根枯枝,发出了动静,犯了再低级不过的错误。 谁?许青岚猛然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隐了身的长庭所站的位置上。 长庭知晓他有多敏锐,不再耽搁,直接打开传送卷轴。随着脚下出现阵法,浑身被光芒笼罩,他将自己重新传送回了骑士团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揽星纵月_:手榴弹1个、地雷1个;萝卜酥:手榴弹1个; 太太今天勤奋了吗:地雷3个;万佛阁梦:地雷2个; 甜星橙、藩篱、31828851、gb我们喜欢你:地雷1个; 第17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八) 没有再发现什么不对劲,许青岚疑心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便重新收回目光,看向了地上那滩血泊。 虽然谢钊在游戏中突然的死亡,让许青岚颇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觉,但他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接下来就该思考游戏任务的事了。 原本他进这个副本中,是以为自己主号殉了,日后只有小号能用,所以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小号练练级,顺便搜刮一波副本的奖励,但现在他主号已经解封,原本的顾虑就不存在了。 主号比小号各方面都更完备一些,许青岚用着也更顺手,用来通关副本自然也是主号的优势比较强,许青岚思索一番,认为小号还是直接退出副本的好。 这个副本有长庭这样强劲的对手在,他只是初等级的小号拿着从主号转赠的所有道具技能,都没能完全弄死长庭,小号继续留在副本中,给他带不来什么战力上的帮助。 至于频繁切号换着打游戏,那就实属吃饱了没事干了,小号如果像之前那样继续挂机下去,一时不慎又被什么人弄走了,只会增加他更多的麻烦。 做下决定,许青岚调出光屏,选中退出副本,然后在游戏原始空间中,重新登录了自己的主号青崖。 与此同时,《神话之战》副本中,一处村庄。 木屋内,四个少年模样的玩家或站或坐,目光扫过神色空洞,显然还挂着机的俊美男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虽无聊,他们却没有闲聊打发时间,和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牵扯,造就了他们隐晦的僵持对立,于是尴尬的气氛只能被放任在木屋中蔓延发酵,四人都被不自在的感受淹没着。 操,他就这么把我们丢下来,不管了?脾气最差的夜叉一脚踢上木门。 他觉得自己是脑子蠢到冒烟了,才会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等青崖。 但偏偏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却又发自内心地不想离开。他想要和青崖待在一起,虽然时不时被青崖对待其他人的轻佻态度,激到愤懑不平,他还是想让青崖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傻逼,安静点。暹罗猫按了按了太阳穴,一双浅色的瞳孔,透露出明显的厌烦与不屑。 压抑着烦躁的夜叉本就心情不愉快,暹罗猫这么一骂,他瞬间炸了,和暹罗猫缠斗到了一起。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默,清清冷冷的视线扫过两人,而后又没什么波澜地移开了。 他靠着的墙面这里,是个不会被夜叉和暹罗猫波及的角落,于是山魁便带着挂着机的青崖往他这边走来。 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着那具承载着叫人又爱又恨的灵魂的俊美无俦的游戏壳子,主动地往旁边站了站,腾出一片空位。 他想让挂着机,依据正常逻辑行动的青崖到他旁边来,余光却瞥见原本还算是平和的山魁,陡然间气质变得无比危险恐怖。 那双泛着冷光的幽幽眸子朝他望过来的时候,让默想起一头轻飘飘地,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猛兽。 默心中一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只是一息之间,待他再凝神望过去的时候,却见山魁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只是表情僵硬,整个人冷到了极致。 默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山魁判若两人的表现,实在叫他心中惊异不已,待山魁走近了,他迟疑地问道,你刚刚那是怎么了? 神态整肃的山魁半隐在阴影中,随意地摇了摇头,暗自却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如坠冰窖,心中慌乱不已。 刚刚他意识突然断片,是因为左山魁出来了吗?这个念头只是出现在山魁的脑海中,就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神经也绷到了极致。 山魁已经什么都顾不得去考虑了,只想立刻退出游戏,去找医生,可这时他身旁挂着机时和牵线木偶无异的俊美男人,面部表情却忽然变了,扬起眉梢,活动了一下手脚。 青崖回来了。木屋中包括山魁在内的四人,都将目光瞬间看向了许青岚。 离许青岚最近的就是山魁,于是进入副本后,许青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他现在正感兴趣的少年。 瞧见山魁虽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但清隽面容上依旧残留着惊惧之色的模样,因为报过仇后,心情变得大好的许青岚,伸出手捏了捏山魁的面颊,亲昵道,谁惹我们小魁弟弟不高兴了? 被乌发雪肤的男人触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发烫,山魁此刻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僵直的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医生说过,经过这么十多年,他已经将左山魁这个人格完全压制住了,刚才突然的一时断片,说不定和左山魁无关,只是单纯因为游戏连接出了问题。 第202章 山魁反反复复地如此告诉自己,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脏,握上青崖抚摸着他面庞的手,我没事。 他想和青崖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不愿意就因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猜测,暂时与青崖告别。 在场其他三人,瞧见腻腻歪歪的许青岚和山魁,眸色都暗了暗。 许青岚实在不是个体贴人,完全没注意到暹罗猫等人不美妙的心情,他心里还想着主线任务,于是对几人道,我们现在去找长庭。 只要杀死如今在长庭手中的圣子及长庭,他这个副本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其他的人还不是他的对手。 中域海陆,看着回来后,明显状态不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做什么动作都无比迟缓的长庭,顾斯南生出一些疑问来。 但他和长庭只是工作上的关系,长庭又是个边界感十分强的人,顾斯南自不会去询问其私人的事,那样未免太过冒犯,便一边跟着长庭,一边做内测。 其实以他的身份,不必这样亲力亲为,只是顾斯南知道,他既然已经和父亲闹掰,卸下了在顾氏的职位,那么自无法继续参与顾谢两家的《末位》游戏合作项目。 否则不仅会让顾氏负责对接项目的人身份尴尬,还会给他的好友谢以渐添麻烦。 但心中的遗憾不作假,为了弥补一二,顾斯南只有在最后这一段时间,尽可能为自己从少年时代就投入了太多精力,如他的孩子一般的这瑰丽绚烂的全息世界,做多一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的更新量是稍微少了一些,主要在这个游戏副本中该出场的人我都牵出来遛了,下一章基本就暂时结束写游戏中的事情,要转搞现实里的剧情了。 但是那些剧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在我脑海里飘着,我就得花时间梳理一下,弄顺了就不会这么短小了,我也快弄顺啦~ 第17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十九) 盔甲熠熠生辉的圣骑士团,脚步迈过万里大地,他们会将神明的使者带回圣城,于千万人的迎接中,于祷告与唱诗声中,等待掀起刀兵的那一天这是枢机主教的预言。 可事实,当他们目的地后,这座以黄金白玉所铸造,在山巅上矗立的圣教中心,已被鲜血洗去了所有的圣洁祥和气息。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如地狱一般无边无际的暗红,腥气与死亡侵蚀了代表纯洁无瑕的白色大理石,蜿蜒流淌的血湖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残肢断臂。 被还未完全散去的尘烟与血雾包裹的长庭,站在下方地面,瞧着面目全非的圣城,倏的抬眸,视线定格在了圣城最高点的祭坛。 祭坛边缘处,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落后于其身后几步的位置,还站着四个少年。 此刻正值傍晚,夕阳余晖将也在居高临下俯视着长庭的男人,其修长轮廓与从容姿态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在漫天红霞的掩映下,男人宛若掌控死亡权柄的神祇,叫人想起一副色彩张牙舞爪,极具张力的诅咒图腾,如此诡谲艳丽,危险致命,妖邪孤高的让人心惊。 长庭能够感受到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愉悦与恶意,他在心中默默叫出男人的名字。 青崖。 长庭非必要的时候,是不会看直播间的,于是并不知道直播间从山魁那边回来的观众,很早之前,就已经将兰倾被青崖挟持,之后百晓生捡漏救下兰倾的消息传遍了。 他到现在才晓得原来青崖也在这个副本中。 看见这个曾经有过一次交手经历的高阶玩家,长庭心中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只是再一次肯定,曾经被兰倾砍下头时的,那种由于兰倾打斗时的路数像极了青崖,他一瞬间生出的荒谬猜测是错误的。 兰倾和青崖,的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不然两个人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副本中。要知道以兰倾的初阶等级,很显然就是个新手玩家,而《末位》早已经不允许玩家开小号了。 心中对于怎么大敌当前,自己也能分神想起兰倾,长庭感到有些苦涩,他实在没法面对自己隐隐心动的女玩家其实是个男人的现实,只能刻意地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而是下令让已经被血流成河的圣城,震惊到石化的骑士团,接下来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护在圣子身边,不能远离半步。 同时,长庭旁边的顾斯南,目光落到站在祭坛边缘的男人身上时,那张清隽矜贵面容上,温润如潺潺秋水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明显的笑意。 好巧,竟然见到了这个人。 顾斯南对青崖的留意,源于多年前的慈善捐款。那时他一直帮扶着的多家慈善机构,同时收到一笔巨大的款项,款项的署名,竟是《末位》青崖,用的游戏id。 顾斯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署名的,青崖在游戏中实在是出名,虽然是骂名,但极高的话题度,让顾斯南完全没费什么力气,只是在论坛中搜了搜,就知晓了青崖做过的那些骚扰人的事迹。 但顾斯南认为看人不能只以偏概全,一叶障目。青崖或许行为作风有待商议,但一定不是一个坏人。 那么多的巨款,加起来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一个人纸醉金迷花一辈子也花不完,就算让顾斯南一时间拿出这么多钱,都会让他焦头烂额。 可青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全捐出去了,并且根本没有留现实中的联系方式或任何身份信息,如果不是顾斯南帮那些慈善机构,直接把感谢函发到《末位》青崖的玩家后台,那些机构连说一声谢谢都没机会。 而更为难得的,青崖根本没有想要借此出名的打算,那些慈善机构想要邀请青崖参加谢晚宴,公开表彰,媒体报道之类的请帖,青崖一个都没有回复,只行善举却不图任何回报,何等的高尚。 顾斯南佩服青崖的品性,时常生出想要与之相交的想法,只是他也能够从青崖,对待那些感谢函和邀请函的态度看出来,青崖是个做了善事却不想被他人知晓的人,在这方面极其低调淡泊。 他若是主动找上青崖,怕是会冒犯这人,反而不好,于是只能作罢,顺其自然。 顾斯南却没有想到如此和青崖有缘分,他这些年已经基本上不会进副本做游戏任务了,这次的新直播功能的内测,如果不是他为了尽可能弥补即将离开《末位》游戏团队的遗憾,所以揽过了与主播亲自对接的工作,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就是这么小的概率,偏偏就撞到了青崖,顾斯南多次生出又多次打消的念头,此刻又浮动起来。 顾斯南在副本中的身影,现在只有长庭能见到,在许青岚的视角,瞧见的是长庭站在骑士团的最前方,连同所有npc一起仰头,警惕地看着他的画面,这让他不由得勾起唇角。 他喜欢这个曾经打败过他,又被他用小号还击回去的男人,对他表现出来的戒备郑重态度。 而透过山魁的直播球,瞧见这一幕的观众们,更是爽死了。 【这一刻感觉自己就是毁灭世界的大反派,杀光了主角的宗门,不仅不急着走,还悠哉悠哉地等到外出的主角归来哈哈哈。】 【之前还觉得现在留着的这三个以前被青崖追求过的人没什么用,现在倒是庆幸青崖和他们一起走了。 要不然青崖也不能凭借百晓生告诉他们的,地图上没有的捷径,先一步长庭抵达圣城,展开屠杀,也没有这一幕跟电影似的对峙名场面了。】 【青崖真是绝了,我以为他说的要去找长庭,就是追着长庭屁股后面转呢,结果谁知道他直接绕道来了圣城,不愧是青崖,跑到别人大本营来蹲人,嚣张的可以。】 【截图截图疯狂截图,配文你家没啰~做表情包。】 【大家赶紧切去长庭的直播间,那种从下往上仰视的角度,青崖简直帅到爆炸!】 【去了又回来了,嗷嗷嗷嗷哇塞青崖那个剪影,那个垂眸,太有逼格了!攻气满满,压迫感十足,老子直接双腿发软!】 【呜呜呜真的好帅好帅,我一个男人都想给青崖生孩子,老公娶我啊啊啊,咱们三年抱俩。】 【试问还有谁像咱们青崖大神一样,集可攻可受可帅可骚可疯可冷于一体,怪不得魁爷沦陷。】 直播间的观众们说的正欢,却见俊美男人忽然纵身一跃,他们连忙专注地看起接下来的发展,而暹罗猫四人见男人跳下去了,也紧随其后。 不需要开口挑衅之类实在老掉牙的套路,打斗直接一触即发,瞧见许青岚和长庭缠斗到一起,其余四人十分自觉地对付起骑士团来。 辉煌威势铺天盖地迸发,一时间狂风大作,建筑崩塌,山岳夷为平地。血腥的号角被吹响,信仰摇摇欲坠,无法超度的亡灵漂浮到上空。 许青岚和长庭都使剑,两相碰撞间,两人脚下的大地被激荡的力量劈成两半,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中,席卷肆虐的风暴吞噬着二人不断交错的身影,他们都着黑衣,一时间竟有种不分彼此之感。 第203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青岚抓住一个唯一有可能困住长庭的间隙,以大半底牌的代价,将长庭钳制在风暴眼中,而后俯冲向圣子。 长庭极快摆脱控制,只落后于许青岚身后不过半米,他神色微敛,迅速加快飞行,拉近与许青岚的距离。 很快,他伸出手,抓住许青岚的脚踝,就将已经突破与圣子安全距离的许青岚拽开。 许青岚被牢牢钳制,再进不了一寸,眼底掠过一抹狠色,直接挥动长剑,砍断自己的小腿。 下一秒,随着破空声,一道黑影闪过,金色的鲜血高高溅起,圣子就被许青岚斩成了两段。 杵着剑,许青岚给自己用了个最高等的治疗,待残缺的肢体再次长出,他踩着圣子的尸体,睫羽颤抖,忍着余痛,看向降落到他面前的长庭,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你输了。 又输给我了。 这是第二次。 第17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 [副本公告:主线任务判定完成。执行者:青崖。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玩家账号。] [副本公告:倒计时开启,剩余时间01:00:00。]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17人。] 副本公告的提示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边,许青岚的任务是帮助深渊一方获得神话之战的胜利,如今他把圣城给屠了,圣子也死了,自然主线任务就完成了。 而因为关键节点npc的死亡,这个副本进入倒计时,异象突生。 原本天空中傍晚的霞云扭曲翻涌,颜色越来越深沉,最后整个天空都被浓郁压抑的暗红所填充,大地也成了被昏暗血色的玻璃房罩住的屠宰场。 通关的机制与公告面板上的计量数字,都在告诉玩家现在已经不再有阵营之分,谁能够杀死其他人,谁就能够获得通关副本的最后奖励。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16人。]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14人。] 现在位于圣城的玩家数量,长庭加上许青岚一方的人,一共是六位,他们现在谁都没动谁,而公告显示的不断减少的玩家数量,很显然是位于别处的玩家正在互相残杀。 这种直观的量化数字,很能够营造紧张的氛围感,但长庭看着面前踩着圣子尸体,对他露出挑衅的笑容的俊美男人,一向不为外界所影响的他,却忽然有些失神。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长庭那张棱角分明,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庞上,蒙上了一层怔然之色。兰倾和青崖不仅打斗的作风像,连很多细节上的小动作,都存在着高度的相似。 长庭为自己这种一而再的联想感到有些自责,是因为兰倾是个男人的事实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吗。 之前青崖未出现的时候,他有这种荒唐的揣测还情有可原,如今已经很明确,出现在同副本中的兰倾和青崖,不可能是一个人,他竟还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将兰倾与一个臭名昭著的骚扰狂联系在一起,给兰倾制造附着上污点。 长庭是知晓许多品性卑劣的男人,面对完美的心仪对象时,会一个劲的去贬低,侮辱,泼上脏水,好像这样就能将心仪对象的层次拉低,自己也能够配得上了一样。 他却从未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这么一个龌龊的人,潜意识中竟然有如此不正当的想法,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青崖如何能与兰倾相比,他不能再放任自己进行这样下作的臆测了。 长庭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他直播间的观众透过其身边的直播球,看到地上已经成两半的圣子,心情复杂程度也不亚于长庭。 【该说不说,青崖真的是个狠人,连自己的腿说砍都砍。】 【长老师本来都牵制住青崖了,换做另一个人,直接就得被长老师甩出去,谁能想到青崖疯成这个样子,痛觉百分百的竞赛副本里,就那个刹那,能够这么果断地做出自残的决定。】 【青崖真是舍得下本钱,只是为了把长老师在风暴眼里控两秒,就直接甩了大半的底牌,简直暴发户作风,哪个有脑子的会像他这么莽?也就是最后关头拼赢了,要不然差一点,就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比起莽,猛更合适吧,虽然付出的代价大,但是他真弄死圣子,完成主线任务了啊,ss竞赛副本的主线奖励,肯定能弥补青崖的亏空,多的都富余呢。】 【客观上我承认青崖的确挺厉害的,但是主观上就是喜欢不起来他,不说他做的那些骚扰人的事吧,就凭他之前挟持过兰倾,在我这里和召音、釗影,还有那个皮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百晓生的哥们一样,进我的永久黑名单。】 【呜呜呜好气,如果不是青崖那么冒犯我老婆,把我老婆当玩具一样攥手里,还亲我老婆的额头,我真的会忍不住粉他一秒的。】 比起长庭的直播间来说,山魁直播间氛围可要轻松快乐许多: 【青崖!纯爷们!腿断了哼都不哼一声,牛逼!!!】 【这种大反派感爽!谁都看不惯咱,但是谁又干不掉咱嘿嘿!】 【不愧是青崖!简直无敌!长庭从来没吃过什么人的亏,结果在势力大本营,带着那么多圣骑士,对上青崖连关键npc都保不住。】 【谁说长庭没吃过亏,兰倾可是直接把长庭的脑袋给砍了,论起来不是比青崖厉害多了?】 【你们这些张嘴闭嘴兰倾的脑残,滚回长庭那里啊!之前没把你们骂痛快是不是?!】 【就是就是,这些人简直跟蟑螂一样,动不动就冒出来煞风景。】 许青岚不知两个直播间中的各种纷争,目光从剩余玩家数量又一次降低到了十人的公告面板,移到长庭身上,他看出此刻与他面对着面的长庭正在分神。 心中有些被对手轻视的不满,但同时他又十分功利地知道,这是个偷袭的好机会,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剑。 只要他能够弄死长庭,其他的玩家就不足为虑了。 但就在他即将对长庭动手的时候,异变突生,没有任何预警的,距离他较远的位置山魁,突然暴起。 只见几道冷光闪过,以山魁为中心,其周遭的暹罗猫、夜叉、默,以及所有的圣骑士npc,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7人。] 死一般的寂静。 许青岚惊愕地看着那站在遮天蔽日的猩红血空下,一片残尸狼藉中,宛如杀戮器械的人。 第一反应是山魁之前一直在他面前扮猪吃虎,直到现在他完成了主线任务,于是山魁为了通关副本的奖励,才显露出真面目,可又觉得不像。 他瞳孔中倒映着的人,实在是不像他熟知的山魁,哪怕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和npc,这人也只像是进行了一场机械的,无意义的清理一样,面庞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叫人实在不寒而栗。 山魁直播间: 【魁爷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看到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还是咱们那个进副本就为了换个风景闲逛睡觉,被npc攻击了都懒得还手的魁爷吗?我只是眨了下眼,原本站在魁爷周围的人就全倒了,什么情况啊?被盗号了?】 【这才是魁爷的本体啊!!老粉泪目!!你们这些新粉只看到咸鱼版本的魁爷,可当年魁爷火起来,就是因为魁爷从刚刚注册,到打上高手榜上的第一名,只花了四个月的时间,那时候只要进论坛,十个帖子里面九个半都在说魁爷的杀名!】 【真的假的?我关注魁爷已经两年了,他一直都是个划水大王啊。】 【两年算什么,离魁爷流量首次大爆那会,都已经快十年了,现在的粉丝更迭实在是太快了,谁还记得魁爷id还是左山魁那会,魁爷杀人跟砍菜一样。 只要他在的副本,最后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一定找不到任何活口,清零懂吗,连只是充当背景的数据鸟都得被魁爷碾死,只是不知道魁爷后面为什么越来越佛了。】 【真的好可怕,明明现在魁爷用的还是那张绝世小受的皮,但就是看得我汗毛倒竖。之前青崖哪怕屠了整个圣城,但那也是有目的性的,现在的魁爷却不是,他就像是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一样,你在他身上观察不到任何一个人类该有的感情。】 观众疯狂讨论的期间,山魁目光穿过一地的残骸尸体,落到了长庭身上,直接朝着长庭发动了攻击。 许青岚蹙眉看着在他面前发生的,堪称毁天灭地般的战斗。 随着如残影一样交织的山魁和长庭,刀兵相接的震耳欲聋的声响,翻涌回荡在这方空间中,让天穹被能量的余波劈开横亘的口子,震动的大地也出现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沉陷裂缝,黑色的雾气从其中涌出来,与雷霆寒风一起,无边无际地肆虐着。 山魁直播间: 【魁爷和长庭打,谁能赢啊?】 【倒不是出于对魁爷的粉丝滤镜,长庭也不错,但明眼人一看,魁爷完全就是压着长庭在打的。】 第204章 【很明显,长庭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也如观众们所预测,不过十分钟后,长庭被山魁直接捅穿身体,满身是血地倒下,化为无数光点,直接下线了。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4人。] 现在除了青崖和山魁,在其他地方还有了两个玩家。 所有观众看到出现在大屏面板上的公告如是想,但紧接着,公告又重新刷新。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2人。] 看来是在别处的另外那两个玩家同归于尽了,那现在真的只剩下,被直播间镜头摄录的青崖和山魁了。 观众们都揣测着接下来会如何发展,结果就瞧见山魁看向了青崖,之前他就是这么把目光投向长庭的,下一秒就和长庭打起来了。 直播间中的全员心跳都没了,连忙尖叫着喊停。 【啊啊啊啊魁爷!你清零别清到青崖身上啊!你要是觉得还有牛劲,咱们去深渊砍恶魔npc,或者钻进山里找点野兽杀!】 【我就说魁爷的状态很不对吧,之前还有人反驳,现在你们瞧瞧!魁爷对青崖的心思表现的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为了通关副本,就对青崖出手!】 【我日,小魁弟弟!清醒点啊!你怎么能够杀你的老公,我的老婆啊!】 【还真不如当个咸鱼呢,暴走起来简直敌我不分了。】 许青岚在被血色涂抹,往下倾泻着轰鸣雷海的天空下,隔着地面裂开的,其中传出亡灵的鬼哭狼嚎声与蒸腾而起的黑色雾气的巨大峡谷,与山魁对望着。 他不会问山魁是不是要对他动手这样的蠢问题。 当山魁透着浓浓的非人感的幽暗眸光锁定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到表面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的,毫无生气的平静下,涌动着的,是叫他神经紧绷的粘稠恶意。 许青岚说不上这种恶意和单纯的杀意有什么区别,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锁定的猎物,哪怕猛兽暂时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威胁和压迫,但凭着直觉,他依旧能够体会到几乎要将他的皮肉给剥开的,让人十分不安的诡异侵略性。 可就在许青岚持剑准备先发制人的瞬间,山魁眸底那种好像要摧毁他的扭曲欲望迅速退去,少年模样的他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展露出了明显的慌乱。 抱歉,我不能再待在游戏里了。山魁呼吸紊乱地,急忙用颤抖的声线说完这一句,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对许青岚的愧疚,便退出了副本。 [副本公告:当前剩余玩家为1人。] [恭喜玩家青崖赢得副本胜利,通关奖励已发放至玩家账号。] [倒计时剩余时间00:23:00已锁定。] [是否现在退出副本?] 遮天蔽日的烟尘中,许青岚高挑的身形被光与影交织成混沌的一抹色彩,那双漂亮桃花眼里充斥着化不开的疑惑,山魁这是搞什么啊? 盘点了一下这个副本中自己获得的十分丰厚的积分奖励,许青岚想着自己最后这段时间完全没动手,就捡了个大便宜,何乐而不为,也就不再继续纠结了,准备退出副本。 这时却听得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请等一下好吗? 怎么回事?副本中明明死的只剩他一个玩家,他都通关了,为什么还有别人在? 许青岚神色微敛,循声看去,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第17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一) 在他面前的少年清隽如兰,皮肤白皙,线条优美的唇瓣噙着淡淡的笑意,便自有一种不带任何锋芒的温柔矜贵表露出来,沉静得宛若风景画中那个总是永远只出现一抹背影的人。 靳南。 乌发雪肤的男人心弦被拨动,默默喊出这个一直在他心中占据着一处位置的名字。 他实在是个滥情的人,喜欢对他来说是最廉价的情绪,他的爱从不会深刻,每个符合他审美的人,都会被他给予一层浅薄的喜欢,但靳南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靳南的样貌,多年前,靳南的名字还挂在高手榜上第一位的那会,他在副本中遇到靳南的瞬间,虽是再俗套不过的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 但与完全看中旁人的皮囊相比,他对靳南,虽百分之八九十依旧是肤浅地注重外表,但更多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想要亲近的心来。 靳南身上的气质十分平和,像溪水,像春风,像晨曦。与此相反的,乌发雪肤的男人的灵魂里,却混杂着太多负面的东西。他就像是个不为世所接受的欲望的集合体,贪婪,色欲,冷漠,自私,虚伪,狠毒,庸俗太多太多。 这些因子在他身体中横冲直撞着,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因此他时常有想要施虐的冲动,不管是面对喜欢的还是讨厌的人,都是如此。 但看着靳南的时候,他的心绪却莫名也跟着安抚了下来,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与其他的年轻男孩子相处的时候,他原始的动物性是占上风的,从来关注那些人的肉.体,与一些直白禁忌之事。 像面对一盘食物,他不会去思考食物在想什么,食物愿不愿意,心中所念皆是将其吞吃入腹。 可对于靳南,这些淫.秽不堪,张牙舞爪,野蛮蓬勃的暗面,却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他有时候会感到其实不必期许与这人如两只白蟒一般淋漓纠缠,只是简简单单地在一起说说话,打打游戏,也会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 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靳南,更没有想到靳南会主动上来和他搭话,许青岚满心疑惑地问道,有事吗? 他现在正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再加上他的确对靳南的感情是有点不同的,于是没有像以往一样,上来就对喜欢的人动手动脚,随意冒犯。 而这种对其他人,见面时非常公式化平常化,对他来说就十分罕见的对话,也让他看起来正经多了,无形中,使顾斯南因为捐款对他产生的误会与滤镜又稳固许多。 你好。顾斯南自我介绍本来是想直接说名字的,这样显得真诚一些,但他又觉在此前和青崖没有任何接触的前提下,游戏中一上来就说自己现实中的真名,怕是会让青崖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吓着的感觉。 而且青崖连慈善捐款都是用的游戏中的id,这就证明青崖十分不愿意暴露自己三次元的信息,他若是说真名,那么会不会让青崖讲真名不愿意,说id又觉得别扭,给青崖造成压力。 于是便道,我叫靳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许青岚听着靳南的话,与其那双满含欣赏的温润眼眸对视着,心中的疑惑更甚了,靳南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好像对他很有好感似的。 靳南还是高手榜首名的时候,有非常多的男性追求者,靳南拒绝那些人的时候明确的说过,他不是同性恋,论坛中靳南的粉丝把这消息口口相传,后来就没什么男人在找靳南了。 换做其他人,许青岚看中了,管他喜不喜欢男人,直接上就行,但是他不只是想对别人那样,占靳南一些便宜,而是想让靳南喜欢他,所以他才自己捏了个外表很像女人的人妖号。 结果一番功夫白费,他用小号向靳南表白,靳南直接拒绝了,他虽然不甘心,后来在副本中实在碰不到靳南了,便只能作罢。 但许青岚现在怎么觉得瞧着,靳南对他像女人的小号没什么感觉,倒挺喜欢他主号的。 难不成靳南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之前没有遇到合眼缘的,而他主号的样貌就戳中了靳南的审美? 一时之间,许青岚不禁感到自己把路走歪了,要是他一开始就用主号去接触靳南,哪用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男人的劣根性,没有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许青岚虽然性子是既要又要还要,总体还是算得上个喜新厌旧的人。 没有新鲜感加成,长得再好,时间久了他都会觉得缺点意思,但靳南还是不一样的,属于白月光那款的人物,如果能有段露水情缘,那再好不过了。 当然可以,加个好友吧。许青岚说。 经过之前小号表白失败后,再怎么进副本都看不到靳南的经历,许青岚就知道靳南不是那种会将过多时间放在游戏中的人。他得留个联系方式,不然以后想见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人。 顾斯南当然愿意,当即和许青岚互加了好友,关闭社交面板后,他笑着问,可以邀请你出副本后去休息室里聊聊吗? 顾斯南知道青崖不愿意将行过的善举广而告之,但他想试着和青崖谈谈。他帮扶资助,并且每周都去做义工的那所孤儿院,也是青崖收到青崖捐款的众多慈善机构中的一家。 孤儿院用这笔款项重新翻修了宿舍食堂,设立了奖学金,还建了很多新的游乐设施,孩子们一直都非常高兴,也期待着能够见见这个帮了他们的好心人。 之前顾斯南认为青崖既然不愿意,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那就不必勉强。但现在他又觉得遇到就是缘分,其实可以试着改变一下青崖的想法,如果青崖只是不乐意高调的话,孤儿院那边完全可以配合,一定不会让青崖感到不自在。 第205章 心仪的对象主动邀请,许青岚怎么可能拒绝,但就在他要出言答应的时候,耳边却忽然响起了系统预警的提示音,告诉他身体状态异常,血糖水平低出正常范围,建议他退出游戏,补充水分及食物。 其实《末位》这种健康防护的提醒设置,没到红线的地步,都是在进行预防性的友情关怀,根本不用管。 但许青岚现实中的身体实在是差的不得了,其他人这种情况,出游戏后面临的可能只是会饿一些,许青岚却会头晕心慌恶心,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许青岚任何时候都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搞男人和他自己的身体健康相比,他当然是会选择后者,于是将情况告诉了靳南,以无奈的神态道,实在是抱歉。 是我选的不是时候。顾斯南才是真的感到抱歉,他道,等你有空,再联系我。 许青岚点头,然后退出了副本。从全息舱中坐起来,他将手按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胃部的位置。 雨天他被这处房子的主人带回来的时候,这里的老管家为了预防他和自家的少爷感冒,于是熬了姜汤。又大概是看他太狼狈了,不像是吃过饭的样子,在他那碗里面,还加了营养液。 营养液一管就可以保持好几天的能量和饱腹感,这也是他能够在游戏中待这么久的原因,只是再好的营养液也不可能一直发挥效用,他现在就有些饿了,口舌也略微感到干燥。 起身准备出房门找些吃食,许青岚却听得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秦澜先生。 许青岚被吓了一跳,连忙寻声望去,这才发现他房间里门口那,还站着个人。只是因为那人站在阴影中,以他现实中受损眼球的极低视力,所以之前没有瞧见罢了。 心中对于老管家对自己的称呼,还有些本能的反应不过来,许青岚很快想到秦澜是他到这里后用的假名,于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要向你道歉,做清洁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带来的那包用衣服裹着的东西摔到了地上。 衣服上打的结松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不过我都捡起来了。 老管家捧着衣服和物品,走到许青岚的面前,蹲下身,将东西递给许青岚。 许青岚接过这些离开自己干弟弟前,从其身上搜刮来的能换钱的玩意。 刚想说没事,老管家却忽然用那只皱皱巴巴,十分干瘦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精神矍铄的老人拿起现在被放置在衣服上的一枚袖扣,盯着他的目光又变得和初见时一样锐利。 秦澜先生,还有件事,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吗?这个专属定制的袖扣上,以及其他的腕表,皮夹与西装,都能够找到的xzn的缩写是怎么回事? 第17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二) 老管家面色整肃,之前这位所谓的秦澜先生将皮夹给他,让他帮忙卖掉,买台《末位》的全息舱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注意看,只觉得皮夹的料子太好了一些,这位秦澜先生八成家境不错,仅此而已,并没有深想下去。 直到不久前,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把那包衣服摔到地上弄散了,发现了里面那些物品上的名字缩写,才起了疑心。 高定奢侈品品牌非常注重客户隐私,品牌方不会将客户信息轻易泄露。 但老管家一辈子都在侍奉豪门,基本上的人脉还是有的。 虽费了极大功夫,但最后还是查到了缩写代表的含义,看着许致年这三个字,老管家登时心跳都暂停了。 这位许氏集团如今的年轻掌权人,在当年父母双亡,公司动荡之际,直接大刀阔斧,清掉了所有的元老和旧部。 而后十几年间,整合板块资源,绞杀跨国财团,以雷霆手段吞并五十多家竞争对手,最后完全垄断智能机械与能源开发领域,狠绝作风,实在令人胆寒。任谁都知道,许致年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老管家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秦澜和许致年的关系,许家和顾家虽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顾家并不用忌惮许家,但他的少爷才被家主赶出顾家,如今正是囹圄之际。 要是因此人无意间和许致年结了梁子,日后怕是会惹来诸多麻烦。 许青岚看着眼前的老人一副要他解释,实际上却早已将答案明了于心的模样,一时哑然。 他原本觉得这老的,和那个被他挑中的年轻的冤大头一样,都挺糊涂的,虽然一见面拿他当犯人审,嘴里一个接一个的逼问简直堪比连珠炮。 但后来他无意间一句自己和家里的弟弟闹不和,这老的马上就跟戳了心窝子似的,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又是给他端汤又是给他打扫客房又是给他搬全息舱,热情的不得了。 没想到这人看着固执,脑子不会转弯,实际上也不蠢,一个豪门管家该有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许青岚不由有些后悔,在他挑中的冤大头自我介绍姓名是顾斯南,而最新款《末位》全息游戏舱,在这里竟然跟废弃品一样堆在杂物间里吃灰。 他猜测这个冤大头姓的顾,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占了《末位》全息游戏一半股份的顾氏的顾的时候,他就应该及时离开的。 不应该因为这处住所中的一老一少表现的很和善,他就暗暗有种能吃定他们的感受,结果反倒让自己如今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许青岚脑中迅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之际,这时老管家已经冷漠地松开了攥在他腕间的手,站起身来。 老管家本就没打算听许青岚狡辩,他已经将事情查清楚了,许青岚再怎么否认他也不会信的,他绝不会让这么一个定时炸弹继续留在这里。 他对许青岚道,你之前说过,你是因为和弟弟闹翻了才流落街头的,而据我所知,如今许家的掌舵人没有亲兄弟,但有一个干哥哥,就是你吧。 你和许总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不知道,也不想了解,但你拿着这些许总的私人物品到处乱跑,又被我的少爷带到了这里暂住,我肯定是要通知许家那边一声的。至于到时候那边要怎么处理,就不关我和少爷的事了。 别!许青岚急急出声,抓住老管家的裤管。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完全脱离许家,离开许致年。许致年就像是一张永远没有期限,随时都可以兑换的保险单,有许父许母临终前的托付,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出了什么意外,许致年都不会不管他。 他要是自己在外面生活就没准了,许父许母留给他的钱多年前被暹罗猫给弄走捐了,他的身体状况又这么糟糕,想要赚钱的话恐怕只有在游戏中给人代练或者陪玩。 但《末位》中代练陪玩竞争这么激烈,以他小号的等级就别想了,只能接些零零碎碎的活计,低廉的价格,功夫还不够费的。 主号倒是行,他只要一挂出去,肯定会有很多单子,但他又拉不下那个面子,他在副本中得罪过那么多个玩家,纠缠过那么多的年轻男孩子,要是撞上了,他肯定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所以许青岚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但短时间内不行。他这次把许致年得罪的太狠了,许致年那种闷骚的性格,很多事情是随时时间流逝,越想越气,现在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他何必回去撞他的枪口,受他的磋磨,还是得再等些日子。 声音一压低,许青岚就哽咽道,我弟弟他本来想挤出点泪花,但许青岚实在是努力不到这种程度,干脆用手捂住脸,做出假哭的样子,说出了未尽之语。 呜呜呜呜,我弟弟对我心怀不轨,如果我回去,一定会被他弄死在床上的。 什么?!老管家吓得眼袋都给撑平了,他瞳孔中溢满了震惊之色,嘴唇哆嗦道,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老人的视线落到还坐在游戏舱中,伶仃的肩头与单薄蝴蝶骨都颤抖着的瘦削男人身上,他还没见过有小辈在他面前哭的这样梨花带雨过,可怜见的,叫他实在心中不忍。 畜生!现在的弟弟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畜生!老管家怒气冲冲地骂完,又不由得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 虽然他不觉得那个新找回顾家的私生子,有本事把他的少爷逼到像许青岚这个样子,但是万一呢,万一他的少爷哪天走投无路,而他这把老骨头又入了土,他心软的过了头的少爷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老管家觉得自己现在对许青岚伸出援手,积些功德,说不定以后在他少爷困难的时候,也能够遇到好心人,帮上他少爷一把。 便对许青岚道,你别哭了,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放心,我绝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谢谢您。许青岚站起来,把手中捧着的东西往老管家面前一递,我暂时用不着花销,这些东西挺值钱的,就给您吧。 第206章 我怎么能要?老管家也是个性情中人,他年轻时方方面面都处理的妥妥贴贴,大小姐嫁给顾翊川后,他就跟着来了顾家,等大小姐生了少爷,他又把因病去世的大小姐送走了,给少爷当上了贴身管家。 少爷如今是长大了,简直把他看作半个爷爷,什么事都想着他,他还能有什么遗憾。 他现在这把年纪,能不能再活个十年都是问题,如今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的少爷能够快快乐乐,他自己能够高高兴兴,那就比什么都重要,钱根本就不是个事。 你自己收着老管家说着,见到往全息舱外迈腿的许青岚身子往下栽,立马扶住了他。 望着许青岚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他唉了一声,我原本瞧你像是近视,现在看着眼睛是有点毛病吧,怎么走路都能摔着? 许青岚点了点头,引得老管家更为同情后,他为难地看向手中的东西,您不要的话,我留着倒没有问题,但就怕再遇到一个像您这么聪明的人,看穿了由来,让许家那边知道我在这里,到时候给您和顾先生添麻烦。 许青岚一般是懒得看人脸色的,有时候出于恶劣的性情,还会故意去惹怒别人,踩着别人的脑袋蹦迪。 可他要说起讨喜的话来,那便是真的叫人控制不住地亲近。不然他之前也不会把干爹干妈哄的,比疼亲儿子还疼他,最后为了在火场中护住他还死了。 老管家一听许青岚夸他聪明,便觉得他有眼力见,又听许青岚怕给他和少爷添麻烦,在心中道这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便主动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东西还是处理掉的好。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门路的,如果你信我,我就找人把这些缩写标记给抹了,然后帮你把东西卖出去,你现在只身在外,总要有些钱傍身才好。 许青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当初他一从许致年车上跑掉后,就想把东西卖出去。 只是那些正儿八经的机构都眼尖着呢,他实在不敢去。不那么规范,但是保密性很强的那些地方,又看准了他的难处,一个劲的往下压价,他不愿吃亏,只有把东西暂时砸在手里。现在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 当即便把东西交给了老管家,您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会不信您。 老管家笑呵呵地把东西拿回了自己房间,待放好后,他再次出房门时,往外一望,竟瞧见顾斯南站在客厅中,臂弯挂着一件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少爷!老管家连忙快步走到顾斯南的身边,你这是忙完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很快的,菜我都买好放冰箱了。 李叔,不用麻烦,我刚刚出游戏舱后,就喝了一些营养液。现在我还要去趟谢氏,带着手底下的员工把内测功能做好。顾斯南温声道。 老管家思想有些陈旧,虽然现在营养液完全可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但他总觉得需要长时间在游戏中工作,喝点营养液就算了,怎么平时也喝营养液,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斯南身边劝。 但顾斯南心意已决,放心吧李叔,等我饿了,我一定会去餐厅的。 推开门,顾斯南便准备离去,但刚往外踏了一步,他想到家里还有别人,便多向老管家叮嘱了一句,李叔,秦澜先生来这里做客,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多照顾这些。 但千万也别累着你自己,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请位保姆阿姨来帮着打理,也是一样的。 我可没到老的走不动道的时候,别说就这么一个复氏平层,在顾家的时候里里外外那么多佣人,多少事情我亲力亲为,哪里出过什么差错?老管家不服气地回绝顾斯南的提议。 顾斯南笑笑,再次告别,然后下了楼。 一路开车来到谢氏,他走入控制室中,里面的技术人员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各项数据参数,见到他来,都问了声好。 态度虽然有着面对上司时该有的恭敬,却也没有过于拘谨,他们都和顾斯南相处的不错。 顾斯南目光扫过,没瞧见预料中会在这里的人,便问离自己最近的男人道,你们二少爷,三少爷不在这里? 之前他的好友谢以渐和他说过,让他带着他两个弟弟一起参与内测工作,就当先接触公司项目感受一下,日后若是要进公司任职,也能有些经验。 男人听到顾斯南的询问,用手遮住口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顾少,您可不知道,谢家出大事了! 听说二少爷好好玩着游戏,突然不知道怎么的,急火攻心吐了血,直接昏死了过去!现在别说三少爷,连谢总都一起到医院去了。 第17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三) 私人诊疗医院。 二少吐血后陷入昏厥状态,是因为经历了剧烈情感打击,机体在急性心因性障碍的情况下,开启自我保护所致。 我们现在只有借助镇定药物,维持二少的生命体征。等二少度过应激期,诱发他情绪波动的因素对他的影响力消退了,他的身心进行修复损伤,各项生理指标就能稳定下来,病情自然就能得到改善。 趴在谢钊病床边的谢亭,听着医生说的话,双眸变得湿润起来。 他开始后悔之前一时情绪上头,说了那些哥哥在游戏中被个女玩家又骑又踩,是在自甘下贱的话,把和哥哥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他的哥哥从小就陪着他,保护着他,是他最亲的亲人,他不该和他吵架的。 大哥,哥哥会没事的对吗?谢亭求助性地走向沙发所在的位置。 被谢亭红着双眼接近的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与宽肩窄腰的身材,将黑色双排扣经典款的切斯特菲尔德大衣,撑出极其冷峻的轮廓。 灯光打在他身上,于地砖投下一片锋利的浓重阴影,哪怕他现在是坐着的,身上透露出来的叫空气都好像凝滞起来的压迫感,也不减分毫。 此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拿着一块平板,平板上播放的是,从一个名叫长庭的主播直播画面中截取的片段乌发雪肤的美人,正拉着面前青年的手,往裙底里探,青年紧张而羞涩,可接下来神色却陡然变化,直接气到了吐血而亡。 谢以渐完美透着冷硬威严的秩序感,贵气与生俱来刻于每处五官线条的深邃面庞上,不见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那如古井一般幽深双眸,总透露不出任何心中所想。 他实在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人,分野不出绝对的黑白,是儒商也是枭雄,权势铸他的骨,欲望造他的肉,那张皮囊又由克制与严谨一笔一画地勾勒,叫人想起一把见血封喉,又藏于鞘中的玉剑。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谢亭,他安抚性地拍了拍谢亭的肩头,腕间的表盘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而后他视线抬起,落到了那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的二弟,眸底浮现出几分浅淡的失望来。 真是屡教不改。封了账号还想方设法地,借助他人账号重新进副本里,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就算了,连是男是女都没有事先搞清楚,气性又大成这样,出了游戏还能再想不开地吐一次血。 谢以渐从前虽知道这个二弟任性妄为,又幼稚固执,但总认为谢钊年纪还小,谢家有他在,便不必让谢钊如他少年时期一般,过早的思虑负担起应尽的责任。慢慢来,谢钊总会有成熟的一天。 如今方觉他竟是将要什么有什么的二弟,养成了个从未经过什么心灵上的磨难挫折,于是一旦遭受打击,就会一蹶不振的玻璃人来,不免感到有些心梗。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而且谢钊都已经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他哪里还能过度苛责,关心依旧是远超于不满的。 别讲套话,我要听实际的方案,怎么能让我弟弟早点醒来?谢以渐指骨在平板上叩了叩,直直地看向在病房中,等待他问话的私人医生。 二少这种情况,药物是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的,关键还是得从引起他创伤的情绪症结入手。他心理上一释怀,或者再度被刺激,意识就能逐步清醒了。医生恭敬解释。 就是说我哥哥现在是有心结在,如果把心结给他找来,他说不定就能好?谢亭立马追问。 医生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谢以渐将平板递给一直候在他身旁的生活助理,声音低沉冷冽,查查。 是。孙助理立刻接过平板,点头应声。 谢以渐站起身来,常年自律运动赋予他蕴含着力量的同时,又不失美感的肌肉线条。哪怕这具强壮的体魄被包裹在大衣与衬衫中,几乎一米九的身高也依旧让他散发着强烈的气场。 第207章 他对谢亭道,我两个小时后,还有一个并购案的报告会要听,现在就走了。 你在这里待一晚,明天就回公司,我原本安排让斯南带着你和你二哥一起,参与接下来的内测项目,现在你二哥出了事,你还是得学着管理项目,谢钊这里孙助理会照料的。 谢亭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谢以渐又拍了拍他的肩头,才转身离去。 翌日,谢氏。 到了午饭时间,顾斯南让控制室中的所有技术人员去吃饭。 待所有人离去后,他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浑身难掩疲惫,正在做笔记的清秀少年,出去让工作人员给他热了杯牛奶,然后将杯子放到了谢亭面前。 关切道,小亭,你二哥的事我听说了,喝点东西,就回去好好歇息吧,项目的事不急于一时。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在这里做些事,起码脑子就不用那么乱了。 谢亭怔然看着面前的热牛奶,他伸出手握住杯子,杯壁透出来的温度与萦绕在他鼻尖的奶香味,让他有些焦躁的神经稍微缓解一些。 他不自觉地向顾斯南倾诉道,我哥哥从小到大都玩得很疯,台风天开着游艇出海,不带安全绳攀岩悬崖峭壁,自己改装越野车跑到雨林里狩猎,在黑赌场和专业赛车手竞技 各种各样看着找死的事,他虽然受过伤,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简直跟变成个植物人似的,躺在病床上不睁眼也不动,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来。 都是因为那个人,他看出我哥哥对他的心思,明知道我哥哥误会了他的性别,不仅不澄清,还故意耍着我哥哥玩,我哥哥才会吐血,才会昏迷的。 谢亭因为没有休息好,而爬上轻微血丝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些恨意。他攥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用力,让杯中的牛奶都不断摇晃,溅到了外边。 顾斯南瞧见谢亭情绪如此糟糕的状态,在心中叹息一声,将杯子从谢亭手中抽出来,重新递了块手帕回去。 他劝解的声音如秋日潺潺流水般,温和而徐缓,低低的磁性,带着一种叫人不自觉就能抚平浑身焦躁的安心感,小亭,我知道你难过,换做我,我也会慌的。 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不然等你二哥醒了,你把自己急出了病,那不是反倒让你二哥来担心你了吗。你大哥到时候,看着弟弟一个接一个的进医院,也不会高兴的。 你也说了,你二哥从小到大,再危险的境况也没有真正出过事,这次也一定会如此。你大哥给他配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一定会醒来的。 谢亭听着顾斯南的话,慢慢擦干了手上的牛奶渍,顾哥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心理的障碍和身体受的伤是不一样的,我哥哥不怕疼不怕痛,但未必能缓和得了情感上的打击。 就一个在游戏中遇到的人而已,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总共才多久,我哥哥怎么就动了心,这么 谢亭说着,忽然噤了声。他本来想说谢钊糊涂,却又想起了被青崖迷得团团转,又是牵挂又是吃醋的自己,顿觉心虚,无法再理直气壮地讲下去了。 见谢亭突然沉默,眼神闪烁,脸上浮现出一种尤其复杂的神色,顾斯南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因为没吃东西,胃不舒服吗? 谢亭眼中倒映着比他大了十几岁,谦和有度的成熟男人的模样。 很多困惑和迷茫,他想要找人诉说,可他的同龄人是不可靠的,他永远信赖的大哥,在他看来,又充斥着距离感,他如果和大哥讲这些少年情思,总有种孩子把心事说给父亲听的怪异。 但顾斯南不会让他有这些疑虑,于是他将心中的迷茫吐露出来,顾哥,如果你是我我哥哥,喜欢上一个花心滥情,性情坏到极致的人,明明感觉好难受,好想直接把他抛诸脑后,再也不要去想了,念了,可又没办法真的不去在意,该怎么办呢? 顾斯南有些意外谢亭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微微一怔,并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十分坦然地道,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我也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曾为谁魂牵梦萦,牵肠挂肚。 谢亭看着眼前穿着简约优雅,姿态淡然从容,那双温润的眸子永远平和幽静,如湖水,如春风,如暖玉一般,不见任何阴霾的男人,心中默默道,的确像是没吃过感情的苦的。 与此同时,云阙庭富人区,一栋复式平层内。 老管家将刚刚炒好的菜接连端上桌,对许青岚道,虽然之前你喝了营养液,但在游戏中待了这么久,出来后还是得吃点正儿八经的饭菜。 许青岚入座,看着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问道,不用等顾先生吗? 他也不是真的在意顾斯南吃不吃饭,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多问这么一句,也显得他这个客人很关心主人家。 说起来,许青岚见到顾斯南的第一眼,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后来他反复想,才发现顾斯南的眉眼在某些角度看来,特别像靳南。 之前许青岚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岔了,毕竟用小号表白靳南后,他都多少年没在游戏中看到靳南了。 但如今,想到不久前退出副本时,再次遇到的靳南的那张脸,许青岚才认定自己不是过度臆想,这两个人五官的底子真的有那么些相似。更巧的,名字里都还有一个南字。 会不会许青岚脑海里略过一个猜想,还没有成型,就被他恶寒地否决了。 不能吧,一个体型修长匀称的翩翩少年,和一个如此高大,身材结实的成熟男人,完全就没办法联系在一起。 他虽欣赏不了顾斯南的样貌风格,但也知道按照大众审美来说,顾斯南是非常顶级的帅哥。如果靳南就是顾斯南,这人干嘛多此一举,在游戏中把自己弄得那么瘦弱。 是为了躲桃花也说不通啊,靳南那张带着青涩感的隽秀脸蛋,也是十分吸引人的,而且应该更招男人。 若说靳南和顾斯南的区别,只是一个人的少年体和成年体而已,许青岚就更不信了。 一朵兰花长着长着,就算变异,那顶多就成为颗青竹,没道理跟打了膨大剂似的,直接变成头肌肉有力的豹子,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许青岚笑自己多想,但很肯定的,如果靳南实际上长成顾斯南这个样子,他就算觉得靳南的气质很舒服,也不会再对靳南感兴趣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庸俗的人,归根结底还是得看模样,模样不符合他白瘦幼的审美,那么什么都白搭。 第17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四) 少爷他还有工作要忙,我们吃就好。老管家把全部的菜摆上桌子后,就开始催促许青岚尝尝他的手艺。 年轻时,我在国外皇室管家学院就读那会,课程中专门就有烹饪这一项,我可从来都是第一名。 许青岚看着面前摆盘跟五星级酒店一样的家常菜,随便夹了块鱼,放进嘴中,瞬间觉得味蕾炸开,脑海中烟花盛放,毫不夸张,真的是好吃到要升天了。 许青岚并不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讲,他对现实中的一切,都因为他不愿面对的孱弱至极的身体,生不起什么兴趣和欲望。 但老管家做的菜的美味程度,简直到了想跳楼的人吃过后,都能对生活重拾希望的地步。 他本来在游戏中待了这么久就饿了,现在是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完全不带歇气的。 老管家看着许青岚吃的这么香,那因为顾斯南没有吃这顿饭的失落,也被一下子填补了很多。 用餐过后,他做事十分麻利地将碗筷与餐桌收拾了,又给许青岚打了杯果汁,递到许青岚面前道,你视力不行,得多补充些维生素。 许青岚本来已经吃饱了,看着颜色十分漂亮,和专门的饮品店也没差的果汁,还是接过来,本来只是想尝下,但那种清甜爽口的味道,让他不知不觉间全都喝光了。 这时老管家的声音再次从浴室里传来,洗漱用品我都给你买来了,全消过毒了。洗澡水我也给你放好了,浴缸侧面嵌入的控制盒的屏幕上,可以选择按摩和音乐,在游戏舱中躺了这么久,可得好好活络一下身子骨。 还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就在浴缸右后方的置物架里,你别找来找去,到时候又摔着。 许青岚原本在这个老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他就动了一旦从其手中拿到,许致年那些物品变卖出去的钱,就马上跑路的念头。 但此刻听着老管家各种贴心的安排,他忽然觉得按最开始的计划,在这里继续暂住一段时间也不错。 第208章 反正老管家已经被他糊弄过去了,他在这里过得这么舒服,生活上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有最新款的游戏舱,根本用不着另找别处落脚地。 谢谢。许青岚对向他走来的老管家道,您做事真是周到,五六个年轻人加一块都比不上您利落,我看顾先生要是没您在家中里里外外料理着,他就算去工作心里也踏实不了。 这话简直正戳老管家的心窝,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在大小姐离世后,把大小姐生的少爷照料到这么大。少爷现在不仅如此聪明优秀,还和当初大小姐,以及老爷一样,都那么需要他,信任他,把他当做了家中的一份子。 瞬间,老管家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看许青岚的目光也越加亲切。 他本来就是个精力充沛到完全不像个高龄老人的老人,现在心里一高兴,更是浑身充满了牛劲。 乒乒乓乓,把许青岚现在住的客房又详细添置一遍家具和日常物品后,他就连忙回房间,拿电话联系自己的人脉,准备把许青岚交给他的那些东西尽快以高价卖出去,好让出门在外的许青岚能有钱财傍身。 而许青岚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穿着老管家给他准备的面料极其舒适的浴袍,回到了自己变得焕然一新,富丽堂皇中又不失温馨家居感的房间,久违地调出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这个世界他知道主题应该是网恋,但他没有拿到详细的主线剧情,亦不知道主角攻受是谁,以及他们之间由游戏结识,到最后如何相知相恋的具体经过。 他完成任务能够依赖的,就只有系统告知的,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小传中,扒拉出来的那么一点有他出场的零碎剧情 一个现实中平平无奇的大龄同性恋,借着游戏中捏造出的优越皮囊,网骗了彼时对网络上的人和事,没什么戒心的主角受。 后来主角受发现他的欺骗后,颇有些封心锁爱,不再愿意相信的意思,直到遇到主角攻,才再次打开了心防。 许青岚苍白纤细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他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就越是受人设的影响。 到现在,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扮演人设,还是人设在推动着他去顺应剧情发展,直到遇到主角受,完成他出场的剧情和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太需要纠结的事,如系统所说,有扮演的人设对他这样的反作用在,也是一种演技上的福利或是辅助,让他沉浸式地把自己就当成炮灰人物,不需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ooc。 操控面板,许青岚打开了任务进度条,自进入这个世界后,他就抱着多多撒网,说不定哪天就能瞎猫撞上死耗子,碰到主角受的想法,不停地进游戏副本,却一直没有结果。 但他觉得刚刚过的《神话之战》的副本说不定有希望,毕竟这个副本是他目前待的时间最长的了,遇到的人又千奇百怪,关系错综复杂,万一其中就有主角受呢。 许青岚怀着这样期待,在进度条弹出来的那一刻,凝着目光看去,待瞧见光条竟然往前拉动了一段距离的时候,眸底瞬间浮现出惊喜之色。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那光条竟在他的注视下,又突然倒退回了零点。 许青岚懵了,这是什么意思?主角受他碰到了就碰到了,没碰到就没碰到,怎么像故意搞人心态一样,进度蹦哒一下又没了?程序评算的时候,还带发现生成错误所以再次撤回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景色由白昼转向夜晚,许青岚始终蹙眉望着任务面板,整个人一动不动,那架势,恨不得要把任务面板给看穿一个洞似的。 但他再怎么思索,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感受到自己上下眼皮已经因为困意在打架了,许青岚无奈地尝试向上反馈,报了一下错,然后就倒在床上,于疑惑中,陷入了梦想。 心里藏着事,许青岚这一晚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不过第二天,老管家敲响了他的房门,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东西我都托人卖出去了,我想着你来的时候那个狼狈样,应该是没有带银行卡的,于是给你申请了一张,所有钱都给你打到了里面,密码就是你来这里的那天的日期。 网络银行也开通了的,就算你之后没有把这张银行卡随身带着,或者不小心遗失了,只要记住卡号和密码,依旧能够在各大平台直接付账。 许青岚对于顶尖豪门的资深管家的能力实在是服气,道了声谢后,他进入房间,在老管家新给他配置的电脑上,登录网络银行的界面,输入卡号和密码,查询账目。 当看到长得几乎要把他眼睛晃到的数字后,许青岚在内心幽幽感叹了一声,弟弟啊弟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就算不在身边,都能够帮到我。 钱拿在手中当然不是用来供着的,许青岚现在是不用担心生活,只是之前老管家突然的发难,还是给他提了个醒,出门在外,多个身份没坏处。 他得让秦澜这个随口虚构的名字,变成一个能够查得到经历与信息的,活生生的人。一时半会用不上没关系,以备不时之需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他大忙呢。 做下决定,许青岚在一个出名到上过好多次热搜的,交流黑客技术的专业论坛上,观察了小半天后,选择了一位风评十分好,并且在对外接单的神级大佬,进入了私聊页面。 用户940231021:[我要伪造一个有相关证件的假身份,要确保任何查询手段,都找不到任何可疑痕迹,做得了吗?] 等待不过二十分钟,那位神级大佬就简短回复道:[八百万,这是收款的户头。] 许青岚觉得这种用在刀刃上的钱是不能省的,当然也有反正这些钱不是他辛苦挣的,所以他一点花起来都不心痛的原因在,十分爽快道:[好。]而后就打了款。 万里之外,某处昏暗的阁楼。 窗外的狂风骤雨将窗帘吹得鼓了起来,一双骨节分明,清瘦到让袖口都显得有些松垮的手,不紧不慢地关上窗,而后敲击着键盘,打下了对许青岚的回复:[具体要求发过来。] 在消息栏中弹出附件后,手的主人点击接收。 这时外边天空中一道闪电乍现,天地骤然被照得亮了一瞬,而刺目的白光透过窗帘的间隙,也洒在了电脑前的少年的侧颜上,将他的容貌映得清晰了一瞬。 少年肤色冷白,五官俊秀,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他有一双狐狸眼,只是寻常这样的眼型,眼尾都是上扬的,而他眼尾的走势却在往下压。 再加之他的瞳孔虽大,却丧丧的无神,微微垂着的睫毛又纤密漆黑,便总给人一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轻颓沉默的感觉。 [没问题。]他打着字。 对面立刻弹出新消息:[需要多长时间能把证件给我?] 少年准备回复之际,他正在使用的电脑旁边的,另一台连接着全息游戏舱的电脑上,社交面板的界面中,叮叮咚咚地弹出许多新的私聊。 [奸商,你知不知道有人用你的号去撩妹,不对,是撩汉,也不对,是被汉给撩给耍了。开个价吧,那个人到底是谁,我要买这个消息。] [百晓生,百大哥,百大爷!求求你告诉我,你之前把号借给谁了吧。老子真的很想知道他妈的是哪个龟孙,竟然敢摸老子的女王,就算是老子女王主动的也不行!] 少年目光瞥过一律都是向他询问,之前在游戏中借他账号的人的身份的私信,直接退出了社交面板。 当初他把号收回来后,随意打探了一下,就知道那个给他开天价的冤大头在游戏中做了什么。 虽然他不太愿意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话题度极其高的新手玩家兰倾扯上关系,以至于招来各种冲着兰倾找他的牛鬼蛇神。 但还是那句话,冤大头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金钱完全可以打消他那么一点浅薄的不满,并且让他愿意做一个售后服务很好的商人,拒绝那些直接与间接有关于冤大头的打探。 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面前的新生意上,少年回复:[对我来说三小时就ok,但物流就说不准了,要看实际距离。给个地址,之后做好了寄给你。] 屏幕那头,许青岚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小心谨慎为上,于是在地图上搜索如今住处周边的公共快递站,选了距离较远,但又没那么远的一个,复制地址后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补6号更新 第18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五) 外域,某处战后国家崩溃,陷入无政府状态的地带。 黑皮,金瞳,留着较长的带着自然卷曲度的黑发的男人,目光怔然发直。 他出来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游戏链接出了问题,所以我才会在副本中,突然意识断片了一瞬间。后来他夺过了身体控制权,我就再也没办法抱有侥幸了 第209章 山魁说着说着,话语就不由得变颠倒起来。他游戏中有一条从下巴贯穿胸口,一路到腹部的狰狞伤疤,而现实中除了这条,他粗壮的胳膊双腿,厚实的背部胸膛,更是大大小小,错综复杂地遍布着更多类似的痕迹。 这些男人的勋章让他看起来充斥着压抑感,而他如今恍惚的状态,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好像随时行为都会失控的,叫人头皮都在发麻的危险来。 而他现在,的确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对另一个彻彻底底的,反社会凶残人格实在是忌惮极了。他当初之所以选择做主播,开直播间,一是为了让那个疯子把杀戮的冲动释放在游戏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把自己的外貌暴露在大众的眼中。 一个雇佣兵就算再厉害,如果人人一见他就能认出来,那么再大胆的雇主,也不会冒着危险雇佣他的。 而按照雇佣兵团中的规定,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不得随意行动,左山魁也就无法再肆无忌惮地露面,进行一些随时都有可能让他们俩,陷入强制管制中的行为。 这么多年来,山魁一直都将自己的计划推行的很好,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已经沉寂多年的左山魁,突然一下子就再次在意识的争夺中,占了上风。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也让山魁心悸不已,他看向面前的男人,医生,就没有办法能彻底地让副人格消失吗? 被山魁目光注视的年轻男人,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沉静严谨,穿着身带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苦涩的火药味的挺括白大褂,肤色像是浸在寒潭中的月亮般冷白。 其面部线条流畅清晰,整体五官并不硬朗锐利,而是偏向俊秀精致的,但他颜色偏淡的唇极其薄削,那眼型狭长的双眸扫过人时,更是透出近乎于审视的疏离,便为他增添了几分似有若无的肃冷来。 医生这两个字,是他的主要职业,也是他在雇佣军团中的代号。 得先找到这次左山魁出现的因素。医生看向山魁,他的眸和他的唇一样,颜色都是偏淡的,他问道,k,你在游戏中,有没有突然情绪非常不稳定的时候? 有,山魁紧皱着眉头,在内心默默道,当青崖亲吻他的时候,他几乎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了。 是这个原因刺激到了左山魁吗,想到左山魁有可能盯上青崖,山魁棱角分明的面庞瞬间紧绷。 他本来满身都是健硕结实,充斥着力量感的肌肉,皮肤在烈日和硝烟的打磨下,呈现出原始粗粝的古铜色,此刻肌肉表面因为充血鼓胀,整个人简直像是头自己雌兽面临威胁时,瞬间暴怒而起的雄狮。 医生视线扫过陷入不稳定的状态中的山魁,落到其死死攥紧,并且轻微颤抖的手指上,这代表山魁愤怒中,潜藏着一部分不想为别人知道的慌乱与恐惧,他薄唇轻启,关于抹杀左山魁,我目前有三个方案 还未说完,医生便瞧见他眼前坐姿板板正正的山魁,忽然神色变化,将双脚抬起,交叠着搁置到了桌面上。 整个人上半身也懒散地往后仰,依靠着椅背,一双不带任何温度,完全不像是人类的金瞳,微微收缩,直勾勾地盯着他。 医生,这么想我死吗? 比起山魁控制身体时发出的低沉嗓音,左山魁音质中更添许多磨损的沙哑质感。 只是在任务中扮过几次夫妻而已,你就喜欢上他了,于是不择任何手段,也要把占据你心上人躯壳的我赶出去,好与你的心上人毫无顾忌地和和美美。 左山魁嘴角大大地扬起嘲讽的弧度,他这个人格本身是没有感情和情绪的,于是这个笑容,更像是他觉得这个时候该这么笑,所以才模仿别人表演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医生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戴着完美的假面,他平静无波道,你说笑了,k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任的搭档。 他想,野兽怎么会懂人类呢,学会一个字眼就随便乱用,浅薄地好像看到关系紧密的人,就只会往情情爱爱的方面想。 哪里知道有许多情谊,脱胎于肉.体的纠缠束缚,只寻求灵魂的交流,可以共享荣誉,可以交付生死,是远超于痴妄俗人才会困于其中的爱情的。 左山魁轻笑一声,目光落到医生手中的文件上,淡淡道,组织做事实在很不厚道,从前需要我的时候,你们想尽办法让行事保守的k消失,在感到控制不了我后,又用尽一切办法抹杀我。 太过贪心,是会玩火自焚的。 浓重的杀意从左山魁威胁的话语中透露出来,医生目光微凛,这十几年来他的治疗,的确让山魁压制住了左山魁,但同时,也让慢慢地让左山魁具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预感也终于成真了,从前组织中只听从于命令的一把刀,刀锋已经调过来,开始转向他们了。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左山魁,看着只一个呼吸之间,眼前的男人再次变了脸色,问他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左山魁感觉到了自己意识的不稳定,被他死死压制着的山魁,竟突然有了挣扎的能力。 医生打开旁边正焚烧着的香炉,用香匙拨动了一下其中的药物,不紧不慢道,一些辅助手段而已。 意识开始闪烁,左山魁在即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对医生森冷地笑道,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的。 再次夺得身体的控制权,山魁脸色难看至极,他刚刚又出来了。你先前说的那三个方案是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之前他的确是有计划的,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左山魁竟然能够再次压过主人格,显然情况比他所猜测的更加麻烦,他道,我需要时间,再好好想一想。 山魁听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离开医生的住处,回了自己现在的居所。因为副人格的事,他心中惴惴不安,整个人像皮筋一样,抻到了快要崩断的地。 他这种状态,本来该分不出一点注意力给其他事情的,可当他瞥见不远处的全息游戏舱的时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走过去,躺入了游戏舱中。 山魁想,他之前突然一下子退出副本,而左山魁占据他身体的时候,又表现的那么残暴狠辣,青崖一定会觉得他神经兮兮,莫名其妙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可怕,他得和青崖解释一下。 进入游戏的原始空间,山魁调出社交面板,正准备找出之前加过的青崖的好友,就瞧见界面上忽然弹出一条提示,告诉他有未读的私信。 山魁点进去,发现竟然是之前在副本中,应他的请求,好心把花大价钱请设计师捏的绝世小受的形象参数,借给他用的粉丝。 而这个粉丝找他,是来要他之前答应的,会按照男友视角截拍的青崖图片。 一时间,山魁有种帮了他的恩人,当着他的面,就要绿他老婆的憋屈感。 可偏偏这个恩人给他的报酬,他又不能舍弃。他知道没了这张清秀少年的皮,青崖连看他一眼都不会。 于是他压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尽量平和地回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在线的粉丝直接秒回:[啊!!!魁爷,你不是吧?!!!哎,算了算了,我想任何人站在青崖身边,光用眼睛看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去拍照。] 山魁再次发了个抱歉,便退出了和这个粉丝的聊天页面。 找到青崖的头像,来来回回地编辑了十几次消息,又删又减,他最后发送道:[之前在副本中,我这边是因为信号不稳,被别人盗号了,请你千万不要误解我。]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山魁心中忐忑地等了两个小时,见一直没有回复,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副人格。 他再次编辑消息,想要告诉青崖,如果他事先没打招呼,突然找上来,千万不要和他说话,一定得立刻远离他,不要给他一点接近的机会。 但他又怕青崖直接一竿子打死,完全不见他了,纠结片刻,还是垂下了手,登出账号,从游戏舱中走了出来。 墙面阴影攀爬着,一瞬间,好像化为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死死盯着山魁,要将他蚕食吞噬,拖入永远也摆脱不掉的深渊。 与山魁遥遥相隔好几个国家的许青岚,心情很巧的和山魁重合了,几日来是心不在焉,每天除了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自己在《神话之战》副本中遇到的,疑似主角受的人物,就是在等待之前报错的反馈。 这天,他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发现终于有了回复,可上面却说任务进度条前拉又重新清零,不是因为程序出错,需要任务者自行查找原因,这简直让许青岚头都大了。 走到盥洗室,他洗了把脸,然后就出了房门,准备到客厅中换口气,让急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结果他刚躺到沙发上,正在打扫卫生的老管家瞧见他脸上挂着水珠,立马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哎哟,你身子骨这么弱,走路不小心都会摔着,怎么还沾冷水,实在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第210章 老管家不顾心情不美妙的许青岚的抗拒,直接伸手把他脸上的水渍擦干净了。 许青岚缓慢地眨眨眼,他现在就想一个人待一会,想着擦都擦了,老管家总得去做自己的事了吧,结果就见老管家盯着他的脸,表情中显示出浓重的疑惑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许青岚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他生的孱弱,皮肤又白如雪,这般姿态,真是如猫儿洗脸一般。 东西倒是没有。老管家将脑袋左偏偏,右偏偏,看了他一会儿,又揉了下眼睛,继续盯着他半晌,才问道,小秦啊,你是化妆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第18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六) 虽然老管家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乍那么一听,有点老不正经的意思,但他讲的是真话。 他原本在想是不是自己现在对许青岚观感越来越好,所以把许青岚看顺眼了,但许青岚变化的程度,实在不能单纯归于主观上的滤镜,而是的的确确存在着的。 只要不瞎,哪怕是个有老花眼的耄耋老人,也能够发现许青岚平淡无奇到,扎入人堆就无法辨认的那张面庞,各个细微之处都悄然间进行了雕琢似的,变得清丽起来。 虽不至于翻天覆地,但他乌发如墨,眸含秋水,皮肤比雪还要白皙干净,纤纤身形似杨柳,于是整体望过去时,便有种说不出具体哪里出色,但就是会让人把目光多加停留片刻的,十分具有氛围感的吸引力。 许青岚听到老管家的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猜想出现在他脑海里,他连忙从沙发上起来,以他这具残破身体前所未有的速度,快步走到卫生间,啪啪啪的打开所有灯光,将脸靠近了镜子。 真是变了,平淡的面部变得精致起来,各处比例都更加协调耐看,已经有了他本来相貌的一点浅淡的轮廓。而改变最大的,就是眉眼。 他原先整体黯淡的眉眼,如今变得灵动而充满神韵。好似精心修剪过的,弧度自然柔和,尾端略细的黛眉,蹙起时透出叫人怜爱的温婉情致,舒展时又更添几分光彩。 那双像是蒙了一层灰的混浊双眸,不仅变得黑白分明,眼型也优雅流畅起来,眼尾微微上扬,越来越趋向于妩媚的桃花眼的形状。 于是原本因为眼球损伤,造成的总是涣散无焦点,雾蒙蒙的空洞目光,给人的感觉,也由完全明显的幽幽病态,多出些慵懒倦怠,迷离朦胧,欲说还休的勾人来。 隔着镜面,许青岚和自己对视着,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其实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后,形销骨立,骷髅架子似的,肤色灰白暗沉的身体,慢慢褪去嶙峋枯瘦的骨感,变得像是新抽的杨柳枝条一般,柔韧匀称,轻盈细腻的时候。 他就有过预料,这个世界恐怕会像上个世界一样,他的面容慢慢地改变,最后成为他本来的样子,但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了。许青岚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他要扮演的大龄网骗,人物行为逻辑基于的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丑装美。 因为他现实中平凡至极,所以才会在游戏中借优越的虚假皮囊,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与本来样子截然相反的,十分出众耀眼的人来饮鸩止渴。但如果他线上线下的容貌都不差,那这个骗字就立不住了。 心中生出一些紧迫感来,许青岚想,他得抓紧时间了。他虽不管是生前死后,都从未因为出众的相貌而自视过高,妄自骄矜,但他对自己的外形还是有清楚认知的。 知道自己比普通人要好看上一些,这个世界他游戏中这两个账号的模样,以大众的审美来说,也不及他本身标致。 他一定要在容貌恢复之前,尽快碰到主角受,完成自己的剧情,不然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他的人设恐怕就得从大龄网骗,变成不辨美丑,所以误认为自己在现实中平凡至极,反而觉得游戏中那逊色许多的样貌,会更招人喜欢的认知障碍患者了。 有了主意,许青岚便决定回房间,再次梳理一下自己在《神话之战》副本中遇到的所有人。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任务光条的事,筛选出可疑的人后,就用最笨的方法,一个个去加深接触好了。 结果他刚转身,就正对上一直都站在他身后,只是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注意的老管家放大的面庞。 许青岚一受惊,脚步向后踉跄一下,老管家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他,小心点儿,你这眼睛,身边要是没个人,以后可怎么办哟。 待许青岚站稳后,老管家又望着他的脸,十分肯定道,我没说错吧,就是好看了。你这化妆手艺可以啊,以前我大小姐还在世的时候,她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些说是业内最顶级的化妆师造型师,我看也没你的手巧,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化妆的痕迹。 许青岚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动,上个世界他的样貌变化后,原本在剧情中认识炮灰人物的所有人,都一点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是太多年没见,他长变了很正常。 但这个世界里,他没办法经历这么长的时间跨度,那么他身边,眼睁睁看着他变化的人,会感到古怪吗,别到时候见他跟换了张脸似的,直接把他当妖怪吧。 怀着试探的心思,许青岚对老管家道,我没化妆,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认真地观察着老管家的神色,见老管家瞠目结舌地啊了一声,把眉头皱得死紧,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但片刻后,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用手一拍他的胳膊。 用那种极度同情怜爱,甚至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对他道,小秦,你以前过得很苦吧,你那干弟弟得做了多少畜生事,才能把你磋磨得灰头土脸的! 瞧瞧,只在这里住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环境一顺心,吃的一香甜,这容色想不好都不行哈哈! 老管家脸上的神采越来越飞扬,他这个年纪,注重情绪价值过于其他的物质,他认为是他把许青岚养得这么好,照顾得这么妥帖,许青岚才会焕然一新的,心中于是生出巨大的成就感来,也不免越来越喜欢许青岚了。 他开心地道,今天的晚餐,我多加三道营养膳食,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越来越漂亮!说着,就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形容好像有点奇怪,于是改口道,让你越来越帅气! 但讲完,看着许青岚那张清丽可人的脸蛋,老管家又觉得帅气这个形容词才不精准,这就是漂亮嘛!跟朵花一样的漂亮娃,眼中也生出一些真情实意的慈爱来。 思绪又发散,他觉得等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都不落屋的少爷回来了,一瞧见许青岚,肯定得大吃一惊,夸他厉害,能把人养得这么水灵,他到时候就谦虚的说,自己只是一般的厉害,也就比现在那些年轻的废物管家好上个几百倍而已。 许青岚见老管家自圆其说,心中疑虑打消,原本严肃的神色也和缓一些,觉得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对老管家露出一个笑容来,那我先回房了。 他这一笑,那张秀丽的面庞便瞧着更动人了。老管家侍奉豪门多年,见过不少有手段的狐狸精,他本能地觉得眼前人就颇有点狐狸精的意思。 其纤密的睫羽颤动掀起,那种好像是在看你,但是视线好像又不完全落在你身上的感觉,叫你不安,叫你忐忑,叫你心绪为他完全牵引拿捏,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他欢心,哪怕只是让他稍微对你多出那么一丁点的兴趣,就算奉上一切,你也会心甘情愿认定是值得的。 这种人,天生就是祸害,多少豪门优秀的少爷,被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父母亲朋全都不认了,好好地就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老管家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些戒备来,但他看着与他擦肩而过,径直离去的许青岚,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许青岚那恨不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待在房间,泡在游戏中的样子,哪里像是什么不安分的人,之前顾斯南在的时候,也没见许青岚有什么不当的举动。 老管家摇了摇头,因这样胡乱的揣测感到有些抱歉。许青岚那么可怜,寄人篱下小半辈子,好好的一个美人坯子,被整的黯淡无光,现在被他的少爷捡回来后,才有点好日子过,他怎么能这么想他。 少爷总说他喜欢多思多虑,有时候把人过于往坏处臆测,他之前没觉得,现在发现自己的确有点敏感了。愧疚也是感情的一种,无形之间,老管家不禁对许青岚的观感更上一层楼。 房间内,许青岚看着桌面上写满游戏id的纸张,用笔圈住了山魁这个名字。他觉得在众多人里面,山魁是最像主角受的。 一是山魁的长相,隽秀清纯,白皙干净,就很符合他传统的对受的刻板印象,另外就是山魁在副本最后面,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那种,不知道是不是被盗了号的意外,感觉如果和任务进度条突然一下子清零对上,也能解释的通。 第211章 有了怀疑目标,许青岚把纸张撕碎后扔进垃圾桶,当即躺进全息游戏舱中,登录自己的账号,想要联系山魁。 十分心有灵犀的,当他打开社交面板,便发现了山魁给他留的未读消息,看到山魁解释说之前是被盗了号,许青岚也没有多想就相信了。 [我们见一面。]他发送消息。 山魁不知道是碰巧也在游戏中,还是专门在等他消息,直接秒回:[我现在在玩家大厅,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许青岚暂时是不准备玩游戏或者进副本了,他目前的念头只有去验证山魁是不是主角受。玩家大厅就很好,他可以直接带山魁去休息室相处。 于是打字道:[具体坐标点给我,我来找你。] 第18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七) 玩家中央大厅如同往日一样喧嚣,山魁在人群中搜寻着心心念念的人。 进游戏前,他服过医生的药,在固定时限内,他可以让左山魁完全陷入沉睡中,哪怕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能有所预感,不会突然一下子和之前那样意识断片,这也是他能够暂时克制着心中的忧虑,同许青岚见面的原因。 一道俊美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山魁瞳孔微微收缩,周遭纷纷扰扰的玩家,此刻在他眼中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一时间,他的眼底只能够闯入那一个人的身影,他立刻走向了来人。 于是许青岚也发现了山魁,他想着如果不出他所料,山魁是主角受的话,那么他与他多加相处,任务进度条自然会有所反馈,于是主动牵上了山魁的手。 这样自然得不行的亲密接触,简直就像正处于暧昧期的恋人一般,让山魁有些怔然,耳根子也涌上了热意。 他忽然有种想问许青岚,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的冲动,但他想到自己身体中另一个充满着危险的人格,已经到达喉间的话语,再次被咽了下去。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山魁突然间的失落,他带着山魁上了专供玩家使用的舍字楼,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句话,在绝大多数男人口中出现时,接下来都会发生一些色色的事情,山魁觉得自己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变得有些肮脏,许青岚说什么,他都能够被牵引心绪。 耳根的热意终究是变为了实质的绯红,山魁低声道,去我的私人休息室吧。 他现在用着的是粉丝借给他的,那副清秀幼态的皮囊,于是此刻落在许青岚眼中的画面,就是一个稚嫩的少年,那澄澈水润,跟小鹿一样的眼睛躲闪地看了他一眼,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不值钱的样子,简直跟个在大庭广众下,就倒贴坏男人私奔的,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似的。 许青岚心中微动,那山魁有可能是主角受的想法,又加了一层码。 他认为这个世界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说实话,哪怕在游戏中给自己捏了个出色的形象,但行为举止实在不入流。而在剧情中,其他人的脑子显然也没被下降头,都对炮灰人物避之不及,嫌恶万分。 但主角受偏偏就是个眼瞎的,竟然能被炮灰人物给哄住,以真心相待。许青岚推测,主角受一定是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十分单纯,对别人毫无戒心的人。 山魁真就挺像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对山魁动手动脚,山魁却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反感,之后他亲山魁,山魁也没抗拒,甚至于后面还反过来,把他舌头都给吸麻了。 觉得自己完成任务有望在即,许青岚心情跟着轻快起来,他都没有发觉,与山魁前往私人休息室的他,那牵着山魁的手,慢慢地小幅度荡了起来。 但山魁是瞧见了的,他将目光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上,只觉得这样一边走一边摇,真像对再纯粹不过的恋人。 他心跳加快,唇也克制地抿了起来。默默道,俊美男人的手好漂亮,骨肉匀亭,白皙修长,手背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透出来,如花枝一般诱人。 只是此刻他自己又干又瘦,弱不拉叽,和他现实中简直天南地北的手,未免太过煞风景。让他有种明明是他和许青岚在亲近,中间却好像隔着别人一样的怪异感。 而越看,这种不知道被谁戴了绿帽的憋屈就越来越浓重,原本山魁欣喜雀跃的情愫,就跟着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他想,如果他用的是自己本来的样子,他的手,是能够直接把许青岚的手,密不透风地包起来的。 他这个人天生粗莽,哪里都生的庞大,手也比许青岚大上一圈,许青岚会像是一片月光一样,落入他的掌心中,而他收拢宽大的指节,就能攥住这如轻纱般幻梦般的月光。 心底的希冀虽不能立刻实现,当山魁带许青岚进入自己,从没有让其他人踏足过的私人领域时,那种空荡荡,好像缺了一块的感受,还是稍微被填补了一些。他邀请许青岚坐下后,自己也坐到了许青岚的身边。 许青岚瞧着一副挺有招待人的主人姿态,但大腿都因为紧张绷了起来,耳朵红了个彻底的山魁,轻笑一声,手指抚上他的面庞,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俊美男人的声音低沉徐缓,指尖的温度微凉,山魁感受到其锁定在他面庞上的视线,并不是含着喜欢和宠溺的,反而有种把他当玩物一样随意戏弄的轻挑。 心跳越来越快之余,山魁未免生出一些认为自己不争气,总表现得跟个哈巴狗一样,任这人拿捏的难堪来。 又想这人定然天生就坏,就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无地自容的模样。 不然明明他只要收敛一二,就能让别人被假象迷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他的脚下,他就是不愿意把自己装进个正经的壳子里,非要去故意作弄人气人,让别人对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但虽看穿了许青岚的劣根性,山魁却生不起抗拒的心思,反而情不自禁地将脸越发贴近许青岚的手掌,好让许青岚更方便地抚摸他,口中也羞赧地坦诚道,想了。 许青岚感受着山魁肌肤的温热,看着他清澈的双眸中,透露出来的随他摆布的顺从之意,心中觉得他乖的同时,又生出一种想要破坏,施虐的兴奋渴望。 并且这种阴暗的情绪,在眨眼之间,就开始疯长蔓延,于他的血管中喧嚣奔涌。 眸色越来越暗,许青岚的手指从山魁的面颊划到下巴,他钳住山魁的下颚,让山魁以侧仰着头的难受姿态抬起脸,用温柔到让人几乎要溺死的语气,笑着道,我想扇你耳光,可以吗? 他的声音因为浸透了欲望,比平日里更为低哑,除了性感二字,再没有任何词汇可以精准地形容了。 不论男女,只听着他说的话,脊背都会有类似于电流通过的酥麻战栗,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绑在床上,听他在耳边不停地边喘便喊亲爱的。只是山魁却有种反应不过来他意思的怔愣。 第一时间,山魁以为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许青岚不高兴了,但他没有从许青岚神色中看出任何不悦,反而许青岚微微眯着眼,便有种灼热的,叫人喉咙干咳的色气散发出来。 迟疑片刻,保持着被人攥着下巴仰着头,脖颈拉出紧绷线条的姿势的山魁,喉结滚动,发出的询问的音量,在只有两个人,于是无比安静的私人休息室中,都轻到让人有些听不清楚,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吗? 许青岚平静地嗯了一声,山魁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几次,没有再溢出任何声音。 许青岚瞧见这样子,以为他是不愿意,钳制着他的手都准备松开了,山魁却忽然点了点头。 其实山魁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是完全空白的,也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也许是因为接受无能,谁知道呢,反正他彻底失去了辨析与判断的能力,纷杂的思绪和想法也跟着一块被抽空了。 他成了个机械的,只能进行最简单运转的器物,单纯觉得,许青岚想要这么做,那他就配合好了。这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许青岚发令,他服从,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想设置存稿的,结果思维有点迟钝,不小心直接发了qaq,这就是今天的更新了宝宝们。 第18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八) 许青岚拉着山魁,让山魁跪在他的面前,而后扬起手,在其面颊落下响亮的一巴掌。 山魁现在用的这个皮囊,粉丝当初定制的时候,为了呈现出弱柳扶风,温香软玉的效果,是刻意让设计师把各种耐受参数做到了最低的。 于是许青岚这不算是非常用力的一下,却直接让那清俊的侧脸,当即浮现出一个又红又肿,血丝都能透出来的骇人痕迹。山魁眼角也因为剧烈的疼痛,克制性地抽搐了一下。 居高临下晲着山魁的许青岚扬了扬眉尾,他是没有想到效果会这样严重的,只一巴掌而已,却叫眼前的少年好像都变得凄惨可怜起来。 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抱歉或心疼,反而那在他灵魂中横冲直撞的施虐与掌控欲,膨胀得越来越厉害,让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第212章 指尖刻意以一种暧昧的,情.色的力道,在山魁肿起的掌印上擦过,许青岚看着山魁面颊不受控制地反射性紧绷,眼底除了一派浓重的暗色,不见任何温度,但声音却是极致温柔宠溺的,疼吗? 山魁的确是感觉有些疼。他对现在用着的这副皮囊,时而感激万分,知道如果他不是以这模样出现在许青岚的面前,那么许青岚连给他一个好脸色都不会。 时而又醋意大发,总悲戚于许青岚看的是他,但却不是他本人,于是憎恶上这张,连个人都不是的皮。恨它像个阴魂不散的小三,永远间隔着自己和许青岚。 并且当着他的面,那般贪婪地渴求着许青岚亲密的触碰,露出皮肤绯红,眸光粼粼的纯情婊子样,勾引着许青岚把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它的身上。 但此刻,前者的情愫到底是占了上风,他庆幸没有用自己的本来面目。不然就他那皮糙肉厚的样子,许青岚打下去,没把他打疼,反倒得把自己的手心染成赤红。 那么漂亮的手,虽然扇人巴掌扇到又热又红,十分敏.感,颜色跟水蜜桃般诱人,用舌面贴上去,说不定还会细微哆嗦,给主人添上不少可怜又可爱之感,但山魁到底是不想让这人受皮肤之苦,蹙眉难受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山魁心中这般想到,对许青岚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疼。 好乖。许青岚轻笑着拍了拍他皮下血管都有些破裂的掌印,那我们继续。 他再次扬起手掌,不停歇地往山魁脸上扇去,二三十来下后,原本白皙干净的少年人的面颊,彻底肿得变了形,其上裂开许多紫红细痕,瞧着像是个血馒头似的,山魁两侧的嘴角也被打破了,溢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但饶是这样,山魁也没有发出任何会让许青岚兴致大减的刺耳喊叫,从开始到结束,他的变化,只是呼吸更加急促,睫毛颤得有些厉害而已。 许青岚望着变得又破又丑,还用一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忠诚驯服得像是犬类的山魁,心脏好像被肉垫黑黑脏脏,但是无比柔软的狗爪子反复按压着似的。 他身体中原本暴戾的,永不停歇的负面晦暗因子,一下子就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愉悦,满足的感受。 于是从来只注重他人外貌的俊美男人,突然低下头,在面前此刻伤痕狰狞,难看到了极点的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如大提琴般充斥着磁性,这是奖励。 山魁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挨了太多下巴掌,他此刻完全是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耳朵里跟进了水似的,只听得到模糊的嗡嗡声响,眼中的世界也装进了一所小舟里,颠来倒去,晃悠不停。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亲他的人再次与他拉开距离,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美人的笑容,感受着额头残留的温热,意识才慢慢回笼,理解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他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开始疯了一般搏跳,太多太满的惊喜充盈着他,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难以承受,快要窒息的感受。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比起曾经他与许青岚在副本中的舌头交缠的激吻来说,浅淡到不止一星半点,但却让山魁,灵魂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仿若在震颤的狂热兴奋。 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许青岚这个吻,不是因为这身虚假皮囊,而是给他的,给这个名叫山魁的,迷恋着许青岚,爱慕着许青岚,如信徒一般,拜倒在许青岚脚下的痴妄男人的。 这一刻,山魁甚至有种希望自己立即死去,让时间永远停留于现在的想法。 他移动着膝盖,抱住许青岚的腰身,将脸埋在许青岚柔软的腹部,那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感受到在他衣衫上蔓延开来的湿热,揉了揉山魁的脑袋,才捏住山魁的下颚,让山魁抬起了头。 他想,稚嫩隽秀的少年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就算脸都被打烂了,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十分讨人喜欢的。 这姿态,若是换做个高大威猛,满身肌肉的壮硕汉子,他定然会感到恶心不已,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都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来了。 小可怜。许青岚像是把山魁当成了狗,逗弄地用白皙干净的指尖,摩挲着山魁的下巴,问道,还要继续陪主人继续玩吗? 山魁并没有任何受虐倾向,他脸上挨的那些巴掌,除了让他感到疼痛,再没有任何其他延伸扭曲的快乐。 但他真是打从心底里,认为许青岚这样子迷死人了,他情不自禁地就想永远听从许青岚的话。 用面颊蹭了蹭许青岚的手背,他刚要答应,却忽然感到来自另一个人格的压制。 像是被迎头泼了盆冰水,山魁浑身骤然发冷,他清楚地知道,他得立刻退出游戏,不然等副人格掌控身体,不知道会对许青岚做什么事。 我还有点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走了,一定得走,现在就走。 山魁急促的声音中,潜藏着浓浓的不安。他现在都不是在跟许青岚商量了,说话的期间,他已经将退出光屏调了出来。 许青岚实在感到扫兴,眉头蹙起,漂亮的桃花眼也溢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他原本还打算让山魁四肢着地,驮着他在休息室中爬,结果现在玩不成了。 换做其他人,许青岚甩脸子,就直接说拜拜了,反正下一个更乖,但他想着山魁很有可能是主角受,还是多出几分耐心。 此刻看山魁一副真的有急事的样子,他也没强留,只是道,行吧,给我一个你现实中的联系方式。总不能我每次想找你,还要专门到全息舱里登录游戏账号。 山魁听游戏里已经和他保有联系的许青岚,竟然还想在现实中和他有接触,立刻胸膛起伏,激动万分。 而他情绪波动一大,就感到副人格对他的压制更强了,他眼前的景象甚至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用颤抖的声线,强撑着说完自己的号码,山魁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讲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立刻选择了退出登陆。 而山魁都离开了,许青岚自然也跟着退出了游戏。从全息舱中离开,他便准备把山魁的号码存入手机,结果发现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手机。 不过钱他倒是有一大笔,许青岚直接打开电脑,在网上下单了附近商场最新款的手机,选择了外送服务,又填写了一些资料,顺道买了个新的号码,让送货员一起送过来。 没等半小时,他便听到有敲门和交谈的声音,他下楼后,老管家已经关上了门,见他来了,便捧着手中的东西,问他道,你买的吗? 许青岚点了点头,接过货品盒,一边拆一边走向沙发,把手机和号码卡取出来后,他坐下来,将卡放进手机中,而后开机把山魁的号码存了进去。 这时老管家也坐到了许青岚的身边,他也拿出手机,看着屏幕,眉头紧锁,嘴角下垂,不停地唉声叹气,又捶胸顿足。 许青岚看向老管家,老管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就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充满皱纹的面庞,就差把快问我!快问我!这句话写上了。 许青岚面无表情,他对老管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但看在老管家做的每顿都十分合他胃口的饭菜的份上,他还是顺着老管家的意,用没有什么感情的语调问道,您看着好像不太高兴,这是怎么了? 少爷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三个小时后就要回来,让我晚饭多做一些。老管家又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不是好事吗?许青岚表情疑惑。他知道老管家是非常关心顾斯南的,顾斯南一连工作几天不着屋,这下好不容易回来,老管家不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准备着,怎么丧成这个样子? 少爷回来当然是好事,可他竟然要把那个私生子弟弟也带回来,还让我再收拾一间客房,让私生子住下来! 老管家打开了倾诉的话头,就开始比划手势,喋喋不休地对许青岚说那个私生子有多居心叵测,口蜜腹剑。说顾斯南就是因为那个私生子故意掉进喷泉里,才被父亲赶出家里的。 又说顾斯南在这方面实在是糊涂,他都跟顾斯南翻来覆去,说了多少次要远离那个私生子,结果顾斯南还和那个私生子兄友弟恭,迟早得被那个私生子毁掉本来应得的一切。 老管家越说情绪就越激动,音量也跟着越来越高,许青岚被他吵的头实在有点大,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没人听老管家抱怨,他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说了好一阵,念叨着这就是引狼入室,后面指不定出什么事,而真要是这样,他可怎么对得起大小姐和老爷的在天之灵。 但看着顾斯南的信息,半晌,他还是认了命,回复道:[我知道了。少爷,你带人回来方不方便?开车没有,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炖点汤好吗,你这几天肯定累着了] 第213章 第18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九) 提示音响起,刚刚到达医院外的顾斯南打开手机,便瞧见了老管家给他发送的信息。 他一边回复一边走入医院大门,傍晚夕阳的余晖投在他的侧身上,都显得柔和了几分,将他衬得有如从古典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一般。 在咨询台询问了病人的房号,顾斯南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自己弟弟的病房。 敲门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旋转门把手,迈步踏入房内。 病床上正坐起来的青年,有着极其柔和的轮廓,尤其那张面庞,一笔一画,简直水墨勾勒出来似的,透露出淡淡清愁伤感的意味。 而他眼周,面颊,以及身上残留着的被人殴打后,还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瘀伤,更是让他蒙于一层疲惫的阴颓,叫他看起来哪怕置身在明亮的灯光下,整个人也好像被阴影扫过一般。 以为来的是最后一批查房的医护人员的青年,没有想到会看到顾斯南,登时瞳孔放大,跟木头一样愣住了。 顾斯南的目光在顾沆面庞上,与白皙肤色格格不入的大小伤痕略过,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顾沆,不说些什么吗? 顾沆也看向顾斯南,他们不愧是兄弟,哪怕身体里只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容貌上也能看出近三成的相似,不过顾沆的线条偏向于柔婉,而顾斯南的五官立体度更深刻一些。 其实各有各的好,但顾沆只是看着顾斯南,心中便不由得涌上浓重的自惭形秽来。 他对顾斯南的感情实在是复杂。他是很想亲近这个,恐怕每位弟弟都会想要的温和稳重的哥哥的,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是顾斯南父亲在外风流的产物,他的存在本身对于顾斯南就是一种利益的损害。 顾斯南对他越是毫无芥蒂的好,他的愧疚就越深。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彻底远离顾家的一切,把这个姓也还回去,让顾斯南的生活恢复他没有出现之前的样子。 但他又因为母亲已经偏执疯魔了的执念,不得不留下来,入侵本来应该只有顾斯南这一个少爷的家庭,占据本来应将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顾斯南身上的爸爸。 这他觉得他就像顾家的那些佣人说的那样,心机,绿茶,表里不一,诡计多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如今是完全羞愧于出现在顾斯南的面前,更遑论还是顾斯南主动来找他,让他更是打从心里认为他不配。顾斯南的一腔好心,都喂了他这个恶心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私生子。 低下头,顾沆憋了良久,问出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顾斯南点头,他自然是来看望顾沆的。其实在一开始知道父亲一个从前的情人怀了孕,并且偷偷生下了孩子,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顾斯南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 毕竟他的父母是纯粹的商业联姻,一直以来都是各玩各的,双方无意间撞上时候,同一晚把情人带回家里来过夜的荒唐事也不是没有过。 他便没办法生出有人破坏了自己父母感情的怨恨,并且对那个孩子进行迁怒。但两人同父异母,又从未谋面过,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兄弟之情。 但当半年前,他向父亲坦白他对顾氏对生意不感兴趣,日后不会接班之后,他的父亲把那个孩子接回了顾家。 他看着小心翼翼,自卑拘谨,总是对所有人都习惯性讨好的青年时,便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时不时地帮上顾沆几把。 而在父亲总是刻意多次推着这个懵懵懂懂的弟弟和他对立,在发现顾沆没有这个心思,又开始引着顾家上下的所有佣人,以及往来交际人员,去误解顾沆,质疑顾沆,甚至于明里暗里谩骂顾沆。 连他身边最亲的老管家都被父亲洗了脑,任他如何尝试沟通,嘴皮子都磨破了,也认定顾沆居心叵测,对顾沆动辄冷嘲热讽,完全没个好脸色。 但顾沆却依旧没有对他生出任何坏心与恶意后,顾斯南的同情就演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关切,是真的在拿顾沆当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他知道顾沆有些敏感别扭,想要回报他,又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例如每日连续不断往他的办公室或是现在的住处送汤,但一定不会停留,在他回来之前,必定走得远远的,不让他逮着他说一句话。 这次他察觉到顾沆有异样情况,也是因为一周都没有收到顾沆送来的汤水。起初顾斯南还有个念头,以为这是顾沆在疏远他,觉得挺好的,这样顾沆在父亲那边也能好过一些。 但后来,他无意间接到顾沆学校老师,在父亲那里打不通,于是就转接到他这里的电话。他得知顾沆竟然连学校都没去的时候,才一下子意识到顾沆是出了事。 他和顾家那边已经是断绝了来往,此刻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多的没有告诉他,只给了他一个医院的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进这个病房之前,顾斯南还觉得是顾沆生了什么病,都已经打算好了,给顾沆办理出院,接回他现在的住处去养。他这个弟弟缺少亲情又渴望亲情,在冷冰冰的医院独自住了这么久,不知道会有多低落伤心。 其他的人为伤害,却是不在顾斯南的预料中的,他觉得顾沆到底是父亲的孩子,既然如今生活在父亲的视线之下,父亲再怎么狠心,也应当不会允许顾沆出意外才是。 可此刻,看着顾沆那明显是被用脚踹,用拳头砸造成的痕迹,顾斯南才知道他大错特错。而更让他痛惜的是,都到了这个地步,顾沆竟一点没有向他诉苦或求助的冲动。 眼中盛满了担忧,顾斯南只有自己挑明话头,问道,是谁打的? 顾沆闭嘴不言,谢钊是谢以渐的弟弟,顾斯南和谢以渐又是这么要好的朋友。他要是把自己因为在游戏中没有完成谢钊的交代,而后遭至其毒打的事情说出去,定然会让顾斯南为难的。 顾斯南看他这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无奈。他想以父亲的性格,是不会亲自动手打人的,而家里的佣人也不敢对少爷动手,便在脑海中思索排查起顾沆的人际圈来。 片刻后,试探性地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多灾多难,你伤成这个样子,谢家老二也是才进了医院,听说醒来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听见打自己的谢钊的悲惨状况,顾沆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受。他如同一潭死水,任是其他人如何往其中投入石子,也始终静止,生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过的实在是太难了,除了顾斯南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他的母亲,那些顾家的佣人,他在学校中单方面讨好的少爷们,都轻贱着他,蔑视着他,从不拿他当一回事。 时时刻刻让他沉浸其中的内耗与煎熬,体积太过于庞大,已经让他失去了开心的能力。而谢钊加诸于他身上的那些磨难,就算被抽离,他整体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太多。 都是一样的,日子怎么过都是一样的,就算是血液停止流动,呼吸完全凝滞,他就此死去,也都是一样的。 望着眼前像尘埃,像孤岛,像扁舟,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捕捉不到什么情绪的顾沆,顾斯南伸出手,揉了揉其脑袋。 他不再追问了,如果顾沆不想让他知道的话,那他就不知道好了,他只是道,我方才问过护士,你已经可以出院,回家里修养了。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他在心中道,他们这对兄弟,实在各自都有难处。顾沆想要远离顾家,但因为母亲的期望,只能在如今的境地中越陷越深。 而他,没办法因为顾沆向父亲低头,从此抛开所有的意志,按照父亲的想法,走上那条他从来不想踏足的道路。 善良是要有底线的,他会永远对别人抱以真诚和善意,在他人困难的时候伸以援手,但他不能因为善良,被别人像牵线木偶一样随意摆弄,在毫无原则的付出与妥协中失去自我。 而且父亲这么对顾沆,无外乎除了想让他知道,他不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让他产生危机感之外,就是想利用他对顾沆的同情。 一旦让父亲知道用顾沆胁迫他有用,顾沆只会被父亲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地当成趁手的施惩工具,他稍有让父亲不满的地方,顾沆就会被他牵连受罪。 顾沆望着顾斯南那双盈着温润笑意的双眸,手指抽搐一般攥了起来。 自他住院以来,他的父母连哪怕一句过问都没有,顾斯南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却如此念着他,甚至说要照顾他。 本能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感受的同时,顾沆又分裂一般,忍不住想要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样来自于家人的温暖中。鼻梁有些酸,他终究是点点头。 好。顾斯南再次揉了揉顾沆的脑袋。办理了出院手续,结清了所有费用,他便带着顾沆开车前往了现在的住所。 第214章 一路疾驰,四十分钟后,到达车库,顾斯南看了下时间,前前后后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比他预估的稍微晚了一些,但也没有晚多久。 顾沆对于顾斯南现在住的这个复式平层,已经是非常熟悉了,不需要顾斯南领路,他便和顾斯南并肩着,坐电梯上了所在楼层,到达了门外。 按下门铃,很快,随着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那个总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管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顾沆的眼前。 瞧见他,老管家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之色,顾沆就知道,应该是顾斯南提前打过招呼了,要不然老管家不会这样,不仅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官方的假笑,喊了他一声二少,招呼着他进来。 虽然老管家对顾沆态度一直很差,但顾沆对老管家,却没有什么恶感。他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地有点羡慕顾斯南而已,他也很想有这么一个,永远无条件护着自己的长辈在身边。 此刻他还主动随着顾斯南的称呼,喊了老管家一声,李叔。 老管家满是皱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面上还是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虽然他的确很讨厌顾沆,但顾斯南都把人邀请来了,他也不想让顾斯南夹他和顾沆中间,便只能克制住自己对顾沆,那已经都快堵到喉咙的讥讽了。 待顾斯南和顾沆进来,他关上了门,然后把已经准备好了的饭菜,接连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之后道,少爷,二少,你们先坐,我上去把秦澜先生叫下来。 秦澜先生?顾沆疑惑地看向了顾斯南,这是哪一号人物,他从没有听过。 是客人,他遇到了些困难,需要在这里一段时间。顾斯南温声解释。 第18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 房间内,许青岚其实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知道八成是顾斯南和其在那个老管家口中两面三刀的私生子弟弟来了。 但他瘫在床上,盯着虚空中任务面板上,完全没有任何拉动的进度条,毫无想要动弹的想法。 是他找错了,山魁不是主角受,还是说进度条需要在走完评判流程后,才会进行显示,所以暂时没有反应? 敲门声响起,许青岚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知道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半会,还是得过段时间再来查看,于是下了床,走过去打开房门。 吃饭了。老管家面对许青岚,脸上挂着的假笑一下子就变得真实了。 许青岚应了声好,随后往前走。他眼睛不好,于是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的是要摸着东西的,此刻他扶着栏杆,步子也放的十分缓慢。 老管家跟在许青岚后面,并没有去催促他,而是也随之漫步徐行,手也抬着,预备着许青岚如果又有意外,他能迅速去扶着他。 餐桌旁,顾沆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抬头望过去,他先是瞧见的一只搭在栏杆上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指尖凝着花苞一般的淡粉。 有些宽大的袖口荡在伶仃的腕间,如同拥着奢侈品的真丝绢布,衬得那手越发精致似骨瓷似美玉,透出一种浓浓的易碎感。仿佛只是轻轻的用唇瓣擦过,那手背处薄到其下淡青色血管都若隐若现的皮肤,便会印下旖旎的红。 顾沆的视线定了一瞬,继续往前推进,才看到那手的主人,极其瘦削,瞧着似病骨支离的身影,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让人想起一株脆弱漂亮的水仙,光泽柔和的雅致衣衫笼罩其上,便留住了这片稍不注意,就会落入人梦境中的美丽月光。 雕花的石材栏杆分隔出一个个视野受限的长框,顾沆雾里看花,每次刚要捕捉到那人的全貌,下一秒,那人又如被夜风吹拂的,绣着白色蕾丝边,薄如蝉翼的轻纱,浮光掠影间,没入另外的遮挡中。 直到走到拐角,那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顾沆才彻底地看清了其长相。 纤弱的男人瞧着比他哥顾斯南,应该年纪还大上了几岁。鸦青黛眉弧度柔缓,尾端收束成略细的一笔,类似于桃花眼的眼型,线条优美,眼角微微上扬,眼神涣散迷离,欲说还休。 勾人的妩媚稠丽中,那双被雾霭充斥的,无所焦点的瞳孔透出的蒙蒙病气,又晕开几分,和年龄不甚相符的,楚楚可怜的无辜感。 叫人想起一幅只由黑白染料作成的梨花图,画纸落入井水,颜色层层叠叠地蔓延变淡,远远望去,便似横斜枝影倒映,美到成为介于虚假与真实之间,不可触摸,亦不可留存的幻梦。 顾沆眉头紧蹙起来,他是知道他哥经常接济流落街头的人的,以前他来这里送汤的时候,也隔三差五地见过暂住的流浪者。 但那些人哪怕清洁梳洗,换上新衣,也盖不住从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有些油腻的市井气,可这个叫秦澜的男人,养尊处优的模样,哪里像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 就凭这人虽不是顶级惊艳,但也清丽漂亮到十分具有吸引力的容貌,哪怕手头拮据,身体孱弱无法劳累,但也有大把当花瓶,当吉祥物的工作可以选择,怎么就赖上他哥了,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顾沆来到如今身处的这座身为全国经济中心,锦绣繁华,金碧辉煌的陌生城都后,他生活中两点一线的家庭与学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归属或是认同。 反而他所遇到的人,都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唯一感受到的关爱,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顾斯南带来的,他知道这个哥哥有多善心,自不愿意让其受到算计欺骗,当即对正在向这边走来的病弱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与警惕。 此刻老管家刚上楼,就抽空开始批复手下人员邮件的顾斯南,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为了防止老管家又唠叨他吃饭了还惦记着工作,便合上笔记本。 视线抬起,瞧见顾沆正紧紧地盯着不远处,他顺着看过去,当目光落到那模样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时,顾斯南温润如玉的面庞,不由得浮现出惊讶之色。 站起身来,不敢确定心中的猜想,顾斯南将视线转向站在漂亮男人后方的老管家,疑惑地问道,这是 这是秦澜先生啊!怎么,只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少爷你就不认识了? 老管家亮得不行的眼睛中充斥着兴奋,他可算是等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候了。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将许青岚养得如此荣光焕发的。 说着,他闲不下来的性子,让他在瞧见顾沆的鞋子直接放在了地毯上,没有摆进鞋柜的时候,他嘴上念叨的同时,又往门口走去。 许青岚对着顾斯南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顾先生。 顾斯南比许青岚要高上许多,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许青岚低垂的眼睫,在眼睑处苍白皮肤投下的淡淡阴影,以及那颜色极淡,带着病气,线条无比优美的唇瓣,和小巧精致的下巴。 这种视角,眼前人好像越发脆弱了,叫他不由得联想到一尊烧制得质地极其轻薄,稍不注意就会被摔成碎片的观音瓷像。 于是只是看着他,叫人都有种想要放缓呼吸的冲动,生怕一时冒犯,这小菩萨那如画双眸中氤氲着的雾气,会凝成实质,化为眼泪落下来。 门口处的老管家正在摆弄鞋柜,顾斯南看不到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了,但依旧可以听到从他口中不断往外冒的照料人的心得。 顾斯南心中困惑难以消解,就这些食谱与滋补汤品,就能让一个人焕然一新吗? 眼前这个容颜清丽的男人,让他实在无法与从街边捡回来的,那只皮毛弄得又脏又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狼狈白猫联系在一起。 他温声回应道,晚上好。虽然他之前便和许青岚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许青岚给他带来的那种又认识了一次的陌生感,让他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好像在面对初次相遇的人似的。 第18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一) 顾斯南说完,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被他挡着的顾沆的身影,对许青岚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顾沆,接下来也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许青岚原本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顾斯南旁边的人,知道那就是老管家颇有微词的私生子。 从其模糊的轮廓,他可以大概看到,与顾斯南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不同,这个人就是单纯的高挑清瘦,远远地瞧起来,皮肤也很白净,应当是长得不错的。 此刻顾斯南一介绍,那青年就从座椅上起身,往他这里走了两步,与他面对着面,颔首道,你好。 礼貌表面下,充斥着十分明显的戒备与审视。 不过许青岚也并没有去注意顾沆警惕的眼神,他的视线完全落到了顾沆的那张脸上。 第215章 青年眉眼温婉含蓄,五官舒展柔和。因为疏于打理,留得较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剩下的碎发就随意散着,瞧起来慵懒又颓靡。 若说有些突兀的,就是他面容上印着的没有消退的伤痕了,但这些淤青也并不怎么狰狞,反而像是油画中的色彩,让他轻愁气质中,更多出几分坚韧之感。 这模样,该讲不讲,实在是非常符合许青岚的审美。 许青岚老毛病又犯了,像是自来熟一样,他上前展开双臂,抱住顾沆,轻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手就十分不老实的,沿着顾沆的脊背下滑,按在了顾沆的屁股上。 顾沆本来被许青岚过于热情的举动搞得愣住,许青岚眼睛微眯,说话时,唇瓣简直是擦着他的耳廓在喷吐气息,像条美人蛇一样攀附在他身上,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其身体的柔弱无骨。 于是一种强烈的,陌生人超越边界,给他带来的被冒犯的感受,逐渐涌上了心头。 但他不想一惊一乍地失态,只能按耐下来,期望着许青岚下一刻,能站好与他保持距离。 结果许青岚问好后,不仅依旧和他贴着,甚至还伸出手在他臀部用力揉捏起来。 顾沆瞳孔中略过震惊,登时全身紧绷,反射性地将许青岚推出了怀抱。 强烈的厌恶感在他身体中翻涌,让他弧度柔和的眉眼,冰冷到跟含了刀子一样,脸色也变得阴沉至极。 他想要厉声质问许青岚在做什么,结果刚要开口,位于门边位置的老管家,疾风般从他身旁掠过,一个往前的箭步,就扶住了被他推得踉跄,几乎要摔倒的许青岚。 这个之前还和他维持着和平假象的老人,一边用胳膊充当着许青岚的扶手,一边严肃万分地看向他,那眼神锐利的简直要活剐了他,语气中的愤怒与责备也简直毫不掩饰。 他眼睛不好,身体也不好,平日里好端端走着都能跌倒,你竟然还推他?!你是不是人啊!! 老管家呼吸难以控制地变得有些急促,他是个极其顽固的人,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顾斯南反复讲都说不通他。 他对顾沆存有偏见,于是顾沆不管怎么做,他都认定了顾沆别有用心,不怀好意。同样,他觉得许青岚好,那滤镜简直就厚的能当城砖砌墙了。 哪怕以他刚才的角度,他清楚地看到许青岚用手在摸顾沆,他也自圆其说,认为许青岚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或者许青岚就像以前一样,没站稳,所以下意识地捏住了顾沆的屁股。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顾沆的错,顾沆屁股怎么就不能陷下去,那两团肉非得凸出来,凑巧让许青岚借把力站住脚也就算了,结果顾沆竟然还不乐意。 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平日里在家主,在少爷面前装出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博同情,现在还不是一有机会,便暴露出自私冷漠的本性了。 顾沆听着老管家的话,真有种大脑皮层的褶皱一下子被完全拉展开的感觉,叫他除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短时间内,竟无语到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字,你他他先 那又怎么样?老管家理直气壮地冷笑一声。 别说他坚信许青岚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就算许青岚是故意的,他不仅不会还顾沆一个清白,反而会越发认为顾沆行事不端,故意把屁股长得这么翘来勾引许青岚。 觉得他和他那个给先生当情妇,捞了那么多钱,还人心不足蛇吞象,违背约定,偷摸着生下孩子的妈一个德性,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如今顾沆不仅把从小到大都无比信赖他的少爷的心给拉拢过去,根本不听他的劝告就算了。 还要祸害许青岚这么一个寄人篱下小半辈子,定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禁不得诱惑,单纯到了极点的中年男人,实在是可恶又可恨! 眼前的冲突发生的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程度,到顾斯南回过神来,老管家和顾沆,就已经进入了对峙中。 顾斯南的站位,让他根本看不到许青岚作乱的手,他眼中的场景,就是他介绍完顾沆后,许青岚过于友好地拥抱了一下顾沆,然后顾沆脸色一变,把许青岚险些推倒,老管家接着就为许青岚出头。 看起来好像是顾沆突然发作,才导致气氛陷入僵持凝滞的,但顾斯南知道顾沆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老管家又自他出生起就照顾他,顾斯南也不相信老管家借题发挥,刻意去为难顾沆,趁机宣泄其心中不满。便问道,怎么了?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具体的哪个人,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并无任何的偏向,他想先听下每一个人说的话。 抓着老管家的胳膊的许青岚,没有开口,老管家就连珠炮似的道,秦澜先生没注意,手碰了二少一下,谁知道二少这么大的火气,直接就把人往地上推。 也幸亏是我眼疾手快,把人给搂住了,要不然这地砖这么冷这么硬,秦澜先生不得直接磕出个好歹来! 我看二少这是刚从医院出来,觉得心理不平衡,所以也要把其他人弄到医院去住上个十天半个月,他才能顺了这口气吧! 顾斯南听着老管家说的话,目光落到闭口不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许青岚身上,见许青岚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就又看向了顾沆,小沆。 顾沆拳头握紧,他本身就不善言辞,再加上自卑敏感的同时,心气又非常高,此刻哪里说得出许青岚刚才对他做过什么。 而且老管家是完全站在许青岚那边的,他觉得自己就算真讲了,老管家也只会说他是自作多情,夸大事实,污蔑许青岚,为了这么件事争执起来,还要顾斯南来评判,挺没意思的。 其实这世上的一切都没什么意思,顾沆如此想着,已经再感受不到先前,被顾斯南这个亲人从医院接走时的快乐了,反而不平的心绪越来越抽离,直至完全脱离了这副沉重的躯壳。 他缓缓松开攥在一起的手指,看着顾斯南,平静地摇了摇头,是我反应太大了,我不是很习惯和别人靠得这么近。 顾斯南在顾沆脸上,又看不到什么外露的情绪了。 他发觉这个弟弟好像在他没有看到的时候,已经在无形中学会了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藏起来。 顾斯南不知道顾沆这是融入这个充斥着谎言和欺骗的纸醉金迷的新世界,融入的太好。还是另一个极端,已经完全抑郁悲观,乃至于对所有事情都生不起期待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波澜了。 但很肯定的一点,当顾沆不愿向他坦露的时候,他也难辨顾沆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先按照当前的说辞,认为这是一个误会。 他安抚了一番顾沆和老管家,又关切地询问了许青岚在推搡中有没有事,见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便提议说要不然先吃饭。 一说到吃饭,老管家瞬间将注意力转移了,他专门花尽心思做的一桌子菜,要是冷了,那实在暴敛天物,于是连忙催促他们赶紧入座。 在顾家的时候,老管家端着架子,要给其他的佣人做好带头作用,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会到主人家的桌子上用餐。 但到了外面来,顾斯南拿他当半个爷爷,偌大的房子中,就他们两个,自然便不被这些主仆礼节所框束。 此刻他等着几人坐好后,也跟着坐了下来,给顾斯南介绍过菜式,用公筷夹了做的最是满意的几样到其碗中后,他就开始尽心尽力的,给眼睛不好的许青岚夹菜盛汤。 嘴也是不肯闲着的,吃点这个,还有这个,都是非常滋补身体的,对你有好处 老管家这几日以来,照料许青岚已经是得心应手。许青岚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感觉,而老管家也非常满足于这种一身本事,能够得其所用的感觉。 无奈顾斯南从小到大都非常独立,家主在他来顾家之前,就已经有了其信任的管家,他分到的权利只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于是从职业中,他一直都汲取不到足够多的情绪价值,但如今,他可算是将成就感全在许青岚这里找补回来了。 看见许青岚被他越养越好,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漂亮,他简直膨胀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于是包揽起许青岚的生活,那是越来越起劲,此刻吃个饭,都恨不得亲自喂到许青岚嘴里去,许青岚只是一个眼神,都不用提要求,他就又是递纸巾,又是拿盘子,忙得不亦乐乎。 老管家没觉得不对,许青岚被伺候惯了,也没不自在,却叫顾斯南和顾沆看着,将视线长久地停在了他们这一老一少身上。 顾斯南非常新奇,他从前也带过一些陷入囹圄的可怜人来家中暂住,但老管家对那些人向来都是不假辞色,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第216章 他还是第一次见老管家和别人这么投缘,那慈爱的样子,说是拿许青岚当亲生的孩子,也不为过了。 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笑意,顾斯南对许青岚的观感,也从一个模板化的,被他接济的人的笼统印象中跳脱出来。 他想,虽然两人接触不多,说的话加起来都没几句,但这只白猫,应当是十分讨喜可爱的。 不然他对外人向来铁石心肠的李叔,也不会变成一只猫奴,猫儿只是乖乖吃了其夹来的菜,就高兴到眼角的皱纹都炸开了花。 第18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二) 顾斯南为从小到大就照顾着他的老管家,平日里有了十分投脾气的人能说说话的同时,神色空洞滞木的顾沆,目光在笑得无比灿烂的老管家与姿态悠然,跟在自己家里似的漂亮男人之间徘徊,心中浓重的疑惑却再次席卷而来。 他住院时间只有两周不到三周,而在被谢钊揍进医院的前两天,他才刚到这里来送过汤,那时这里还没有秦澜这个人,也就是说秦澜也没有在这里住多久。 那么为什么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除了顾斯南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怀疑与警惕的老管家,会这么喜欢秦澜呢。 顾沆并不是心中不平衡于老管家面对他,就明里暗里都是挤兑,还不停地在如今唯一对他真心好的顾斯南面前,说他的坏话,时刻叫顾斯南远离他。 而对秦澜这么个完全不知根底,只是来暂住的陌生人,短短时间内就交付信任,言谈举止都亲近无比。 他只是觉得,秦澜未免太有手段了一些。他自幼就听混过一段时间娱乐圈的母亲,在他耳边一直说些人与人之间的阴私,再加上从小学起,他就开始在各种店面和集市打工,见惯了人生百态。 如此耳濡目染之下,在他的认知中,如果一个人讨人喜欢的过了度,甚至到达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不然就是像他哥那样,脾性谈吐上佳,气质平和,磁场和谁都合得来,有着利他性,别人和他相处时就算不用付出,都能够得到许多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好处。 要不然就是心机深沉,或是油滑虚伪之辈,怀着目的,于是才能刻意地踩着界限,一举一动都刻意戳中别人心头。 这个秦澜,第一次见面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对他行下流之事,显然不是好人,那必定就是后者。 一时间,顾沆对秦澜的警惕心,被拉高到了极点。 他原本并不打算在他哥这里住下来的,他只是想吃顿饭,说些话,寻一个难得的休憩,便回到他该过的日子里,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秦澜实在大有问题,他哥对谁都抱有善意,不拿身外之物当回事就算了。 唯一可靠一点的老管家,面对秦澜的时候,也跟瞎了一样,看不到秦澜身上的任何可疑点,反而待青岚如此好,如果老少通吃,跟魅魔一样的秦澜真另有目的,他哥必定得在其上面栽个大跟头。 他得留下来看着秦澜,不能让顾斯南这个唯一真心对他,却从不要他任何回报的亲人,受到伤害。 感受到对面青年将锐利审视的目光,过于长时间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正吃着饭的许青岚,微微弯起眼睛,对其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像是猎人在看到满意的猎物时露出的表情,是十分富有攻击性的,简直艳色无边,魅惑至极。 但许青岚如今虽面容改变了许多,但唇色依旧是透着浓浓病气,无比浅淡的,上扬的弧度又不太明显,所以一下子削减了其中,那种叫人觉得被盯上一样的,十分不怀好意的感觉,反而因着被他清丽脱俗的五官衬得,都好像有了几分叫人心动的深情来。 正在脑海中各种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提醒顾斯南,要提防秦澜的顾沆,望着许青岚那双,眼型十分接近于桃花眼的双眸,忽而微微一怔。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游戏中,用着谢钊的号,遇到的那个俊美无俦,以至于让他第一次见,就被那美色冲击到大脑几乎眩晕的男人。 而在他愣神之际,又感到腿侧被人用脚尖十分暧昧地轻蹭,他下意识地立刻将腿偏了偏,姿态依旧是无比回避的,表情也十分凝肃,但精神却有些恍惚。 秦澜这轻佻做派,以及细微神情,实在太像青崖了。 可再像,也到底不是青崖。那个捏着他下巴,对他说他比谢钊更加顺眼的青崖,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动,乃至于一见钟情。 哪怕他知道青崖也不是好人,但少年情思,一经激起,便久久难以平复。 喜欢就是喜欢,看他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就高兴雀跃,见他去撩别的男孩子,就失落嫉妒,自加了千百层滤镜,哪里还有理智,能去批判的了那人的行为举止,本质上的恶劣。 可换了一个人,顾沆生出的就只有厌恶反感了。他惯是被顾家的那些佣人说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的,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能装得进的东西太少太少,一旦已经被人占据,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更何况眼前这个明明有手有脚,容貌也不错,却用着遇到困难的借口,赖在他哥家里,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方的秦澜,还不知到底怀着什么目的,实在是个可疑人物。 面前的青年躲开他的触碰,眼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些复杂迷茫之色,紧接着又恢复了之前面对他的刺人的冰冷,许青岚却依旧笑意吟吟。 他实在是个可恶的人,绵绵情意是常态,却从不见得有什么真心。 哪怕是这个脸上和裸露出来的胳膊,都印着淤青伤痕,在他眼中瞧着可怜又可爱,样貌还十分合他心意的青年,他也生不起怜爱的心思。 反而像是一个食客,看这一盘美味至极的菜,他不会顾及食物的心思,只会一心想着,如今他在别人的地盘,又处于现实中,是没办法像在游戏里那样随意了,但来日方长,早晚他要把这美味吞噬入腹。 晚饭时间过后,老管家惯例收拾碗筷,许青岚先回了房,而顾斯南也带着顾沆去了客房。 老管家虽然看不惯顾沆,但既然是顾斯南的吩咐,他也没办法做的太明显,于是客房是收拾了,瞧着规规矩矩的,没有一点差错,却没有真正花心思。 无比简单的布置,和许青岚那老管家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搬过去的房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了。 顾斯南虽然在慈善上十分舍得花钱,但本身吃穿住行,从不讲究,他自己房间整体的风格就是清冷简洁的,于是进客房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依旧十分关心地对顾沆说,有什么缺的尽管讲。 顾沆笑着道,这里很好,谢谢哥。 他倒也不是说客气话,顾斯南哪怕和顾家现在断绝了来往,依旧是不缺钱的。如今在《末位》合作项目中挂职的薪资是小头,顾斯南从高中起,就十分喜欢投资那些没什么背景,但很有闯劲的年轻人的初创公司。 他眼光和头脑又十分好,虽然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帮这些满身都是激情和热血,只是缺资金和机遇的青年人一把,但后来他看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在各行各业中的成绩都不错。 虽然和顾家这种家族企业是完全没法比的,但这些加起来近四五百家的公司,每年给顾斯南的股份分红,便可以让顾斯南就算脱离了顾家,生活质量也不会下降一点。 所以这处他新买的位于富人区的复式平层,不管是地段还是装修,都是非常好的。 哪怕只是客房,也和顾沆在顾家住的房间大差不差了,比起顾沆来到a市前的住所,那更是有着天渊之别。 顾斯南见顾沆满意,便准备离去,让顾沆先好好休息了,但他还没有开口,顾沆就先一步叫住了他,哥,我有话想说。然后关上了房门。 顾斯南见顾沆一脸严肃,引着顾沆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边,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背后说人不好,但是我总觉得,那个秦澜看起来有点问题。顾沆问道,哥,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顾斯南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小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李叔以前也和我说过很多次。 只是我总觉得,大家萍水相逢,遇到了就是缘分,既然能帮上一把那就帮帮,无需过问太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 秦澜先生若是想说,他自然会和我说,他既然从来没有提过,那必定也有他自己的考虑。早晚是要别离的,过了这个阶段大家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了,又哪里有必要非得知根知底。 他来这里暂住,就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以诚相待,他如果同样真心对我,甚至于日后想到这段经历,瞧见其他人遇到困难,也能伸以援手,那我自然是高兴的。 如果他怀着另外的心思,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作奸犯科,图些钱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是想要让自己生活得更好的。若是他真的行不轨之事,也会有法律制裁,到那时我不会去姑息。 第217章 顾沆听着顾斯南的话,知道是扭转不了顾斯南的想法了,微微一叹的同时,心中忽然想到曾经路过书房时,无意间听到父亲训斥顾斯南时,顾斯南说的,他当不了一个商人,至少当不了像父亲那样的商人的话。 他哥的确是太过于善心了。这份善心也许在他哥心中,是有底线的,但他看着他哥一贯的表现,却不信他哥真能有决绝的一面,于是没办法不担忧。 但顾斯南话已经说得这么尽全,顾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反驳之语。 见顾斯南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副小孩子家家,不要思虑这么多的样子,顾沆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个漂亮男人在见面之时,对他的举动。 他虽是说不出秦澜对他具体做了什么的话,但还是道,像哥你说的,图钱也没什么,我瞧着那个病秧子,也没办法做出拿刀架着你脖子,强行抢掠财物的事,但他要是图人怎么办? 我觉得他作风有点不正经。顾沆认为秦澜简直就是个色批,但之前的事,碍于顾斯南没有亲眼看到,老管家也不会帮他证明,顾沆没办法拿出来讲,但他觉得秦澜对他动手动脚,就说明是个同性恋。 他也就罢了,秦澜要是背地里还敢对他这样做,他肯定会好好教训秦澜一顿,让这个人再也不敢对他起这样的心思。 但他觉得顾斯南的模样这么优越出众,秦澜有极大的概率会惦记顾斯南,顾斯南在顾沆看来,又不会拒绝人,万一真让秦澜得手了,以顾斯南的性子,还不得对秦澜负责一辈子,到那时候就甩不掉这个下流坯子了。 想到这里,顾沆不免有些急切,生怕自己的哥哥被个同性恋玷污了。他不由得提醒道,哥,秦澜看着像喜欢男人,我怕他对你做些下三滥的事。 顾沆原本说秦澜不正经的话还有些含蓄,没让顾斯南往那方面想,他还以为这个弟弟是说秦澜礼仪不太好,结果陡然听到顾沆后面补充的这句,顿时一愣。 紧接着,就觉得啼笑皆非起来,你想哪里去了,小沆。 顾斯南从小到大不缺人喜欢,上学期间他每天到学校时,都能在前一天已经清理好的桌子里,又看到满满当当新的情书。 而表白到他面前的人,男的女的加起来,也是数不清的。他见惯了那种爱慕的眼神,哪里能不清楚,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表现,但秦澜面对他的时候,心如止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小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这算是损伤别人的清誉了。顾斯南以温和的口吻告诫着弟弟。 想到秦澜,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在餐桌上,老管家高高兴兴地给秦澜加菜,而秦澜也十分乖巧地把东西全吃完,让老管家欣慰的不得了的样子。 顾斯南对于老管家在心中是有愧的,老管家是个孤儿,小时候流浪时饿晕了,倒在大街上,他外公瞧见,就把老管家带回了顾家。 后来老管家就把全部都奉献给了顾家,年轻时照料他的外公,中年时照料他的母亲,如今晚年了,又来照顾他,这一辈子,竟是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找,平日里也不见得有什么朋友。 之前在顾家的时候,老管家每天起码还能和同事们在闲暇的时候打下牌,但现在他离开顾家,老管家跟着他来了这里后,除了平日里他在的时候,和他说说话,就再也没聊得上的人了。 如今秦澜来了,意外地对老管家的脾性,顾斯南看着老管家在秦澜面前,那副慈爱开心,充斥着活力,完全闲不下来的样子,是真的也跟着高兴,同时也十分感激秦澜。 所以他不愿意顾沆,就以觉得看着像这样的主观臆断,便随意揣测秦澜。他真心对顾沆道,秦澜先生很好。 这句话说的,透着很明显的情感,完全不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客套,让顾沆陡然一激灵。 秦澜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顾斯南,还有待商榷,但他怎么觉得顾斯南这样子,不单纯是拿秦澜当成萍水相逢的外人了? 哥,你不会看上秦澜了吧? 顾沆说着,觉得还真有那个可能,他分析道,秦澜那么病怏怏的,瞧着可怜兮兮,叫人怜惜,这完全就踩中你的弱点,而且还长成那个样子,虽说不是绝色,但也秒杀普通人了。 小沆。顾斯南因为老管家对秦澜另眼相待,是真的随之也对秦澜观感大大提升,于是这一下,就变得有些严肃,我刚刚说过的,不要再胡乱讲会损害秦澜先生清誉的话,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脑子里尽是情情爱爱? 平心而论,顾斯南音质温润如玉,哪怕声音陡然压的有些低,也和凶联系不上。 但顾沆在顾斯南这里,一向是如一颗青苗,被身边完全可以阻挡风雨的参天大树护着的,受到的是全然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爱护,哪里听过顾斯南如此冷峻强硬的语气,顿时不免怔住。 我他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 同时,亦不可避免的,对导火索的秦澜,生出一些他这个软性子,从来不曾对人浮现过的怨恨。 明明是秦澜那个同性恋的错,如果不是他没有证据,说话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苍白无力,也让顾斯南误会他随意搬弄口舌。 秦澜,秦澜顾沆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心道怎么会有这么让人讨厌的人,他该怎么让顾斯南提防着秦澜,或者直接把秦澜赶出这里。 顾斯南本意只是想让弟弟明白道理,而不是想斥责,此刻他看着低着头,那手背都被人踩破了皮的手紧紧攥住的顾沆,顿时心软。 道歉道,是哥哥语气重了,哥哥只是想让你明是非而已。 他想着顾沆之前的话,耐心解释道,秦澜的确病弱,但我见过的比他更凄惨,更可怜的人大有人在,我也并没有由怜生爱。至于相貌,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遇到秦澜的时候,他真的不长这个样子。 如果初见之时,秦澜不是普普通通,而是如今天这般清丽漂亮的话,顾斯南想,他有可能会送秦澜去警察局,有可能会在外面给秦澜开一个酒店房间居住,但是不会将秦澜带回来的。 老管家的多疑,必定在见面的时候,把秦澜当做想要攀附他的所谓的狐狸精,而他在家里待的时间又不长,老管家如果对秦澜抱有偏见,秦澜根本无法住得舒适,这会是他考虑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因着从小到大,被男人和女人都表白过许多次的经历,同性恋,异性恋,在顾斯南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捡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回家,和捡一个同样条件的女人,对顾斯南也是一样的。他一向洁身自好,不会让自己陷入瓜田李下之嫌中。 而且若是他的父亲知道,怕也会多想,随之又认为有了新的可以钳制威胁他的人,反倒得连累一个无辜者,再生许多事端。 但如今秦澜样貌既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顾斯南总不好再把人挪出去。 加之顾斯南也想让老管家身边能有人陪着,每天不再随时随地板着脸,多高兴些,多笑一些,便再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了,反而希望秦澜能够多住一段时间。 顾斯南说什么,顾沆都没怎么在听,他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在想,如果他让秦澜重现对他做过的事,并且让顾斯南撞见,那么顾斯南是不是就会相信他了。 顾斯南没发觉顾沆的心思,他见顾沆一副垂着头,好似在反思着的样子,安抚性地又揉了揉顾沆的脑袋,才转身离去。 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老管家端着个盛着果汁的托盘站在走廊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和顾沆方才说的话。 顾斯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沆依旧垂头丧气,没有注意到这边,便轻轻地合上了门。 少爷,我给秦澜先生榨的养护视力的果蔬汁,也给你弄了一杯,你要喝吗?老管家问。 麻烦你了,李叔。顾斯南说完,便准备伸手去拿,但老管家轻轻一避,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哪能让少爷你动手,我给你拿到房间去。 顾斯南见老管家似有话要说的样子,就任由老管家的行为,也跟着回了房间。 一进屋,老管家把果汁放在桌子上后,便直接道,少爷,你别听二少乱说,秦澜先生的底细我是了解的。 秦澜先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没办法给你讲,但他的身份绝对没问题,他是真的遇到困难了,没办法了只有住在这里,你一定要相信他。 顾斯南只听过老管家让他不要相信这个人,不要相信那个人,还是第一次听老管家说这种话,真是感觉新鲜极了。 好。他顺着说,倒也不是哄着老管家,老管家要是让他远离谁,他想着老管家那多思多虑的性子,还会斟酌一些,但老管家要是让他相信谁,他还真没办法不信。 第218章 老管家实在是个有能力的人,只要是交给老管家的事,向来是办的妥妥贴贴,能够让老管家打消顾虑,秦澜要是身份背景有问题,老管家是绝对不会放下戒心的。 听到顾斯南这么讲,原本并没有想要偷听顾沆和顾斯南的对话,只是隐约听到秦澜这两个字,才生了一点防备,将耳朵贴到门板上,果不其然听到顾沆讲许青岚坏话,从而脸色有些沉的老管家,顿时阴转晴,笑着向顾斯南大力推荐起自己的果汁来。 顾斯南看着老管家突然变脸,笑着喝了果汁,对老管家道,你好像很喜欢秦澜先生。 老管家放松地道,少爷你是一天都在外面忙,要是你待在家的话,你也会喜欢秦澜先生的,他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就是那身体太弱了,可怜的很喔。 说到此处,老人叹了口气,他以前也是过得太苦了,你不知道,他那个畜生弟反正,我没办法不心疼他,我要是年轻时候结婚,孙子就该有他这么大了,要是再晚点结,儿子也该有这个年纪了。 顾斯南听着老管家的感慨,心念一动,起了做媒的心思,李叔,我帮你找个老伴好不好? 老管家摆了摆手,都这个年纪了,找人陪能陪几年,我脾气又怪,也找不到契合的人。 说着,他倒是问起顾斯南来了,少爷,说起来你可不能像我这样,光棍到老啊,我要是在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你结婚生子,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像秦澜先生那样的喜不喜欢?他长得真是一天比一天水灵。 老管家倒没有给顾斯南和许青岚牵线的心思,他在这方面比较顽固,认为男人就该和女人在一起。 他只是对许青岚现在有了一定的感情,就像老人惦记着自己的子孙一样,不管和谁聊天,不管聊天内容是什么,都能拐到自己的子孙上面,这才说起了许青岚。 顾斯南扶额,没想到一时没注意,竟然开启老管家的催婚模式,但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长相不是最重要的,认知合得来就好。 他想起第一次见秦澜的时候,秦澜故意跌倒进他怀里,打量他的穿戴时的那种审视谋算的目光。 顾斯南不至于因着这点就以偏概全,面对秦澜时戴起了有色眼镜。他一向认为,人在困境中,给自己找出路,哪怕心思多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在他的想象中,他喜欢的人,必定要有柔软的内心,与他可以共鸣的思想,大概就像 顾斯南思考着,脑海浮现出了那个给他帮扶的多家慈善机构,捐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款项,却不留任何现实中的信息的男人。 他此刻心中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他只是隐隐有了个模板,认为若要有爱侣,三观也应当像是青崖这样的。 房间内,许青岚看着虚空中的任务面板,瞳孔像是猫儿一样瞬间放大。涨了!他的光条进度涨了! 为了搞明白在《神话之战》副本中,他遇到的所有人里面,到底谁是主角受,他刻意防止多线发展,到时候又混在一起,认不清对象,所以选中山魁后,他除了接触山魁外,这段时间内哪怕心急,也再没有去和其他副本中遇到的人发生牵扯。 如今进度条拉动,那么主角受就只能是山魁了。许青岚心中不由得浮现出喜意,他在这个世界中,实在是太顺利了,这才多久,就把关键目标锁定住了。 接下来他只要继续网骗山魁,而后在适当的时候,揭露自己长得和游戏大相径庭,是个名副其实的丑逼,给山魁造成一点心理阴影,他就能够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了。 第18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三) 让许青岚唯一有点想不通的,就是上个世界十分灵敏,一旦有些微的改变,就会立马有所显示的任务进度条,怎么到这个世界,就变得跟人工智障一样,他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才有反应。 不过这点疑惑暂时可以压下,既然已经找到主角受,许青岚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之前找山魁要的,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决定与其联系,尽快走完属于自己的剧情。 但还未等他行动,却忽然听到敲门声,许青岚便放下手机,走下了床。打开门,来人竟是之前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排斥的顾沆。 满身湿意的青年穿着件衬衫,他和许青岚差不多高,身形也是极其瘦削的,但和许青岚病弱造成的纤瘦不同,他的身体透出一种过惯了清贫日子,常年做力气活造成的精瘦。 手长腿长,裸露在外的皮肤无比紧致,此刻因为扣子解开了几颗,半遮半掩的胸膛,更是有着一层不算夸张明显,但也结实的胸肌。 之前他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的微长的头发,此刻全都放了下来,湿漉漉地往下淌着水珠。那些零碎的,微微遮挡住眉毛的额发,掩盖住了他低垂的眸子中的神情。 他对许青岚道,我洗澡洗到一半,淋浴系统突然出了问题,借一下您的浴室可以吗? 许青岚倚在门框上,嘴角玩味地上扬。 顾沆自打两人见面后,就对他避之不及,现在淋浴出了问题,不去找老管家,不去找他哥,不去楼下的备用浴室,却跑到他这里来,只要有脑子,都会觉察出有问题的。 他不说话,就这么微微眯着透着浓重病气的同时,迷离又涣散,显出几分风流之态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沆。 那张虽无比清丽,但算不得绝色的面容,也因为他的神情,变得又美又恶,如深渊中的红尘之花般,无需浓墨重彩,只是眉眼间一笔带过的稠艳,就足以摄取人的灵魂。 顾沆见许青岚久久不答,微微抬起视线,就撞入他的眼睛中,顿时想起另一个男人,连连慌忙地再次垂下眼睫,抱着换洗浴袍的胳膊微微收紧,指骨也僵硬地攥紧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将秦澜和青崖联系在一起,便是他真的想极了青崖,也不该拿其他人聊以慰藉才是,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可疑人物。 这让顾沆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愧疚,这种好像他背叛了自己萌动情意的感觉,叫他脚步后退,升起了打消计划,离开此处的念头。 可这时,他却听到面前人对他道,进来吧。 然后那人便转身,进入房间,在桌上拿起一个杯底还残留着些许果汁的杯子,重新走过来,像是反正都有人会收拾,于是懒得跑厨房一趟的样子,将杯子直接放到了门外墙边。 顾沆抿唇,见许青岚对他挑起眉梢,无声询问他怎么还不进来,重重地闭了下眼,还是抱着浴袍,迈步走了进来。 许青岚视线微不可查地在楼下正开着灯的家政间扫过。 他在这里住了已经有一段时间,知道这个点,老管家会开始统一清洗衣物,全自动的清洁设备只要设置好,就不需要人再花什么功夫,老管家过不了多久,就得上楼来了。 他拉上房门,但并没有直接关死上锁。他这个人,在正经事情上不见得多聪明,多有手段。 但旁门左道可是点满了天赋,在这方面玩心眼,本性淳朴的顾沆,怕是再活一辈子,都赶不上他。 瞧见顾沆木头一样往浴室里走,许青岚拿起一本柜子里老管家给他准备的,用于打发时间的杂志,然后坐在了床上。 淋浴打开,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许青岚靠着床头,修长笔直的双腿一条支起,一条舒展,不紧不慢地翻着杂志,浑身便自透露出一派恣意慵懒。 不过十几分钟,浴室门开了,穿着浴袍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之前穿着衬衫的时候,因为解了几颗扣子,半遮掩的胸膛就已经如冰山一角,显露出他虽然偏瘦,但也是极其匀称漂亮的身材。 此刻他只靠一条腰带,松松垮垮系着的浴袍,领口更是大敞到了肚脐的位置,将他有着一层薄薄的,透出浓浓少年感与荷尔蒙的腹肌暴露了出来。 这骚货!许青岚在心中暗骂一句,他的视力极其低下,隔着一段距离,便只能雾里看花,瞧个大概的轮廓,为了看的能更清楚一些,他放下杂志,从床头爬到了床尾。 漂亮男人虽肌肤莹润如玉,但整个人瘦极了,唯有臀部带着很明显的肉感,这般塌着腰跪爬,轻微摇摆着腰肢的动作,一下子将他屁股挺翘圆润的弧度,与极致性感的腰臀比凸显得淋漓尽致。 换做常人,如此行为,似都会显得低贱不堪,可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淫.荡感,反而像是一头在发动进攻的优雅猎豹,几乎可以杀人的艳色,叫人实在胆战心惊。 顾沆被他盯着,每一个毛孔都诉说着紧张退缩,但他已经决心要揭露眼前人的真面目,于是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厌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隔着怀中抱着的换下来的衣物,顾沆按下了其中包裹着的手机的拨号键。他已经设置好了,能够确保打给的是顾斯南。 第219章 不过几秒,他的指尖就感受到了轻微的震感,这说明顾斯南已经接听了电话,顾沆便对已经到达床尾,与他不过一米的许青岚道,谢谢您借我浴室。 他期望着许青岚能说些调戏的话语,暴露出本性,但许青岚并没有开口,就这么戏谑地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指尖。 男人的手指真是漂亮极了,顾沆在第一次与他见面之前,还未识得庐山真面目,就已经从其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在脑海中留下了如此的印象。 骨肉匀亭,水嫩如新鲜的茭白,指尖那凝着的淡淡桃粉,让人想起顶级的美玉,于是便只是这般简单的动作,都透着十分旖旎的诱惑。 顾沆在原地僵持片刻,大感荒谬。 他明明已经心有所属,却在这里,以自己作饵,与另一个男人纠缠,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出轨的罪恶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下贱极了,对眼前之人的憎恶,也被迁怒的火焰灼烧,演变得越来越烫,最后化为猩红的恨意。 事已至此,不达目的,他怎能罢休,他便咬着牙,迈步走到了许青岚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喷薄在他腹肌上的吐息,他的肌肉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 怎么了,秦先生?顾沆故作不解地问。 表现的好像很没有戒心似的,但其实脑海中的弦快要拉断了。他可没有真献身的打算,这个叫秦澜的下流坯子,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想要作呕。 许青岚跪坐着,瞧着一举一动都写着逃跑二字,却不得不靠近他,强迫着自己,和他虚与委蛇的青年,顿时有一种逼良为娼的快感蔓延至全身,叫他脊背都跟有电流经过似的酥麻战栗。 他心理实在有点扭曲,明明有着想要压人的心,但身体却羸弱至极,于是得不到释放的欲望越攒越蓬勃,不免便生出许多变态的恶趣味来,此刻顾沆弱势的表现,无疑完美地满足了他。 于是一瞬间,他笑的烂漫极了,眼尾微微上扬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顾沆喜欢的那个人。 顾沆又不受控制地恍惚起来,也是因此,许青岚突然扯开他浴袍的系带,伸手抚摸他布着大片被人殴打出的淤青的身体时,他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而当他被眼前漂亮的男人那微凉手掌激得颤抖一下,回过神来时,顿时愤怒得面色阴沉,眼中爬上红血丝,喉中都涌上了一点铁锈的腥甜味道。 但他还记着自己的目的,于是哪怕真的很想用力推开许青岚,一拳揍上去,还是强迫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唇瓣微微分开,他刚要说话,但听到细微动静,瞥了一眼卧室已经下压的门把手的许青岚,却先一步开口,用颤抖的声线大喊道,你做什么?请你自重! 顾沆:??这不是他的词吗!! 在顾沆被弄得一头雾水的时候,许青岚猛然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他头发凌乱,蜷缩着身体,便透出浓浓的可怜味道。 顾沆此刻也回过神了,知道自己怕是算计不成,反被许青岚摆了一道,他慌忙地想要按掉与顾斯南的通话。 但还未等他行动,门被猛烈推开,一个身影急切地闯入,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用力推到了地上。 洗完衣服,上楼来,结果发现许青岚门外摆着果汁杯,本来准备拿走杯子去清洗,谁知道竟听到许青岚尖叫的老管家,一下子将手中的杯子砸到顾沆的脚边。 指着其破口大骂道,你怎么能对秦澜先生做这样畜生的事情! 杯子四分五裂,变成一地尖锐的碎片,虽然没有砸到人身上,但那种危险感几乎也要凝成实质。 顾沆却完全分不出一点注意力给老管家,他看着摔到自己旁边,依旧显示着通话页面的手机,心脏坠到了谷底。 他哥听到老管家那句做下判断,是他对秦澜行不轨之事的话了,这样一来,他简直百口莫辩。 第18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四) 老管家怒气上头,对顾沆动了手后,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太过了。 他就算再怎么看不上顾沆这个私生子,但人家既然已经被家主接回了顾家,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少爷,他这样的行为,完全称得上是以下犯上。 心中生出一点犹豫,老管家又感受到床上许青岚投来的视线,他看过去,就正对上许青岚那双漂亮的眼睛。 明明其中没有蔓延任何的水雾,但因着那无法聚焦,涣散飘荡的视线,便自然透露出几分叫人心疼的可怜劲来。 这人多么孱弱,穿着身轻薄的真丝睡衣,整个人陷在柔软被单里,裸露在外的脚踝细到好像随意就能折断似的,皮肤也苍白的几乎透明。 让人想起一只翅膀受了伤的金丝雀,除了被囚于锦绣荣华中,便再没有任何的去处。 明明许青岚什么都没说,但老管家瞬间责任感爆棚,也不再心虚了,就这么直挺挺地仰着下巴站着,看顾沆的眼神,跟看强.奸犯似的。 糟糕的境地叫倒在地上的顾沆闭上眼,紧紧咬合的牙齿都在打着颤。 他是愤怒的,甚至于这种愤怒的程度前所未有,让他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那深深陷入掌心中的指甲,直接把皮挠破了,黏腻的鲜血都渗了出来,填满了他的指缝。 顾沆不是没有被人误解过,顾家的佣人和老管家,总是明里暗里地说他的闲话,但他知道他们本身并不是无端对他产生尖利的恶意,只是站在顾斯南的立场,所以不喜欢他而已。 他和顾斯南的身份造就了天然的对立,更何况顾斯南还是父亲因为他失足掉进喷泉这件事,给赶出顾家的,他自能理解他们的多想,与对他的讨厌。 但秦澜却是个下流无耻之人,被其反咬一口,让顾沆憋屈得心脏都要炸了,于是一时间,顾沆竟有种气到呼吸不上来,一阵阵发晕的感觉。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以缓和在他这具躯壳中,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让他每根血管,每寸血肉都在作疼的郁结情绪。 他做了件顶级的蠢事,片刻后,稍微清醒一点的理智,让这个念头浮现在顾沆的大脑中。 如今想来,他的确不该这样冒失,只是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未有人教过他该怎么为人处事,该怎么应对各种各样突发的情况。 他那些乡下小镇里,经由打工补贴家用积累的,一个底层人面对纠纷时,要么道歉认怂,要么使用暴力的经验,在这座花花绿绿,纸醉金迷,有太多东西要去考虑,要去顾忌的城市中,不再起作用。 所以他只能想当然,认为既然秦澜觊觎他的身体,那他豁出去些,就能够诱使秦澜暴露出真面目,可他却未料到,秦澜根本不上他的当。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狡黠又阴险,像看笑话一样,静静地看着他演,而后游刃有余地脱身,把他推入了进退两难中。 太可恨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人,顾沆牙根渗出浓重的血腥味,老管家骂他对秦澜做畜生事,他想,如果他真是头畜生,也许就好了。 他不用再去想那么多,直接用锋利的牙齿,咬烂秦澜虚伪的皮囊,将那颗浸满了欲望的心脏掏出来,便自然能以胜于雄辩的事实,证明他自己。 可他没办法,没有人会相信他,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向来都是如此。就算是顾斯南,顾沆亲近他,依赖他,却不信任他。 他不相信顾斯南在没有证据,身边感情深厚的老管家也帮着秦澜说话的情况下,还会偏向于他。 与其进行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无谓争辩,不如以牙还牙,一一奉还。是的,顾沆肯定着自己的想法,他早该这样的。 要扫除隐患,何必一定要固执使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对待恶人,就该比他还要恶。 像是要驱赶一只狡诈的狐狸,他不应该扔去肉食,而应该用石头,用刀子,只要让狐狸怕了,狐狸自然就会夹着尾巴跑掉。 身体内横冲直撞的愤懑晦暗因子褪去,顾沆陷入麻木中。掀起眼睫,他拿起手机,摁掉了与顾斯南的通话,重新站起来。 缓慢地系好浴袍的腰带,顾沆面无表情地看向床上故作无辜,眸光敛艳的漂亮男人。 青年的长相是极其温婉的,含蓄内敛的眉眼总是透着秋雨绵绵的水乡小镇的清愁,可此刻,那种淡雅变深变暗,化为了裹挟着冷意的阴郁,他漆黑的瞳孔盯着许青岚,竟让许青岚感受到了一种实质性的刺芒。 许青岚雪白柔嫩的指尖点在唇角,压下即将浮现的笑意。他以为兔子逗弄起来,再生气,顶多也就红个眼睛,现在瞧着,怎么兔子还有点黑化的倾向。 许青岚惯是个没心没肺的,顾沆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除了兴味高涨,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可忌惮的,顾沆就算被激得失去理智,难道还能来操.死他不成?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但不过半分钟,老管家就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到了顾沆面前,抵挡住顾沆看向许青岚的目光。 第220章 顾沆眼珠子微微转动,整个人的神情依旧是空洞木然的,但语气却尤其讽刺,眼盲心盲,你再这么把狼当狗一样护着,迟早会害了你的少爷。 你说什么?!老管家脸色阴沉,只觉得顾沆是在质疑他对顾斯南的忠心,本就对顾沆深到不能再深的偏见,再上一层楼。 这个私生子!简直和他那个妈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脑子里除了勾引人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挑拨离间的手段了。 等着吧。顾沆没有兴趣和老管家继续说下去,直接迈步走向门外。 他看着好像弱不禁风,但不满十岁就在夜市烧烤摊里,一箱一箱搬啤酒的他,力气又能小到哪里去,只是之前一直刻意收着而已。 此刻他不再压制,与老管家肩膀相撞,直接把没有任何让路打算的老管家,撞的脚步踉跄,歪向了一边。 出了门,入目便是站在走廊上,那身形高大,气质矜贵的男人。 对上顾斯南复杂的眼神,顾沆不说话,顾斯南沉默片刻,便问道,我去过你房间了,浴室里的水是能放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到秦澜先生这里来洗澡? 果然是不信他,顾沆这般想,如果真的相信他的品性和为人,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所谓的证据,也会二话不说站到他这边的,而不是跑去他的房间查看一番,发现异样后,又来询问他。 但他不怪顾斯南,顾斯南已经很好了,在顾沆所有接触和认识的人中,顾斯南是对他最好的。 所以直到此刻,他也没有任何埋怨的心思,而是依旧想要铲除秦澜这个可疑人物,让顾斯南避免有可能受到的算计,同时也洗刷掉自己被反咬一口的不甘与愤怒。 我回房了。顾沆低下头,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离去。 顾斯南眉头微皱,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去猥亵一个男人,但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他不明白顾沆为什么会找借口跑到秦澜房间里,所以才想听顾沆是怎么说的,却没有想到顾沆竟不愿进行任何辩驳,表现的好像完全默认了一样。 他跟上顾沆,担忧又关切地问道,小沆,你进秦澜先生房间,是想做什么,告诉哥哥可以吗? 顾沆没有回头,在踏入客房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怪笑,而后道,李叔不是说了吗。 畜牲事,什么才能算畜生事,他要是不真的落实,还真是枉费了这番揣测。 嘭的一声,顾沆紧紧合上房门,将顾斯南直接拒之于外。 顾斯南怔住,敲了敲门,等待许久,却没有得到顾沆的任何回应。他站在原地,沉默一会,迈着步子,沿着走廊,进入了另一间客房。 顾斯南还没有到这间客房看过,一瞬间被其华丽的布置晃了一下眼,然后视线才定格在了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的漂亮男人,与正在安慰男人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一看到顾斯南,就开始连连告状,亏的我看到放在门外的果汁杯,准备拿去洗,要不然秦澜先生就羊入虎口了! 少爷你是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二少直接把自己扒光了,秦澜先生也被他推到床上,要是再晚那么一两分钟,二少都能直接压到秦澜先生身上。 顾斯南听完,问许青岚道,秦澜先生,是这样吗? 许青岚不说话,也不看顾斯南,一副还处于余惊中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 老管家瞧着,心疼的不得了,他可是知道许青岚现在无家可归,就是因为家里有个违背人伦,天理不容的干弟弟。 到了这里,好不容易过段安生日子,谁知道又碰到了顾沆那个混蛋。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到处都是同性恋!看看把许青岚弄的,简直都怀疑人生了。 少爷,你别问了,让秦澜先生好好缓一下吧,我们先出去。老管家催促着顾斯南和他一起离开。 顾斯南看着许青岚,眸底掠过一抹怀疑,还是依着老管家的话,出去了。 门被关上,许青岚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一点没有心理负担地拿起电话,找到山魁的联系方式,发送消息,准备继续做任务。 现在这个点还不算太晚,他以为山魁没多久就应该会回复,结果到了深夜,也依旧迟迟没有等到山魁的消息。 许青岚想要直接打电话,但他的手按在喉结上,想到自己的声线不像游戏中那么低沉,反而透着一股子病弱的娇感,实在太影响他大猛攻的形象了,便只能按耐住了下来。 困意上头,许青岚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收到了山魁急切无比的回复: [青崖!实在是抱歉!我昨天有事,没有看手机,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你能给我发消息我真的非常高兴,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无论再忙,都会抽时间看信息,一定保证尽快回复你。] 许青岚微微眯眼,虽然山魁解释了,但他心中依旧不爽,他不爽了,就想别人也跟着不爽,于是打字道:[现在脱裤子,用手打到快出来,控住,报告我后,等待下一条指令。] 第19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五) 外域,某边境交界处,一个地图上都定位信息模糊的三不管地带,江河上游原始雨林。 空气中高密度地充斥着温热潮湿的水蒸汽,地面堆积的腐烂落叶,厚度直达人的小腿。藤蔓缠绕的参天榕木的掩映深处,便是雇佣兵团的临时据点。 穿过树叶淅淅沥沥落下的小雨,打在山魁深邃的眉弓上,他看向手机上的短信,那双因为身体中流着一半高加索人种的血液,带来的如黄金一般颜色醇厚耀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握着手机的力道微微加大,山魁一路经过各种半废弃的掩体,回到自己的帐篷。 雇佣兵天生就熟悉各种枪械,山魁随身带着的这支原生枪,他之前并非没有擦过。 子弹没有想法往枪口外冲刺的那是废物,山魁正是中看又中用,干起来和蛮牛也不相上下的年纪,原生的枪支虽不曾与人把玩过,但自己是经常要磨的,否则不早给生锈了。 只是在别人的要求下擦枪,到底还是第一次。子弹固然充沛,火力无需质疑,蛮牛将军哒哒哒哒一开枪,地球都得打穿个洞。 但以往每次训练战中,他自娱自乐,都是草草了事,毫无章法,是实打实的闭门造车之辈,如今统辖他的上官发话,瞧着似有要检阅之意,草根狂放流的他哪里能不紧张。 心脏高高提起,喉结反复滚动,山魁自认是从不知多少场,真实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爷们,若是羞于脸面,说些推辞之语,倒显得他好像露怯一样。 万一让长官误认为他有隐疾,日后怕是再没有前途可言,于是伸出布满厚茧,指骨粗壮,蒲扇一般的大掌,就开始行动。 发力时,带动胳膊结实隆起的肌肉紧绷又舒张,那贯穿小臂与大臂的青筋明显暴起时,十分富有冲击的力量感简直扑面而来。 擦枪能有什么技术难度,山魁信心满满,半眯着眼睛,将节奏加码得越来越快。 子弹虽然还没上膛,但现在若是正处于评判待定赛中,他犹如雕塑般,黄金倒三角比例的古铜色身躯一定能诱惑评委,给他加分不少。 因着在外面淋了一段时间的雨,他身上的背心面料已经完全湿透,此刻紧紧贴合着他的肌肤,将他浩瀚蓬勃的胸肌,与能当搓衣板的分明腹肌,都完美地勾勒出来,每一寸线条,不管是隆起还是凹陷,都淋漓尽致地体现着男性阳刚硬朗的性张力。 随着时间推移,他深色的肌肤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将背心的布料浸得颜色更加深沉,忽而,他厚实的背部弓起,紧实的腰线也紧绷到了极致。 子弹已经蓄势待发,任何一个狙击手,都会循着本能射击,山魁也不例外,但他时刻记着长官的最高指令。 于是哪怕锐利的双眸被暗色席卷,他汗如雨下,也依旧一板一眼地照做。 忍耐的痛苦叫山魁之前的信心一下子褪去了。抓住手机的手用力到简直在不断痉挛,山魁的自制力到达了要崩塌的边缘,头颅中跟灌了泥浆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死死咬合着牙齿,简直是拼命使出了牛劲,才打字道:[我做好了。] 距离此处间隔着好几个国家的地方,只用一句话,就远程操控着这头蛮兽的病美人长官,在眼睑处落下一片旖旎阴影的纤密睫羽轻颤,眸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他生得乌发雪肤,躺在丝绸上,漂亮得简直如同一朵苍白又邪恶的幽冥之花。 [拍照给我看。]许青岚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上扬,他发送了这么一条消息。 那边的人大概是真的忍急了,于是理智都没了,完全顾不上羞赧,只想快点寻求捉弄他的人的宽恕,立刻发来了一张因为抖着手,镜头摇晃,于是最后效果照出来也不甚清晰的图片。 第221章 但哪怕再模糊,也依旧能够看出其厚壮结实。许青岚一下子坐起来,清丽的面容蒙上了层惊愕之色,不对吧,山魁那么一个模样清隽可爱的翩翩少年,分量有这么重? 一种不成形的猜想掠过许青岚的脑海,但因为任务进度条的反馈,许青岚早已确认山魁就是主角受,自然不会多想。 于是他的意识都没捕捉到这个突然生出来的猜想,怀疑的念头就快速溜走了。他只觉得天降大器于斯人也,山魁天赋异禀,这里色素沉淀比较重,所以才会有如此叫人瞠目结舌的模样。 因为在感叹,许青岚并没有立刻回复山魁。而简直要肿到爆炸,却像条拴着锁链的狗一样,生不出分毫的小心思,完全寄希望于许青岚能够大发慈悲,让他解脱的山魁,连连发来求饶的信息。 [我可以松开了吗?] [求你了青崖,求求你。] [我真的不行了。] 许青岚看着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信息,完全能够想到山魁是如何饱受折磨的,唇角笑意不由得越来越深。他实在满意于山魁的听话,这人之前的表现,很明显没有奴性倾向的。 却为了让他能够高兴,把自己身体的归属权都拱手奉上,成为他一个人的专属婊子,除了他,连这人自己都没办法拥有打开欲望的钥匙。 许青岚开始惋惜于不能现实中如此调-教山魁,不然若是看着这人红着眼睛,低低粗喘的无助模样,再亲自施予他痛苦,该是多么叫人兴奋的一件事。他不紧不慢地打字:[用巴掌扇出来。] 下一刻,屏幕另一头,啪啪的声响充斥整个帐篷,在山魁这里,疼痛依旧衍生不出其他的感受,但他想着之前在游戏休息室里,许青岚扇他耳光时,漂亮的桃花眼中的兴味。 那时,他是如此专注地看着他,眼中好像只看得到他一个人似的。此刻自己施加在身上的痛意,恍惚间,将山魁重新带到了那个场景中。 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重,他回忆着许青岚用巴掌挥向他面庞的力道和动作,把自己抽打得左右摇摆。 作者有话要说: 揽星纵月_:火箭炮1个、地雷1个; 太太今天勤奋了吗:手榴弹1个;地雷2个; 莉莉的喵星一日游:手榴弹1个; 沄曲、别坑,我会一直追随你、木枭、阿黑黑哒、vv:地雷1个; 第19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六) 杂草丛,本就颜色油亮,轮廓夸张的丑陋蛮兽生长到两倍大,皮肤表面虬结跳动的青筋瞬间涨红。 那能够把人冲撞成烂泥的架势,简直狰狞恐怖得不行,从口中溢出的涎水,气味都十分的腥重。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爆发力与侵略性。 此次厮杀搏斗,不讲技巧,端看是否这头蛮兽的主人能否狠地下心肠。 山魁显然不是个好主人,对自己都不见得有什么同情心,为了博心上人一笑,完全不顾忌这跟随着他的蛮兽的感受。 闭上眼,最后一下子,他用尽全力挥打过去,瞬间便把那蛮兽蓄势待发的劲头压下去了,蔫掉的蛮兽噗噗地往外吐稠雪,久久未停,直接将山魁的小腿,皮靴,还有地面全都染得触目惊心。 这次未待许青岚要求,山魁就讨好地拍照将图片发了过去。 房间中,坐在床上的许青岚看着被痛殴到红肿,表面简直要破裂渗血的粗犷蛮兽,愉快地晃动着脚尖,那双雾蒙蒙的,充斥着清纯无辜之感的瞳孔,流过十分明显的光采。 [好乖。]他像是在评价宠物一样,如此夸奖山魁。 帐篷里,经过一场从天堂到地狱反复拉坠的战斗,几乎要被搞到崩溃的山魁,跪在地面上,那将背心撑得几乎要撕裂的胸肌不断起伏,以迅速缓过劲来。 随着粗重紊乱的呼吸,他宽阔厚实的背肌不断隆起,身上的汗水亦不断往下淌,直接在膝盖与地面的交接处,晕出了两方不断往外扩展的深印。 男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到尼龙布的表面,不知是因为此刻已经下大的雨,开始猛烈击打着帐篷,还是因为灯泡电流不稳,他的影子竟又像以往那般,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形状。 高度从地面直到帐篷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弧面,远远瞧着,影子竟像是要吞噬掉山魁似的。 山魁却并没有注意这些微末细节,看到许青岚称赞的话语,他半阖着的,因为超出阀值的体验,而浮现出一抹猩红的眸子,蒙上了浅淡的水光。 面部紧绷着的坚毅线条也一下子软化了,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耳根有些不好意思地变烫变红,整个人简直像从蒸笼里出来似的,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手指正欲打字,他却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副人格的压制,慌张感席卷着山魁,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把手机直接用保密程序锁死。 占据身体的左山魁,第一感受便像是跳入火焰里,陷入了无法平复的燥热中,让他那双如野兽一般的眸子,都微微失焦,变得迷离起来。 这是左山魁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他诞生之初,便是作为一台只会按照固定指令行动的机器存在的。 哪怕在主人格多年来接受的治疗中,他出乎意料地融合了主人格思考的能力,他的头脑绝大多数时候,除了填满与生俱来的,想要发泄嗜杀的本能,与期望吞噬主人格的冲动外,对其他事情便提不起一点的兴趣。 他这个人格,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和欲望。 此刻被汗水浸得黏成一绺一绺的睫毛微颤,青筋暴突,带着自然卷的黑色长发贴着脖颈的左山魁,伸出粗壮的手臂,摊开掌心,看着其上残留着的痕迹。 片刻后,又垂眸望向被虐待得都印上了指痕的地方,微微歪头,金色瞳孔中,第一次渗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纯粹困惑。 这种近乎于稚童的神色,让男人褪去了好像没有开化的野兽似的,原始而粗犷的危险感。 一时间,他竟不像是那个被雇佣兵团列为最高等级危险禁锢对象的暗黑人格了,反而显现出几分单纯感来。 左山魁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十分疼痛,喉咙也干渴的发紧,但胸膛里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在扑棱一样雀跃。 他在发烫的同时,又仿若踩在棉花上,轻飘飘,晕乎乎,空洞的心脏被巨大的满足感填得几乎要发胀。 但之前虽然被压制,同样对外界保留着一定记忆的他隐隐是知道的,这一切都来源于主人格在游戏中认识的那个男人。 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左山魁想要打开瞧瞧,那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主人格竟然激动成这个样子,连他都被困于激烈又陌生的情绪中,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下一秒,却发现手机被锁住了。 左山魁压下眉眼,一拳头砸向手机,火花四溅中,手机直接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残骸。 木然地看着自己血肉中扎入了电子碎片的手掌,左山魁金瞳像是兽类一样迅速收缩,他这是在生气吗?还真是新鲜的体验。 慢慢的,左山魁嘴角牵起极其夸张的弧度,他以前从来,只有杀人时才会这样笑。 此刻外面一阵狂风,将帐篷吹得发出呼啸的响声,篷体摇晃,于是带动着落在尼龙布上的影子,也开始好像受了刺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它抽搐着,痉挛着,嘶响着,它叫人毛骨悚然,简直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不它就是恶鬼! 挥舞着肢体,肉眼看不见的恶鬼脱离左山魁的影子,飘到其面前,盯着男人的那双璀璨残忍的金瞳,以及夸张的笑容,怨毒到眼球都渗出了鲜血。 上辈子,是他杀了它!是他杀了它!!它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副深深印在它脑海中的神情!! 难怪它之前总觉得不对劲,原来凶手有精神分裂,杀它的是这个身体中的副人格! 恶鬼死后,脑海里出现了一本名为《亲爱的,于虚拟世界中我们再次相识》,主角攻为谢钊,主角受为顾沆的网恋题材的小说。 起初恶鬼还一头雾水,后来在看过小说后,它发现这是老天爷在可怜它,不想它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才会把剧情告诉它。 在书中,它是个一笔带过的,曾在游戏中网骗过主角受的炮灰,作者写它的作用,就是为了表现出主角攻对主角受的特殊之处。 瞧瞧,被它骗后,戒心提高到了极点,对谁都抱有怀疑与戒心的主角受,愿意对主角攻敞开心扉,这还不能证明主角攻受是天生一对吗。 而也因为它骗过主角受,主角攻受在一起后,醋劲十分大,开始无差别清算所有和主角受有过牵扯的男人的主角攻,竟然也把它这个在剧情的犄角旮旯里发霉的人物给翻了出来,还特意找了个国外的雇佣兵来弄死它。 哪怕已经死亡了这么久,恶鬼依旧能够感受到当初被左山魁用刀一点点剥皮抽筋时,那种如砧板上的肉一样被随意对待,仿若置身于地狱中的滔天痛苦。 第222章 恶鬼太恨了,它恨杀它的这个变态,更恨这对所谓的主角攻受。 它在游戏中追求过的人成百上千,数都数不清,如果不是看了小说,它压根想不起自己还和那个主角受还有交集。 太可笑了,它干什么了它,它对这个主角受既没亲,又没抱,简单肢体接触都没几回,就为了这么件事,主角攻竟然要了它的命! 恶鬼这一生,从没吃过什么苦头,它的父母虽然只是a市顶级豪门许家的佣人,但它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然后它就被太太先生认作了干儿子,从此被千娇百宠,过上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生活。 后来它无意间害死了干爹干妈,生活质量就一落千丈,但那也比日常为了金钱奔波的普通人,好上太多了。 恶鬼虽然没有良心,但也明白,它最对不起的人,恐怕也就是父母因保护它而死,但却不得不顾及着父母的临终遗言,持续掏钱供养它生活的干弟弟许致年。 但娘兮匹的许致年恨他,都到了简直想活剐他的地步了,也没买凶杀它! 这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它一点都没印象的主角攻受,竟然敢对它下如此毒手!他们凭什么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恶鬼真想把这些害过他的人全都吃了,但如今只能以灵魂状态身处在这个世间的它,羸弱到连脱离因为冲天怨气,它自动绑定在其身边的凶手左山魁都做不到,更何谈报仇。 它只能强迫自己忍下去,等待找到方法强大的那一天,再把仇人碎尸万段。 耳边又传来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恶鬼不想听,但这些读者的最新留言评论,是伴生于死后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本小说的,从来不由得他来选择。 他除了听下去,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 有没有人分析一下呀,沆沆在游戏中就用的是在商城中随便选的模板形象,虽然说这样子也过得去,但和沆沆现实中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为什么谢狗在游戏中对沆沆那么和颜悦色,我都磕生磕死了,结果谢狗一知道沆沆是他现实中的跟班,一下子就翻脸了。 答案就在谜面上,因为谢狗狗啊!他就是那种唯我独尊,目下无尘的少爷,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沆沆。 所以游戏里不知道身份的时候,两人还可以相处的很好,一旦马甲暴露了,谢狗就接受不了自己心动的是个卑微的私生子了。 妈呀,为什么都这个年头了,还有写家暴攻的,这个谢钊真的不是超雄吗?和顾沆在一起之前,拿顾沆当小弟,颐指气使,一旦顾沆哪里没做对,就一脚踹上去,这也就算了,我还可以劝告自己这大少爷对谁都是这臭脾气。 但后来都在一起了,他对顾沆都还有暴力行为,动不动就推顾沆,要不然就是时不时的冷嘲热讽,语言羞辱,简直接受无能,这种攻进火葬场我都想把他灰扬了,作者你竟然还能he,牛的,你是牛的。 其实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沆沆太缺爱了,谢狗虽然渣出了天际,但他自始至终都只要沆沆,不管沆沆做什么,都站在沆沆这边,这种唯一性和排他性,还是很让沆沆感动的。 不好意思,真没看出谢狗哪里爱了,只看得出他多有病。 谢狗还不够爱吗?所有伤害过顾沆的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全都被谢狗报复了,当然,谢狗本身就是最大的那个祸害。 对啊,谁会为了不爱的人花这么多精力,那个谢钊和顾沆在游戏中遇到之前,不有个到处骚扰别人的同性恋,骗了顾沆吗。 换做别的攻,知道了就只会心疼心疼受,看看谢钊这行动力,直接弄了个雇佣兵,把那个同性恋线下给扒皮抽筋了,物理意义上的扒皮抽筋。 所以谢钊不是不爱,反而是太爱了,只是他太偏执,太疯狂,所以显得这份爱有点可怕而已。 不是吧,还有人鼓吹这段的?这种法外狂徒请立刻进局子,哪怕作者只是一笔带过雇佣兵杀害那个同性恋的经过,都让我觉得又血腥又恶心,简直想吐。 这个文起来就是报社的,攻不做人,我以为受虽然包子了一些,但起码还是正常人,结果后面竟然突然崩人设,把受写成病娇了。 受误以为攻出轨,就直接给攻下了迷药,把攻的手肘和膝盖全敲碎了,囚禁在屋子里,只能永远陪着他操,作者你赔我点钱吧,熬了一个通宵,就给我看这个玩意。 不爱看就滚,哪里崩人设了?!前期作者用那么多笔墨,侧面写沆沆在长期爹不疼娘不爱,周围所有人都打压他,排斥他的环境下,精神变得不对劲起来,你是眼瞎没看到? 之前沆沆一直逆来顺受,是因为他觉得谢狗睡了他,他们一生一世都得在一起,从此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所以他什么伤害都可以承受。 后来误以为谢钊外面有人,背叛了他的时候,支撑着他当个贤惠情人的信念自然就倒塌了,他又神经兮兮的,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感觉这个如果是规则怪谈,那么第一条就是千万不能和顾沆上床,否则要么两个人一生一世,要么就直接触发黑残深结局。 反正这个文又爽又憋屈又恶心又痛快,看前期以为是追妻火葬场,中期以为是渣攻贱受,看到结尾发现就是俩神经病天长地久,作者简直梦到哪儿写哪儿。 第19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七) 又发送一些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许青岚并没有多想,只觉山魁释放完,慢慢地回过神,于是害羞了。 他想象着一个兔子似的少年,脸红心跳,慌忙地把手机丢出去,嗖的一下躲起来的画面,不由得笑了笑。 其实在收到山魁主动发来的那狰狞又红肿的图片的时候,他心中的气就消了。而情绪发泄完,他自然脑海里就只剩下任务。 虽然现在山魁就是主角受的概率,已经是十成十,但许青岚还是想通过照片或是视频连线,看一下山魁现实中的那张脸,再给自己吃颗定心丸。 毕竟主角受绝大多数时候,相貌都十分优越,而是山魁虽然在游戏中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澄澈明亮,整个人比雨后的新笋还要水嫩青葱,但谁知道现实中的模样差的远不远,毕竟他自己不就是举个例子。 如今山魁被羞到连消息都不回,这颗定心丸许青岚今天是吃不进嘴里了,不过他也没多在意。 这次不行就下次呗,甚至再迟一些或许还好一些,毕竟他找山魁要照片,或者是视频联系,那山魁反过来,也起了心思,这么要求他怎么办。 如今任务进度条还在前期的龟速慢涨阶段,许青岚也不知道到底把人哄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网骗成功了。 不过很肯定的,现在还没到他暴露真面目的时候,他要是提前引起主角受的怀疑,主角受跑了可怎么办。 放下手机,许青岚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然后就保持着整个人一半都陷进蓬松的被子中的姿势,不动了,紧接着,便听到了敲门声。 小秦啊,你起了吗?老管家做事周全,他虽知道许青岚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但从未对外泄露过,有其他人在,他就正正经经地喊秦澜先生。 别人走了,屋子里剩他和许青岚的时候,他也依旧稳妥,只亲亲热热地叫小秦。 许青岚听到他的称呼,就知道顾斯南和顾沆都不在。他不想动弹,就发出点动静,示意他听到了。 老管家知道许青岚惫懒的性子,笑了一声,比起许青岚,他更像是个年轻人,整天中气十足的很。 此刻就喊道,我有个认识的老伙计,他手头来了好几条鲜活的海鱼,从下船到现在都没超过五小时,让我上午去拿。这可是好东西,清蒸炖汤都有营养,我现在就得出门。 少爷他去工作了,那个私生子今天开学,也走了,恐怕都得晚上才回来。屋子里就你一个,你好好的,有什么事情,别怕麻烦,打电话给我。我在厨房里给你温着早餐,照例给你打的养护视力的果蔬汁,你也记得喝。 我知道了。许青岚慢吞吞地应答,便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他又赖了一会儿床,才开始洗漱,等到他磨磨蹭蹭下楼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许青岚盛出老管家煮的粥,正走向餐桌,余光忽然瞥见楼梯底部展示柜那里,好像有阴影一晃而过。 因着眼睛不好,为了避免摔倒,许青岚将所有顶灯尽数打开了,此刻客厅灯火辉煌,环境亮得好像过度曝光的影片似的,许青岚也就以为自己是晃眼了。 待睫羽轻颤,他眨了眨眼,再模模糊糊地望过去,果真看不到什么劳什子阴影。 坐在桌子旁,许青岚调出任务光屏,不紧不慢地喝着粥,如今进度虽然上涨的慢,但只要是往前拉进的,就让许青岚充满期待。 第223章 他一边看,一边喝,心里美得很,不知是昨夜没睡好,还是粥喝的多晕碳了,渐渐的,许青岚就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重,一阵阵的眩晕让他眼前都在发黑。 拿着粥勺的手无力的一松,勺子便哒的一声摔到了桌子上。 迟钝与混乱从头往下灌,加剧许青岚的不适,许青岚瞳孔里好像出现了两盘蚊香,蚊香转啊转,没转半分钟,许青岚整个人就支撑不住,趴下了。 模模糊糊,他感到有人在挪动他,无力感随着时间流逝,又添加进了一股子叫许青岚口舌发干的燥意。他紧蹙着眉头,只觉得浑身软的厉害,又烫的厉害,全身的血好像都往一处去了,涨得简直发疼,让许青岚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他苍白的皮肤,也沁出了比桃红胭脂还要艳丽诱人的粉色。 很快,许青岚感觉自己又被搁置到了地上,瓷砖的冰凉透过轻薄的睡衣,激得许青岚颤了一下,喉间同时溢出声黏腻的低吟。也是因为这冷意,他在惊涛骇浪的热潮中得到了一丝舒缓,缓慢地睁开了眼。 眼球渗出一些泪水,隔着层布满了摇晃光点,宛如玻璃纸般的朦胧视觉效果,许青岚仰起脖颈,很是吃力地凝聚着视线,便瞧见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 不容抗拒的渴意情动流窜在许青岚的每一寸血管筋肉中,许青岚胸脯起伏,急促灼热的吐息不断往外溢。那皮肤上渗出的薄薄汗水,将乌发都粘在了颈侧和面颊上。僵住的思维让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辨认出这人的身份。 漂亮男人唇角扬起讥讽的笑容,他平日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颜色浅淡的唇瓣,吐露羞辱人的话语的时候,倒是字字清晰。 如今又加之药力的折磨,音质变得沙哑徐缓许多,透出一种微喘的磁性,性感的不得了,怎么,发骚了来找操? 明明他是躺在地上的人,倒好像居高临下,在用恶意操控着一个在他眼中,如此软弱淳朴,根本不用花什么心思,就能被他耍的团团转的青年人。 下一刻,那人便开始扯他的裤子,许青岚现在敏-感的犹如朵只要施加一点力气,就能在风雨中花枝乱颤的大朵牡丹。 那人又是做惯了力气活的,手指远远瞧着细长白皙,但指腹上全是茧子,粗糙得不像话,当其擦过他的皮肉的时候,简直让他的灵魂都好像在战栗。 全身不受控制地有些紧绷,但许青岚不相信面前这人能对他做什么。 漂亮的双眸中含着的讥诮越加浓重,他发出一声低笑,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靠在浴室的墙面上。而后伸手搭上了对方的手背,一边暧昧地摩挲,一边调戏道,又是下药,又是伺候,哪里用这么辛苦,你乖乖趴着,我自然能让你快乐。 浴室的灯光勾勒着漂亮男人的轮廓,他本就是个单薄到怕是连个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千金小姐,都能随意扑倒的废物。 此刻身体更被药力侵蚀的愈加孱弱,眸底水光潋滟,眼尾都泛着薄红。 但偏偏他轻蔑的眼神如此锐利,整个人仿若一朵妖花般艳丽蜇人,毫无受制于人的自觉。 依旧把自己代入掌控者的角色,像戏弄老鼠的猫,慢悠悠地激怒着力量远远高于他的人。 顾沆面无表情地与许青岚对视一瞬,而后将从许青岚身上脱下来裤子扔到一旁。 他的心中又升起那个念头。眼前的男人是一只狐狸,永远那么洋洋得意,狡猾邪恶。 狐狸有太多的心机,于是人要想让狐狸乖乖的,不再为非作歹,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诉诸于强制手段,只有让狐狸怕了,惧了,狐狸才不敢害人。 青年那线条含蓄温婉的眉眼,藏住了所有的情绪,漆黑的瞳孔沉静而淡漠,其下却涌动着一种几乎要破冰的阴郁感,他拿起旁边托盘上由管子构成的东西。 许青岚本来半阖着眸子,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放松得不得了。但当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顾沆手中的灌洗医用器械时,瞳孔陡然放大,漫不经心的神情全然褪去,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你要做什么?许青岚下意识地往后退,但他背部靠在墙面上,此刻根本是退无可退。 心中升起一股慌乱与寒意,他突然之间便意识到,自己把人惹过头了,而如今屋子里除了他和顾沆,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他连向别人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冷静一些,顾沆,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许青岚虽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但语调已经失去了从容,变得干涩起来,细听之下还有些微的颤音。然而下一刻,他却感受到冰冷抵住了他。 第19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八) 外域边界的原始雨林总是充斥着高密度的水蒸气,堆积到人踩进去就能直接淹没到膝盖的落叶,那裹挟着的又沉又重的腐烂味,就算是呼呼作响的飓风也吹不散。 一只清瘦白皙中透出韧性,从骨到皮完美得像是什么精细的医疗仪器一般的手,掀开在狂风骤雨中左右摇晃的帐篷的尼龙布门帘,走入其间。 年轻男人的身形挺拔,肤色如寒月一样表露着冷得吓人的白,得体的衬衫马甲外,套着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挺阔有型的白大褂,立刻给又潮又湿的空气,带来了淡淡的消毒水与若有似无的,火药爆裂过后的苦涩硝烟味。 依附在左山魁影子中,不成形的身体延展出惊悚姿态的恶鬼,听着在耳边不间断的,科普着主角攻受的爱恨情仇的读者的声音,简直要发疯了。 谢钊谢钊顾沆左山魁贱人!全是是贱人!它真恨不得把所有仇人生吞活剥掉! 突然听到动静,嗅到扑面而来的其他活人的气息,恶鬼身体凝滞住,立刻消散隐匿起来。 于是帐篷内如恐怖电影一般的古怪感,也随之不见了,让在雇佣兵组织中以聪颖大脑著名的医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医生狭长的眼睛第一时刻,落到明显现在是副人格占据着意识主体,而且副人格现在不知为什么,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暴躁状态的搭档身上,削薄到十足冷情的唇瓣拉出冷硬的直线。 他的身手要钳制住普通人自是绰绰有余,但对上在组织中作为王牌的搭档,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都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在左山魁那双像野兽一样的金瞳望过来的时候,医生当机立断,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在地上摔碎。 玻璃瓶中的粉末在接触到空气时,第一时间雾化成浓浓的白烟,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左山魁置身其中,那蕴含凶悍力量感的魁梧身体瞬间失去了力量,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等到山魁再次醒来,睁开眼皮,瞳孔中倒映着的环境就不再是他自己的帐篷,而是素白的让人发慌的诊疗室。 他支起沉重的身体,在躺椅上坐起来,望向正在翻看着治疗方案的医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医生平静地望过来,他的长相是极其斯文俊秀的,让人想起某些很精致的艺术品,带着一种文弱感。 可露出审视的神情时,浑身的肃冷气质,便被放大到极致,于是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的时候,便总让人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的治疗进程没有问题,按理说副人格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次跑出来,是因为游戏里的那些事?k,你的情绪又产生剧烈波动了是不是? 医生既然治疗山魁,自是对山魁的情况了如指掌。山魁为了防止副人格不受控地跑出去作乱,空闲时间时刻将自己暴露在游戏的直播中。 其在游戏中被个男人迷住的来龙去脉,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此前给山魁留点隐私,才不提及他的感情生活。 但他没有想到山魁如此胡闹,明明很清楚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危险了,不好好顺应着他的治疗,竟一有机会,又去作死,好像生怕给不了副人格机会似的。 山魁和医生是固定的搭档,两人是捆绑在一起的,山魁一而再的出问题,本来心里是对医生怀着歉意的,可听到医生提起青崖,瞬间紧皱起眉头。 他有点不高兴。哪怕医生是他连生死都可以交付的搭档,而且医生也是为了他的治疗,才会侵入他的隐私,但他就是不高兴。 有种自己想要藏在内心中,喜滋滋的在无人的时候反复含在嘴里盘弄的宝贝,暴露在人前的冒犯感。 男人平日里是完全收敛着锋芒的,此刻他就这样以披散着一头蓬松卷曲的黑发的模样,骤然爆发压迫感,那好像刀削斧凿一样深刻凌厉的面庞,都好像透不出任何情感了。 一瞬间竟让医生怀疑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副人格又夺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知道不可能,他从那双金瞳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人类的感情,那是直接面向于他的警告凝视。明白的告诉他,与他在工作中契合的像是一个人的搭档,他的朋友,他的伙伴,第一次对他生出了不满之心。 第224章 你在怪我吗,k?医生翻看着文档的手指停住,指骨弯起时呈现出来的折线,十分的尖锐。 山魁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如果不是医生,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此刻倒见色忘义,翻脸不认人。这事做的,实在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眼底暗色消失,绷紧的肩膀松垮下来,拿出裤袋中的烟,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后,长长叹气一般地吐出,脸上浮现出几分疲色,左山魁不受控制,搞得我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你别和我计较。 医生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哪里是因为左山魁,明明是怕他注意到那个男人,毕竟他们这些人,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血,哪怕是在自己人眼中,也很明白对方的危险,彼此之间有点防备是很正常的。 但以前的k,从不会对他生出怀疑,他信任他,紧要关头,能够把自己的性命毫不犹豫地交付给他,如今却因为另一个人,生出了更多的想法。 医生静默而深邃,一向透露不出什么温度的黑色瞳孔中,此刻更是冰冷了几分。他和山魁之间的情谊,无关于爱情,但又不是友情或是亲情能够概括得了的。 他这十几年和山魁工作上,生活上,各方面都交缠在一起,分不出个具体的界限。他有时候会想,他们几乎就是一个人了。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没了对方,都会进入独木难支的地步。 如今山魁喜欢上了别人,还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网恋,便不免让他有种自己的半身被人切割走的感觉。他这个人很少生出什么情感的波动,此刻却对那个陌生男人,生出很强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为什么,那样一种污浊的流于情欲的所谓爱情,能够拉远他和山魁的距离。于是他让山魁向他诉说对青崖的感情,和青崖相处时的感觉。 山魁一时间没有说话,医生便用上那种专业的口气,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治疗。 山魁看着大大咧咧,在这方面却有些腼腆别扭,他手中的烟已经被他抽完了,粗大的手指就这样捻着那深黄色的烟头,把里面的棉质填充物都弄烂了。半晌,才开了口。 我一开始见他山魁本来一开始的态度是很艰难的,但打开了话匣子,就越说越起劲了。 他年纪都超过三十了,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在此刻却像个和朋友分享心事的大男孩一样,大马金刀地坐着,笑意和眼神都透露出几分温情的意味,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美得很。 医生听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个多小时,见他那春心荡漾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刺眼,问道,那你们是两情相悦了? 山魁的笑容一僵,深色的虬结肌肉都好像暗淡了几分。青崖喜欢的不是他的真面目,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于是一面欣喜于和青崖越来越多的交集,一面又忐忑不安,焦虑至极,不停地想如果青崖知道他真实的模样后,会怎么样。 他心中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此刻看着医生那和他游戏中用的壳子,都是一个类型的精致俊秀,只是不及那般稚幼纯真的外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他不太喜欢我,他喜欢 你这个样子的。 后半句话刚刚要从他的喉咙中滚出来,就被他再咽了回去。 他不肯承认,他对有十几年交情的挚友,竟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起了嫉妒的心思。 他不可避免地想,如果他长成这个样子该多好,那他和青崖相处时,就再不会提心吊胆,充斥着负罪感。 医生原本见山魁住了嘴,心情好了一些,但看着他此刻垂着脑袋,表露出来的跟死狗一样的消沉失落,又生出吞了苍蝇一样的嫌恶。 他的搭档是一把淬炼了千百遍的刀,不管什么时候都坚韧刚硬,但此刻就因为如此可笑的情情爱爱,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简直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k了。 蠢得可怜,矫情又做作,叫他实在是瞧不上此刻的山魁。 那种自己半身正在一点点被剥离的感受更加强烈了,医生不适,排斥,还生出一点难得的暴躁。对那个让山魁变成这副模样的男人,也开始迁怒起来。 有个任务,我要去趟华国,明天就走,组织会派其他人来接替我对你的治疗,但我依旧会对你进行远程的监管,你好好照顾自己。 医生将文件丢在桌子上,他站起身,青竹一般修长清瘦的人,平直的肩线与挺拔的脊背,却让人联想到一把剑。白得像是死尸一样的面庞,在灯光下透出不近人情的意味。 华国青崖就在华国。山魁一瞬间本能地又多出怀疑和戒备的想法,但看着医生开始在忙碌调试仪器设备,根本看不出有其他的无关任务的心思,强行让自己不要这么精神紧绷。 与此同时,与山魁所在的外域边境距离好几个国家的华国,a市阙庭富人区,复式平层的洗浴间内。 许青岚被灌洗仪器进了小指头差不多的一截距离,浑身汗毛直竖,面庞血色骤然褪去。 明明他都吃了被顾沆下了药的那碗粥,浑身提不起任何的力气,现在却生生的被逼出了生理极限,整个人像被刀剐的鱼一样,猛地一弹跳,用脚踹向顾沆。 他站不起来,想往浴室外爬,但顾沆却一下子拽住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脚踝上被人掐出的一圈红色印记,像是某种旖旎的图案,许青岚扭动绵软无力的腰肢,喉间溢出颤抖的嘶鸣。 漂亮的男人连忙想要并住双腿,但最后也只是将膝盖合拢了一些,小腿依旧被顾沆外八字地拉开,顾沆攥得他实在是太疼了,他的脚趾反射性痉挛了一下,而双脚因为惊恐,脚背的皮肤都紧绷了起来。 让雪白皮肤下,那如花枝一般蜿蜒的青色经络显得越发明显。他真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美丽猫儿,将慌忙无措四个字体现到了淋漓尽致。 顾沆冷漠的面容就这样清晰地倒映进雾蒙蒙的瞳孔中,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许青岚的衣衫在拖拽中,早已经凌乱不堪,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连粉点都在若隐若现地摇晃着风情。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全然被他一贯以轻蔑的姿态和心理面对的青年掌控着。 这种无法逃脱的禁锢带来一种近乎于被强迫到窒息的幻痛。顾沆不需要对他步步紧逼,这个从小到大做惯了粗活的青年,面对他的时候,有着绝对力量上的压制。他那布满着茧子的手掌,只是这样握着,简直就能把他脚踝处薄薄的皮肤给磨破了。其所表露出的强度,不是他能够抵抗得了的。 许青岚惊慌地抬起脑袋,瞳孔睁得极其大,仿若天鹅那样优美脆弱的脖颈仰出极其漂亮的弧度,他提高的声音此刻显得无比尖锐,你敢!我是你哥带回来的客人!你敢对我做这种事! 许青岚想到顾斯南,也好像定了心一样,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哆嗦的嘴唇都不再那么明显了,脸上也重新泛出活色生香的血色。 老管家一天在他耳边念叨,他早已知道顾沆是个不受人喜欢的私生子,但顾斯南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他如今处于顾斯南的庇护之下,顾沆吓吓他就算了,怎么可能针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顾沆也真的停滞住了继续拉扯拖拽他的动作。许青岚紧攥的拳头抖着,当他看到了顾沆的反应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他意识到他竟然在恐惧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后,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抽搐着松开手掌,重新嚣张起来,呼吸急促地,杂碎贱种一通乱骂。 乌发雪肤的男人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顾沆在大哥这里拢共不过呆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他五官的变化,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是偏清丽的,此刻已经往殊艳的方向演变了。 但整体还是淡的,只是此刻却因为愤怒一下子就填充了更多的色彩,他面庞染着胭脂般的红艳,含情的双眸泛着动人的水光,整个人香喷喷的,动人的不得了。 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透露出引人侵占摧毁的诱惑,以顾沆居高临下的角度,还能看到他张开嘴时,洁白的牙齿,和像是揉烂的蔷薇花一样的口腔内膜。 顾沆前十几年的人生中,过得都十分艰苦,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学生,一朝来了a市,如同只闯进天宫楼宇的麻雀,内心中充斥的只有惶惶,并没有多余的兴致,也没有看过这般醉人的情态。 但他这个人就不是有大志向的,他像株看到了都叫不上名字的花草,只要有光,有水,有泥土,就能够活得很好了,他想要的东西自始至终都很少很少,能真正的揣进心里的,同样也只有那么两三人。 他早已有了喜欢的人,哪怕只是在虚拟世界中的相遇,也让他十分真挚地去对待自己的感情。 自从谢钊让他使用其账号的那场闹剧过后,他虽关注青崖,可也没有去论坛各种视奸有关青崖的信息,或者再用自己的游戏账号去接近青崖。 第225章 他就这么简单地把一个人藏在记忆里,不时拿出来品味几番,甜一甜,就够了,就满足的不得了了。 于是哪怕面前的男人再蛊惑人心,他眼里也没有波动,他看着他,冰冷,阴郁,暗沉,就只是纯粹的抱着想要教训他的想法,觉得这人既然喜欢用那种龌龊的包含入侵的欲望去凝视别人,那就让其也变成可以任人宰割的客体。 此刻,他静静地看着有恃无恐的许青岚,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今天的事进行到底的,要不然不会提前买好药,还特地选好谁都不在的时间点。 许青岚说着说着,对视上了顾沆冷寂而漠然的双眸,看到那危险的神色,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子寒意。 眼前俊秀的青年的长相实在和任何的锋芒和压迫感联系不上,看到他,许青岚想到的总是水乡的烟雨杨柳,那样泛着清愁,脆弱,单薄。 所以一种劣根性驱使着许青岚,对这人产生欺凌的冲动。但当青年眉眼冷寂又漠然的时候,那种不含情绪的冷硬,真的让人幻视一头从阴湿之地爬出来的怪物。 许青岚哑了声,顾沆见他闭上嘴,轻轻一笑,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美丽却腥腐的烂花,说出的话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骂够了,就留着点力气,要不然接下来就太难看了。再次感到冰冷,许青岚一瞬间僵住,而后滔天的杀意和怒气迸发出来。 他面庞涨得通红,喉间都涌上浓重的血腥气,如果现在他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到厨房拿把刀把顾沆剁成肉沫,但他此刻不管怎么挣扎,都躲避不了顾沆,只能任由顾沆宰割。 许青岚脑中的弦几乎要崩断了,他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之前他硬扛着没低头,是他觉得事情还有转机,现在一发现顾沆是铁了心要弄他,就像当头被人泼了盆冷水,脑子立即转过了那个弯。 哪怕眼睛都布上红血丝了,他还生生的掩饰住迸发出来杀意,颤着睫毛,哽咽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不该那样戏弄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本就十分好听,含着颤音的时候简直让人揪心不已,叫人怜爱极了。当然,他此刻也的确是可怜,整个人汗津津,乱糟糟,哆嗦得不像话,眼中的水汽弥漫得越来越多,简直像要下一秒就汇聚成泪珠落下来似的。 但顾沆却生不起任何的同情或怜悯,许青岚这模样,只让他联想到这人栽赃嫁祸他后,在别人面前伪装出来的那种可怜巴巴的假象,所以他不仅无动于衷,反而又生生探入了一寸,疼的许青岚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真切地下了热泪。 瞧见这个一向嚣张跋扈的男人那红彤彤的眼眶,青年的眼神越发厌恶又冷漠。装模作样,惺惺作态,假的,全是假的这些念头不断浮现在青年的脑海中,他死寂的心绪,重新泛起波澜,怒火从已经变成灰烬的柴火中再次复燃。 你想骗我,你根本不是真的认为自己错了。顾沆微微沙哑的声音,裹挟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他像是呓语一样道,你这个人,藏着太多的坏心思了,表面上眼泪汪汪,心里说不定就在算计着什么。 没有,我没有许青岚恨得把牙龈都给咬破了,薄薄的一层鲜血弥漫在他口腔,他一张嘴,那红艳艳的颜色就微微地露出来。 说不了几个字,又开始剧烈地,低低地,有气无力地抽泣,沾着细碎泪珠的睫羽扇得越来越厉害。他身体内的药效发挥的越来越厉害了,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气才能撑着,他反复道,我错了,不要这么对我。 没关系,我会惩罚你,受到教训,你就知道怕了,以后就不会再这样做了。顾沆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缝揉得更开好让仪器进去。 大约是许青岚不断地求饶,顾沆觉得许青岚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所以声音和动作都变得温柔了一些,但许青岚只觉得这人越发的病态,他真是要被搞到崩溃了。 情绪一上头,许青岚就再也没办法装了,在他身体中横冲直撞的怒火撕裂他的血肉,全然溢了出来。他哭红双眼里的懊悔可怜褪去,只剩下锋利如刀的恶意与怨恨,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对于他来说,好像道歉就是多了不得的事了,但在顾沆看来,如此轻飘飘的歉意,实在一文不值。所以许青岚哪怕接着又骂了再多难听刺耳的话,顾沆都只是让他放松,否则难受的只会是他自己。 第19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七十九) 腹部隆起得越来越厉害,像孕期刚刚显怀时的样子,浴室里的镜子全方位地倒映着这种极其恐怖的视觉效果,许青岚瞳孔恐惧收缩,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孕育着什么冰凉东西的母体或胎床。 不停蹬踹的双腿被拉分绑在两边,许青岚不想哭,但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感受到水流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垮掉了,之前还色急内荏,给人感觉装腔作势得厉害,现在却是真的被欺负狠了。 其实要说疼,除了一开始有点排斥外,后面是不疼的,顾沆给他下的药除了让人乏力外,还有一定的催欲作用,只是特别特别的怪异就是了,他能够清楚地感到液体的晃动。 许青岚刚开始骂顾沆,骂到后面开始难受又崩溃地惊叫,还不停地晃着脑袋。乌黑的发丝被汗湿,粘在他的脖颈上,他那清丽漂亮的面颊,以及白皙纤弱的身体上,全然布满了难堪屈辱的绯红,整个人真是凄凄惨惨到了极点,但又透出一种诡异的艳情。 整个过程漫长到了极致,甚至于还没有结束,因为过于久的时间,许青岚已经适应了水的温度,冷热带来的排斥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挑战。许青岚隐忍地颤动着睫毛,脸上的泪痕干了又被新的覆盖,他若是不努力,真的能在顾沆面前丢脸大发。 他真是太恨顾沆了,恨得要命,想要将顾沆碎尸万段的冲动在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处细胞里叫嚣,让他骨头缝都剧烈疼着。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像现在这样毫无尊严地被另一个人控制着,脆弱得如没有襁褓裹身的婴孩。 而他哆哆嗦嗦得已经到了极致,顾沆竟还没有停下还在灌,简直要把他弄坏掉,如果许青岚是个气球,那么他已经膨大到了绷出裂纹,要直接崩溃掉的程度。 身体上被压迫到了临界点,让许青岚的理智也全部被焚烧殆尽,他眼白那密密麻麻绞缠着的红血丝,好像要往瞳孔中蔓延似的,涣散破碎的光映在其中,破裂出玻璃碎片一样的尖利光芒。 他死死咬着牙,手掌紧攥老管家为了防止他摔倒,刻意在浴室里布置的其中一个,位置极低的金属扶手,不断地往外掰。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别说他现在中了药的状态,就是他正常情况下,以他虚弱的身体,也弄不断这个扶手。但他现在就是疯了一样用着力,想要拿着这个分量不轻的扶手砸向顾沆的脑袋。 掰不断他就用指甲去抠连接处,把指甲边缘都抠到翘起了,他还陷在那种癫狂的执念和冲动中,神情透露出从灵魂里往外渗的狠与恶,阴毒得好像要毁天灭地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他要把自己手指弄出血的时候,好像铁石心肠要把他灌破的顾沆,突然一下子栽倒,直直地朝着他摔下来。就在即将砸在他身上的时候,又被只苍老的手掀翻到一旁。 鼓着腹部的许青岚呆呆地看着视线中出现的老管家,眸色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但四目相对间,他能够模模糊糊的捕捉到,一个手刀将顾沆劈晕的老管家,面对他如今这般情况的错愕心疼,以及懊悔自责。 许青岚这才像是回过神,猛烈地呛咳起来,他唇齿间的血腥味一直让他有种反胃的冲动,只是此前被压抑下去,如今才全然爆发出来了。 老管家唇抿得死紧,抖着手解开绑着许青岚脚踝的绳子,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是真的怪自己,他以为顾沆去上学了,自己只离开这么一会儿不会有问题,可谁知道顾沆竟然胆大包天,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不是他在半路上想到自己新给许青岚买了维生素,想要提醒他记得吃,但许青岚一直没接他电话,他觉得不对劲所以回来看看,许青岚今天不知道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难以言喻的后怕席卷着老管家,这个精神矍铄,哪怕已到暮年,也比众多年轻后辈强了不知多少的老人,一瞬间竟鼻梁一酸,眼眶慢慢红了。 许青岚被解开束缚,能够活动了,他不顾如今胀痛难忍的肚子,爬到盥洗台边,紧紧抓住上面的一个沉重的玉石摆件,又缓慢移动到顾沆身边,一下又一下地用摆件往顾沆的脑袋上砸。 他用着无比凶悍的架势,手背的青筋暴起,双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顾沆的脑袋被砸破,鲜血汩汩地从碗大的破口处蜿蜒而下,剧烈的疼痛让昏迷的顾沆疼醒,却又被许青岚再度砸晕了过去。 第226章 老管家一开始是任由许青岚发泄怒火的,但他看着那不断叠加的主要伤口处几乎要露出白骨,还有零星几下是往太阳穴去的,怕顾沆死了,许青岚到时候反惹祸上身,赶紧拦住许青岚。 别砸了别砸了,再砸就要把他砸死了。他声音急切,看顾沆的眼神中充满着担忧,但这担忧不是面对着顾沆的。 他只是担心顾家那边如果知道顾沆被人弄得半条命都没了,会不会对许青岚不利,毕竟在他看来,家主是极其疼爱顾沆的,为了顾沆,把正儿八经的大少爷都赶出家门了。 许青岚剧烈地喘着气,他完全是透支着身体,以暴戾的情绪调动着力气。一被打断,整个人就踉跄地瘫软了。 但他胸脯剧烈起伏,还是死死地抓着已经被鲜血染红底座的摆件,一双雾蒙蒙的双眼恨恨盯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顾沆。 不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弄死顾沆,可就像他看人下菜,关键时刻该低头就低头一样,他性格中是存在着许多圆滑之处的。 要是杀了人,他明白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挽回得了的,毕竟是顾家人,哪怕只是个私生子,也让人不得不掂量着点。 闭上眼睛,缓和着身体中不断嘶鸣的暴力与愤怒,许青岚慢慢地丢掉了,已经被顾沆的鲜血弄得十分黏腻的摆件。不过片刻,再次睁开眼睛,许青岚空洞疯狂的双瞳,已经恢复了理智性的平稳。 先把他弄出去,我要处理一下自己。许青岚被染得全是斑斑驳驳的红的素白手掌,捂着自己被水灌到鼓起的肚子,说话的声音不仅又轻又低,还带着颤音。 他是真的难受虚弱到了极点,鬓角和额头全是细细密密渗出的汗珠。只是此前将注意力放在顾沆身上,就没来得及顾上自己,现在一回过神,就忍不下去了。 见自己还没有把利害关系说透,许青岚就已经清醒了,老管家眼神微动,其实无怪许青岚面对他的时候,很多细枝末节都体现出许青岚没什么礼貌和教养,脾气也不是很好,但他还是越来越偏心许青岚。 之前是因为许青岚口中说的那些,被他那混蛋干弟弟欺辱的经历让他控制不住心疼,以及照顾许青岚的时候,许青岚本身那种很明显的变化,能够给人带来很大的成就感。 如今他又发现了许青岚身上,很难不触动他的一点,许青岚这个人,在要紧的关头,是真能够拎得清。 他讨厌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就像顾沆一样,一个私生子,偏偏想要染指属于顾斯南的东西。 在顾斯南这里暂住的时候,都完全不顾及顾斯南,竟然色欲熏心,对许青岚做出这种事,简直又蠢又废,只会不断的招惹麻烦,更多的麻烦,让他自己和周边的人,全都陷入无止境的烦躁状态中。 但许青岚在这方面就恰到好处的懂事,老管家不知道许清岚这眼色和功夫是在以没什么背景身份,但劣根性又让他特别喜欢欺辱别人,于是偶尔会被别人反过头来教训的过程中练就出来的。 他只以为许青岚定然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和苦难,此刻看许青岚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心疼,一颗惯是对外人多疑和敏锐的心,也软的不像话。 他连忙将顾沆拖出浴室,移到客厅中。看着已经失去意识,没什么气息的青年,老管家咬着后槽牙,打从心里觉得,顾沆这种畜生死了算了。 之前假借用浴室的名义,跑到许青岚房间里面,像个暴露狂一样敞开浴袍,他以为就是这人极限了。 今天清晨的时候,他偶然撞见顾斯南和顾沆在谈话,当然只是顾斯南单方面说,顾沆只是一直沉默着,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顾斯南说的,晚上要连同许青岚一起谈谈的提议。 谁知道这个私生子当着顾斯南的面一套,背着又是一套,做出一副羞愧忏悔于假借洗澡名义,实际上却脱掉衣服,准备侵犯许青岚的事的样子。 结果上学上到一半,竟然跑回来,把那之前未尽的事给重新做到底,简直是有恃无恐!他是觉得他姓顾,就任意妄为了吗! 简直和他的少爷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骨子里的下贱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只要有机会,连天都能被他捅破。 老管家越想越气愤,但为了不让事态从许青岚占理,演变到另一个极端,他还是去找药箱,先给顾沆止了一下血。 浴室中,水汽氤氲,许青岚粘在后颈上的头发越来越湿漉漉,深得像是鸦羽一样的黑,与他雪白细腻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按在墙壁上的手指用力到发抖的地步,颜色浅淡的唇瓣被他生生咬出破碎艳丽的模样。 他的呼吸急促灼热,瞳孔依旧是涣散的,但又有极其尖锐的隐忍怒火在其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待到终于将水排出去,把自己清洗干净,他往外迈了一步,却因为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他不得不再次扶住瓷砖的墙面,哆哆嗦嗦地缓和着状态,让自己力气恢复。 淡淡的疲惫感蒙上他漂亮精致的眉眼,这种类似于事后的性感,让他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勾人的脆弱。他就这样凌乱着衣衫,神情羞耻又狼狈,脖颈绷出极其诱人的线条,皮肤被热水蒸腾出淡粉,低低地吐着气。若是有任何一个男人在这里,怕都会把他正在发抖的修长双腿,抱到自己腰上盘着,然后把他凿个穿。 许久,精疲力竭的许青岚终于脱离了那种完全没骨头的绵软状态,他垂着凝结有细碎水珠的睫毛,抿了抿已经破碎不堪的唇瓣,缓慢拖动着脚步,虚浮无力地走出了浴室。 看到躺在地上的顾沆,许青岚眼中红血丝颜色再次变深,他磨着牙,随便拿了一个花瓶,又往顾沆头上砸。 碎片四溅,一些扎入顾沆皮肤的同时,又有几片划伤了许青岚,但许青岚恍若未觉,就这样充满着恨意,死死盯着此刻无知无觉的顾沆。 就许青岚这严重不支的体力,他动手简直就跟放慢了八倍速一样,老管家如果想拦,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 但当他看着许青岚那红着眼眶的样子,抬起的手还是落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等到许青岚完事了,才走上前,熟练地把顾沆再次破裂的的脑袋又包了好几层。 而许青岚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用嘶哑的声音喃喃道,我要报警,我要让他牢底坐穿,他应得的,他死了我都觉得不够他说话有些颠来倒去,很明显精神紧绷到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老管家神色复杂,他也很想让顾沆得到惩罚,但说实话,他觉得许青岚的想法不太现实。 许青岚如果是个女生的话可能还要容易一些,但他是个男人,这个世界性观念异常开放,法律并没有男人侵犯男人这方面的规定,更何况还有顾家保着顾沆,就算是闹大了,顾沆也不会出事的。 可虽然老管家知道这些,他也没说出来,他怕叫许青岚伤心,于是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以往那般坚定强硬。 只是道,不管要怎么处理他,都得先让他活着对不对?他要是没命了,你仇报不了,反而会惹上人命官司。让我先送他去医院吧,等治好了,再看怎么发落他。 老管家心里盘算着,不能让顾家那边,尤其是家主知道,他得把事情先告诉顾斯南。 如今证据确凿,和那晚他说顾沆假借浴室想要侵犯许青岚时,只有一面之词可不一样。以顾斯南的性格,绝对不会包庇顾沆的,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许青岚讨个公道。 许青岚脱力地坐到沙发上,捂住自己发红的双眼,他也知道老管家说的话在理,便点了点头。 老管家是真的疼极了他这个样子,眼中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揉了揉许青岚的脑袋,轻声道,那我就先把他送去医院,如果叫救护车来的话,人多眼杂,指不定会节外生枝。 说完,老管家拿出一件宽大带帽的风衣,把情况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顾沆的样子遮了个严严实实,便将顾沆带出了房间。 下到车库,他刚把顾沆丢进车里,耳边却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心中一紧,老管家循声望去,便瞧见一个穿着管家制服,比他年轻许多,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保镖和助理的男人,于昏暗之处走向他。 老管家瞳孔骤然颤抖,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沉稳大方的模样,冲着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打招呼道,胡管家。 此人就是顾家的总管家,老管家对他一直挺不爽的,谁叫他自己是国外管家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在大小姐母家那边也是一直被重用着的。 结果跟着大小姐来到顾家后,就直接被边缘化,手头唯有几项零星的权力,其他的全被这个同行给紧紧攥在手中。可他也没办法,谁叫家主信任这个姓胡的呢。 此刻这人亲自前来,老管家估摸着肯定来者不善。他想要挡住顾沆的身影,结果胡管家身后的两名保镖直接上前来,把顾沆夺走了。 第227章 你这是干什么?老管家紧紧咬合着牙齿,瘦削面颊上的腮帮子都鼓了出来。 见姓胡的不说话,老管家脑中划过念头,心脏瞬间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一瞬间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但他还是支撑着问道,是家主的意思? 他刚要去医院,这伙人就来了,所以家主是知道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吗?那家主清楚许青岚的存在吗? 少爷是时常接济人的,把人带回住所照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许青岚之前那模样,没什么人会觉得不对劲。 但现在许青岚长得颇有点狐狸精的意思,他怕家主会多想,万一家主觉得是许青岚勾引了顾沆,或是认为许青岚接近顾斯南,也是别有用心的,要料理许青岚,该怎么办。少爷能够在家主面前保住许青岚了吗。 在大少爷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胡管家这才开了口。 比起老管家这个人生快要走到尽头,于是专业礼仪都给忘干净,做事情越来越毫无顾忌的人来说,胡管家简直像座雕像,给人一种生硬,僵直,死气沉沉的感觉。 工具可以体现主人的爱好和性格,主人习惯使用这么一把生冷的刀,足可见其本身是一个控制欲极其强的人。 说罢,一行人便要离开,老管家见状,连忙喊住胡管家,胡管家没有停下脚步,他就主动跟上去。 还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了,好声好气地低着头道,胡老弟,咱们也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你口风稍微给我露点好不好,老哥我谢谢你了。 胡管家并不看老管家,一行人分别上了三辆车,往顾家驶去。 老管家被喷了一脸汽车尾气,神色难看至极,他连忙跑上楼,打开房门,开始在屋里搜罗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看见老管家去而复返,还这么一脸慌张,疑惑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却来不及和许青岚说什么,一门心思想看看屋子里是否有他不知道的摄像头,又把每个窗户的窗帘掀开,探头往外面看,有没有可以让人监视这屋里情况的地方。 许青岚也觉得不对劲了,走到老管家面前问,怎么了? 老管家心脏简直像压着几块砖一样沉重,看着眼前脆弱漂亮得不得了的许青岚,他牢牢地握住许青岚的肩膀,固执又担忧道,你得换个地方住,一定得换个地方不然会有危险的。 第19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 老管家第一时间想,把许青岚送回许家可不可行,但又觉得许青岚和他那个不做人的干弟弟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他那个干弟弟肯定不会为了许青岚,和顾家闹不愉快。可如果不回许家,那许青岚又该去哪里呢。 老管家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却根本想不出个结果。 而许青岚听到老管家让他换个地方住的话,皱了皱眉,直接道,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顾沆对他做这种事,不就是想把他赶出去吗,他偏偏不走,就要气死顾沆。 哎你哎老管家瞧见许青岚这铁了心的模样,颇有些头疼。 他没办法把隐患直白地说出来,一是怕吓着许青岚,二是他如今总觉得自己在顾家那边的监视之下,他心里是恐惧着家主的,很怕家主知道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许青岚不明白老管家为何这般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顾沆呢?你是已经把他扔在医院了吗?这么快? 老管家唇抿得死紧,他自己提心吊胆,就不想让许青岚也跟着害怕,让许青岚知道其怕是已经被顾家那边给注意到了。 于是为了安抚许青岚,就撒谎道,我派了个人带他去医院,等他的伤势一处理好,人醒过来,就送他去警局,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老管家也不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许青岚平日里除了玩游戏,就没什么爱好了,简直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美人。他能有什么机会知道外界的消息,能高兴一时就让他高兴一时吧。 许青岚也不觉得老管家会骗自己,他知道老管家是极其喜欢自己的,果然听到老管家说的话,带着疲惫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那漂亮的五官,一笑,就更是活色生香,在灯光下,美得不似真人,又兼具几分病气,叫老管家看着心脏都在抽疼。 眼底掠过一抹愧疚,老管家让许青岚先去休息,等许青岚一上楼,他又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摄像头,可直到夜晚,月上枝头,他都没有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老管家不顾仪态,烦躁地坐到地板上,满是皱纹的双手捂住脸。他不明白既然没有摄像头,顾家那边怎么会对这里的状况了如指掌。 他一向心理强大,年轻时最春风得意的那会儿,手里管着几百个人,一天忙得不歇气,连月来严重睡眠不足,也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完全喘不过气来。 瞥见钟表的指针转到顾斯南平日回来的点上,他连忙搓了搓脸,强打着精神,把屋子里的东西回归原位。最后收拾到浴室,他清理完血迹,看到散落的灌洗仪器,眸中浮现出极度的厌恶。 把东西砸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中,想到这仪器的灌头虽然是橡胶的,但形状如此尖锐,尺寸又这样长,也不知道许青岚有没有受伤。 他当时在极度的震惊之中,没有细看,此刻回过神来,连忙跑到许青岚的门外,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他就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许青岚已经睡熟了,屋内没有开灯,就显得有些黑,但借着外边走廊上的光亮,老管家依旧能够看到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哪怕在睡梦中,也好像在忍耐似的,紧紧蹙着眉头。 老管家轻轻地推了推许青岚,看见迷迷糊糊的人睁开了眼,就放柔声音,问道,你受伤了没有?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身体是自己的,别为了赌气放任伤口恶化。 许青岚的确是不舒服,他那里何曾进过东西,顾沆又是不管不顾,直接往里面怼的,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划破了几道痕,虽然没流血,但是能够感受到那种因为操作不当产生的疼。 只是他这个人,骨子里是有极强的大男子主义的,很怕丢脸,被个男人搞得这么凄凄惨惨已经让他难以接受了,还要去医院,他实在接受不了,便直接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不理老管家了。 老管家本来就把许青岚当做自己的儿孙一样地喜欢他,如今这份疼爱中更多出愧疚和悔恨,他总觉得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顾沆有机可乘的,于是就越发把许青岚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哪怕自己热脸贴上许青岚的冷屁股,他心里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感觉,反而觉得许青岚这种无赖的样子,挺招人笑的,蛮可爱的,于是声音越发轻柔。 跟哄小孩似的哄他,你不想去医院的话,我找个认识的医生来帮你看一看好不好,偷偷的,不让其他人知道。 老管家想到自己有个认识的老同学,他孙子就是在国外攻读医学的,于专业领域出名的很,这一两天就要回国参加个研讨会。 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只要打过招呼,人家决不会把事情泄露出去,他也相信人家的能力。 许青岚起先还是没动静,他在有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还是很明白的,只是他现在堵着气,一时之间觉得过于羞耻,才没法答应老管家的提议罢了。但老管家既然把梯子都给他递到这个份上,他也就顺势点了点头。 被子被带得动了动,许青岚年纪不轻了,但身体单薄孱弱,于是总给人一种幼感,哪怕是同龄,都没办法把他当个中年男人,更何况老管家还比他大一轮。 此刻见这人瘦瘦的,小小的,被裹在被子中,眼神当真是慈祥得像是有烛火在其中化开。 那你休息吧,我在厨房里面做点饭菜温着,你睡好了随时去吃就行。老管家说完,放轻手脚出了房间,就跑到厨房里去了。 等他忙活完,时针又转了两格,现在是真的到了实打实的深夜,却还是不见大门有动静。 但今天凌晨的时候,顾斯南分明和顾沆说过会回来的,老管家不由得有些担忧,就给顾斯南拨去了个电话。 电话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老管家问了过后,顾斯南便道,我最近做的那个新直播功能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所以有点忙,今天是回不来了。 我给小沆打过电话,他没接,但后面给我发了短信,说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会住校。我正准备给你打声招呼,李叔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你自己休息吧,不用等我。 老管家心中讥讽地想,就顾沆脑袋被砸得白骨都露出来的状态,还能清醒地给顾斯南回信息,这不是说笑吗,肯定是那姓胡的在家主的授意下代替着回的。 第228章 他是真想把顾沆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顾斯南,可耳边又想起了死对头说的话,在大少爷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叫他只能不甘地咬住牙,把呼之欲出的话重新吞回肚子里,但他到底是为许青岚打抱不平的很,暗戳戳道,住校?怕不是吧,人家胡管家亲自来接的,二少爷是重新回顾家去了。 是这样吗?顾斯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他也没有想到顾沆会对他撒谎,问老管家道,小沆怎么突然回去了? 他没脸呗。老管家点到即止,不敢再说下去了,只是道,少爷,你要有时间就尽快回来吧,我有要紧的事想和你当面谈一谈。 老管家觉得许青岚的去处,还是得和顾斯南商讨一下,才能确认许青岚的安全。 在谢氏的顾斯南听着老管家的话,心中起了疑心,但接下来不管他怎么询问,老管家都不再说了,他便结束了通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自从离开顾家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那个号码。 电话被接通,先是听到一阵暧昧的水声传入耳中,有女人在嬉闹,他的父亲调笑着轻斥了一声,声音醇厚低沉,裹挟着敷衍与慵懒的磁性,甚至能够让人想象到其此刻抱着女人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女人不再发声了,顾斯南才听到父亲不紧不慢地,用那种意味不明的语气对他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有我这么个父亲。 小沆是您让人接回顾家的吗?顾斯南直接询问,并没有进行多余的寒暄,他被人殴打进医院里,您也不管不顾,现在您突然想起他,又想做什么?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顾翊川的声音透出一些若有似无的不愉。他对长子的各方面都是极其优秀的,唯有心软这一个毛病,他一直以来都十分不满意。 他扶植顾沆,不是对那个私生子有多疼爱,只是想把私生子当成磨刀石,让顾沆和越来越不听话,甚至连家业都不想继承的顾斯南斗起来。 结果这两个利益天然对立的人没有斗,反而还处出真正的兄弟情来了,当真是可笑的很。 叫他觉得顾沆无用的同时,就越发地想要摁着长子对自己低头,按照自己的规划,走上他想要他走的那条道路。 爸,对弟弟好一些吧,他是无辜的,不应该被卷入我们之间,被随意当做棋子。顾斯南再一次劝告道。 他是乐意的,如果没有我,他一辈子都过不上现在的生活。顾翊川十分平静地说,你迟早也会乐意的。 顾斯南不做辩驳,只是道,最近我的工作要完成了,我很快会辞去在顾氏的职务的。和谢氏一直以来的合作项目,希望您找个时间,安排人和我对接,我等顾氏这边的电话。 说完,便直接将通话挂掉。 豪华至极的包厢内,成熟俊朗的中年男人,听到电话被直接挂断的忙音后,微微眯起深邃锐利的双眸。浑身那种漫不经心,洞悉世情的浪荡劲,便瞬间被一种致命的危险所替代。 他怀中正在撒娇的女人看到他这神色,面容瞬间凝固,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但在她心惊胆战的时候,却见顾翊川摇了摇头。 颧骨分明,下颌线条刚毅的中年男人,像是一个普通的,对自己叛逆期的儿子感到无奈的父亲一样,叹了口气道,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对付起他老子来,倒把事做的这么绝,分割关系的这么彻底。 语气是不满的,但肤白貌美的女人看着他上扬的薄唇,知道他心里是满意这个儿子的。此刻氛围一轻松,她就又往顾翊川坚实宽厚的怀里贴,鲜艳的口红在顾翊川的胸膛上,印出极其引人遐想的痕迹。 不闹了,我还有点事。顾翊川掐住女人的后脖颈,女人便识趣地离开他的怀抱。 顾翊川敞着衣襟,起身往门外走,等候在外的几个助理中的一位,恭敬地将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跟随着他往车库走。 司机看见顾翊川的身影,对着他弯腰行礼,随即打开车门,顾翊川坐进去,吩咐道,去看看我的小儿子。 第19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一) 疼,头疼的简直要炸掉了。 顾沆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反射性地往后退,头便重重地撞到床头上,由此原本已经缝合好的伤口,再度裂开,将纱布染作深红。 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公司文件的顾翊川抬起头来。他穿着一身浴袍,敞开的衣领暴露出坚实胸肌上被人抓挠出的红痕,人到中年,依旧一副放纵的玩世不恭模样,在儿子面前也没有什么收敛的。 我可是守了你一整夜,你这种反应,真叫让我伤心。这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嘴角上扬。 其生得一副风流相,眼角天然炸花,上了年纪,就更明显了,衬得深邃的双眸越发薄情野性。瞳孔中倒映着灯光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在酒杯中晃动着的陈年威士忌。 爸爸。顾沆微微低下头,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的很,笼罩着淡淡愁绪的眉眼,也暗沉了许多。 顾翊川见到顾沆这副模样,却没有什么疼惜的神色,反而蹙了蹙眉。似乎觉得青年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件极其不体面的事,连带着他这个老子也丢脸的很。 你哥最近领了个人回去住?长得很漂亮?顾翊川听下属的报告,开始说那个人普通至极,后面又说模样精致,把他都给搞糊涂了。 顾沆听到顾翊川提及许青岚,神色冷漠,但还是点了点头,就算他对许青岚有再多的偏见,他也无法否认许青岚长得不好看。 顾翊川轻轻地笑了一声,看向顾沆头上缠的厚厚的纱布,也是,如果模样普通,你也不会干出这种事。 顾沆立刻急了,他根本没有对许青岚生出任何的色欲之心,顾翊川如此说,他觉得好像在侮辱他似的,张嘴便想要解释,但顾翊川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顾沆只能合上已经分开的唇瓣。 顾翊川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文件的封面。他了解他的长子,旁人总觉得其心软好糊弄,装个可怜就能够从其身上得到许多好处,但其实顾斯南什么都明白,只是大多时候并不想计较罢了。 只是平日里长子捡些流浪汉老太婆暂时接济也就算了,要是遇到个落难的美人,顾斯南赠些钱物,帮忙找个暂时的落脚地就是顶了天了,是决计不会把人带回家中的。 那个小子看不惯他爸的风流薄幸,所以在这方面近乎严苛地洁身自好,从不会让自己陷入瓜田李下中,哪怕只是风言风语也不愿意。 可如今怎么会出现一个例外呢,一个漂亮又可怜的男人啊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顾翊川从不觉得真有爱情这个东西,所有的暧昧伊始都只是见色起意而已,顾斯南再不一样,那也是个男人。 男人就算面对美色不动心,能连一点好感都没有吗。同住屋檐下这么久,若说什么情愫都没有,那才是真的见鬼,圣人也无法拥有如此一副琉璃的干净心肠。 如今顾翊川是不指望顾沆了,顾沆就是个完全扶不起来的废物,一点野心都没有,真是白白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 但如果是那个如今处于他长子庇护之下的男人呢,那个男人能像是一条锁链,绑在他长子的脖颈上,由他牵制摆布吗? * 接机口到处都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自己亲朋好友或是上司客户的人,老管家也站在其中。 为了能够顺利接到老同学那在医学界十分受人瞩目的儿子,他甚至还做了个印着名字的牌子,高高地举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身形欣长,容貌出众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那人穿着质地十分好的衬衫与西装马甲,外面配着件十分像白大褂的外套。 其气质实在是太好了,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就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就连老管家也不可免俗地多看了几眼。 直到那个年轻人走到他的面前,对他点了点头,李爷爷。 老管家一怔,这是他老同学的孙子?不会吧,他老同学外貌十分普通,他也见过老同学的儿子,遗传老同学标志性的温厚五官,同样是扎进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 怎么孙子就跟变异了似的,整个人又高又帅,这得找个什么样的天仙媳妇,才能把遗传的基因拗成这个样子,怕是祖坟烧了高香吧。 你是苏逸年?老管家不确定地出声。 苏逸年对老管家笑了笑,登机前我们才通过电话,只这么一会,李爷爷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真是奇怪的很,他这样斯文俊秀的五官,笑起来应该是春风化雨才是,但那双狭长的眼和削薄的唇,却叫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肃冷,整个人充斥着距离感。 第229章 老管家也露出一个笑容,真想不到逸年你这么优秀,我被惊到了哈哈哈,你爷爷可真是好福气,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孙子,怕是晚上都得高兴到睡不着觉。 一边说,他就一边带着苏逸年往外走,向他指明自己车停着的方向。 接机口的人本就多,老管家慢慢的,就十分自然地落后了苏逸年几步。 苏逸年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好像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面走。 而老管家拿出手机,偷偷地拍摄了苏逸年一张照片,给老同学发过去。 试探性地道:[已经接到你孙子了,这些天我一定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让你孙子好好感受一下故国的风土人情。] 打文字,又到网上搜了搜苏逸年的信息,苏逸年在医学界非常出名,老管家之前听同学说其有个什么研究,重要到在国外很多黑/帮都盯着,这么有分量的人物,网上当然能够搜到照片。 当老管家看到那些照片上和眼前年轻男人一模一样的脸,按了按太阳穴,心想他肯定是被顾家那边的监视搞得神经兮兮的,所以疑心才这么重,竟然老同学的孙子都要怀疑。 走在老管家前面的年轻男人,感受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拿出手机一看,对话框里显示的是老管家发给同学的那句话,他明目张胆地打字回道:[麻烦你了,老伙计。] 后方,收到这条信息,老管家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 加快脚步,他重新走到与苏逸年并排的位置,像一个普通的长辈一样,热情询问苏逸年一些老掉牙的话题,工作生活,家人健康,一一问了个遍。 苏逸年都耐心答了,他的教养很好,但老管家这种人精,哪里瞧不出苏逸年那种温和中,几乎不怎么进行掩饰的冷淡。 老管家有点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他的想象中,他和老同学关系这么好,他对老同学这个无比优秀的孙子也应当是极其喜欢的,但他就是有种隔了一层的感觉,心里实在亲近不起来。 他说那些寒暄的套话,一是出于人情世故,二也是想要和苏逸年拉拉关系,毕竟他还想让苏逸年给许青岚好好检查治疗一下。 此刻见苏逸年也不想听,干脆就不说了,带着苏逸年上了车。 苏逸年很满意老管家的安静,浑身的不耐褪去了许多。坐在车辆后排,他解锁一个加密的对话框,对联系人发送了消息:[任务已完成。] [这么快?我以为你会选在研讨会前后,对苏逸年动手,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那边很快回复。 [碰巧而已,本来这次来华国,想顺便去见个人,没想到七折八拐,目标人物和那个人倒能拉上点关系,我就借目标人物的身份用一用。反正目标人物现在也去见阎王了,这个身份谁用不是用呢。] 在雇佣兵组织里,代号为医生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地打着字。 结束对话,他看向正在开车的老人,干他们这一行,各种技术都会有所涉猎,哪怕他的主攻方向是医学,篡改一下网上的照片信息,或是搜索一个玩家最近的ip住址,倒也没什么问题。 两个小时后,当车辆驶入富人区的街道后,一直沉默着的老管家才开了口,那个逸年啊,你爷爷有没有和你说我请你来是做什么的。 爷爷说您的一个小辈受了些伤,不太好去医院,所以让我帮着去看一看。医生回答。 是这样没错。老管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这个小辈吧,隐秘的伤口是在那个地方,就是比照女人和男人,男人和男人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承受方受到的那种伤,当然也没有真的那样,就是用其他东西的时候,没太收着力你懂吧。 所以是被男人用道具捅出来的?医生用平静严谨的语气,直接把在老管家那里颠三倒四,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话,无比直白地讲了出来。 老管家都被搞得一愣,呐呐地半晌开不了口,这时医生却十分自然地提醒道,李爷爷,看路。 老管家才发现因为他的分神,车都要撞到人行道上了,连忙打方向盘,让车辆回归正常的行驶线路,才抹了一把冷汗。 而后有些难以启齿地对医生小声道,是这样,逸年你可以吗?我知道这样的请求也挺让人为难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没问题。医生又笑了笑。老管家从车内的后视镜看到年轻男人这个笑,觉得其和之前那种假面的笑容不一样。 真实到有些邪气的地步,叫他这个一大半的身子都入了棺材的人,都有一瞬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的冷意。 第19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二) 谢氏,总裁办公室。 谢亭将新直播功能完备收尾的各种事项汇报给大哥。本来按照大哥的要求,谢亭是会和他的二哥谢钊一起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 如今他的二哥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担心二哥,其实是没什么心思放在工作上的,更何况他还要处理自己的学业,忧虑的心理负担加上分身乏术,让他实在有些疲于应对。 只是他一向是不做就算了,只要做了,就必然要认真做到最好。所以他虽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下抹着的淡淡的青色,于白皙干净的皮肤上显得无比醒目。 但他行事依旧是无比有条理的,哪怕这是他初次接触公司的事务,也做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做完报告,他又向大哥提出自己的想法,新功能上线,按照市场部的预计,成熟的全息影像捕捉和传输技术,不仅能让我们的用户留存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各种无比真实的沉浸式科幻直播,还可以吸纳许多传统游戏及影视的用户。 所以我在想宣传一定要到位,能不能官方举办一个大规模的线下玩家聚会,邀请主服的头部主播和资深玩家,会上展现我们新技术的效果,全平台进行直播。 这样不仅可以增进玩家们对游戏的感情,还可以打出名气,后续以此为基础,进行虚拟空间的价值转换。 清秀得让人联想到一颗稍微用力,就能用刀破开,含水量极其高的竹笋的少年,把自己做的方案交给大哥,他说的公事公办,但其实越讲到后面,他的视线就越往下垂。 一开始,他规划这个方案的时候是没什么私心的,到后面他却突然想到,如果真组织一个《末位》的官方聚会,他就可以邀请青崖来,也可以见一见青崖了。 也许这就是谢家人的基因,哪怕谢亭平日里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起来温顺的不得了,面对在意的人的时候,还是会有想要进攻,想要争取的冲动的。 谢以渐翻看着谢亭做的方案,哪怕以他严苛的评判标准来说,这方案也完全算得上是尽善尽美,一些关键的安排上,还显得十分老练成熟的,极具专业性。 不错。谢以渐把方案交给助理,吩咐了一句下发到具体部门开会时讨论,然后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顾斯南,问这位挚友道,你帮他修整过方案吧? 一点点。给询问自己多久能回家,明显有要紧事情要当面与自己商谈的老管家,发了条回复说明最早今晚,最迟明天中午后,顾斯南看向谢以渐。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绝大部分还是小亭的功劳。小亭很擅长做一个管理者和引领者,这段时间来事事都做得很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顾斯南受谢以渐所托,要帮着谢亭熟悉公司事务,做得极好,既没有像带小孩一样,手把手教着谢亭,也没有直接把毫无经验的谢亭推出去。 他都是把自己放到了辅助者的位置上,只有谢亭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稍作指导,所以谢亭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又扎实。而有了这次经验,后面谢亭不管再做什么,都有章可循了。 顾哥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谢亭听到顾斯南的话,斯文地笑了起来。他是真的由家境和学识蕴养出来的小少爷,将从容的气度刻进了骨子里。 胶原蛋白满满的面部被笑容牵动五官的时候,那种因为二哥长时间昏迷不醒,整个人笼罩上的阴霾,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配上那头乌黑柔软的发,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好像凑近他,都能够闻到他身上像是青春电影里的人物一样,那种清新的柑橘味道。 正事说完,窗外的夕阳颜色越来越深,光亮却没有那么刺目了。谢亭也是自己人,顾斯南也没觉得有什么,于是把自己早已经做好的决定告诉谢以渐,这个项目接近尾声,我已经和顾氏打过招呼,要辞职了,以后也就不来这边了。 第230章 此话一出,谢亭立刻就看向了顾斯南。 谢以渐倒没有那么意外,顾斯南作为管理层,这次做新直播功能的时候一直亲力亲为,他就已经有了预感,此刻道,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你可以在谢氏帮我。 谢亭立刻点了点头,因为顾斯南和谢以渐的关系,顾斯南从小到大对他都十分照顾,尤其之前他二哥被个男扮女装的玩家气吐血,出事那会儿,他心里难过极了。 但他的大哥有太多事情要忙,不会注意到他这些情绪,那时也是顾斯南一直在他旁边安慰他,开解他,他才没有这么难过。 所以对于谢亭来说,顾斯南几乎等同于他另一个没有血缘的哥哥。 他知道《末位》这个具有首创性的全息游戏,最开始的雏形就是顾斯南和他大哥一起做的,顾斯南对《末位》的感情自不必说。他不希望顾斯南因为家里的矛盾,就和《末位》划清界限。 留在谢氏多好啊,顾斯南和他哥本来就是朋友,工作上也已经磨合了多年,没有比留在谢氏,更适合顾斯南的了。 顾斯南却没有心动,他的模样是极其温润的,五官的一笔一画都英俊立体,却不带任何锐利的攻击性。他的脾性和他的模样也很符合,总是非常好说话的,但他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 此刻,他依旧是笑了笑,我爸这次是一定要给我个教训,现在尚且还有点耐心,所以还愿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到了后面就难说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可以达到目的,就算是损人不利己他也会愿意的。全息游戏依赖顾氏的脑域技术,以渐,我在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顾斯南其实说的很委婉,但如果直接把话讲透讲明白的话,是很伤感情的。 顾氏一直没想涉猎游戏,《末位》也算是时运造就的,所以顾氏的重心一直没有移到这上面。反而是谢氏,靠游戏发家,全息技术对于谢氏太重要了,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顾斯南知道,如果他爸以两家的合作为价码,谢以渐定然是不会站到他这边的。他这个朋友本质上和他父亲,都是以利益至上的一类人。 学生时代,他将谢以渐引荐给他的父亲,想要促成两家《末位》项目的合作,可当时他的父亲看准了谢以渐的废物爹出了事,还留下了这么大个烂摊子,资金周转不开的谢氏完全是靠着谢以渐这个高中生扛着,已经是到了危难关头。 所以趁火打劫,就只凭着脑域技术,其他项目资金,研发投入,经营成本什么都没出,就占了《末位》近一半的原始股份比例。 他那时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却也没有改变父亲的心意,而对于谢以渐,他当真是愧疚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甚至觉得没脸见谢以渐了。 可谢以渐却感谢了他,在谢以渐看来,救了你的同时再啃掉你的双腿,那也是救了你,弱小就应该受制于人,没有什么可讲的。 这个当时还不过十六七岁的朋友平静地对他说,如果他们两个处境换一换,他也不可能放过递到嘴边的这块肉,只会做的更绝更狠。他们的情谊固然值得珍惜,但永远不可能影响到他的选择和理智。 从那次对话后,顾斯南就明白了,谢以渐永远不会和自己是同路人。但他们除了在价值观方面,其他地方实在是太默契了。 无需像对其他同龄人那样费力解释交流,他们这两个少年天才之间的任何谈话,寥寥几句,或者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完全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对方接下来的打算,所以哪怕志向不一,他们也没有因此疏远。 顾斯南重情,与谢以渐从小到大的友情,二十几近三十年,不是说说的,哪怕这份情谊经不得真正的考验,他也十分在意且宝贵。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与其等到因为父亲出手,谢以渐直接摊牌,要他亲眼看着好友把两人的感情放到天平上,明码标价地用真金白银来称,还不如他自己早早做好打算,否则真到那个地步,那也实在闹得太难看。 顾斯南的话,谢亭只理解了个表面,以为顾斯南是不想让大哥面对顾氏那边难做。但谢以渐和顾斯南多年交情,他哪里不知道顾斯南真正所在意的是什么。 寻常人被好友这样想,虽然好友并没想错,也难免会有反应,或是觉得羞愧,或是觉得不舒服,乃至于恼羞成怒,不管如何,总归会表现的。 但谢以渐那矜贵面容上,却没有任何涟漪,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自己做好打算就行。 顾斯南看着谢以渐这沉稳冷硬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样,倒也没什么伤心的感觉。 他知道谢以渐的本性,还愿意和其继续做朋友,是因为他们两个相处起来真的很自在愉快,也代表他已经接纳了好友这一点。 如果遇到事情,就颠来倒去觉得好友对自己的情义不真,两个人付出的不对等,岂不是太过矫情,既要又要了吗。 但虽然不失落归不失落,顾斯南到底也是个俗世中的人,此刻就未免觉得要是能再有个观念一致,在同一频道的性情中人做朋友,应当也会很融洽。 那么谁是这样的人呢?顾斯南不由得想起在多家慈善机构,捐赠了巨大款项的青崖。钱不能代表一切,但愿意付出这么大,很难说那颗想要帮助别人的心是虚伪的。 如果他能和青崖做朋友,那他定然会无比荣幸。只是明明上次在游戏中别离的时候,他和青崖互相加了好友,但青崖之后却好像把他忘记似了,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顾斯南此前和青崖又没有什么交集,很怕人家现实中有事,他冒昧发私信打扰,在青崖看来他会很烦人,所以只能按耐住想要拉近距离的心,老老实实地等着。 思绪一飘到一直很想结识的人身上,顾斯南就有些分神了,等他被一声顾哥叫回神的时候,他用歉意的眼神,看向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谢亭。 刚刚没有听清,小亭,你是想说什么? 谢亭将椅子往顾斯南坐的地方移了移,他动的时候,大概是图快,人椅一体,一蹦一跳的,显出几分孩子气。 但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挺老成的,那你以后怎么办啊,顾哥,你和你父亲闹掰了,现在又把工作给辞了,以后靠什么生活呢? 顾斯南一听这话,轻轻笑出声来,他这个人是极其爱笑的,笑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并不张扬,十分内敛,克制,温和。 此刻这笑也不是嘲笑,而是受到亲近的弟弟关心,发自内心的那种愉快的笑,显得他这个人特别的苏,有种成熟男人身上,才能显出醇厚质感的温文尔雅。 他道,小亭都担心到这个程度了吗,放心吧,我还是有点收入的,不会至于流落街头。 谢以渐也开了口,你顾哥有几百家中小型新生企业的股份,个个发展潜力不容小觑,还有他所投资的基金会收益,创新公益产品销售,以及政府在他科技工作室购买的社会服务。 谢亭,你知道你顾哥每分钟只是呼吸,就有多少钱进账吗。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走错路,说不定还可能过上拮据日子,但以你顾哥的投资眼光和手段,这辈子是体验不了穷人的生活了。 谢亭闻言,有些惊讶地噢了一声,也没觉得自己说错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很坦然地继续问,那顾哥以后打算干什么? 做我想的,慈善和公益。顾斯南是非常喜欢游戏,但他最感兴趣的领域还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就在做的事。 他实在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商人,至少当不了他父亲所期望的那种商人。他们顾氏的各项研究专利,大多都是垄断科技和医疗的领域。 每当他看到那些在苦痛中挣扎的病人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把那些活生生的人命换成价格和数字。比起绞尽脑汁把这些人口袋里每一分钱都掏出来,他应该去做一些更适合自己,也更有意义的事情。 猜到了。谢亭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办公室里的氛围越来越轻松,谢以渐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便低头离去。 等门重新关上,谢以渐道,既然说起私事,我也有话要讲。斯南,你知道我二弟出的事吧。 我听小亭说过。顾斯南看到谢以渐平静深邃的目光,立刻有了猜想,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蹙眉问道,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吗? 与顾斯南现在位置极近的谢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目光不停在谢以渐和顾斯南之间徘徊。 他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想杀了那个在游戏中男扮女装,戏弄他二哥,把他二哥当猴子耍,让他二哥直接气吐血,时至今日都还没有清醒的人妖玩家。 可这件事情大哥已经交代了下去,他就不好搞得像怀疑大哥身边的人的能力一样,一刻不停地去询问进度,只能按耐下来。 第231章 但这一天天等的,他整个人真的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耐烦。《末位》是谢氏的游戏,查个玩家哪里有那么费劲,应该早就有结果了才是,怎么会等这么久。 现在听到大哥和顾斯南的话,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事情拖延到了现在,原来竟然和顾斯南有关,那是得谨慎着点。 面对着顾斯南和弟弟的疑问,谢以渐也没有兜圈子,直接道,导致我弟弟不省人事的玩家,其最近使用游戏舱的ip地址,就在你如今的住所。 第19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三) 如今的住所除了他自己会用游戏舱以外,就是 秦澜。这个名字从顾斯南口中吐出,他手指扶上额头。 顾斯南的父亲总喜欢说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顾斯南一直觉得自己从没有刻意地去装过,他只是认为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去辩个清楚黑白。 看到一个人,他不能只是就看到一个人吗。为什么非得审视一样,用刀把对方的皮囊划开,快速剖出血肉,骨骼,指向心脏的隐秘之地。 好像要占个上风一样,一眼就得把其所有的不堪,弱点,胆怯之处掌控在手中,让这个人的所思所想都逃脱不了自己的视线。 那有什么意思呢,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所以他遇到秦澜的时候,虽然发现秦澜一直在衡量自己的穿着打扮,有意地挑中了自己,他也并没有介意,还是将秦澜带回了住处。 他看得出秦澜是真的窘迫,那时寒风暴雨,这么一个孱弱苍白的人浑身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着,他怎么可能无视。 而这出于恻隐之心,本该只是解秦澜一时之困的交集,又在后来他瞧见无儿无女的李叔非常喜欢秦澜,完全是把秦澜当作了精神慰藉一样照顾着,相处着的时候,他就心里默认了,只要秦澜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那就让其一直这么住下去,反正他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能够让这辈子都围着自己母亲和自己转,完全没有个人生活的老人,每天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那由身份未明的秦澜,有可能带来的其余隐患,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且秦澜比他预计的要省心很多,除了日前和他弟弟闹出的,有所疑点的矛盾外,秦澜从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他没想到秦澜不声不响,在这里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把谢钊气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的玩家,竟然就是这个看起来很乖很柔弱的病美人。 秦澜?这是他的名字?谢以渐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谢亭面前。 他握住谢亭的腕间,稍微一用力,谢亭就抽搐似的松开了捏紧的手,露出已经被钢笔的笔头,戳到血肉模糊的掌心。 谢以渐垂眸看着,取出手帕递给谢亭,谢亭却没有擦拭已经流满指缝的血,就这么有些恍惚地攥着手帕,颤抖着瞳孔,祈求地看向谢以渐,喃喃重复道,那个人害了哥哥,大哥,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谢以渐平静地用手帕包扎好谢亭的手。很细致的动作,却因为眉骨清晰立体,三庭五眼严谨完美到一丝不苟地满足黄金比例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慢条斯理的感觉,不见什么温情。 落地窗外的绚丽晚霞投到他身上,给他的衣边也染上点昏然的,类似于铜黄的颜色,可他如雕塑般高大的身躯,却依旧是冷硬的,透着极强的压迫。 这个在少年时期,就肩负起偌大的一个往下坡路走的商业帝国的年轻总裁,表情的幅度总小到波澜不惊。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每处线条,都经过精心计算,带着无与伦比,超脱凡俗的秩序感的建筑体,工整,周正,挺拔,四平八稳到叫人捉摸不透的地步。 顾斯南看着面前这一站一坐的两兄弟,回答谢以渐刚才的问题,对,他叫秦澜,是我在住处附近的街道上遇见的,现在暂住在我家里,算是我的客人吧。 谢以渐看向顾斯南,他有一双走势极其平缓,于是看着儒雅而谦逊的双眸,瞳孔仿若幽暗深邃的古井。因为和顾斯南多年的好友,他便直言道,我要把秦澜带回谢家。 强制手段?顾斯南眉毛又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在我二弟醒来之前,我不会对他做任何事。 谢以渐说着,就感受到了谢亭直直看过来的,极度着急而又不赞同的目光。但谢以渐没有改变心意,依旧对顾斯南道,他在你这里如何生活,在谢家也能受到同样的待遇。 顾斯南神色依旧严肃,他想到老管家对秦澜的深厚感情,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要和李叔商量,还要看秦澜本人的意愿。 我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得太久。谢以渐说。 云阙庭,复式平层。医生换了鞋,跟着老管家走入客厅中。 老管家招呼医生在沙发上暂且坐下,准备独自先去看看许青岚的情况。因为顾沆发癫搞出来的事,许青岚这两天精神状况萎靡的很,他不知道许青岚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 医生干的都是些容不得一丝一毫差错的精细活,但他本人其实没有什么耐心。 他来就是想看看和k网恋的是什么样的人,并没有打算在华国长时间待下去,自然不想如此磨磨唧唧的,便道,我和你一起上去可以吗? 老管家略略一思索,就点了头。 他是要介绍两个人认识的,既然要见面,又何必让许青岚多跑一趟下楼来。再说那样私密的检查,也不可能就在客厅里大大咧咧的进行,也是要在房间里的。 两人便一起上了二楼,到了房间外,老管家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自言自语道,难道还睡着? 他今天走的时候许青岚就睡着,要是一直睡到现在,那时间也太久了,不得把脑子给睡疼,老管家心里担忧着,按下了门把手。 屋子里是黑的,但套房衣帽间的灯却开着,老管家立刻走了过去。 医生没和谁打招呼,脚步自然而然跟上了老管家。 老管家因为他这有些没礼貌的行为,脸色浮上一些阴霾,但他还指望着医生给许青岚看一看,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医生环视室内的环境,目光落到一台全息游戏舱上时,定格了片刻,才接着与老管家往前走去。 他个头极高,双腿也长,几步路,就隐隐要超过老管家了,可这时走到衣帽间门口的老管家浑身僵硬,慌里慌张地转过来,要赶医生出去。 但医生的目光,早已经越过老管家的头顶,把衣帽间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是个极其单薄孱弱的漂亮男人,他坐在赤红的毛绒地毯上,没有穿裤子,一双又白又直,脚踝上还带着圈被手暴力攥出来的红印的双腿,就这样弯曲地支起,露出毫不遮掩的春光。 他们目光相撞的时候,这人正拿着手机,手指以放大相片的手势,在屏幕上滑动着。等到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其他人,他惊吓地手一哆嗦,手机就摔到了地上。 医生垂眸看向手机上的图片,漂亮男人拍的是老管家请他来检查的地方,看来真被捅得挺厉害的,不仅老管家急得不得了,这人自己也担忧的不行,所以都等不到专业人士到来,就想先以这种方式,简单瞧一瞧部位有没有出现破口。 第19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四) 医生看过山魁的直播,见过其网恋对象在游戏中的样子。 他也知道虚拟世界和现实自然不能化为一谈,但印象都是先入为主的,他以为这次来,会见到一个气焰嚣张,张扬无比的男人,却没想到这人线下竟然是这样子的。 纤弱到连个正常体型的女人控制住他,如此可怜,瘦削,随便什么伤害落到他身上,都能被放大到极致,留下深刻的痕迹,连没有经过打磨的宝石都能划破他的皮肤。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没有焦点,没有实处,分明年纪不轻了,却给人一种幼鸟一样,不经世事,不堪摧折的意味。 是只适合养在金丝牢笼中,叫人疼着爱着,耐心哄着的无辜宝贝。 一时之间,在医生心底中酝酿的那些迁怒的烦躁,瞬间没了发泄的对象。 谁会因为一朵花,开得张牙舞爪,品种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就伸手去折断花茎。如此脆弱的玩意,衬得去伸手伤害他这个行为,都显得十分没有意义,无聊至极,莫名其妙。 医生思绪有些放空,他开始思索自己跑这么一趟的意义何在。而这个时候,一样东西朝着他砸来。他下意识地避开,那东西便落到了地上,医生偏头一看,是件薄薄的,贴身穿的布头。 医生修长的手指挑起那布头,还能感受到纤维中散发出来的,刚从人身上脱下来不久的余温。 淡淡的香气,有点冷,又有点甜,让人想起动物界中,一些雌兽为了吸引雄性,所散发的信息素。 第232章 他挑起眉尾,看向许青岚,便见许青岚望着他的神情,无比愤怒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懊恼。 医生心道,这男人模样稍稍逊色于游戏中,可一旦生气起来,倒是活色生香,眼尾泛着淡淡的薄红,嫩生生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一下子就明艳的不得了,灼烈到刺得他眼珠子都涩了。 许青岚脑袋疼到神经抽抽,他用手捂住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催促自己气到已经糊涂的理智赶紧恢复。 顾沆先前给他灌水,尖锐的灌头是真的划到了他的内壁,开始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觉,后来慢慢的,就开始隐隐作痒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想要看一看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但他眼睛又不好,抱着腿哪怕凑到镜子面前,角度问题也让他看不清细节,所以他才会想要用手机拍下照片来看,谁知道竟然被人发现了。 要是只有老管家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陌生人。他是极其爱面子的,这种情况真是恼羞成怒到恨不得弄死这个不认识的男人,于是随便就拿手边的东西砸了出去。 结果反应过来,才发现扔的是内裤,现在他是又愤恨,又尴尬,又无地自容,只想这幢房子马上爆炸,把所有人一块炸死算了。 而在他不断深呼吸,缓和着自己情绪的时候,他听到清晰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自己。一睁开眼,那陌生男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内裤重新放到他的手边,低声道,抱歉。 年轻男人弯着腰,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原先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个头那般高,身材哪怕包裹在整洁衣物中,也能够透出流畅有力的线条,至于面容,许青岚就只能看个影影绰绰了,只瞧见皮肤甚为白皙干净。 此刻近了,他才发现这人五官柔和斯文,蛮符合他的审美的。 许青岚心中的怒气消减下来,他对于这种好像用力捏一捏其面颊,就能够红了眼睛的清秀长相,一直是有极大的包容心的。 而只要看得顺眼,那种自诩大猛攻的心理重新占据上来,就给别人自动添了好几层娇妻滤镜。 觉得这个人又不是故意撞见他窘迫境地的,而且第一时间还真诚地和他道了歉,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还计较,那未免太过矫情。 于是抬了抬下颌,冲着医生道,我原谅你了。 医生见眼前男人下身不着寸缕,而自己与他靠得如此之近,他不想着赶紧遮掩自己那柔腻雪白的双腿及重点部位,还露出如此一副坦然的模样。 那漂亮的眼睛,对面自己时晕着的眸色,竟然像是大丈夫对待值得怜惜的女子一样退让的,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 k这个网恋对象,实在是有点意思。 在游戏里,这人用着具充斥着男性力量的躯体,不管是展现出保护,亦或是进攻的姿态,都让人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可现实中美人明明娇弱万分,还刚被一个男人捅到要请医生,却依旧对其他可以辖制他的男子,生不出任何畏惧与怯懦之心,如此平淡,直率,锋锐。 就不免让人催生出巨大的,想要在床榻上好好教训他,把他从所其臆想的主宰世界中,拉回现实,直面那些从来不是打算臣服他,而是只想填满,凿烂,打破他的粘稠欲想的念头。 感激您的宽容。医生唇角上扬,重新站直身子。 他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多有恶趣味的人,大多数时候他的生活是很枯燥的,接触的除了医疗器械的冰冷,就是活人鲜血的滚烫,但k的这个网恋对象,实在是一个让人很容易,生出多余的想法的人。 而看眼前的美人,似乎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思的。明明之前被撞破窘迫境地的时候,还那么生气,结果在他靠近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排斥行为,反而很接纳他。 医生思考着,下意识将略微有些歪斜的袖扣给摆正了。 许青岚看着挺起腰身,就显得特别高,乌暗的影子一压下来,极其肃冷荒芜,不近人情,因为长相带来的那种文弱感,也一下子就褪去的医生,眸中的兴味就没那么强烈了,反而多出几分惋惜和遗憾来。 果然,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完美情0。养眼的脸,没有配套的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体质,就像是没有冰镇的白葡萄酒,也就粗略一接触,才足以叫人心动的了。 你先出去吧,我要整理一下自己。许青岚摆了摆手,开始轰人。 医生上扬的唇角一僵,不明白原本对自己挺热切的人,为何态度突然冷了下来,不,也不能说冷,就是乏味了。 是的,乏味这个词,还真让人不太愉快。医生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但还是礼貌性地一欠身,而后走出了房门。 门被关上,他听到交谈声从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但医生知道,老管家应该是在对许青岚说明他的身份和来意。 低下头,瞧见又在行走间歪掉的袖扣,医生有些烦躁地将袖扣再次扭正,大脑像是精密仪器一样,飞速地思考着许青岚变脸的原因。 忽而,他扯掉了袖扣,有些讥讽地笑了一声。来之前,他觉得k那因为幼稚的情情爱爱,把自己搞得失魂落魄的样子无比可笑,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就为了一个在游戏中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一个在和游戏好友暧昧不清的时候,现实生活中还过得有声有色,被人捅到要看医生的男人,他的情绪竟然产生了如此反复的波动,只一个照面而已,他就被吸引住了吗? 医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油然而生一种排斥和厌恶。他不应该这样的,他视情欲为未开化的野兽才会产生的低俗冲动,从来不屑于此,活了近三十年,连自渎都未曾有过,现在怎么能够堕落至此。 脚步迈出,医生便要离开这里,但这时门却突然开了,一头银发的老人走出来,对他道,我和小秦讲明白了,你进去吧,他在床上等你。 这话实在是太令人遐想了,哪怕医生清楚明白老管家话中的意思,但已经往外迈出一步的大腿还是僵直在原地。 屋内浸润的冷调的甜香慢慢氤氲出来,是和那件薄薄的布头一样的,在漂亮男人骨肉肌理上沾染的味道,这是雌兽在吸引雄兽骑上它的信号,医生喉结滚动,走入了门内那个迷幻的世界。 又白又直的双腿不停晃着,许青岚坐在床边,浑身气压有些低,我要怎么做? 他心情不太好,想到伤处,就想到顾沆,哪怕对着医生这无比好看的长相,也实在摆不出什么和善脸色。 医生垂着眸,从外套里拿出无菌袋,取出里面折叠的橡胶手套,像刚才在衣帽间那样就好,抓住脚踝,把腿抱起来,将需要检查的地方面对我。说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 许青岚磨了一下牙,便照做了,率性到有些放浪的地步,可医生单膝跪地碰他,却发现他青涩得如处子一般。 第20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五) 洞穴外部原本正常情况下呈现着粉色,现在却隐隐泛出一种很灼目的红。医生想要看清楚更细节的状况,就扩得更大,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照进去并且伸手去检查。 岩壁有些湿滑,于是摸上去有种很有弹性的错觉,也许也并不是错觉,这幽窄暗道的确是在一收一拢。永不停息的流水潺潺间,充斥着极度的危险,稍不注意,男人就会死在里面。 医生目光一毫厘一毫厘地推进,发现了岩壁上一些十分不起眼的划痕。并不怎么深刻,只是浅浅的,淡淡的,但那种错综的线条,明明白白地诉说着暴力,能够让人想象到,当时造成这些痕迹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激烈的场景。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一管万能的治愈药膏,指腹蘸取乳状膏体,而后往这些划痕上抹去。一道又一道,像是要通过这样的行为,读取那些他不曾亲眼目睹,如今只能靠着揣测跨越时间,去感受的情迷梦幻。 没什么问题,擦过这次药,短时间内不要再被进入,就能够完全好起来了。 医生用着有些冷淡的声音如此说,心里想着,怎么能够娇成这个样子,看来除了器物,是没真的被开凿过。多诱人啊,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处子情结,会不想在如此旖旎的境地中,如野兽标记地盘一般,切身地留下自己的气味和模样。 许青岚一开始是坐着的,后来酸胀得厉害,尾椎发麻,身子瘫软,就仰躺到了床上。他有些累,于是略微急促地喘着气,但还是很乖地折叠着双腿,紧紧抓住自己的脚踝。 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变得有些汗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他的额前与面颊上。他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脚踝处之前被顾沆攥出来,已经有些消退的红痕,又被他自己用力叠加上新的颜色。 他不停告诉自己只是检查而已,现在和在医院检查其他的地方没什么两样,才能压抑自己糟糕的脾性,忍住想要砍人的冲动。 第233章 医生目光微微偏移,望见美人哆嗦的姿态,再往上看,便瞧见他饱满臀部与纤细腰肢连接成一道极其诱惑的弧线。收窄的那种角度,很适合男人用双手拢上去,就可以以此为把手把自己贴上去驰骋,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医生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许青岚感受到喷薄在自己伤处的滚烫鼻息,浑身的汗出的更多了,正在被检查的地方下意识的紧了一下。很羞怯的那种力道,医生的手指反射性地弯曲起来,指骨折出顶撞的弧度,让许青岚激动地弓起腰来,一下子叫了声。 医生心脏一跳,喉咙发干,觉得此刻自己犹如化身成了位拨弄琴弦的乐者,强硬或温柔,只是技法稍微改变,就能够谱写出完全不同的语调。 许青岚仰起头,掀起眼帘,目光锐利地看向医生。警告的神情,却因为他迷蒙的双瞳,以及震颤的身体,显示出母兽一般的可怜哀求来。这种能够让所有男人恨不得塞进去的神态,一下子就让医生昂扬起来。 医生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瞬间呆滞住,而许青岚虽然眼睛不太好,医生这么大的反应,他哪里会瞧不见,嫌恶地一皱眉,他就一脚踹向医生的面庞。 年轻男人现在处于恍惚的状态,没躲没闪,白皙俊秀的面颊上就这样被许青岚踢出了一块印迹,整齐的头发也乱糟糟地翘了个角。 他愣愣地伸手一抓,看着这瘦削干净,连脚趾都嫩生生的,指甲沁着美丽桃粉的脚,忽而张开削薄的唇,用力咬了一口。 许青岚脚趾蜷缩,瞳孔顿时放大,你有病啊! 医生神色依旧是木然的,他的视线移至许青岚那张极其漂亮,比游戏中更多出几分真实感的面庞,不停地滚动喉结,就握着许青岚的脚,在自己咬出来的那个牙印上反复亲了亲。 十分得寸进尺的举动,但他的眉眼敛着,说出的话也异常卑微,请您不要生气。我看着您,就控制不住产生想要膜拜的念头,所以才情不自禁地,向您索取几分甜蜜的接触。 男人一直辗转在各个国家,最少待的反而是他出生的这片大地。于是表达恳求与好感的时候,不像是直接在说中文,倒像是把心中那本来意思流畅的平常语句,重新用母语翻译了一遍,是以字里行间就带上一种译制出来的夸张感。 听起来有些突兀,但这种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的感觉,意外地对许青岚的胃口。 更何况医生长得宛如白玉兰一样斯文清秀,此刻单膝跪着,让许青岚完全注意不到他比自己要高的多,也要有力的多的身材,而是只专注于他的脸。 许青岚胸膛中窜出来的怒火都要涌到大脑了,这下瞳孔中倒映着医生的面容,迷迷瞪瞪的,就不出意外地被年轻男人这种态度给迅速安抚住了。 他又踹了一下医生,慢慢回过神来的医生重新恢复理智,瞧见他的不满,立刻松开了他。 许青岚冷哼了一声,若是他还用着游戏中的那具身体,此刻应该是透出一些压迫感的。 但现实中,医生只觉得眼前这孱弱的男人娇的厉害,本来就已经足够叫人心动了,现在更是可爱的不得了。真让他想从脚往上,把这脾性古怪的美人给又咬又亲,弄到哭出来。 我帮您把裤子穿起来好吗?医生常年干的是靠脑子的活,自然是十分敏锐地发现许青岚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只是稍加思索,他就摸准了许青岚的爱好,把另一条腿也跪下去,弓着结实宽阔的脊背,仰着脖颈,摆出一副得罪了别人,所以心中诚惶诚恐的样子。 居高临下的视角,自然而然就带来一种掌控他人的爽感。许青岚目光落在医生面颊上那块被踢出来的红印,觉得眼前这男人的可怜相真是十分戳中自己的癖好,便点了点头。 医生往前面膝行了一步,就开始伺候许青岚了。他拿着摆放在床边的那薄薄的布头,发现布头不是先前许青岚砸自己的那件,心中生出一些遗憾。 给坐着的许青岚从下往上套到了大腿的位置,他接着道,麻烦您抬一抬您那弧度又挺翘又饱满,好像一巴掌扇上去,就能够讨好地抖起来的屁股。 当然,后面的话,医生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沉浸在自己是个被服饰的大爷的许青岚,如他要求的那样稍稍撅起,医生眸色马上暗了一个度。 整理好布头,他拿起手边的裤子,一边像刚才那样给他穿,一边在心里想,他要是以现在的姿态,能不能把这个在游戏中到处找老婆的大猛攻给骗上床,他完全可以躺着,等许青岚提枪开干的时候,掐住这病歪歪的美人的腰坐上自己。 许青岚肯定得直接懵掉,随之而来的就是猛烈的挣扎,他就赶紧道歉,堵住许青岚的话头,说只是想扶许青岚一把,没想到这么一滑,就给滑进去了。 随即摆出想要让攻受方回归正常轨道的样子,坐起来,实际上身体笨拙地一挺,不断地去撞许青岚,等把许青岚咿咿呀呀地撞到没力气了,自然就能把这美人拆皮入骨,吃进肚子里去。 医生想着想着,本来就昂扬,现在更是给自己想到胀疼了,却听到门外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率先开口的那个是老管家,另一个声音,却来自于年轻的男人,听起来十分温文尔雅。 医生眉头紧皱,许青岚竟然是在和别的男人在同居吗,他目光落到许青岚脚踝处的掐痕上,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第20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六) 顾斯南本不该回来的这么早的,虽然他现在手头的工作都交接的差不多了,但新功能最后一点收尾的部分,还是需要他来把控的。 但秦澜和谢钊的事,实在给他出了个大难题。像这种私人的恩怨,他从来不会插进来,他一个局外人,也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但被他视为亲人的老管家对秦澜的感情颇深,他怎么能够置之不理。 进门前,他一直想着该如何和老管家开口,结果他这样纠结,走到跟站岗一样,站在秦澜门外的老管家面前的时候,还没张嘴呢,老管家就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顾斯南不明所以,停住脚步。老管家拉近与他的距离,放轻音量道,少爷,秦澜先生正在看医生,麻烦你小声一些,别打扰到里面了。 顾斯南点了点头,轻声问道,秦澜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一说到这个,老管家浑身马上笼罩在暴躁的气息中,还不是 他刚刚要说,又想到胡管家警告他的话,以及顾家那边如影随形的监视,只能咬牙切齿地转了话头,不小心弄伤了,我想着秦澜先生的身体,跑进跑出挺麻烦的,就请了个医生到家里来。 顾斯南看出老管家有事隐瞒,但老管家既然不愿意袒露,他就没有追问,装作自己相信了。 他一向是这样,不会用关心的名义,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之前对一直在顾家饱受着精神折磨,却因为母亲不愿意离开的顾沆是如此,现在对老管家也是同样的做法。 老管家这两天是一直盼着顾斯南回来,想着当面和自己的少爷商谈,能够让许青岚得到保护的安全去处。此刻他简直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目前首要的,肯定还是许青岚的状况。 所以老管家暂时按耐住,只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目光焦灼地看着房间的门板。 这时门把手转动起来,他眼睛一亮,看到走出来的年轻男人的时候,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没有问题,已经上过药了。医生回答着老管家,实际上目光却一直落在顾斯南上。 方才听到外面的动静的时候,医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结果许青岚的视线跟随着他的面庞不断往上,再往上,在他站定后,忽然往他身上看了一眼,之前眼里沉淀着的暧昧和调情,瞬间就没了。 医生这才发现,许青岚好像对体型偏健硕的男人不太感兴趣。那句k说过的,网恋对象不喜欢其样子的含糊表述浮现在医生的脑海中,医生终于明白,许青岚先前和现在对他态度忽热忽冷的原因了。 但站都站起来了,许青岚裤子也被他穿上了,外面还有个疑似和许青岚在同居的男人,他也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引许青岚,干脆顺势就出门来,瞧瞧来人的模样。 这一看,他就升起一种危机感。眼前外貌出众的男人虽然并不符合许青岚表现出来的审美倾向,但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是很温和的,能够中和掉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带来的一些冷硬感。 说不定许青岚将就将就,也能够把这口吃进嘴里呢,否则许青岚这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脚踝上的印记是从哪里来的。 医生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就和许青岚相处这么一会儿,就已经默认两人关系不一般,从而无条件扫射一样,对其他和许青岚有关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第234章 此刻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橡胶手套,本来是想要将其扔进垃圾桶里的,但他想到这手套食指的部分,还沾染着许青岚又香又甜的水,就将手套叠好,放进了外套口袋中。 而后走到顾斯南面前,对着顾斯南伸出手,你好,我叫苏逸年。 老管家在旁边解释,这是我老同学的孙子,m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毕业,整个人相当优秀,在业内有名的很! 顾斯南眨了下眼,握住医生的手,没有自我介绍,只是道,很高兴认识你。收回手的时候,多打量了医生一下。 医生唇角挂着疏离的微笑,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正巧我在疗养方面十分在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帮您看一看? 顾斯南还没有开口,听见这话,知道苏逸年专业能力是何等出众的老管家,就连忙答应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逸年!我家少爷这些天的确是忙碌的很,我又不在他身边,他有个头疼脑热我都发觉不了。 顾斯南见老管家这对自己关切无比的样子,笑了一声,也没驳老管家的提议,对医生颔首道,麻烦你了。 他伸出手,整个人自然而然表露出来的那种矜贵风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去客厅吧,这边请。 医生便往前走去,迈动脚步的同时,他伸手把自己被许青岚踹到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老管家心里记挂着许青岚,见他们两个有事情要做,也用不着自己,就道,那我就进去看看小秦了。 顾斯南应了声好,看着老管家走进了房间中,等到房门关上,才跟上了前面的医生。 他是教养极其好的人,有客人在,从来都是要客人感到宾至如归的。 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客人还在前面,他并不与客人攀谈,反而像是想起了没做完的事情一样,拿出手机,打个电话。 吴女士,是我,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是的,我现在在家里,快递直接送过来就好略略说了几句,顾斯南便挂断了通讯。 医生回头看了顾斯南一眼,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现在恋爱脑上头,自己看顾斯南跟个情敌一样,也就觉得和许青岚同居,关系明显匪浅的顾斯南,对他态度微妙是很正常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示意顾斯南伸出手,我先给您号个脉。 顾斯南也并不扭捏,把手腕露出来,递到他面前,没想到苏先生你看着年轻,倒还会中医。 医生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中医,但他像模像样地把手指按在顾斯南的脉搏上,做出把脉的样子,就开始编排了。 您的肾非常不好,外强中干,亏空的厉害,连八十岁的老人都不如。我看您这辈子最好一直清心寡欲,千万不可以碰男人,要不然肾阳流失过多,你性命都保不住。 这话说的实在是夹枪带棒的,难听的厉害,顾斯南却也不恼,还十分认真地点着头,好像要记住这些医嘱一样。 医生收回搭脉的手指,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然后将废纸巾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抬眼看向始终平静无比的顾斯南,他有点搞不清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这时短促的门铃声传来,顾斯南望过去,是我的快递到了,我去拿一下。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 医生看着他打开门的动作,忽然福至心灵,猛然站起来往楼上跑。 而在他已经踏上楼梯的时候,一队警察持枪闯入了屋子里。 领头的那位穿着长官警服的,气质无比干练的中年女人,看到医生的背影,连忙喝道,站住! 医生反手朝下面丢出了一个小型烟雾弹,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浓密烟雾弥漫了整层,众警察瞬间鼻涕眼泪一起流。 中年女人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往前冲,还朝着属下喝道,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一行人才乌泱乌泱地往楼上闯。 而此刻已经到达许青岚门外的医生,推门而入。 在看到正在和老管家谈话的许青岚,怔愣地望向自己的时候,他淡淡一笑,而后快步过去,掐着许青岚的后颈,极其激烈地吻住了许青岚的唇瓣。 小情,小琴?我听李爷爷是这么叫你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等下次见面,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说完,他便闪入了衣帽间中,堪堪从蒙圈中回神的许青岚,只瞧见他一片白色的外套衣角从眼前消失,衣帽间的门就被反锁了。 紧接着,伴随着急促紊乱的脚步声,一群警察涌了进来。 望向紧闭的衣帽间,中年女人沧桑锐利的双眼一眯,反应极快地奔过去踹门而入,其他警察也紧随其后。 随即,许青岚听到嘈杂的动静,该死,让他顺着管道跑掉了!给老子追!跳,赶紧跳!还怕黑吗,抓不到嫌疑犯的话,你们全给我降职! 一声盖过一声的粗砺喊叫极快消失,这队训练有素的警察风卷残云般,在别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继续朝着嫌疑人追击而去。 老管家下巴惊愕地大张着,半天,指了指已经不成样子的衣帽间,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斯南道,这是怎么了?逸年 那个人不是苏逸年。顾斯南打开手机,翻找出很久之前,一场国外慈善捐款会,嘉宾的最后大合影。 指着照片上,站到自己旁边的那个男人,他对老管家道,这才是真正的苏逸年,我和他认识,算得上交情泛泛的朋友。 因为上了年纪,变得有些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和老同学极其相似的憨厚质朴面容,老管家眼珠子急速颤动,猛然抬头望向顾斯南,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我不太清楚,但绝非善类。顾斯南的表情有些严肃,我和他握手的时候,发现他不仅手掌有很严重的因为长期持枪造成的茧,外套上也沾染着一点淡淡的火药味,所以我立刻联系了熟识的警官。而他在见到警察后的反应,也证明我没有想错。 像顾斯南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自然不能只是个书呆子,更何况他的父亲还崇尚狼性教育。 所以顾斯南从小到大,每隔固定的一段时间,都会在国外经受特殊的训练,以求在关键时刻,拥有辨别和自保的能力。 顾斯南也的确学得很好,和医生一撞面,就发现了不对劲。 但顾斯南认为这也有医生一时松懈的原因,后来这人不就迅速反应过来,连拥有四十多年警龄,屡次捕获多名大案要犯的吴警官,身手都不及他灵敏。吴警官带着这么多属下来,竟然都能让他逃脱了。 这样一个人物,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顾斯南想到医生脸颊上那块暧昧的印记,看向神色变得有些慌张的许青岚。 许青岚没有注意到顾斯南的目光,他现在心脏完全高高地提了起来。 给他检查的那个人既然身份有问题,那会不会给他抹的药也有问题。想到这个可能性,许青岚连忙爬下床,跑进浴室中,要将体内的药膏弄出来。 小秦!小秦!老管家跑到浴室外,朝门不停地询问许青岚,之前医生对他做了什么。 听完顾斯南的话的他,现在真是感受到了极度的后怕,他焦急地在门外踱步,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掌拍向额头。 心道难道他真的是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了吗,怎么最近这些事办的,一件比一件糟糕,之前因为他的疏忽,许青岚受到了顾沆的伤害。 结果现在他又把身份未明的人带回来,那个人还对许青岚做了如此私密过界的行为,许青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条老命赔上去,都觉得不够。 许青岚根本没有心思回答老管家,他坐在马桶盖上,用手指不停地抠挖。平常他哪里是能够做出这种举动的,尤其一门之隔,如此近的空间内,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可在生死面前,这些细节也不再那么重要了。直到把自己弄得汗水淋漓,双眸沁泪,许青岚看着再也裹不出药膏的手指,抽了一张湿巾,咬着牙,缓缓地将其全部推了进去,想要擦得更干净。 于是外面,顾斯南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类似于哭腔的,又软又媚的喘声。 第20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七) 顾斯南原本目光和老管家一样,都是探究狐疑地落到浴室门上的。 此刻骤然耳畔一烫,如同被电击,猛然将脑袋偏移方向,懊恼地盯着地板,好像要把地板盯出个洞一样。 他虽然从不近男女之事,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知道浴室里这声音明显是在打手枪。 他不太理解秦澜为什么突然跑去做这种事,还是在房间里有人的情况下,只能大概推测莫不是跑掉的那个假苏逸年,对秦澜下了什么下流的药,所以秦澜才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第235章 不过秦澜不介意,他却是万分尴尬的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连忙迈动脚步,往卧室外走。 这时,浴室的门却被推开了条缝隙,顾斯南回头望过去,只看见漂亮男人露出一小块面庞,平日里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此刻竟是染着红霞的。 他心脏又是重重被击了一下,连仪态都顾不得了,几乎是跑一般,慌张地离开了这处充满着桃色意味的空间。一走到走廊上,又连忙把卧室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屋内,一直没有得到许青岚回应,心急如焚的老管家连忙迎上去,你要不要紧?之前我听那个冒牌货说,他给你上过药,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搞什么小动作没有? 许青岚站在磨砂玻璃门后,掩盖着自己的身体,喘着气看向老管家,漂亮的眼睛里面全是水雾,神色惶惶不安,叫人怜爱极了。 就是他给我抹了药,我现在心里害怕的很,想把那些药弄干净,所以用湿巾去擦,结果湿巾推的太里面,我现在拿不出来了。 老管家表情立刻滞住了,他比许青岚还要着急,语速快的跟吐连珠炮似的,那怎么办,我给你拿个长点的镊子,你自己夹可不可以?不行不行,你要是操作不当,反而得把自己伤到,之前那个狗崽子弄的都还没好全。医院,还是得去医院! 说着,他抓住许青岚死死扒在门框的手,走,我们赶紧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许青岚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他赶紧往里面躲。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挂号,看医生,那他还要不要脸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向完全不认识的人诉说这种难以启齿的情况的场景。要是闹到那个地步,他得难堪死。 老管家见许青岚这不情愿的样子,收回手,用力按着自己闷痛的脑袋。 他无儿无女,没有享受过什么所谓的天伦之乐,从小带到大的顾斯南又是个独立性极强的,如今到了现在快要入土的年纪,才感受了一把小辈闹脾气,那种无奈又心疼的感觉。 不得不说,虽然神经都被搞的一抽一抽的,但他不仅不讨厌许青岚的任性,反而觉得许青岚这种在他面前任性的模样,他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眸中沁出无比慈祥和蔼的光芒,老管家哄许青岚道,不去不去,你不愿意咱们就不去了。说着,他脸上又浮现出极其为难纠结的神色,但你这情况,也得快点解决才行 老管家倒是很想帮许青岚,但他这么个年纪,加之保守的思想,是做不出为老不尊的事的。 焦灼的情绪不断加深,简直要将老管家淹没了。 他脑袋疼的厉害,忽而望向紧闭着的卧室房门,扭过头,对许青岚道,我让少爷来帮你好吗?你乖一点,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少爷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会多嘴多舌,让你不舒服的。 许青岚低垂着乌黑睫羽,暗暗磨着牙,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是老管家知道他的脾气,见他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就知道他是答应了,只是碍于心理的障碍,没办法别别扭扭地对他说出那个好字。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老管家暗想,许青岚也是天生就有个只能被宠着的性子,寻常人像许青岚这个年纪,孩子都得上大学了,许青岚倒还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什么人际交往,血缘亲朋,学习工作普通人拥有的社会网络关系,都在他这里占据不了任何的位置。 他犹如朵只顾自己开得热烈痛快的丝绒玫瑰,奢昂的品种让他每一片花瓣,都漂亮到完美无缺。极致纯正浓厚的深红颜色的边缘,还染着闪粉般粼粼耀目的紫金,是完全独属于黑夜的宠儿。 迎风招展间,瞧着那般孱弱,伶仃,可怜,却透露出丝丝缕缕的邪恶。 也许童话故事里,贝儿的父亲在回家途中,于古堡花园为爱女折取的那枝,作为礼物的玫瑰就是这般样子。所以才会叫作为主人的野兽如此震怒,只有一位甘为囚徒的美人,可以彻底消弭得了这场干戈。 老管家摸了摸许青岚的脑袋,眸色动容,那我就去叫少爷进来,别有什么心理障碍,只是帮下忙而已。 中途如果疼了,难受了,不要不好意思自己忍着,记得要和少爷讲,知道了吗?少爷没有干过这种事,我怕他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就把你弄伤了。 他是真把许青岚当个小孩子一样叮嘱,许青岚不是不知道好歹,但听着他这话,明明都还没怎么着呢,心里就生出了巨大的羞耻感。攥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不断颤抖,指腹直接被硌出了凹陷的痕迹。 见再说下去,许青岚就要生气了,老管家就把源源不断的话头堵在了喉头,往外走去。 走廊上,顾斯南靠着墙,有些烦躁地按着鼻梁,身上那种一直以来端方自持的气质中,流露出几分晦暗来。 正常男人若是像他刚才那样,听到美人发出的极其引人浮想联翩的声音,怕是都会心痒难耐,更有甚者直接昂扬起立也不是什么怪事。 可顾斯南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旖旎氛围,脑海里却浮现出诸多不堪的画面。 他的父母只是商业联姻,开放性的婚姻,两个人一直都各玩各的,又都是纵情声色之人,于是他自小时候起,就能时常在家中撞见父母与各自情人,不顾及场合,不在意他人目光的暧昧放浪场景。 这实在给顾斯南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饮食男女,人之常性,本无可置非,可见证的太多了,还全是来自最亲的人,这不免就让顾斯南把情欲,与肮脏,淫-秽,污浊,恶心等词联系在一起。 所以在这个性观念十分开放的时代,哪怕年过三十了,顾斯南都还如同卫道士一样,近乎严苛与刻板地守身如玉,连流言蜚语都不会让自己沾染。像是排斥洪水猛兽一样,他排斥着陷入哪怕任何一丁点,似是而非的桃色中。 方才许青岚哼喘的声音,以及晕着情热的美丽面庞,实在给向来洁身自好的顾斯南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让他大脑乱糟糟的,一向平和的内心,出现了极大的负面波澜,情绪难以控制地急转直下,那深邃温雅的眉眼,也展现出少见的冷感。 但到底心里还记挂着房间里的情况,所以他站在外面,也没有离开,只是不时地伸手去抓自己的喉结,想要让自己心境平缓下来。 但直到他把脖颈那一片皮肤都抓得沁出几分血丝,他整个人还是处于纷杂浮躁的状态中。 忽然间,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顾斯南侧眸看了过去。 老管家并不赘述前因和缘由,只是直白地告诉顾斯南,现在许青岚所处的困境,表明想要顾斯南帮忙的想法。 顾斯南听到所谓的湿巾塞得太深拿不出来的话,第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明白老管家的意思。此前他一直以为许青岚在浴室撸,原来并不是如此吗,许青岚碰的竟然是那处。那里那里怎么能够进入的,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个假苏逸年,与许青岚是这样亲密接触的?所以许青岚被冒犯到,才给假苏逸年脸上造成踢踹的暴力痕迹,又在假苏逸年逃跑后,回过神来,立刻擦拭已经其他男人气息标记过的地方。 男男之事对顾斯南来说完全处于未知的领域,此刻说不出的怪异感噎在顾斯南的喉颈,那被他自己弄伤的喉结开始隐隐作痒。 顾斯南又伸手抓了一下,对老管家道,我做不了,需要人的话,我可以请别人来这里。 他的态度很坚决,声音也透着些极其少见的冷淡。 其实若不是老管家已经和许青岚相处出了感情,在他多日忙于工作未曾归家,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许青岚那完全不同于初次见面时寡淡无味的面容,变得极其好看的样貌的时候,就已经会给许青岚一些钱财,让许青岚另寻别处去住了。 他不肯踏入他父母给他印证过的那条,会让人化身原始的野兽,变得毫无廉耻,面目全非的欲望道路,所以任何一点苗头他都会踩灭。 不行不行!老管家被假苏逸年的事,都搞出ptsd了,生怕顾斯南这一叫,又叫回个心怀不轨的歹人。 他抓住顾斯南的手臂,饱经沧桑,刻满了劳累痕迹的面庞上浮现出恳求之色,少爷,这辈子我没请你为我做过什么,第一次开口,你就要拒绝我吗?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年迈的容颜,视线又落到其那双很叫人心疼的,皱皱巴巴的手上,闭了闭眼。 再次掀起眼帘,他认真地看着老管家,温声道,李叔,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去,秦澜先生是我带回来的客人,有需要的地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老管家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顾斯南看向卧室大门,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口气,才如临大敌的推门而入。 第236章 他的身体是僵直的,双腿是沉重的,手心也发着汗,短短一段路,他走的跟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许久才到达内门虚掩着的浴室前,又是深呼吸了半天,才进去了。 扑面而来的便是好似一片幽林花圃中,无数朵玫瑰的雌蕊散发的芬芳。 那处于惊慌无措状态的消瘦男人迅速抬起头,可怜地望向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是濡湿的,剪水秋瞳中满是泪花,下唇被咬得破碎又艳丽。 这一刻,顾斯南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责与荒谬。就好像他是个反复做了心理建设,要与海怪殊死搏斗的剑士,结果遇到的却是一条柔弱无骨的美人鱼,浑身湿淋淋,热喷喷,甜得要命。 其刚刚化形的双腿肆意袒露在男人的视线中,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对他使剑,怕是只用剑柄戳他,这漂亮的宝贝都能弓起腰身,哭叫出来。 危险的不是他,是自己。 这个念头浮现在顾斯南脑海中,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对情欲避之不及的更深层次的缘由。 儒雅的皮囊,优越的教养,温良的脾性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下,他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却是父母赐予的兽-欲基因。 他怕他不死死封存着那片欲望的蛮荒境地,有朝一日,他遇到能够牵动他心绪的人,那些隐忍的,磅礴的,滚烫的东西,会被他不知节制地给出去,把人灌烂了他都还会如父母那般,不肯收敛一星半点。 作者有话要说: 揽星纵月_?:火箭炮1个、地雷1个; 太太今天勤奋了吗:地雷2个、手榴弹1个; 小花、79947167、31828851、叶修妈咪爱你:手榴弹1个; 53258948:地雷3个;hemlock、云不卷子:地雷2个, 你家攻我想穿就穿、74336720、青面、70493428、31828851、语、沈十六吃饭了、alafinene、烦不烦、星喜辛、vv、白煮鸡蛋真的很好吃、右位至上主义左位洁癖、肆意成风:地雷1个, 第20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八) 因为短时间内,反反复复被疾风骤雨的暴力鞭挞过多次,娇幼蔷薇本来呈现出的桃粉,如今演变为类似于成熟期的艳红色彩。被露水浸得不堪重负,不断往下滴落残雨的花瓣翕张着,雌蕊自然就吐露出源源不断的甘甜芬芳。 这是顾斯南从不肯踏入的蛮荒花园,从前父母带给他的刻板印象告诉他,这里只会充斥着各种腐烂,污浊,肮脏,脱离一切文明与伦理的原始丑恶,以及造访人肆意玩乐时,发出的各种不堪入耳,黏糊禁忌的嬉笑。 所以顾斯南才如此一味地厌恶,这片流淌着兽性的功能性土地。 但这朵开得极其漂亮可人的蔷薇,实在颠覆了顾斯南的想象,让他灰败的认知世界,骤然出现了颜色。 他踏入这片花园是要帮助养花人的,而养花人如今因为困苦,处于极度的羞耻之中,明明很渴望他伸以援手,但泪水涟涟的双眸,却闪烁着,不肯将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只咬着被其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唇瓣,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顾斯南是极其善解人意的脾性,这时候,他应该主动去安抚养花人才是。可他瞥见那朵蔷薇后,就完完全全被陌生又震撼的感觉击中了。 以至于他的分寸,进退,关怀,体贴,涵养,此类与生俱来,仿佛刻入他骨子里的天赋和善良,完全施展不出来了。 他沉默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挽起袖子,先去解决问题。 而这一触碰,他的认知世界就不只是出现颜色了,而是构筑起有关于生物本能的,更细致的感官体验。 原来经过摧残后的蔷薇是有极其高的温度的,周边摸起来软滑到顾斯南手指根本无法吸附上去,如同惊慌羞怯的处子,决计不肯叫人触碰。可真进去了,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样子了,近乎不知满足的咬吸,好像方才的排斥都是故意做出来的欲拒还迎姿态,就是为了让男人把精魂心甘情愿地全填进去。 顾斯南从指尖到胳膊,整个都是麻的,他平日里体魄都包裹在得体的衣衫之下,气质又那般温柔通透,于是总让人忽略他是个极其高大强健的男人。 此刻他的衬衫衣袖挽至肘间,充斥着内敛荷尔蒙的小臂线条全然暴露出来,内侧的青筋都是跃起的。 这就好像冰山一角,揭露出春风化雨,慈悲心肠的矜贵大少爷,从来不为人知的磅礴力量。 但他的身体又是近乎贫瘠的封闭,洁净,完完整整。出生在金字塔尖的门阀家族,本人的履历及品性出色到所有上一辈的权贵,都拿他当做教育子嗣的标杆,各行各界数不清的优秀青年后辈受过他的恩惠资助,他被爱慕和告白太正常了,可他从没有与任何男人,女人,有任何一丁点越界的亲密接触。 苛刻禁欲的卫道士,在容貌,阅历,能力,财富,人脉,独立性,都已经到达峰值的年纪,保留着全部的自己与第一次。 这实在是除了物质条件外,其自身带着的,具有古老观念和浪漫主义色彩的魅力。那只存在理想化中,未被驯化,只依靠本能的直接反馈,根本无法凭着想象,描摹出蛰伏,庞大,源源不绝的具体轮廓。 坐在马桶盖上的许青岚,似乎隔着浓雾,感受到了这种能够咬住他脖颈,叫他一遍遍被碾碎的危险感。 此刻他由雪白变得嫩粉的皮肤上全是淋漓汗水,头顶明亮刺目的灯光一照,他简直像块被钻石与丝带装饰好的蛋糕般甜腻可人。 比起橡胶手套带来的程序性的冰冷,顾斯南的直接触碰,显然更具温暖。可就是这种体温,更为清楚地告诉许青岚,他正在被一个男人摸索的事实,让他越发难以接受。 更何况顾斯南不及医生专业,哪怕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柔了,以许青岚的敏感体验到的,依旧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的凶猛。他的理智很清楚顾斯南是在帮他,他得安静,顺从,才能不打扰顾斯南。 可身体却反射性地开始扭,脚也往顾斯南的身上蹬,而他越动,顾斯南就越失准,指节摩擦得他跟要被宰杀的白鱼一样乱蹦乱跳。 顾斯南被夹得头皮发麻,他看着已经要被弄坏掉,甚至都快呼吸不过来的许青岚,道了一声得罪,把许青岚抱起,自己坐在已经被许青岚白嫩柔软臀部挨得温热的马桶盖上,然后把许青岚放到自己大腿上。 许青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顾斯南抄住身体往上一拽,他整个人下滑,后背砸到顾斯南的大腿上,而自己的双腿则紧贴顾斯南的胸腹,被反复攥出痕迹的脚踝,就这样搭到顾斯南的肩膀上,完完全全地将亟需帮助的地方袒露到男人眼下。 许青岚惊叫一声,而顾斯南已经被从未感受过的体验折磨到临界点,此刻看着许青岚脑袋甩在空中,修长优美的脖颈,绷出极致脆弱的弧度,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迷茫无措地看着他,又是深呼吸了几下,赶紧再次伸出手指,一鼓作气,把团在许青岚最里面的湿巾拿住。 许青岚从没和顾斯南有过这样大范围的肢体接触,从前在他的印象中,顾斯南就是个冤大头,其待人接物总是把握着叫人最舒适的那个度,嘴角时常噙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整个人毫无棱角与锋芒。 可现在,他一下子对顾斯南有了更细致的印象。顾斯南的手强劲有力,肌肉无比结实,往日好像投在地上的剪影都是沉静形状的躯体,是高大到如巍峨山峦一般的。 这种一直拿身边人当可以任意践踏的草木,却恍然发觉对方其实是一只猛兽,哪怕他从不伤人,也拥有着能够轻易钳制住自己的力量的冲击,让许青岚脑海空白一瞬。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茫然了,湿巾一点点抽离带来的怪异感从尾椎蔓延至脊梁,再如万千细小电流似的,填充到许青岚四肢百骸以及每一根神经。许青岚抖,哭,全身瘫软,那团湿巾在他身体里待了太久,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完全拿掉,他觉得的不是轻松,而是空虚,好像那个地方,天生就该是被填满的。 顾斯南终于拿出异物,松了口气的同时,手掌被那团吸饱水,变得沉甸甸的湿巾,烫得皮都要掉了。他手指的神经像是紊乱一般抽搐,指骨也攥了起来,湿巾纤维中饱含的液体,就淅淅沥沥地流出他的指缝,一路蜿蜒到腕间。 第20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九) 手上晶晶亮亮的水痕散发着被体温烘出的香甜气息,顾斯南定定地看向在眼前收缩着,却因为长时间扩开,一时半会儿已经闭合不了的糜红花口,闭了闭眼。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动物性,看到个漂亮的洞就想填满。哪怕他第一反应是克制,却本能地深嗅了一下。就像是雄兽追着雌兽屁股闻,要通过此行为把香气深深刻进自己的求偶基因中,日后不管雌兽跑到哪个地方,都能嗅着味追过去。 身体的躁动带给顾斯南心理上的排斥,顾斯南眼前又闪过了父母,与其换得勤到他没有一个能记住相貌的情人,那些视忠贞为笑话,视婚姻为表演,视誓言为枷锁的行为。 第237章 之前他的举动可以说是在帮助许青岚,若是心思再浮动下去,那岂不是要变成像父母那样的人了吗。 顾斯南温雅眉眼因为旖旎氛围,感染到的色感与情晖,刹那间褪去,他又变成了那永远平和得体的样子,连喉结上被他自己抓出来的痕迹,透露出的那种烦躁意味也不见了。 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里,温厚手掌托住倒栽着的许青岚的背部,顾斯南将许青岚扶正。许青岚便以面对着面,屁股坐着顾斯南,双腿与顾斯南的双腿挨在一起的姿势,重新坐了起来。 顾斯南正准备和许青岚分离,结果面前的美人一抬手,紧接着顾斯南脸上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立刻,他就怔愣住了。 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怒火,之前医生帮他检查的时候,全程都跪在地上,没有碰他身体以外的部位。 但顾斯南方才,没和他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把他摆成了那种往男人脸上送,顾斯南只要稍稍埋头,就能够把他吃进去的姿势。态度那样强硬,陌生,一下子让他想到了之前被顾沆强迫的阴影,他心里不痛快极了,身体偏偏还不适应突然抽出去的湿巾,又像是在索求着什么一样翕动着,让他越发感到难堪丢脸。 面前的顾斯南,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糟糕情绪发泄的对象,被他用经常对待别人的耳光招呼了。 乌发雪肤的男人之前的那般境地,如果不是顾斯南愿意帮他,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现在他一解脱,就直接翻脸不认人,这行为实在是不厚道。 要换做其他人,此刻不动手,也得当场黑脸,厉声质问两句,但顾斯南实在是个温和的好性子,被突然打了一下,他眉头都没有下意识地蹙下,反而双手托在许青岚的腋下,跟对待小孩似的,轻柔地将许青岚提起,而后放到了地上。 抱歉,之前急于将事情解决,对你太过冒犯了。顾斯南也站起来,很真诚地对许青岚道,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许青岚的回答是又扇了顾斯南一巴掌。他现在看顾斯南不爽,顾斯南做什么他都不顺眼。 也许顾斯南像刚才摆弄他的那样,用力量制衡他,他还会收敛一些,可顾斯南姿态如此谦和,他向来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人,马上就蹬鼻子上脸了。 但他这个人,如此嚣张,生得却纤柳般瘦削孱弱,没穿裤子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又白又光滑,晃眼的很,腿根还有方才被抽出湿巾的地方,不断往下淌的水。 于是在别人眼中,他暴跳如雷的时候,也是又骚媚又可爱的,哪怕生起想要教训他的冲动,也绝不会暴力对待,倒是想把他往床上拐,身体力竭地去磋磨他的气焰,让他学得乖一点。 顾斯南感受着面颊传来的疼,目光落到许青岚打着战的双腿上,心道这人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喘的,打人倒是有点力气,也不知道是在谁脸皮上练出来的。 又瞧见许青岚身子一矮,膝盖弯曲,就要跌倒,显然现在的状态施力出去,带得肢体也协调不了了,站都站不稳,就伸出手扶住了许青岚,还能走吗? 许青岚赤脚踩在瓷砖上,眼前有些发黑。他今天实在是过得辛苦,之前医生那会儿,就已经失了一次水,刚才顾斯南又让他汩汩往外流,无怪扇别人两下耳光,就给自己弄脱力了。 顾斯南见他不说话,一手搂住他的背,另一只胳膊伸向他的腿弯,就把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到卧室区域,把难受得闭上眼的许青岚放到床上,顾斯南到浴室里取了一条毛巾,沾湿了重新走回来,把许青岚一直赤裸着的双脚擦了擦。 在看到许青岚脚趾上的牙印,以及脚背上如层层叠叠的桃花般的吻痕时,他顿了顿,才把许青岚掖进了被子里。 因为许青岚喜欢玩游戏,一玩起来就不知道时间了,所以柜架上摆着各种口味的营养液,这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体能,补充营养最有效的东西,他就取了其中一支喂给许青岚。 这一套流程做的,因为他在孤儿院里的义工经历,熟练的很,细致的很,跟人夫一样会伺候人。 许青岚张嘴吞咽着,他不露出尖锐的样子的时候,是真的乖,粉粉嫩嫩的舌头,红润的口腔内壁,跟猫儿似的可心,能够激起人最大的保护欲和疼惜心。要不然看哪个外人都觉得其像没安好心的老管家,也不会对他越付出,就越上心,越喜欢。 此刻顾斯南瞧着他,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靡艳破碎的唇瓣上碰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取出纸巾擦拭干净他唇角上残留的营养液,就关了灯,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许青岚哼了一声,偏过头,没理他,好像很不满他安排自己似的,但是却安安稳稳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被子都没踢一下。 顾斯南唇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他虽然生在顶级的富贵人家,却是在各种有意识的打压和磨难中成长起来的,他的交际圈最密切的那些人,也和他是同类的精英。 所以他其实看许青岚这种,年纪比他还大,但性子却养得这么娇的人,挺稀奇的。不管是许青岚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是任性蛮横的样子,他都觉得无比鲜活。 从前顾斯南只觉得,能和他合得来的人,要么就是像谢以渐那样的天之骄子,大家有共同话题,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要么就是像他一直想结识的名叫青崖的游戏玩家,和他有一颗志同道合的心。 但许青岚的存在告诉他,其实他很乐意,白水似的按部就班,毫无新意的生活中,出现这么一位爱发脾气的娇客。 他很擅长宠爱他,照顾他。 顾斯南又看了许青岚片刻,才离开了房间。 门外,一直等着的老管家一看他出来,马上问道,他情况怎么样了啊!少爷,你的脸! 不需要思索,老管家就知道这事肯定是许青岚干的,毕竟顾斯南没那个爱好自己打自己,他连忙替许青岚解释,少爷,你别怪秦澜先生,那个假苏逸年实在把他吓着了,他现在神经绷着,情绪就很容易激动。 顾斯南本就不在意这件事,见老管家这么急,就笑着安抚他道,我知道的。 老管家就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要推门去查看许青岚的状况,顾斯南先一步开口道,我给他喂了营养液,让他休息一会,李叔,咱们下去吧。 老管家噢了一声,就打消了念头。两人往楼下走,老管家的注意力也从许青岚,转移到顾斯南身上了,连忙问顾斯南有没有吃晚饭,要不要他去做点夜宵。 顾斯南喊住了他,让他和自己一样坐到沙发上,李叔,我有点事想和你讲。 老管家看到顾斯南严肃的样子,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妙,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摆出倾听的姿态,少爷,你说。 顾斯南便将谢钊的事告诉了老管家,以渐的意思是,他要把秦澜先生接去谢家 说到此处,顾斯南刚才伸进许青岚身体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想,许青岚这个性子,如果去了谢家,以渐能够包容吗。 虽然谢以渐已经说了,在谢钊醒来之前,不会为难许青岚,但许青岚真惹恼了谢以渐,那也挺难预料的。 顾斯南双手交叉,紧紧握着。其实回来之前,他觉得自己要考虑的只是老管家的心意,以及许青岚的意愿,但他没想到,他却成了控制不住担忧的一员。 老管家听着顾斯南的诉说,眼睛越睁越大,他是真没想到许青岚只玩下游戏,就得罪了如此一尊大佛。 他心里暗想,许青岚也是无妄之灾,那谢家二少是什么小朋友吗,心理接受能力这么差,就这么点事,还气晕过去了。要死就死,倒是连累了许青岚,简直烦人透顶。 正愤愤不平着,老管家脑子突然转了个弯,向顾斯南再三确定了谢以渐亲口作出的承诺,他用力地拍了下大腿,那就去谢家!去谢家! 老管家心情激动极了,顾家那边因为顾沆,极大可能注意到许青岚的这件事,一直让他心里的压力大的很,他很怕家主对许青岚做什么,所以之前才想和顾斯南商讨出个办法。 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谢家那边竟然主动要带走许青岚。 谢顾两家现在因为《末位》的合作项目,可谓是休戚相关,谢家二少多重要啊,出了事,谢家肯定是不肯放过罪魁祸首的。 如此控制,换一个角度想,不也是保护吗。不管顾家那边想对许青岚做什么,只要去了谢家,顾家都做不了了。 等到谢钊快要醒来之前,他再想办法和许青岚从谢家那边脱身,就没问题了。 第20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 老管家的话一锤定音,完完全全浸着连日困苦,好不容易得到解脱的轻松,却听得顾斯南一时哑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38章 顾斯南得知挚友的弟弟谢钊,与寄居在自己家里的秦澜先生的渊源后,就生出了一些担忧。而这份忧虑与善心,自然有对于秦澜这个人的质朴关怀。 毕竟秦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怕是只被踢踹一脚,都能要了大半条性命。顾斯南这个人,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怀着一颗慈悲心肠,秦澜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简单道德层面的纠葛,顾斯南是不会生出居高临下的批判思想的。 但更多的,这份担忧,还是面对着老管家的。老管家喜欢秦澜,秦澜得罪的若是旁人,能够私下达成和解的,顾斯南自己就能把事情办了,都不会让老管家烦扰,可谢钊却是他至交好友的弟弟。 他那好友不容商量,就要秦澜这个人,他夹在中间实在感到为难,因此将谢以渐的要求视为一桩十分难解决的大事。 而刚才在浴室中的亲密接触,又让他和秦澜这对除了房主和居客之外,就再也没什么关系的人,多出了一些似有若无的越界牵扯,所以顾斯南单纯的为难之中,又生出发自内心的纠结。 之前他理智上,是觉得秦澜该去谢家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秦澜种下了因,果自然也应该自己去面对。 任何人都应该为了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顾斯南在其中周旋一二,得了个谢以渐在谢钊醒来之前,不会随意对秦澜出手,还会好好相待的承诺,已经是顶了天了,再介入,就未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现在,顾斯南对秦澜有了私心,就开始考虑的更多。他不得不承认,比之进门之时,他的想法更偏向于了留下秦澜。只是他的想法到底只是他的想法,所以他依旧按照原本的打算,把事情告诉了老管家。 在他的预计之中,老管家会站在秦澜这边,只觉得不管是谢钊的发生意外这件事本身,还是谢以渐的要求,都是在逼迫秦澜,因此为秦澜鸣不平。 像护犊子的老兽一样,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绝不会让秦澜有一丝一毫涉足危险的可能性。不待他再说话,就得噼里啪啦地表明强硬态度,让他好好想办法,帮秦澜这一次。 他他自然也是要帮的。 谢以渐和谢钊虽然是亲兄弟,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毫无转圜的地步。谢以渐太过理智,只要他拿出足够让谢以渐动心的利益,谢以渐不会抓着秦澜不放。 他没了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没了顾家站台,手头的实际权力大不如前,但多出点血,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只是些身外之物,哪怕价值再高,去了还可以再来。他目前帮扶的众慈善机构,暂时没有花大笔款项的地方,他手头能够资转得开,以此换位娇客,也没什么值不值的说法。 但顾斯南心思千回百转,怎么也没想到,老管家是这么个反应。这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毫不夸张的说,一向游刃有余的顾大少,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我认为顾斯南刚说三个字,话连半截都没讲出来,就被大脑飞速运转,喋喋不休的老管家的音量给盖过了。 这事少爷你就别管了,全都交给我,让我去和小秦说,小秦肯定不会拒绝的。 今晚就走,不不,还是得好好收拾一下的。小秦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好多东西都用习惯了,顾家虽然什么都不缺,但也没有我一手置办的妥帖,在小秦到谢家之前,我得先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这样小秦之后才能住的舒服。 谢总名声在外,说一不二,不是那种会把小秦骗过去,再突然翻脸的人。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小秦又是这么个破破烂烂的身体,难保不被什么没眼力的佣人给欺负了,我得看着小秦才放心。 少爷你从小到大生活上都用不到佣人,虽然你不说,我还是知道,我这个糟老头子能够发挥的作用现在是越来越少。除了做做饭,洗洗衣服,我平日能干的就只有在这栋房子里等着你回来。所以我想,我干脆跟着小秦去谢家,这段时间过了我就再回来,你看行吗? 连珠炮似的说出大段大段的话,老管家就期待地看向顾斯南。很恳求的那种目光,好像事情还有商量似的,但顾斯南知道,老管家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等着他象征性的点一下头而已。 什么都安排好了,顾斯南还能讲什么,他按住自己没来由就开始发痒的指骨,沉默地颔首。 老管家也毫不意外顾斯南的回应,风风火火地就大步走上楼了。 客厅中,还残留着之前假苏逸年投下的烟雾弹的烟雾,一丝丝一缕缕,在空气中,在冷光下,扭曲着形态,散发着十分刺鼻的气味。 顾斯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敲门声,开门声,关门声,视线投向已经被老管家紧紧闭上大门的那间客房的位置。 这位对他毫无保留的老人,有非常重大的事情瞒着他。所以其才会陷在焦虑中,所有的肢体语言和说话语气,都表露出难以遮掩的惶恐和不安。 而这件事,秦澜也涉足其中,但秦澜是和老管家一起想要瞒着他,还是也像他一样,被老管家单方面出于善意蒙蔽着,他就一时半会儿就猜不透了。 要介入其中吗?顾斯南几乎不是出于意识控制的,抓着自己发痒的指骨。 老管家太过固执了,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于是许多时候,就未免做出错误的决定。老管家想要保护秦澜,但也许临了了,不仅不会达成期望,反而会害了秦澜。 那么一个漂亮的男人,年龄和其身体与心智完全不匹配,有点小聪明,但在真正的权势之下,与襁褓中的幼儿有何异。还那么受不住疼,只是抠一抠都能哭成那个样子,如何能够叫人放心得下。 各种纷杂念头在顾斯南脑海中闪现着,他想,他得把事情搞清楚,老管家为什么好似受到威胁,于是横冲直撞似的,那么想带秦澜离开这里。老管家会和秦澜说什么,为什么那样确信秦澜一定不会拒绝去谢家。 谢家很好,实力和顾家不相上下,但他这个独立出来的顾家大少爷,能够提供给秦澜的生活质量,也不会比谢家差到哪里去。秦澜能够在这里住得很舒服,之前也一直和他相处的无比融洽不是吗。 便是出了今晚这回事,他和秦澜再见会有些尴尬,但他可以尽量少回这里,或者短时间内不回这里,让秦澜过得自自在在的。以后再遇到什么问题,他也可以随叫随到。 无知无觉间,顾斯南已经起身离开客厅,走到了楼梯上。 瞳孔中倒映着上方的楼梯口,顾斯南只觉得那出口,弯曲变形,成了一片虚无。他眨下眼,重新回过神,就这样站立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要尊重。他自言自语道。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有多厉害,手中攥有多少财富与资源,便居高临下地去俯视别人,任意地去拨弄和左右他人的意志与选择,仿佛别人总有疏漏的地方,而自己为其挑选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 他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太居高临下,太傲慢了。 老管家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更多的事,自然有老管家的衡量。秦澜愿意和老管家一起走,也是秦澜的选择。有想告诉他的时候,需要到他的地方,自然就会和他讲了。 尊重。顾斯南又重复了一遍,重新离开楼梯,回到了自己方才的座位上,敛眉沉静着。 房间内,老管家看着皮肤苍白得不像话的许青岚,心疼地摸了摸他凉凉的脸蛋,怎么样,还难受吗?那里那里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去给你买点药好不好? 许青岚摇了摇头,营养液实在是立竿见影,只躺一会,短时间内接连被进入,造成的乏力和脱水,一下子就缓解了。 而至于被顾沆捅伤,又被反复扩开的那处,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许青岚不知道这是因为医生亲手制作的药膏十分厉害。 哪怕都被他擦的那么干净了,只在这之前停留的那么一段时间,以及最后残留下来的丁点儿被肠道吸收的药膏,就足以让他好的八九不离十。 他只以为现在不难受,是自己反应及时,把药膏弄干净的功劳。 他回答老管家道,本来就没多严重的,之前也就只是有点痒,现在折腾了这么一通,反而自然愈合,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老管家知道许青岚这性子,绝不会委屈自己,真不舒服,就直接和他说了,不会瞒着他,就松了口气。 他扶着许青岚在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垫于许青岚的后背,我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 那个假苏逸年,你看之前警察的架势,就知道他不是善类。他盯上了你,我想是不会放过你的,怕是又会再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想带着你换个地方住。 第239章 别害怕,新的住址已经选好了,是我们少爷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完全信得过。到那边去我也是一样陪着你,照顾你,你的生活和这里是一样的过,不会感到不适应。 而且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吧,实在是不太安稳,接连发生的事对你的打击都挺大的,我觉得这里风水有点问题,虽然你们年轻人听这话好像神神叨叨的,但我认为还是很有道理。 换个地方,换下心情,也能换下运势,就不会再遇到像顾沆那个狗崽子,和今晚这个假医生这种人了。少爷好友那边的宅子,安保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一定能够保护好你。 和顾斯南关心人,也要有界限的想法不一样,老管家越是在意别人,看重别人,把别人放到心里,越是存着一种包办的思想,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到自己身上。 以我全是为了你好,这些你根本不用知道,我都会处理的心态,瞒着,哄着,不把坏消息说出去让人担心。就算真要说了,也会进行粉饰,说的不那么严重。 许青岚原本听老管家说是要紧的事,也没摆出一副认真的态度。但越听,表情越严肃。 老管家说的实在是太在理了,他这个人这么在意自身,安全当然是一等一的重要,他不会让自己随意冒险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的确不想在这里住了。他看到浴室,就想起顾斯南帮他拿湿巾;看到这张床,就想到身份存疑的那个医生,对他假模假样治疗检查的事情;看到餐桌,就想到顾沆给他的粥里下药 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让他难堪,那么生气。他一个处于上位攻方角色的男人,竟然后门被搞了这么多次,哪怕没有真枪实刀,也实在难以消化。 换个地方挺好的,而有人帮忙料理乱七八糟的杂事,就更好了,他没道理拒绝。他已经完全拿捏住了老管家,老管家对他全心全意,把他当血脉相连的孩子一样宠,永远没可能害他。 我都听你的。许青岚颜色浅淡的唇瓣上扬,牵出一抹极其漂亮的弧度。 乖孩儿。老管家眼眶湿润,皱皱巴巴的手拉上许青岚的手。 他就喜欢被这么信任,被这么依赖,又兼之对许青岚这接连的糟糕经历,存着极其自责的心理,此刻心中真是疼许青岚的不得了。完全可以说,除了顾斯南之外,许青岚就是他最在意的人了。 他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谁要是碰你一根头发丝,我就算豁出老命,都给你讨回来。 说着,想到谢家,又不免担忧起来。之前听他听少爷那话里的意思,谢家就是靠着游戏账号登陆ip,锁定到许青岚的位置的。但对许青岚本身的信息身份,是不知道的。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他的少爷与谢总的交情,所以一早就留了余地。也许是查的时候,发现顾家那边也在监视这里,所以存了忌惮,没做的那么彻底。也许是因为许青岚一直待在这处房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都见不到,也无从查起。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许青岚当前的确还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但真去了谢家就不一样了,谢家肯定就得细细的把人查一遍,各种信息都得掌握到手上。现如今顾家因为顾沆,谢家因为谢钊,都对许青岚抱有敌意,但到底是隔着层皮的,只拿许青岚当秦澜。 要是这层身份给扒下来,那许青岚那个畜生干弟弟,不也得盯上来,让许青岚本就糟糕的境况,越发雪上加霜,之后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所以一定一定,秦澜这个身份得变成真实的。 老管家年轻时到底是个风云人物,专业能力哪怕到现在,退步再退步,也没糊涂多少,第一时间就想到办法给许青岚把假身份坐实了。 只是要能够蒙骗得到顾谢两家,那拜托到的定然不能是常人,这来来去去,恐怕得不少时日,谢家那边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的。 想到此处,老管家的心情越来越低落,他眉心紧锁,沧桑的面容再次浮上那种好像有千百斤石头压在身上的凝重。 许青岚见老管家唉声叹气,便问道怎么了,老管家实在不知道怎么解这个死局,便把自己的考量说了,问许青岚这个许家的干少爷有没有什么人脉。 许青岚一听,拍了下额头,倒想起了一桩事,这个你不用担心,秦澜这个身份绝对查不出是假的,身份码,信息,人生经历我之前就已经找人做好了。 老管家一听都怔住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许青岚看他这傻傻的模样,扬起下巴,得意的很,在你发现我真实身份后,我就立刻找了个黑客大神,给我弄的。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但这段时间我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就给忘了。 说到这个,许青岚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快递,现在能通过网络查到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但实体的证件还一直在附近的高级保险快递站,李叔你找个时间帮我取回来吧。 老管家看着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的许青岚的面庞,视线又落到他手机屏幕显示的,高级保险寄存处的的代取快递上,朗声大笑起来。 小秦!小秦!你啊,做事情真是妥帖! 老管家眸色慈爱,神色温柔。心想许青岚这个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不成熟的,但在这方面搞心思,怎么倒是面面俱到。 难不成这孩子天生就在做歪门邪道的事情上有天赋。 呸呸呸,什么歪门邪道,心思细腻就是心思细腻,他看谁都比不上许青岚考虑的周全。 第二天一早,许青岚还没起床,老管家就去把他的实体证件全取回来了。然后就开始忙里忙外的收拾,又联系谢家,让谢家那边答应了他要亲自布置许青岚住处的要求。 于是谢家老宅,佣人们从上午到晚上,一直看到有工人源源不断地在运输家具和生活物品进来。 又有工匠,设计师,陈列师,布艺师,收纳师,装修队阵仗大的,简直看得谢家的佣人个个瞠目结舌。 谢家的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十分宽容,二少爷虽然是个暴脾气,但不主动往他面前凑,都没什么事,于是谢家的整体氛围比较轻松。佣人们在休息的时间,都是有说有聊的,瞧见这么一出,茶余饭后可不得全围绕此事。 那个进进出出指挥的老头谁啊,新来的管家吗?我以为自从二少爷隔三差五就解雇一个管家后,咱们谢宅的各项重要事宜,就全是许总的生活助理全权掌管了,怎么现在又想起请个管家了? 不知道咋回事嘞。那老头傲得很,上去搭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给你。 我们倒是被分到了眼神,不过我们是厨房的,他专门来交代营养食谱,各种要求细节龟毛的程度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连谢总都没这么精细过。 瞧着像是有贵客上门啊,那东西多的,大到衣柜,床垫,游戏舱,小到营养液,被单,花瓶,加湿器,香薰机,简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遗漏,全是高档品牌货。 什么贵客上门,我看是公主驾到。 噗哈哈哈哈公主哈哈哈哈!别说,还真像。 希望这位公主殿下好相处吧。 一双白色球鞋走近正在议论的众佣人,喷泉边的佣人们看到来人,连忙闭上八卦的嘴,亲切又不失恭敬道,三少爷。 略显宽松的校服衬得谢亭身姿修长,他单肩背着书包,夜风微微吹动乌发,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又贵气又干净。 那双清秀俊逸的眉眼,在看向现在还忙个不停的外来工人时,蒙上一层阴翳。 还真拿这里当暂时落脚的酒店了,他的哥哥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这个叫兰倾的玩家,竟然过得这么舒坦。 实在是让他心中不平极了。 手指攥紧书包带,半晌,谢亭红润唇角挑起一抹清新而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轻轻淡淡,飘到空中,却散发出滔天的恶意。 来吧,整不死你。 第20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一) 老管家大约觉得许青岚颇有招灾体质,于是虽然谢家那边压力给的挺强的,但他还是在短时间内,选了个宜搬迁的日子,以及代表顺顺利利的时辰,才带许青岚驱车前往了谢家。 关于这些杂事,谢家现在的掌权人谢以渐自然是不可能管的,谢以渐工作繁忙,算起来都挺少回谢家,所以老管家一直是在和谢以渐的生活助理对接商量具体事宜。 谢以渐的生活助理姓孙,是从上一届老谢总就一直留下来的老臣子,在这方面谢以渐给她的自主权力非常大。 她看老管家这老仆送嫁大小姐的势头,猜测顾斯南对害了自家二少的玩家大概还有些情谊在里面,就任由老管家去了,反正只要人到谢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第240章 车辆开进谢家后,来处理谢家庄园上下的账务的孙助理就等在车库外。由于不好伺候的谢家二少,之前隔三差五就要解雇一个管家,如今谢家是没有总管家的,但其余还有按照职能划分的各项管事。 之前老管家搞的铺垫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些管事一直没有摸清要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日后他们该怎么对待,现在自然要询问孙助理。 多余的你们不用管,就当普通客人对待就好。 孙助理看着老管家下了车,走向了后车门,眯了眯眼睛。谢总的家里事她不会也没胆置喙,但心里对这个让自家二少吃了亏的玩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心里感觉这人大概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管是看之前在游戏里做出的事,还是对吃穿住行的要求,瞧着都挺麻烦的,她只能但愿这人来了以后不要惹事。 跟着孙助理来认下,即将入住的陌生面孔的众位管事听见她的话,就明白了,来人不是之前庄园里的佣人们猜测的什么大来头的贵客,多半有点不好被外人知道的隐秘在里头,他们日后不需要太过慎重,也不用刻意去轻慢就行了,便纷纷对孙助理的好意提醒道了声谢。 见孙助理的目光一直落到不远处的外来车辆上,原先只敢暗自打量的他们,也趁机明目张胆的看了起来。 随着那这两三日都在庄园大动工程,管家模样,脾气又臭又怪的老头拉开后车门,一条又直又长的腿踩到了地上。 老头的身形挡着,第一时间他们就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搞得跟大家闺秀似的,不由得心中有些轻蔑,心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搞这副派头,倒真有些滑稽搞笑。 但当那人完全走出来,身影显露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原本处于隐隐嘈杂状态的众人,便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瞬间失了声,沉寂了下来。 那是个身形修长,略带病气,皮肤苍白,皮相却尤其殊艳的男人,有种超乎于性别界限的美。 脸蛋跟羊脂玉雕刻而成似的,轮廓流畅柔和,下巴精致小巧,皮肤薄的透明,好像这车库的灯光照在他的面庞上,都会让他瓷器一样碎裂开来,简直跟个纯净的琉璃人似的。 他的身体大概是不太好,那老头虽然没扶着他,但是手一直伸着护在他的身旁,好像很怕他摔倒一样。 随着他慢慢走近了,众人才发现他那双眼型极其漂亮的双眸,竟是蒙着层浓雾般,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 如此极致的脆弱,修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脖颈细的一掐就断,有种迷途羔羊的可怜劲。 一瞬间,他们心中的那点还没有弥漫的鄙夷心理,就烟消云散了。只觉这样像朵水晶花一样的美人,怎么小心翼翼对待也不为过,难怪那老头布置住处的时候那么吹毛求疵。 孙助理。老管家先打了个招呼,他事先已经和孙助理说好了,要向许青岚隐瞒到这里住的真实原因,以免引起许青岚心中的恐慌。孙助理也答应了,许青岚能够安分安稳,也能给她减少工作量。 他此刻假模假样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少爷的朋友,已经和谢总说过了,接下来会暂住这里。 孙助理点点头,视线在许青岚那张眉如远山含黛,明明没有什么浓艳的色彩,但又显露出从骨子里的糜烂嫣红,很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与摧毁欲望的脸,微不可查地多停了一下。 做她这一行的,在豪门圈子中处理的事情太多,经历的事情太多,对很多危险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预感。而眼前之人这副容貌实在是太过出色,简直跟妖孽似的,她总觉得未来会生出很多事端。 但心中虽然有些无端的直觉,孙助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向老管家和许青岚介绍身边的人道,这位家里的女佣长,这位是厨师长,这位是安保主管,这位是园丁长 被孙助理提到的人,一一向许青岚点头打招呼,面上带着十分殷勤的笑容,完全忘记了之前将来人只当做普通客人对待的打算。 许青岚没什么表示,看起来挺目中无人的,但众人的热切态度依旧不减。孙助理觉得他们这不矜持的样子,实在有些丢庄园的脸面,打发了他们,而后便对老管家和许青岚道,我带你们简单熟悉一下这里。 老管家其实原本的打算是带许青岚去他布置好的住处的,但是听到孙助理的话,他认为了解一下也不错,比较许青岚短时间内是离不开这里了,当然得看一看日后的住处。 而且他老一辈的思想,总觉得许青岚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不利于健康,但他也是知道谢家的庄园有多大的,怕累着许青岚,就对孙助理道,小秦身子骨弱,走不了太久,我们开车好了。 谢家和顾斯南买下的平层不同,主宅、副宅、大型花园、湖泊、森林、马厩、高尔夫球场各个功能区加起来一共七百英亩,开车一点不过分。孙助理也不觉得老管家小题大做,没有反驳老管家的提议。 粗略地一翻观看下来,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老管家之前也是在顾家工作,顶级豪门的住宅结构讲究风水,于是大差不差,都是那个样子,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太过于新奇的,视线就落到了许青岚身上。 这一看,他心里一咯噔,只见许青岚望向窗外,脸上是面无表情的。 此刻孙助理将车停到了主宅的面前,这就是主宅了,我们家三位少爷就住在这里,这也是日后秦先生您的住处。 老管家紧盯着许青岚,他知道许青岚在某些方面挺敏锐的,于是怕许青岚发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边观察,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我给你选择三楼一间朝阳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所有东西保准你用的舒服。 李叔,我之前没问你少爷的朋友姓什么,你好像也没跟我说过。许青岚对老管家说的话没有什么回应,而是自顾自地开了口。 低低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孙助理耳廓不由得有些痒,她心道长得这么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实在有些祸水的潜质,不知道谢总让他住进来,是好是坏了。 在老管家解释前,她便回答了许青岚的疑问,少爷姓谢,这里是谢家的庄园,我们大少爷是谢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一边说着,她一边下了车,打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管家和许青岚也就紧随其后,一行人进入了主宅中。 期间老管家一直看着许青岚,许青岚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但老管家能够看出许青岚有点不满意这个地方。 他先前自己吓自己,总怕许青岚发现突然搬住处的真相。只是他很快回过神,知道没可能,毫无任何缘由,许青岚怎么可能知道。他猜测许青岚大概是隐瞒着身份,躲着许家那边,所以不太愿意接触同等圈层的人。 他拍了拍许青岚的手,低声安抚道,谢家的信息保密做得很好,不让传到外面的事,绝对不会传到外面的,其他人不会知道你住这儿。 许青岚听到这话,眉头松了松。如老管家所料,他的确是有些不太想接触赫赫有名的豪门谢家。 之前他也是错估顾斯南的身份,只把顾斯南当成个普普通通,小有资产的有钱人,才搭上了顾斯南。现在既然老管家这么说了,而谢家据他所知,和许家一向没什么交情,他就认为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住宅客厅中的佣人们正在日常清洁打扫,听到动静,便全都望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像是实质一般,在许青岚的眉眼面颊,唇瓣脖颈,各处流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众人互相换了个眼神,之前他们戏言说来的会是位公主,没成想,还真是。 老管家黑了脸,之前顾沆和假医生的事,让他时至今日依旧心有余悸,哪怕这些佣人只是单纯的感到惊艳,也一下子激发了他护犊子的心。 他可没什么顾忌,直接阴阳怪气道,你们谢家的管理可真是宽松,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打量客人的佣人。之前车库里我没说就算了,现在又来,孙助理,这群人应该都归你是吧。 佣人们听见老管家的话,立马低下头。孙助理神色变得有些僵硬,充满着压迫的视线扫过众人,她对老管家笑着道,让李管家看笑话了,之后我会好好整顿一下的。 楼上请。她伸出手,十分得体地微微弯腰,示意两人进电梯。 老管家冷哼一声,瞧着不好说话的很,扭脸面对许青岚的时候,又变了一个样子,慈祥的那看着就透出浓浓的尖锐感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的,我们进去吧。 许青岚如他所言,三人都进来后,主人梯缓缓上升。当停下后,老管家走出去,站到回廊上,才发觉不对劲。 第241章 这不是他给许青岚选的三楼,但这时孙助理已经领着许青岚往前面走了,许青岚根本没多想,就直接跟上了她。 这是四楼,我们家二少爷和三少爷的感情很好,所以住在同一楼层,最里面那间是三少爷的房间,三少爷比较喜欢安静,而这是二少爷的房间。 孙助理脚步停在一间房的外面,然后转动把手,推开了房门,秦先生,见见我们二少爷吧。 老管家眼睛瞪得直接像铜铃。先前他和孙助理商量的时候,孙助理这也同意,那也可以,他还觉得这人挺会来事的,结果竟然在这里给他搞这么一出。 他想要叫住许青岚,又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反而觉得这样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看着满脸狐疑的许青岚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老管家走到站在门口的孙助理旁边,用只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这般道。 孙助理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做事的准则,是不要轻易得罪人,哪怕心里有点想法,做事也尽量不会掺杂私人的感情,更何况这还是谢家的家事,她才不愿意进行多余的发挥,但现在 她看着怒气冲冲,简直要控制不住所谓的礼仪和教养,和她动起手来的老管家,才极其小声地解释一句,这是谢总的意思,你放心,不干什么,就是让秦先生看看而已。 其实她也摸不准谢以渐的意思,毕竟她昨天向谢以渐汇报秦澜明日住进谢家的事情后,谢以渐就提了这么一句,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她这个助理也得正儿八经地去办,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她知道谢钊的游戏形象和现实里大差不差的,秦澜一见谢钊,肯定能认出来,所以他只能猜测谢以渐是想通过秦澜的反应,再次确认秦澜就是害他弟弟的那个男扮女装的玩家,或者单纯想吓一吓秦澜? 谁知道呢,这些由财富和权势蕴养出来的上位者的想法,多多少少和普通人是会有些偏差的,她要是能够精准地明晰辨别,那就该换她来当做主的那个了。 屋内,窗帘被全部打开,刺眼的日光透过特制的玻璃,到达屋内时,已经只剩下柔和与明亮。在郁郁葱葱的窗景的映衬下,床上一个年轻人安静沉睡着的画面,叫人幻视一些青春美好的电影画面。 觉得孙助理带自己,来看一个睡觉的人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的许青岚,用模糊的视力远远地瞧着哪怕躺着,也跟把出了鞘的匕首似的青年,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紧紧蹙着眉,一步步走近,视线中人的样子也越来越放大,越来越清晰,待他走到床前时,青年面容的所有细节终于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其五官冷冽深邃,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颚棱角分明。他虽是闭着眼,但天生而来的凌厉矜贵却不减半分。 叫人想起一头蛰伏的狼崽子,每寸线条都透露出蓄势待发的,只有在他这般年纪的大男孩身上才能瞧见的,散发着青春感的荷尔蒙与危险感。 许青岚登时目光凝滞,神色空白,像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釗、釗影! 这是他在游戏中结仇的那个高等玩家!绝对错不了!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刚刚那个孙助理说,这是他们家的二少爷,靠! 他在游戏里随便整了个人,认为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结果他妈的!他把自己送上人家家门了! 脑子乱的跟和毛线一样,许青岚现在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他只知道釗影看到他,一定是不会放过他的,连忙想要趁着釗影还在睡觉的时候,赶紧离开房间,离开谢家。 于是闷头就往外大步走,路过老管家和孙助理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那姿态,简直跟见了鬼似的。 小秦!你别急!别摔着!老管家赶紧叫出声,连忙追上去,结果许青岚还没怎么样,他就急的自己扭了脚。 他算是身子骨好的了,平日里搬重物扛东西,没一点问题,但真受了伤,那就疼的有点要命了。一时之间他额头冒冷汗,根本缓不过劲来。 孙助理也不着急,秦澜都进谢家了,再怎么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伸出手,想要扶着老管家靠到墙上,但老管家记恨她方才做出的事,根本不给她面子,挥掉她的手,直接坐到地上,而后扭动脚踝关节,想让自己赶紧好起来。 孙助理被拒绝,倒没感到尴尬,她虽然快五十了,但算起来比老管家还是小一辈的,她没必要跟能够做自己爸的人计较。 从手提包中取出备用的伤药,她递给老管家,这个药喷一下,一两分钟后就不会疼了。 老管家目光焦急地看着楼道尽头,再看看伤药,别别扭扭地道了声谢。 一回过神,他就知道他刚刚是迁怒了,毕竟他自己就是为豪门做事的。他们这些人,做事守则第一条就是要有分寸,孙助理之前和他打交道都好好的,没道理突然脑子抽了,自作主张,做这种好像是为雇主出气,实际上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们这个谢总,明明说好以礼相待的,结果现在搞这些试探,下马威啊?也不怕别人说他出尔反尔。老管家一边缓着疼痛,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的不满。 孙助理看着他跟个老顽童一样的样子,摇了摇头,好心劝了一句,出事的是谢总的亲弟弟,以谢总的身份地位来说,其实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别人都拦不住他。 现在只是让秦先生见见人,其他的什么都没安排,已经很好了,秦先生充其量提心吊胆一些,说不上什么下马威。 很好呵,这两个字等你们二少爷醒之后,再和我说吧。老管家依旧不忿,感觉到自己能走路了,他立刻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而已经慌不择路,连电梯都忘了,直接选择楼梯的许青岚,刚走了一小半路,随着几声听得不是很清楚的佣人,好像在喊三少爷的问好的声音,他就迎面撞上了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运动服,腰背挺直,气质从容,眉眼流畅而隽秀,生的毫无攻击性,透着山间溪流一般的清凌凌,让人想起竹林,春阳,书卷等一系列干净事物。 倚榭听风?!!许青岚都懵了。 他是撞了邪了吗,怎么接二连三遇到游戏中有过接触的玩家。 和看到釗影时感到的晦气不一样,许青岚瞧见面前的少年,第一反应是惊喜的。 他在游戏中用着青崖的号,和这个少年打交道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其样貌,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人游戏中那副样子不是捏的,现实中竟然也长得这么清秀乖巧,充满着书卷气,让他一瞬间连因釗影生出的慌乱,都被色心给压了下去。 在许青岚打量着谢亭的时候,谢亭亦在看着许青岚。 他是知道害他哥的那个人妖来的日子就是今天,所以刻意在学校那边空出了时间。 来之前因为怒火,他把此人想的极致丑陋,惹人生厌。但见到人的第一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人比游戏中的容貌却是略逊一筹,但也只逊色那么一点罢了。 又比游戏中看着老上很多,可这份年龄感,没有损害其皮相,反而让他清纯与成熟,脆弱与娇蛮,各种特质杂糅,呈现出说不出来的反差感,莫名的蛊惑人心。 只是外貌到底是外貌,这人内里有多可恶,他的哥哥早有领教,而他如今感受到其落到自己身上的,那种露骨的,充满着欲望的打量,发自心底里感到恶心。 这样让人联想到一些腥稠的味道,实质的欲望的人,好像生来就是要引起男人实质性的侵犯与占有冲动,叫男人用目光去粗暴撕扯他的衣袍,用双手去丈量他身体每一寸线条,用唇齿在他身上留下红肿不堪的印记的人,肮脏,下流,污浊,他的哥哥竟然栽在这样的人手里。 婊子。谢亭无师自通地在心里说出他以前从来不会用来羞辱别人的脏话,不觉惊心,反而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耍弄他的哥哥,欺骗他哥哥感情的婊子。 少年浑身柔和清朗的气质尽数褪去,眼中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度,瞳孔里骤然结冰,有幽暗的光在其中涌动。他那张还没有完全褪去稚嫩感的面庞,此刻显得冷冽无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直接掐许青岚的腰,将许青岚按在了楼梯间的栏杆上。 许青岚身子一倒,双腿抬起,上半身直接悬在了空中。整个人的着力点,就只剩下那与栏杆接触的腰身。只要谢亭一松手,他必然摔下去,身体在楼梯旁的空间划过一道直线,然后重重地摔到最底层。 漂亮的男人本就瘦,衣服在他身上总是松松垮垮的,此刻衣服的下摆上滑,就露出他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从不锻炼,腹部是柔软而平坦的,白皙的腰身在承受压力时,扭着,颤抖着,带动他饱满的胸脯也摇摇晃晃,实在是惹眼的很,脆弱到引发人施虐的欲望。 第242章 谢亭视线却没有往那处去,他只看着眼前人惊恐的,渗出一些迷离水光的双眸,不明白这个把他哥哥当狗耍的恶人,怎么敢表现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那颜色浅淡的唇微微张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出幼猫似的哀求呜咽来。 仿佛世间最纯净,最无辜的就是他了,别人都是能够随意摆布他的心怀不轨之徒,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除了被动的承受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但实际上呢,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香气,都是浪荡的雌兽特意散发出来的信号。勾引着雄兽扑上来,暴露所有的贪婪与丑陋,供他取乐,等到他玩够了,就把人一脚踹开,让他人万劫不复,却依旧舒适自在,没有任何负罪感地活着。 越想,谢亭便越是愤恨,手中的力道也越是收紧,好像恨不得直接把许青岚的腰给掐断,就此让许青岚分成两截似的。 但这时,忽听楼上有脚步声传来,谢亭手指顿了顿,重新将许青岚拉了起来。 没等许青岚站好,他便俯身在许青岚耳边,用清朗的声线道,我哥哥被你害得现在都昏迷不醒,这笔账,等我慢慢向你讨回来,兰、倾,不对,应该叫你秦澜。 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许青岚,双瞳因为谢亭的话,颤抖起来。 等等,倚榭听风说的他哥哥,他哥哥许青岚想到之前好像听到楼下有佣人在喊三少爷,顿时明白了,眼前之人就是孙助理口中所说的三少爷。 那倚榭听风和釗影,岂不是兄弟?操!他就开了两个马甲,结果主号撩了人家弟弟,小号得罪了人家哥哥,这种霍霍人家一对兄弟的事,要是暴露出去,这家人不得活吃了自己。 而且倚榭听风是怎么知道他和釗影在游戏中有牵扯的,什么叫做被他害得昏迷不醒,他只记得上次釗影登出游戏,是因为他拉着釗影的手,摸了自己的牛牛,结果釗影接受不了,就直接把自己给气死了,然后就下了线。不会就因为这么点事,釗影从游戏中一直影响到现实,给气昏了吧。 还有,倚榭听风是怎么锁定他现实身份的。谢家其他人又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到谢家来,不会是谢家做的局吧? 他记得老管家说过,这里是顾斯南好朋友的家,所以顾斯南知不知道?顾斯南是为了朋友主动把他给卖了?骗到了这里来? 没可能啊,顾斯南那老好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而且谢家现在当家作主的大少爷要是知道的话,还能允许他活蹦乱跳,让老管家在他谢家这么改造住处,这不符合常理啊。 脑子里一片乱麻,许青岚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老管家,再看看依旧一副专业谦和样子的孙助理,目光又落到不紧不慢地放下卷起袖口的倚榭听风身上。 不仅没理清思绪,反而越来越看不清状况了。以至于老管家看他神色未定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连倚榭听风刚才对他做的事都没说。 他不回答,老管家就以为他还是因为认出了谢钊所以内心不安,脸色才白的吓人,没有作他想,然后看向楼梯间多出来的人上。 这是我们家三少爷,谢亭。孙助理主动介绍。 谢亭礼貌地对着老管家颔首,又看了一眼惊魂不定的许青岚,笑了笑,才上了楼。 现在我带您去您的住处。孙助理目送谢亭离开,又对许青岚道。 许青岚面露排斥,他才不要住这里。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但老管家却拉住了他的手,小秦,一切有我呢,我们现在回房间,好不好? 老管家知道许青岚肯定是走不了的,要是执意离开,谢家动用强制手段,那就撕破脸皮了。许青岚以后的日子定然没有那么好过,不如就维持着表面上的主客和谐的样子。 许青岚看着老管家,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究竟到哪个地步了,还是按兵不动的好,要是表现的太过激烈,他怕反而让处境不妙起来。 第20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二) 李叔,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想到让我来谢家住?这事情是你提的,谢家这边提的,还是你少爷提的? 许青岚没心情看老管家精心为他装修布置的房间,他对老管家已经生出了怀疑,但他表现的却跟无条件信任老管家一样。 握住其那双皱皱巴巴的手,他语气再真诚不过,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老管家看着许青岚惊弓之鸟的样子,心中当真是无限疼爱。他心想许青岚就看一眼谢二少的样子,就吓到这种地步,若真是知晓了实情,岂不是日日夜夜得惶恐不安。 更何况除了谢家,还有个顾家盯着呢,这压力要是施加到一个人身上,不得让人疯掉,许青岚本就小心翼翼地躲着许家了,哪里还经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于是他便道,是我和少爷提议的,少爷朋友挺多的,当时是我选的谢家,我想你既然和你的那个干弟弟闹僵了,要是处在谢家的庇佑下,那你干弟弟再想动你,就得思量一番了。 许青岚仔细观察着老管家的表情,除了满满的慈爱与温柔外,他在其脸上看不出任何见不得人的私心。 他自己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于是别人虚伪的时候,他能辨认个七八,此刻他实在不觉得老管家想要害他,哪怕心里再惴惴不安,也强迫着自己不要太过多想。 他现在身边就只有老管家全心全意帮着他,要是让人寒了心,日后再想用人的时候,恐怕就不行了。 我相信李叔,没有人比李叔对我更好了。许青岚笑着说。 老管家瞧见他这依赖自己的样子,沧桑的双眸真是要柔成一滩水了,这种话就连顾斯南都没对他说过呢,他当即保证道,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给你顶着,我一定让你安安全全,高高兴兴的,谁也别想伤害你。 许青岚乖乖地点着头,脑海中却不断想着刚才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他虽然在游戏中,主号和小号分别与谢家的两位少爷有纠缠,但釗影昏迷不醒,听倚榭听风那意思是,釗影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很久了,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而倚榭听风虽然不知道他就是在游戏中追求骚扰过他的青崖,但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十分肯定他是兰倾,并且因为他和他哥哥的那些瓜葛,对他抱有极其大的敌意。 但倚榭听风应该没有把事情告诉谢家的其他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没把事情告诉他的大哥,现在谢家的掌权人。他来到这里,就像老管家说的,完全是个意外。 倚榭听风也许还得帮他隐瞒着他和他二哥之间发生的事,毕竟这种搞同性恋搞到昏迷不醒的事,实在是不光彩。 倚榭听风和他二哥关系好,和大哥应该还是很有距离感的,从房间的位置就能看出来,关系应该并不亲厚,自然说不出这种好像小孩子向大人告状一样的话。 也就是说现在对他有危害的只有倚榭听风,许青岚大致的顺了顺思路,整个人没那么紧张了。 倚榭听风年纪那么小,就是个学生,手头没权没势的,靠自己的力量能对他做什么,不过就是像刚才楼梯间那样的莽夫行为,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此地实在是不宜久留,能不待还是不待,要不然他干的事情被真正掌握实权的大少爷知道了,等着他的恐怕就不只是肢体上的一点冲突。 想明白,许青岚对老管家道,这里我住不惯,李叔,我们走吧,换个其他地方住。 他还是存着些保留的心思,不想把自己和谢家这两位少爷之间的恩恩怨怨说给老管家。 毕竟谢家如此权势滔天,老管家知晓后他做的那些事情后,要是怕了,不想管他了怎么办,那他到时候身边就一个帮手也没有了。 他向来只信自己,哪怕说的再好听,也不会真把信任全都交付于别人。 老管家见许青岚支支吾吾隐瞒,并不说出实情,心想许青岚定然是怕他担心,这个孩子对他的心,和他对他是一样的,顿时说不出的宽慰。 他也就当做不知道,只找借口先拖延着,换地方没问题,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找房子对不对。万一没安排好,之前那个假医生找上来,岂不是给他可乘之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住的不舒服的话,就忍耐这一两天好不好? 许青岚觉得他在这里住下去,才最不安全,而且他时刻提心吊胆着,整个人烦躁郁闷的厉害,怎么都坐立难安。 但老管家说的合情合理,他实在怕表现的太不正常,反而惹人注意,只能点点头,但嘴上依旧催促道,李叔,那你快着点儿,这里和我气场不合,我实在住不下去。 老管家连连答应着,心下却叹了口气。 第243章 许青岚就这样在谢家先住了下来,他忌惮着倚榭听风,于是不出房门一步,吃饭喝水都是老管家给他送上来的。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怕倚榭听风主动来找他,第一天过得很是提心吊胆,不过倚榭听风出乎意料,一直没动静。 许青岚原本每天要催老管家好几回换住处的事,听着老管家每次除了说在找之外,就没什么实质性的话,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没有再感受到来自倚榭听风的威胁,渐渐的,他紧绷的神经就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五天的时候,他第一次出了房门,随便找了一个佣人询问他们家三少爷的情况,才得知倚榭听风这几日来,根本就没有回家。 这个名牌大学的学神,不仅承担着学生会长的工作,还是学校官方实验小组的负责人,学校那边的事务忙得他脚不沾地,他一般都是住学校的。 许青岚闻言,心中呕血,敢情他这一周都是自己在吓自己,他跟个鹌鹑似的躲在房间里,结果那个臭小子根本就和他不在一个屋檐下。 心中愤恨,对谢家庄园大好造景本来毫不感兴趣的许青岚,也开始发泄似的逛起来。 老管家为了营造在努力帮许青岚换住处的样子,并没有陪护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佣人们被孙助理敲打过,不敢将炽热的目光放在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上,只能当做没看见他,不然一看便忍不住看个没完,怕是又要被罚。 于是许青岚就一个人走走停停,在离主宅最近的湖泊随便观光了一番,蹲在湖边无聊地拔了几棵草,便准备返回。 可他刚站起来的时候,却感到后背被人一推,他整个人便被摔进了湖里。 湖的边缘并没有多深,但也足够把人的肩膀淹没,许青岚不会游泳,双手惊慌地扒在湖畔的石子上,发丝被溅起来的水花打得湿淋淋的,贴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 他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居高临下,冷漠地望着他的少年,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是吧! 不是说倚榭听风不回家的吗,操!怎么他一出房门就遇到了! 这个贱人!枉他这么喜欢他的皮相,在游戏里对他多有殷勤,结果他竟然这么对他!以后再面对这张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脸蛋动心,他许青岚就去吃屎! 第20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三) 一直以来,对于长相合口味的清秀男孩子,许青岚都是抱着极大的包容心的。例如在游戏中遇到的夜叉,默,百晓生,以及暹罗猫,都或多或少的整过他,他也没怎么样。 尤其是最后一位,许父许母留给他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亿,暹罗猫把他这些钱全给骗出去捐了,游戏中再次遇到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猫猫老婆地喊着,不见丝毫芥蒂,可倚榭听风实在是太过于过分。 钱财是身外之物,许青岚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所以体会不到拮据与贫困带来的难受,所以才不把金钱当回事。 但身体的疼痛以及安全却是实打实的。先前倚榭听风将他按在栏杆上,腰都给他掐红了,他没什么大的反应,固然有因为游戏账号在现实中暴露带来的心虚感,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怜香惜玉的宽容心态,觉得没必要和倚榭听风计较。 但此刻他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着,实在很难对一而再对他出手的倚榭听风,再生出什么好感来。 他直接破口大骂,倚榭听风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俯视着他。明明看皮相,完全是个玉竹一般清韧的少年,却流露出一种十分违和的阴翳来,瞧着叫人心底生出些许不寒而栗之感。 一方冷静到漠然,而浑身湿透,身形瘦削,乌发往下蜿蜒淌着水,狼狈不已的许青岚,那明明被激怒的不行,却只能过下嘴瘾,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看起来就尤其可怜又可笑。 察觉少年澄澈双眸中渗出的鄙夷,许青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恨意渐深。他死死咬合着因为寒冷,而打着颤的牙齿,像溺水的猫一样扒拉着湖岸的双手,开始用力,双腿也蹬着,想先爬上去。 他身体实在是孱弱的厉害,正常身形高挑的男人,稍微一用力,离开浅滩这边并不难。 可换做他,纤细的腰肢扭来扭去,把湿透的衬衣扭到胸脯下面的部位,脊背流畅优美的曲线、两处诱惑的腰窝,以及白皙柔腻的皮肤上,先前被掐出的红得触目惊心的指印,全都暴露出来,整个人几乎废了大半条命,才上了岸。 而一上来,他就化身瘫软的美人蛇,趴在草地上。原先在水中哪怕被浸透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衣衫,现在被阳光一照,简直变成了玻璃纸与薄纱的结合体,晶晶亮亮,反射着光点,将他诱人的酮体每一处都勾勒的淋漓尽致,叫人口干舌燥,恍惚间以为遇到了刚化形的山精。 谢亭审视着这个把自己哥哥害到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体上游移,突然蹲下来,伸出手指,捏住许青岚的下巴往上抬。让许青岚那张漂亮的接近于建模的脸蛋,完全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许青岚又想骂他,但他现在没力气,就只是慢慢地喘着气。男人浅淡的唇瓣被冻出了蔷薇的颜色,一双朦胧迷离的双眼望过来,眼睫上扑簌簌地往下滴落细碎的水珠,整个人又妖又美。 这张脸的线条虽然万般稠艳,但并不过分雌雄莫辨,还是让人十分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张美人面是个男性。不像游戏里那样,被完完全全捏成个女人的样子。 真好看。谢亭手掌下滑,落到许青岚的腰际,将手指覆盖在了之前被他留下的施虐的印记上,继续说,身体也这么软,能够被摆弄出各种姿势。 他说着暧昧又赞叹的话,但语气却越来越凉,直至冰冷危险,你就是这么蛊惑了我哥哥对不对?婊子。 许青岚现在的体温异常低下,谢亭蓬勃的热气通过指腹,流连在他的身体上。 少年人还在读书的年纪,这双手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经受过任何底层人的苦难与挣扎,于是十分细腻光滑。 然而过于毫无瑕疵了,就莫名给许青岚带来说不出的古怪感,与现在他身上那些残留的缓缓往下淌的股股水流贴合,一冰一烫,把他整个人完全缠住了,捆绑起来了,恍若要将他体内的生机一点点掠夺走,再焚烧至死。 许青岚单薄的蝴蝶骨一直颤着,在听到谢亭羞辱的称呼时,整个人又是大幅度的一抖,他又体验到了被男人钳制时的无能为力。 他先前没把倚榭听风当回事,可现在却看不懂倚榭听风的所思所想,这种情景和当初被顾沆下药后的经历何其相似,暗暗的恐慌刹那间,便弥漫在了许青岚的四肢百骸中。 他爱面子,不愿表现出心中的胆怯,但肢体的反应却完全由不得他的思想控制,他逃也似的侧起身子,与谢亭拉开距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胸膛也暴露在谢亭的眼前,朱果被湖水激到俏丽丽地立着,腰臀舒展出极其有暗示性的弧度。 谢亭眼底的厌恶由此变得更加深沉,你多有本事,把人当狗一样耍,现在却害怕负担后果了? 许青岚狠狠皱了一下眉,在游戏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倚榭听风,但现实里,他们之间的强弱关系却完全倒置了。 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于连小羊的牙齿都比他锋利,能够在人的皮肤上咬出血印,他却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许青岚湿淋淋地坐起来,试图想和这个小少爷讲讲道理,我没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你哥在游戏中一直都是你情我愿。我没想钓你哥,是你哥自己凑上来的,他要是不愿意,他自己早退出副本了,哪里会给我机会去整他。 合着这婊子的意思是,他哥现在的下场,都是一厢情愿,自作自受?!这婊子简直没有心! 谢亭猛然双手掐住许青岚的脖颈,许青岚登时便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操!这人简直疯了,他毫不怀疑,他是想把他直接弄死在这里! 许青岚用力抓住谢亭的手,想把这人的手扯下来,但他的指甲都把谢亭的手背抓出血丝了,谢亭也没松手。 喉间发出泣音,许青岚拼尽了全力,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要有人看到 他想要提醒谢亭,这里可不是无人的荒野,到处都有监控和佣人,他要是出了事,谢亭就犯罪了,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谢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青岚身上。他看着这个漂亮男人痛苦的表情,想到自己二哥日渐消瘦的脸,心中感到一阵痛快。 他也不想这样冲动的,可他最亲的人就躺在床上,他每次怀着莫大的希望,想要看他的哥哥睁开眼,可每次都失望。他心里积攒着的消极负面情绪简直太多了,多到让他难以消化。 第244章 谢钊昏迷的越久,他就越是懊悔于在谢钊出事之前,他和谢钊发生的不愉快的争吵。如果他的哥哥一辈子就这样了,那他岂不是再没有弥补的机会。 谢亭怪自己,也怪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如今饱受着心理上的折磨,等谢钊醒来,他自然是要去道歉,请求哥哥的原谅的。 可他却不同意大哥所决定的,让秦澜此前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谢家的决定。 这个人凭什么过得这样自在快乐,毫无负担,他应该比他的哥哥惨上千百倍,这才公平,才算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否则要真让秦澜和谢钊见了面,秦澜长着这么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蛋,难保他的哥哥不再昏头,秦澜嘬嘬两声,他哥哥马上就摇着尾巴飞奔过去。 说不定还会特高兴一睁眼,老婆就破次元到自己面前了,脑子都能直接给丢掉。 此刻听到眼前人威胁的话语,谢亭轻蔑道,有人来了又怎么样,我是谢家的三少爷,谁敢多说什么?你的命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就算你葬身于这片湖泊,我身上也不会沾染一点纠纷。 这种特权阶级的想法,谢亭以前从来不会生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分温良的人,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以前与人为善,是因为他的日子过得顺顺利利,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任何烦恼。 可当意外降临,他骨子里,那种外人所说的,谢家人流淌在血液的恶种基因,就显现了出来。 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许青岚几乎被他掐得要昏厥过去,却忽然听到恍若幻觉的一声低沉的男音,谢亭。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用陈述的语气,喊出了名字,下一刻,许青岚便感到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道一松,蹲在他面前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又恢复了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外露情绪,闷闷的,有些不甘心地喊,大哥。 许青岚猛烈咳嗽着,他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本来就可怖的掐痕,在他身上,红得简直刺到人眼球都疼了。 现场多出来的那个男人,影子落在他身上,将他完全罩在阴影中,他一边缓着劲,一边高高扬起头颅,犹如从颗檀木的根部,要望到冠顶一样,视线一路攀升。 在他的目光中,男人身量极高,穿着身剪裁布料都极其考究的深色西装,长腿窄腰宽肩,比例极其优越,透着种中世纪建筑般的沉稳,冷峻,与秩序。 其周身并没有释放出很明显的威压,但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因为他而变得凝滞起来,给人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受。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十分近,于是虽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青岚依旧能够大概的看清男人长相。 这人面部骨架十分端正,持重和贵气刻在每一处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中,清晰利落,又冰冷无情,显露不出任何的所思所想,深邃得宛如艺术家用刻刀与斧子慢慢雕琢出的塑像。 这般外在皮相和气质,让许青岚不禁联想到了他的干弟弟许致年,由此生出发自内心的不喜。或者说,比起许致年来说,许青岚第一感受,会更讨厌这个人一些。 许致年虽然终日一副棺材脸,仿若片昏昏然,不见天光的暗夜,貌似漠然的很,但构成他这个人的,却是一对无比善良慈爱的夫妻的教诲与叮嘱。 于是许致年现如今看着虽不好接近,但许青岚知道他底色是柔软的,不然这么多年,许青岚也不能踩着许致年的底线使劲作,却始终活蹦乱跳。 但这个人,许青岚感觉他衣冠楚楚的皮囊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种直觉来的突然,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作为支撑,但许青岚就是这么觉得了,并且他不认为自己想错。 他敏锐的第六感,让他避开了不少潜在的深坑,目前占据他脑子的想法便是,他不想和这个被倚榭听风喊做大哥,身份显而易见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在许青岚打量谢以渐的时候,谢以渐幽深平静的,宛如起不了任何波澜的古井般的双眸,也从浑身气压低得不得了,整张脸的线条都紧绷着,显露出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锐利棱角的谢亭身上,转落到许青岚这里。 倒映在他瞳孔中的画面,是一个全身衣衫湿透到变得皱皱巴巴的,以至于完全挡不住美妙的身体的男人。 年纪有些大,但五官是非常精致昳丽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一切力求没有丝毫瑕疵的人工造景,便瞬间黯然失色。 美人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跪坐在草地上,皮肤薄得能够透出其下的血管,整个人纤细,脆弱,宛如一朵轻易就能够折断的兰花,颜色整体是偏向于古画般纯净的。 但其脖颈以及腰身上的红色指印,却一下子把这苍白打破,让惊心动魄,引人遐想的旖旎艳色显露出来。 叫人心疼他,但同时又不受控制地生出摧毁的欲望,想要把他弄得更脏,让他露出更加破碎的一面。 谢以渐心里有些讶异这么个人骗了他的二弟,长相倒是其次,和游戏中虽然完全是两个样子,但也十分的出众。 谢以渐没有想到的是,这人游戏里看起来恣意张狂,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真实的模样竟如此孱弱,简直像是纸一样的琉璃拼成的美丽傀儡,稍微碰一碰,都能直接变得支离破碎。 哪儿哪儿都是伶仃的,长睫湿漉漉,瞳孔里飘散着烟雨,咳嗽下都能消耗巨大力气,胸脯轻轻颤着,露出防备的神情,但是又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那折叠起来,压覆在草地上的双腿,以及脚踝,全都细到男人的手轻易就能圈住。 这么个小玩意,谢以渐真担忧这株铃兰花有阳光,有水源,被人精心照料着,都还能长着长着就死掉。 更何况他的三弟竟还随意去掐弄其稚嫩的根茎与花叶,到时候谢钊若是醒来,他到哪里去再找一个兰倾来。 思及此,谢以渐再次看向,此刻眼皮略略半垂着,用深暗目光盯着秦澜,好似幽暗视线要化为冰棱,直直地把秦澜给刺穿的谢亭。 在其那瞧着清秀舒朗,但神色又蒙着层阴鸷之感的面庞上,他略略多停留了半分钟。 然后才道,谢亭,当时我怎么说的? 男人的声线一向是极其平稳的,音调语气与平日里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却叫人心跳如鼓,感觉好像在被他审判着一般。 谢亭被大哥责问,却没有回视谢以渐,反而继续冰冷冷地看着许青岚。 还没有完全褪去年轻男孩子独属的青稚的眉眼,被阳光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展现出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固执。 说话。谢以渐微微沉声,这般简短的句子,天然就带着自上而下的命令,由他说出来这种感觉更甚。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人的脊背上,叫别人下意识地弯下腰。 谢亭是他的亲弟弟,自不像他的下属那样诚惶诚恐,但也明白谢以渐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换做平日,谢亭早该拿出贴心柔驯的一面,毕竟他是如此尊重他的大哥。 可现在他的二哥生死未卜,谢以渐暗含着逼迫的态度,一下子就激起了他一直强行压抑着,却不仅得不到控制,反而越来越强烈的,那对谢以渐和顾斯南做出来的约定的不满。 大哥,你是在为他出头吗?谢亭抓住许青岚的胳膊,把许青岚从地上提起来,口不择言道,也是,他长得也算不错,大哥看上也不奇怪。 许青岚没什么力气,双腿还哆嗦着,陡然又被谢亭动手动脚,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种服了的无语。 他在游戏中用主号撩谢亭的时候,谢亭简直可爱的不得了,动不动就脸红害羞,谁能想到真实的性格竟然是这样的,实在是欠揍的很,讨人厌的很。 他暗暗磨牙,知道挣脱不了谢亭,也就不费那个力气去做得不到结果的反抗了,就这么懒洋洋地,闲适地任由谢亭抓着他。 谢亭动作有些粗暴,他的上衣襟口被扯得松松垮垮,肩膀,锁骨,以及起伏的胸脯都若隐若现地暴露着。干燥的唇瓣微微张开,他换着气,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于是唇瓣就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极其诱惑的举止,偏偏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招惹男人。 脖颈上那一圈被掐出来的红痕,有种项圈的即视感,仿若只被标记了的猎物。 都经受过一些污浊的经历了,依旧不长记性,随时随地地散发着从骨子里的魅力。招惹到其他人灼热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亭见他这样的情态,眸子里瞬间结了层冰,又厉声骂道,婊子。 手上又一用力,许青岚就疼得叫了出来,一双桃花眼也沁出了泪花。 许青岚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所谓的装可怜,他自诩是个大男人,不愿露出太娇怯的模样,可他这样的外在条件,哪怕不是刻意,只是雾蒙蒙地这么望过去,便自带八分我见犹怜之色,让人心绪完全被他牵引。 第245章 谢以渐薄情寡义,旁人看到定然会心疼的不得了的画面,他倒生不出什么怜惜之情。只是瞧着许青岚被掐的有些凹陷的手臂上的软肉,心里想这里定然也会留下印子。 他是个极其讲究秩序与条理的人,在他看来,这个和谢钊有恩怨的男人,其结果应该由谢钊来决定才是,这也是他和顾斯南定下那个约定的原因。 谢钊的人,他认为他这个大哥随意处理是不对的,当然这个道理,放在谢亭身上也是一样的。 他感受不到造就谢亭如此举动的,来源于对最亲最亲的兄弟,无比深厚真切的关心,只认为谢亭越俎代庖,实在不应该。 谢亭,别告诉我你已经成年了,还有迟来的叛逆期。谢以渐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勒令道,手松开。 谢亭一动不动,执拗地和谢以渐对视着,眼眶慢慢地有些泛红。 此刻他的心里是十分委屈的,他深感大哥的不近人情,二哥都被他身边的这个人整成什么样子了,他只是心中不忿,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人而已,他哪里做错了?他根本没有错! 也无怪他虽然一直以谢以渐为榜样,但比起谢钊来说,他却始终对谢以渐缺少几分兄弟之间真情实意的亲近。他可以和谢钊打闹,说笑,却永远不可能和谢以渐这般。 谢以渐打量着和自己唱反调的弟弟,淡淡道,你现在倒真是有个大人的模样了。爸在国外一个人孤苦伶仃,你既然这么有精力,干脆明天就去陪爸吧。行程我会让孙助理安排,叫她通知你。 说完,谢以渐便没有了和谢亭再僵持下去的兴趣,可谢亭看着即将转身的谢以渐,腮帮子咬地死紧,还是叫出了声,大哥! 他们三兄弟的爸爸一直在国外,并不是其自己愿意,而是谢以渐把人打包强行踹出去的。 只因那个在公司管理上毫无天赋,纵情享乐倒是一把好手的男人,除了给谢以渐添乱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生父说是生父,但一直以来在父亲的角色上是缺位的。谢亭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去国外他倒是不怕,和自己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父亲整天面对着面,烦归烦,谢亭也不会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但现在谢钊这种情况,他哪里能够放心离开,不等到谢钊睁眼的那一刻,他干什么都是焦虑的。 瞳孔中只是倒映着漂亮男人的身影,就让谢亭神色森冷不已。 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么闹下去,否则明天他被谢以渐强行送去国外,那就真让这个害他哥哥的婊子过上好日子了,于是在谢以渐看过来的时候,他恨恨地收回了手。 许青岚有些站不稳,他摇摇晃晃地扯下衣襟,看自己胳膊上的淤痕,心中真是把谢亭来来回回骂了个千八百遍。 谢以渐看他即将摔倒,对着谢亭继续道,扶好。 谢亭只觉喉咙涌上一些血腥气,但还是僵硬地扶住了许青岚。 许青岚见谢亭被训的跟个孙子一样,有些新奇地瞅了一眼谢以渐,心道这位谢家的掌权人,看来的确是不知道他对他二弟做的那些事,否则哪会对他这样和颜悦色。 虽然不知道谢亭和谢以渐在打什么机锋,但目前谢以渐的表现,让许青岚觉得谢以渐是站在他这边的。 也是,他好歹是谢以渐的好友顾斯南托付过来的人,谢以渐看在顾斯南的面子上,能让他受委屈吗。 自认为看通关窍,有了人可以倚仗,许青岚登时像只背后站了只老虎的猫儿一样得意起来。 也想不起先前见谢以渐第一面时,在心中暗自做下的,不和谢以渐有牵扯的决定,他双手抱着冷得瑟瑟发抖的自己,就开始告状。 谢总,你看你弟弟把我弄的!我身子一向不好,要是生了病,就很难好起来了! 他的容貌实在是出色,比起娇养的容光焕发,他被折腾到乌发凌乱,眸色涣散,声音细弱,皮肤上遍布红痕的妩媚样子,是更能调动男人的感官的。 更何况这样一个尤物,还散发着十分甜腻的香气,简直就是欲望的化身,叫人甚至生出一种无比黑暗的念头,也许只有吃掉他,才能彻底把美神占有。 谢以渐眸色不变,只是道,小亭,抱秦先生回房间。 我?谢亭双瞳睁大,显然是不想和许青岚有如此的肢体接触。 你犯下的事,就应该你自己处理,难道还要佣人帮你吗?谢以渐平静地反问。 谢亭面露不善,偏偏许青岚还火上浇油,用那种温温柔柔,但又让人无比憋屈的语气无辜问道,弟弟这么讨厌我,不会故意弄疼我,或者摔着我吧? 谢亭不回答,暗暗地攥紧了拳头。良久,他一手揽住许青岚的腰背,另一只手伸入许青岚的腿弯,把许青岚抱了起来。 第20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四) 谢亭被许青岚的话给激到了,总觉得搞小动作就显得他很破防,很不入流一样,再加之谢以渐一直在旁边,于是他最后还是稳稳当当的,将许青岚抱回了卧室。 许青岚靠在他的怀中,少年人瞧着十分清瘦,身体覆着的薄薄的一层,极具青春感的薄肌,倒是十分结实。 只是许青岚是心猿意马不起来了,谢亭多次对他下手,他要是还对谢亭有感觉,哪怕只是肉体上的吸引力,那也未免太过于下贱了。 他现在对谢亭,只有发自内心的讨厌,而对于不喜欢的人,许青岚向来是睚眦必报。 哪怕现在还是身处谢家,他也仗着现在谢以渐给他撑着腰,待到谢亭将浑身被湖水浸透的他带到床上,直接悬着空,就把他扔了下去,转身就走后,他就躺在被子上,开始叫嚷。 三少,你就这么完事了?我可是被你推进湖里,整成了落汤鸡,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是想让我自己擦干身体,换洗衣物吗,未免太过于狠心了吧。 漂亮男人身上残留的水渍,将素净的被单染作更深的颜色。乌发雪肤,脖颈,胳膊,脚踝上,却全是浓艳的指印,他整个人简直像是一幅破碎的画一样招人眼球。 明明他此刻没有摆出任何诱惑的姿态,只是单纯想要回击捉弄他的人,可他完全就是欲望的集合体。 于是他得意洋洋,自以为张狂,旁观视角看他,只觉像是看到只虚弱到缩成一团,还在不断瑟瑟发抖的猫儿,张开嘴,亮出上面两颗尖尖的,可爱的牙齿。 其他人或是对着他那双空茫湿润的双眸生出怜惜之情,或是激发出骨子中的控制与摧折欲望。 大多数时候,准确说来,后者会更多一些。只要是个男人,都难以控制不向他投来舔舐抚摸的目光,用视线挑开他已经十分勉强遮蔽身体的衣衫,幻想他皮肤肌理的冰凉光滑。 而后亲手去透过他薄薄的皮肤,触碰其下的青色血管,嗅闻他这满身具有暗示性的甜香,是否来源于流淌着的血液。 下作吗,不,谁叫他长成这副样子。怀中猫,笼中鸟,这么病弱,谁都能去摆弄,若没有主人供养,连舒适的生活都无法维持,所以别人用滚烫的,肮脏构成的东西将他填满,这也是应该的。 谢亭听到许青岚的话,不忿地看向谢以渐,谢以渐不动声色,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瞧着床上那个第一眼看着时凄凄惨惨,双眸含泪,连他弟弟的一个触碰,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伤害的男人。 其现在感觉到好像有靠山,立刻猫儿就威武起来,高高仰着头,要用爪子往人的身上踩。 这样看来,倒真是和助理给他所看的游戏直播视频中,那个把谢钊直接气到吐血的女玩家的身影完美重合了。 这般的性格,必然是被人宠出来的,而别人只有不断退让,不断降低底线,去包容他的份。 秦澜来之前,老管家在庄园里搞出来的动静谢以渐已经知晓,而能让老管家跟着秦澜来,顾斯南对其的感情,怕也并不只是对住客的简单关照。 那么在这之前呢,是谁在养着他,偏爱他,日日夜夜被他气个半死,又不舍得动他。 谢以渐直觉感到,秦澜这个人有所隐瞒之处,不知背后到底有什么牵扯,得让助理好好查一查。不过不管藏着什么秘密,既然人到谢家了,到谢钊醒来前,他都不可能放人离开。 谢钊是他的弟弟,是谢家的人,谢家人在意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要是谢钊一直躺在床上,那秦澜也得无限期地留在这里陪着谢钊,不论其愿意还是不愿意。 谢亭见谢以渐不说话,太阳穴突突地跳,刚要咬牙切齿地开口叫佣人进来,许青岚就用先前谢以渐说过的话堵他。 三少自己作下的孽,想要别人给你擦屁股吗?也是,谁叫三少还是个小孩子呢,就算耍赖我也没办法计较。 谢亭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被许青岚说的好像个只会捣蛋,犯下过错也推诿责任,不去弥补的鼻涕虫一样,登时怒气上涌,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第246章 可他到底是贵族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富家少爷,先前许青岚激过他一次就算了,现在又这么说,任其舌灿莲花,他也只当许青岚在放屁。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对着自以为能够拿捏他的许青岚,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年轻男孩子唇角上扬时,应当是清风明月,干净澄澈的,于是展现出阴暗的一面的时候,反差就特别大。 让许青岚脑子里一会浮现出在湖边时,被谢亭钳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顾沆在浴室里拿灌洗工具怼他画面,这两个贱人都是一样的如此,完完全全变了个人的样子。 许青岚心中又怕又怒又恨,像是弱小到毫无攻击性,于是只能展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庞大的动物一样,他噌得一下子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站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向谢亭。 他先前还说没有一点力气,要谢亭为自己做出来的事善后,现在倒是把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跟发了疯似的,那么明艳,又那么可怜的,把床头柜上摆放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往谢亭的方向扔。 谢亭原本先是侧身躲避,后来发现许青岚甚至想拿手边的玻璃摆件砸他,就忍不住了,直接快步走向许青岚,只一下子,就把许青岚重新按在床上。 许青岚奋力挣扎,但他哪里是能够对抗得了谢亭的,这么动来动去,扭来扭去,除了衣服全给扯开了,湿湿哒哒地垂落到腰间,漂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来,没有其他任何的效果。 老实点!谢亭一手抓住许青岚交叠着的手腕,把许青岚的手按在其头顶,另一只手按在许青岚的腰际。整个人弓着青竹般的脊背,膝盖恰巧顶在许青岚的腿间。 许青岚受辱般面露憎恨,一双桃花眼中燃烧着跳跃的火焰,薄薄的眼尾都沁出了稠艳的桃红。 任人宰割的姿态,优美颈项无助地紧绷着,嫩生生的胸脯不断起伏,却强撑着不愿屈服,只会将旁人的施虐欲望推到极致,叫人越发的想打碎他,破坏他。 谢亭并不为害了他哥哥的恶人的美色所蛊惑,反而因为两个人现在几乎肌肤相贴,当这个人身上的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流淌,细细描摹出其单薄又漂亮的身体线条时,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个度,斥了一声婊子。 你才婊子!你全家都是婊子!被谢亭辱骂,许青岚当即回嘴。 没说两句,就开始打喷嚏,喉咙一咳一呛的,眼眶在他不自知的时候,就有泪花在里面开始打转了。 但就这般窘迫了,他还是摆出尖牙利齿的样子,高声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谢亭无比暗沉地看着他,神色却放缓了,甚至于唇角也带上了笑意。 每当许青岚表露出崩溃的情态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变相地给哥哥出气了。许青岚越是害怕,越是恐惧,越是承受不了,他就越是满意。 他也十分排斥和许青岚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但许青岚不高兴,他就起劲了,所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桎梏着许青岚。 许青岚双眸都变红了,真恨不得把谢亭扒皮拆筋,生吞活剥。 余光瞥见门口的谢以渐,他立马叫人,谢总! 他方才对着谢亭大呼小叫那么久,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了,再加上打喷嚏,字与字的吐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带着哽咽一样,那种哀求的语气,听着就有种悲楚劲。 谢以渐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又连名带姓,喊了一声谢亭的名字,不愉道,这像什么样子。 谢亭原本只是单纯认为和许青岚靠的太近了而已,现在谢以渐这么一说,他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是如此的暧昧,引人误会。 登时背部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面露嫌恶,赶紧起身,与许青岚拉开了距离。 许青岚继续打着喷嚏,整个人苦的不行,蔫得不行。 只是发作了一场,他就虚弱到去了一条命,上身赤裸着,衣衫垂落在腰间,整个人乱糟糟,湿淋淋。又眼泪汪汪,娇声娇气喊谢总,要谢以渐给他做主,他是全然觉得谢以渐真拿他当贵客了。 漂亮男人多数时候精明又敏锐,偶尔的看不清情况,懵里懵懂,就有种别样的,不惹人讨厌的笨。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谢以渐,无比信任谢以渐的模样,简直可爱乖巧的不行。 谢以渐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看着他,却询问道,秦先生想怎么样? 许青岚恶狠狠地看向谢亭,我这个样子,全都是三少爷弄出来的,他得把我伺候的干干净净的才能走。 这下又神气起来了。 谢以渐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明白这么单薄脆弱的身子里,怎么有着这么大脾气的一个灵魂。一会儿一个样子,骂人的时候,求人的时候,都鲜活的不得了。 是那种,你帮他撑腰,瞧着他喜气洋洋的欣喜模样,会觉得很有成就感的金丝雀。 谢亭。谢亭一听谢以渐这么喊他,心脏就是往下一沉,生出十分不妙的感觉。 而果然,谢以渐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照秦先生说的做。 第21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五)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谬感将谢亭紧紧攥住。他是谢以渐的亲弟弟,谢钊同样如此,他不理解谢以渐为什么要向着秦澜,来作践他,这简直是对他们兄弟情谊的背叛。 谢亭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谢以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出的声音又沉又闷,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与痛意,大哥,你认真的? 谢以渐没有反复说无意义的话语,他实在是个极其高大英俊的男人,剪裁考究的西装勾画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只是站在门口,就将从此处倾泻进来的日光挡住了大半,散发出无形的威压来。 他平淡地注视着谢亭,完美的骨相,静默的神态,面部肌肉始终未牵引出任何让人可以揣测其情绪的表情。 谢亭从出生起,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充斥着谢以渐的安排与影响,哪里不知谢以渐决定的事,就不容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亭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慢慢红了眼眶。他真是搞不懂谢以渐,先前在湖边的时候,他说的谢以渐看上秦澜,只是一时气愤之下,完全不过脑子的胡话,但现在,他真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很多事情,也许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就不会发展到闹僵的地步。 但谢亭和谢以渐始终不像和谢钊那样亲密,再加之谢以渐的强硬,实在让他心凉无比,他如何还能继续追问地下去缘由。 整个人颓然下来,谢亭沉浸在这种被亲人背刺的悲伤中,只觉深深的无力,再调动不了负面情绪,去怨恨秦澜,继续和秦澜针锋相对。 他像是被傀儡线控制的木偶一样,身体的行为完全不是发自于意志,而只是机械性地去完成别人所要求之事。 麻木的,空洞的,面无表情的,却又红着眼睛,酸楚着鼻梁,在浴室里取出干燥的毛巾,脱掉漂亮男人的衣裤,然后擦拭他身上水渍。 许青岚坐在床边,浸湿的头发粘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美得过分。 在他的认知中,让一个身份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长相还十分清秀可人的少年伺候他,是他在占便宜,吃人家豆腐,所以他对于赤裸的状态坦然的不得了。 他就这样仰着细得好像用力就能折断,上面的掐痕如项圈一样,带着暧昧的符号的脖颈,十分悠哉悠哉地晃动着双腿。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是像月光凝成,没有任何的瑕疵,连不是白色的重点,也是粉粉嫩嫩的,不会给人突兀之感。而是幻视樱桃草莓与蔷薇花朵做成的奶油蛋糕,甜,香,美味,引人无限遐想。 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谢亭给他换了衣服,吹了头发,换了床单,许青岚还抬起小腿,把带着灰尘的脚递到谢亭面前不言而喻地晃了晃。 他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鞋就掉了,双脚踩在草地上,早被弄脏了,自然要谢亭给他擦洗。 之前谢亭把漂亮男人身上弄干净,只当其是个死物,还能做得下去。但脚这种部位天然就带着私密性,一个男人帮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很难不感到屈辱。 盯着眼前那只摇晃着,薄薄皮肤苍白又光滑,瘦削线条显示出病弱感,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够在上面肆意涂抹出自己印记的脚丫,还处于极度的低迷情绪中的谢亭,冷漠的脸上又显示出晦涩与厌恶来。 许青岚不是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但谢亭实在是把他惹恼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见谢亭不动,他的脚直接踹上谢亭的大腿,瞬间在谢亭的裤管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谢亭垂眸看着,抓着毛巾的指骨慢慢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给跃了起来。 许青岚见他一副要控制不住捏紧拳头,揍向自己的样子,脊背微微僵硬,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靠床里的位置挪了挪。 第247章 面上又用那种凄然欲泪,幽咽难言的可怜表情看向谢以渐,谢总,你看他! 这状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谢亭才是那个外人,而他相应的,和谢以渐更加亲密,被谢以渐划入了保护的范围。 谢亭真是厌恶极了漂亮男人这个样子,他害了他一个哥哥不够,现在还来蛊惑他另一个哥哥! 谢亭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要成熟上许多,哪怕面对亲人,也几乎不会露出什么幼稚的一面,但他此刻真是被眼前这个狐狸精给气到了极致。 把毛巾砰的一下子扔在地上,他也固执又愤恨地望向谢以渐。 他倒是要看看,他大哥是不是真要强逼亲弟弟给人家擦脚。 长相有几分相似,一成熟一年轻的两个男人对视上。 年轻的那个紧紧咬着牙,双拳紧攥着,一副要碎掉的样子。年长的一方眸似深潭,冷峻面容上却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只是淡淡道,还不动? 登时,谢亭就忍不住了,眼泪马上滚落下来。 他年纪轻,皮相嫩,一哭眼周和鼻尖就全染上了深深的红色,跟只狗崽子一样,声音却嚷得大的很,你简直鬼迷心窍! 骂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谢以渐的胳膊被他用力撞了撞,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只是微微地蹙了下眉。 人家兄弟发生矛盾,许青岚不觉尴尬,反而跟看戏似的,兴致勃勃的很,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看见欺负过自己的人流泪,他这个内里浅薄的人,未免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竟然对着谢以渐道,随便动下手的事,三少反应也太过激了吧,不如谢总帮三少做完,也算是有始有终嘛。 谢以渐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面庞,垂落到他踩在地毯上的一双裸足,没有说话,就直接这么走了。 许青岚微愣,眼前虽然是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但他却还浮现着其深邃眉骨投下淡淡阴影,双眼不带任何情绪,于是难以窥探内心想法的目光就显得轻飘飘,居高临下,又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他用脚踢了一下地毯,磨牙骂道,也是个贱人。 谢亭一出来,就直接跑到了谢钊的房间。 看着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哥哥,为人十分暴戾傲慢,但对自己却一直十分关心的谢钊,谢亭因为谢以渐的不近人情,造就的满腹郁结,全然倾泻出来。 他一边落着泪,一边对二哥怨恨地诉说着大哥对秦澜的偏袒,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又开始贬低起秦澜来。 那个人虚伪造作的很,说话的时候声音娇里娇气的,把自己当台上的演员呢,一个钩子抛过去,恨不得把见到的每一个男人的心都给拿捏到手里,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至于样貌,他比游戏里看上去大好多,游戏资料里他不是写的二十左右吗,本人我看起码都是三十五以上。虽然说没有什么皱纹,但胶原蛋白都流失了,和年轻人完全没法比,他身上的那些软肉,稍微一按就能留下印记。 老男人,真恶心,拿不紧致的皮肤当作娇嫩,以为自己是豌豆公主,把周围所有人都当伺候他的奴才,得意洋洋的,我真想把他脖子给扭断。 满身暴躁和不满气息的谢亭骂着骂着,突然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着的泪水,对谢钊补充起来。 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秦澜是谁,他就是你在游戏中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妖兰倾啊。大哥把他找到后,让人住进了家里,好吃好喝地款待着,你说大哥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那个人把你害得这么惨 谢亭喋喋不休,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理解向谢钊诉说,于是没有瞧见,在他吐出兰倾这个名字的时候,谢钊的手指十分轻微地动了动。 谢亭在谢钊这里一直待到深夜,期间护工都来了两趟,他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谢亭洗漱后,穿着套休闲服,单肩挎着书包,便下了楼,准备去学校。 却瞧见他大哥的生活助理正站在客厅中,看到他时,立刻走向了他,显然有话要说。 孙姨。谢亭打了声招呼,昨天他哭了太久,又折腾到很晚才睡,精神萎靡的很,眼睛红肿的状态也没有消下去。 本来准备和谢亭商讨正事的孙助理,瞧见他这副样子,眸中便流露出担忧来。 她年纪上来后,就不比跟着老谢总,以及和谢总初期的时候那样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心肠慢慢地软了下来。 谢亭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对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亲近,她虽然说着公事公办,做助理的不能越界,但哪里能完全当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此刻便温柔道,现在时间还早,三少吃了早餐,再去学校好不好? 谢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孙助理便招呼佣人端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用餐期间,孙助理示意周围正在清洁打扫的佣人先下去,而后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谢亭口中套了出来。 她有些犹豫地开导道,三少爷别怪谢总,谢总是认为你随便对秦先生出手这件事本身不对,所以才强迫你做那些不愿意的事,想要给你个教训。但并不就代表他是站到秦先生那边,和秦先生一起来打压你出气的。 我哪里不对?谢亭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我替我自己的哥哥出气,这是做错了吗?大哥那样才让人想不通,哪个正常的哥哥会对害了自己弟弟的人和颜悦色,他简直不正常! 孙助理跟了谢以渐很久,虽然说不能完全揣测出谢以渐的想法,但还是能摸到个三四成的。 此刻她就斟酌道,谢总极其讲规矩,他应该是认为秦先生和二少之间有纠葛恩怨,所以就应该二少醒来后自己去处理,你要是替二少出手,就越界了。 不等谢亭辩驳,她就接着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助谢亭理解,我小时候家里穷,姐妹兄弟又多,大人为了不让我们闹矛盾,每次分肉分糖分零花钱的时候,都力求公平,是谁的就是谁的,谁都别想去碰其他人的那份。 那时我有个妹妹生了蛀牙,我认为不能再让她吃糖,就把她的糖给藏起来了。我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妹妹好,并不是自己馋那口想占为己有,但大人知道后,还是把我打了一顿。 我妈妈说那是妹妹的东西,不管我怎么想,都不能私自决定。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自己做了母亲,倒渐渐明了了。 我自以为是为了妹妹的健康着想,但妹妹如果不能理解我,对我生出误解,反而会影响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我想谢总和我的想法,和我母亲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三少爷,你站在二少的立场上,所以讨厌秦先生,但又怎么知道二少具体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二少还对秦先生有感情,他知道你伤害了他喜欢的人,会不和你生出芥蒂吗? 谢亭听着孙助理说的话,沉默了下来。 孙助理见他听了进去,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三少爷,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考虑的并不全面,但请你相信你的大哥。当了谢总这么多年的生活助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谢总永远是正确的。 只是这正确只能以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而已。 闻言,谢亭虽然依旧不完全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是错的,但还是发觉了不妥当的地方。 孙助理是谢以渐的人,他看到孙助理就想到谢以渐,虽然知道孙助理这番话完全是出于私心对他说的,谢亭心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他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孙助理今天来见我是有事吗? 孙助理知晓自己已经把谢亭的心结给打开,也就不再多言了。 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她递给谢亭,之前三少爷不是向谢总提议要办一个《末位》玩家的线下典会吗,公司那边已经商讨通过了方案,谢总想把事情全权交予你来办。 线下典会?谢亭瞳孔放大,双手拿过文件,询问孙助理道,那我可以决定最后具体的邀请名单是吗? 当然。孙助理看谢亭一副明明很惊喜,但又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顿时了然,笑着询问,三少爷这是有想要邀请的玩家好友吗? 谢亭微微抿唇,脸颊上酒窝若隐若现,显示出少年人的羞赧来。 他这些日子因为二哥发生的意外,整个人一直笼罩在一层极度的焦躁状态中。在秦澜来了后,更是像崩坏掉似的,清秀的眉宇间长久透出令人胆寒的阴翳感。 但现在,他又变回了从前的谢亭了,干净的,清润的,青草一样,溪流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第248章 感受到孙助理戏谑的目光投来,他耳尖浮上些许薄红,欲盖弥彰地拿着文件站起来,急急往外走,我上学要迟到了,不和孙姨你说了! 快步跑到车库中,他再次翻看起文件,思绪却飘远了,喃喃道,青崖,你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21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六) 深夜,老管家偷偷摸摸地回到谢家庄园。 这一两周来,许青岚屡次催促他要搬出去,他知道谢家不会放他们走,心中思量却又没法讲给许青岚听,生怕引起许青岚的恐慌,于是只能早出晚归,让许青岚直接找不到他的人。 但他依旧不放心让谢家的这些,一旦许青岚出现,就用炽热目光粘附到许青岚那张漂亮脸蛋上的佣人们照顾许青岚的。 于是每日他回来后,都要和管事以及佣人,详细确认一下许青岚当天的衣食吃穿。 此刻,老管家在主宅的客厅中结束谈话后,就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便上了许青岚所住的三楼,准备到许青岚的房间外看了看。 此刻,他就跟其他同龄的,无底线疼儿孙的老辈一样,揣着颗满满当当的慈爱之心,关切的情感装满整个胸膛都不算,还在往外溢,见不到人,他只是隔着门板想象一下孩子熟睡的神态,也觉得安心许多。 结果他刚在回廊上停下脚步,许青岚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管家连忙快步走向楼梯,却听得身后许青岚缓缓幽幽地喊道,李叔。 老管家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么晚还没睡啊,是失眠了吗? 许青岚垂着眼皮,有些哀怨地说道,这不是在等李叔吗。 李叔整天躲着我,一打电话发信息,就用在忙的借口推脱。我要是再不主动点,连李叔的面都见不了一下。 老管家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找借口的时候,许青岚一步步走向了他。 李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谢家?你要是不想走的话,我就自己走了。 有老管家在,许青岚会过得非常的自在舒适。关于生活上的琐事,就算再小的再细微的,老管家都会替他考虑到,许青岚其实是不想和老管家分道扬镳的。 但在谢家他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谢亭一会儿乖一会儿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他下黑手,搞得他神经紧绷的很。 谢以渐对他的态度看起来倒是还将就,但谢亭都把他推水里去了,他只是让谢亭擦个脚,谢亭不愿意跑掉了,谢以渐不也没说什么吗。 而且他和谢钊的事情,始终是埋藏着的地雷,他要是不尽快跑,说不定哪天就得被炸死。 所以老管家要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走的话,他也不强求。 他虽然体质和视力有一定缺陷,但又不是缺胳膊缺腿,账户里也还有卖出许致年随身奢侈品的那些剩下的钱,他自己一个人生活麻烦是麻烦了些,却也不是没有自理的能力。 老管家听许青岚话说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青岚见他如此为难,便直接道,李叔你把我寄放在你那里的身份证件给我,我马上联系个出租车司机到庄园外面等着。 他是去意已决,哪怕老管家接下来花费唇舌,翻来覆去说了好些劝告的话,他也完全不为所动。 老管家目光游移,实在无奈。 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他心想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庄园来来往往不见什么人影,行动不会像白天那样惊动大。 而剩下的守夜巡逻的那些安保以及佣人,随便找个借口先敷衍住,说不定他们还真能离开。 于是当即做下决定,我和你一起! 老管家回自己房间,拿上许青岚找黑客做的假身份证件,对许青岚道,我避着人,先去车库,你过一会儿再来。别人问你,你就说睡不着到外面吹一下风,马上就回去,知道了吗? 许青岚听他紧张嘱咐的语气,心里实在疑惑。 他之所以选择现在走,只是想趁着谢亭从上次被谢以渐,强行压着给他做了那些,佣人才会做的伺候人的事情后,不知道是丢脸,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所以这一两日就没再出现在庄园这个机会而已。 但老管家怎么瞧着比他还要提心吊胆,这做派简直就跟当贼一样。虽然说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但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吧。 许青岚的疑问还没有从口中吐出,老管家就先一步压着声音,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个中缘由我现在来不及和你细说,但你一定得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知道了吗,小许。 老管家在为许青岚隐瞒身份这个方面,一直以来做的滴水不漏。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喊他也是喊小秦,许青岚还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本来的姓。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许青岚目光一下子变了,他握住老管家的手,李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谢家的二少爷 老管家往日已经多次感到许青岚的敏锐,但此刻他情愿许青岚不要这么机灵,可以迟钝一点。 他没办法解释方才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其中透出的隐含意味,只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青岚就更急了,那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谢以渐他许青岚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整个人就完全被惊骇与不安所填满。 如果谢以渐早已明白内情,面对他的时候却不露半点声色,那这贱人心机不知道有多深沉。 谢亭对他那些报复的出气行为,就跟小孩子一样直来直往,但换做谢以渐这个掌控着一整个顶级家族权势与资源的掌舵人,要是盘算着什么,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青岚可不认为老管家有能力,在谢以渐面前保住他。至于顾斯南,那个人和谢以渐是挚友,交情这么深,也不会站到他那边。 而且老管家不是说了吗,顾斯南已经脱离了顾家,他觉得顾斯南现在和谢以渐,也不是一个级别的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顾斯南有心,也未必有力。 我得赶紧走,赶紧走!许青岚慌了,他只觉已经住了一小段时间的这处豪华美丽的庄园,化作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他就处在这头野兽的口中还不自知。 别怕!别怕!老管家连忙反手攥住已经风声鹤唳的许青岚的双手。 他就是不想许青岚陷在惊恐的状态中,整日疑神疑鬼,紧张恐惧,甚至于慌不择路,做出一些除了撕破如今表面平静,改变不了真正处境的傻事,所以才瞒着许青岚。 此刻他立即安抚道,我敢肯定,谢总一定不知道。他和我家少爷关系这么好,不可能隐瞒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又向来不会骗我。 所以谢总要是故意请君入瓮的话,我不会得不到消息。而且你看谢总以及整个庄园的所有佣人的表现,不都对你十分友好。所以别自己吓自己,知道吗? 许青岚人生的前几十年,其实一直生活在永远有人保护,有人为他善后的玻璃罐中。 许父许母死之前,这对夫妻是他可以随意胡闹的底气。他们去世了,许致年就接替了这个庇护者的角色。 虽然许致年与他两看相厌,但到底有父母的临终嘱托在,所以他们内部的关系哪怕再僵持,矛盾再激化,许致年也没让外人欺辱他。 至于在游戏中结的仇,得罪的人,那就不必说了,虚拟世界发生的一切,完全影响不到现实。 所以如今他与谢钊之间发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理不清楚的恩怨,完全算得上许青岚第一次真正的,脱离熟悉的社交范围,做出的他自己很难去负责得了相应后果的事。 于是不怪他成了只惊弓之鸟,不过他这个人心理承受能力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没多差,不然他不能老做出把人气到跳脚的事。 此刻他听着老管家的话,嘴中喃喃道也对,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我听李叔的。许青岚思绪流动,眉眼微微下压,道,李叔你先去,我回房间换套睡衣,这样不容易惹人注意。 老管家真是喜欢极了许青岚这样的小辈,像他少爷那样随时随地理智都处于持平线的人,就算遭遇了什么很难解决的事,也只会自我消化,不会向外表露。 虽从不让人感到担心,但未免少了几分色彩,给人留不下鲜活而浓重的印象。便是有从小陪伴到大的情谊在,老管家也总觉得和顾斯南固然亲近,但始终隔着一层似的。 许青岚却不会,他的犹豫,他的惊慌,他的镇定,都是十分真实的,有回馈与反应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在这样的交流中积淀出来的吗。 他和蔼地对许青岚应了声好,两人便都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第249章 一切都如计划进行,许青岚和老管家经过一番波折,在车库汇合,并没有引起多余的注意。 车辆向庄园大门驶去前,老管家让许青岚藏在后座下面,准备到时候门卫询问时,只说自己有事要办。 许青岚答应了,待车辆开始平稳启动,许青岚和老管家都觉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却不知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主宅的时候,就早有人,将情况汇报给了孙助理。 在谢氏,陪着谢亭同分到其手下的员工加班,商讨典会事宜的孙助理,接到监控室的电话后,走出了会议厅。 紧接着第二个来自门卫室的电话就来了,说两人的车已经快要到达大门,要不要阻止。 先前不是交代过吗,那位姓李的管家不用管,秦先生不能离开庄园。把人给拦着,让他回去,要是不回的话,用强制手段也没关系。 孙助理交代着,心中觉得那位老人颇不会办事做人。 此前他那么多要求,一会儿要布置住处,一会儿要向秦澜隐瞒到谢家的真实缘由,她都答应了,没有讲任何条件。 结果大半夜的,突然给她搞这么一出。 就不能你好我好,和平相处着吗,这样谁都省心,非要自找麻烦,简直枉费了她此前这么客气。 门卫室的队长唯唯应好,就要执行上头的命令,但即将挂断电话的孙助理,却想到什么,忽然道,先等等! 门卫队长有些懵,孙助理没给他解释,挂掉电话后,查看了一番谢以渐密密麻麻的行程,发现谢以渐今天出差,按照时间及习惯推算的话,现在怕是没睡。 她便给谢以渐的业务助理大秘打去了个电话,把事情以简练的语言讲清楚后,她对大秘道,你问问谢总该怎么处理。 正在酒店的大秘有些不理解孙助理在想什么,竟然深夜打扰谢总。这种事情谢总应该早有交代了,照着做就行,怎么又来问一次,也不怕引起谢总的不快。 但他和孙助理多年搭档,也知晓孙助理一向妥当,八成有着自己的考量,于是还是照孙助理说的,连忙去往处于酒店顶层的谢以渐的房间。 敲了敲房门,等到里面传来声进后,大秘整理了一下因为要入睡,有些凌乱的衣冠,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 处于城市中心位置的全球顶级酒店,最高层总裁套房的环景落地玻璃窗,将外面整座城市金碧辉煌的夜景与煌煌天际线尽然纳入。 刚刚洗过澡的谢以渐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身量极其高大,肩膀往下到背部,整个线条都是宽阔利落的,如中世纪艺术家雕刻笔下的塑像一样,具有健硕而冷峻的男性魅力。 手中的威士忌里的冰球,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星光。他侧眸望向大秘,深邃立体的眉宇,颜色深沉的眼珠,压得极其内敛的情绪,让被他注视的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压力。 大秘低声汇报,谢以渐想到家里那个柔柔弱弱,脾气却大得不得了的美人,静默地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淡淡道,别动粗,容易把人气着。 大秘点头,目不斜视地从房间中退出来,把原话告诉了孙助理。 孙助理一听便明白,谢以渐的意思是人不能放,但只能用不会直接引起秦澜对谢家反感的婉转手段,最好让秦澜根本意识不到谢家在刻意留他。 她对大秘道了声谢,心中想幸好自己多问了这么一句,不然就得办砸事情了。 之前她听谢亭讲的那些,谢以渐帮秦澜打压他这个弟弟的话的时候,她虽然开导其说,谢以渐并不如谢亭揣测的那样,对秦澜有所偏心。 但她后来深想后,又觉得,如果拿对陌生人的无感作比照的话,谢以渐对秦澜的观感起码处于见面后,还不讨厌的地步。 更何况第二天她向谢以渐汇报工作的时候,谢以渐还专门向她问了一句,秦澜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得到她说已经查清楚,秦澜就是个普通人的回答,谢以渐虽然面无表情,但孙助理看出谢以渐是满意这个答案的。 将发散出去的思维连忙收回,孙助理抓紧时间,赶紧安排起了庄园那边的人手。 于是在许青岚和老管家顺利离开庄园,车辆开到外界的马路后,刚行驶了不过四十分钟,就被一个后面跟着大群同行的伙伴,骑着摩托,深夜炸街的混混给撞车了。 那混混拦住车辆,不让他们走,其周围的同伴也都围上来,个个唾沫横飞,一副不能善了的表情。 老管家想要息事宁人,下车后掏出钱包,拿了一叠现金递过去。 但那混混好像觉得被羞辱了似的,情绪越发激动,竟直接捏紧拳头,想要揍老管家。 老管家被他们逼得重新进入车里,关上车门,躲避他们的肢体接触。而这群混混就更恼了,一个个重新上了摩托,要来撞他们。 坐在后座,伸长了脖子查看情况的许青岚,连忙让老管家往回开。 老管家也慌里慌张地踩下油门掉头,他们一方追,一方逃,不知不觉间,就离谢家越来越近。 老管家在车里大骂这些混混的不讲道理,见甩不掉他们,只能无奈对许青岚道,我们现在只有回谢家了。 这群瘪三年纪轻,气焰嚣张,做事还不顾后果,要是没有安保帮忙制住他们的话,他们能一直死咬着我们的车辆不放。 许青岚好不容易离开谢家,哪里肯回去,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如此才能解决,不甘心地说了声,那就这样吧。 老管家一边开车,一边心疼地安抚了他两句,目光瞟向后视镜,却瞧见那领头混混的摩托,被辆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路上的车辆给逼停了。 一个体型如山岳般巍峨强健,每寸肌肉都透出深厚爆发力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把揪住领头混混的衣领,把人跟小鸡仔似的提起来。 其他人见老大歇菜了,立马不知所措地停留在了原地。 老管家咦了一声,打开车门走出去。 那正用懒懒散散的语气,对一众混混嗤笑深更半夜,在这里扮演黑社会呢的年轻男人,一回头,见到老管家,挑了下眉。 就又对混混们教训道,你们还是在欺负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要不要点脸? 年轻男人打抱不平,以一敌十,不过几分钟,就把这些混混揍得全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而他揉了揉手腕,放下折叠着的衬衫袖子,往老管家走了过来。 老管家这才看清年轻男人的俊朗面容,说实话,男人刚刚见义勇为,身上穿的也是十分精英范的西装衬衫,按理说应该给人一种很正派的感觉的。 但老管家就是觉得,他浑身散发着的那种悍勇的气息,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办正事的。而是有钱人养着的,专门干些脏事情的打手。 谢谢你了,小伙子!心中虽然有些不着边际的猜测,老管家面上只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不客气。年轻男人好心询问他,您没事吧?这大晚上的,您一个老人家开车上路,实在是不安全。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如我送你? 老管家打哈哈,说了声不用,同时目光透过车窗,往后座的许青岚看。 却发现本来坐的好好的许青岚,听到年轻男人的声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直接躲到了座位下面,把身体给藏了起来。 老管家犹疑地再看了年轻男人一眼,眼底的和善之色褪去了许多。 但依旧笑着道,小伙子你说的对,我一个人开车实在太容易出事了,不过我家就在前面一点点,马上就到,所以不再劳烦你一趟了。 对年轻男人挥了挥手,老管家就重新上了车,等到开出一段距离,他确认年轻男人没有跟上来后,问许青岚道,小秦,你认识那个人? 从椅子底下爬起来的许青岚搓了搓凌乱的头发,磨牙道,林阔。 这是谁?老管家继续追问。 我干弟弟许致年的副手,他打小就跟着我干弟弟,明明出身也不算差,却把自己搞得跟家生的奴才一样。 许青岚语气十分嘲讽和不满,显然对林阔并不喜欢。 老管家恍然大悟,许青岚现在躲着许家那边,难怪这么怕林阔瞧见自己。 看着已经快要全部出现在眼前的谢家庄园大门,他停下车,问许青岚道,既然已经摆脱了那群混混,我们还回不回谢家? 许青岚有些烦恼地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番地图。 他发现他遇到顾斯南,然后被顾斯南带走的那条富人区的商业街道,和顾斯南如今居住的云阙庭,以及谢家的庄园,距离都不算太远。 当初他整了许致年一番就逃走了,许致年定然愤怒又不甘,肯定是要让林阔来找他的。 第250章 那么林阔出现在这里,是偶然情况,还是发现了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许青岚揉了揉太阳穴,对老管家道,还是回庄园。 既然谢以渐不知道他对他二弟做的那些事,谢亭看着近日也忙起来,不怎么回家了,那他在谢家暂时避一避也没什么。 至于以后何去何从,到时候再看吧。 第21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七) 烟味弥漫到整个房间,林阔靠着椅背,双腿搭在桌上,微微弓起身子,杵灭了烟头。他结实的背肌因为这个动作而隆起,让衬衫的布料都给绷紧了。 愣着干嘛,坐吧。林阔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对手底下的人说。 噢好坐坐。小心翼翼地琢磨他眼色的众人也都坐在了圆桌旁,其中一人苦哈哈道,老大,真不是我们不尽心。 城南街那几天连日暴雨,街道监控坏了,市政部门就没来得及抢修,所以我们查许先生的踪迹,就只能锁定大概范围,再慢慢排查。 中心城区的繁华您是知道的,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工程量太大了,找个人跟海底捞针似的。 我体谅你们,但许总催得紧,这都多少日子了,既然连许青岚的行动轨迹都已经圈定,你们就算用最笨的方法,拿着我给你们的许青岚的样貌,挨家挨户地去问,也应该有结果了才对。 林阔懒洋洋地评价着手中的照片道,这人,这人,还有这个人你们拍的这些疑似的目标人物,和许青岚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这是怀疑他乔装改扮了?他过惯了好日子的,会整天蒙头遮面,在大街上晃悠,让你们给拍下来?就算他有这个闲心,身体也不允许。 说着,林阔郁闷地把剩下的照片全扔到桌子上。 对于许致年吩咐的,要找到许青岚这件事,他原本没有太急迫,甚至有意地放下找人的进度,就是动了恻隐之心,怕怒气长久未消的许致年磋磨许青岚那个病秧子。 结果错过最佳的,人不见后其在踪迹路线上留下的线索还没有被时间覆盖,目击人也很好找到的,立即盘查的黄金时机,如今就真找不到许青岚了。 一种情况失控的感觉不断地将林阔的心脏给淹没,活生生的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见不成,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林阔按了按紧蹙的眉心,心道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是弄巧成拙了。 慢慢闭上眼,手下人汇报过的所有情报在林阔的脑海中迅速排查筛选,片刻后,他锁定十分关键的讯息。 之前你们确认,许青岚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云阙庭附近的街道。路人曾经说见到大雨天有位先生,怀里抱着个特别瘦的男人在赶路,这里顺着继续查下去没有? 当然!有人立马开口。 我们办事您还不知道吗,我们那时当即就询问了路人,但路人说没看清两人的样貌。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了解到那个抱人的,经常在那条街道往来。他非常善心,环卫工人收到过很多次他送的饮水食物,所以对他眼熟的很,他就住在云阙庭。 我们摸到了他的具体住址之后,发现他家里还住了个老头子,就把许先生的照片给他看了,但那个老头子说他们少爷是带回来一个人,不过却不是我们找的许先生。 他说你们就信了?林阔倦怠地又点了一根烟,而后掀起眼皮,淡淡地睨向说话的手下。 那哪儿能啊,我们蹲在附近蹲了好久,就是想亲眼看看路人说的那个很瘦的男人。但那个男人自从住进了那栋平层后,就没出过门。不过两周前,男人搬出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确认了,百分百不是许先生。 手下说完,从桌上那些已经打乱的照片中翻找,拿出其中一张双手递给林阔,又道,您瞧瞧。 林阔眼皮微垂,手下是在男人即将上车时抓拍的,男人身形倒是和许青岚没什么区别,笼罩在周身的病气与脆弱感也一般无二,但那张脸却大相径庭。 许青岚的五官极其寡淡,没有什么颜色,是扎进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索然无味的长相。 但这个男人,哪怕皮肤同样苍白无比,容貌却给人糜艳昳丽之感。 眉如黛山,眸似秋水,所有的线条都像是工笔画勾勒而成,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完美。 晨曦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层柔柔的光辉,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不真实的迷梦。 林阔目光顿住,手下以为他是被美色所震惊,毕竟他们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简直心跳如鼓,手心出汗,如果不是靠着肌肉记忆拍下照片,他们都能把正事都给耽误了。 却见林阔手指着照片上,位于车辆后方,正掀起后备箱盖,往里面放行李箱的老人道,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问过话的老头子? 众人立刻点头。 林阔看着这个三个小时前,在马路上,帮过的管家模样的老年人,心道还真是巧。 他回忆起和这个老人交谈时的场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老人在他想当然地以为其是一个人上路时,下意识地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往车内后座瞄的画面。 所以当时车后座是有人的,但为什么老人也这样顺着他往下说,好像刻意在隐瞒着什么,并且怕他发现车里的人一样。 林阔直觉不太对劲,他搭在桌上的逆天长的腿一下子收回,整个人挺直腰背坐起来,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问手下,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有自然是有的,其他的就没有这张这么清晰了,不过还有视频。 手下中的小头目,从手机中调出当日备存的照相库,林阔直接点击播放视频。 画面中,正忙活着要放行李箱的老人,瞧见漂亮男人打开车门,便立刻上去扶住漂亮男人的胳膊,空闲的另一只手撑在其头顶的车窗框,视线则垂落在漂亮男人的脚下,嘴巴一张一合,嘀咕着什么。 见林阔一直盯着视频不说话,小头目问道,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林阔神色平静,目光却微微一暗,这个男人要么不良于行,要么视力有缺陷。他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相似之处,除了脸不同,其他地方都那么像。 其他人听他语气有异样,便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林阔把视频和照片导入自己手机,问刚才开口的一个人,你说这个男人搬走,他搬去哪里了知道吗? 这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按理来说,明确男人不是林阔让他们找的许先生,他们就应该将暗中的关注收回来的。 但男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以至于当男人身处的车辆驶离后,当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迟迟没有回过神,竟跟丢了魂似的,也上了车,一路保持距离尾随,直到男人到达目的地。 而想到那所庄园的大门,心思浮荡的手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林阔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这个男人竟然搬去了谢家,但以前明明没听过谢家本家这边,有什么交往密切的亲戚或朋友。 林阔拿起男人的照片,于指尖转了转,然后将照片递给小头目,盯住这个人。 小头目接过照片,其他手下也连连应声。林阔站起身,掀起窗帘,看向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天亮,也就不折腾了,略略整理一番自己,就去了公司。 他现在正值壮年,火气旺得很,只是熬个通宵而已,整个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疲态,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和平日一样,没有任何差错。 待到将要紧的工作处理完,他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许致年应该来了,就拿着需要许致年签署名字的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许致年的秘书从里面打开门,林阔走进去,瞧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致年,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许致年一一签下名字,他的五官无比英朗深邃,鼻梁高挺,唇瓣薄削。 从林阔认识他起,他一直以来的气质都是堂皇高华,无比冷淡的,而自从父母死后,就越发凛冽漠然了。 让人想起掩埋在深渊之下的玄玉山脉,暮云蔽日,朔风呼啸,灰暗煞气无边无际地沉沉压下,任何的光线遇到他,都会被吞噬殆尽。 如今他年过三十,林阔已经几乎看不到他身上有除了荒芜死寂外,其他的过于起伏的变幻情绪。 但也不知道许青岚离开前做过什么,这样的许致年,竟被激怒到完全失去了从容。 许青岚一日没有回来,许致年便一日无法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中,搞得好似这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干哥哥,在他这里的分量有多沉多重一样。 林阔思绪流转时,许致年已经将文件都签署好了。 第251章 林阔便准备退出办公室,却听许致年问道,还没消息? 俊朗男人手中钢笔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却让人觉得咽喉仿佛都被他扼住。 不需要加上主人公的称谓,林阔知道,许致年指的只会是许青岚。 他微微叹息一声,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结果。 林阔,你知道我是个念旧情的人,就算你有私心,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许致年与林阔对视,于是整方空间都好像被某种紧张的因子所充斥填满,他以平静的口吻警告道,但别做的太过了。 林阔微微感到有些酸的脊背抻了抻,他换了一口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以认真的态度道,我会提高效率的。 许致年对他保证一般的话语不置可否,林阔随即拿着一叠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大门紧闭,许致年靠于椅背,头颅上仰,用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遮住自己抑制不住,浮现出急躁之色的眉眼。 手套不透光,也不透气,许致年的手缓慢移到自己的口鼻处,微微用力捂住,便感受到当初被许青岚用屁股坐脸时,那种呼吸不上来的轻微窒息。 与此同时,顾家。 姓胡的管家也在向家主顾翊川,汇报查到的,那在已经和家族断绝关系的大少爷住处待了月余,却突然搬离的,名叫秦澜的男人的信息。 除了过于出众的容貌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管是家世出身还是背景经历,都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和此前大少爷救助的那些没多少区别,都是大少爷见其遇到困难,所以才暂作收留。所以我认为,大少爷对秦澜未必有先生您猜测的那种感情。 老胡,你姓胡,做事可以别糊涂,我身边只留有用的人。 顾翊川轻笑,一张被岁月打磨过的面容,骨骼线条是极其清晰硬朗,棱角分明的,声音也和这张脸完美贴合,沙哑而醇厚,我的长子把手指都伸进人家洞里了。 虽然表面,好像是在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年迈管家的请求下,无奈做出的,单纯只为帮美人把不慎推进肠道深处的异物取出来的行为。 但如此暧昧过界,他这从来没体验过情爱欲望的白纸,心中能不泛起涟漪? 胡管家听着顾翊川突然爆出的大尺度消息,心中惊骇不已。 他也是在顾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虽然对顾斯南,他不像是那位姓李的同行那样了解亲近,但他也知晓顾斯南在亲密行为方面有着近乎于洁癖的严苛自持。 哪怕在社交场上,面对同龄的曼妙女子,出于礼节需要握手或拥抱,顾斯南也会保持距离,不会产生真正的肢体接触。 可没想到头遭破戒,就这么刺激。 胡管家哑言失语,自不会去询问顾翊川是如何得知,这等发生在大少爷的私人居所内的隐秘事情的。 这位顾家的家主看似人到中年,依旧玩世不恭,实际上心机手段都深有城府。 他像是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哪怕再松弛懒散,对于其所管辖的领地内的事物,却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某些时刻,连胡管家都会被其蒙在鼓里。 他自以为事情办得很好,没有出任何差错,实际上顾翊川可能在把任务交给他之前,就早已经知道结果,而后看胡管家朝着错误的方向去,也不会进行提点。 像是在考验或是锻炼胡管家的能力,又像是单纯只是出于无聊的看戏心态,见人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随便交代个事,让其忙起来。 所以胡管家很多时候都在想,大少爷以为离开顾家,就能够摆脱家主的操纵,但实际上在家主眼中,大少爷和只风筝没什么两样。 家主始终认为,风筝就算飞得再高再远,甚至于偏离原本的轨迹,但只要线是牢牢攥在他手里的,那么要收回风筝随时都可以。 之前家主想用接回来的私生子牵制软心肠的大少爷,但顾沆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家主直接把顾沆当做了一枚废棋,不再继续投入时间和精力。 而看家主现在对秦澜的关注度,胡管家猜测,他应该是把秦澜当做新的风筝线了。 先生说的有理,只是这样的话,大少爷怎么不挽留秦先生继续住下去,反而让秦先生搬去谢家?我看这些天来,大少爷也没去谢家探望一下秦先生。胡管家语气不解。 我这个儿子,在这方面太过迂腐,就算动了心,第一反应也只会是克制,而不是主动出击。 不过没关系,事情的发展演变,总会朝着固定的结果去的,两人迟早会见面。 顾翊川似乎知晓很多胡管家并不了解的内情,然而他并没有为胡管家解释的想法。 只是继续说下去,到那时候,就把人和你家大少爷一起请回来,你家大少爷在外面待的也够久了,再游荡下去,别人都不知道顾氏还有这么个继承人了。 胡管家听得一知半解的,等到谈话结束,他走出书房,还不停琢磨着顾翊川字里行间里,透出来的他没有查到的未知消息。 心中也反复想着顾翊川说他办事糊涂的评价,整个人惴惴不安地一路到了客厅中。 他本准备离开此处的,但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的身影,他还是过去主动打了声招呼,二少爷。 顾沆仰头望向他。 其实要将目光从正在使用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移到胡管家的脸上,他只需要微微地上扬瞳孔,就能够抬起视线。 但他自从上次在顾斯南住所里,头部遭遇了多次砸击重创后,眼球就受到损伤,导致眼珠子从此再也不能转动了,只能定定地朝向一个点。 青年的长相原本是如水乡杨柳般的温婉柔和的,眉宇间笼罩的淡淡轻愁含蓄而忧郁。 如今眸子直勾勾,黑黝黝,就透出崩坏的感觉,于是与他对视上时,就让人有种想打哆嗦的冲动。 他道,我听说上次是胡管家把我从哥哥那里带走的,如果不是胡管家来得及时的话,我头颅失血过多,怕是性命都会不保,我还没有谢谢你。 胡管家也就在顾翊川的面前老是提心吊胆,面对其他人时,他就像座生硬僵直的雕像一样,表现得无懈可击,甚至于不近人情。 此刻他声音平稳道,我也只是奉先生的命令而已,您折煞我了。 他正要向顾沆告退,顾沆却继续开口,胡管家瞧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不知道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也算是我报答你了。 胡管家第一反应是顾沆有什么资本,竟然说这种大话,但想到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心思一动,低声问起顾沆。 前些日子和大少爷一直同居着的那个秦澜先生,二少爷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先生让我查一查他,但我查出来的资料显示,他的出身经历都十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值得去关注的地方。 顾沆回答:我在大哥那儿住过几天,秦澜的做派十分娇生惯养,对于价值昂贵的物品也没有什么概念,可以看出是被佣人照顾惯了的,家境绝对不可能普通。 胡管家眉头皱得死紧,也就是说,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很有可能是作了假的。 怪他先入为主,一开始就觉得秦澜是个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所以查秦澜的时候,他只按照惯常程序这么走了一遭。 并没有拿出像对商业间谍,或是豪门权贵那样的百分之两百的重视,难怪家主会说他糊涂。 那么家主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胡管家明白家主一直在监控大少爷的动向,因为所有的相关人手安排都是他在调度。 除此之外,顾家这边既没有在大少爷的住所内安装隐藏摄像头,也没有入侵过大少的手机电脑,只因这样有留痕的手段一旦被发现,很可能让大少爷和家主的已经僵硬的亲子关系,直接堕入谷底。 但如果排除这些手段,还有什么可能性? 胡管家心不在焉地与顾沆告别,脑中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不知不觉间撞到一棵大树上,他才猛然回神。 能够得到顾翊川器重的他,显然不是蠢货,他终于知道漏洞在哪里了!是那个单方面把他视为死对头的姓李的同行! 家主根本不需要直接对大少爷出手,他只要监控窃听那和大少爷形影不离的老东西的手机,就能将大少爷住所里发生的一切事情,说出的每句对话,都了然于心。 怪不得家主好像知道秦澜的很多事情似的,李管家和秦澜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得又那么融洽,谈话间讲些隐秘的私事,再正常不过了。 第21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八) 第252章 谢家庄园,主宅,三楼卧室。 一张照片发到许青岚的手机上,许青岚点开一看,通体古铜的蛮牛蓄势待发地蛰伏在草丛中,杂草料想本应是乱糟糟的,但大约是为了给人留下干净的好印象,所以还特地用大剪子修短,修整齐了一番。 许青岚白皙瘦削的指尖点在屏幕上,与照片呈现的肮脏深色调,形成了极其大的反差。 若是旁人瞧见这画面,定然以为这个孱弱漂亮的美人,是被什么神经病盯上了,所以才会收到如此带着满满进攻性与挑衅感,气势无比汹汹的照片。 谁又能想到,这照片竟是许青岚主动索取的,反而蛮牛的主人每每都是被逼迫着,才一次次降低底线,把深藏不露,没被其他人瞧过的宝贝献出来,毫无底线地供许青岚戏耍取乐。 许青岚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 他这段日子以来虽然过得实在不太平,隔三差五就遭逢意外,但心里始终没忘记走这个世界的网骗剧情。 哪怕再分身乏术,他每晚也会和已经找到的主角受山魁聊天,以增进任务的进度。 此刻他看着山魁在他的要求下,强行挑起斗志的蛮牛,轻轻啧了一声。 不管见到这头蛮牛多少次,他都无法将其与山魁那个清秀可爱,还长着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的少年联系起来。 [怎么照片拍的这么暗?]许青岚发送消息,本来蛮牛就已经够黑的了,光线一不足,看起来就更是狰狞可佈。 身处在边境雨林的山魁立马回复:[我住的地方电压不稳,灯泡一会亮一会不亮,所以我干脆没开灯,直接点的蜡烛。] 许青岚眼睫微微扇动,漂亮的桃花眼迷离朦胧,潋滟生姿。他实在是有太多的坏主意,唇边勾起一抹笑容,他便要求道:[把蜡油滴上去。] 哪个主人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去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肆意虐待从小一起长大,与自身密不可分的大牛。 但山魁完全不顾与老二的情谊,许青岚随口一提,他立马回复个好字,不需许青岚再催促,他紧随其后,又讨好地发送了照片。 图片上,本来凶神恶煞的蛮牛被黏黏糊糊的蜡油,烫到又厚又糙的皮肤,不见任何被驯服的低头之态。 反而肌肉鼓起,浑身冒汗,虬结青筋暴起得高高的,体型看起来又肿大了一倍,叫人忍不住直呼不愧是畜牲,确实能耐大的很,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蛮牛与主人痛感相通,许青岚能够想象得到那种生不如死之感,问山魁道:[不觉得我无理取闹?] 山魁:[只要你想看,都可以。] 这字里行间透露的,完完全全都是舔狗的态度。 许青岚在虚空中调出任务光屏,看着上面停滞许久的进度条,不明白山魁都愿意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进度条就是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没半点反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许青岚把自己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心道难怪这种出现不知名的崩坏和bug,于是没有主线剧情,只给个人设及人物小传,接近于半废弃的任务世界,没有什么任务者愿意接。 这种任务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他简直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撞,连使力都不知道往哪里使。 手机那头的山魁见许青岚突然没动静,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心中忐忑起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发来好几条消息。 许青岚没管,按着太阳穴思索着系统给他的,那些七零八碎的信息。 他琢磨着,既然这个世界的剧情是围绕网骗来展开的,那么背景自然是要在虚拟网络上进行。 他虽然和山魁的联系一直没断,但现在都是属于线下的联络,会不会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进度才没有涨。 想到这个可能性,许青岚给字里行间显示出的态度,越来越焦灼的山魁,回复了讯息:[你那边电压不稳,可以进游戏吗?] 山魁见他又理会自己,松了口气,连忙道:[只要不进副本,游戏舱应该可以承受。] 许青岚也没打算再花功夫去打副本,只是想和他在虚拟世界中接触而已,于是道:[我在玩家大厅等你。] 此刻,《末位》游戏,玩家大厅。 异度空间有着现实中不具备的超次元科幻感,数据光点与能量流动构筑出宏达而绮丽的景象。 mature server,非青少的成年分级服,来来往往的玩家们正讨论着如今热门话题,由《末位》官方举办的线下典会。 官网上已经说了敬请期待,具体时间虽然还没有个结果,但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首届全球玩家线下典会,破天荒头一遭,真他娘的想去啊!不过邀请制的话,我这种普通玩家到时候肯定只能在家看直播了。 其他的不一定有个准,但地点八成在华国a市,谢氏的大本营嘛。 那岂不是可以和各路神仙大佬,热门主播线下面基了吗?啊啊啊啊好想见我女神!我要握手,合影!想想就流哈喇子了嘻嘻。 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中,有人突然高声问,正处于粉丝包围圈中的男人,长老师!你作为头部主播,到时候肯定会接到邀请吧,你会去吗? 男人身形极其高大挺拔,头发剃得很短,于是越发凸显出五官的优越性。眉骨立体,目光沉静,一袭黑色作战袍,浑身散发着与热闹格格不入的寡王气场。 再说吧。长庭一边随口道,一边操控着武器库和背包的面板,把粉丝的道具礼物退回去。 他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播也从不开打赏,可无奈粉丝热情过于高涨,既然直播时送不出去礼物,干脆就偷偷地把礼物留在他的私人休息室外。其中不乏许多价值非常高,若是转卖出去,能够换取大量金额的道具。 所以长庭不得不慎重对待,把这些没有玩家绑定,二十四小时就会被游戏系统直接回收的道具,先收起来,再当面还给粉丝。以免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既浪费了粉丝的钱,又糟蹋了粉丝的心意。 渐渐的,粉丝们也是吃准了长庭的性格,很多时候故意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能和长庭见上一面。 而退个礼物这么简单的事,因为粉丝人数众多,搞得像什么明星见面会一样。 此刻听到长庭这么说,粉丝们立马叽叽喳喳地劝长庭一定要去典会。 虽然说因为长庭曾经被极端黑粉污蔑是个矮矬丑男,导致其被线下开盒人肉,扒出了现实照片,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长庭在游戏中的形象参数是没有改动的,线上线下都是一个模样。 但在游戏中看到自己喜欢崇拜的主播,和主播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相比,感觉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谁能拒绝在现实中,和自己的偶像见一面呢。 角落里,有男人瞧见待遇众星捧月的长庭,酸溜溜道,当热门主播可真是好,走到哪儿都有迷弟迷妹,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没人来追我? 同伴闻言,用力锤了他一拳,你游戏中这张皮掺了多少假你自己没点数?人家长老师可是实打实的高富帅。 而且长老师也不是靠脸混的,凭的完全是技术,打遍副本无敌手,这句话听过没,长老师就没败过一次。 男人反手也给了同伴一个肘击,不屑道,你多久没玩《末位》了,还从没败绩呢,你不知道长庭在《神话之战》那个副本,被个新手玩家把脑袋都给砍下来了,要不是长庭有复活甲,简直能够创造高手榜大神最快死亡的记录。 谁谁谁?!!!同伴是长庭的事业粉,登时怒了,哪个菜鸟凭着逆天运气,竟然阴了我长老师!! id兰倾,你自己搜去吧。男人道。 玩家大厅有专门的直播区域,同伴走到一块直播屏的面前,很快就搜出了他想要的回播。 看着高空中,骑在半人马身上,挥动长刀,砍向长庭的乌发雪肤的美人,他连连喊我靠我靠,直接就入迷了。 周围其他玩家也慢慢围拢过来,他们其中不乏早已经看过这场直播的人,但此刻依旧是无比兴奋地坐了下来,和一众同好交流,嘴里不停冒出,是不是飒爆了!简直了!女王降临!诸如此类的赞叹。 看的人一多,该块直播屏就自动变大,变大,再变大,最后直接盖住了整面虚拟墙。让此刻只要此刻身处在玩家大厅中的人,都能够一眼望到。 长庭的狂热粉丝们看见,脸色都变得难看。长庭就在这儿,竟然有人不断回播这种画面,这不是打长庭的脸吗,顿时一个个群情激愤的不行。 结果一抬眸,却发现长庭也怔怔地望着屏幕上艳丽无比的美人,如同痴了般,竟把周围的所有存在都给忘了,任他们怎么叫也没有回神。 第253章 长老师,你别太在意了。那个兰倾长得再漂亮,操作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一个男的,在游戏里,把自己捏成个前凸后翘,曲线玲珑的女人模样,肯定是个变态!神经病!心理有问题的!有人自以为贴心地开解起长庭。 兰倾是男人这件事,说起来大家也是通过长庭的直播间知晓的。当时长庭担忧兰倾,所以隐身跟着兰倾,谁知道却撞见兰倾拉别人的手去摸他的牛牛,嘴里还在问哥哥的宝贝大不大?这种粗俗的话语。 所有人顿时都怀疑人生。但很奇怪的,那些喜欢兰倾的人并没有脱粉回踩,第一反应竟然是骂那些借题发挥,说兰倾坏话的黑子。 之后他们的态度则变成了男老婆同样很香,哪怕知道了兰倾的真实性别,也依旧习惯用女王这种类似的称呼来形容兰倾。 本来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美人吸引过去的长庭,听到那个辱骂兰倾的粉丝的言论,立刻将目光投射过去,冷声道,你这样很没有教养。 礼物我已经还给你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私人休息室外面也会下禁制,你一靠近,就会被攻击,好自为之吧。 长庭说完,直接转身离去,路过直播区的时候,他又多看了一眼。 方才玩家们热议的线下典会,他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这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想,兰倾会去吗,要是兰倾会去的话,他也会去的。 虽然第一次动心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给长庭挺大的打击的,但不管是男是女,长庭还是想见见这个人。 现实中,不会有副本阵营的区分,不会有针锋相对的任务,他们可以平常地交流谈心,从朋友做起。 被长庭一通不留情面的话,给砸懵的粉丝,站在原地,睁大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长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是在帮他说话! 旁边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当时《神话之战》副本里,评论区一直有人说,长老师喜欢兰倾,不会是真的吧? 玩家大厅出入口,刚正和山魁会合的许青岚,瞧见从旁边擦肩而过,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热门主播,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是个极其记仇的人,他用主号刷副本的时候,长庭杀了他一次,他就一直记到现在,哪怕之前用小号砍过长庭的头,也算是报复回来了,他依旧对长庭有着微妙的恶意。 于是此刻他立马出言嘲讽道,哟,这不是长老师吗,走路小心点,别在游戏中摔死下线,那也太可笑了。 长庭侧眸,瞧见对他单方面怀恨在心的俊美面容,淡淡地收回视线。没有给出多余的任何一点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走了。 装什么装。许青岚低咒一声。 不想被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他将目光移到虽然一直与保持着联系,却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于是给人一种隔世之感的隽秀少年上。 亲昵地捏了捏其面颊,小魁弟弟,在游戏中相处,是不是感觉比线下的距离更近? 山魁依恋他的触碰,顺从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在想,当然不是,线下才是真实的。 游戏中这张皮,和他本人南辕北辙,他明明恶心透顶,又不得不用,简直喉咙像是卡着根鱼刺似的,烦躁的厉害。 山魁有时候想是不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手上也沾了很多血,所以老天才要这样惩罚他。 叫他不仅多出来个和他分享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副人格,还给了他一副他喜欢的人不会中意的样貌。 许青岚见主角受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心想这么乖巧的人,怎么就是不给他涨任务进度呢。 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打定主意要和山魁多多接触,于是拉着山魁,走进了嘈杂热闹的大厅里。 许青岚的主号青崖,在《末位》中可以说是臭名昭著,正在八卦闲聊,交易组队的玩家们,瞧见他时,立刻寂静了一秒,而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天杀的,青崖讨人厌就算了,偏偏实力还这么强,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怒他,到时候被掏了技能装备,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青岚就喜欢别人明明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只能暗地里憋到吐血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玩家大厅的作用主要是休闲社交,有很多娱乐区域,许青岚此番只为和山魁多多接触,让任务进度涨一涨,于是随便挑了个在玩卡牌的地方。 也懒得凑人头了,他直接拎着两个长得最丑的人的领子,把他们丢了出去,然后拉着山魁坐了下来。 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对着其他人仰了仰下巴,我们继续玩。 其他卡牌玩家面色僵硬,但又不想惹他,只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继续将游戏进行下去,做他和山魁的陪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怂的,许青岚玩着玩着,就有周围的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刚开始还嘀嘀咕咕,有些听不清楚,后面却直接提高了音量,简直故意在说给他听。 青崖作为高手榜上前五,肯定是会收到典会邀请的吧,你猜他敢不敢去? 在游戏中得罪了那么多人,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老老实实在家当缩头乌龟,不然一露面,被人直接砍了都有可能。 我是真希望他去啊,老子练这么久的拳击不是白练的,现实中可没游戏道具的加持,都是拳拳到肉,我看他能不能经得住。 找个监控死角,套他麻袋,到时候咱们轮流揍嘿嘿嘿。 第21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九) 现实中,许青岚要是听到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么蛐蛐他,他就算气得牙痒痒,也不会上去自讨苦吃,他怕挨揍,怕疼。 但游戏里他有着一具十分具有艺术美感,同时又不失强健与力量的体魄,虽然高阶的级别大多数都是靠游戏时长堆上去的,但论起武力值,全服有名有姓的,没几个能打得过他。 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剑,许青岚按住准备替他出头的山魁,上去直接一片横扫,就让一堆大老爷们哎哟叫唤地躺到了地上。 人临下线前,他也没忘记把人家全身上下,他看得过眼的道具全掏了,叫这些人等级直接往下掉了一两级不止。 剩下零星几个站着的,见他这土匪作态,真恨不得和他硬碰硬,干死了算。但也知道这样逞强,没能出气,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是笔划不来的买卖。 于是许青岚视线刚一瞥过来,他们就赶紧退出游戏了。 但心中实在窝囊恼怒,于是最后都还要逞一下口舌之快,破口大骂道,说句话都不行,青崖你也太霸道了!你最好永远别在线下露面,不然到时候我保证!死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许青岚不屑地嗤笑一声,根本不以为意。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面庞上溅着的鲜血,对自己用了个清洁,便准备把剑放回武器库中,却见一道银光直刺他而来。 侧身躲避,许青岚定眸望去,瞧见是个穿着小丑服饰的高挑青年。 青年脸上虽然涂着浓重的油彩,但骨相实在是硬朗帅气,于是哪怕这样,也依旧能够看出容貌不俗,更何况体格还很高大,全身的肌肉漂亮又充斥爆发力。 那方才攻击他的,就是这小丑手指间投出来的扑克牌。此刻小丑手腕一转,手中又出现四五张攻击型扑克道具。 谁啊这是?哪冒出来的? 许青岚望着小丑那双充斥着憎恶的双眸,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但他这个人在《末位》中,可谓是遍地仇人,惹怒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了,于是也没深想下去,只觉得打就打呗。 握住剑柄,他抵挡住小丑又射过来的扑克,就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和小丑打了起来。 与之前他单方面碾压的局面不一样,和小丑的打斗,他显得认真不少,也吃力不少,当然两人战斗的余波的攻击性也要大上好几倍。 叫周围旁观的玩家们,纷纷退后不少,还给自己罩上防护,以免被他俩误伤。 一旁的山魁想要帮许青岚,但许青岚只觉山魁碍事,一对一的打架,山魁要是加入,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他才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在山魁刚要上来的时候,许青岚就直接把他喝止在了原地,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眼前的青年。 这哥们儿是谁,以前没见过?看着也像是个高阶玩家。 高手榜上比较出名的,基本上皮肤都挺固定的,但这个好眼生。但说新人吧,又不太像,新人哪有能和青崖打的有来有回的。等等!我想起个隔不了多长时间,就换个造型和样子的人。 你说的是召音?我看看!这个人的资料卡是公开的,可以直接查看, id一栏操!还真是高手榜上第七的召音啊! 第254章 召音和青崖有仇吗?他这明显是下死手,打的跟泄愤一样。 青崖跟谁树敌都不奇怪嘛,不过和召音的渊源我倒是清楚。喏,看那里的直播屏,兰倾骑着半人马和长庭打过后,接下来就是召音和兰倾打,然后半人马兄背刺兰倾,和召音走到一个阵营,把兰倾给绑走了 嗯?叽里咕噜怎么扯到兰倾去了,不是讲召音和青崖? 有点耐心行不行,这不是前因吗,不讲清楚召音和兰倾这点纠葛,哪里有后来的事。 行行行,您继续!召音和半人马把兰倾绑走之后呢? 绑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召音和兰倾已经结下仇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召音对兰倾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从要用长枪杀了兰倾,变成好像挺喜欢兰倾的了 不过两人没什么接下来的发展,我们服著名的走哪儿就破坏到哪儿的青崖,把处于傀儡娃娃状态的兰倾给抓了,用兰倾威胁召音和别人互相残杀,你想想,这召音能不恨兰倾? 哦哦哦!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是看了那场《神话之战》的副本的直播的,当时那个场面刺激的哦,青崖简直跟个大反派一样,挟持兰倾的时候,用手攥着变成巴掌大的兰倾,又摸又捏,还亲了兰倾!召音恨得眼睛都快滴血了,他现在是要一雪当日之耻啊。 总觉得召音打不过青崖。 同意你的说法,召音路数疯归疯,也够狠,但比起青崖还是差一截的。 嘈杂的讨论声中,战斗渐渐落下帷幕。 果然如众人所猜测,在许青岚竭尽全力的一剑中,召音还是被击倒,口中喷出鲜血,把那张涂满油彩的俊朗脸蛋都给抹花了。 游戏名为召音,现实中的名字为蔚韶的青年,最后用手攥住许青岚挥过来的剑身,咬牙问道,线下典会,你来不来? 他是谢钊的哥们,虽然为了兰倾,他和谢钊争风吃醋,关系大不如前。但谢钊现在出了事,一直昏迷不醒,谢钊那两个兄弟应该不知道他们闹掰的事。 如果他开口的话,到时候不管是谢钊的大哥,还是三弟,都会给他这个谢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面子。 哪怕他在典会上抓走拿兰倾威胁他,让他跟个窝囊废一样无能为力的青崖,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只要他不闹得太大,谢家那边应当不会说什么的。 许青岚不说话,直接再次用力,于是长剑削掉召音的手掌,直接刺穿了其头颅。 召音还是下线了。 许青岚淡淡睨着其下线处的那滩血迹,眉眼浮上一些烦躁。 这么多人,一而再地在他耳边提起线下典会,让他不免在意几分。 他拿到的人物小传上的剧情实在是太粗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书里,有没有线下典会这么个情节,他又有没有相关戏份。 而且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网骗后期,他是怎么在主角受面前暴露的,莫非就是在这个时间点? 若真是如此,看现在这么多人,都想趁此机会当面教训他的情况,他到时候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其实受些拳脚也没事,就当是完成任务了,许青岚担忧的却不止如此。 叫他惴惴不安的,是他现实中现在越来越贴近他原本容貌的那张脸,能够达到原情节里的又老又丑,整日做梦,想吃天鹅肉的大龄同性恋,终于被其他人发现真面目,本来就狼藉的名声,彻底堕入谷底,也叫主角受发觉被骗,醒悟虚拟世界实在到处都是坑这种效果吗。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许青岚想着这些事,太阳穴突突地跳。 余光瞥见一直顺从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候他的山魁,他换上好脸色,用宠溺的语气道,本来想和你打会儿牌的,没有想到会碰上这么些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他这个人,实在花心博爱,对待从前他看上的那些人,都是温情小意的,但也没有像这样上赶着过。 他现在简直是一门心思刷主角受的好感度,期待那跟瘟鸡一样的网骗进度能够动一动,好叫他早日完成剧情与任务。 山魁刚才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以及看到召音出现和许青岚动手的第一时间,都控制不住脾气,想直接暴起了。 毕竟再好脾气的男人,也不会在别人都羞辱自己心上人到面前了,还一动不动,那也太没血性了,却被许青岚屡次给阻止了。 此刻看着处于自动恢复中的,因为打斗而满地狼藉的娱乐区,他心里觉得虽然自己动手,和许青岚动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难免有些自己这个情人跟摆设似的,没什么作用的空落落的感觉。 那些人下线时,丢下的狠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山魁眸中浮上坚定与狠色,对许青岚保证道,你不需要藏头露尾,想去那什么典礼就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许青岚心里想,虽然我现实里是个弱鸡,但你那身板也强不到哪里去,到时候说不定谁保护谁呢。 但这种话实在说出来煞风景,所以他面上还是露出一副十分感动和受用的表情,甜甜蜜蜜地与山魁十指相扣。 他们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几乎大厅中所有玩家都在关注着这边。 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山魁不由得为这样大庭广众的亲密行为有些羞赧,同时心田那空落落的一角,也被这种好像确立了正宫地位一样的官宣行为给填满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在一起了呢。 之前青崖是追求过很多人,但全是没有结果的。 可他不一样,他和青崖两情相悦,关系已经发展到了游戏外,他们交换了彼此之间的联系方式,每天都在聊天说话,感情稳步升温,还被这么多双眼睛见证。 想到这些,山魁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却听得一句尤其破坏气氛的话语传来,大庭广众下就这么搂搂抱抱,不愧是青崖哈! 来人环抱着双臂,模样极其年轻,虽然小麦色的皮肤不太符合青崖一贯的喜好,但那种少年气,完全弥补了不足之处。 眼神极其明亮,嘲讽的大笑时还会露出尖尖的虎牙,颇有些小狼狗之感,也难怪之前青崖追求过这个少年。 夜叉。 他身后还不远不近的跟着三个人,分别是家有十只暹罗猫,默,和百晓生。 山魁在心中,如此默默地依次念出几人的名字。 他玩游戏,做主播,都是为了治疗人格分裂,与其他玩家的交集,一向在他这里是占据不了分毫精力的。 可这四个人都和青崖有过那么一段,所以哪怕离刷《神话之战》那个副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依旧记着这四个当初在副本中遇到的,青崖的前任们的id,以及游戏样貌。 此刻他心中感到不忿,既然这四个人以前拒绝了青崖的追求,那么现在又出现干什么。 夜叉的语气还这么拈酸吃醋,实在是叫人恶心,他们就应该滚得远远的才对。 而在夜叉开口,落后夜叉一步,浓密头发微微卷翘,瞧着十分可爱的暹罗猫也走上前来。 他一双有些偏圆的眼睛,扫过许青岚和山魁交扣的手,红润的嘴唇上扬,老公还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比起夜叉来说,暹罗猫更加稚幼,元气得跟小太阳似的奶狗样貌也更占优了。叫老公起来还没脸没皮,甜甜腻腻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山魁脑海中瞬间响起警报声,微微侧眸,果不其然见许青岚,注意力已经被暹罗猫给吸引过去了。 山魁脸色不自觉的一黑,许青岚瞧见,连忙收回了目光。现在谁都越不过主角受去,哪怕他色心起了也得死死压住。 容貌出众的男人一颗心脏,简直跟榴莲似的,尖尖上站满了喜欢的人。何曾有过这样好像妻管严的样子,简直稀奇的很。 却叫夜叉一行四人,难免郁郁起来。 青崖的精力大概都放到了骚扰男人,以及升级等级上,所以并不怎么关注直播,但他们却是看的,自然认识左山魁这个十分出名的主播。 当时《神话之战》副本的时候,因为左山魁换了张皮,他们没认出来,但后来这个副本的直播回放火了,他们看到的时候,还是发现原来青崖新看上的山魁,就是那个直播左山魁,左山魁根本就是在耍青崖。 他们虽然和青崖有过芥蒂,但起码相识不是建立在欺骗上的,但左山魁算什么?那张皮囊都是用粉丝友情赠送的,简直可笑的很,假的要死。偏偏青崖现在好像和他似乎进展还不错,竟然跟小情侣似的腻歪。 他们若是对青崖还像是以前那样满是厌恶就算了,可他们现在已经转变了心思,如今自然心里感到不平衡的很。 第255章 暹罗猫乖巧的长相下,满肚子都是坏水,完全是个白切黑,现在就走到山魁的面前,亲昵地道,上次副本中没来得及加好友,后来想起来遗憾的很。 不知道魁爷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如果能和你扩列的话,你的那些粉丝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许青岚听见暹罗猫对山魁的称呼就十分意外了,闻言山魁还有什么粉丝,就更是惊奇不已。 他对着山魁扬起眉梢,眼中溢着调侃又疑惑的笑意,等着山魁和他细讲。 但山魁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心脏重重一跳,呼吸都给停滞了。 披着张白净少年皮的男人,望着暹罗猫那满是恶意的出挑面容,目光推移,又看向了远处围观的人。 有些玩家看见他,投来看戏一样兴奋目光,还有一些,十分热情又隐晦地对他挥了挥手,显然认识他。 分明身体僵硬,山魁却感到了天旋地转一般,眼前景象晃悠的厉害。 他当时副本里全程开着直播,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是怎么一回事。 而围观的人,也许是出于想看接下来如何发展的八卦心态,也许只是自觉帮他圆谎的粉丝心理,也许惧怕戳穿他后招致报复,因此哪怕看着他和青崖双双出现,也没有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所以叫他先前,完全没有发觉气氛的怪异与不对劲。 可现在,他心底最恐惧之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暹罗猫讲出来了。 脑中思绪凝滞,跟灌了混凝土一样流动不了分毫,山魁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直截了当,一脚踹向暹罗猫,直接把人踹死到下线了。 许青岚被山魁的突然发作,搞得是又惊又懵。 离他们两人最近的夜叉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一双眼睛,你怕青崖知道,想堵住我们的嘴!呵!别想得逞! 青崖我告诉你,他左山话未说完,夜叉就被山魁一拳头砸向胸口。随着其一口鲜血吐出,下一刻,山魁竟直接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既然已经动手,山魁便想要将事情做绝,又冲向了默和百晓生。 百晓生用手抬了抬眼镜,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他之所以和另外三个说起来还算情敌的人待在一起,倒不是有什么交情。 只是大家都和青崖曾经有过一些交集,在见不到青崖的时候,他们对青崖内隐晦的心思,就把他们拉扯到一起。哪怕只是共同说起一个人,也可以解一点相思之意,仅此而已。 此刻瞧见生怕他们把真相倒出来的山魁,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畏怯的想法,但当目光落到满心满眼都是山魁的青崖身上时,还是叹了口气,自己主动下线了。 他一个局外人,插不进这两个人中。若是青崖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他必然争取一下,可青崖现在,显然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百晓生一下线,默也跟着下线了,他能够猜到百晓生的想法,他的想法也如此,只是心中还是遗憾,当初和青崖就此错过。 不过虽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他还是很希望青崖去线下典会的。 像这种活动,虽然说是邀请制,但愿意出钱的话,主办方怎么也不会拒绝。他只要有心,说不定就可以和青崖会面。 而能够亲眼见一下的话,也算是给当初那段荒唐的交集,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了。 山魁没有料到剩下这两个人这么识趣,微微地松了口气,可再次看向许青岚时,心脏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短时间,他强迫自己迅速运转思绪,立刻做出一副吃醋的表情,用双手捧着许青岚的脸,不满道,怎么,不高兴他们四个离开? 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想着别人了!不管是他们四个,还是其他什么人,只要敢凑到你面前的,我都不会允许。 山魁在许青岚面前,向来表现的是近乎于卑微的低姿态,许青岚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强势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琢磨着,山魁这算是对他生出占有欲了?这也算是他和主角受的感情又进阶一个程度了吧。 于是不仅没感到不满,反而还挺高兴的,把之前暹罗猫话中的疑点也抛到脑后,只想着他的任务。 就这样偏头,在山魁的手心里落下一个吻,十分温柔道,都听你的,我以后只看你,不看其他人。 这种海誓山盟一样的话,真叫山魁心都酥了,讲句俗的,山魁此刻,双眼又热又酸,觉得把命给许青岚都愿意。 怕又出什么意外,他对许青岚道,我们去私人休息室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许青岚如此道。因为和山魁站的距离极近,他们此刻面贴着面,说话都像是在咬耳朵一样亲密。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情意绵绵,其他旁观的玩家,知道山魁的真实身份,对青崖讨厌的,自然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 他们想着只偏爱白幼瘦少年的青崖,要是知道自己被个又高又壮的糙汉给骗了,会如何接受不了,就想到乐出来。 却也有一些之前在《神话之战》副本中,对青崖路转粉,或是黑转粉的,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提醒青崖,可又不敢犯山魁粉丝的众怒,只能按耐下来。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用着游戏商城模板样貌的青年,盯着许青岚,眼神却像是失恋一样,有种淡淡的落寞以及悲伤。像是有水乡秋雨中的杨柳拂过他的眉梢,带来无法散去的惆怅。 看见那黏黏糊糊往私人休息室走去的两人,青年也游魂似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回头的山魁,以一种十分凌厉的目光盯住了。 青年未看山魁,只是呆呆地看着同样看过来的许青岚。 两人视线对上,许青岚不懂这人怎么用一种好像认识他的眼神看着他,也懒得想,直接拉了拉山魁,就继续离去。 顾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睫重重地垂了下来。 青崖没有认出他,这是应该的,毕竟上次两人相处时,他用的是谢钊的账号,并且还没用一会儿,就被重新上线的谢钊给顶号下去了。 但他想到刚才青崖那种无波无澜的陌生眼神,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如果知道今天会遇到青崖的话,他是不会就这样用在商城买的模板的,而是会导入自己现实中的模样,毕竟他挺符合其他人所说的青崖的偏好。 只是原先他注册自己账号后,导入自己的样子,因为他长得不差,所以经常在游戏中遇到过一些纠缠他的人,他挺烦的,所以才改了默认模板。 大概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顾沆其实也并不是想和青崖发生什么,毕竟他这个人的欲望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甚至于像是雾霭笼罩一样,有些悲丧的。 他从前只想让妈妈过上其想要的生活,后来知道自己是顾家的私生子,被接到a市后,又想获得父亲的承认,可如今好像他所有希望的都没有什么结果。 他努力不动了,唯一仅存的尖锐的,恶意的情感,指向的秦澜,又和他最尊重的哥哥顾斯南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所以哪怕他被秦澜砸破了头,砸到眼珠子都出了问题,他想到顾斯南,虽然还是讨厌秦澜,还是憎恶秦澜,却也没有主动找上门秦澜,再去找麻烦的力气。 只要秦澜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会再有什么伤害秦澜的举动。 他整个人的身心又坠了下来,沉沉的,重重的,及时身处在顶级的豪门中,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觉得生活没有任何颜色。 但今天,如此意外的,他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那个人还是那么耀眼,一下子让他这个浸泡在死气中的废人活了过来,他的血液又会流动,心脏又会跳了。 将手按在胸口,顾沆想着,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在游戏中见青崖一面,该有多好啊。 只是远远的望着,哪怕青崖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他也会觉得知足的。 若是能够在现实里会面,那就更是能够让他幸福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了,他到时候怕是会激动到就此机体休克也有可能。 到达私人休息室,许青岚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笑着对山魁道,我还记得上次我们在休息室见面的时候,你突然就下了线。 对不起,我的身体有些毛病,很多时候情非得已,让你失望了。山魁单膝跪在许青岚的面前,仰头看着他,满脸皆是歉意。 没关系。许青岚手抚上山魁的面颊,声音压的有些又低又柔,性感的不得了,简直像有羽毛从人的耳畔拂过,激起一阵战栗。 我想说的是,上次我本来是想让你驮着我在地上爬的,可惜最后没能完成,现在小魁弟弟愿意弥补我的遗憾吗? 山魁耳畔瞬间红了,不管多少次,只要许青岚把话题转向这般的时候,他都会感觉羞赧至极。只觉得全身细胞都开始疯狂叫嚣,整个人都病态了。 第256章 许青岚垂眸,眼中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坏,又很迷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瞧见他这种表情,都会感到被丘比特的金箭击中,完全无法自控的。 山魁也不例外,那帐篷瞬间又大了一个程度。脊背甚至于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整个人简直要冒烟了似的。 这么激动吗,明明进游戏前才碰过,小魁弟弟可真是年轻,火气好旺啊。 许青岚故意折磨山魁一样,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山魁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点着,还愣着干什么,快趴在地上,狗狗。 山魁全身的皮肤都红了,立刻四肢着地,上、上来吧。 狗狗会说人话吗?许青岚声线冷然,装作不满的样子。 山魁知道许青岚有多恶劣,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许青岚想玩的时候,他虽然觉得羞耻,可从来不会拒绝。 此刻也干哑着嗓子,粗粗喘气,汪汪了两声,又将膝盖和手肘弯曲,把身体又平平地放低了一些,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许青岚笑着,坐到山魁的背上。山魁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感受,又紧实,又柔软,又挺翘,温温热热的。 好像有香气自其跨坐的中间部位逸散,叫他灵魂都为之一荡,快乐得眼眶都红了。真想就此化作一匹马,一条狗,永远地让许青岚坐在他身上,与他紧密相贴,完全不分离。 情绪过于激动,山魁热得厉害,胀得厉害,竟一下子激得副人格苏醒,瞬间压制住了他。 惶惶然的感觉席卷山魁,山魁甚至来不及和许青岚解释,只想退出游戏。 可这种情况发生了太多次,以至于副人格都有了经验,这次夺得身体控制权的速度简直前所未有,在表象看来,山魁只是一晃神,整个人的眼神就变了。 以许青岚的角度,是瞧不见山魁的面部表情的。 他只觉得心情尽可能放松身体,让他坐的舒服的山魁,整个人突然紧绷起来,变得硬邦邦。 有些不高兴地用脚后跟,碰了碰其跪着的腿,他用催促一头坐骑,赶紧动起来的语气,命令道,笨狗,快点爬。 左山魁作为副人格,有过面临山魁时,十分强大的时候。 但经过这么多年医生的治疗,尤其是近期改换的疗程方案,他已经越来越虚弱,于是绝大部分时候,他是接收不了山魁主导身体时的记忆的。 此刻他发觉到自己肿到要爆炸的状态,感到茫然而诧异。虽然主人格对于情-欲的构想也是被许青岚一笔一画勾勒而成,没有形成多长时间,但显然左山魁比起主人格,对于这种事更加陌生,更加新奇。 全息游戏中的真实感实在是太强了,他深刻体会到这具身体肌肉收缩,血液循环加速到极致,汗涔涔热津津,吐息灼热,大脑过于眩晕,简直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样心潮澎湃,亢奋昂扬的感觉。 真奇怪,真失控,可叫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溺下去。 尤其是在听到迷得主人格神魂颠倒的那个男人的指令时,左山魁完全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 不不不,这不应该。左山魁一边爬动着,神情变得像凶兽一样狠厉冷漠。 他不是主人格,不会被一个男人所牵动心神。他要做的应该是将这个男人掀下去,趁着其不注意时,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将其肉体折磨到如坠地狱。 这样做,才会让主人格感到痛苦懊悔,受到重大的打击。 对,当然要如此。左山魁就要停下,转而行动时,却感到男人微微俯身,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山魁,我真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耳畔,将撩人的气息往他耳道里送,左山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靠得太近了,他虽然看不到,但随着男人富有弹性的臀部紧紧压在他的后背,他也能够想象出这种姿势,男人必定是塌陷着纤细的腰肢的。从后颈到脊背再到臀部,那条曲线必然诱惑又美丽,性感的不得了。 左山魁整个人晕乎乎,熏熏然。这就是主人格屡次体验的生活吗,好像挺不错的,让人感觉非常棒。 怎么不说话,嗯?许青岚见山魁不说话,微微张开口,咬住了山魁的耳尖,用牙齿磨了磨。 他先前把人叫做狗,唤人爬的声音那样冷艳,那样高高在上,简直像位女王一样充斥着掌控感。 现在音线却一下子柔软了,简直跟撒娇似的,黏糊糊,甜蜜蜜,尾音微微上扬,含着钩子,要细细密密地从耳朵直接钻进人的心里去。 左山魁简直要升天了,连忙跟狗狗表忠心一样,斩钉截铁道,喜欢。 他这个人格,是没有羞耻心的。于是喊的这一嗓子,响亮的不得了,让许青岚都吓了一跳,但转而很快又朗声笑了起来。 太可爱了吧,小魁弟弟,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 许青岚趴在山魁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胸脯不停地蹭着山魁的后背,最后甚至于整个人都要滑下去了。 左山魁顺势转身,轻轻地搂抱住他,他在游戏中用的身体是偏纤瘦的,因此这样的动作,让两人贴的很近,完全没有分毫间隙可言。 许青岚用手掐住,便听到左山魁倒吸一口气。左山魁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许青岚,他在这方面简直是一张白纸,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简直跟只讨肉吃的大狗似的,明明面无表情,但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散发着祈求的信息。 先前许青岚逗弄山魁的时候,山魁都是非常不好意思。许青岚还是难得见山魁,这样坦然到散发着一种原始质朴气息的模样,这让他不免又起了一些兴趣。 见其微微歪着头,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唇瓣,他微微扬起唇角,这时候,你该亲我了。 左山魁被他这样提醒,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按住许青岚的后脑勺,将唇重重地碾压上去。 他的亲不像是亲,倒像是野兽吃人一般,恶狠狠的,暴戾的,却完全不自知,许青岚唇瓣几乎没几下就破了皮,颜色变得鲜艳稠丽起来,像蔷薇花或是樱桃一般诱人。 慢慢的,一双桃花眼全是水汽,呼吸变得尤其紊乱的许青岚,脑中忽然划过一道思绪,打开了在游戏中,也依旧可以展开的游戏任务。 在看到剧情光条又涨了一些后,他眼神闪了闪,心道终于有动静了,也就放任左山魁继续胡闹。 与此同时,《末位》游戏论坛,一则最新的帖子被发布。 【主题贴:官方是吃屎的吗?!有的傻逼在举报中心的举报版面翻都翻不完了,还不封号!就留着他祸害游戏环境!是觉得反正自己一家独大,玩家的体验感不好就不好,反正自己能赚钱就行了是吗?!】 【楼主: 官方你说,青崖你爹还是给你塞钱了!老子真的是服了,刚才只是在游戏大厅和别人闲聊几句,就被青崖直接一剑捅死了!咋?只要等级够高,实力够强,就可以在游戏中为所欲为,连其他玩家的话语权都管制吗?! 操!你!祖!宗!青崖这个人自从注册账号以来,干了多少垃圾事。在副本中恶意拦别人的任务,x骚扰玩家,祸害公会团队,哪样他没有干过?他简直都要成公害了! 结果呢?举报中心永远没有任何应答!之前就那么象征性地封了青崖几天,结果就显示已处理了!《末位》到底有没有节操!你们是什么人的钱都想赚,什么人的热度都想要了是吗!】 【floor1:举手支持!这种在游戏中搞霸凌的货色要是不直接封号,我会真的觉得青崖是《末位》内部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的!官方为什么要包庇这种疯狗!《末位》作为企业龙头的标准在哪里?!你那些玩家守则,游戏规范都是写出来做做样子的是吗?】 【floor2:傻逼游戏一直不管,是不是因为青崖舍得充钱啊?所以官方你们才这么舔他!老子难道没花钱吗?高手榜上的富豪二代还少了?你们就缺那一份,就得违背良心把他供着?!那我就撂下这个话了,你们《末位》迟早要完!这种毒瘤不封,等着哪天闹大了,被上头注意到,直接关服吧!》 【floor3:青崖真的没家教,没教养,感觉现实里肯定是那种没有任何人喜欢待见,一事无成的人,所以心理特别扭曲,非常期待别人的关注。 到游戏里面就到处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别人越骂他,他说不定还越爽!这种人活着简直是社会的祸害,哪天说不定行为从线上转到线下,应该早早关进精神病院里被人教训才对!】 【floor4:楼上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游戏就是游戏,怎么老有人要把游戏牵扯到现实,还搞起人身攻击了。别以为没人在现场哦,当时是你们这些人自己嘴碎,青崖才动的手,我相信任何玩家有青崖这个实力,都不会让自己活得像王八一样憋屈吧。】 第257章 【floor5:嘿,原本以为进来就会看到一群黑子骂青崖,没想到还有帮青崖说话的,他娘的讲的太好了! 自个儿当着人家面蛐蛐别人,被揍了想要还手,结果又打不过人家,被迫下线,还有脸来论坛里发帖子讨公道,这是什么道理啊? 对事不对人哦,游戏里本来玩的就是个谁拳头硬谁就是大哥,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当场把青崖打成龟孙,我也站你这边,否则你就夹着尾巴好好憋着,别丢人现眼了!】 【floor6:嗯嗯嗯???帮青崖说话的是认真的吗?你们到底是反串还是水军啊?别说青崖也有粉丝???】 【floor7:青崖为什么不能有粉丝?人家操作那么强,实力那么顶,长得还那么带劲,凭什么不能有人粉,我就粉青崖!他帅的小爷恨不得给他一胎八宝,生个足球队出来。】 【floor8:青崖那实力也太水了吧,谁要是像他那样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泡在游戏里,就算是个废物也能把排名升到高手榜上去。有了高阶的加持,有了道具武器,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讲青崖的外貌,老天奶,游戏中的长相能当真吗,青崖从前骚扰人最厉害的那会儿,不是没有人攻击他的长相吧,当时他也没有暴露外貌修改的参数,可见是心虚的很。】 【floor9: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人的行为作风能表现很多,像青崖那样到处骚扰男的,跟没见过男的一样的那种做派,谁能信他游戏中那张皮囊是真实导入的啊。如果他现实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个同性恋,也不会缺男的,养不成这样饥渴的性子。】 【floor10:青崖就很明显咯,典型的没人要的死肥宅,猥琐男,肯定长得特别恶心!也就那些没眼力见的人,连虚拟世界一张不知真假的皮都能舔下去。】 【floor11:之前游戏大厅里的那些被青崖杀下线的兄弟们,还有其他被青崖欺负过的人,我建了个群,大家都加进来吧,现在骂破天有什么本事,等到线下典礼的时候,咱们狠狠的教训青崖一顿!】 【floor12:这个帖子真的是乌烟瘴气的,骂青崖大神霸凌,我看你们才霸凌!还建起群来了!一群无能狂怒的loser!表现的好像正义凛然一样,其实只会以多欺少!】 【floor13:举报了,别想欺负我老公!实力不够就好好反省自己!竞技游戏,玩不起就去切水果消消乐,别在这里乱破防!】 【floor14:我发现如今舔狗真的是没有任何道德三观,只要人家够厉害,就能够舔下去,还美其名曰慕强,丝毫不管别人本质上有多烂!】 玩家大厅,自从青崖离开,魂也跟着丢了的顾沆无意间进入论坛,瞧见这个帖子,瞬间开始打字,替青崖骂了回去。 颜与 他从心里觉得,青崖根本没有这样不堪,不过青崖太过夺目了,才会招惹这样多的嫉妒和污蔑。 而因为作为主角受的顾沆,帮自己说话,甚至于像个喷子一样展开和别人的骂战,正在私人休息室里,和左山魁吻得难舍难分的许青岚,就发现面前的任务光屏上,进度条又涨了不少。 他以为都是左山魁的功劳,于是本来没想在和左山魁有再进一步接触的他,直接把左山魁的藏着蛮牛取了出来,用手不断打着胶。 左山魁:!!!! 主人格以前过的实在太好了! 诞生以来就缺少情感,如今却活生生懂得什么叫嫉妒的左山魁,原本想要杀掉主人格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第21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 比起现实来说,游戏里哪怕胡闹一番,后续也十分方便。许青岚摊开修长如玉,满是往地上坠的浆糊的手掌,使了个清洁,那种不是很让他舒服的感觉,就立即瞬间消失了。 他看向面前跟头牛一样吭哧吭哧喘气的左山魁,目光又移到再次一动不动的任务进度光条上,想要一鼓作气,再刷些进度。 于是在左山魁从后面抱住他,如同忠诚的大狗,将脑袋搭在他肩窝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抗拒,就这样和左山魁坐在地上,跟小情侣一样黏黏糊糊。 可进度光条却依旧没有移动。许青岚摸了摸左山魁的面庞,他对这人的喜欢,只建立在十分浅薄的外貌偏好上,因此在和其相处时,他总是说不了一两句正经的话,氛围就往旖旎欲望的方向转变了。 而这人很明显从没有感情经历,因此全程被他牵引着,竟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的,还当是和他在正经接触交往。 可即使许青岚心知肚明他们之间这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互相了解,深入交谈的相处,实在歪了方向,但他也没想过改变。只因他感到这样的确能够刷进度条,并且也很省事。 方才已经过一场荒唐,现在两人处于温存中,他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毕竟他从来只动色心,哪里会有风花雪月,谈天说地的想法。 实在无聊,许青岚展开游戏面板,把刚才在玩家大厅中缴获的道具点算分类一番,又随便进入论坛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了那个指控他在游戏中任意欺凌别人,如今已经被顶成热门的帖子。 他手指在面板上一点,便进入了详细的论坛帖页面。 各种辱骂的字眼相继挤入眼球,许青岚粗略浏览过去,停留在那些帮他说话的楼层上,惊奇他主号竟然还有粉丝,这实在不符合他万人嫌的人设。 左山魁从后面搂抱着许青岚,自也是能够看到许青岚的游戏面板的,登时餍足慵懒的眉眼,便涌上了一层郁色。 别在意这些,我帮你杀了他们。 左山魁不像主人格,有着理智和底线,他诞生以来,就时常充斥着暴虐与血腥。 他并不觉得因为一些言论,去伤害别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存在这么久,难得有个在意的人,自是不愿意让许青岚受任何委屈的。 而对于他这样的顶级雇佣兵来说,通过游戏账号和ip地址,查到发言人并不困难。 最麻烦的,恐怕就是他要从组织的监视中脱身了。可只要想办法,总能够找到机会的。 许青岚以为左山魁说的杀人,就是在游戏中帮他出气,根本没往左山魁的真实意图上想。 随意拍了拍左山魁的面颊,他敷衍道,别管他们,我就喜欢看这些人在我面前夹着尾巴,只敢背地里说闲话的样子。 心中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只是他的想法要验证,还是得避着山魁,于是他推脱自己有事,便脱离了私人休息室,却没有直接下线,而是到达游戏登录的原始空间。 盘腿坐在一片白的地面上,一边看着帖子内那些关于他现实中样貌的揣测,许青岚一边继续思索下去。 当时在玩家大厅,被别人屡次提及线下典会的时候,他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他需要完成的,网骗成功后,紧接着的暴露自己根本不是游戏中的样子的情节。 而他如今不断改变的真实样貌,让他其实对于此关键情节点是有些拿不准的,他怕完不成,达不到预料之中的效果。 可现在他想,其实他未必需要把暴露情节点放到线下去,他完全可以利用论坛帖来曝光。 通过这种途径,就不会被他如今已经趋向于自己本身,和普通搭不上边的容颜给影响。 还能免受面基时,大概率会受到的,在游戏中结仇的人对他施加的皮肉之苦。 简直一举多得。 而且任务光条的进度多方停滞不前,说不定就是在隐晦提醒他,如今有关于他的戏份,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他不应该一直停留在和主角受打交道上。 想明白,许青岚便准备发帖,可在打字时,他忽而想到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所扮演的角色从前已经用主号在论坛中发过帖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许青岚又多给自己加了一层保障。 他退出主号,登录了兰倾的小号,用小号匿名发帖。 【主题贴:扒一扒我服猥琐骚扰狂青崖高手榜前五的年轻俊美游戏大神,现实中却是快四十的普男老黄瓜同性恋!绝对真实!速进!来看你崇拜的男神老公的真面目!】 【楼主: 今天无聊逛论坛,看到有关青崖的帖子,很多哥们姐们在里面,对于青崖游戏外貌参数的改变度到底有多少,以及现实中长什么样子众说纷纭。 楼主这个曾经和青崖因为交易绝版max+++神级道具,在线下见过面的无名氏,可以很客观的告诉大家,青崖游戏和现实里,完全是两!模!两!样! 除了性别相同,其他地方差距大得堪比苹果和窝瓜!这料实在太足,楼主憋了很久,已经憋出内伤,今天必须一吐为快! 先说年龄,青崖的资料卡里填的是二十五岁,这处于《末位》大部分玩家的年龄阶段,但事实上,青崖已经快要四十了,没错,四十! 我相信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当大家的爹了,青崖那脸上手上的皱纹,满满都是岁月带来的粗糙感,简直把老帮菜这个形容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258章 再说青崖的神颜,不得不说,能够捏出这么一身哪怕很多人知道青崖不是个东西,也能够舔上去的皮,青崖也是够费功夫的。 只是我想问问青崖,这种用假脸骗来的追捧和夸赞,你难道不心虚吗?还是说会感到用精心调出来的数据,就把一群颜狗钓的流口水,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许青岚骂起自己来毫无心理负担,一则极尽羞辱性的帖子,完全不用动脑子,就行云流水地打出来了。 而他的主号实在是大名鼎鼎,又兼之不久前才有说他霸凌其他玩家的那个帖子打窝,于是实锤帖刚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了接连不断的回复。 【floor1:操!老子就说之前那么多人质疑过青崖的长相,但青崖从来没有曝光过自己的外貌修改参数,合着是个满脸褶子的大叔啊,这年头,老一辈还挺赶时髦的哈,游戏玩的这么六。】 【floor2:听着楼主的描述,就感觉胃部不舒服了,那些对青崖一口一个老公的颜狗和舔狗,现在还吹得下去吗?】 【floor3:哈哈哈哈难怪之前在游戏大厅里,我问青崖去不去线下典会,他一剑捅死我,却没给出回复,感情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敢露面。】 【floor4:青崖安啦安啦,我们年轻人还是很尊老爱幼的,就算现实里碰面,看到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老胳膊老腿,哪里能下得了手。万一一拳打下去,打出老年痴呆来可怎么整,我可不想给别人养老,孝心没那么泛滥。】 【floor5:现在瓜真的是怎么都吃不完,我是真的在《神话之战》副本里迷上青崖了,现在只觉得感情错付了。都快四十了还装小年轻,这是活在虚拟世界里出不来了吧,现实里得多缺爱啊,只能在游戏里靠精修脸博取关注度。】 【floor6:那些被青崖追求过的兄弟们,有没有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涌上来?】 看着这些谩骂的言论,许青岚感到很满意,心想这样肯定能算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剧情点了吧。 等他出游戏后,他就引导山魁来看论坛的这个帖子。到时候山魁必然起疑心,会来询问他,他就支支吾吾的,表现出一副很有隐情的样子,自然而然就能推进剧情。 许青岚越想越高兴,觉得完成任务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但他出神的这么一小会,帖子里不断刷新的言论的风向,竟然隐隐有了要改变的趋势。 【floor73:啥都没有,就楼主在那里一个人逼逼,就敢说是实锤?你这个实锤别太有水分了。】 【floor74:真的好大义凛然,理直气壮,但楼主怎么是匿名?说的话也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简直是恶意抹黑。】 【floor75:别说青崖只是有可能是个中年大叔,他就算真的是,就他刷副本的实力,也让人十分钦佩,有些人别太嫉妒人家了。】 这几层楼,包括接下来的几层,许青岚点进层主信息看,竟都是一个id为gh的新手玩家发的。 许青岚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吸引了这么一个死忠粉,情意他感受到了,但真觉得没必要,他的主号本就应该声名狼藉,为所有人所不齿。 可在gh的发言下,越来越多人进行一些看似十分中立理智,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站在他这边的发言。 【floor136:现在黑子的操作实在是太刻意了,说吧楼主,你是哪个曾经被青崖揍翻,或是截过任务的人?这字里行间的,私人仇恨太强了。】 【floor137:人家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到楼主这里,连图都不用了,直接野狗狂吠就行了。我还说楼主你现实里是个一米四,三百斤的矮挫肥猪呢。】 【floor138:抱走我家男神!热知识,青崖的粉丝基本上都是看过《神话之战》副本直播所积累的。如果我们这些人单纯因为青崖的外貌喜欢上他的话,那老早就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才迷上?还不是归根结底,我们是被他那种又坏又狠的人格魅力给吸引得不要不要的。】 【floor139:怎么老有人要扒游戏玩家的真实样貌啊。从前长庭就被黑粉搞过一次了,现在又到青崖了?长老师还能理解,人家是个主播,本身就是曝光在各种关注视角下的,但青崖招谁惹谁了,干嘛整人家青崖?!】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多,不过最后倒也没发生许青岚担忧的情况。 谁叫他这个主号青崖的名声太坏了,仅靠那么一小部分喜欢他的粉丝,根本扭转不了整个大的帖子氛围。 而且片刻间,许青岚的注意力又投向了任务光屏上,开始缓步前进的剧情进度。他漂亮的桃花眼惊喜地亮了亮,心想他做的果然没错。 回帖刷新的越来越快,许青岚目光在任务光屏和游戏面板上来回移动,最后几乎要眼熟那个不断帮他主号说话,名为gh的id了。 为了防止这个死忠粉坏自己的好事,他回复gh道:【别护主了,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第一条。青崖是出了名的喜欢泡游戏堆时长,他能看不到?这还不回应,不就是默认了吗?】 gh立刻追着他咬,说以为谁都像他这么闲,一直盯着别人之类的话。 许青岚不理他,而是看着又往前拉了一点的剧情进度,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而后就直接退出游戏了。 与此同时,外域,边境交界,三不管地带的原始雨林。 山魁从被副人格压制的沉睡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搭档医生。 看着周身的环境,他发现自己位于医生的诊疗室中,就按着发疼发胀的太阳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医生给山魁递了一管药剂,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发现左山魁从游戏舱中走出来,所以给你这具身体下了药,好制服左山魁。你现在难受是正常的,喝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了。 山魁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有些颓丧地垂着头,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想违背医嘱的。 从医生发现山魁只要情绪过激,副人格就很容易控制身体后,医生就建议山魁不要再和游戏中认识的男人有接触。 可山魁始终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游戏中认识的男人一主动,他就跟狗似的凑上去,因此屡次发生意外,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以前医生对把山魁迷得团团转的对象,只有迁怒和怨恨,前些日子跑了一趟华国,见了那个男人后,把一颗心都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回来再见山魁这般情态,就未免对山魁看不顺眼起来。 但到底多年交情,两人无数次交付生死,所以哪怕在医生眼中,他的搭档,朋友,伙伴,开始转变成情敌的角色,他也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明显的膈应,只是到底不如以往那般自在了。 此刻听着山魁的话,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没心情对山魁进行开解。 山魁也没有注意医生的异样,他想着副人格和青崖见了面,就感到一阵担忧,副人格实在太不受控,他很怕其给青崖带来伤害。 惴惴不安时,却听得医生问起他此次副人格出来前发生的事情。 医生当然是想了解山魁和青崖在游戏中到底做了什么,才用这样了解病情的借口。从华国回来以后,他已经多次从山魁口中打探其和青崖的亲密相处。 山魁起初还十分不好意思,遮遮掩掩,不想把这种私密的细节告知,但医生只说不要讳疾忌医,把他当做问诊的机器人就行。 并且劝告山魁早日治愈人格分裂,山魁也能快些毫无负担的和心上人双宿双栖,才撬开了山魁的嘴,甚至于还忽悠山魁把和青崖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越是听,看,医生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酸涩,嫉妒。但他又自虐地强迫自己了解下去。 他从前只当情爱之事,是低等生物才会有的欲望,如今倒也跟着陷了进去,抽不出身来了。 而现在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山魁克服着那种把情事告知朋友的别扭,说起他和青崖在私人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 医生装作十分认真专业地,在诊疗簿上勾画记录,实际上一个字没写,反而钢笔的笔身都要被他攥出凹陷的弧度。 后来,青崖跨坐、坐到我背上,我就,嗯,太过于兴奋,才让副人格找到了可乘之机。 结结巴巴的话语,很影响情景的还原,但医生却能够想到当时山魁的感受。毕竟他亲眼见过漂亮男人挺翘可爱,圆润又饱满,跟水蜜桃一样的屁股,哪怕游戏中只还原五六分,就已经足够叫人魂牵梦萦了。 医生忽然感到喉咙有些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望着窗外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 心思已经不在治疗山魁上了,而是飞到了他几乎没怎么待过的故国,飞到了那幢复式平层里,二楼弥漫着骚甜香味的房间。 山魁看着医生修长挺拔的背影,只以为他在思索治疗方案,所以并没有打扰医生。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山魁因为谈及和心上人暧昧互动造成的不断上升的体温,在想到这次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完全压制住他的副人格时,再次褪去,心脏又沉了下去。 第259章 灯光撒在他健硕庞大,像头雄狮一样的身体上,在墙壁投落下剪影。可影子与他的身形不同,却是又细又长,张牙舞爪,无比狰狞的。 寄生在山魁影子中的恶鬼,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厉害。 原先它还惧怕除了山魁以外所有生人的气息,现在却感到没有那么难受了,哪怕有其他人在,它也可以如常地出现。 只是此刻,它却不像以往那样,哪怕知道暂时伤害不了,这个上辈子其副人格杀死自己的雇佣兵,也依旧用尽全力,无能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意,试图去吞噬他。 而是怔怔地,像一大块发霉的印记似的,贴在墙壁上。 青崖?!它没有听错,这个雇佣兵说了很多次,就是青崖这两个字,《末位》游戏中的id青崖。 可这个id不是它上辈子用过的吗,它记得当时自己有两个游戏账号,经常使用的那个主账号取用了自己姓名中的一个字,才编造的这个id。 可为什么这辈子的它,竟然会和这个其副人格杀了他的雇佣兵,有这样暧昧过界的行为?这分明是它经历的那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听室内两人的对话,那个充满着危险的副人格,恐怕已经盯上了这辈子的它了。恶鬼心想,难道哪怕是不同的经过,它也注定会走向既定的命运轨吗。 像那样,再一次被其杀死,体验那种活生生被刀子划破皮肤,像脱去紧密相连的衣服一样,扒去肉皮,再一寸寸地碎尸万段的痛苦。 疼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疼死了!!! 恶鬼只是回想起,上辈子自己死亡时受到的折磨,整个身影都颤抖起来。它把自己缩到最小,滔天的恨意再次丝丝缕缕地蔓延出来。 贱人!这个雇佣兵是贱人!那个请雇佣兵来杀了他的主角攻谢钊是贱人!他碰都没怎么碰,却因此招致无妄之灾的主角受顾沆,也他娘的是贱人! 它好恨啊,恨得空洞的两个骷髅眼睛都要渗出黑色的血了,恨得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也要愤懑到爆炸了。 不急,不着急!恶鬼只能安慰自己,它已经在慢慢地变强大了,早晚有一天,它一定要活生生地吃掉这些仇人! 而那时候,它可以附身于这辈子的自己身上,就可以摆脱痛苦,再次做回人类了。 这是鬼的本能传承告诉它的复活途径。 第21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一) 谢家庄园,天还没完全亮,各司其职的佣人及管事就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主家宽容,唯一不好说话的谢二少爷出了事,庄园里又没有总管家时时刻刻在上面压着,于是比起其他豪门,在谢家工作氛围是非常轻松的,大家平日里很喜欢说说笑笑。 年纪大了,睡眠变得越来越少,早早起来在庄园溜达的老管家,深刻感觉到谢家和他原先工作的顾家,那种底下人自由度的不同。 他年轻时看不惯这样,认为自由就等于散漫,可步入老年的他渐渐放飞自我,又没有倚老卖老,去管别人家事情的闲心。 所以除了不满意这些人老是讨论许青岚,还在许青岚露面时,用过于灼热的目光明里暗里打量许青岚,其他倒是无所谓的。 只是今天他听这些人的话,却不受控制,厌恶地皱紧了眉。 只因这两日阴雨绵绵,天亮的比较晚,现在处于的临近清晨的时间点,谢家五百英亩,近三百个足球场大,由专门的景观设计师规划出来的类自然风光的草坪里,雾气弥漫,氤氲,就很难看清人的身影。 所以平日里在怪脾气的老管家出现时,会立即收敛对许青岚的痴迷,以免老管家又跑去和孙助理告状的佣人们,此刻修剪着草坪时,并未发觉有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新搬来庄园的美人。 他身边的老头手伸的太长了,平日里打扫房间之类的,能够靠近公主的活,都给老头包揽过去了。不过那天公主下楼来,我趁着给他递果汁的机会,近距离地偷偷看了他一会。真漂亮啊!白得像是自带滤镜一样,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地方,就是明星也没有这样好的皮肤。 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想拍张公主的照片当屏保,但好怕被孙助理知道,到时候丢了工作就算了,再也没办法看到公主,那就成了人生终极憾事了。 好!好!看!头先那几天住进来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惊艳,漂亮到晃眼,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感觉许先生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不是你的错觉,就是客观上的,像是进化一样的变美,微调美容都没有那样的效果,已经到不像是真人的地步了。说句可能听着有点怪异的话,我看着他那张脸,真觉得好看到离谱,让人心慌发毛的地步。 去去去!你这是什么形容,把别人都说成什么精怪了! 但你不觉得真的很玄乎吗,哪有人一天变一个样的,你看他才在庄园里住了多久,整个人就完全改头换面了。而且正常人不管有多好看,就算再震撼的美貌,也达不到完美的地步。但他那张脸,连毛孔都看不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过度精致了,完全跟游戏建模一样,找不到任何缺陷。 你别说哈,之前我是没敢想,你现在这么一讲,我也有点道理。每次许先生出现的时候,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乍一望过去,美得吓人一跳,让人后背发凉,简直怵得慌。 我懂你们的意思,是过于漂亮了一点,而且越来越漂亮,漂亮的超过人类限度了,过于极致完美,就没什么活人气,带点非人感,违和感。但也别搞得好像往灵异方向发展了,这种谣言传出去,被孙助理知道,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些私下里的闲话,哪里就传出去了,除非有内鬼。你说我们在庄园里工作的,那些上门来拜访谢总的名流权贵,还有二少三少圈子里的二代们,也见过不少吧,算是很有眼界了,长得好的人到处都是,但哪里有这种好看到失真的人,看见他,就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我眼睛比较尖,我跟你们讲,最开始见许先生的时候,他的脸更偏向于清丽柔美,但现在像是精修了一样,每处线条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黄金比例。而且那双眼睛吧,最开始明明只是很像桃花眼的,但现在根本就是标标准准的桃花眼了,连画出来都没那么好看。这完全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够达到的改变程度。 难道神话志怪是真实的?像公主那样的样貌,得是什么化形的?我觉得像是花妖,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的那种,你说他需不需要人类的精血,我愿意啊!把我吸干了都行! 身形隐匿在雾气与暗影中的老管家,越听这些话,脸色就越沉,后面脸黑的简直能够滴出墨水来。 这些没有分寸的佣人,从前暗地里对许青岚发表的痴汉与迷恋言论,他听也就听过了,但如此这般脱离科学的揣测的话语,却让他无法容忍。 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生来就在金字塔尖的人,什么都不缺,感官的阀值就很高,于是就越喜欢追求刺激,追求猎奇,什么变态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要是那一撮人听到这些话,只起好色贪婪的心,已经算是好的了。 要是有神经病,想看看许青岚这样,容貌不断改变,如今好看的简直像是美的概念具体化,没有任何瑕疵,错误,不完美的地方的人,到底是不是人类,把许青岚拉到解剖台上去研究怎么办。 许青岚说是姓许,但体内根本没有流着京都许家的血,还和他那个干弟弟有仇怨,到时候谁能保住许青岚。 只是想到这些潜在的威胁,老管家心里就控制不住地生出担忧与不安来。 直接大跨步走过去,他用那满是皱纹,却比年轻人还要有力的手,一人两巴掌,把这七八个佣人的脸全给打肿了。 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言乱语,我一定拔了你们的舌头!老管家浑浊的眼珠满是狠戾。 他在少爷的母家那会儿,也是管惯了上下几百人的阎王。现在满身强势的威压一泻出来,叫这些不过二三十的佣人,霎时间觉得浑身哆嗦,双腿发软。 哪怕脸上挨了两下让耳朵都嗡嗡叫的巴掌,也只觉得心虚,跟鹌鹑似的,连叫嚷都不敢。 警告完几人,老管家拍了他们的照片,给孙助理发过去,然后给孙助理拨去电话。 众人瞧见他的手机显示屏上的联系人,互相使了个满是忧虑的眼神,想要和老管家求情。 无奈他们都被老管家刚才那一出给镇住了,现在嘴唇开开合合,竟说不出半个字。 老管家也不再分他们一个眼神,一边和孙助理交谈,一边往主宅走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老管家估摸着许青岚应该起了,用托盘端着准备好的早午餐,就去往了许青岚的房间。 第260章 敲门后,果不其然听到了许青岚的回应,他打开门走进去,瞧见卫生间锁着,还开着灯,就知道许青岚在里面。 也没催促,在床上支好了折叠的桌子,把饭菜依次放好。 许青岚来了谢家后,就不太愿意到客厅吃饭,老管家在他房间给他准备的有餐桌,但懒骨头的许青岚更喜欢坐在床上吃。 宠他宠的没有底线的老管家自然由着他,又跑到家具市场专门按照他的身体比例,给他定制了高度能够让他用餐用的最舒服的床桌。 老管家刚做完这些,洗漱完的许青岚,穿着身睡衣,便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踩着拖鞋,走到床边,跟只猫一样乖乖地窝到了床上,而后开始进食,神情十分放松。 自从他决定在谢家住下来以后,谢亭和谢以渐各有各的事,都没回来过,他就过得无比轻松自在,当然不像先前那样神经紧绷,此刻吃着美味的食物,微微弯眼,更是浑身洋溢着淡淡的愉悦感。 老管家往日看着许青岚低头吃自己准备的饭食,只觉心中慈爱之情泛滥,除了关心他的饭量,其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今天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在许青岚那张脸上打转。 许青岚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娇生惯养的,有种模糊了性别的娇气。 但他在打理自己上,却是不讲究的,洁面从来不用什么护肤产品。可那漂亮脸蛋,却活脱脱地昭示着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佳人可倾国。 老管家以前只当许青岚这模样,是自己用营养膳食和舒适居住环境养出来的。 但方才那些佣人的话不断在他脑子中打转,他也觉察过来,他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女娲都得向他请教怎么捏个漂亮娃娃,什么整容医院美容院营养师,全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那些人所说,许青岚如今的确是好看到超出了一种生物的限度,并且就这样,他还在不断地变美。 那眉眼,鼻梁,唇瓣,就是顶级的艺术家呕心沥血,用工笔画细细描摹,慢慢勾勒,怕也不会有这样姝丽。 此时,他盘腿坐在床上,垂着眼睫,静静地进食,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而柔腻。颜色浅淡的唇瓣,染上一点被粥米的温度浸润出的血色,就让人有种注意力被吸附过去的牵引感。 这等绝艳,令人心悸到极致,是世间不该存有的,以至于带着些这个人会随时被上天收回,消失不见的不祥预兆。 老管家越想神情便越凝重,许青岚虽然视力不好,但也能感受到老管家一直盯着他,他抬眸望过去,问道,李叔,你看我干吗? 老管家有些迟疑地说,小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容貌,和先前大不一样,有点问题? 许青岚闻言,微微一怔。 他的外形上的变化是由于灵魂。上个世界他寄居的身体,风格类型及五官和他本身差的并不是很远。 再加之任务世界对其他人关于任务者的这些改变的印象,应该有一定的自动模糊处理,所以后面哪怕他恢复了样貌,其他人也只觉得他是长变了,没有发现不对劲。 但这个世界寄居的身体长相过于平淡,和他自己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他又始终处于相识的人的注视下,而今引起了别人的疑惑,这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心中有些忐忑,他语气故作自然平常地问,变化真的很大吗?我没有什么感觉。 很大!特别大!如果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我一定会以为你是直接换了一个人。老管家肯定地说。 许青岚拿起旁边的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就跟见鬼似的,连忙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这几日他的改变太快,现实中的样貌,和游戏里两个精心捏出来的账号的虚拟形象,甚至于都已经处于同一个层次,分不出个上下高低来,而他的任务进度却还龟速一样爬。 这让他感到巨大的紧迫与慌乱,他哪怕洗漱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以避免老是沉浸于,网骗任务很有可能因此出差错的焦虑无力中。 可现在,比起任务结果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又多出了其他人对他的疑心,叫他真是有种麻烦事情接踵而至,他完全应接不暇的烦躁。 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是很好,在多年前的一次火灾中,更是伤其根本。 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的二次发育比较缓慢,所以别人青春期才会有的外形改变,我却推移到了现在? 许青岚完全是胡说八道了,只想把老管家糊弄过去。 但老管家又不是傻子,许青岚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发育再缓慢,也不至于中年才大变样吧。 他觉得实在是太古怪了,他是相信科学的,不偏向佣人所说的,那些神神怪怪的无稽之谈,只往一些深层次的基因病变之类的,医源病理的方向想,便不可控地担忧起许青岚的健康来。 是这样啊,小秦,我觉得还是得好好检查一下。真像你说的那样也就好了,怕就怕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所以我联系孙助理,安排你去专门管理谢家人的健康档案,为他们家族成员治疗的专属健康疗养医院,细致看看医生,你看可以吗? 老管家用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许青岚的反感与拒绝的语气说。 许青岚没法解释自己的改变,又看出关心自己的老管家主意已定,若是他不同意,恐怕老管家不会放弃,就点了点头。 老管家一下子就对他露出个笑容,好像要安抚他似的,但许青岚只觉得这人笑得特别苦,特别忧虑,这让他也无奈地回了个微笑。 孙助理是下午亲自来接的人,到达谢家专属的健康疗养医院后,许青岚直接被一个专家组给乌泱乌泱包围了。 其中全科医生,内外科及内分泌科医师,免疫科医生,皮肤科医生要么是特聘教授,要么是国家级领军人才,看得老管家实在惊疑。 他也是为顶级世家豪门服务的,自然不会震惊于谢家有这么厉害的资源和人脉,只是就这么半天的时间,要凑齐这么多人,足见谢家对许青岚的高度重视。 可许青岚现在住在谢家,却不是以贵客的身份,而是一个处于对立位置,等待悬而未定的惩罚的被监视者。 老管家总觉得谢家暂时不害许青岚,他就已经烧高香了,却想不到他们还能给许青岚这样的待遇。 这是谢总的安排?老管家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心中已经是肯定了。 这么大的阵势,要不是谢以渐首肯并且布置,光凭孙助理的力量来调动协调,根本做不到。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谢以渐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孙助理颔首,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办公室里给谢总汇报工作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后面跟着大秘和其他助理,从过道尽头走来的男人身上时,露出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掩饰住了,立刻走上前去,谢总,秦先生已经在接受检查了。 这两日气温明显降低,谢以渐穿着十分富有层次,正式又标准,偏向于复古的西装三件套。双排扣的设计,所有纽扣被严谨的扣好。 外面搭着件同色系的,粗花呢切斯特菲尔德大衣,整个肩部与胸膛无比挺阔利落。收窄精悍的腰身下,是双包裹在版型优雅,垂坠感很强的西装裤里的长腿。 整个人的装扮没有多余的细节,充斥着秩序意味。身体线条硬朗,冷峻,沉稳,又不失儒雅贵气,给人一种很强的存在感。 哪怕并不是刻意地释放压迫的信号,也叫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连呼吸都不敢稍加放肆。 听见孙助理的话,他看向孙助理,孙助理便立刻伸出手,为他引路,前往许青岚现在所处的医疗诊间。 采用成年荷斯坦公牛背脊部位最坚韧的皮革,精细手工打磨到光滑如镜,因为与钢琴漆面相似,于是被称为琴底的鞋底,与地板接触发出短促而清晰,不带一丝拖沓的硬质敲击声。 谢以渐站在诊间门口,沉静目光扫进去时,就凝滞住了。 这一周来他忙于工作,并未回庄园,自然也没有与许青岚见过面。此刻一瞧见这人,大抵也明白,为什么老管家会生出听起来好像关心过度,反应过度的忧惧来。 他初见许青岚时,其容貌已是不俗,冷白的皮肤,薄的几乎透明,像一捧月华似的,透出浓浓的易碎感,如今就更是摄人心魄了。 明明因为病弱,整个人没有突兀浓艳的色泽,但就是带着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叫人想起揉烂的蔷薇,熟透的浆果等,氤氲着迷离甜香的事物。 此刻,漂亮男人正在被抽血,应该是有些疼的,于是他微微咬着下唇,缓缓地吸着气,浓密鸦黑的长睫颤动着,天鹅般优美的颈项紧绷。 第261章 仿佛一只翅膀被打湿的囚困彩蝶,那样单薄,湿漉,摇摇欲坠。往外散发着引人摧折的信号,与秘而不宣的欲望。便是神明,也会为这样的献祭品而堕入凡尘。 感受到谢以渐的注视,乌发雪肤的男人那双上扬的眼尾勾勾缠缠的桃花眼,就雾蒙蒙地望了过来。 涣散失焦的瞳孔,弥漫着因为疼痛逼出的淡淡水汽,便是再纯洁无辜,一副被男人搞得失神的样子,也自透露出完全不自知的诱惑。 这就不是有温度的血肉能够构成的美丽,悖逆常理,过于妖异,像是一个虚妄的幻梦。 饶是谢以渐这等心志坚定的人,也难免在面对如此绝对意义的姝色时,略略失了神。 孙助理瞧见谢以渐与许青岚对视,许青岚只是望了一眼,就将脑袋转了回去,而谢以渐却意味不明地继续看着时,她咬了咬腮帮子里的软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谢以渐今天下午是有另外的行程,要去和一个跨国公司进行商谈,就算对面的老总突发意外,谢以渐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总不至于到这里来。她觉得谢以渐对于许青岚有点过于上心了。 许青岚要是和谢钊之间没有什么牵连的话,谢以渐上心也就上心了,没什么的,可若真是过了界的话,这谢家怕是会乱成一团粥。 孙助理一个资深打工人,倒也没有去关心老板私人感情生活这么没事找事,可谁叫她是谢以渐的生活助理。 谢以渐的私事都是她来处理,所以她真期望这个机器人一样,围着工作连轴转的顶头上司,永远别突发奇想,搞什么情情爱爱,不然她就有的忙了。 孙助理视线落在谢以渐身上的时候,老管家也搁后面看着谢以渐,生怕谢以渐打扰到专家给许青岚检查。 所幸谢以渐一直没出声,老管家紧绷的脊背慢慢就放松了下来。但心中还是满满都是狐疑,不明白这这威名赫赫的谢总搞哪一出,怎么瞧着还挺在意许青岚的。 这一检查,就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许青岚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多少次直接想撂挑子不干了。 他知道自己没毛病,样貌的改变纯纯是因为灵魂适配引发的连锁反应。 可老管家却不知道,许青岚只要一露出想逃离的表情,老管家就立刻开始好言好语地哄。 他年纪大了,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一副苦相的时候,挺叫人心软的,何况还对许青岚如此真心实意。 许青岚就算再无情,还是会给他几分面子的,最后就坚持了下来。 检查结果出来时,许青岚已经成了只蔫了吧唧,浑身皮毛都不亮的猫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十分生无可恋。 专家组的首席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分别给了谢以渐和老管家一份,在递给许青岚的时候,许青岚直接拿过报告盖住脸,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了。 老管家无奈又慈爱地看了许青岚一眼,然后就有些紧张地望向首席。 首席却看向谢以渐,谢以渐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才开始了检查结果的陈述。 经过我们全面详细的深入医学排查,秦先生各项临床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所有指标未发现任何病理性异变。 许青岚点头,这当然,他又没病。 但尽管秦先生的情况具有高度个体性,却并非孤例,目前权威的全球医学期刊及临床文献中,相关记载虽较为零星,却依旧存在类似现象的叙述。 因此按照现代循证医学的角度,我们可以初步推论秦先生如今情况,是由于一种名为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的病症。 许青岚:嗯嗯嗯??? 许青岚拿掉脸上的报告,蹙眉看向头发和胡子全是白花花的,作为医学大拿的首席。 该种罕见的基因能量代谢病症,让维持生命活动所必需的基础生物能量,大规模且不可逆转地向着外貌上的完美转化。 主要临床表现便是患者容貌、体态、肤质、发质以及瞳孔颜色等,会在短时间内进行显著变化,迅速向个体基因中的峰值方向演进首席详细地解释。 许青岚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无语。他微微眯眼,看首席的眼神,跟看庸医似的。 这人讲的头头是道,但根本没有检查数据的支撑,就只是凭着经验推断,觉得他像那什么劳什子症,竟还把老管家唬得愣愣的。 听他吹呢。许青岚站起来,拉着老管家的胳膊,走了,都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在这里听人瞎哔哔,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老管家一动不动,轻轻拍着他的手,小秦,别胡闹,你要是不想在办公室里的话,就先出去玩好不好?我一会儿就出来。 然后看向首席,不好意思,小秦只是有些坐不住,并非质疑您的专业水平。 许青岚见老管家如此固执,说了句那随你吧,就自己离开办公室了。 走出门外,他目光扫过等候着的孙助理及谢以渐的其他下属,而后坐到椅子上。 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首席所说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许青岚发现这病症竟然确实存在。 只是网上相关信息很少,他能够找到的就是很简短的一个介绍,总结起来,这种病症全球目前为止有七例,当前处于医学范式的盲区。 所以人们还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观察上,具有如此显著异常的病症,以探测量化疾病的标准,却找不到任何异常。 莹白如玉的指尖摩挲着下巴,许青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经验错误。 每个任务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有各自不同的合理存在并不稀奇。就像他生前的世界,和这里发达程度差不多,但也没见出现体验感如此真实的全息游戏。 许青岚想了想,最厚觉得让别人误认为,自己得了这个病也挺好的,起码自己如此巨大的容貌改变,就随之有了解释,不至于让其他人把他当妖怪。 而办公室内,老管家听着首席那些专业性的长篇大论的叙述,实在心焦得很,于是很没有礼貌的打断首席的话,问出最关心的一点。 这病症,对身体健康有影响吗? 首席停顿了一下,我前面说过,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让生命的活力转向外貌上的改变,所以患者的长相会达到超出人类极限的美丽。 可相应的,患者内部器官功能以及神经系统,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衰退,即患者的寿命会显著缩短。 闻言,老管家只觉得心脏被这段话给死死缠绕住,几乎要攥爆炸了。 他眼前发黑,根本呼吸不上来,干涩着嗓子,粗噶地问,寿命缩短?那会缩短多久? 首席看向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他知道这里的隔音非常好,房间里说的话,外面是听不到的,于是无保留道,目前所有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患者,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 声音落到地上,砰的一声,老管家也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到了。 四十,四十他喃喃着这个数字,整个人不断地发着抖。他太过难受,完全承受不住,以至于干呕起来。 首席连忙过去,想要扶起老管家,但老管家浑身无力,枯瘦的手掌和双腿撑在地上,哪怕有人辅助,几番努力,也没有站起来。 一直未开口的谢以渐,神情竟难得的也有些空白,秦先生今年三十九了吧。 之前孙助理给他看过调查的,有关秦澜的资料。他虽只看了一遍,却没有任何遗漏地记住了。 老管家沉默,秦澜这个身份虽然是假的,但年龄却没有伪造,许青岚的确是三十九了。他长长地往外吐了一口气,眼眶完全红了。 那就是明年了。谢以渐心里如此想着,在没觉察的时候,嘴里也同步地重复了一遍。 他是有些惋惜的,毕竟那样漂亮的花朵,就这样毫无预计地走向生命的终点,正常人都会遗憾。 第21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二) 霓虹的灯光自车窗流过,许青岚看向坐在旁边,自医院出来后便始终沉默,眼眶泛红的老管家,问道,李叔,你哭了? 没有,年纪大了,眼睛稍微被冷风一吹,就发痒老管家声音发闷。 他浑浊眼珠中,倒映着一脸无知无觉,漂亮的像是朵极致艳丽的蔷薇的许青岚,又觉鼻梁泛酸,眼眶中水光再次逼了出来。 他不想让许青岚瞧见自己这伤心的样子,便扭过头去,直直地看向窗外。 作为华国的经济与政治中心的a市,夜景太迷人了,处处透露着勃勃生机与繁荣辉煌。 老管家少时在国外学习,后来侍奉豪门,见惯了各地的纸醉金迷,可没有一处,在他心中比得上a市的。生活在这里的民众,尤其是有钱人,体验感是非常好的。 第262章 可为什么,为什么许青岚年纪轻轻,就要魂归于这片土地呢。老管家想不通上天为什么如此薄待一个人,给了许青岚那么一具残破的身体,迫使他深居简出,很难像其他健康的人一样,亲历探寻这个世界的美好,如今还要收走他的生命。 许青岚感受到老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感,微微抿唇。虽然网上关于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的记载资料非常少,但他看老管家这表现,也大概猜出患上这病症的后果一定十分严重。 虽然认为其他人相信他有这个病,是有利于他解释容貌的改变的,但瞧见全心全意对待他,完全不求回报的老管家如此担心,许青岚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不一定就真有那个病,医生不是也说只能暂且推论吗,并没有做下确定的判断。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或者我就单纯的长变了,你别太忧虑了。 老管家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看他,就保持着雕塑似的僵硬姿态,肩膀也十分细微的幅度颤抖着。 许青岚虽没听到动静,却能够猜测他怕是在默默流泪。 许青岚嘴唇张开,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了。他本人其实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可在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下,就变得铁石心肠,自私自利,把周围人全当可利用的工具或是踏脚石起来。 刚才说的那句暗暗有点透露意味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比起再使老管家生出疑心,他显然认为就让其这样误解下去,会让他少一些麻烦。 孙助理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她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做到了应有的界限感,哪怕听到后排的对话,也没有加入其中谈论,或是打探信息的想法。而老管家此刻也静默着,就让车厢内,一时之间死寂非常。 许青岚没事做,随意地打开任务光屏,看向剧情进度。 惊觉自从他在《末位》游戏的论坛中,发了那个主动暴露,给自己泼脏水的帖子后,虽然上升速度极慢,但也算是稳步在前进的进度条,竟然倒退了! 而且一下子,就倒退了一大截,直接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全给抹了。 瞳孔骤然放大,许青岚瞬间感觉到一阵心梗,他捂住胸口,极速地喘息起来。 老管家听到动静,连忙看过来,整个人立马慌了,小秦!小秦!你怎么了?! 他六神无主,每一条皱纹都刻满了急躁之色,喊着正在开车的孙助理道,快点回医院!小秦不舒服! 孙助理也急忙地看过来,我马上转道。 没有没有!许青岚一秒坐端正,连忙解释,我闹着玩的。 老管家上看看下看看,见他神情舒缓,的确没有不对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依旧满是后怕的神情。 控制不住情绪,他用力拍了许青岚的肩膀一下,咬牙道,你这个死孩子!吓死我了! 许青岚被老管家推得撞到了车门上,哎呦了一声。 老管家又心疼了,连忙把他扶正,揉着他的后脑勺,摸着没有肿,你感觉想不想吐?我给你买点活血化瘀的喷雾吧,不,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了,没什么感觉。许青岚心不在焉地应答着,心中一直想他的任务进度。 等到车辆开进谢家庄园,停在主宅外,没等老管家先下车,许青岚就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我困了,先去睡了。而后就快步赶往房间。 老管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通过后窗玻璃,他发现没有其他车辆在后面,有些意外地问孙助理道,谢总没有一起回来吗? 谢总还有其他事要忙。孙助理回答。 老管家本来还想和谢以渐商讨许青岚后续该怎么办呢,结果现在没看到人,不免就浮躁起来。 孙助理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道,请你放心,医院这边的所有资源与人员调配,谢总已全权交由我协调跟进。 关于秦先生的治疗,谢家这边会高度重视,让专家诊疗组持续跟进,不断研判病情,竭尽所能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之前老管家大晚上带着许青岚,偷摸着离开庄园的事,其实让孙助理对老管家的观感,下降到了谷底,她不喜欢这种会给他增加工作量的人。 但她放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这个生活助理,就是上司趁手的工具而已。因此发现上司隐隐的对许青岚的在意后,她便立刻调整心态,对待老管家和许青岚的态度,变得更为郑重起来。 这就好,这样就好老管家听到孙助理的话,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紧绷着的神经却放松不了稍微一点。 他觉得有无数只手,攥着他的双腿和身体,不断往黑暗中拉坠,叫他胸膛发闷,难以呼吸。 之前他在办公室里听那个首席的话,许青岚患上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如今医学界根本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根除病因,完全治愈的疗法。 许青岚今年又已经三十九了,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等那些顶尖的医疗团队,去攻克这样必死的顽疾。因此老管家虽怀着微弱的希望,但理智上也知道,许青岚怕是没救了。 车内的老人越想越绝望的同时,房间内登录自己账号后,点进论坛查看的许青岚,也感到眼前发黑,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了。 他先前的帖子依旧被顶在首页,但除此之外,压在他帖子上的,还有另外两个,由百晓生发出来的澄清帖。 第一个帖子,发布于今日凌晨,直接对他匿名贴里,针对青崖的年龄以及外貌上的羞辱性言论,进行了反驳: 【关于有关玩家青崖不实谣言的澄清:经本人调查,青崖的实名认证年龄,与游戏资料完全相符。青崖后台的形象改动参数,不足5%,可见青崖游戏形象与实际外形,也几乎没有差异。 前日匿名帖中的所有内容,皆为恶意捏造,毫无可信之处。(附隐去敏感信息,青崖实名认证截图,形象改动参数截图)】 而百晓生的第二个帖子,距离前一个澄清帖的发布时间,不足半个小时。 其内容更是让许青岚,生出自己弄巧成拙,节外生枝,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的懊恼郁闷来。 百晓生竟然直接查到了他匿名发帖的id: 【本次谣言的源头,已查明系游戏id为兰倾的玩家所为。据悉兰倾曾在《神话之战》副本中,与青崖有过结怨,楼主有充分理由怀疑兰倾怀恨在心,预谋诽谤,企图以此败坏青崖名誉。 望各位玩家保持理智,勿受卑劣小人挑拨离间,逞口舌之快,伤害无辜者。(附追踪前日匿名发帖人id后的标明显示)】 两则帖子里的字字句句往许青岚眼球里钻,让他大脑都被挤得嗡嗡作响。 许青岚坐在游戏原始空间中,眉头皱得死紧,简直怀疑人生了。 百晓生为什么要害他啊?! 不,站在百晓生的角度来讲,他应该是想帮他? 根据百晓生接的那些游戏委托的业务范围来看,百晓生肯定是会一定的黑客技术的。 但许青岚是真没想到,百晓生会把自己的技术,用到这种地方。 第二个帖子叫许青岚瞳孔地震,猝不及防,只是好歹也是有事实依据,但第一个帖子完全就是在帮青崖扭曲真相了。 那张附在最下面的形象改动参数截图,除了具体数值以外,和许青岚后台简直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到p图的痕迹,看不出任何违和的地方,但许青岚还能不知道那是假的吗。 再次调出心梗的任务光屏,许青岚只觉自己网骗的暴露剧情刚刚进入下阶段,就被百晓生的帖子啪啪两巴掌,直接给拍得倒退回去。 许青岚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事态演变下去,决心做点什么来挽回。 于是他把青崖实际高达90%的形象修改参数截图,给发到了先前的匿名贴中,在自百晓生澄清帖出来后,就多出的三十多页,翻都翻不尽的骂战回复后面。 以激愤的语气道:【百晓生在骗你们!他发出的那张截图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楼主一出来,关注这个帖子的所有玩家,就立刻得到了系统的提示,于是纷纷涌入进来。但却没有发生许青岚所期待的情况,反而他们都把炮火对准了他。 毕竟百晓生在《末位》里,实在是太权威了。加之百晓生还和青崖,从前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的龃龉。 比起百晓生脑袋发昏,帮青崖遮掩来说,所有人当然更偏向于百晓生完全是出于正义,才来主持公道。 而许青岚这在众人持续关注下,两日后的突然回复,没有去否认百晓生第二个帖子里,关于他匿名发帖的id的追踪结果。 反而第一时间又跳起来去指正青崖,看着实在就特别像是被戳穿后破防,但依旧不死心地诽谤别人的跳梁小丑。 第263章 于是明眼人都不会为了许青岚那张甩出来的截图,去怀疑可信度十分高的百晓生。总而言之,许青岚现在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我去!论坛都吵翻天了,楼主终于出来了哈!既然没有否认百晓生指出的身份,看来楼主还真是那个近期火起来的新手玩家兰倾啊!你要不要点脸?副本里一向是各凭本事,就因为青崖挟持你一回,你就在背后这么造谣他!真他妈的是个婊子!】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老公是冤枉的!百晓生牛逼!我谢你一辈子!】 【要么还得说是百晓生呢,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直接把兰倾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之前看过《神话之战》的副本,当时对你观感非常不错,觉得你能让长庭吃亏,特别厉害,没想到你玩不过别人,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超绝毒妇造谣狗,兰倾你是把娱乐圈那套,给搞到游戏里了?】 【百晓生的实锤都出来了,楼主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坚持造谣呢。以及先前那些骂青崖,现在又跑过来骂兰倾的跟风喷子们,是不是先得给青崖道个歉再说?】 【同意楼上,不管是楼主,还是黑子们,全都给我男神磕头道歉!就你们之前说的那么脏,被永久封个号一点也不过分!】 许青岚看这些回复,看得脑袋都大了。而乱七八糟的局面还在发酵。 他小号兰倾,竟通过在其他主播的副本直播镜头里露面,积攒了数量不可小觑的粉丝。 有相当一部分盲目死忠的粉丝,确认他兰倾的身份后,就都一味帮兰倾说话起来,还用无比激烈的言辞,去侮辱那些贬低兰倾的人。 而喜欢青崖的,以及其他路人理中客,当然不甘示弱。 一时间,不仅他的帖子里展开了骂战,整个论坛都被他两个账号分别的粉丝与追随者,搞得乌烟瘴气。 【只是发匿名贴而已,凭什么说女王冤枉青崖?我看百晓生才是被青崖收买了。追过《神话之战》那个副本直播的,只要眼睛没瞎,都能够看出百晓生的目光一直落在青崖身上吧。他俩绝对有事!而且以百晓生的能力来说,做几张假截图不是轻轻松松?所以澄清帖根本不可信。】 【你们这些骂我倾倾老婆的都去死!什么叫我老婆怀恨在心,就青崖那种性骚扰狂,干的龌龊事情还少了吗?还用得着我老婆专门来给青崖泼脏水?我老婆才是天降正义,不想让你们这些傻逼被青崖蒙蔽才发的帖子,你们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骂他!我都替老婆委屈!】 【就算夹杂私人恩怨又怎么样,当初在副本里,青崖把变小的兰倾攥在手里又捏又亲,简直下作到了极点,还不允许兰倾给自己讨回公道了?】 【????我真怀疑所谓的兰倾的粉丝们,都是反串了。要不然发言怎么离谱到这种程度,人家百晓生各种证据链放的那么齐全,结果你们还能抛弃良心帮青崖洗白,说百晓生在替青崖作假,认真的吗?】 【游戏里玩不过,就到论坛给人泼脏水,毁人名声,兰倾本人,包括喜欢他的,都是一群心术不正,品性低劣的贱人吧。可怜我老公受害,挨了这么多骂。】 【我都惊呆了!青崖都快成全服公害了,护着他的狗竟然还能叫吠,说别人品行低劣,下作无耻?屁股歪到天上去了!青崖请你们这些水军花了多少钱啊,加我一个,大家一起赚零花好不好?】 【我也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前青崖名声再难听,但没骚扰到我头上,我也没什么感觉。但你们这些青崖粉丝的发言,也太败坏路人的好感了,多亏你们,我现在决定讨厌青崖了。女王赛高欧耶!!!】 【一群脑瘫!和你们的人妖主子一起升天吧!对着下面带着把的男人都能喊女王。说青崖假,我看最假的就是兰倾。对自己性别有认知障碍的变态,说不定就是在副本里对青崖一见钟情,结果得不到青崖,于是就暗地里诽谤造谣,妄图引起青崖的注意。不过青崖才懒得理你,你看造谣帖发出来这么久,青崖回复你一个字,给你一个眼神没有呵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青岚脑袋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表情完全空白,整个人都快宕机了。 他是真觉得现在这情况发展,简直离了个大谱,荒谬程度堪比他初次得知,这个世界竟然有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这么个玩意时,所体验到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现在不管在发什么,都只会往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里再添一把柴,许青岚苦恼地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低声自语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原本是想要通过论坛曝光,这样简便快捷的方式,来完成他网骗暴露的剧情。可现在百晓生搅局,他的打算显然无法实现了。 难道真要去那个他有极大概率挨揍的线下典会? 许青岚思考时,身影闪烁,手脚忽然变透明了。 这是有人动了他全息游戏舱的传感器信号,强制他登出时,才会有的效果。 许青岚心中狐疑,也没坚持,直接退出游戏。 随着游戏舱的舱盖打开,他刚准备坐起来,就被一只手,攥住衣领,粗暴地从舱内提了出来。 少年将他抵在墙面上,清俊的眉眼之间满是暴戾之色,他冷冷道,婊子,又在作怪害人。是不是只有让你也像我哥哥那样昏迷不醒,你才能老实下来? 谢亭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线下典会的统筹事宜,所以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分给其他,游戏他也没上过。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他突发奇想,登录了账号,结果到玩家大厅以后,就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论坛里发生的一切。 感到愤怒不已的他,便立刻赶回了家中。 兰倾这个贱人!害了他哥哥不算,现在又来中伤他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 饮神茶养芦荟:1个火箭炮、2个手榴弹;揽星纵月_?、今天也为滴可爱开门啦:1个火箭炮; 丸末、sunny、42348037:1个手榴弹;53258948、点点是个豪猫:5个地雷; 太太今天勤奋了吗、别坑,我会一直追随你、静静:3个地雷;月落星沉、熙和、一灯秋.;2个地雷; 仰望绝望、青面、丸末、鸢鱼也(瑾恒激推版、云不卷子、你觉得经济学、馀生、雾渐起、沄曲投了1个地雷、沈十六吃饭了、目标是v、九克、80201575、用纸的酥饼、小爷我天下第一、雾渐起:1个地雷; 第21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三) 以谢亭的权限,他要查看青崖的私人资料,实在易如反掌。 可他心完全是偏的,自然第一反应,不是去探寻喜欢的人的隐私,而是来找始作俑者兴师问罪。 许青岚后背撞在墙上,骨头都要散架了,只觉得这眉清目秀的小少爷,看着无害又乖巧,怎么跟他那个暴躁神经的二哥一样,情绪这么不稳定。 他在其手上接二连三地受了这么多罪,此刻又被他的拳头摁在领口处,锁骨都觉得要被压断裂,真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他面对谢亭,一向毫无反抗之力,于是他也不进行无谓的挣扎,直接毫不犹豫地朝向门口,连连叫救命。 那声音凄厉尖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捅了刀子。 谢亭下压眉眼,伸手捂住许青岚的嘴。许青岚发不出声了,但因为方才喊破了嗓子,现在气缓不上来,就不断地咳嗽着。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由于距离太远,显得太过轻微。 又加之谢亭掌心感受到,从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温热潮湿气息,反射性地手指痉挛抽搐,心中涌现而出的膈应与嫌恶全然将他的注意力麻痹了,于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动静。 许青岚白嫩的面颊被掐出指印,疼的同时,又有种呼吸不畅带来的轻微窒息感。 他发现谢亭排斥与他的近距离肌肤接触,费力地喘着气的时候,探出舌尖,舔上谢亭手掌的皮肤。 谢亭登时就跟雷劈了似的,阴沉的神色都滞住了。 他连忙收回手,从衣袋中拿出纸巾,像接触了病毒一样,使出全力,擦拭自己的手心,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搓掉一层。 许青岚后背靠着墙面,剧烈地咳了起来,房门立刻被敲响,中年女声透出些狐疑,秦先生? 谢亭攥着纸巾的手掌松开,废纸团就掉落到地上。他大跨步上前,又要上来堵许青岚的嘴。 许青岚一巴掌挥到他脸上,奋力躲避他,提高音量喊道,谢家的三少爷要杀人了!!! 谢亭进来时未反锁门,于是之前在楼梯间隐约能听到点不太明显的声音,现在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孙助理神色骤变,连忙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许青岚衣襟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处的细腻皮肤。那毫无瑕疵的完美面容上,被暴力印出来的指痕生生破坏的同时,又多出一种被凌虐的,被摧折的勾人来。 第264章 他倒并没有故作可怜,只是那双空茫茫,漂亮得不像话,此刻还浮现出一些水雾的双眼望过来,就让人觉得他受了极大的委屈。 孙助理心神一恍,倒不是说她对许青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毕竟她已经快五十了,儿女都好几个。但许青岚的容颜,完全超过了人类对美的最高定义,简直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什么偏好,标准,在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皮囊面前,都会被击个粉碎。 哪怕孙助理欣赏的是阳刚俊朗类型的男性外貌,也在与许青岚对上时,被频频影响专业能力,出现意识断片的情况。 但她很快回过了神,看向谢亭,三少爷,你这样大晚上的闯进秦先生的房间,实在是不妥当,还是离开的好。 她到底是对谢亭存有私心的,之前谢亭就因为对许青岚施暴,被谢以渐怪罪过,这要是再来一次,说不定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轻飘飘的放过了。 毕竟她看谢以渐,对许青岚显然是上了心的。 而且当时医院宣布检查结果时,孙助理虽然在办公室外面,可由于谢以渐后续把调配谢家所有的医疗资源,以及跟进许青岚医疗方案的权利都给了她,她自然知道许青岚具体得了什么病。 像许青岚这样已然命不久矣,都快死的美人了,出于人道主义,谁不得退让几分。 孙助理料想,哪怕谢以渐向来利益分明,也会由此生出更多的包容心来。 谢亭不为所动,孙助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恳求意味地道,三少爷听我的好吗? 不论两人的身份,她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谢亭的长辈。面对谢亭,她公事公办中,总会流露出几分对自己儿子一般的慈爱来。 所以谢亭是很亲近她的,见她这样放低姿态,哪能还保持住强硬态度,虽然不甘心于就这么容易地放过许青岚,他还是出去了。 临走前,他冷漠地瞥了许青岚一眼,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却充斥着叫人十分有压力的乖戾感,激得许青岚愤怒不已,简直想暗箭伤人,抄起花瓶,从后面砸谢亭个半死不活。 但他如今身处谢家的地盘,孙助理又杵在旁边,哪怕恨得牙痒痒,直到房门被关上,他到底还是没动手。 实在抱歉,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请您原谅三少爷这一次。孙助理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对许青岚如此道。 她是不想许青岚跑到谢以渐面前告状的,这样无疑会滋生出许多事端来,又会让谢以渐和谢亭之间出现芥蒂。 许青岚冷哼一声,完全没拿孙助理的话当回事,同时也明白孙助理为什么搞这一出。 他倒也是真想像上次那样,要求谢以渐给他撑腰,帮他出气,可他心里对于无意间害了谢钊这件事,心虚的很。 所以虽然愤懑不平,不想如此简单地息事宁人,他怕着谢以渐知道他和谢钊之间的纠葛,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你最好做到你的承诺。许青岚不耐烦地挥手,下了逐客令。 任务出现波折,他本来就困恼的很,谢亭又来给他添乱,让他的脾气越发暴躁了。 孙助理也不计较他这样不友善的态度,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天色已晚,您早点休息。 她此番来,本来是想要和许青岚加个联系方式的,以方便许青岚后续治疗时,她有可能会需要直接联系许青岚的时候。 可现在近距离内,还有谢亭这么个不定时的炸弹,她可不觉得自己完全安抚住了谢亭,自然得先去消除谢亭带来的隐患再说。 一出门,孙助理就看到了还站在回廊上的谢亭,谢亭也同时面无表情地望过来,我回来走的地下车库,没有看到孙姨。孙姨有什么事,竟然忙到了现在,和秦澜有关吗? 孙助理一时无言。谢家这位三少爷,长了张温软无害,没什么攻击性的脸,很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于是总叫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高智商与敏锐度。 她这个点到秦澜这里来,还打断了谢亭有可能的暴力行为,谢亭脑子只是略略一转,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怀疑。 她有些犹豫这事能不能和谢亭讲,可想到谢亭对许青岚抱有的极大恶意,她不想因此让谢亭和谢以渐发生矛盾。 于是她拉近与谢亭的距离,哪怕此刻周边已经没有人,还是用只能她和谢亭两个人听到的低音量道,三少不必出手针对秦先生,你只要等着,自然就会如愿以偿。 谢亭露出意外又不解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 去三少的房间说吧。孙助理一向做事小心,何况是这么重要的秘密,当然得多留个心眼,防止消息泄露。 谢亭点头,和孙助理一起回了房间。 进门后,孙助理便将今日在谢氏的私人诊疗医院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谢亭。 虽然谢总的意思是全力医治,但这样处于未攻克的医学盲区的病症,哪里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有结果,秦先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没什么日子可活了。 话语飘散在空气中,因着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私自对谢亭说出这件事,是不是正确的,孙助理始终垂着眉眼,等到结束后,她才抬眸,看向了谢亭。 结果便瞧见少年唇角上扬,露出一个阴测测的,十分幸灾乐祸,冰冷又诡谲笑容。 孙助理登时就愣住了,眼眸被惊骇极速填充到微微震颤。 谢亭在她看来,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良善心软的特质,与谢家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 哪怕谢亭自从谢钊发生意外以来,脾气越来越古怪,行事作风也狠绝了不少,她也只当谢亭这是因为遭受了巨大打击,才有这样的异常。 但谢亭本质上,还是那个让她忍不住生出母爱,想要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多加保护的乖巧小少爷。 可这一刻,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谢亭和从前的谢亭没有根本性的区别。 巨大的陌生感灌满孙助理,随之而来是下意识的心痛与恐慌。 她在心里默默地喃喃道,谢亭想要害了自己哥哥的仇人付出代价,这无可厚非。 但怎么可以表露出那样,完全不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当回事,简直和其他混账的豪门子弟们,没有什么两样的无情恣睢。 孙助理不想看到这样的谢亭,她迫切地想要这个,自己看着从一个不大点的小孩,慢慢抽条变高,如今已是成年人的小少爷恢复正常,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做。 思绪一团乱麻时,她忽然想到之前在饭桌上,她按照谢以渐的吩咐,把《末位》线下典会交与谢亭来办时,谢亭说起游戏中认识的人时,那羞涩腼腆,红了耳尖的画面。 于是哑着嗓子,试探性地问谢亭道,这连日来,三少爷忙线下典会的事,忙的脚都不沾地了吧。你有没有联系那个,你非常想要邀请的朋友呢? 谢亭黑到透不进光亮的眸子,一下子就变清澈了,眉眼间所有的叫人胆战心惊的阴翳,也尽数褪去,转而被小狗一样的纯情所替代。 还、还没。谢亭有些结巴地道,我和他不是很熟,所以我想到时候直接通过官方渠道发出邀请函 他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打算,一会儿站一会儿坐。 那期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情思泛滥,寤寐思服的小年轻,再没有叫孙助理觉得惊悚的变异了的感觉了。 第21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四)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分享的,先前谢亭十分在意的二哥,在得知其和青崖有牵扯后,持有的激烈反对态度,让谢亭一直都有种不被至亲理解的遗憾与失落。 于是如今,面前的孙姨面露慈爱地听着自己滔滔不绝的诉说,就一下子叫谢亭被满足感填满。 那埋藏在深处,期待别人站在他这边,尊重他,支持他,鼓励他的少年人的幼稚心理开始涌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孙姨,他在游戏里风评不是很好,很多人都讨厌他,之前哥哥就是因为这样对他有很严重的偏见。 你说如果我追求他,把他带到大哥面前的话,大哥也会像哥哥那样反对吗? 谢亭是很想得到家人的祝福的,尤其谢以渐对他某种程度,还承担着类似于父亲的角色,如果谢以渐棒打鸳鸯的话,他十分苦恼还不算严重,他怕的就是,说不定因此给青崖带来些许麻烦。 孙助理想说你之前都说了,和心上人完全不熟。这情况都不是八字没一撇了,完全捕风捉影都没个引子。现在考虑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未免太早了些。 但谢亭这样情窦初开,和正常人无异,让她想让其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再变回那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可怕的样子。 于是她当然说不出扫兴的话,斟酌道,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你开心的话,谢总不会不赞同的。 第265章 谢亭认为可能还是涉及一点原则的。毕竟谢家的家风说不上清正,可在男女关系上却从未乱搞过。 谢以渐以身作则,三十多了连社交上的逢场作戏也未曾有过。谢钊再胡作非为,也没像圈子里的其他二代那样,拿风月情事完全当做家常便饭。 他就自不必说,才成年不久,处男一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他在游戏里是一直以来都与许多人纠缠不清,可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不,不对。 就算现在他和别人暂时在一起了,那也不会长久。那个做主播的男人就是个骗子,仗着他不看直播而已,才一时蒙蔽了他,只要被戳穿,他必然会斩断联系的。 谢亭说着解释的话,语气却是微冷的,把自己都说醋了,也让孙助理眼睛骤然瞪大。 她不可置信地问,三少爷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是讲了吗,只是暂时性的。谢亭皱眉,他们一定会分开的,那个主播的长相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这样的才是。 啊噢这么回事。孙助理嘴角抽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那三少爷你加油。 我会的。谢亭又露出那种十分腼腆害羞的笑容。 瞧着特别纯情,要是不提前知道内情,谁能想象到这个富贵窝里的小少爷,在暗戳戳地打算挖别人的墙角。 孙助理用手蒙着眼睛,暗暗换了口气。 她接受无能,可怕实话讲出来,叫眼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三少爷,又蹭蹭蹭地黑化。 心道就这样,有个念想也挺好的。不然三少爷的注意力全在谢钊和秦澜那起子纠葛上,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报复之举,过于偏执阴狠,实在不利于心理健康。 于是她陪着恋爱脑上头的谢亭,听其来来回回讲那些不着边际的打算,又时不时给出谢亭所期待的反应,一直消磨时间到凌晨,才身心俱疲地离开了谢家。 满脑子除了要睡觉,什么想法都没了。 熬了个通宵的谢亭却十分兴奋,一点没有要休息会的想法。 通过这段时间来没日没夜的工作,线下典会的各方面安排与事宜,他都筹备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场地时间选址和定向邀请,这样的后期收尾,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和青崖见面了。 虽然本来还有些没准以及焦虑,但经过一夜和孙助理的畅谈,他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和青崖相遇后,面部表情该怎么做,打招呼的话该怎么说,邀请青崖去家中做客时该怎么笑等一系列细节。 而且他厌恶的秦澜,也不需要他再花功夫去对付,反正秦澜得了那么个绝症,已经活不到明年。 他这件心事了却,哪怕还担忧着谢钊的情况,所承受的负担感也没那么重了。 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谢亭胸膛里像有鸟儿在扑棱,整个人轻快不已。 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他预留给工作的时间也比较宽松,所以他也不着急去公司。此刻想了想,便前往谢钊的房间。 和青崖的这些事,谢亭觉得不好和谢钊讲,毕竟在谢钊吐血昏迷前,他们两兄弟之间,第一次爆发的激烈矛盾,就是源于此。 但从孙助理那里得来的秦澜的坏消息,同时当然,对于他来说却是好消息的具体内容,他认为是非常有必要和谢钊讲的。 也让谢钊听听这害得其时至今日,还躺在床上的死人妖的下场,叫谢钊高兴高兴。 说不定谢钊一激动,就能够破除医生说的心理病因,慢慢苏醒了呢。 哥,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讲过吗,大哥把兰倾安置在了家里,你和我一样,也感到不忿吧,不过没关系,兰倾要死了 谢亭一边用棉签蘸取饮用水,涂抹到谢钊弧线冷漠锋利的唇瓣上。一边用轻快的语气,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末了瞧着谢钊无知无觉的样子,声音又染上几分伤感。 他眼睫低垂,低叹,快过醒来吧哥,早点醒来,在跨年之前醒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兰倾弥留之时的丑态,你一定会感到大仇得报,无比痛 谢钊最后那个快字还没有说出来,就瞧见谢钊的唇角微微抖着,形成一个僵硬拉平的弧度。 他顿时惊了,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可等他定着眼珠再去瞧,无论是谢钊唇部,还是其他地方的面部肌肉,都没有任何的牵动迹象。 谢亭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之下便是大落,不由得怅然至极。 手掌用力拍了一下额头,他垮着肩膀,沮丧至极,是我一晚上没睡,熬夜熬的眼睛都花了,竟然还以为自己看到哥你有反应了。 谢亭自言自语时,他进来时拉开后就没有合上,大敞着的门被人敲击,三少爷,我们可以进来吗? 谢亭抬头望去,便瞧见一众照顾他二哥的护工。 专业的事情要交由专业的人来,谢亭怕碍手碍脚,起身过去,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护工们连忙恭敬点头,说三少爷客气了。 谢钊的房间足够大,卧室区与门口的直线距离当然不短,因此发出的动静足够细微,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谢亭和护工交流时,他们谁都没听到,床上紧闭双眼的谢钊,口中短暂发出恨恨的磨牙声。 那左手指节抽搐蜷缩,然后竭尽全力地攥成拳头,在被单上泄愤一样捶了下。位置正是他亲生弟弟刚才所坐的地方。 * 谢家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许青岚也忙着修补自己倒退的任务进度。 只是他在论坛中,之前发的被百晓生实锤造谣的帖子,给玩家们搞应激了。 后面不管他说什么,给出什么证据,除了本身喜欢兰倾到是非不分的粉丝,其他人没一个信他。 许青岚渐感无力,放弃了在论坛上挽回局面,准备从主角受山魁下手。 可山魁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毛病,两人在游戏中时,屡次突然下线也就罢了。 在他催促山魁去看论坛的帖子,引起山魁对他的疑心时,山魁只说了一大通绝对相信他的话。 继而以在接受封闭性治疗,接下来的时间大概率无法拿到手机联系他为由,后面他再发消息,收到的竟真的只有自动回复了。 操!!房间内,许青岚一下子栽在床上,摊成张薄薄的饼,骂了句粗话。 本来从孙助理给他保证,之后绝不会再发生谢亭对他暗自动手这样的事,随后的日子,谢亭真的安分下来。 偶尔两人在谢家见面,谢亭最多的也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便走后,他心情就好了很多。孙助理要加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无所谓地加了。 但在这方面人际的些微轻松,根本敌不过任务进度条倒退后,完全停滞带来的焦虑和烦躁。 山魁你他妈的再不回复,我们直接断绝关系好了!治个屁的病!我看你就是烦了腻了,得到手就不珍惜了,想要冷处理,冷暴力,和我分手是吧! 受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许青岚的忍耐度下降的不止一星半点,很难在不如意的事情上稳住。 此刻负面情绪一上来,他竟打破一直以来双方都想隐藏真实样貌,与不符合游戏形象的声音,所以同时默契选择了文字聊天的方式的习惯,直接给山魁发了个语音过去。 发完后,许青岚反射性地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想要撤回语音。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不就是走着下一阶段的暴露剧情吗。那就从不符合大猛攻人设的声音开始。 点开自己的语音条,许青岚听了一遍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会随着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无限趋近于本来的样子。可到底还是会受到一定的人设限制。 比如他的声音本来是偏低沉磁性的,可他扮演的角色的设定是自小体质就不好,所以发育也受到一定的影响,长得不高,骨相偏柔,发育滞后于同龄人,于是各种身体上的细节特征都显示出比较幼态的一面。 他原本成年男性特征突出的俊美面容,被带得雌雄莫辨,昳丽姝艳,声音也跟着轻软,甚至于有那么点娇弱感。 任谁听他的嗓音,都不会把他想象成一个游戏里那样,身体覆盖着薄薄的漂亮肌肉,肩宽腰窄的性感型男。 语音条发出去后,许青岚一直焦急等待到三天,才等到了山魁的回复。其大段大段的解释,篇幅简直跟篇作文差不多了。 许青岚知道以山魁对他如今的喜欢程度,必定不是故意晾着他的。 可他心里难免存着些怒气,所以不管山魁说什么,他只打分手这两个字发过去。后面偷懒,干脆也像山魁那样设定自动回复。 第266章 就这样来来回回,对话框都被两人的消息数量挤占到上千条,山魁突然不再发消息了。 许青岚眉头紧皱,心道莫不是把人遛的太过,真让主角受心如死灰了。 他不免有些着急,毕竟完成任务,全靠主角受。 想要服软的心思涌上心头,但许青岚又觉得还是得等等看,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依旧不作任何回应。 幸亏,山魁也没让他失望。五分钟后,山魁拨了个电话过来。 许青岚怔愣几秒,接通电话。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僵持片刻后,山魁有些犹豫道,青、青崖? 很清透可爱的少年音,只是大概对面的人,被许青岚信息聊天时的冷漠态度给吓得有些狠,所以音质透出着急上火到极致,造成的跟风箱破了的效果似的嘶哑。 这还是许青岚第一次和山魁语音通话,这给他带来他们二人在现实中的关系,又拉近一步的感觉。 之前山魁封闭性治疗,和他断联期间,他心烦意乱,慌张的厉害,只一味想和山魁再次取得联系。 结果现在两人说上话了,他又脑海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只淡淡回应道,嗯。 冷漠的语气,偏偏声音本身又是轻轻柔柔的,于是给人带来娇矜之感。 叫人联想到只站在高处,垂下眸子,用不可一世的眼神望向人类的猫儿。 距离许青岚隔着好几个国家,在封闭性治疗第一个疗程结束的短暂休憩时间,拿到手机,听到许青岚的语音条,心脏就觉得被猫爪子揉的一塌糊涂的山魁。 现在直面被许青岚的声音,由听筒钻入耳膜的情况,真觉得大脑眩晕,要幸福到昏过去了。 青崖的声音和游戏里听起来太不一样了,要更招人疼一点,山魁呆呆如是想着,从脸庞到脖颈,全是一片通红。 他又开始说着解释与祈求原谅的话,之前放弃发信息后的五分钟内,他就是给自己弄了个不露破绽的变音程序,此刻哪怕长篇大论讲话,他也不怕青崖发现不对劲。 许青岚任由他讲,等他讲完后自己又不开口,叫山魁真被折磨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许青岚对他有所图。于是在他看来,他和许青岚这段关系,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平等可言。 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而见一个喜欢一个的许青岚,对他暂时还有兴趣,他就能够和许青岚保持关系,许青岚一旦变心了,他就只有被抛弃的份。 持着如此心态,他在许青岚面前自然是卑微的不行。每每相处时,总是一有风吹草动,他的精神就紧绷起来,把自己搞得胆战心惊,忐忑难安。 山魁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可却没办法排解得了。 谁叫他和许青岚的开始,就是建立在那张粉丝送的虚假的皮囊上,他完全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放任自己,就这么当个许青岚一呼唤就来的舔狗下去。 祈求原谅的话语从听筒不间断地传来,显然对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因此本就有些喑哑的少年音,到后面越来越干涩,越来越粗糙,枯闷得像是嗓子冒了烟。 许青岚等到山魁自顾自地说了三小时,喉头肿大到字音挤出都十分费力的程度,才恩赐一般开了口,下不为例。 换做别人被喜欢的人这样恶劣搓磨,恐怕都会感到警醒和难受,山魁却毫无脾气,反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坏又可爱的恶魔形象,微微上扬嘴角。 他终于是松了口气,我再也不会了,日后我保证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把手机带在身边,你任何时间联系我,我都必然秒回。 此刻,他完全把医生说的那些,封闭性治疗期间,排除外因干扰的叮嘱给抛到脑后。 哪怕他真的很期待医生所描述的,结束疗程后,副人格最少能被完全压制近两年的效果。 可与许青岚这段过了今天,就可能没有明天的暧昧,让他实在难以为了长远的目标,使许青岚产生任何不满。 许青岚教训完了,也消气了,开始办正事,问道,还记得之前让你去看的论坛帖吗?你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不会信的。许青岚还没有说完,山魁就再一次表忠心。 说的这么快,难免让人觉得他这话是不过脑子的甜言蜜语,可他真的打从心底里,是这样觉得的。 许青岚在游戏中的样貌的确非常出色,可要是换做其他人捏了这么具皮囊,山魁确认,他是不会一见钟情,乃至于迷恋至此的。 他相信论坛里,那些喜欢许青岚的人,也是像他一般如此认为。 许青岚知晓山魁在情爱方面的耿直心性,不由扶额,主动引着山魁往怀疑的方向想,可是我的声音,和游戏里不是差别太大了吗? 你的声音山魁结结巴巴道,很、很好听。 只是平常的语气,就跟撒娇似的,但又不是纯粹的婉转莺啼,反而很有质感,实在动人心弦。 山魁难以想象,若是许青岚特地放软语调,甜蜜引诱,该带来如何叫人心脏骤停的冲击感。 怕是只要他说句话,就能哄得男人把一切都心甘情愿地主动交付。 谁跟你说这个了。许青岚为山魁的油盐不进而无语。 他面前的虚空是调出来任务光屏,看着上面叫人着急不已的进度条,他决定放个大招,我们见面吧。 山魁:!!! 你、你是说线下吗?山魁肾上腺素刹那间窜到顶峰,他拿着手机的手一时不稳,叫手机都慌忙地掉到了地上。 山魁忙不迭捡起,但看到自己那只古铜色,蒲扇一样大,皮肤粗糙无比,指节还遍布着细微疤痕的手掌,立刻想到自己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整个人便骤然如同被泼了盆冰水,那恨不得咧到耳根的嘴角也跟着下压,满目皆是愁苦与低落,再说不出话来了。 许青岚没发觉他的不对劲,继续道,当然。 他走下床,踏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变化到,和游戏中精心建模也没什么两样的容貌,心中便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在容貌恢复前,把任务搞定。 可显然他过于高高高高估自己的能力。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想要走中年普男曝光本来面目的情节,可能就得对自己的脸使些手段。 不过他预计,退一万步来说,他这具病殃殃的,一点也不像他游戏里那么攻气满满的身体,也算是诈骗了吧。 主角受只瞧见他这弱不禁风,压男人都压不动的样子,定然会非常失望,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的。 心中思绪百转千伏,许青岚对山魁道,只是我现实里和游戏差距特别大,你看到我,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山魁听着他这样的话,真恨不得隔着手机,把他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都顾不上沉浸在自己完全货不对版的七上八下中,他就用无比肯定的语气道,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说完,他局促忧惧,无比犹疑地对着自己的心上人打起预防针,我也长得不像游戏中的样子,你还愿意和我见面吗? 许青岚看着一动未动的进度条,心想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接触,果然没办法推动任务进度,还是得面基才行。 至于山魁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就直接出了,时间,地点我决定后发给你。 山魁答应着,等到许青岚挂完电话,依旧愁眉不展,但能和许青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到底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期待的。 他心想,万一呢,万一许青岚不介意呢。 他受够了总是为自己的欺骗行为,而寝食难安的日子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向许青岚求得一个答案。 如是开解完自己,山魁摸着自己又糙又硬的脸,快步走向医生的住处,想让医生给他配一些能够短时间护肤美白的药剂。 此刻阳光洒落到雨林,将山魁的剪影打在地上,投射出一大片阴翳。 与山魁的副人格,上辈子有杀身之仇的恶鬼,就亦步亦趋地躲在其影子中,身形无比扭曲。 变化太大了,听完山魁和许青岚通话的恶鬼完全不理解,它引发的蝴蝶效应怎么会如此巨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一世的它,竟然用青崖的游戏账号,和这个雇佣兵网恋了!还他妈的要面基! 恶鬼原先觉得它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网恋小说,就已经荒唐到惹人发笑了,没想到还有更叫它瞠目结舌的事。 就这么一个健壮强硬的大块头,哪怕只是让恶鬼把其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它也恶心的够呛。 而且它还记得,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现在已经盯上这一世的它了。 第267章 若是它的结局注定的话,说不定所谓的面基,会演变成一场杀人剥皮的血腥惨事。 恶鬼可不想这样,它还打算夺取这一世的自己的身体,好重新变成人。 如果真叫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把身体给毁了,它到时候可怎么办。 想到此处,这段时间来,已无数次尝试活活吃掉山魁,却又无数次的铩羽而归的恶鬼,黑沉沉的身影蔓延到山魁的脚下,妄图再次往上吞噬高大的男人。 可活人的气息与温度,近距离接触时,像雷霆一般劈向它,让它疼的嘶嘶作响。 恶鬼两个窟窿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魁,恨意让他周身流出黑色的血液。 还是不行,怎么就不行!到底要如何才行!它难道永远都报不了仇了吗?! 不,也许还有办法。 山魁不是说要和这一世的自己要见面吗,它既然暂时杀不了山魁,那就调换原本打算的先后顺序,先跟着山魁去面基,夺取自己的身体,再另想他法报仇。 它毕竟是许家的干少爷,有干爹干妈的托付在,许致年再讨厌他,也不会真的伤及他的性命,自然同样不会让别人危害他。 只要借助它那面目可憎的干弟弟的人脉和权势,它不怕达不成心愿。 与此同时,顾家。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受顾沆,看着论坛中百晓生的两个澄清贴,点赞后,又跑到那劳什子兰倾的造谣的帖子里,狠狠地把兰倾本人,以及替兰倾说话的无脑粉丝们,全喷了一通,才退出了游戏。 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顾沆听见旁边置物台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便拿起来看了一下。 在发现是他的哥哥顾斯南发来的,问他最近怎么样的消息后,他慢慢合上眼皮。 对秦澜做的事,顾家这边应当是父亲帮他瞒了下来,所以他的哥哥并不知道。 顾沆心里并不后悔以那样下流的手段,羞辱伤害秦澜。但对于隐瞒顾斯南,他是怀着歉意的。 因此每当顾斯南关心他之时,他总是逃避地进行公式性的回复,便不再继续交流。 顾斯南感受到了他的为难,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减少了联系他的频率,这让顾沆心理负担减轻的同时,又矛盾性的,越发感到愧疚了。 按照此前的习惯,顾沆本该用说烂了的我很好,感谢哥哥关心这样的套话作为回应。 可他忽而想着如今《末位》官方已经确定下来的线下典会。想到作为高手榜上前五的青崖,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会受到邀请。 而十分想和青崖见上一面圆梦的他,显然没有这个入场券,于是掀起眼皮,纠结再三,还是给顾斯南发送了信息。 [哥,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顾沆不敢在电子设备上多说,已知顾家这边一直在掌控顾斯南周围的所有动向和交际,不然他当初被秦澜把头皮砸破,头骨都露出来的时候,胡管家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 虽然顾沆知道,他在父亲眼中,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喜欢谁讨厌谁,父亲当然不在意。 可他还是不想让父亲通过他和顾斯南的对话,知道有青崖这么个人的存在。 顾家这样窒息的环境,叫他风声鹤唳的同时,不免考虑的多了些。 顾斯南很快回复顾沆了一个好字。顾沆见其答应了,因为神经受伤,不能再转动的眼珠,流露出一些感激与憧憬来。 他的哥哥和谢家的总裁是挚友,之前因为两家的合作项目,又在谢氏积攒了一定的人脉,有顾斯南在,他想要一张线下典会的邀请函,绝不是难事。 到时候,他就能够见到青崖了。 手指摸向光滑的没有留下疤痕的额头,顾沆难得感念父亲为了让他不要毁容,被其他人瞧见,丢了顾家的脸面。 所以在医生给出方案,如果要竭尽全力消除头骨与皮肤被砸烂砸凹陷,所留下的印记,难免会因此顾及不到眼球,给眼球带来不可恢复的后遗症时,选择保住容貌。 他不丑,青崖一向注重外表,看见他,定然不会讨厌他的。 翌日,西餐厅,顾斯南听到弟弟的请求时,果然如顾沆所想的那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提及游戏,顾斯南第一时间,便想到一直想要结交的青崖。 当初两人在《神话之战》副本结束时,互加了好友,还说定了有时间联系。 可事后,青崖却一直未给他发过消息,完全将他抛到了脑后。 顾斯南想,当初青崖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他若是主动打扰,倒显得没有分寸,只能暂时歇了想要认识的心思。 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瘦了许多的青年,顾斯南用着这难得的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询问起顾沆当初为什么突然搬离他的住处。 顾沆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面部表情却镇定到毫无波澜。 我毕竟是顾家人,还是想和爸爸多联络感情的,在家里住自然要方便不少,这也是我妈妈希望我做的。 一谈及父母,顾斯南就生怕让顾沆难受,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学业上。 顾沆一一应答着,却瞧见顾斯南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心中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转动眼珠,躲避顾斯南的视线。 可眼球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想到他的眼睛早已经留下了毛病,于是只能偏头,完全不看顾斯南。 顾斯南却离开座位,走到顾沆的面前,他的音质温润温柔,现在却显示出强迫的逼问态度来,你眼睛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进了脏东西,发炎比较严重,现在留了些后遗症,再等些日子就好了。 顾沆找完借口,怕顾斯南再问下去,便说了句今日还有其他安排,便急匆匆地逃离了西餐厅。 留下的顾斯南神色难看,立刻给父亲拨去电话,但被直接挂断。 他又拨出第二个电话给家里的胡管家,这下胡管家倒是接了。但在他问起顾沆的眼睛时,却说出了和顾沆相差无几的说辞。 难道他是真的多心了,顾斯南在如此疑虑地想,暂时放下了没什么根据的揣测。 但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双眸同样有疾的人,喉结那处的皮肤开始瘙痒起来。 从秦澜搬去谢家,满打满算,已经快两个月了,也不知秦澜的具体情况。 父母的放荡作风,给顾斯南的童年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障碍,这种障碍随着时间,演变为他克制到,已经到达回避性程度的被动性格。 像是友情上,他哪怕很想和青崖结交,可青崖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意向,他也就跟着放弃再进行尝试。 再如爱情,顾斯南心想,应当是爱情吧,毕竟他从未对另一个人心动过。 但他看得出来,秦澜对他从无暧昧的心思,他若是纠缠,只会让秦澜困扰。 不如就这样,让两人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留下某些接触时,友好和睦的瞬间回忆,就已经很好了。 第22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五) 月上枝头,谢家的夜班佣人在备餐间里清洁擦拭银器时,听得外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连忙放下银器,快步走向会客厅。 要知道所有佣人的排班早就确定,如今已至深夜,为了防止影响主人休息,除了今晚当值的人,不会有其他的佣人突然出现在主楼这边。 而大少爷和三少爷这段时间来鲜少回来留宿,那么外边的人,大概率是新住进来的秦澜先生。 孙助理不允许佣人们主动打扰秦澜先生。 和秦澜先生一起的那个老头自不必说,严防死守,将秦澜先生的日常起居一手包办,把所有佣人能够献殷勤的机会全给夺去了。 因此在庄园里工作的人,非常少的几率能够见到那位一般都待在自己房间,深居简出,只瞧上一眼,就能叫人把魂魄都丢了的美人。 而越是难以接触,就越是让人向往希冀。 今夜当值的佣人心想自己可真幸运,待会儿如果能够和秦澜先生搭上句话,明天所有人都得羡慕死他。 可让今夜当值佣人失望了,当他跟条嗅到了肉味的狗一样飞快到达会客厅的时候,瞧见的不是梦寐以求,希望能够为其服务的姝丽美人,而是自门厅走入屋内的家主。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如磐石一般沉稳,宽阔的肩背无比挺拔,哪怕走下生意场,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其仪态向来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压下心中的遗憾,恭敬地道了一声谢总,而后做出标准的垂手待命的姿态佣人却发现,今夜的谢以渐看起来有些不同。 那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好像经过丈量的步子,隐隐有些紊乱,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也是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 见谢以渐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到沙发上,佣人走向他,弯腰询问,谢总,需要一些什么吗? 第268章 不正常的热意自谢以渐的周身散发出来,他的上身挺直,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让人想起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有种被强行压制与静默下来,但依旧暗潮汹涌,不知何时会濒临失控,从而爆发的危险力量感。 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旁边,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他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透着些沙哑,冰水,再拿一个冰桶过来。 身处于谢以渐无形的威压中,屏息凝神的佣人立刻依言行动。 等他将谢以渐要求的物品,放在他面前后,又听闭合双眸,揉按着太阳穴的谢以渐,很是疲惫烦躁地道,让主宅这里的佣人全离开,把灯都关掉,太刺眼了。 佣人已经发觉了谢以渐的状态不太对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顺从地立刻通知在酒窖、储藏室、楼层备品间及其他地方的同事。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佣人便悄然地尽数撤离。两扇大门被关上,会客厅只剩下一片黑暗。 吐息灼热的谢以渐抬起眼皮,在本来温度就已经够低的冰水里,又加了许多冰块,而后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进胃里。 今日应酬时,有个合作伙伴带上了自己的小舅子,本意应该是想提携一下自己新婚妻子不成器的弟弟的。 可那小舅子只是暴发户出身,没进过核心圈的名利场。想要讨好众人,脑子又蠢,竟然想出送女人这一招。还怕事情不做成,给众人的酒里都下了药。 包括谢以渐之内的所有人,哪里能够想到这年头,还有这样缺心眼的,都不慎中了招。那小舅子也被合作伙伴给当场揍了个半死。 谢以渐都懒得听合作伙伴那些厚着脸皮,说出来的讨好与请罪的话,直接就离开了。 这种下给母猪,都能累死几头公猪的急性强烈情药,没有什么针对性治疗的手段,医生建议谢以渐通过性-事疏解。这样最直接最有效,还不留任何后遗症。 谢以渐听完,就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庄园,没有回答大秘小心翼翼说出口的,要给他找个女人的提议。 此刻,经过一段时间挥发的更加厉害的药物在谢以渐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掀起滔天巨浪,让其五感全被放大到极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不适。 那些冰水像是浇在熊熊火焰中,除了精神上的安慰,没有任何实际上的作用。 但谢以渐除了箍住杯身的掌心微微用力,导致手背的经络凸起,没有任何其他的狼狈表现。 自弧形落地玻璃墙照进来的月光,薄薄地洒落在他的侧颜上,给他高挺的鼻梁与冷硬的唇线,勾勒出条像雕塑一样完美流畅的弧度。 忽而,他看向电梯的方向。随着电梯门往两边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方空间里。 并像谢以渐这样,好像发生什么情况,都毫无反应,走出电梯门的许青岚,瞧这乌漆抹黑的一楼,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自从他对山魁发出面基的邀约后,他惊觉自己的任务进度终于又上升了。 许青岚不知他完全没努力到点子上,这些进度全靠真正的主角受自己主动。他只当这一步走对了,自然就将和山魁见面的事,列为了第一等重要。 但他这个体质,这个视力,说实话在外独立行动的难度挺大的,若是没人照看,很容易出问题。 许青岚自然便想让他当前唯一信任的老管家,帮他安排订餐厅等一系列,网友线下见面时需要考虑到的事情,并且到时候陪着他一起去。 可今日一整天他都没见到老管家的人,打电话过去,老管家也没接。 问孙助理,孙助理说老管家在谢家的私人诊疗医院那边,想要全程盯着专家组,商讨他突然变美的病症的治疗方案,所以可能就没顾得上看手机。 多半得等老管家晚上回庄园,他才能看得到老管家。 许青岚就一直等到天黑,刚刚他去过老管家的房间,没瞧见人,就想是不是老管家在首层客厅或是厨房这里,又像以往那样,给他炖有益于视力的营养膳汤。 结果一到这里,就成了个睁眼瞎了。 说实话,有月光的映衬,主宅首层并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许青岚眼球的损伤,叫他在正常环境里,看东西都有些费劲,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了。 是停电了吗,可电梯都明明还能运作。许青岚猜测应该是灯没有开,可客厅层这边这么大,他根本不知道灯光控制系统在哪里。 许青岚就想着还是上楼算了,只是虽然他眼睛不好,耳朵还是比较敏锐的,这时便听到有好像杯子磕碰桌面发出的声音。 他揉着眼睛,循声望去,使出全力辨认,发现沙发上有一大团阴翳,还真像个人坐在上面。 谢家虽然待下宽容,但规矩还是要讲的,佣人们自然不敢这样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东西,而谢以渐和谢亭平日里也基本上没个影子。 许青岚开口喊道,李叔? 那人没有回应他,许青岚皱着眉,慢慢摸索着靠近。 谢以渐瞳孔中倒映着堪称于踉跄挪来的美人,那单薄伶仃的身子,哪怕合体的睡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起来。 空荡荡的衣领挂于雪白的肩膀,行走间总是若有若无地露出锁骨那片细腻的肌肤,特别清纯居家的感觉,又掺杂着能够吸食男人精魂的诱惑。 体内的燥热又更旺了些,谢以渐叹息一声,看向方才放下的空杯,却没有再往里面倒冰水,而是将手伸入冰桶,拿了几个冰块紧紧握在掌心。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手背跃起的性感青筋,延伸进线条挺阔利落,色彩柔和纯白的定制衬衫袖口,显示出严谨而禁欲之感。 可被他滚烫体温融化的凛冽冰块,所消融的自指缝缓缓流淌出来,继而蜿蜒到坚硬精悍的腕间的水液,又给其增添了几分情色的意味。 而一向得体的男人,并没有用手帕去擦拭那些湿亮的痕迹,他依旧摩挲着冰块表面的棱角,缓缓的,狎昵的,不断加重着力道。 于是冰块融化的越来越快,淋漓水渍也越来越多,完全浸湿的袖口处的布料,多余的又在冷峻袖扣上汇聚,啪嗒啪嗒地滴落到桌台上。 近了,又近了。被男人凝视着,先前因为距离与昏暗的环境,还看不清具体容貌的美人,这下所有的面部细节,全暴露在男人的眼底。 鸦羽般的墨黑发丝,与好像从来未见过天日的苍白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那张脸真如艺术家用工笔精心描绘而成,精致姝艳,找不出任何的瑕疵,漂亮到堪称惊心动魄的程度。 一双桃花眼,总是涣散的,雾蒙蒙的,若有若无地透着茫然无知的感觉。 让人不禁去想象其蒙上水汽时,神情痛苦又沉醉,脆弱而可怜,能够激起男人心里最深处的侵略与攻占欲望的场景。 美丽,病弱,毫无自保的能力,就像是摆放在开放橱窗里,通过旋转装置,将所有部位都全部展示给行人的欲望娃娃。 可怜,真可怜,这么具完美细腻,雪一样纯洁干净的身子,怎么能不诱使别人去留下印记。 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贴满了某种艳情的符号,只要是男人,都会期待去剥光,占有,亵渎,收藏这么个尤物。 药物带来的燥热在谢以渐体内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澎湃蒸腾,男人那双泛不起任何暗潮与涟漪的双眸,渐渐晕染出红色。 他的视线一寸寸地在许青岚身体上描摹过去,在其唯一有些肉感的胸脯与臀部缠绕,那样专注而仔细,又透着意味不明的冷意。 犹如只孱弱无辜,遇到危险连逃走都没有力气的雀鸟的许青岚,在快要走到谢以渐面前时,再一次询问,李叔,是李叔吗? 你认错人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谢以渐出声道。 他正要起身离去,结果被他低沉冷漠的声音吓了一跳,左脚绊右脚,身体失去平衡的许青岚,突然向前扑了下来。 谢以渐无动于衷地看着许青岚,在其快要扑落到自己脚边,膝盖磕碰到地毯时,伸出手臂,将人稳稳当当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美人的身体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朝着他撞了一下。 没有什么分量,轻飘飘的,但胸脯如谢以渐猜测的那样,柔软又不失弹性。他的手搭在美人腰臀相接处,能够感受到那种陡然以圆润的弧线,向下延伸的趋势。 谢以渐发红的瞳孔神经质地抽了抽,隐晦幽深的暗流在其中缓缓浮现。 另一个人的温热与甜香,引起药物带来的最终感官爆炸。血液急速冲撞着浑身血管,每根神经都发出嗡鸣。 痛苦与舒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谢以渐身体中剧烈交锋,他全身肌肉瞬间变得无比贲张,有细微的汗水自他饱满的额头沁出。 于是许青岚便感觉跌入了火山中,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宽阔胸膛,体温高的不像话,源源不断的热气简直能把人灼伤,而后融成一滩化开。 第269章 偏偏那只稳稳托在他后腰下方的手,掌心又湿又冷,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脊背颤了颤,喉间亦发出声含混不清的气音。 冷与热同时被施加在皮肤上,许青岚太不舒服了。 索幸未等他挣扎,谢以渐就先一步,双手掌心放置在他的腰际,像是移动小孩那样,把他稍稍提起,然后平稳地挪到了旁边其放置西装外套的地方。 许青岚和谢以渐,以大腿都能挨着彼此的大腿的近距离,坐在同一处沙发。 他能够清楚嗅闻到,从谢以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气,于是有些不自在地挪动屁股,离谢以渐远了些。 对其道了声感谢,然后许青岚就沉默了下来,毕竟他还从没有和谢以渐有过这样,唯独他们二人的私下相处,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他尴尬之时,便听得谢以渐问他,这么晚了,秦先生还不睡,找李管家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许青岚因为和谢钊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对谢以渐这位谢家的掌舵人,实在存着些忌惮,但谢以渐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都挺好的。 之前那场在他看来简直是乌龙的看病经历,谢以渐还专门来了一趟,后面还跟着老管家一起听专家对他所患病症的分析与结论。 就让许青岚暗自琢磨,是不是他神经太紧绷了,老是把谢以渐往坏处想,摆出如临大敌的态度,人家这根本就没做什么嘛。 此刻听到谢以渐的询问,许青岚认为要去见网友这件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谢以渐受顾斯南的托付,让他居住在这里,也算是他的房东了,他需要离开几天,和房东打声招呼也无可厚非,于是便告诉了谢以渐。 谢以渐对于许青岚这个他二弟的心结,持有的态度是许青岚做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离开庄园,他得保证二弟醒来后,第一时间能够见到许青岚。 可如今二弟何时才能醒来完全没个定论,反而许青岚怕是活不过明年了。 谢以渐自认并非心软之人,可美人,尤其是可怜巴巴的美人,是会叫人宽容一些的。 他嗯了一声,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谁能够想象到他正在经受情-欲的折磨。 许青岚心想嗯个屁嗯,这么装,他和谢以渐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便道,我先回房间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又是那种瞎眼小猫似的,一边摸着东西,一边试探着前进的姿态。 谢以渐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从冰桶里拿出冰块,放到嘴里咬碎,接着吞咽,反复几次。 直到眼看着许青岚要撞上一处装饰台,才稳步走向他,扶住他的胳膊,我给你领路。 许青岚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不是很有安全感,谢以渐的手掌非常宽厚有力,之前那种让人冰得一哆嗦的温度也回暖了。 许青岚也不起本能的排斥,便放任谢以渐这样与他进行肢体接触,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慢,谢以渐也跟着放慢脚步,但还没有走到电梯,首层的灯光忽然被人尽数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许青岚的眼球泛出泪花,谢以渐也微微蹙眉,看向出现的不速之客。 谢亭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大哥,你你们!这样对得起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哥哥吗! 第22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六) 胡言乱语。谢以渐状态实在是不好,深邃俊逸的眉眼间满是郁色。 他对谢亭的耐心也大大降低,因此没什么心思去安抚这个弟弟,而是先将许青岚送入了电梯口。 哪怕隔着这么长的距离,许青岚也能够感受到从谢亭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与暴躁。 谢亭不开心了,许青岚心情就舒爽了。 当只有他和谢亭两个人时,他一直都是任人施为,毫无反抗之力的那一方。 现在有谢以渐在,他就开始作了,踩着谢亭的神经,主动扑进了谢以渐的怀里,再次道了一声感谢。 谢亭神情因此更加阴鸷,他脊背因为极度的愤怒颤抖着,瞪向许青岚的目光,凶狠到简直恨不得活吃了他。 而谢以渐再次感受到那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美妙身体,太阳穴突突一跳,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是那种对待小孩的举动,他双手托着许青岚的腋下,把人直直地挪进电梯里,然后按下楼层,等到电梯门关上,才看向暴怒快走而来的谢亭。 大哥谢亭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喊谢以渐。 行了,没有你想的那一回事。谢以渐不待他自顾自地臆想下去,就疲倦地打断了他。 男人掩饰自己的异常掩饰的很好,于是在谢亭看来,谢以渐完全是一派从容地在敷衍他。 面色铁青的少年攥紧拳头,他既恨许青岚害了他二哥不算,如今还来勾引他大哥。 又恨谢以渐屡次三番地包庇外人,说的冠冕堂皇,却不顾边界和伦理,与自己弟弟的心上人牵扯到一起。 他愤愤不平地叫嚷着,大半夜的你们不睡,关了灯在这里卿卿我我,你还怪我多想?! 按个开关的事,再不济你不想动,打电话给佣人远程操控灯光也行,怎么就到了要你亲自扶人的地步,哦我知道了,乌漆抹黑的,比较有氛围感对不对 谢亭记起大哥少年时期,无所事事的父亲问起大哥对于恋人的标准时,一旁玩玩具的他和父亲都以为大哥这样的天之骄子,应当会像与他相同的那类人一样,追求灵魂共鸣之类比较深层次的东西,谁知大哥的要求竟然出奇的简略。 漂亮就好。当时他的大哥如此说,语气说不上来认真,但也不是在开玩笑。 他那个时候想,多让人难以理解啊,无数赞美与仰慕从幼时就相伴围绕其身,除了顾斯南以外,其他同龄人都像与之有着跨越不过去的天堑,连思维交流都跟不上的大哥。 还没有成年就被豪门所有千金小姐们,盯着其妻子位置的大哥。那样优秀到理所当然,面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大哥,对于配偶的要求竟然肤浅到像一个好色之徒。 怕是说出去让圈子里的人听见,都会连带着觉得其身上的光环都熄灭了一些,显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让人敬畏了。 至于许青岚漂亮吗,当然,在最开始来到庄园的时候,他的容貌就已经是不俗了。 而经过近两个月的时间的推移,其更是出落得倾国倾城,美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叫人见了他,连魂都能丢了。 对许青岚巨大的抵触,让谢亭完全难以接受大哥有可能和其有暧昧的事实。情绪上头,他说到后面,简直越来越离谱,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讲的太过了,太难听了,可他只是想到现在跟个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的谢钊,就难以停下。 直到他对视上谢以渐喜怒难辨,边缘微微泛红的瞳孔,嗓子一下子哑了。 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从谢以渐身上散发出来,诡异滚烫的热气。 他是很在意家人的,要不然不会谢钊出事,就直接被刺激的性情大变。 此刻意识到他的大哥难受的很,他还在其面前喋喋不休,一下子就心生愧疚了。 谢以渐被谢亭吵得头疼,但继续放任,也是他方才的确,对许青岚有些生理上的反应,借以警诫自己。 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有衡量,他若是对一个人动了心思,那么一定要那人加倍喜欢他,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继续得下去。 而许青岚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明的,不夹杂丝毫旖旎。 谢以渐若是想要改变,必然要在其中作大文章。可谢以渐并不认为对许青岚浅淡的好感,值得他这样花功夫与精力。 再者,许青岚是谢钊喜欢的人,谢亭对于许青岚又抱有极大的敌意。若为了个美人导致兄弟之间生出嫌隙,也实在是闹笑话。 这不符合谢以渐为人处事的准则。所以他认为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 此刻听见谢亭的询问,谢以渐闭着眸,没有回答,只是道,去休息吧,其他的不用你管。 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冷,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对他和许青岚生出怀疑的谢亭,下意识地又被激起反骨,但看见谢以渐实在是不舒服,谢亭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不满,沉着面色,往前一步。 谢以渐一下子睁眼,你干什么? 谢亭有些懵,上楼。他其实习惯于走楼梯,但现在都在电梯口了,自然用电梯更方便。 你上去后又要找人麻烦。谢以渐淡淡道,离家自己去找个酒店,今晚我不想再和你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争执了。 第270章 谢亭刹那间紧蹙眉头,满脸皆是疑惑与震惊。 谢以渐实在是了解他,他既然在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么自然是要对许青岚问个明白的,狠狠警告一番那个贱人,不要用下作的手段去迷惑他的大哥。 可他却没有想到,谢以渐维护许青岚到,都不让他睡在自己家里的地步。 他又在内心叫嚣,就谢以渐这表现,他能不胡思乱想吗!什么清清白白,鬼才信! 但他也能听出,现在谢以渐的语气,已经是直接给他下令了,他要是再纠缠下去,怕是谢以渐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他是讨不了好的。 而且,虽然自从许青岚来了庄园后,他对谢以渐积攒了很多负面情绪,但到底是无比尊重和崇敬这个又当哥又当爹的兄长的。 他也不想让谢以渐在这样明显不舒服,好似对抗着什么的状态中,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他。 沉默片刻,谢亭低头说了声好,只是转身前,无比复杂地看着谢以渐,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 大哥,你在我和哥哥的心里中有多重要,我想不用多说。我和哥哥一直拿你当榜样和标杆,你不要为了个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的人,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情。 谢以渐摆手,待谢亭离去后,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心想这灯光还是太刺眼了。 走向沙发,谢以渐捡起之前被许青岚屁股坐着,印出个蜜桃形状的西装外套,盯着褶皱痕迹看了两秒,才伸出手拍了拍。 有脚步声自门厅传来,谢以渐抬眸望去,瞧见是刚才许青岚所要找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到他,愣了愣,而嘴角立刻上扬,牵出十分得体的笑容,谢总,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得注意身体啊。 谢以渐嗯了一声,秦先生找你有点事,现在应该还在等你,你去找他吧。 老管家一听,就顾不上和谢以渐寒暄了,连忙上了楼。 自从确认许青岚患有的病症后,他就每天跑去谢氏的私人诊疗医院,围着那些专家转,听他们讨论各种治疗方案,并且在旁用录音笔和相机进行详细记录。 那些专家显然挺烦他的,毕竟他这个外行,又听不懂他们的交流,杵在旁边十分碍眼。而且那些医学资料也非常机密,万一泄露出去,到时候他们无法承担。 可老管家依旧厚着脸皮,自己做自己的,完全不理会别人对他的排斥。 谁让他得到谢以渐的准许了呢,其他人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安慰自己就当他是个透明人,才相安无事了下去,只是偶尔还是指桑骂槐地讽刺老管家几句。 老管家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听不懂有什么关系,他要的也只是那些详细的讨论方案。 他是这么打算的,以谢家的权势地位来说,请来的这些医学领域的大拿,就已经是行业顶尖的了。 他们要是不能治许青岚,同样层次的豪门再花时间去组织个治疗团队,怕是也没有个结果。所以许青岚现在待在谢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谢钊的事到底是个大隐患,虽然现在谢以渐瞧着对许青岚的病症十分上心,可若谢钊醒来,那就不一定了。 如果到时候许青岚有危险的话,他就得想办法带着许青岚离开谢家,那么自然就用不着谢家的医疗资源了。 他现在对于那些别管有用没用的资料,全都留个备份,真走到那一步,他就去求大少爷找人继续治许青岚,有这些东西在,新的专家医师也能够尽快上手,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心中因为许青岚的病症,笼罩在紧迫感与压抑感中的老管家,抵达许青岚的门外时,调整自己的状态,反复做着心理建设,努力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让自己不要一看许青岚就又想到其命不久矣,从而没出息的红了眼。 等到觉得可以了,才敲响许青岚的门。 房门被迫不及待的打开,许青岚看见老管家,眼睛亮了亮,李叔,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你都不接。 老管家拿出手机,一看早就没电了,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许青岚都看到人了,自然不会再管那些细节,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老管家进了房间,然后对老管家说自己要见网友,让老管家帮忙安排的事。 老管家一听,就觉得游戏里认识的人怎么靠谱,线下见面出了安全问题怎么办。 可看着许青岚心意已决,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他的样子,他就有些说不出扫兴的话。 而且许青岚得了那么个活不过明年的病,本来对许青岚就宠到极致的老管家,现在更是有求必应。 只觉得孩子都这样了,要做什么不行?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没能摘下来,也不是孩子无理取闹,是他没有那个能力。 自己开解着自己,老管家就想通了,面基在他看来固然不靠谱,但只要他各方面安排好,全程陪伴着,高度警惕,应当就不会出事。 只是让他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谢家允许许青岚离开吗。 他迟疑道,我先和孙助理或者谢总打个招呼好吗,你也知道,我们暂时住在这里,还是要讲个礼貌 老管家说着,许青岚就道,我已经和谢总说过了。 他答应了?老管家疑惑的问道。 许青岚觉得老管家的措辞好奇怪,他要走就走,还要谢以渐答应吗,但还是点了点头。 噢老管家讷讷应声,心道这谢总对许青岚,怎么感觉还挺纵容的,他也不怕许青岚这一跑,就直接跑没影了。 但谢以渐如何想,老管家也没精力去揣摩。既然能走,他当即就对许青岚保证道,没问题,你交给我就好。 许青岚就笑着把山魁的联系方式给了老管家,李叔你决定好时间地点后,和他商量到时候怎么见面,我全听你的。 老管家郑重地点头,心里想着,见面那天去不了诊疗医院,得拜托孙助理找人帮他看着,并且做好记录备份。 有关于许青岚的所有事,他都不能含糊,得做到最好。 至于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好好盘问一下许青岚的那个面基对象,他可不能让可疑人员靠近许青岚。 此刻,外域,雨林。 如雄狮一样身形庞大的男人,全身浸泡在美白的药剂中,听到旁边手机响起,立刻从浴池中坐了起来。 自从封闭性治疗期间,和许青岚断联,后面许青岚直接对他说要分手之后,他就得了教训。 哪怕医生和他说不能再被外界刺激情绪,他也随时将手机带在身边,不让自己有任何机会错过许青岚的信息。 此刻看着联系他的陌生号码,山魁皱眉,读取具体的信息内容后,又连忙回复:[是我,那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那天许青岚和他提出要面基,他只过两小时就去问许青岚决定好什么时候见面没有。 许青岚说没有,又隔了四个小时,八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他分别再问了一次。 许青岚被他问烦了,就说会把事情交给自己的管家,到时候让管家联系他。 现在看到发消息的人的自我介绍,山魁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许青岚的管家。 他发消息后,那边噼里啪啦砸来一堆信息。 问他的姓名年龄,所住城市,职业与婚姻状态,还要他发照片和身份证扫描证件,以及无犯罪记录一通操作下来,简直跟审犯人似的。 山魁怔愣片刻,倒也没有生出不满。毕竟这位管家这种警惕态度,也是在对许青岚负责。 只是他的真实信息一说出去,管家怕是会直接报警。所以山魁除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其他的内容以及证明文件都做了假。 身为雇佣兵,他在隐瞒身份这方面很有经验,普通人是发现不了不对的。 果然,那位管家从深夜问到第二天中午,自认为把有关于他的一切都给摸透了,确认没有问题后,对他的态度就稍微和缓了一些。 继而进入下一步,说到见面时间要以他们那边为主,见面地址必须是公共场所,到时候要进行实时位置共享之类的要求。 山魁爱屋及乌,管家不管说什么,他都一口答应。 后面老管家终于拍板,单方面地定下了时间与地点,末了问他有没有问题。说如果时间有冲突的话一定要讲,别到时候放鸽子,白白让人等一场。 山魁看着两天后这个时间点,认为稍微有一些急,他这几天来虽然努力美白,让古铜色的皮肤变成了麦色。 而且还去掉了身上大大小小,尤其是从下巴一直贯穿到胸膛和腹下的那条可怖疤痕,但他认为还是不够。 他太壮了,看起来粗鲁又野蛮,他想让医生帮他身形变得苗条。 第271章 如果可以的话,再做个断骨之类的手术,把身高也变一变,达到小鸟依人的效果那就更棒了。但这些显然十天半个月之内,根本没办法做成。 而且他处于组织的管控中,并非自由身,如果要想办法离开的话,那得好好动动脑筋。 可那管家言辞间总是咄咄逼人,好像特别期待能够找到他的错处,好去报告给他的心上人,让他的心上人对他的好感降低,因此哪怕各种顾虑,山魁还是给管家保证说没问题。 结束对话,山魁离开药池。 如今重度外貌焦虑的他,第一时间又去看镜子,在发现自己因为熬夜,长了黑眼圈后,他连忙去涂抹消除黑眼圈的护肤品,才去往了医生的住处。 见到人,直接开门见山问,我想两日后去趟华国,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山魁这几天为了美容,频频往医生这里跑,医生早旁敲侧击,从他口中得知他与许青岚要见面,此刻语气自然道,确定好时间面基了? 山魁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医生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封闭性治疗刚结束了第一阶段,你又开始联系那个会频繁刺激你副人格苏醒的人,现在还要去见面。k,你这样子,我的治疗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起效。 山魁被他说的有些愧疚,他也不想这样频频违背医嘱,乃至于让医生老是做无用功。 但他实在是拒绝不了靠近许青岚,只能硬着头皮说,麻烦你再帮我一次。 医生盯了他半晌,露出一个笑容,可以,我会向上头报告,借由需要用中医手段压制你的副人格,所以需要去华国寻药材为由,让组织批准这次的行程,只是恐怕我需要陪同你一起。 山魁听他答应,松了口气,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感激,太感谢你了! 这话你这几天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医生把今日份的美白祛疤药剂交给他,还是那样,内服一管的同时,另一管放入热水中浸泡身体。 山魁接过,问道,能不能再给我一些,你知道的,后天我就要和心上人见面,但我现在的肤色还是很深,恐怕会不得他喜欢。 另外,有没有什么强效的,能够迅速改变身形的手段,我这段时间都只喝营养液,没有吃半粒米,可体重没有下降一点,实在是焦虑的不行。 k,你不能拿医生当许愿池,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好的效果了。医生平静道。 山魁闻言,失落不已。他看着面前体型修长,清隽斯文的搭档,心想要是自己长成这个样子该多好,那么自己就不会如此不自信了。 压下心中的遗憾,他怏怏离去,却在走到门口时,被医生叫住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传入他的耳中,k,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那还用说。山魁用拳头敲了敲胸膛,多的我就不讲了,兄弟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 我也认为对你挺好的。医生又是一笑。 哪有人像他这样大度,挚友变成了情敌,还要去见他同样看上了的美人,他不仅没搞任何小动作,还无私地帮其美容护肤,排除两人相遇的障碍。 所以,拥有如玉兰花般白皙清雅的外表的年轻男人,将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心想,k,等我要追求爱情的时候,你可别感到不忿。 第22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七) 老管家所定下的两天后的面基时间很快到来,许青岚虽然表现的平平淡淡,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如果能够完成在主角受面前网骗的事情曝光这一剧情点,他的任务进度必然直线上升到临近结局前。 他就不用再管游戏里乱七八糟的事了,只考虑如何像人物小传里写的那样,得罪神秘不知名的人士后惨死就行。 为了自己的目标,许青岚做好准备,面基的头天晚上,晚饭他让老管家给他做了这具身体所过敏的胡萝卜,足足炫了两盘,又在脸上抹了很多劣质廉价的刺激性护肤品,确保能够让这张脸毁掉,才安心入睡。 第二天睁眼,他去照镜子,果不其然如他所预计的那样,脸上身上都长满了红点,看起来非常吓人。 照照左脸,又扭过头照照右脸,许青岚满意的很,却把敲门后进来,给他送早饭的老管家吓了个够呛。 老管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因此基础的医疗知识掌握得还是大差不差的,一瞧就知道许青岚是过敏了。连忙问许青岚痛不痛,痒不痒,然后就要拉着许青岚去医院。 不要,又没什么感觉,过段时间就消下去了。许青岚表现出一副非常任性的样子,直接拒绝老管家的提议。 然后几下就解决完早餐,换好衣服往外走,催促愁眉苦脸,一动不动的老管家道,李叔快点,我要去见网友了。 老管家又劝了一番,直到两个人坐上了车,也没劝动许青岚。 临出发前,他只能暂且退一步,让许青岚稍微等他一下,然后小跑到谢家的佣人那里拿了常备的过敏药,哄着许青岚吃下。 许青岚知道老管家在这方面的固执,将药丸放入口中,含糊地催促,李叔开车吧。 老管家见他吃了药,才放心下来,踩下油门。而后座的许青岚,偷偷瞄了他一眼,十分不老实地将药吐出来,拿纸巾包着,扔进了垃圾袋里。 街景自车窗缓缓流过,许青岚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想到主角受被惊吓,自己任务进度噌噌噌往上涨的画面,高兴地扬起唇角,复而又赶紧拉平。 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让他经常直接把自己当成了所扮演的人物,心智也变得幼稚了很多。 许青岚之前认为这样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他连剧情都没有拿到,依靠着人设的自然行为推演,说不定能够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地完成任务。 可今天网骗暴露这个情节点至关重要,许青岚不希望一时掩盖不住心中的期待与欢喜,表现出真实情绪掉链子。 他告诫着自己,一定要高标准完成被主角受质问为什么和游戏中天差地别时,否认抵赖,恼羞成怒,破大防的丑角戏份。 驾驶座上的老管家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许青岚神情严肃,以为他是胆怯以这样过敏后受损的样貌见网友。 于是劝慰道,吃过药,要不了多久就没这么严重了,而且小秦你就算身上长了红疹,也并不难看。 老管家说的是实话,许青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些过敏的印记,布在他身上,像是毛笔蘸了颜料,甩落在瓷玉上星星点点留下的图画,又像是被虫蛀咬过的姝丽蔷薇花。 苦难的瑕疵,狼狈的浓艳,充满着一种被凌虐过后的破碎感,因着是他,更是美得叫人实在心生怜爱。 那张芙蓉面不知擦涂过什么,晕着生生被逼出来的潮红。许青岚说是没什么感觉,但过敏后应当还是难受的,所以乌发表现出被薄汗濡湿的状态。 那样墨一样深沉的黑,像是耗费了一个病弱之人所有的精血凝成,好似终有一日,会枯绝为银霜似的白。旁人见了,真恨不得日日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以清泉玉露为其细细濯洗。 许青岚知道老管家对他比城墙还厚的滤镜,并不拿老管家的话当真,随意笑笑,又看了看时间,李叔,稍微开快一些吧,我们别迟到了。 晚不了,我心里有数着呢。而且我和你那个网友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是今天凌晨转的第三次班机,算起来,说不定我们还得等上他一会儿。 老管家见许青岚如此在意这次见面,心里类似于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感觉简直越来越浓烈。 心道许青岚难以讨好,那叫什么山魁的小瘪三只这么短的时间,就在许青岚心中占据重要位置,实在是心机深沉,他待会儿得好好盯着,别让许青岚被其哄骗了去。 就那山魁如今常居的,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偏远小国家,许青岚要是被拐到那边,恐怕连回来的路线都难以找到。 车辆开了五个小时,到达目的地,老管家特意选了个远远超出许青岚平日生活范围,人流量巨大的繁华商业街的咖啡馆。 以免见面后许青岚不满意,而山魁知道许青岚的住处,他们甩不掉这个人。 而除了地段以外,这家靠网络走红的咖啡馆四面都是落地透明玻璃墙。里面发生什么,外面来来往往的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行人,只要凑近了,都能够看到。 可谓是绝对的透明公共化,将老管家防着山魁的心思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老管家也知道许青岚这张脸有多大的影响力,谢家庄园里的佣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非常专业,但也老是无视老管家的警告,总偷摸着在许青岚出现时盯着看,更别说在外面的环境了。 第272章 所以老管家今天直接把咖啡馆给包下了,并且让咖啡馆里的老板,只留下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咖啡师来招待他们,其他的都换成了保镖,等在每处包厢。 只待摔杯为号,老管家一声令下,保镖们就会齐齐涌出来,把对许青岚起歹心的网友给强行拿下。 许青岚不知老管家暗中这山路十八弯的脑回路,他随老管家下了车,走进门口挂有今日已被包场,请各位顾客明日再来的木牌,表面除了前台阿姨,空无一人的咖啡馆,然后入了座。 老管家点了东西,问许青岚要喝什么,许青岚说无所谓,老管家就对咖啡师说了句话。 不到一会,咖啡师就将成品拿上来,给老管家的是一杯他点的澳白,而给许青岚的则是果蔬汁。 许青岚尝了尝,一下子就尝出来这是老管家的配方,专门养护视力的,于是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就道,你说的无所谓。 许青岚无奈地喝了一口果蔬汁,老管家见他乖乖的喝东西的模样,一颗老父般的慈爱之心当真是在胸膛里发烫的厉害。 他几下将杯中的澳白解决,然后将杯子攥在手里,就开始给山魁打电话了。 语气从面对许青岚时的和蔼温柔,瞬间变得刻薄严苛,我们到了,你怎么还不来?不会想让我们在这里等个几小时吧? 我已经到这条街了,离咖啡馆只有几步路。 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雄浑低沉,不见其人,也让老管家联想到一个体魄威武健硕的魁梧汉子。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惊呼一声,什么鬼动静! 他看过山魁发来的身份证及日常照片,上面的模样明明是个清秀乖巧,年纪不大点的少年,怎么声音粗噶成这样? 许青岚见老管家面色惊恐,询问怎么了。老管家还没来得及回答,咖啡馆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五官锋利深邃,比阳光还要璀璨耀眼的金眸,与披散的如野草似的黑色长卷发,都透出狂野的气息。 其结实贲张的肌肉,像希腊神像般充满着力量与爆发感,那过于高大的,如座山一样雄伟的体格挤占着咖啡馆,让如此空旷的环境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灯光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给他镀上层油润的光泽,简直幻视一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凶猛巨兽。 老管家一瞬间将电话里的声音,和这个肩宽背厚的男人匹配上,攥着杯子就站起来,快步过去挡在路中间,你是谁? 他虽然一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许青岚要见的网友,但也没想到这人照骗的如此离谱,和他所想象的没一处对得上的。 这人想干什么啊!明明是个让人一看就心生警惕,避之不及的壮汉,却用个俊秀少年的模样钓许青岚面基,如此不诚实,简直心怀鬼胎!绝对不可相交! 被老管家用探照灯似的锐利目光狠狠瞪着,山魁却完全忽略了这个极其有存在感的老人。 只一步步地走向那坐在椅子上,病弱艳丽,抬起蝶翼般的羽睫,用仿若蒙着层迷离水光似的,没什么焦距,诱人而呆滞的瞳孔望着自己的漂亮男人。 这就是青崖吗?真的如其之前所说,和游戏里差别好大,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但长得比游戏中虚拟的模样还要完美无瑕,还要带着一种超脱于次元的精致感。 就是身体太孱弱了,苍白的皮肤能够透出其下的淡青色血管。好像还生了病,生着红疹,叫人怜惜的紧,不自觉地就生出无限的保护欲望。那颜色无比浅淡的唇瓣,让人想用手指去按压揉捻,给他涂抹上引人遐想的胭脂色。 这简直是太超出山魁的想象了,怎么会呢,在游戏中那样强势,充斥着侵略性,谁也无法征服的俊美男人。 实际上却单薄可欺得像个足不出户,养在深闺,惊心动魄地散发着自己香甜气息,又能够随意攀折的娇客。被凝视,被鉴赏,被无数肮脏的欲望黏附,也毫无反抗之力。 更别提触碰了,怕是只是寻常尺寸的男人进去,就能让他哭天喊地,灵魂感受到难以磨灭的痛苦体验。 真反差啊,山魁可以想象到,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被青崖驯化得跟狗一样听话的自己,而是其他那些认识青崖的玩家。 他们见到这个,犹如被放在献祭台上的弱小羔羊时,会被激发出如何黑暗、贪婪、丑恶的占有与摧毁欲望。 任是什么人,必定都是要一寸寸地去抚弄过他的肌肤,直到他涣散的双眸中,只能痴痴地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才肯放过他。 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的山魁,只这么一个见面,所有强行装出的从容与镇定,全都坍塌了。整个人紧张到一秒之内僵硬生锈的肢体,就能出现八百个细节反应。 那金瞳慌忙闪烁,喉结不断滚动,心跳震耳欲聋,小麦色的肌肤变作通红,能够徒手拧断人脖子的大掌,也无所适从地在裤腿上蹭着分泌出来的手汗。 但嘴唇就是跟涂了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一起,喉咙间挤不出一个字音。 说话!跟随山魁的脚步移动,却始终没有得到其回复的老管家,眼见山魁已经走到许青岚的面前,如此厉声如此喝道。 他已经有了要摔碎杯子,把所有藏身在包厢中的保镖全都叫出来的想法。 山魁浑身滚烫的温度这才恢复正常了一些,他正要开口,却在看明白那之前,因为他过于关注夺人眼球的外貌,所以忽略了其表情的美人的神色时,忐忑的心脏一下子就停了跳动,喉咙也彻底失了声。 青崖在怕他,没错,山魁不至于蠢到看不出,面前人瞳孔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之色,以及那在他走近时,其紧紧攥在一起,微微发抖的拳头。 而山魁意识到的许青岚极度不满意他,不喜欢他长相的想法,的确没有出错。 许青岚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等来,一副要到他面前做自我介绍的样子的强壮男人,感到的是滔天的荒谬与恐惧。 怎么会,这个人怎么会是主角受,主角受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哪怕没有拿到主角信息,许青岚也知道,根据时空管理局耽美部门的惯常审美,主角受就算是健气的类型,外表也绝不会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型庞大得堪比雄狮的威武汉子。 那么是他找错主角受了?! 他在任务世界耽误这么长时间,像位牵制着完全不受控制的脱缰野马,总是被接连而来,烦不胜扰,怎么也解决不彻底的麻烦,搞到屡次暴躁地控制不住脾气的骑行者,只能凭借着这事过去了,后面就会好起来的想法聊以自我安慰。 结果现在命运一拳头挥过来,嘲笑般告诉他,他连基本的大方向都没有找对!他此前就是在瞎忙活! 许青岚还算是不错的心理素质,本来就因为人设的反向影响降低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更是直接要崩溃了。 但他强行扛住,像猫一样扒拉着自己破成碎片的心脏,负隅顽抗地把它们继续拢在一起。 挤出一个比他劳碌命还要苦的笑容,抱着侥幸心态,试探性地问面前的男人,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脑子里同时反复回荡着一个想法:他被网骗了?他被网骗了?他被网骗了!!不!绝不可能! 按照剧情,他才是骗人的一方!!世界再怎么崩,也不该崩到这种倒反天罡的程度! 眼前美人那受惊乱颤的睫毛,桃花眼中薄薄的水雾,语气中近乎哀求的期待,声音透出来的隐隐哽咽,真叫山魁犹如被桶掺着冰碴子的冷水迎面泼来。 完全不由理智和生理控制的寒意,将他完全淹没,让所有血管都冻结发麻。 山魁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身体上的每条被具有强烈刺激性,与极致疼感的药剂,祛除的陈年的旧疤,同时生出活活被撕裂开,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烂肉的幻痛。 他特地美白,虽然依旧是深色,但比之前的古铜,已经颜色淡化了不少的皮肤,因为羞涩与紧张晕染出的绯红,也尽数褪去,转而浸出几分类似于死人一样的暗灰。 能说什么呢?山魁面部肌肉强行维持正常,不露出那种老婆不要他,简直天都塌了的寡夫模样,但金瞳里的光却明显地灭了。 仿佛人还在这里,里面那些有温度的东西全都变得七零八碎了,成了具都在漏风的摇摇欲坠的石膏像。 他茫然又无措地想,如果讲了实话,面前人会彻底哭出来吗。 如此漂亮的青崖落泪,应当会是让任何男人,都极度兴奋的画面。但他只是想想,胸口就跟堵着什么一样,沉沉的,闷闷的,难受的要命。 我我不薄唇开合,山魁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字,但再怎么努力,都形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正当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关节处带着点薄茧的素白的手,推开此刻浑身发软无力的山魁,用清朗斯文的声音对许青岚道,你好,青崖,我是山魁。 第273章 来人眉眼狭长俊秀,口罩遮掩住下半张脸,穿着身米色的风衣,清瘦流畅的颈部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那风衣版型挺括,垂感极佳,没有任何褶皱的地方,于是衬得穿它的人,身形越发的高挑颀长。 他只是这么单手插兜,站在灯光下,就让人想起一株在寒霜中绽放,缺失温度的白玉兰。 冷调,微苦,禁欲,凌冽,有种明明十分斯文友好,但又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危险感的,难以琢磨的气场。 许青岚微怔,莫名觉得熟悉,目光完全落到其身上。 而这个虽然因为戴着口罩,看不见整张脸,但依旧能看得出年纪非常轻的男人,和许青岚打完招呼后,就哥们儿似的拍了拍被他推到一旁的壮汉的肩膀。 继续道,这是我朋友,听说我今天来面基,也好奇跟过来想要看看,实在冒昧,希望青崖你能原谅。 噢许青岚被这出反转搞得有些懵,但不可否认,他的确霎时间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新出现的男人,虽然个头也很高,而且不是那种娇软可推倒的类型,但明显比起第一个人,更非常符合他对主角受的想象。这样才是对啊! 许青岚方才强撑着的笑容,一下子就变真心了,赶紧招呼年轻男人坐下。 又拉扯了一下依旧满脸狐疑,跟防贼一样防着其他人的老管家,请求道,李叔,你换张桌子坐吧,我和山魁聊聊天。 怕老管家犯倔病,他压低声音,继续补充,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找个近点的位置坐就行。 老管家听许青岚这么说了,只能沉着面色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换了个座位。 年轻男人也对先比他走进咖啡馆的朋友,用玩笑式的语气说,兄弟,不如你也到其他地方去坐坐,别煞风景啊。 第22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八) 山魁死死盯着,说好只是因为糊弄组织,所以才申请和他一同来华国的搭档医生,薄唇拉平成一条直线,宽阔隆起的背肌抽搐性地震动。 这一时刻,他有无数质问的话语要问出口。 可余光只是瞥见那用看多余的人的眼神,望向他的许青岚,山魁就觉得脊背被人狠狠一抽,提起的为自己争取的力气全都散尽了。 他就这样弓着脊背,肩膀松垮,无比颓唐地给当着他的面,就李代桃僵的医生让位,到了老管家隔壁那一桌坐下。 一双金眸里面淀着的暗色本来就很沉钝了,在听到心有余悸的许青岚,和故作绅士的医生的对话。 什么我先前还以为你朋友是你,我们区别挺大的,应该不至于混淆吧,还好没错,不然我得吓死,这么恐怖吗,你不懂后。 山魁更觉心脏空的厉害,每处血管,每寸骨头,都有冷意在往里面渗,耳边也生出嗡嗡的幻听来。 他僵直头脑运转,却始终想不出为什么他与之可以交付后背与性命的挚友,要用这么杀人诛心的手段阴他一把,冒认他的身份,勾搭他喜欢的人。 而在山魁脚下,跟随着山魁跨越国度,一路回到具有熟悉的风土人情的大地的恶鬼,也实打实地懵了。 这一世的它,怎么和它前世时,样貌区别如此之大? 恶鬼记得它长相十分普通,面黄肌瘦,因为到了中年,皮肤松弛,脸上皱纹也很多。 所以它的干弟弟,以及干弟弟身边那条叫林阔的狗,经常冷冷骂它相由心生,丑人多作怪。 但眼前的人青崖?是认错了?另一个同音不同字的id玩家?不,绝不会。 被火场烟雾熏烫出来的眼病,以及那走几步路就得停下喘口气的体质,困扰前世的恶鬼直到临死的时候。这具身体,它不会认错,分明就是许青岚! 恶鬼开始搞不明白了,现在的它,到底是以鬼魂状态,重生到了上一世的时候,还是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从前它总以为是前者,可现在,各种与他生活的那一辈子不同的事,让它不由得倾向于后面这一种可能性。 看着这个时空自己那张哪怕出了红疹,也出色的不像话的脸,恶鬼生出浓重的嫉妒之心。 它要是长成这样,哪里用在虚拟世界,到处骚扰好看的男人来过干瘾。 现实中只要勾勾手,谁不为它神魂颠倒,怎么会都快到四十了,还没开过荤。 恶鬼阴毒的目光,在神色痴迷,满心满眼只容纳得下这个时空的许青岚的山魁与医生之间徘徊。 虽然仇恨让它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它除了想要尽快解脱之外,暂时并没有风花雪月的想法,而且山魁粗俗不堪的外表也并不得它喜欢。 可男人的竞争心理,还是让它极度不爽。凭什么这个时空的许青岚,能够收获其他人的爱慕。 而它活着时,谁见到它,都只会用那种看阴沟里的老鼠的目光看它。 接触它后,更是很难对它有什么好脸色,更有甚者恨不得朝它吐口水,或是直接暴力相向。 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许青岚不是吗! 恶鬼越想心里越不平衡,真恨不得赶紧把不远处,那具容色毫无瑕疵的身体赶紧占为己有。 可当它顺着地板,游移到这个时空的许青岚的脚下,想要进入其身躯里时,却感受到了毁天灭地的痛苦。比之前它企图吞噬山魁时,被活人气息灼烧承受的疼感,还要疼上十倍百倍。 啊啊啊啊啊啊啊!!!刹那间,人类听不到的鬼怪哀嚎,凄厉刺耳地回荡在整方空间。 滋啦作响的黑雾往外逸散,恶鬼如同被放入油锅中炸的软体动物,浑身剧烈颤抖痉挛。 最后变为拇指大的黑团,满怀怨恨与不甘地藏进了这个时空的许青岚的鞋底阴影中,决定等自己稍加强大后,再做尝试。 哪怕经此一遭,它已经体验清楚,比起吞噬仇人来说,夺取身体更为痛彻骨髓。 就算肉身被拧绞撕裂,灵魂生生被碎成齑粉,也没有如此无穷无尽,天崩地裂之感。但它实在是太想要这具身体了。 哪怕前世,它在游戏中遇到的那些精心建模出来的虚拟玩家形象,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比得上这副皮囊的。 这具身体就该是它的!除了它,其他人都不配! 这个时空的许青岚,根本就是抢夺了它应该过的,不必一登出游戏,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老普通的脸,就会生出巨大的落差感与自卑感。 而是能够十分自信地,在现实中散发自己的魅力。反正只要别人不是眼瞎,见了自己,都会化为舔狗倒贴上来的生活。 该换一换了! 恶鬼窟窿眼里燃烧着幽幽妒火,胸膛里积攒着的无数恨难平爆炸,在它黑黝黝的躯干上每一寸乱窜,激起难以言喻的急切。 等到它夺取身体,把这个世界的自己以灵魂状态挤出去后,就该换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好领略一番,成为违逆自然法则,被整个世界所排斥的存在。 连一阵光,一束风,穿过躯干时,都会带来钢针刺骨般的痛苦,恨不能就此灰飞烟灭,结束一切的滋味了。 而它,会借助自己干弟弟的权势,挨个清算山魁,谢钊,顾沆这三个前世的仇人,了却心愿。 从此用着这世上所有人,都会梦寐以求的美人皮囊,左拥右抱,好好潇洒快活。 恶鬼畅想之际,从其靠近自己,就感受到诡异冷意攀附上来,接连已经打了好几个寒战,但因为要一边应付相对而坐的年轻男人,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完成剧情,所以根本顾不上身体上的不舒服的许青岚,被医生问道,青崖,你很冷吗? 许青岚摇了摇头,先前是有些阴森森的不舒服的,但现在好像又没那么强烈了。 他的目光落到医生的口罩上,询问道,为什么你要遮住脸,有什么不方便吗?我脸上全是红疹,也没有像你这样戴口罩。 他不看一下眼前人整张脸,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般而言,能够成为位面主角的人,相貌都不会差的。 许青岚的语气有些冲,毕竟他确实烦的很,按照他的想法,一个照面后,主角受就该问他与游戏天差地别的相貌了。 可这个年轻男人,从走进来一直到入座后的表现,都十分淡定,自来熟的很,搞得许青岚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招了。 青崖想看我长的什么样子? 医生双手交叉,置于桌面,温和地笑问。姿态无比从容自如,又隐隐透露出掌控与恣意感。 许青岚这个世界脾气本就烂,根本不耐烦和眼前人,进行这些对他任务进度没有帮助的无谓拉扯。 此刻听其这种腔调,心里瞬间就更窝火了。 但还没等他发作,医生白皙干净的指尖挑着棉绳耳带,没有多言,直接将口罩取下了。 第274章 一张清俊秀气,又不乏严谨疏离之感,每处线条都流畅而清晰的面容,倒映进许青岚的眼中。 许青岚瞬间愣住,是你! 山魁瞧见许青岚的反应,瞬间明白了,原来医生早就私底下去见过许青岚! 今天这一切,并非他这位搭档,见色忘义后的临时起意,而根本是蓄谋已久! 他想起不久前医生那趟目的地是华国的任务,听医生的联络人说,医生提前动了手。可回到外域的日期,却依旧是原本的规定时间。 他原本还有些疑惑中间这段多出来的时间,医生去了哪里,现在倒是清楚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医生回来后,把他和网恋对象之间发生的一切问的那么清楚。 他原本还傻不愣登地,将此归因于医生是想要更为熟悉他副人格出来的契机,借此早日治疗他的人格分裂,结果医生是别有目的。 而他在无形中,把自己出卖了个彻底,给了医生偷家的机会。 山魁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耍过,尤其耍他的人,还是他最为信任的搭档。暴怒的火焰在他身体中轰然点起,他牙关紧紧咬合着,神色无比狰狞。 全身的血管与肌肉都鼓胀起来,金瞳透出想要杀人的骇人深红,粗壮的指骨,也直接紧攥成拳头。 而医生感受到山魁带着极其强烈穿透性的目光,回望过去。 对上其满脸暴怒与质问的眼神时,他毫无心虚愧疚之意,只漫不经心地再次收回了目光。 他如此平静到近乎于傲慢的地步,连瞳孔都没有闪烁一下,嘴角克制的弧度,天然透出嘲讽冷的意味。整个人清清冷冷,芝兰玉树,体面的不像话。 完全就是拿准了山魁的死穴,知道对自己外貌有着深深自卑的山魁,不会愿意让许青岚露出失望的模样。 而山魁也的确是完全如医生所料,哪怕愤恨到喉咙涌上腥甜的血腥气,呼吸跟破风箱似的粗重,把巨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山魁只是看了许青岚一眼,庞大身躯还是僵在原处,生生压制住了熊熊燃烧的毒火。 他不想破坏青崖与山魁的面基场面,哪怕为此要承受被愚弄的耻辱与怒火,他也心甘情愿。 于是灯光下,高壮健硕的男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制着,最终将弓起的宽阔脊背一寸寸地强行放松下来。 可他约束得了自己,却无法管控意外的发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副人格直接压制住了主人格,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作为副人格的左山魁,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在灵魂中横冲直撞,沸腾咆哮的暴戾杀意。 他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十分好奇算得上好脾气的主人格,为什么会被激怒到这样的地步。 目光向外扫去,左山魁落到那几张桌子之隔,乌发雪肤,哪怕有着过敏病症,也依旧无损于漂亮容颜的美人身上时,怔愣住了。 这是青崖? 主副人格的记忆并不相通,但若是左山魁意识强烈时,还是能够接收到来自主人格断断续续的经历回忆的。 所以他大概知道,他沉睡之时,主人格定下了和青崖的线下见面。 所以就是现在吗?左山魁又看向坐在美人对面的医生,心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而一直在其他桌子,紧盯着情况的老管家,噌的一下站起来。 他也认出来,医生这就是那在许青岚被顾沆暴力灌肠,受到伤害后,他不放心想让老同学的儿子苏逸年来瞧一瞧,结果接机接到的,有心假冒苏逸年的不轨之徒! 老管家想到自家少爷说过的,假苏逸年身上有十分不易察觉的火药味,身手也好到有些匪夷所思,身份定然有问题的话,就想要冲到许青岚的身边,连忙护住许青岚。 却被许青岚叫住了,没事的李叔,不用这么紧张。 许青岚也十分惊讶和意外,毕竟这个假苏逸年装作医生,当时不知道在他的肠道里面抹了什么药。 害得他担惊受怕自己出问题,哪怕后面他把药膏擦洗得干干净净,也依旧过了好几天,才彻底放下心。 但记恨虽然记恨,如果这个假苏逸年,是山魁,是主角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老管家对上许青岚坚决的眸光,只得按耐着,再次坐下。 医生瞧见敌意满满的老管家,与暗含戒备的许青岚,诚恳开口了。 上次的确是我有意隐瞒身份,但我也只是将错就错,想要借机看一看,青崖你现实中是什么样子而已。如果有失礼的地方,也是因为情难自控,还请原谅。 许青岚皱着眉,还未开口,老管家就怒气冲冲道,你装成医生,借着检查上药的由头,对小小少爷行那样的龌龊之举,还敢狡辩? 我真的是医生。医生看向老管家,解释道,并非出于龌龊,我给青崖擦的药,是我自己亲手制作,对于蹭刮出来的伤口有奇效。 他说着,从衣袋中拿出一管药膏,这就是我上次给青崖上的药,我可以演示一遍。 医生用指甲抓裂手背的皮肤,在许青岚和老管家皆是一怔时,又把药膏涂抹上去。 只不过眨眼之间,抓伤处的血迹就凝结,隐隐有了淡化的趋势。 老管家瞠目结舌,但依旧不肯放过医生。 那之前确定见面细节,我联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给我发的全是假信息?这样刻意隐瞒,还不是有问题?还有,你身上的火药味,你的身手,全都是疑点! 我是一位战地医生,火药味和身手我想并不难以理解。而且作假的身份信息,也确实有隐情在,不仅是上级要求,这也是为了能不给青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医生轻松应对。 这一套接一套的词,老管家的嘴堵得都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了,许青岚却始终蹙着眉。 医生看着许青岚那古怪的眼神,倒是有些疑惑了,不明白许青岚还在顾虑什么,他笑着问,怎么,青崖,还不相信我吗? 许青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询问道,你真是山魁? 医生挑眉,这还用质疑吗? 他拿出手机,用账号和密码,登录《末位》的手游端。 初始游戏界面上的玩家形象和id昵称,的确是许青岚在游戏中相识的山魁。 但许青岚看了,神色却更加意味不明了。 如果医生是山魁,而山魁是主角受的话,这人见到他时,那种接受良好的态度,就能够解释了,毕竟两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可相应的,医生与他在顾斯南的住处,进行现实中的初次接触时,他就应该完成了网骗暴露的剧情。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个时间点,任务进度没有任何的变化。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许青岚只觉得自己身处于重重叠叠的迷障中,脑中思绪如凌乱的毛线搅作一团,一时间完全弄不出个条理来。 对面座位,早已经将今天见面,在脑海预演了千百次的医生,心中因着许青岚这反常的表现,暗自打起了鼓,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没有做对。 但他表面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只是做出一副很关心许青岚的样子。 青崖,你不舒服吗?你好像老是在和我说话期间走神。 是因为面基后觉得和想象的不一样,感到失望了?那么不知道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表现自己。 年轻男人的言语谈吐,当真是风度翩翩,又不失幽默,是极其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 可这种被营造出来的绅士感,下一秒直接被打破。 一只粗大的手,攥住医生的领子,将他直接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大概搞清楚,主人格为什么被激得心绪不稳,现在医生又是在演哪一出的左山魁,轻蔑一笑。 他觉得主人格还真是蠢,被算计到这种地步却不自知,就这样,还对云端之上的美人,存着无限的妄想。 被野兽般的金瞳兴奋盯着,不懂眼前情况发展的许青岚,心中感到无比奇怪。 这个陪伴着兄弟来面基的壮汉,怎么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而与许青岚四目相对,左山魁的瞳孔又是缩了缩。 啧,他就说主人格吃的太好了,这人比游戏里还好看,只是被他瞧着,左山魁就感觉自己有反应了。 但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想要掏出迷药的医生的举动,打断了左山魁的心猿意马。 已经在医生手里吃过几次亏,有了经验的左山魁,这次不再中招,先一步夺过医生手里的药瓶,从窗子扔到了咖啡馆外。 撬老子墙角,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成个绿帽活王八了。 嘴角上扬,牵扯出大到有些诡异的冷笑弧度,露出白森森牙齿的左山魁,直接一拳头挥向医生。 第275章 他老把自己和主人格区分开,现在倒是将自己当成和许青岚在游戏中,有过各种亲密接触的山魁了。 觉得许青岚是他的网恋对象,而医生这个妄图上位的小三,自然被他揍成死狗也不为过。 论起武力值来说,别管山魁这具身体里的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只要动起手来,医生就只有被吊打的份。 此刻他被左山魁一拳头给揍趴下,今天露面以后,就一直维持着的完美仪态,全被揍了个七零八碎。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的手段,他此前已经在身上藏了各种毒。 如今就这么不要钱地全使出去,哪怕左山魁一次又一次躲过,最后还是一时不慎,吸入了会麻痹神经的药粉,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下两人就势均力敌了,左山魁单方面碾压医生的局面不复存在,但两人打得也越发不可开交。 他们动手拳拳到肉,都是杀人的招式,没有任何花架子。赤红的鲜血,骨头断裂的声响别人只是旁观,都会觉得心惊肉跳。 前台留下的女咖啡师已经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老管家也快步跑到许青岚的身边,连忙安抚性地拍着许青岚的肩膀。 别怕,别怕,我马上让事先安排好的保镖出来,绝对不会让这俩闹起来的疯狗伤害你。 许青岚眸色焦灼,他不怕,就是心急的很,担忧始终处于下风的主角受被揍断气,到时候世界崩溃,他就别想完成任务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他立马抓住老管家的胳膊,李叔你安排了人?那赶紧控制住场面,别让他们再打下去了。 老管家立刻摔碎了杯子,高声大喊出来,在各个包厢待命的保镖们,便皆鱼贯而出。 许青岚粗略看过去,心道这数量,少说得三十人,阵仗看着的确是大了点,但老管家是真的考虑周到。 这些多人高马大的保镖,要拉开正在打的那两个人,不是易如反掌。 但出乎他意料,这些保镖简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左山魁和医生。 看着个个出了满身汗水,几乎累到没力气的保镖,许青岚都怕他们稍微松懈,就钳制不住左山魁和医生,让场面再乱起来,连忙叮嘱他们打起精神来。 结果保镖们一看他,眼神就变得迷迷瞪瞪了。 还是老管家上去,啪啪啪地将巴掌甩在,对许青岚痴呆傻笑的最荡漾的几人脸上。 威胁地喝道想不想要结尾款了,才唤醒了这些保镖的神志,让他们用十二万分的认真和力气,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左山魁和医生身上。 许青岚蹲下身来,十分心累地问被摁着跪地的左山魁和医生为什么要打架,可不可以消停下来,如果不答应,那么继续跪着吧。 医生心中一跳,他拿准山魁不会说出真相,可副人格就不一定了。 果然,左山魁直接对许青岚道,他自己讨打,谁叫他冒充我来欺骗你。 冒充?许青岚神色严肃,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就要开口狡辩,但许青岚下一刻就让保镖往医生嘴里塞了布,堵住了医生的嘴。 医生唔唔叫唤,却说不出话来。 左山魁瞧着医生狼狈的样子,十分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复而又是一惊,他竟然会有幸灾乐祸这样的情绪。 果然遇到主人格这个网恋对象后,他越来越活得不像是个精神病症衍生出来的畸形产物了。 对上许青岚追问的目光,左山魁清了清嗓子道,我才是山魁。 他到底也有作为副人格的局限性,只以为被医生将过一军后的主人格,是因为懦弱才不敢向许青岚坦白。 所以竟直接把主人格再生气,再不甘心,也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大咧咧地讲出来了。 许青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反转又反转的身份,荒诞的叫他大脑都快运作不起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太累了,以至于灵魂都有种恍恍惚惚要出窍的感觉,整个人的身体沉重得厉害。 你有什么证据?他强打着精神问道。 他并不在乎到底谁是山魁,他妈的!他在意的是谁是主角受!或者说,眼前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主角受?! 你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末位》的手游端,账号和密码分别是 左山魁说着,见许青岚眉心紧拧,不待许青岚询问,就接着道,我明白,知道账号和密码不能代表什么,这个冒充我的贱人不也知道,刚刚还登录过给你看了。 但是你点进玩家使用过的历史虚拟形象,就能够瞧见我上一个使用的形象,就是我现实中的样子。 许青岚依言操作着手机,果然瞧见山魁这个账号,上个使用的黑发金眸,强壮健硕的形象。 其虽然身上有着疤痕,皮肤也是更深的古铜色,但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就是此刻对他自信一笑的男人的样貌。 真是你许青岚看着左山魁,如此喃喃的自言自语。 这当然。左山魁高扬着头颅,期待着接下来与许青岚进行,网恋对象经过一番波折后,终于得以想见的感天动地的场景。 谁知却见许青岚将目光落到了医生身上。 按着医生肩膀的保镖察言观色,想要在许青岚面前表现自己,大胆地取掉了医生嘴里的布团。 许青岚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依旧看着医生。 而因为太过于自大,以为能够掌控局面,让朋友看清自己没可能,好知难而退,主动给他上位的机会,谁知道却把计划搞砸的医生,心中当真是懊恼不已,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 我才是山魁,青崖,我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游戏中,曾经用过朋友的样子 许青岚已经不想听这种无谓的争辩了。 他向一个保镖要了把匕首,直接一刀捅向医生的胸口。 在所有人震惊之时,他又抽出匕首,将匕刃插进了左山魁的身体中。 调出任务光屏,进度条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眼前两人,的确都不是主角受。毕竟主角受如果受到生命危险,他的任务条应该直接闪烁红光,发出警告。 许青岚看着这情况,直接气笑了,敢情他此前还真是完全在瞎忙活,找主角受根本就没找对人! 操!啊啊啊操啊啊啊啊!!操操操操!!! 心中憋闷到要吐血,许青岚竟是直接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22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九) 咖啡馆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够预料到,那病病歪歪的美人会突然捅人刀子。 而且捅就捅吧,两个健康的男人被他捅得胸口汩汩往外冒血,还没有什么反应,他倒是又剧烈咳嗽,又猛烈喘息。 搞得后面换气过度,隐隐有了要翻白眼的征兆。 老管家立刻俯身,满心焦灼地轻拍着许青岚的后背,你别吓李叔啊!别急别急!李叔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要背起许青岚。 却被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把禁锢着自己的保镖弄得两眼一闭,身体僵直,就砰的倒在地上的医生伸手拦住了,等等! 老管家一边喊还站着的保镖赶紧制住医生,一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们骗他,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吗! 那有往外流的血也不知道用手摁一下,搞得哗啦哗啦,生怕不能把人吓着!他都这么不舒服了,你还不消停!赶紧识相滚远点!不然小心老头我抄起椅子给你脑袋开个瓢! 许青岚伤人,老管家对此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 现在却指责起,风衣外套被鲜血浸染得跟泼了碗红颜料似的医生来了,可谓是无理至极。 像极了一个宠孩子无度,别人都挨了自家孩子打,还要找别人麻烦的熊家长。 但医生虽然嫌他聒噪,却因着许青岚,也没有计较这么多。 而是尽可能声音放平放稳,用那种很值得患者信赖的语气道,他这是焦虑恐慌过度,导致呼吸碱中毒了。急性发作得现场处理,你送去医院得花多少时间,我就是医生,听我的就行,先拿个纸袋来。 老管家看看医生,又看看许青岚,还是咬牙对前台完全蒙圈的女咖啡师道,拿个纸袋子! 女咖啡师噢噢两声,这才回了魂,手忙脚乱地找出纸袋。 医生等不及,直接快步过去,拿过纸袋转身,重新回到许青岚的身边。 用纸袋罩住许青岚的口鼻,他温声道,冷静些,按照我说的做,减慢呼吸,好,吸气对,屏息再缓慢呼气,慢一些,很好,就这样,再来一次 漂亮男人的吐息随着医生指导,慢慢地透过纸袋,那引起痒意的余温化在医生的手里,叫指尖微微紧了紧。 第276章 他心道,就没见过像许青岚这样的,做起恶事来毫不犹豫,绝情的有些招人恨。 但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被他伤害了的人,抬起巴掌,也只敢往他有肉的屁股上扇,唯恐稍微动了真格,一不小心就让他哭到没气了。 正发散着思绪,医生就感到眼前人拍开了他的手。 逐渐镇定下来,神色恢复正常的许青岚,一觉得没事了,就赶紧扔掉了纸袋。无他,实在是丢脸的很。 他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受人设反向影响,自己本世界的精神状态是不太稳定的,心理素质跟坐过山车的似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有时简直幼稚得像是个一直处于别人的庇护下,没经过什么磨难的小孩子。 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找错主角受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竟会搞得他破防到这样要死要活的程度。 偏过头,许青岚脸色难看地躲进,始终用胳膊搂着他的后背,紧张查看他情况的老管家的怀里,完全不瞧医生。 他可没有医生不计前嫌帮他的感动,反而因为他自己出了丑,对医生也有了迁怒的心态。 医生想要移动到许青岚脸朝向的方位,和他说话,但垂眸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想起老管家说他这模样吓人的话,便先撕裂风衣的下摆,在胸口紧紧缠了好几圈。 保镖们见他行动,用目光询问老管家要不要再对医生做什么,老管家纠结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他依旧提防着医生,但不管怎么说,医生刚刚才帮过许青岚,他还是十分感谢的。 只要医生不暴起,做出有可能伤害许青岚的行为,他觉得没必要跟土匪一样,限制人家的手脚。 但老管家又看了看此刻胸口依旧插着匕首,自从被许青岚攻击后,就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的左山魁,示意那些原本控制着医生的保镖,全去紧盯着左山魁。 他觉得这个男人比起斯文俊秀的医生来说,会更加危险一点。 这满屋子的人,包括医生在内,就没一个能打得过这男人的。要不是他安排的保镖这边人数占优,现在的场面简直无法想象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老管家显然多虑了,左山魁完全被不断蔓延的难受侵染了所有感官,好像封闭在了自己世界中一样,不会动,不会说话。 除了双充斥着震惊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自左山魁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不是去继承主人格被他压制下去后,这具身体中残留着的多余情感。 而是自己的灵魂深处,轰然爆炸独属于他的,像是被剜走了一团红肉似的,陌生又不受控制的感觉。 那样不可置信,空荡的,真实的,凶猛的痛楚,把他完全从一个居高临下去俯视看不上的主人格的角色,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庸人。 他出现大问题了,左山魁有些茫然地想,他被人插了把刀在胸膛,竟然没有想要任何报复的想法,这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人格根植的基本逻辑。 为什么他会这样,明明只有主人格才会这样自怜自艾,愚蠢而无用。是因为喜欢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也学会喜欢一个人了! 只是滋味好像并不是像寻常人口中所说的,或是文艺作品描述的那样美好。 左山魁咀嚼着这份苦意,那双区别于主人格占据身体时,浮现不出任何人类情感的兽瞳,有极其浅淡的哀伤在流动。 藏于许青岚鞋底阴影的恶鬼,早已经能够熟练分辨出眼前这个雇佣兵身体里占据的,是不是上一世杀害了他的副人格。 此刻它看仇人承受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痛苦的样子,是感到万分畅快的。可这份畅快又不纯粹,还夹杂着更多遗憾。 原本它一直担忧命运不可以改变,这个时空已经被雇佣兵副人格盯上了自己,如果在面基的时候,遇到雇佣兵那嗜杀残忍的副人格再次出来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其的残害,那么它就夺取不到一具健康完整的身体了。 结果没想到,雇佣兵副人格竟然也迷恋着这一世的自己。 它原先猜测的,雇佣兵副人格和这个时空的自己在游戏中的接触,根本不是它想象的那样,所谓猎人与猎物的会面,而不过是又一个舔狗,拜倒在主人的脚边而已。 太不公平了,恶鬼再一次发出如此凄厉尖锐的呐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它上一辈子会受到那样难以承受的无妄之灾,而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可以在无知无觉中,就轻松规避。 都没见用什么手段,就让一头危险至极的猛兽,成了个被人捅刀,也激不起任何反抗的傻狗,凭什么啊啊啊啊! 对,对对,都是这具完美的皮囊,恶鬼将视线从左山魁身上,转移到随意用布条包扎,遮挡住自己刀口,就屁颠屁颠走到老管家的后背,看着像个抱着大人,只露出后脑勺的任性小孩一样的漂亮男人,满眼皆是宠溺的医生。 然后也跟着抬起贪婪的视线,往上瞧着这个时空的自己的模样。 心想如果它能够顺利夺取这具本来就属于它的身体,那么也能够过上这种谁见了都得沦陷,连野兽都舍不得伤害自己一分一毫的生活。 不成形的鬼体中冲撞着的剧烈渴望之意,简直要变成实质性的腐蚀液体流出来,给地砖都滋滋作响地留下散发着烫意与臭味的印记。 恶鬼兴奋地颤抖着,不断给自己加油说道,别着急,它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大,再等些日子,总有实现愿望的。 而距离恶鬼不足半米,单膝跪在地上的医生,轻声唤着许青岚,见许青岚依旧不理他,有些无奈地扬起唇角。 心想上次临走前,他亲了他一口,许青岚也没对他怎么样,当然也可能是没来得及。 不过那时候许青岚多乖啊,让抱腿就抱腿,让抬屁股就抬屁股,擦药时里面剧烈收缩,排斥得厉害,但也没踢人没打人,怎么现在脾气就这么大了。 自己只是骗了他一下,就被他弄得流了这么多血,头脑都开始有些发昏了。 不过性子泼辣一些,也很可爱就是了。这么个娇弱单薄的美人,伶仃手腕细得一折就能断掉。 拿起匕首来,往人身体里扎,又稳又狠的样子,倒是颇合他的口味,让他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青崖,我承认,冒充你的网友和你见面这件事,的确做的不对,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再让你捅一刀好不好? 医生拉着许青岚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面颊上,又祈求原谅一般蹭了蹭。 许青岚慢慢抬头,就正对上跪在地上,弓着脊背,用仰望的姿势,看他的年轻男人那张十分出色的脸蛋。 那狭长冷肃,透出极强锐利与审视感,像是手术刀一样锋利的眸子,自下往上瞧人时,就不见半分拒人千里的疏离了,反而很是驯服顺从。 许青岚这个世界的大猛攻dna开始发力了,看医生的眼神一下子就带上了温度。 但他想到自己灰暗的任务,色心蹦哒了下,咚地往下一坐,颓废地变成了散发着悲伤气息的一团,整个人萎得堪比做了绝育的猫儿。 你走吧。许青岚无情地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医生一颗新鲜出炉的少男心,当真是被许青岚一脚又一脚地踩得稀碎,胸口处的刀伤也跟着疼得厉害。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继续死皮赖脸道,真的不能给个机会吗,就当交了个新朋友,好不好? 许青岚心道,我接下来还得去找真正的主角受,你一个处于剧情之外的无关人员,和你做朋友对我有什么好处,能让任务进度涨一星半点吗。 医生见许青岚的神色越发冷漠,难以纾解的焦急与苦闷将他完全淹没,一时之间,他控制不了自己,伸出手探向许青岚的面庞。 老管家一直扭着脖子,观察着医生的情况,此刻一见许青岚都不愿意了,医生还想要动手动脚,就赶紧准备拦住医生。 但他现在这种抱着许青岚的姿势,根本腾不出来手,便给离他最近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正要行动,结果又出意外了。 那被十几个他的同行压制着的,仿若一座巨山一样的彪形大汉,麦色的肌肉隆起,瞬间站了起来。 众人或是钳制他的手臂,或是想要肘击他的肩胛,重新抓住他,但都被显然都还有余力,只是此前傻住了的男人给挣脱了。 老管家也愣住了,尤其是瞧见男人一条健硕粗壮的胳膊伸过来的时候,更是怕他要对许青岚行什么不轨之事。 却瞧见男人扣住医生的肩膀,医生想要攻击男人,但男人先一步,直接利落地用手刀砍向医生的后颈,让医生晕了过去。 然后他就这么拖着医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苍老的眼中满是错愕,老管家眉头紧皱,总觉得男人没和医生打架的时候,给他带来的压迫与危险感那么大了。 第277章 反而回到了刚进入咖啡馆,手脚无措,唯唯诺诺的感觉。 而老管家感觉的事实上也没错,此刻这具强健身体中的,是主人格山魁。 山魁对于副人格主动让出控制权,是感到极其惊讶的。 每次副人格但凡出来,都只有强制手段才能让其重新沉睡,可这一次却 山魁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他早已经在爱情的患得患失中熟悉,但副人格显然是第一次感受到,以至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难以消解,只能靠逃避手段,让自己不再那么难受的酸痛,垂下眼眸。 此前医生使出浑身解数,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凿开一条可以用来攻击的口子的副人格,如今竟然因为他的心上人,有了弱点。 山魁意外,但又觉得也不是那么的意外。好像只要是他,不管是哪个人格,都合该喜欢许青岚的。 抱歉。山魁望着只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的许青岚,又看向戒备又警告地盯着他的老管家,嘴角拉出条僵硬的弧线。 他深深地鞠了个躬,我为今天的闹剧道歉,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山魁拖着已经晕过去的医生,一步步走向咖啡馆外面,在即将跨出大门时,又停住脚步,再一次喊道,青崖。 许青岚依旧没有回应山魁,郎心如铁,不外就是这样,冷漠,却迷人的不像话。 山魁最后深深地看了许青岚片刻,视线一笔一画,将许青岚的模样刻进脑海中,怀着无限的遗憾,像电影落幕时,从主角身边擦身而过的路人般,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淡出主角的世界。 老管家叫保镖去看看人走了没,保镖跟上去,确认山魁带着医生真的离去,回来对老管家点了点头。 老管家这才松了口气,把许青岚扶了起来,我们也走吧? 他觉得今天这叫什么事啊,简直乱七八糟的。果然什么网友见面,都不靠谱的很,不过好在许青岚除了情绪低落,并没有受到伤害。 许青岚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主角受到底是谁,分不出心思给别人。 老管家扶着他往外走,他就迈开脚步,老管拉开车门,他就上了车,然后栽倒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老管家看着他这模样,以为他是遭受了网友照片和实样完全不同的打击,正在怀疑人生,就没有去打扰许青岚。 不过为了分走一些许青岚放在这些无关人员身上的注意力,打开了娱乐新闻广播。 车辆平稳行驶,许青岚躺着,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震感,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顶。 他细细地回想起自己在《神话之战》那个副本中,遇到的所有玩家,心想如果不是山魁的话,那谁最有可能是主角受。 一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许青岚反而把脑袋想疼了。 他按了按眉心,想要缓解自己的烦躁,但广播的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面钻,搞得他心情没法平复。 许青岚偏头,正要开口让老管家关掉广播,却在听到广播的具体内容时,神色变得莫名起来。 [告别全息舱限制!《末位》倾力一年半,突破技术壁垒,打造的新直播技术即将于下月七号正式上线! 不管电脑或是手机,只需借助官方出品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太阳穴的神经感知同步装置,就能通过谢氏研发的多重感官信号算法专利,实现与主播的感官同步与视觉同步! 各位听众朋友,是不是已经兴奋起来了?别急,桃子姐姐今日请到了《末位》的市场部经理章永川先生!接下来请章先生发言!] [各位好,我们《末位》本次的新直播技术,简而言之,就是主播感受到的一切,我们直播间的观众,都可以通过感知同步装置,同频感受。 例如主播踩在泥土上,我们就能同样感受到泥土的松软,主播闻到铁锈味,我们就能同样闻到铁锈味。当然,主播与人打斗时,如果我们想体验枪林弹雨的刺激,也可以同样打开可以调节的真实度去感受一番。 而视觉效果,玩家如果选择非平面效果,就能像看3d电影一样,完全跟随主播直播球的视野,得到好似身处副本中的体验感。] [不愧是以打破次元为宣传语的新直播技术,相信我们很多听众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一番了! 但离上线日期的七号,可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这等得多心焦可想而知。 不过作为游戏迷公共圈内人脉的桃子姐姐我!当然不会让听众老爷们失望,桃子姐姐已经从章先生口中打探得知,在下月一号的《末位》线下典会上,所有受邀玩家都将能够成为新直播技术的头批体验者! 至于怎么受邀,如何确定是否已经得到邀请,那么就请章先生来讲啦!] [好的,下月一日的《末位》线下典会,是谢氏游戏公司第一次开展此类活动,典会主馆场定在a市的寰星视野。 相信自今天凌晨一点后,很多《末位》的铁粉,在官网及各平台的概念cg,宣传片,海报,还有投放在九大主省的倒计时实体广告,已经得知了一些情况。 我们这次典会采取的是邀请制,邀请范围主要是头部游戏主播,资深玩家,以及高人气科技博主,邀请函皆于今日凌晨一点发送至受邀者的玩家后台,大家只要去后台消息中心查看一下,就能够知道自己是否受邀。] [听章先生的意思,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岂不是没有参加典会的可能性了?] [当然不是,除此之外,我们随机给玩家们发放了五十份邀请函,并且所有受邀的玩家,都有一次再给其他玩家发送好友席邀请函的机会] 许青岚一边听着广播,一边露出苦恼的神色。 他原先其实一直不怎么想去这个线下典会,怕招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也挺怕挨揍的。 但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了,他此前找到的主角受根本不对,现在要再找人,比起一个个地去接触在游戏副本中遇到的玩家们,再慢慢地排除,线下典会这个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的机会,显然更方便他接触筛选。 而且许青岚觉得,既然本世界是一本以网恋为主题的小说,那么按照小说的套路,这种线下典会的大型面基现场,很有可能是个关键节点。 主角受这种中心人物,怎么都得来现个身。 指尖在皮革座椅上敲击几下,许青岚纠结的神色慢慢沉淀下来,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必须得去典会,不然再找不到主角受,就这么继续抓瞎着,他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别想完成了。 第22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 许青岚自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想去典会而没法去的情况,毕竟他现在就在《末位》所属游戏公司的老总的家里,想要找到办法,总是可以的。 但他回到房间后,还是进入全息游戏舱,登录游戏,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后台消息中心。 没什么意外,他的确收到了邀请函,不过就是数量有点多。 主号青崖除了一封官方邀请函,还有四百多封其他玩家,连带给他发送的好友席位邀请函。 而小号兰倾,虽然注册时间早,但一直没怎么用过。 属于十年归来,仍旧是个菜鸟的初级新手号,自然没有收到官方邀请函。可收到的好友席位邀请函,却和主号数量差不多。 许青岚先点开小号兰倾的好友席位邀请函,邀请人大多数,在落款栏的id都是倾倾我老婆女王我爱你亲亲我的倾倾这种带着表白意味的名字。 一看,就知道是兰倾的粉丝,与这些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召音和长庭了。 而许青岚认为这两个人多少都有点毛病。 长庭在《神话之战》那个副本,棋差他一招,被他直接头身分离,沦为黑子笑柄,现在竟然还来邀请他。 许青岚觉得当时恐怕刀挥过去的,不是长庭的脖子,是长庭的脑袋。他把这人脑子打坏掉了,一直延续到现在,不然这人怎么还惦记着他。 至于召音,当时副本里,召音和谢钊联手给他做局,背刺了他,所以他就一直记恨召音。 后面觉察出召音和谢钊,都对自己的小号兰倾有那么点想法,所以就用兰倾引导这两个明显线下也认识的朋友自相残杀。 召音的表现,也让他解了气,因此他后面就没把这个人再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召音倒是对兰倾念念不忘,之前他用着青崖的主号,和山魁在游戏大厅的时候,召音还跑过来和他打架。 虽然最后召音也没打得过他就是了,但许青岚还是感到莫名其妙。 副本里一段经历而已,这人搞得还挺认真的,下线前又问他要不要去线下典会,一副要在现实世界中真刀实枪地直接寻仇的样子,简直跟苍蝇一样,烦死个人。 许青岚不再继续花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接着点开主号青崖的好友席位邀请函。 第278章 很多邀请他主号青崖的玩家的id,许青岚除了在高手榜上瞧见过,就没什么多余的印象,连交集都没有。 剩下的几个他认识的,邀请人落款都有倚榭听风,gh,靳南,百晓生。 许青岚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倚榭听风就别说了,谢亭嘛。许青岚没来到谢家前,对谢亭真的挺有好感的。 来到谢家后,他见到谢亭的第一面,发现其外表如此俊秀优越,放在学校里,完全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更是色心萌动。 但后来谢亭帮谢钊打抱不平,对他这个害得谢钊昏迷不醒的仇人屡次三番出手,许青岚心里就没什么旖旎的想法了。 此刻看到谢亭的id,还觉得晦气的很,呸呸了两声。 至于百晓生,许青岚乍一看,还有点想不通这么个初中阶的玩家,按理说是不符合典会的邀请标准的,怎么也能够收到邀请函,还把唯一的好友席位机会给了他。 不过想到百晓生堪称《末位》bug的本事,也就不觉得怎么奇怪了。 这货做各种委托,在游戏中的人脉广得很,听说还和官方内部人员一直有接触,拿到邀请函并不困难。 退一万步来说,实在拿不到,百晓生还可以黑进系统,自己给自己发一封。 不过如此厉害的能人,许青岚却觉得晦气程度,仅次于谢亭。 明明先前他在论坛里发青崖的扒皮贴,效果反响都那么好。 结果百晓生一出手,直接造假形象修改参数,给青崖进行辟谣,还把他用来发帖的小号兰倾也给暴露了。 让他不仅没有达到目的,任务进度停滞不前,反而又因为小号兰倾,陷入了无畏的争端骂战中,许青岚实在是感到烦不胜烦。 尽管他能够明白,百晓生这么做,是出于想要帮助青崖的心态。 如果造假欺骗所有玩家的事实泄露,百晓生的信誉肯定会受到严重打击,也会跟着陷入风波中。 这么看来,百晓生待青崖也算是以德报怨,有情有义了。 但许青岚难免感到迁怒,觉得百晓生是个搅屎棍,对其好感直线降低。 同理,在他用小号兰倾发的青崖的扒皮帖里,不断帮青崖说话,反驳那些辱骂青崖的玩家,发言频繁到许青岚都眼熟的gh,许青岚也不怎么喜欢。 看到百晓生的id,许青岚还会疑惑一下百晓生是怎么收到邀请的,但对于gh这个二十四k纯新手的账号,他连注意力都没有多给一分。 直接把gh,当做无关人员,略了过去。 许青岚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靳南给他发送的好友席位邀请函上。 看了两秒,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神情又慢慢放松下来。 按照人物小传,许青岚本世界扮演的炮灰人物,虽然在游戏中骚扰过许多小男生,但在没有淡出游戏前,位于高手榜首位,又有颜又有实力的靳南,可谓是其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之前在《神话之战》副本结束,许青岚准备退出,结果遇到靳南主动来打招呼,还加了好友的时候,受人设的性格影响,许青岚是感到非常兴奋的。 也要想着后面有时间,一定要邀请靳南刷副本,拉近关系,发展点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 结果那段时间,暂时住在顾斯南那里的许青岚,又是被老管家发现了真实的身份,又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顾斯南的那个贱货弟弟顾沆给灌肠受伤。 后面更是不停地忙着做任务,直接把靳南给忘了。 直到现在,许青岚被提醒,想起了还有这么个白月光在。 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自己的表现会不会有点崩人设。 不过转念一想,他本世界所扮演的炮灰人物,虽然是个快四十了,现实中还没碰过男人,只能在游戏中释放饥渴欲望的性压抑,满脑子除了下三路,就没其他的了。 但却始终以自己为中心,自己有要紧的事了,那不管是什么人,都越不过自己去。 可谓在面对有好感的人时,什么动听的话都说得出,把自己都能真心实意感动的够呛,但实际上的行为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许青岚此前把靳南抛到脑后,也不算有什么大问题。 但他还是点击社交面板,找出好友靳南,给靳南发送了一条谢谢邀请的消息。 后面还加了一串玫瑰花、爱心和亲嘴的表情。 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许青岚就进入论坛看了看。 线下典会显然是当前最火热的话题,论坛里全都是有关于此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青岚用兰倾小号发的扒皮贴,以及百晓生两条澄清帖,都还顶在首页的位置。 许青岚不用点进帖子的详情页,也知道自己帖子里除了骂来骂去的尖锐言论,就没别的了。而正义使者百晓生的帖子里,自然大家就是全都在感激百晓生出手这么快,澄清的这么彻底。 忽略这三个糟心的帖子,许青岚去看其他的。 因为官方弄的这个好友席位邀请函的机制,现在很多玩家都在晒,收到的由其他玩家发送给自己的邀请函数量。 毕竟收到的越多,这也就代表着越受欢迎。 官方也来论坛凑热闹,还给目前这些晒邀请函的玩家中,邀请函数量最多的,收到了数量高达八十七封好友席位邀请函的玩家的晒图的帖子里,送了个价值超过三十万游戏币,有着king的动态王冠的sss神级防御皮肤。 并且说,如果有收到数量比八十七封还多的玩家,只要晒截图,官方还继续送,可谓是为了预热线下典会,大手笔的很。 许青岚这么一会儿看帖的时候,就已经又多出了两个版面的晒函贴。 不过上面截图的邀请函数量,都没有再超过八十七封的了。 大家这样知道得不到神级防御皮肤还继续晒,自然就是扎堆随大流,凑个趣的意思。 而先前被许青岚的扒皮帖弄得乌烟瘴气的论坛,一下子就被这种高高兴兴的氛围给变得正常起来。 只是晒函帖多了,就未免有了攀比的风潮。 收到邀请函最少的自然不必说,没收到就是零封,当然是最少的。可收到最多的,大家就一直讨论是不是八十七封。 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讨论了半天,终于有人晒出了九十封,这自然将所有玩家大脑皮层的兴奋感,又推上了一个阶梯。 [哇啊啊啊!九十封!!还有没有更多的啊?(上蹿下跳)] [跟你们收到两位数邀请函的都拼了!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现在第一是九十封,第二是八十七封,第三就只有二十一封了,差距真的好大啊。] [我觉得肯定有,得到九十封的主播虽然是《末位》最火的那批头部主播,但再火也没有长老师火吧,长老师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呢。] [长庭肯定九十封往上,超过一百了,说不定一百好几十也是有的,只是长庭一向不喜欢表现,晒函肯定是没有他的份了。] [可!恶!啊!这个好友席邀请函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更多没有达到邀请门槛的普通玩家,也能够通过这种机会,参加典会吗,怎么大家都给固定的人发啊。尤其还是这种肯定能去的,这不是浪费好友席邀请函吗,除了表现一下人气,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说的是啊,虽然说每个接受官方邀请的人只能再发一封给别的玩家,而收到好友席位邀请函的不能再连带着往下发,但1对1算起来,最后应该能有很多人参加线下典会的,结果现在这么一搞,就说不准了。] [论坛里有些人别太嫉妒哈,没接收到官方邀请,只能怪你自己太菜,没接收到好友席位邀请,只能怪你自己不受欢迎。实力和人脉两个参加途径,你一个都没有,现在倒眼红起别人收的邀请函多了。] [说起来这个账我怎么不太会算啊,定义n为收到官方邀请的玩家数量, s为成功配对的玩家对数, f为可观测到的无效发送数(现在至少为90),fh为不可观测的无效发送数,rtotal为全场收到的邀请函总数,那么s+fv+fh)+2s=n,3s+fv+fh=官方名单里的玩家邀请数量,rtotal=s+fv+fh高人气玩家的接收总数和普通玩家的平均接收数所以x每增加2,真实成功配对数s就减少1那么必须要存在一个受欢迎程度超过我们想象的,最多应该只有一百五十封,到达不了两百的数量的玩家。] [楼上叽里咕噜讲什么鸟语呢,能不能简单一点。] [我来解释!意思就是说,之前有人讲过的,像长庭那样人气特别高的主播,最多恐怕能得到一百五十到两百封的邀请函的惊人数量,还猜的不够大胆。玩家中起码有人,得到了远超于两百数量的邀请函。] [???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官方总共邀请的人就那么些,怎么可能有人收到那么多好友席位邀请函?哪里来的万人迷?我怎么没听过。] [嘿!不是开玩笑哦,群号9347016,目前高阶玩家唯一指定的兰倾粉丝群,我们群内受到邀请的两百三十七人,全都把好友席邀请函发给了兰倾。] 第279章 [啊啊啊啊还有这么个群,是我网速不够快!加我一个,我也是高阶玩家,虽然没加群,但我把好友席邀请函也发给兰倾了。] [举手举手!+1,不要怀疑我对女王的忠诚,唯一的好友席邀请函,我同样给了女王。] [+6] [+30] [+62] [靠!!如果这么算的话,那么兰倾岂不是收到的邀请函,超过三百封了!!!啊啊啊啊!作为兰倾的粉丝,我真的要骄傲大喊一声,还有谁!!] [滚吧!造谣狗和狗的一群舔狗,还搞得有多受欢迎一样。] [楼~上~的~哥~哥~嘴~巴~这~么~臭~一~看~就~是~青~崖~的~粉~丝~呢tmd青崖这种性骚扰狂的粉丝还tmd有脸来骂别人别是一丘之貉吧tmd看到男人就想舔上去就流口水恨不得把鸡儿掏出来现实中早进局子了] [望周知,青崖再怎么受诟病,也没有在论坛里披着匿名马甲造别人的谣哦。] [先前是怕炫耀,给男神招黑,所以没说。我们所有给青崖发过好友席邀请函的玩家,也建了个群,总数量也不低于三百呢。] [呵,是真是假光凭一张嘴呗,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们倾倾的粉丝,都可以保证是出于喜欢倾倾发送的邀请函。但青崖收到的,就不知道来自于多少仇人的反串了。指不定他们就是等着青崖到时候来了,把人狠狠揍一顿出气呢。] 好不容易融洽一会儿的论坛,大家讲着讲着,又开始因为熟悉的两个人吵了起来。 管理员们删那些辱骂性言论,删到手抽筋了都删不过来,干脆开始禁煽风点火的帖子。 可禁了一个,下一个又冒出来,让众管理员实在是苦不堪言。 但这一切许青岚不知道,早在他随意看了看论坛,感受到所有玩家对线下典会的热切程度,再一次确认这很有可能是个关键节点,主角受到时候八成会出现后,就退出了论坛。 紧接着,他便想登出游戏,可这时候却收到了来自靳南,除了不用谢三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几乎要把冷淡气息透出来的回复。 许青岚哎了一声,不明白了。 明明之前靳南加他好友的时候,态度那么温和友善,现在还给他发只能给一人的邀请函,很显然是想与他拉近关系的。 怎么他主动了,这个人的态度却不是那么好了。 欲擒故纵?受世界人设反影响,沉浸在大猛攻角色中无法自拔的许青岚,微微勾起唇角。 便又给靳南发送了以宝贝两字开头,勾搭意味很明显,骚气四溢的消息,而后无比自信地敲击着社交面板,等待起来。 等了好久,都一直没有等到,许青岚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发了个从胸口掏出大大的粉红爱心的表情包过去。 但下一秒,社交面板上弹出红色感叹号,并且附加系统通知: [靳南已与您解除好友关系,暂不能发送私信] 许青岚: 他觉得此刻自己鼻子上,好像突然戴上了个滑稽的红色圆球。 骂了句粗话,许青岚怀着对白月光的记恨,怒气冲冲地下了线。 与此同时,云阙庭的一所复式平层。 顾斯南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来,神色有些难看。 在发送好友席邀请函的时候,他其实不知道该给谁。 毕竟在此前,他早已经和谢氏打过招呼,给他身边表明了,想要去线下典会的弟弟要了一张官方邀请函。 而至于其他游戏好友,顾斯南觉得也没有那个必要。 一是他现在基本上不怎么玩游戏,已经和游戏好友们没有什么联系了。二是以那些游戏好友们的等级,自己就能得到官方的邀请,他也不必多此一举。 而顾斯南扪心自问,唯一想要见的,就是已经搬离他住处,长达两月之久的秦澜先生了。 虽然他隔三差五和老管家通话时,老管家会告诉他秦澜的近况,但通过别人的描述,和自己亲眼所见,总归是不一样的。 顾斯南在感情方面存在根深蒂固的逃避本能,他想见,但知道秦澜对他没那个意思,他擅自打扰,只会给秦澜徒添麻烦,所以未曾去过谢家一次。 就连在游戏中,纠结许久,也没有给他知道的秦澜的游戏id兰倾,发送那则好友席位邀请函。 而是把邀请函给了他想要结交的青崖,单纯表达一下亲切友好之意。 比起爱情,在友情方面,顾斯南显然就没有那么想东想西,拖泥带水了。 只是顾斯南没有想到,他想与其做朋友的青崖,回复中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全是暧昧挑逗之意,让他瞬间想到了青崖在游戏中骚扰男人的作风。 此前顾斯南一直觉得,人无完人,青崖既然能够捐赠那么大一笔款项给慈善机构,那么就证明青崖本性良善,有些缺点也无可厚非。 他不应该,也不会拿偏见的目光看青崖。 但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动心的对象的顾斯南,便客观中立不起来了。 他是极其反感父母放浪恣睢的作风的,所以像卫道士一样严苛地洁身自好,绝不在私生活上有任何的乱来,当即便删掉了青崖的好友。 此刻已经登出游戏的顾斯南,依旧不认为自己反应过度,只想着青崖这样用情不专,拈花惹草之人,还是彻底远离的好。 第22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一) 谢氏。 工作人员将得到邀请函后,在后台确认会参与典会的受邀人名单交给谢亭。 谢亭便飞快在名单中搜寻自己心心念念的id,在看到青崖时,整个人瞬间便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沉浸在等不了一周,就会和喜欢的人面基的喜悦中时,又瞧见了兰倾的名字,马上皱紧了眉头。 我记得我们官方发出的邀请函里,没有这个人吧? 这个玩家吗?工作人员查看后,回答谢亭道,是的,官方邀请的人中并没有他,但他收到了其他玩家发出的好友席位邀请函。 谢亭这才发觉自己考虑的不周到。 当时好友席位邀请函这个机制,是由下面的员工提出来的,谢亭觉得不错,就同意了,却没有思考到秦澜的身上,此刻不免有些后悔。 毕竟他虽然非常讨厌秦澜这个害得他至亲兄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但他大概知道,秦澜在游戏中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就算是那些大热的主播,人气也是靠一场场的直播才能慢慢积攒下来。可秦澜就只是在一个副本中,蹭了蹭其他主播的直播镜头,竟然就爆火了,吸引了一大批狂热粉丝。 那中间有些人,对兰倾这个名字简直痴迷到了偏执的地步,容不得别人有半句诋毁,说丁点不好。 即使秦澜在论坛里造谣,还有实锤的证据,那些脑残粉也前仆后继地护着。 原先谢亭想要给心上人青崖出气,直接封掉兰倾这个号,但管理员在听到他的要求,却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 说本来骚扰其他玩家被封号的青崖,因为他之前的吩咐,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解禁,就已经引起许多玩家对于官方的质疑了。 现在要是他再这样,突然又去封另外的人的账号,而且这个人还是因为和青崖不对付,那么就会给那些说青崖,肯定是在游戏内部有人脉的揣测再添上一把火。 闹得大了,要是登上热搜,会给《末位》招黑,到时候总裁办公室那边问起来,就不好交代了。 谢亭听完,只能作罢。他现在的想法,肯定是不想秦澜参加典会的。 一是他打从心里,就觉得秦澜是个勾三搭四,不知廉耻的婊子。 秦澜在游戏里把他哥哥当狗一样耍,见了他的第一面,眼神还表露出侵略垂涎之意,下限低得简直让谢亭恶心的够呛。 要是把秦澜放在一众玩家中,就是蝴蝶进了花窟了,不知会如何乐不思蜀。 那些喜欢兰倾的粉丝,一见秦澜本人比游戏中的兰倾还要漂亮,秦澜定然一钓一个准。 说不定都等不到典会结束,秦澜就和别人去开房了。 那岂不是给他还躺在床上的哥哥戴绿帽。他哥要是醒来知道了,说不准会再气昏过去,谢亭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再者,秦澜还和他喜欢的青崖有过节。 或者说是过节程度都轻了,毕竟秦澜在论坛里匿名造谣青崖的时候,措辞描述简直是恶劣尖锐至极,都到能够结死仇的地步。 青崖又遍地都是敌人,谢亭本就担忧青崖出席典会后的安全,在这典会即将到来的前几天,什么都放在其次,就一遍遍地确认着安保情况。 可他觉得万事都有意外,看不惯青崖,讨厌青崖的玩家简直数都数不过来,他怕一个不小心,青崖就被人算计。 现在还加入了追随者和脑残粉那么多的秦澜,秦澜此人,小肚鸡肠,报复心极强,谢亭几乎百分之百确定,秦澜与青崖见面后,定然会携机报复。 第280章 秦澜本身的确是个连养在深闺的娇小姐都不如的弱鸡,可他发了话,喜欢兰倾的人能不帮他?青崖面对围剿,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谢亭打定主意,绝不能让秦澜参加典会。 他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让秦澜生场大病。 机会他认为也非常好找,毕竟整日围着秦澜转,包办一切的老管家,现在时时刻刻都泡在谢氏诊疗私人医院的专家堆里,顾及不到秦澜了。 所以谢亭直接拿了会让人发热的药物,叫佣人给秦澜下到饭菜里。 可谢亭却不知道,家里的佣人早已经被那几乎足不出户的美人迷了心窍,整日伸长了脖子,就等着美人偶尔下楼时,能够凑过去献些殷勤。 现在谢亭要他们对美人下手,他们哪里过得去心理那关,再加之怕事情败露后自己被问责,于是对着谢亭的时候,诚惶诚恐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孙助理。 孙助理没把这件事,继续报给顶头上司谢以渐,她到底还是偏心着谢亭的,于是只把药物还给谢亭。 并且道,医院那边的专家组,一直没个进展,李管家急得花白的头发,现在变成全白了。可按照我看,也急不出个结果来。 三少爷,就秦先生这么个命不久矣的病人,你何必再使这些手段。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去好了。 谢总因为他这绝症,如今对他都多有包容,要是知道了你背地里对秦先生出手,又要来怪罪你,你们兄弟不和,我心疼你,也心疼谢总。 谢亭脸色难看,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他就是个祸害,到哪里哪里就不安生,要是出席典会的话,到时候不知引起多严重的混乱。 大哥既然把典会交给我,我就要办的妥妥当当的,绝不允许秦澜一颗老鼠药,坏了一锅粥。 孙助理看着谢亭长大的,谢亭那点心思,她哪里能不知道。 此刻就已经了然,这事的缘由肯定不像谢亭所说,而是另有隐情,无奈道,典会的事宜三少爷你全权操办,上上下下的人手,你只要一句话,就没有调不动的。 只要你多加准备,典会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哪里需要盯着秦先生不放。 你该关注你想要关注的人,把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你觉得值得的人身上,不是吗? 这话也是说进谢亭的心里去了,谢亭觉得是啊。 不说引起大哥的不满,离与青崖见面只有几天了,典会前玩家的接送和住宿的有关事宜,又得他花功夫去看着手底下的人,好确保不出现差错。 就这么些微挤出来的空闲,他不想着最后确认保镖和监控,不想着从上到下打扮一番自己,不想着思考见面后,如何与青崖拉近距离的各种话术,满脑子都是要对付秦澜,这实在太过于浪费时间了。 秦澜根本就不配占据他的思想。 想明白,谢亭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不再去关注秦澜了,接下来忙得团团转。 距离典会的倒数第四天,自从在孙助理那里接过典会方案以来,就进入身材管理,每日由私人营养师定制餐单,由教练团队指导健身的谢亭,更是进入了最后的训练。 说句不过分的话,他连每天喝水的量,都严格把关,以确保能够在典会当天,达到最好的体态。 距离典会的倒数第三天,谢亭美容护肤结束,看着镜子里自己嫩的能出水的一张清秀面庞。 对美容师道,我还想肤色再白上一些,不要那种像死了爹妈,看着就很晦气的苍白,也不要过于健康明亮的象牙白,要很年轻,很柔和,很干净的白。 美容师心里暗暗嘀咕真是钱难挣,屎难吃,美个白,还白出五彩斑斓来了。哪里有那么多锤子区别的白。 这富家小少爷还不到十九岁,已经够白够年轻的了,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严重的容貌焦虑,卷成这个样子,连那些出道的男团偶像都比不上他。 但想到谢亭给的无比丰厚的报酬,美容师还是微笑着答应下来。 只是谢亭又开始提要求了,我的眉型也修一修,现在眉尾那块,感觉有点锋利,但也不要修的千篇一律,要保留一些记忆点,还有 美容师听着谢亭那一连串带着很强烈的主观色彩的形容词的描述,脑袋都要大了,默默地闭了一下眼。 谢亭看到,说薪酬加倍,美容师便立即道,您放心!我的技术数一数二,绝对让您满意! 距离典会的前一天,谢亭挨个试过造型师拿来的衣服后,想了想青崖的审美爱好。 还是放弃了这些专门定制,从面料到剪裁都无一不完美的服装,而是另外让造型师给他准备一套青春校园风的休闲套装。 造型师很快按照他的要求,拿来休闲服。 谢亭穿上后,对着镜子提出修改意见,却忽然接到了手底下人的电话。 说是已经入住酒店的典会玩家中,发生了暴力争执,一个人直接把另一个人的头给打破了。 谢亭给造型师丢下一句尽快帮他改好衣服的话,就马不停蹄赶往酒店。 此次举办的《末位》线下典会,一应受邀人的出行住宿都谢氏包揽。 外地玩家从下飞机起,就有工作人员接机,而后专车直接送到,与谢氏此次合作的,全国连锁顶奢酒店品牌在a市的中心大楼。 酒店里面的主厨团队,以及服务人员,也是谢亭亲自挑选的。 他怀着私心,将投入的资金在自己能做主的范围内,花到了最多,办得这样有声有色,就是想给喜欢的人一个比较好的体验。 只是让谢亭略微有些失望的是,青崖并没有像大多数玩家那样,于今日入住完毕。 恐怕是要等到次月一号,也就是明天,典会的当日,才会直接去场馆。 他是没什么机会,能够提前和青崖见面的了。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焦急,整个人实在是浮躁的很。 现在突发的意外,不免就让他更觉得厌烦。 但谢亭知道自己出门在外,就不能表现出任意的一面,所以把情绪和心思全都收敛进内心的最深处。 当他的车辆穿过酒店前面的,被谢氏投放了上百台全息投影,以及顶空有无人机二十四小时飞驰表演的广场,停在大门外。 他走入酒店大厅,目光扫过被乱成一锅粥的玩家们围在中间的,两个衣服上全是打踹的痕迹,捂着流血的额头大骂对方的男人时,就已经摆出了谢家三少爷该有的风度和仪态。 哪怕被派给他当助理的员工,简要说明情况,他得知闹事的两个玩家,分别是青崖和兰倾的粉丝,因为一言不合,才打了架的话后,他也只是眼神一暗。 看那个现在口中还嚷嚷着,你男神就是个性骚扰狂,得亏这年头没有对虚拟世界流氓行为制裁的法律,不然你男神早就把牢底坐穿之类,辱骂青崖的人时,默默攥紧了拳头。 然后就极快克制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给助理使了个眼神,让助理先把又缠斗在一起的两个玩家分开。 助理立刻照做,待大厅保安一人拽着一个玩家后,助理对两人介绍走过来的谢亭道,这是本次典会的主办方,谢氏集团谢总的亲弟弟,谢家的三少爷谢亭。 两人瞥了一眼谢亭,也没有什么犯怵的感觉。 毕竟能购买得起全息游戏舱,玩得起全息游戏,还能在游戏中投入大量时间金钱,成为头部玩家的人,家境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在各自的地界,无一不是喊得上名号的富二代,只要他们本身没什么巴结家大业大的谢氏的想法,这个腰就弯不下去。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玩家,谢亭做起事来还是很像样的。 哪怕他真的很想,直接一脚把喜欢兰倾的那个粉丝给踹出去,但他面上还是一视同仁,和颜悦色地调节着两人的矛盾。 最后让助理安排两人先去就医,处理伤口,不然这副模样,此次典会必然玩不尽兴,会留下遗憾。 两人想到明天的典会,想到各自想要见的人,哪怕依旧气冲冲的,还是上了助理安排的前往医院的车辆。 谢亭又让人给现在大厅中的玩家,以及还在酒店房间中的玩家,都送上一份谢氏联名品牌的伴手礼,为今天冲突打扰到他们的休息所道歉,才微笑着离开了酒店。 一出门,他就给助理再次打了个电话,让助理走他的私账,给刚才打架的两人中,青崖的粉丝买一份礼物。 他这是爱屋及乌了,喜欢青崖,自然觉得其他喜欢青崖,维护青崖的人,都是同伴。 此刻瞧见谢亭往车旁边走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谢亭正准备上车,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少爷,谢总请您去公司一趟。谢以渐的大秘吴助理对谢亭如是道。 第281章 谢亭眼珠微动,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大厅内,与青睐青崖的谢亭不同,那些讨厌青崖的玩家,同仇敌忾,愤愤不平地讨论起来。 要我说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丝,青崖在游戏中随意欺凌别人,他的粉丝也是这个样子,听见别人骂青崖一句,就莽上去了,把别人脑袋都揍出血了还不罢休。 呵呵,这么积极当狗,也不见得青崖出现来拍拍他的脑袋,就只是感动自己了。 说起来官方最后出来的嘉宾名单里,不是有青崖的名字吗,怎么现在还没看到人?难道是真怕挨揍,所以不敢住主办方准备的酒店,想等到典会开始了,才敢偷偷摸摸地进场馆溜达一圈? 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吗,平日在游戏里那么嚣张,线上拿他没办法,线下我是铁定要狠狠给他一个教训,把他搞到痛哭流涕才算完。 嘘小声点,那群青崖的粉丝看过来了。小心他们也像对待刚刚那个哥们儿一样,把你脑袋开个瓢。 怕他们啊!我偏要说!怎么,聚在一起,就觉得拳头要大一些,了不得了?笑死,看见老子这件兰花纹绣外衣了吗,看见就知道我家女王,和你们喜欢的毒瘤之间,可是有深仇大恨的!别来惹老子!老子能把你们屎都给打出来。 哇哥们,听说这种兰花纹绣外衣,是你们兰倾粉丝群共同出资定做的,看起来不错啊。 有眼光,要加入我们亲亲倾倾粉丝群吗,也给你一件这样的外套。 这个等等,你先加我们的群吧。 你们有啥群? 那可多了,青崖清算行动组,青崖特别招待组,诛崖计划指挥部,净化毒瘤筹备委员会你觉得哪个听着顺耳,就加哪个,反正群主都是召音。 好巧,我们兰倾粉丝群的群主也是召音!不过既然都是一个群主,那建这么多群干嘛,大家都在一个群里,岂不是更方便? 也是没办法的事,经常一个群刚建不久吧,就有人黑了召音的群主权限,直接代替召音把群给解散了。召音都找专门的技术大神保号了,账号还被屡次三番攻击,险些被封禁。 还有人这么牛?感觉和百晓生都有一拼了,但应该不是百晓生吧,百晓生之前被青崖骚扰过,在论坛里帮青崖实锤造谣,也只是出于正义而已,这种入侵别人账号的事,一看就是青崖的无脑粉。 我要把所有群都加一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讨厌青崖的都是家人!多个人多双眼睛,到时候我们一起盯着那狗崽子,别让他跑掉了。 与此同时,被许多人念叨着的许青岚,也在为明日的典会做最后的准备。 他一边将明天要穿的,能把人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袍,在身上比了比。 一边听着开启免提的通话那头,传来的无比憨厚的声音,老板,我把你要送的东西,放进快递柜里了。 中途有人阻挠你吗,我也说过,这个东西十分重要。许青岚漫不经心地问。 淳朴的老实人答道,有的,不过我没有让他们得逞。 只规规矩矩地回答许青岚的问题,并没有说他受到了那些人的群殴,那些人一直要他交出手里的东西,但他被打的吐了血,还是护着老板要送的包裹。 但许青岚是知道他的情况的,毕竟自从他决定参加线下典会,让老管家给他推荐个靠谱衷心,体格强健,抗打耐造一点的年轻人,他有事要交给人去办后。 就已经用这种,再安排人去威逼利诱选中的人的办法,考验测试过其衷心和能力很多次。 而果然这姓张的年轻男人没有让他失望,只要许青岚所要求的,他都死心眼地认准了许青岚的命令,不把事情完成绝不罢休。 许青岚坐到沙发上,将黑袍随意扔到一边,一套无比显眼的花花绿绿的衣服上,问对面的年轻人道,小张,你玩游戏吗? 我不玩。小张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玩也没有关系。许青岚道,你只要记住,我明天需要你假扮一个叫青崖的玩家,去参加谢氏在寰星视野举办的《末位》线下典会。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别人问你什么也不必说,只要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就可以了。 在典会上,你有极大概率会遭遇攻击和谩骂,甚至暴力事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挺过去了,价钱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张连连道谢,声音憨纯又朴实,就是给人一种,他脑子不是很灵光感觉。 许青岚眼底掠过一抹思索,觉得聪明人背刺反水的机会太大了,还是这种认死理的好。 他本身也不用小张去做什么,只需要其以青崖出现,吸引那些或憎恶或喜欢,关注着青崖的玩家就行了。 而兰倾这个身份嘛,许青岚也只准备借助其受邀资格进场,就赶紧把会暴露id的铭牌扔掉,装作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无名小卒。 这样那些从论坛就可以看出来,期待与兰倾面基的数量同样庞大的玩家们,明明得知兰倾进场却又找不到人,就会分散注意力到搜寻兰倾这件事上,而顾不上其他的。 许青岚就可以浑水摸鱼,不被纠缠,不被打扰,好好去找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受。 翌日。 天才蒙蒙亮,许青岚就起了床。 他穿上颜色红绿相间,丑到爆炸,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衣服。 然后戴上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把自己打扮的跟个脑子个不正常的精神病一样,才把另一套准备好的黑袍放进随身的背包中。 下楼后,正在客厅忙活的佣人瞧见他这模样,皆是原地愣住。 许青岚才不管他们,继续往车库走。 他准备叫谢家的司机送自己一程,结果却瞧见这些日子以来,在医院忙前忙后,几乎不怎么回来住宿的老管家。 李叔,你染头发了?许青岚看着老管家那头漆黑的头发。 是啊,很显年轻对不对?老管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本来就深的褶子,这么一看,就显得更加深了。 哪怕染了头发,整个人也苍老的不像话,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然与丧气。 许青岚点头,老管家就过来,拍着他的背,我时常和孙助理见面,知道你今天又要去那种类似网友面基的场合,需要司机,我就来送你,要不然换成别人,我总不放心。 许青岚自是道了声谢,坐上了车辆的副驾驶座。 老管家帮他系上安全带,唠叨到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安全,才定位寰星视野主场馆,踩下油门。 车辆行驶起来,许青岚瞧着老管家佝偻得很的脊背,抿了抿唇,半晌,还是道,李叔,治病这种事情,都是随缘的,你别太执着了。 老管家嗯了一声,浑浊沧桑的眼球泛出一点水雾,又被他眨了眨眼,强行逼了回去。 他温和地对许青岚道,你平日里都是要睡到差不多中午的,现在脑子肯定还昏着,就这样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许青岚想的都是一定要在典会上找到主角受,散发出来的气息浮躁的很。 听到老管家的话,他无所谓地合上了眼,整理起自己的心情来。不断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差错。 藏在许青岚脚下阴影的恶鬼,攀爬出来,看向老管家。 心想这老不死的是谁啊,上辈子好像根本没有见过。老头对这个时空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好疼爱,很像是许家的那对父母。 恶鬼的一生中,如果有谁说是对它真情实意,不求一点回报的,那就是干爹干妈了。 干爹干妈活着时,恶鬼没有什么感觉,他们死了后,只剩下恶鬼一个人,和两看相厌的干弟弟在许家,恶鬼就觉察出他们的好了,想起他们的时候就越来越多。 尤其是死后,恶鬼日日承受着强行弥留人世的蚀骨之痛,它沉浸在仇恨中的毒汁中,恨不得让所有人陪他一起去死,鬼哭狼嚎之时。 脑海里就一遍遍地浮现出自己小时候,被划拉出道几乎看不见的小伤口,干爹干妈就紧张的不像话的样子。 恶鬼又开始嫉妒了,这个时空的自己,为什么就这样好运,遇到的全是对他好的人。 而它呢,生前过得不快乐,死的那样凄惨痛苦,现在还成了鬼,它与他简直活的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太不公平。 恶鬼恨啊,太恨了,这个时空的自己,已经变成了超过亲手杀害他的雇佣兵,买凶致他死亡的谢钊,以及他因为其,它才受到无妄之灾的顾沆这三个人,成为了它最咬牙切齿的存在。 第282章 它既想赶紧夺取这具身体,这样这个时空的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管是美貌,还是他人的迷恋,或是长辈无条件的疼爱,都是它的了。 但它又知道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只能重新回到许青岚鞋底的阴影中,强迫自己休眠,慢慢积攒能量。 以防自己还没有成功前,就生生这样被气到灰飞烟灭。 一个小时后,眯着眯着,就有些迷迷瞪瞪地想要睡过去的许青岚,被老管家轻柔地拍了拍,小秦,到了。 嗯许青岚晃了晃脑袋,从鸭舌帽到墨镜到口罩,一路摸了摸,确认都在,才有些不清醒地点了点头。 有些幼稚的举动,让老管家看着笑了笑。 许青岚拿起随身背包,对老管家挥了挥手,李叔,我走啦。 老管家慈爱道,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到时候还接你回去。 许青岚答应了一声,便往场馆的方向走。 他是真的起得早,现在才四点过还不到五点,光影效果极其科幻炫酷,瑰丽色彩翻涌碰撞,一砖一瓦都宣告着谢氏集团财力的寰星视野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外,几乎不见什么和他一样的典会受邀嘉宾。 许青岚要的就是这样,他赶到入口,面对狐疑地看着他怪模怪样打扮的工作人员,拿出手机端,展现自己的受邀函。 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专业的态度,扫描受邀函后,将刻有兰倾二字的铭牌交给他。 许青岚拿过铭牌,并没有佩戴,而是进入了场馆最前面的圆形广场,随便找了个厕所。 进入隔间,他取出鞋子里的恨天高鞋垫,整个人瞬间像被砍了一截的瘦高竹竿,矮了下来。 许青岚又把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换成随身背包里携带的,能够把人身体罩得严严实实的黑袍。 黑袍附加的有头巾和面纱,许青岚的脸也能够完全挡住,只露出一双雾蒙蒙,无比漂亮,无比勾人的桃花眼。 接着,许青岚把名牌放进背包中,然后又揉成一团,塞进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才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结果就正撞上几个来放水的玩家。 走在最前面,一头粉毛,模样帅气又可爱的男生大概是急得很,一进来就把牛牛掏出来,走向小便池。 瞧见瘦削身形完全挡不住,把黑袍穿的像裙子一样的许青岚,他惊叫一声,啊啊啊啊有妹妹! 粉毛男生连忙把牛牛往裤子里塞,他身后其他已经进了门,同样模样优越,光鲜亮丽,一瞧就是富裕家庭才能养出来的公子哥,立刻捂住眼睛,七嘴八舌地陷入了混乱中。 冒犯冒犯!小姐姐,实在是对不起!你别叫唤!别骂我们别打我们,也别报警!我们不是故意的! 出去,啊啊啊啊,我要出去,嘭!啊!捂住眼睛,我看不到路啊! 到底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我进来前看了,记得是男厕所。 许青岚沉默了一下,道,我是男人。 这么一开口,一众大男孩就瞬间知道是误解了。 最先进来的那个放牛粉毛男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说憋死了憋死了,对准小便池就开始极速释放。 量大,有劲,冲击力杠杠的,不愧是年轻人。 许青岚又是沉默,他这个世界扮演的炮灰人物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根本没有和这种年龄相差特别大的男生,平时正常相处的经历。 但知道了他不是妹妹的其他男孩子,就自在多了。 解决完人生大事的粉毛男生,抖了抖牛牛,率先对许青岚道,不好意思啊,看错了,没有想要调侃你的意思。 许青岚摇了摇头,目光在几个男生的铭牌上扫过。 发现他们没一个,是他在《神话之战》副本中所相处过的玩家,自然也没可能是主角受,就失去了想交谈的欲望,准备出去。 但脖子却被另一个自来熟的男生用长臂一勾。 那人在对上许青岚的桃花眼时,十分明显地怔了怔,接着笑着道,你这是《死亡教会》副本的反派npc的打扮吧。不过你怎么不选男npc,而是cos修女啊?别说,还真像。 因为那个副本的男npc没有挡住脸的面纱和头巾,许青岚在心中如此默默道。 为了掩盖模样,他是特地选的这么一套,毕竟今天这种场面,会有许多coser,放在人群中,他的打扮就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自然也不会有人对他施加过多的关注。 问话的男生见许青岚不答,开口道,怎么不说话? 然后目光就在许青岚胸前打转,但除了生涩诱人,让他觉得莫名干咳的弧度,他并没有瞧见铭牌。 他就继续补充询问,你的铭牌呢,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 我社恐。许青岚不关心他叫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男生诶了一声,有些嬉皮笑脸道,社恐还来这么多人的场合,不会觉得不自在?干脆和我们一起吧,让哥哥们照顾你。 许青岚这具身体发育迟缓,各方面都没有一个成熟的男子该有的性征,声音也是低低柔柔的。 所以不管是这说话的男生,还是其他在场的人,光听他的声音,根本分不清他的年纪,又见他瘦瘦小小的,所以还当许青岚比自己年幼呢。 话音落地,许青岚还没开口,男生的同伴们也跟着热情附和起来。 毕竟多有意思,一个社恐的,很像是妹妹的男人,穿着修女的cos服,黑袍把身体裹得严严的。 只露出莹白如玉,让人一看便想伸舌头的纤纤素手,站那儿,就跟被人类包围的小蘑菇一样。 又诱惑,又清纯,又可爱,说不清道不明地吸引人。 许青岚翻了个白眼,他这面部唯一露出的部位,姝艳得像是细工笔描绘而成。 哪怕做出这样不礼貌的行为,也只让人觉得鲜活漂亮,几个男生被钓的都成了傻狗。 嘿!可别嫌弃哥哥们。 又有个小少爷开口,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着自己。 我告诉你,今天可不太平,听说过大批玩家想要教训那个傻逼青崖吗,我们就是来盯住青崖的先头部队。你要是一个人行动,到时候难免被无辜殃及。 有我们保护你可就不一样了,别管是谁,青崖还是狗崖,都别想伤你一根手指头。 许青岚听着他当面,又是傻逼又是狗地骂自己: 第22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二) 许青岚不高兴了,但就他现在这打扮,黑了脸也瞧不出来。 本来高高兴兴,想要邀请他一起的大男孩们,被他直接转身就走的姿态,搞得一头雾水。 不明白是哪里惹到许青岚了,他们留在原地互相指责起同伴来。 这个说都怪你,随便喊别人妹妹,那个说你干嘛上来就勾别人脖子,怪不得别人这么避之不及,肯定是把你当流氓了。 叽叽喳喳的,让卫生间那么个狭小的空间,充满了青春暴躁的气息。 而已经回到了,依旧属于典会外场地界的广场的许青岚,拒绝了上前来,要带他进入主会场核心活动区,穿着官方logo服装的引导员。 而是又走到签到处,在周围装作不经意地溜达。一进来一个玩家,他的目光就在别人身上打转,遇到觉得有可能像主角受的人,就凑上前去,看别人的铭牌。 许青岚要是眼神好的话,瞄一眼就走,被看的人虽然觉得他莫名其妙,也不会说什么,但偏偏他是只瞎眼的猫儿。 如此近距离,脑袋也往别人胸口拱的动作,实在太容易被误解。 这不,新进来的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兰花纹绣的外套,血气方刚的青年。 他们乍见个从头蒙到脚的可疑人员,不断往自己身边贴,完全突破了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没有任何惯着的心态,直接推了许青岚一把,有病啊! 许青岚脚步踉跄,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定然要和坚硬地砖亲密接触的时候,却被人扶住了。 他抬眸一看,便见是之前在卫生间中,遇到的那群公子哥中的粉头发男生。 粉头发男生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嬉皮笑脸道,都说了让你和哥哥们一起,你这弱不禁风的体格,遇到点冲突,就只有挨打的份。 其他男生也拥在许青岚的周围,调笑了几句。 蛮不正经的,但看向推许青岚的人,为许青岚出头的样子,又透出年轻气盛的正义感,哎小子,敢动手动脚,找打是吧?! 那人一被激,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表现出即将暴起的模样。 却又被一起进来的同伴给劝住了,算了算了,别闹事了,忘了我们之前进来说的了吗? 第283章 推许青岚的年轻人闻言,对着许青岚这边隔空挥拳,明目张胆挑衅的公子哥们,啧了一声,说了句懒得和你们计较,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扫描邀请函的工作人员身上。 讨好地递了根烟过去,他问道,大哥,现在到的嘉宾中,有没有一个叫兰倾的玩家? 使不得使不得。工作人员推拒着香烟。 他见这两个穿着兰花纹绣外套的年轻人目光灼灼,一副他要是不同意,就要继续和他死磕的样子,怕他们影响他工作,无奈道,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应该刚进去不久。 真的?!大哥!大爷!你快告诉我们,他什么打扮,长什么样子,我们好去找人。一人立马问道。 很瘦,个头也挺高的,快一米八了,样子看不清,戴着口罩的,不过穿着特别显眼,衣服花花绿绿,你们见到一准就能认出来。工作人员道。 两人听到这话,高兴地击了掌,yes! 都觉得实在幸运的很,毕竟他们这么早来,饭都没顾上吃,就是准备来等兰倾的,谁知道一问,就有了答案。 果然是积极就有好结果,要是能和倾倾老婆率先搭上话,粉丝群的群友们一定会羡慕死他俩的。 两人急匆匆地往内场赶,粉头发的男生切了一声,讥讽地嘲笑道,简直花痴! 又瞧见目光定定望着一个方向的许青岚,笑嘻嘻问道,发什么呆呢?: 许青岚摇了摇头,他没发呆,看向的虚空中自己调出来的任务光屏。 发觉任务进度条没有任何反应,他就不再关注那两个离开的年轻人,而是又将视线投向了入口。 众男生瞧见他这姿态,便问道,你是在找人吗?我们可以帮你啊。 是好友,还是暗恋的人?有个长相痞帅的少爷一边猜测,一边伸出手撩许青岚的面纱。 许青岚侧脸躲过,那少爷就没有如愿见到许青岚的容貌,但指尖还是在那细腻柔软的皮肤上擦过。 他心思躁动,莫名就觉得,眼前人被遮掩着的,一定是张极其漂亮的芙蓉面。 嘴上催促问道,说呗,要找什么人,我们这么多双眼睛,还怕找不到? 许青岚眉头略松,道,我不知道他的游戏id和现实中的样子。 许青岚主要锁定的目标是《神话之战》副本中,和他有过接触的几人。 但他认为当时参与到副本中其他的,他没什么印象的玩家,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主角受。 他现在没个头绪,脑袋都要大了。 众人一听,都纷纷提出建议。 这样啊,那还挺困难的,完全是大海捞针嘛,你就在这里等着哪里行。现在才六点钟,进场时间一直要持续到九点,你这弱不禁风的,站三个小时,能把你直接站到腿软。 现在一两个一两个地进场,你还看得过来,等到再过一会,人多起来了,他们三五成群的,你就算会分身也来不及。要是遇到那些脾气暴躁的,就像刚刚那个,见你无缘无故凑上来,说不定还会以为你在挑衅,给你一脚,推你一下,你怎么办? 干脆跟我们进内场去,诺,那个黑衣服的哥哥叫东子,他反正也是要留在签到处这里,盯着青崖什么时候来,就让他顺便也帮你留意着。 就是,你说不知道id,也不知道长相,那心里头还是有个标准的吧。你告诉东子,他觉得像的,就拍个照片发到我们这里。我们给你看,你要是认为是你找的人,那等他进来了,我们就上去搭话,你不就可以趁机观察了吗。 许青岚听着听着,也被他们说动了,就点了点头。 所有男生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 多有成就感,冷淡的,社恐的,别人多说两句都要露出不耐烦神色的修女,就这样简单被他们给诱拐了。 有种不谙世事的反差,真是勾人的厉害。 待许青岚给东子说完他要找的人,应该是长相至少中等偏上,比较好接近,没什么攻击感,很容易被骗子选中,欺骗感情的年轻男生后,他们就立刻欢欢喜喜地簇拥着许青岚离开,走咯! 官方此次举办的线下活动,搞得实在非常不错。 抵达主会场前,是一条精心设计,使用了体感全息技术的数据墙长廊,音效和画面都十分震撼。 走到道路尽头,空间更是豁然变得宏大起来,光芒璀璨耀眼,科技景象奇异,让人觉得好像是从现实世界,就这样走到了《末位》的虚幻副本中。 主舞台,沉浸式展区,竞技表演区,npc互动区,自由交友区各处板块应有尽有。 许青岚此次来,是为了办正事,没有游玩观赏的想法,目光一直不停地,在进来的玩家们之间挨个扫过。 而他身边的富二代们,一边履行诺言,帮许青岚找人,一边在行走中,默默注意起典会安保布置来。 他们不似之前那样放肆闲聊,而是刻意压下音量对话。 但因为许青岚就站在他们中间,他们说的每个字,还是尽数被许青岚听进了耳朵里。 监控和保安比想象中多啊,不过点位倒是和召音之前说过的大差不差。把那些和预想中有出入的标记下来,待会儿发到群里。 没问题,召音还真是行,他这真是打定主意要整治青崖,只是怎么提前他就把会场摸清楚了? 寰星视野不是谢家的吗,听说召音和谢家的二少爷是发小,肯定来过这里吧。 所以当初说听召音的,我就没反对嘛。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想要教训一下青崖,那么总要有人当领头的。召音和青崖有仇,游戏里是高手榜上的第七名,还是兰倾的铁杆老公粉,那些同样喜欢兰倾的,也愿意被他指挥,他是能够让绝大多数人服气的唯一人选。 啧,要我说召音这人各方面都行,就是太恋爱脑了,和青崖的过节,就是为了兰倾那个女噢,不是女的,反正一切为了爱情嘛。就给人感觉是那种关键时刻,会突然掉链子,抛弃同伴,跑去找老婆的人。 哈哈哈哈,你管召音为了什么呢,青崖在副本里仗着手里握着兰倾,就去威胁召音,召音是丢了个大脸,不可能放过青崖的。既然我们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没必要争论各自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聚到一起的。 青春期的年轻男孩子们可谓是精力无限,说着话,记录着典会安保布置,也没把许青岚冷落。 只要许青岚目光落到一个人身上,稍微久一点,他们就主动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许青岚在他们的帮助下,近距离辨别了很多非主角受的对象。 虽然一直没找到人,但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排除顺利。 毕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逼近邀请函上写的入场最后时刻,场馆内的嘉宾越来越多,已经到达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如果身边不是有这些公子哥们,许青岚这么个身条单薄得被人一撞,就能直接飞出去的瘦猫,哪里能如此高效率地接近每一个怀疑的玩家。 但因着没个结果,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的许青岚,到底还是有些浮躁的。 按耐住这种滋长蔓延的负面情绪,他不断在心里劝着自己别急。现在才不过八点四十几分,典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他还有很多机会。 而离许青岚最近,将许青岚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的粉头发男生,也瞥了一眼许青岚的手机。 而后用有些不高兴的语气对同伴道,都已经快九点了,玩家正式入场都差不多结束了,怎么东子说一直没有看到青崖? 其他人立刻讨论起来,个个都皱着眉,阴着脸。 别是青崖临了了,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吧,白费我们一番功夫。 东子那边说没看到,群里其他负责在签到处蹲人的,也是同样的说法,这不就是不来了吗。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只是迟到?毕竟青崖都接受邀请函了,要是最后不出现的话,那以后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原本说top10玩家及头部主播,会由那个昨天来过酒店的谢家三少爷专门迎接,我还专门让东子注意着会出现的青崖。结果东子问了工作人员,他们说谢家三少爷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现在还没有出现,自然就没有这个迎接流程了。 众人唉声叹气,紧接着就骂青崖是孙子,窝囊废,缩头乌龟,各种难听的词汇应有尽有。 这个世界中,脾气不止大了一星半点的许青岚,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强迫自己不要去听,做好自己的事。 不然他真怕控制不住,左右开弓,一人给一个巴掌。 第284章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许青岚勃然大怒之下,也只能勃然大怒一下。 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打人耳光,怕是没把别人脸打红,自己倒是能疼得流下眼泪。 各有原因的情绪低落中,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上午十点,典会正式开始。 开幕表演后,接着就是明星表演,以及游戏核心开发团成员的惊喜登场。 偏模式化的流程中规中矩,不过每个环节都很有巧思,所以整体蛮有意思的。又有当红主持人以超高的专业能力热场,所以不让人感到半分乏味。 许青岚知道这次典会是由谢亭一手操办,其他管理层没有插手。 他暗想,谢亭这么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也算是挺有能力的,再加上长得也好,完完全全一张初恋校草脸,恐怕像他一样的任何一个大猛攻,都无法抗拒这种梦中情0。 就是游戏中一个性格,以为他乖乖巧巧,温顺可爱,结果现实中,又是另一个性格。 动不动就对人暴力以待,许青岚只是想到他,就觉得脖子也疼,腰部也疼,手腕也疼,反正哪哪儿不舒服,膈应的厉害。 用力摇了摇脑袋,许青岚把谢亭从脑子中晃出去,就瞧见这时,一个在游戏中无比熟悉的面孔上了台。 男人身材高大,脊背挺拔,像一把入鞘的刀,头发剃得很短,让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他骨相非常好的那张脸。 剑眉斜飞,五官锋利,每处线条都是利落的,缺乏情绪的,典型的冷感理智型寡王的样子。 是长庭,这是到了主播互动环节了。 霎时间,现场的掌声欢呼声,一下子变得无比热烈。 作为《末位》头批主播中,最红的一个人,长庭的粉丝可以说是数不胜数。长得帅,有实力,谁不喜欢看。 虽然说以前长庭还有个从无败绩的标签,但自从《神话之战》的那个副本,他在一个新手玩家手里吃了亏,被嘲讽了许久,但绝大多数玩家还是十分认可他的。 毕竟大家都认为那个叫兰倾的新手玩家,牛逼的简直不符合其初阶的等级。换其他人对上兰倾,八成也不行。 那么这种神仙打架,哪怕输了,也比凡人厉害的多得多。所以大家就只用仰望喝彩就好,别讲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废话了。 主持人介绍完长庭,长庭就对着台下鞠了个躬。 挺沉默寡言,但好看的人哪怕不怎么说话,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因此所有嘉宾的兴致还是挺高的。 而接下来,主持人就开始对长庭进行访谈了,问题都围绕着《末位》的新直播技术。 位于各处绝佳机位的摄像师,以及官方合作媒体记者,都抬起三脚架上的长焦镜头对准两人,同时活动主办方也在进行直播。 显然这是已经安排好的,为了推广新直播功能进行的宣传环节。 而长庭与主持人谈话期间,目光一直在往台下扫,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同样也在找着主角受的许青岚,便猝不及防地与长庭对上目光。 男人瞳孔的颜色偏深,注视着人的时候冷冷淡淡,眉梢眼角都没有任何多余的细微小动作,有种透不出喜怒哀乐,任何情绪的平静。 许青岚用胳膊肘,戳了戳如今结伴同行的其中一个男生,问道,你觉得长庭是下面的那个吗? 什么上面下面的?男生十分困惑不解地道。 就是同性恋啊。许青岚解释着。 他周围这一众男生都比他高,因此他说话时,总是抬着头的。 巴掌大的脸上蒙着头巾和面纱,cos自带禁欲感的游戏npc,自然而然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火热大胆。 男生心脏瞬间就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耳根脖颈全是一片霞红。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不像吧,别说是同性恋了,长庭感觉就是个与爱情绝缘的无性恋。 许青岚也是这么觉得的。 在他对于耽美小说的刻板认知中,主角受就算有那种薄肌的类型,但是不会像长庭这么高大。 而且他用着主号青崖,和长庭接触的时候,和任务进度条上涨的时间点,根本对不上。 做下结论,认为长庭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许青岚就移开了目光。 长庭却是将嘴角微微拉平,他总觉得这个穿着黑袍的人,看他的那种眼神,特别像是兰倾。 不过他早从同样关注着兰倾的玩家们那里,听说过了早就到来的兰倾的穿着打扮,而其显然不是这个黑袍人的样子。 长庭心下失落,继续搜寻起,别人给他描述的兰倾。 只是直到长庭下台,典会开幕式结束,他也没有发现在游戏中暗恋的心上人。 同是天涯苦命人,许青岚也是一无所获。 不过接下来就到了玩家们的自由体验时段,所有人开启了大型面基与交友。 都是玩同一个游戏的,非常有共同话题。很多根本不认识,或是只在现实中不熟悉的玩家,在吐槽与分享,争论与交流中,很快就熟络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身边簇拥着一众穿着贵气的富家少爷,这蹿那蹿的许青岚,并不显得突兀。 谁叫今日像他这样,有目的性的在寻人的,根本不在少数,或是冲着兰倾,或是冲着青崖,反正大家都是一样,没有任何结果。 以保护许青岚不受冲撞为由,对许青岚勾肩搭背的粉头发的男生,见不到在游戏中看不惯的毒瘤青崖,自己心情颇为不好。 但瞧见许青岚一次又一次地亮起眼睛,瞳孔中的期待又接连熄灭,还是主动安慰道,别灰心,有志者事竟成嘛,只要坚持,总能达成心愿的。 旁边的同伴怪笑起来,粉头发男生以为这是在嘲笑他的心灵鸡汤,面露不善地看过去。 同伴却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粉头发男生面前,瞳孔中满是恶意的兴奋。 还真是不放弃就有结果,东子发消息了,青崖来了,如今就在签到处。 真的?!包括粉头发男生在内的一众公子哥,连忙就要往入口处赶。 许青岚自然是知道来的青崖到底是谁,不想和他们去凑这个热闹。 但男生们见他没找到想找的人,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丧气的很,便硬拉着他要去放松放松心情。 许青岚心道看你们去对付别人,有个屁的意思,能放松个毛啊。 但他这身板,被年轻力壮的男孩子一拉,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接被拽走了。 所有蹲青崖的玩家们,之间都是有群的,一个人得到消息,其他人自然也全都知道了。 于是许青岚他们往外面走的时候,也有一大群人同他们一起,典会现场瞬间空了三分之一。 许青岚夹在乌泱乌泱的人群中,被挤得完全贴在粉头发男生的身上,都惊呆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在游戏中挺招人恨的,但也没成想到了这种程度,这简直是群起而攻之啊。 幸亏他留了一手,不然他觉得这么多人,只是一人给他一拳,他都能被打成一张薄薄的饼。 到达签到入口,全程几乎是以亲密抱着的姿态,与许青岚近距离接触的粉头发男生,已经完全红温了。 他还想继续搂着许青岚的腰,但许青岚已经站稳了,他要是还不松手,未免显得占许青岚的便宜,只能遗憾地与许青岚拉开一定的距离。 而和他们一起的男生们,已经开始催促他们二人赶紧抬头,看被大家像看猴一样,用疑惑,怀疑,嘲讽,锐利的探照灯似的目光,包围着的青崖了。 粉头发男生伸长脖子,便见到一个放进人海中就会直接淹没的,长相特别普通,气质木讷呆板的年轻男人。 他立即发出阴阳怪气地质问,就这? 在场所有冲着青崖来的玩家,不管是抱着喜欢还是讨厌的态度,一瞬间都和粉头发男生一样,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但青崖在游戏中,实在是臭名昭著到了奇葩的地步,于是短暂的失望后,那些被青崖欺负过,或者骚扰过,亦或是单纯看不惯青崖的人,心中又浮现出一种,抓住其把柄的狂喜与兴味。 各种恶意,尖锐,讥诮,不怀好意的言语攻击,在这方空间蔓延开来。 哎哟,我还以为咱们青崖大神等到现在才压轴出场,是准备了一场惊艳亮相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所以就说吧,隔着游戏,是人是鬼都看不清,以后得好好把招子放亮点才行。 呜呜呜呜青崖你什么时候毁的容啊嘻嘻,我记得你游戏里不长这样啊。不会吧,难道游戏里你的样子,没一星半点来自于你本身?线下面基还真是逃不过的照妖镜啊。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现实里的样子拿不出手,人家在游戏里过过大美人的瘾怎么了。 那些一口一个男神的青崖粉,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快点啊,上来求签名,求合影,领走你老公!机会难得!小心待会儿就得排队了! 第285章 嘿!还没有青崖粉说话吗?难道是看见被吹成一朵花的男神的真面目,被冲击到内伤了? 如此被当众羞辱,许青岚觉得自己要是站在,被他雇佣的小张的位置,定然脸皮都要涨红了,感到又难堪又愤怒又无地自容。 他心里一时打起鼓来,怕小张受不了临阵脱逃。 但小张不愧是经过他多番测试过后,定下来的替身,始终牢记着他的话,抬着下巴,面无表情,做出一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样子。 许青岚松了一口气,但这些肆无忌惮地辱骂嘲弄青崖,却被青崖给无视,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的玩家们,可就被激怒了。 哑巴了吗?在游戏里那么能,现实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不然怎么有句老话叫脸比城墙还厚呢,换做是我被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早就挖个地道钻进去了,还得是咱们青崖大神啊!就这副gay圈倒贴都不要的尊容,也敢大大咧咧地出席典会见网友,多厉害! 拿钱办事的小张听着这些话,十分有敬业精神地环抱双臂,不屑地哼了一声。 许青岚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道年轻人,这戏也不用演的这么过,这不是找打吗。 果然,被挑衅到的玩家们彻底疯狂,当即好几个人就直接冲向小张,提起拳头要打人。 但刚行动,就立刻有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跳出来,肉盾似的挡住小张,大声呵止要动手的几人。 请各位嘉宾遵守活动秩序!典会期间,不允许有任何的暴力冲突发生!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定办事,将各位逐出会场! 妈的管这么宽想要诉诸武力的几人皆是面色铁青,破口大骂。 但安保人员们依旧不为所动,他们在典会之前,就被那位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谢三少爷,当面一而再地强调过,一定要保护好叫青崖的玩家,不允许其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谢三少爷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今天没有到场,但他们还是要严格遵从命令的。 想要打人的几个玩家还要叫嚣,但想到什么,又暂时按耐下来。 他们意味不明地冲着小张笑了笑,与安保人员们拉开了距离。 这突然的混乱,似是就这样平息下来。 完美护住东家指定的人的,入口处的安保人员们,想要松一口气。 但总觉得这些随时会闹事的嘉宾们,之前流淌着的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很是奇怪,叫他们胆战心惊到了极点。 可接下来,在场的玩家们只是单纯打嘴炮了。 又是说官方的工作人员这么护着青崖,青崖不会内部真的有关系吧,之前封号也是莫名其妙就解禁了。 又是反反复复地说回青崖现实和游戏中,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的长相。 差别太大了,怎么就这么大的!如果青崖披着游戏中那张皮,还可以被评价一句让人又爱又恨,但实际上的这样子,就是纯让人讨厌了,简直倒胃口的很。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在论坛中,实锤兰倾匿名造谣贴,甩出青崖形象修改参数截图,为青崖站台的百晓生身上了。 许青岚见许多人,都往一个方向看,他也顺着看过去。 一个肤色冷白,模样俊秀,看起来嫩得跟个高中生一样的少年,便映入他的眼帘。 少年和游戏中长相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一双狐狸眼显得没那么狭长,因此褪去了很多奸商的精明感。 再加之眼尾走势往下压,瞳孔又大又无神,整个人丧丧呆呆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特别宅男,所以乍一看,许青岚还真没认出这就是百晓生。 自始至终跟在许青岚身边的粉头发男生,也看到了百晓生,和同伴嘀咕起来。 说百晓生为什么要帮青崖作假,是不是被青崖买通了。枉费大家那么相信他的人品,他说什么大家都信,结果他竟然把大家当傻子骗。 看以后谁还敢把委托交给他,怕不是这边刚交了钱,那边有人出价更多,百晓生就把客户出卖了。 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许青岚却是在想,百晓生有可能是主角受吗。 他和百晓生现在说起来,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样子,但中间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的,全是人。 许青岚自己是挤不过去的,便扯了扯粉头发男生的袖子道,我想要过去。 粉头发男生感受着他拽自己的力道,心里简直美的冒泡了,嘴上一下子就没个把门的,喊声哥哥,哥哥带你过去。 许青岚这个年纪,当粉头发男生的叔叔都不过分,人家却让他喊哥哥。 他心里的大男子主义作祟,一下子就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人。 却因为透着病感的涣散眼珠,没有半点威慑力,只让人觉得他可怜,从而生出罪恶感来。 粉头发男生立刻道歉,撒娇道,别生气嘛,我喊你哥哥好不好,哥哥,我这就照你说的做。 他将许青岚搂在怀里,用身体撞开挡在前面的人,挤出一条通道,带许青岚走近百晓生。 被剩下的同伴诶了一声,也想跟着他们,无奈现在的人堆挤得扎扎实实,他们实在动不了,只能停留在原地。 周围声音嘈杂的很,许青岚和粉头发男生移动到百晓生的右后方时,听见有玩家直接高声质问百晓生,为什么要在论坛里作假。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百晓生这里,等待着他的回答。 百晓生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小张,微微垂着眼睫。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干了,只能归结于鬼迷心窍。 要不然明明他有所有高阶玩家的参数,知道青崖现实中和游戏里的长相一定大相径庭,有八九成的概率外表不怎么样。 但看到叫兰倾的玩家,那么难听地在论坛说青崖,还是出来帮青崖澄清了。 事后他想了很久,觉得他这样做,就是犯贱。 在游戏大厅那会儿,他亲眼瞧着青崖和山魁搂搂抱抱,一副缠绵甜蜜的小情侣,容不得别人介入的样子。 知道自己这个曾经被青崖追求过的人,已经成了过去式,所以开始不甘心,当然就主动舔上去了。 发好友席位邀请函的时候,百晓生是既想青崖来典会,觉得自己被一个男人钓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不管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样,他总得见见。 又怕青崖真来了,直接打破了他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幻想,并且受到其曾经在游戏中,结过仇的玩家的攻击。 而现在,事情的发展方向很显然,是后者。 百晓生扶了扶黑框眼镜,偏圆钝的狐狸眼中倒映着入口处那个灰扑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外表不及游戏里就算了,连气质也和游戏中表露出来的风流恣意,没有半分相似的年轻男人,眉眼间蒙上一层无比明显的失望。 他只觉得好像有盆冷水迎头泼下,直接浇到他心里去了。 让他所有的期待全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只剩下难以排解的落差。 而百晓生身边,在游戏中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家有十只暹罗猫,默,以及夜叉,瞧见百晓生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深有同感。 可他们之间并不是能够互相安慰的关系,反而因为都对同一个男人动过心,哪怕后面四人老是一起出现,对彼此的态度也是有点夹枪带棒的。 此刻暹罗猫就率先嘲道,之前你们老说就算青崖模样不像游戏里那么出色,也会喜欢他的,现在看来,大家都是说着不注重外表,其实把外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干嘛?夜叉皱着眉,不是喜欢叫老公吗,现在上去叫啊,继续和我们争风吃醋啊! 又瞥了一眼小张,憋闷道,哪怕只存在半点相似,就算只是那种让人想揍他,但是又舍不得感觉也可以啊,偏偏外表和内在,没一样像的,真是让人烦躁。 默没有说话,但也觉得这个平凡木讷的真实的青崖,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幻灭感。 一旁近距离听完他们对话的许青岚,挠了挠眉毛。 之前百晓生帮他发澄清帖的时候,他就能够感觉到,百晓生大概是对他有点那方面的意思的,但剩下这三个他倒是真没察觉。 他还以为他们讨厌他呢,但现在听着这个意思,原来他们都挺喜欢游戏中那个俊美强大的青崖的。 那他们四个都不是主角受。 因为如果他们喜欢青崖的话,现在见到出现在典会上,无比平凡普通的真实的青崖,兴致一下子被破坏,应该就会达成炮灰人物网骗主角受后,被暴露的情节点的要求。 但现在许青岚面前虚空中的任务光屏,进度条没有任何反应。 得,又排除四个。 第286章 许青岚在脑海中思考着还剩下哪些可能的人,身边的粉头发男生忽然俯身,凑到他耳边道,召音在群里说话了,人群马上就会发生大规模的骚乱,小心点,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许青岚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打算对青崖动手,他道,我不跟你们去。 恐怕来不及了,就和我一起吧,你一个人的话实在是不安全。别担心,就当去看个热闹,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的。粉头发男生说。 话音刚落,有冲突声和争吵声从各处传出,紧接着是肢体碰撞,东西摔落的声音,人群也开始动乱起来。 安保工作人员大喊着,想要控制住这种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的情况。 但他们的分布,早被准备给青崖教训的玩家们摸清了。于是布置好的每一处安保队伍,都被棘手的情况缠住了。 他们的声音也没入喧嚣嘈杂的环境中,根本分辨不清楚。 与此同时,寰星视野主场馆外,一辆轿车停在门口。 紧接着车门打开,模样有几分相似,一成熟一年少,明显是血亲兄弟的两个男人走了下来,说笑着进入了大楼中。 结果一进来,远远瞧见乱得像是一锅粥的典会现场,皆是一愣。 这时在指挥中心全程监控,知道典会发生了紧急情况,连忙准备带着其余下属进入内场,制止哄闹滋事的安保主管,见到两兄弟中的哥哥,急匆匆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顾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顾斯南见到安保主管,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是你啊,王旭先生。 顾沆见顾斯南和安保主管在说话,虽然翘首以盼,想要赶紧去见青崖,但还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起来。 安保主管没想到顾斯南还记得自己。 毕竟虽然对于他来说,顾斯南是他的贵人,他因为长得矮,哪怕能力手腕都不错,但在他们这个雇主普遍要求外形要人高马大,看着比较有安全感的行业内,一直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后来是他一次无意中遇到顾斯南,得到顾斯南的推荐,才当上了小领导,后面更是一步步地往上爬,现在成了安保行业中能够叫得响名号的人物。 但对于顾斯南来说,安保主管觉得,他就是一个人家大少爷,随手帮过一把的人。 所以在听到顾斯南,准确无误的喊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安保主管简直激动极了。 一时间,直接把正事都抛到了脑后,准备多问候顾斯南几句。 只是这时,顾斯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外表温文尔雅的男人,看向来电显示上的谢亭的名字,有些意外。 毕竟谢亭虽然是他挚友的三弟,但他和谢亭之间隔着十几岁的年龄差,平日里虽然说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太多私下的联系。 对着话刚说了一半,嘴巴大张着,显得有点滑稽的安保主管,抱歉地道了一声稍等后,顾斯南就接通了电话。 谢亭的声音急切,顾哥,你能不能来一趟谢氏? 我大哥他发神经,把我扣在公司,不让我参加今天《末位》的线下典会,我怎么说都说不通,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顾斯南听到谢亭说谢以渐发神经,眼中瞬间流露出愕然之色。 如果是谢亭的二哥谢钊讲这种话,他不会有这种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想法,谢钊就是个刺头,别管兄长还是父亲,情绪一上头,都照怼不误。 但这可是谢亭啊,在顾斯南的印象中,谢亭一直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并且十分敬慕自己的大哥。 他简直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谢亭会用这种宣泄不满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谢以渐。 别急,小亭,你把事情给我讲一下,我现在刚到寰星视野,过来用不了多久的。顾斯南用平和的口吻道。 刚刚话说的跟连珠炮一样的谢亭,这下却支支吾吾起来。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这都是因为大哥知道了他给秦澜下药,想让秦澜生病的事情,所以才这样惩罚他。 没有任何指责的话语,没有落到身体上的痛意,但谢以渐此举,简直是拿捏住了谢亭的软肋。 他就是知道谢亭期待线下典会的要命,所以才这样,故意不让谢亭去,谢亭现在简直要急疯了。 孙助理是想要帮谢亭的,但谢以渐决定的事,孙助理也不敢劝。 谢亭便想到了顾斯南,毕竟他认识的人中,就只有顾斯南,能够有那个能力,让谢以渐改变心意了。 嗯是我做了错事反正,顾哥你别问了,你先来把我带走好不好,求你了顾哥,我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了。谢亭语气无比焦灼。 顾斯南听谢亭如此哀求,自是答应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着身边和他一起来的顾沆,托付眼前的安保主管道,王旭先生,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能不能麻烦你照料一下我弟弟。 他平日里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我怕他受欺负。 安保主管连忙点头,顾斯南便放心离去了。 安保主管也将目光落到顾沆的身上,心说也没听说过顾斯南还有个弟弟,顾家还有其他少爷的。 眼前的青年长得倒是非常不错,就是身上没有那种财富和权势才能养出来的贵气,跟他这种平头老百姓的气质差不多。 但那双一动不动,盯着人瞧的黑黝黝的眼珠子,又让人不觉得接地气了,反而莫名有点渗的慌。 顾少爷,里面现在有点乱,我得进去处理一下,你看能不能先在这里等一等,让我的下属陪着你,待会儿咱们再进去?主管恭敬地问顾沆。 顾沆皱着眉,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摩擦,只是这次好像有点严重。 主管和顾斯南说话时,巴不得多说几句,现在和顾沆解释情况,倒一下子想起事态紧急。 就这么一句话,期间已经频频地用对讲机,和此刻身处典会中各处的安保队长对话了好几次,末了,又有些催促地看向顾沆,期待顾沆能够答应他的安排。 顾沆当然也知道,就在这里待着是最好的,但他想到青崖,想到游戏里那些玩家们,说着要狠揍青崖一顿的话,心里担忧的很。 便对主管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啊?主管神色为难,这 现在这情况,主管觉得自己不一定顾及得上顾沆,万一顾沆磕着哪儿摔着哪儿,他就没脸见顾斯南了。 我会注意安全的,麻烦你了。顾沆语气坚定。 主管怕不让顾沆和自己一起,顾沆待会也得进来,那还不如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起码他还能多看着点。 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千万小心。 典会内场,人群看似一窝蜂,没有任何秩序,实际上他们这些召音建的群里的玩家,都是早已经说好了,一部分人纠缠吸引住安保。 另一部分人通过人流半推半挤,把青崖推搡裹挟到,堆放清洁工具的监控死角。 再剩下一部分人,挡在最外面,不让那些像百晓生他们一样,看到了青崖的本来面目,失望归失望,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崖挨揍的追随者们进来搅局。 许青岚就被迫成为了第二部分人中的一个。 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早高峰时期的地铁一样,哪怕有粉头发男生为他撑开一点空间,他也依旧被人群夹得扁扁的,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 索性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下。 许青岚胸脯起伏,猛然呼吸着,便瞧见人群目的地的走廊深处,那里早已经有好几个玩家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其身上透露出来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许青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召音。 召音在游戏中隔三差五就要换一个皮肤,还都是挡着脸的,许青岚只晓得他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却不知道具体长相。 现在一看,他感觉这人和谢钊是一个类型的,五官线条都非常硬朗桀骜。 不过谢钊的气质更偏向于盛气凌人一些,一副别人连站,都不配和他站在一起的感觉。 召音却眼角很薄,有自然生理性的红透出来,嘴唇同样很红,给人一种疯批感。 看着被众人带到面前的小张,召音明显蹙了一下眉。 而他身边的那几个玩家,像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样,没等小张呼救,就直接拿出厚麻袋,猛然套住小张的头和上半身。 接着就是一顿无比凶悍密集,毫不留情的拳脚相加。 除了召音身边的那几人,人群最前面的玩家们,都一拥而上,发泄着自己积攒已久的不满和怒火。 第287章 一边打,还一边骂,那种肉身被施予暴力时,发出来的沉闷声响,听得许青岚神经都有出现了隐隐的幻疼。 小张脑袋,后背,腹部,肋下,没有一处落下,都被又打又踹。 他起初还有力气挣扎,后面就只能身体抽搐,喉咙发出闷哼。 而他的这种痛苦的反应,显然更让那些憎恶着青崖,已经幻想这个时刻许久的玩家们,越发上头。 这些不愁吃穿,能够花大价钱购买全息游戏舱的《末位》公子哥,太过年轻,太过于气盛,被财富滋养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又从心底里认为,恶劣至极地对待一个在游戏中到处骚扰男人,肆意欺凌其他玩家的同性恋,普男,骗子,是完完全全的正义之举。 于是下起手来,没有任何负担,简直是冲着要把人打掉半条命去的。 于是小张又迎来更重的踹踏和攻击,不过片刻的时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已经遍布汗水、淤青与伤疤,浑身还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许青岚看着蜷缩在地上,代他受罪的小张,并不感到愧疚。 只是顶替一次,他就给了小张两百万,并且承诺事后,还有另外的红包和医疗费,以及营养费。 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个黑心老板,也是个舍得花钱的黑心老板。更何况他早就把典会上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小张说清楚了,小张也是答应了的。 目光往上,许青岚再次看向召音。 心道这人也挺狠的,此刻这一出,完全是其一手安排。 当时在游戏里,他怎么只瞧出这人有点神经兮兮的,没有发现还有这么危险的一面呢。 这人肯定不是主角受,性格就不是能被人网骗的类型。 而且还有个和长庭一样的缘由,他和召音接触的时候,和任务进度条上涨的节点是对不上的。 正暗自做下判断,许青岚瞧见召音忽然偏头,对旁边的一个女玩家说了什么。 那个女玩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复而又点了点头,扑到了小张身边,张开一双手臂,掐着惊慌尖锐的声音,用哭腔对众人喊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众人看看属于他们教训青崖的团队中的核心成员的女玩家,实在不懂这一出演的是什么,暂时停了下来。 而女玩家颤抖着手,扯掉罩住小张的麻袋,心疼道,你有没有事啊? 鼻青脸肿,眼周和嘴角都有一定程度的破裂的小张,看着满脸担忧,像是天使一样护在自己面前的女玩家。 他不知道这是谁,但他牢记着雇佣他的老板的叮嘱,不要说多余的话露出破绽,所以紧紧闭着嘴。 为什么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我?女玩家抓住小张的手臂,青崖哥哥,我是你的网恋女友召音啊,你都叫我小音的。 我游戏里用的就是现实里这张脸,你不至于认不出我吧? 许青岚听到这女玩家自称召音唬小张,心里瞬间涌起警觉和不安。 而在场其他人,则是露出古怪的神色,看向真正的召音。 召音饶有兴致地拿过靠在墙壁的一根木棍,走到女玩家的面前,对女玩家道,赶紧滚,别以为你是女人,就不会打你。 女玩家固执地梗着脖子,声情并茂地无畏喊道,要打你们就打我吧,别伤害我的青崖哥哥! 真挺尬的,像是让人脚趾扣地的青春肥皂剧,已经有好些人憋笑起来。 召音用眼刀子剜向他们,那些人大概能够意识到召音此举,定然是想要试探什么,所以立刻将上扬的嘴角拉平。 而召音掂了掂棍子,冲着女玩家说了声行啊,就如你所愿,然后就将棍子用力挥下。 许青岚挑中小张,就是因为小张老实又忠厚,还很死脑筋。 但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让女孩子替自己挨打,立刻反身弓起脊背,挨下了召音这一棍,然后用力推着女玩家,小音你快走! 一句小音,让许青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已经明白了,召音这是发现小张不是青崖,所以才联合女玩家演了这出。 不行,得赶紧走!许青岚脊背僵硬,小张根本玩不过这群人,他不能再对小张抱希望了。 现在不赶紧离开,待到召音顺着小张,发现他的身份,躺在地上,就该换成他自己了。 皮肉之苦还是其次,关键是被打得半死不活,他还怎么去找主角受。 只是想得明白,现在这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根本容不得任何一个人,有些微大幅度的肢体活动。 许青岚别说想要溜掉,就算是动一动,都困难的很。 心下着急,许青岚指甲无意识地掐入掌心中,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睫毛颤的厉害。 他身边的粉头发男生,瞧见他不安的样子,连忙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许青岚说自己有点缺氧,想要离开这里。 粉头发男生左右看了看,知道这里里外外好几层人墙,很难挤得出去。 而且现在大家都在看戏,恨不得个个往前涌,根本不可能还让条道出来。 他只能拍着许青岚的背,帮许青岚顺气,安抚道,再等一等就好了。 许青岚心说等个屁,再等我就得死在这里了,但他心里的想法不能说出来,只能暗自憋的想要吐血。 而与脑袋抽疼的许青岚不同,召音现在满是验证猜想成功的喜悦。 哈哈哈哈青年扔掉棍子,嘴角咧出无比夸张的弧度,抖着肩膀,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又快意,其眼角的红色,被阴狠暴力染得更加鲜艳,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不可控的精神病人。 小张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整个人茫然又紧张,身上爬满了寒意。 而这时,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女玩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站起来,这么护着我呀?还真是被召音大神说中了。 女玩家的声音不再矫揉造作,而是展现出和刚刚辱骂殴打小张的众人一样的,猫戏老鼠的腔调。 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道,你根本不是青崖。 刹那间,小张彻底石化在原地,许青岚也绝望地闭上眼。 说吧,真正的青崖在哪里,你既然用他的邀请函入的场,肯定和他有联系。 召音用脚踩着小张的腿骨,健硕挺拔,肌理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的身躯,于地砖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那双刀刻般的阴郁眉眼,渗出极强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要说: 一堤叶:2个火箭炮、4个手榴弹、10个地雷; 丸末:3个地雷,1个手榴弹;迷惑菇:1个火箭炮;点点是个豪猫:3个地雷 九克、汉白给我珍珠、目标是v、熙和:2个地雷;古代有一只神兽啊呜~~、磕学家、慕朝羡云、31828851、润如玉行无双、53258948:1个地雷 第22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三) 召音现实中的名字叫蔚韶,豪门之间也是有等级的,金字塔尖的豪门和中层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还大。 而在a市,只有谢、顾、许三家可以说是真正盘踞在权力与财富顶峰的门阀,虽根植于不同领域,但彼此之间的实力不分伯仲。 若说区别,许家属于老牌世家,最为低调,而顾家敛财最多,谢家则风头最盛。 蔚韶出身的蔚家,主要产业都在国外,近些年才慢慢往国内迁移。 所以论名头来说,在a市,他的蔚这个姓,比不得谢、顾、许的响亮,但整体底蕴也依旧非常雄厚,不然蔚韶也不会和谢家的二少爷成为发小。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如果差距太大,是做不了朋友的。 当然,蔚韶从前能和谢钊玩到一块,还有两人臭味相投的脾性的原因。 他们都对于普通人,有种哪怕并不是刻意,也自然而然会流露出来的蔑视感。 此刻已经明确知道小张并非青崖,而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蔚韶连亲自动手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轻轻一笑,给其他人让开了位置。 于是非常富有契约精神,坚决不肯向外吐露一个字的小张,就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感觉自己完全是瞎忙活了一通,被青崖彻彻底底耍了的玩家们,心中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他们用尽百般暴力手段,誓要撬开小张的嘴。 后来发现小张皮糙肉厚,实在能扛揍,又开始想花钱让小张背叛,可也没有结果。 众人被小张气得不轻,深觉面前这人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都对付不了,下意识地都看向蔚韶。 蔚韶挑眉,把他手机找出来啊。 其他人瞬间会意,对啊,青崖既然指使这个年轻汉子假冒他,那两人联系时,总要用到通讯手段的吧。 第288章 他们当即就粗暴地按住小张,把他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最后掏出了一部廉价的手机。 一人用小张的指纹解锁屏幕,还没来得及查看,蔚韶就直接上前伸手,不打一声招呼,把手机夺到了自己掌中。 如今在场的人,都是默认以蔚韶为首的,所以包括最先拿到手机的人在内的所有玩家,皆没有什么微词。 他们的目标都是为了教训青崖,没道理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生摩擦起内讧,现在什么都比不上把青崖找出来重要。 人群中,一直想要脱身离开,但努力了半天,还像只在原地打转的猫一样,完全没挪动几步的许青岚,本来看到那些玩家翻小张的口袋的时候,就已经急出了一身汗,想要找出自己的手机关机。 可他越忙越乱,被身后看戏的玩家的胳膊一撞,他的手机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粉头发男生注意到许青岚的情况,俯身想要帮他去捡手机,但许青岚已经自己行动了。 于是砰的,两人脑袋磕着脑袋,皆是眼冒金星。 再加之周围的人伸长了脖子,都在往前挤,想要看看蔚韶有没有发现什么讯息,许青岚的手机也被一只脚给踢远了。 粉头发男生推搡着踢许青岚手机的那人,口中骂着脏话,那人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做的事,还觉得粉头发男生有毛病,两个人瞬间发生了冲突。 许青岚连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这两人都来不及,用力眨了一下因为额头的疼痛,泛起泪花,视线模糊眼睛。 他赶紧伸出胳膊,穿过人群腿和腿之间的空隙,奋力抓住自己的手机。 而这时,蔚韶旁边的女玩家,看着小张的通讯录道,还真是意外的简单。 备注除了爸妈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称呼,以及直截了当的名字,就只有这个老板不同,召音大神,打打这个老板的电话。 其实不必女玩家专门指出,蔚韶在看到这个备注时,已经有种确定的感觉,这就是他视为眼中钉的青崖。 所以女玩家的话还没说完,蔚韶就已经点进去老板的联系人页面,指尖朝着拨号点下去。 而听到女玩家的话,想到小张喊自己,就是喊的老板的许青岚,心头猛然发慌,后背冒出来的冷汗,都将黑袍给浸得贴在了皮肤上。 他连忙按下已经拿到的手机的关机键。可为了防止误触,他这款手机的设置,是要按上一秒,才能达到关机效果。 许青岚手抖得厉害,只觉这短短的时间,被拉长到了折磨人的地步。 他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只希望自己的关机的速度,能够比通讯的信号快一些。 但现在深深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许青岚,等来的却不是暗下来的屏幕,而是弹出的来电页面,以及伴随着的铃声。 正常的音量,回荡在犹如被闪电击中,浑身僵直的许青岚的耳边,却让他觉得这来电铃声响亮到了,要把他震出心脏病的程度。 但下一刻,铃声又突然停止,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许青岚垂眸,愣愣地看着自己已经冰冷麻木到失去知觉的手指,他没有操作通讯,是蔚韶那边挂断了电话。 全身血液好像轰然抽干的许青岚,抬起被头巾和面纱遮挡住容颜的惨白脸蛋。 一双瞳孔收缩,充满着惊骇与恐慌的桃花眼,便瞧见召音以及其他所有,站得密密麻麻的玩家们,将视线直直射向他这个已经暴露的猎物时,展现的探究,怀疑,紧着着恍然大悟,最后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跑!赶紧跑!别管能不能跑,别管跑不跑得掉,跑就是了! 许青岚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如同一只可怜的羔羊,在必死的结局前,也能因为求生本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许青岚这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费劲的病弱身体,此刻,竟能像是炮弹似的,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乱冲出一条道。 虽然这条道连两米都没有,虽然他刚刚行动,已经反应过来的玩家们,就一边吼叫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之类的话。 一边像是狩猎的猎人一样猛然扑向他,把他的所有出路堵的死死的,让他成了只围困在笼中的鸟儿,怎么也扑棱不起来翅膀。 许青岚左边是男人,右边是男人,前后同样都是男人。 《末位》的玩家比例中,男性远超于女性,他在游戏中,自诩为大猛攻,骚扰的自然也是男孩子。 因此憎恶他的,鄙夷他的,被他得罪过,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绝大部分都是男人。 体格,力量,完全碾压他,并且心肠大概都和牛子一样硬,他面对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反抗之力的男人。 许青岚环视着把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围的不善面孔。 又望向依旧站走廊尽头,鲜红唇角上扬勾出愉悦的弧度,好整以暇地靠墙,用冰冷视线看着他的蔚韶,只觉喉管发紧,耳膜里充斥着嘈杂的幻音。 之前逃窜时,因剧烈喘息灌入过多的冷空气的肺部越来越难受,倏的,他蹲下身,嘴唇张开,猛烈呛咳起来。 跑啊!躲啊!继续啊青崖!你找个冒牌货来糊弄我们,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没想过会被抓住吧。 哟,咱们青崖男神装起可怜来了,不会下一秒钟就要咳背气过去了吧?那你也逃不过今天这顿打! 平日里在游戏看着挺横的嘛,没想到现实里弱成这个样子哈哈哈,藏头露尾干什么!见不得人啊!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孙子样! 众人嬉笑着,纷纷伸出手,要把许青岚的头巾和面纱扯掉。 许青岚自是又开始躲避挣扎,把脸护的死死的。 任务进度已经容不得再有任何折腾了,他怕自己这张已经变得完全背离,他拿到的仅有的只字片言的剧情中,提到的有关炮灰人物长相的形容描述的脸,叫这些玩家们瞧见了,会让网骗剧情产生崩坏。 此刻聚集在这方空间的玩家实在是太多了,而人一多,把任何空隙都占得满满的,抬个手都费劲,还不如人少一些那样做事利落。 现在众人你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你的脚尖碰着我的脚跟,都把手往许青岚的脸上伸,但互相妨碍,又加之许青岚像尾脱水的鱼一样扭动得厉害。 所以最后他们倒是没有先把许青岚的面纱如愿摘下,反而不知道是谁,抓着许青岚黑袍的后领,无意识地一用力。 随着撕拉的声响,就让布料直接破裂了出一条从后颈,一直沿着脊柱,开到腰际的口子。 一大片单薄而优美,微微战栗的后背暴露在众人的眼前。脖颈,肩头,蝴蝶骨,腰窝,哪哪儿的线条都是脆弱又诱人的。 白得近乎晃眼的细腻肌肤上,浮现着几抹因为之前粗暴拉扯造成的红痕。 那种视觉上的惊心动魄,不亚于旅人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域冰原中,乍见一树红梅时的心情。 所有人皆是愣住,许青岚感受着背后一凉,亦是下意识地怔怔回头。 他的面纱在空中荡起涟漪,轻飘飘地擦过一个男人的手背,那男人的手指因为这蔓延开来的痒意,骤然痉挛攥紧。 于是许青岚的面纱,连同与面纱缝制在一起固定的头巾,就全被扯了下来。 第22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四) 这一刻,画面像是完全定格,任何细微动静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中,只能容纳得进,以无助姿态跪坐在地上,半扭着敞露出雪白后背的身体的男人,那张充斥着惊慌失措,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芙蓉面。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 男人的脸和他的身子一样,有着长期被病气侵扰造成的,不见一丝血色的苍白,好似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似的。 但偏偏五官姝艳秾丽得犹如精怪,一笔一画,都精致到了,超越美这个字也能够描绘出的极致幻想,就算是神明也造就不出这样的尤物。 尤其是一双尾端弧度上翘,羽浓密纤长的桃花眼,蒙着淡淡的惊惶水雾,涣散易碎,没有焦点,是三月的烟雨,无尽的朦胧。 哪怕清晰地倒映出,周围每一张对他展露出痴迷的面孔,也依旧空空茫茫得令人遐想,诱人想要去在其中填充些越发渴求,越发绝望的情绪。 而那在头巾中裹了太久,以至于已经微微汗湿的鸦羽般的乌发,有几缕凌乱地粘在男人的唇角与脖颈上,让他巴掌大的脸蛋,看起来更加小了,更是加重了看客的摧折欲。 只觉得,这张脸,随便就能用虎口掐住,掌控住,哪怕顶进去,他不能移动分毫,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吃着,尽数接纳别人给他的任何东西。 青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喃喃,砸入所有人心里,激起复杂而荒谬的,惊涛骇浪般的震撼情愫。 第289章 是啊,青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样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一出现好像让环境都被污染了几分的毒瘤,是个彻头彻尾的低俗下流的小人。 就该长着张面目可憎,丑陋不堪的脸,供人羞辱嘲笑。 被像是看臭虫一样的厌恶、鄙夷和戏谑的眼神凝视,无声进行审判凌迟,直到最后一丝自尊都被踩进污泥里。 可,可事实上他却是如此一位,漂亮到让人看见他,连呼吸都会忘记的美人。 阿芙洛狄忒定然轻吻过他的额头,给予他掌管美丽,爱情与欲望的力量。 要不然怎么会连光影都在偏爱他,他只是存在着,像幽冥中的荼蘼那样静静盛放地存在着,无需任何引诱,无需任何言语。 就自能使人心中,最暴戾不堪的一面极速催化,原始的动物性本能泄闸般汹涌而出。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嗅闻到他身上的甜香,能够忍住不喉咙干咳,呼吸沉重压抑,用粘稠灼热的目光,去贪婪描摹他身体的每寸轮廓。 于是如今的场面变得堪称诡异。 原本,这些重重围在此处的玩家们,是来讨伐惩戒游戏公害的正义联盟。 可现在,被衣不蔽体,羽睫濡湿颤抖的美人一衬。 脸上布满了惊艳痴迷,眼神闪烁不定,失去语言能力的众人,就成了好像要集体性做出什么,对着性感宝贝一个接一个上,或是同时三五个一起的脏事的犯罪预备役一样。 所有人都再也摆不出那种捕猎一样,猫戏老鼠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原本离许青岚最近的那几个,已经扬起手臂,伸出巴掌,准备对许青岚施以暴力的男玩家,胳膊直接以费力又滑稽的姿态,僵硬地举在半空,停下不动了。 现在这气氛,简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迟疑不定,无声用眼神彼此询问,还揍青崖吗? 揍这个病病歪歪,弱不禁风,一边望着那个手里攥着他头巾和面纱的男人,可怜兮兮地想要人家把东西还给他。 但又羞耻地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吐露乞求的话语,急得仿若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的哭出来。 一边像是处子一样惊惶无措地,紧紧拢住即将往下掉的破碎衣袍,想要遮挡住身体柔韧诱人的曲线,却徒劳无功的美人? 老天,这谁揍的下去? 有人试探性地开口,我觉得吧,咱们一群人,围殴个娇滴滴的林妹妹,传出去多丢脸啊。 这话立刻引起了附和。 对对对,而且游戏里那些事说不定有误会呢。青崖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哪里用去骚扰别人,肯定是那些小白脸自己多想,犯桃花癫,才让青崖身上被泼了那么老些脏水。 霸凌玩家也没个说法嘛,玩游戏都是谁强谁就是大哥,打不过还记仇,想要线下报复,那也太没有格调了。 咳咳,说的好!爷们要脸,咱不是那种人!对了,我今天来干什么的来着?噢!我是青崖的老婆粉,我今天来见老婆的。 之前满腔怒火,正义凛然地,想要狠狠修理许青岚的玩家们,开始疯狂找补。 手里拿着棍棒等武器的,赶紧厚脸皮地将东西扔掉,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空气中,一时弥漫起了和乐融融的痴汉氛围。 但这时蔚韶讥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些见到许青岚的容貌后,就直接动摇的颜狗们的自说自话。 怎么,之前在游戏里叫嚣舔青崖的人都是傻逼,现在见人家长得挺有姿色,就反水了? 狗想吃屎都得先闻上几下,你们倒是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舔上去了,真不嫌脸疼啊。 色令智昏,前后判若两人的玩家们,听到蔚韶这话,都觉得刺耳的很,烦躁道,要你管那么多!反正今天谁也别想伤青崖一根手指头! 一直同蔚韶在一块,之前还帮蔚韶测试小张不是真正的青崖的女玩家,也静悄悄地走到许青岚的身边,面红耳赤地给后背几乎完全露出的许青岚,披上了自己的风衣外套。 见蔚韶看过来,女玩家有些不好意思道,召音大神,你就别为难青崖哥哥了,我知道你和青崖哥哥有过节,但冤家易解不易结,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喊哥哥喊的那么甜,一副忘本的样子,完全不记得自己就是让事情闹得这么大的,其中最积极的核心成员之一。 蔚韶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墙头草,嘴角缓慢拉平。 他得承认,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超出了他的掌控。 毕竟谁能想到,青崖在游戏中精心建模的外形已是找不出任何瑕疵,本人的实际长相,竟然比游戏里还要出色。 简直跟和别人不像在一个图层里似的,谁看到不得犯迷糊。 那他现在是寡不敌众,只能咽下在副本中在青崖身上吃过的亏吗,那可未必。 蔚韶凌厉目光转向人群中聚集在一块的,穿着兰花纹绣外套的兰倾的粉丝们。 那你们呢?他拖长的声音,透着十分明显的刻薄和尖锐意味。 在粉丝群里老婆女王叫的震天响,说要给兰倾出了在副本中被青崖挟持,还被强吻亵渎的恶气,现在是也被迷的找不着北了? 不想报兰倾的仇了?兰倾受过的气,就这么算了? 蔚韶之所以想要暴揍青崖一顿,是对青崖拿兰倾威胁他和谢钊自相残杀,而怀恨在心。 但他为什么这么气,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兰倾。 所以他最是知道这些同样喜欢兰倾,才加入他的计划中的,兰倾的粉丝们的心思。 此刻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质问,就立刻让被许青岚美貌短暂冲击到失神的兰倾粉们,回过了神,情绪被煽动起来。 召音,你少在这里质疑大家对倾倾的衷诚,不是为了倾倾,我们吃饱了撑的来掺和青崖这些烂事,又是帮忙堵人又是帮忙干扰安保,别说的好像,就你一个对倾倾是真心的一样! 不就是教训人吗,兄弟们一起上,把这个敢伤害女王的软脚虾青崖给捶扁! 对一起上,给兰倾出气,咱们可不是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能秒变哈巴狗的贱骨头! 所有穿着兰花纹绣外套的玩家们,呼啦啦地朝着许青岚涌去。 可已经叛变的其他人,哪里能够容许他们打人,当即就强硬地护在许青岚的周围。 两方人立刻形成对峙,一边动手,一边激烈互骂起来。 还一起上?!你们这些兰倾的粉丝要不要点脸!以多欺少,这么对付个到现在气都还没喘匀的柔弱男子,当自己是土匪啊!还真是好意思! 你们才赶紧滚开!没见到人之前,骂青崖变态,骚扰狂的不都是你们,结果别人一露脸,眼睛都看直了,还真是一路货色。 要这么说是吧,你们那护着的正主我都不稀得讲,男扮女装,死人妖,还在论坛里匿名造谣, low的一批! 啊啊啊啊敢骂我老婆!你完了!我说的! 这么想老婆,那你们就去你老婆那边啊!在这里为难青崖干什么!噢,我忘了,你们找不到兰倾是吧,明明工作人员说他一早就入场了,结果你们这么多人到处找,都没把人找到。兰倾为什么藏头露尾,好难猜哦,不会是看到典会内场到处都是帅哥美女,所以自惭形秽,怕见光死,才根本不敢让别人认出来吧。 放你爹的屁!凭什么这么污蔑我女神!兰倾肯定甩青崖八条街都不止!之所以不让人找到他,还不是因为有像青崖这样的猥琐男在! 哈哈哈破防了破防了!兰倾游戏里那张漂亮的皮下面,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可不知道,但青崖就在这里。你们敢昧着良心说一声,面纱被扯掉的第一秒,你们没有被美的吓一大跳? 污言秽语,人身攻击,和肢体上的冲突填充着整个处于监控死角的狭窄空间。 唾沫星子横飞,两方人都盲目地护着自己喜欢的人。 许青岚在这样的混乱推搡场面里,跟只无辜可怜的小动物一样被挤过来挤过去。 之前那个女玩家给他披上的风衣,被挤得皱皱巴巴,他大半个肩头和锁骨都暴露出来,明明都还没有被怎么对待呢,就一副被糟蹋的狠了的样子。 突然,走廊尽头墙壁上,典会为了火灾逃生疏散,专门安装在各处的扬声器中的一个,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众人皆是一怔,以为是典会的安保人员找来了。 结果却听到,扬声器中传出个少年清亮的声音,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有熟悉这个声音的玩家放大瞳孔,紧接着又开狂喷,妈的百晓生,你搞什么玩意?! 百晓生?其余人目光立刻看向扬声器的位置。 第290章 现在百晓生在《末位》玩家中的评价,可以说是在两种极端反复拉扯。 本来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特别有本事,在游戏中遇到麻烦,只要愿意花钱,他都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所以虽然很多人说他这个情报贩子是奸商,可只要和他打过交道的,都对他的能力赞不绝口,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但之前大家误以为小张是青崖的时候,他们想到百晓生在论坛里发的那两个实锤兰倾造谣,有关于青崖的澄清帖,就一下子对他的信誉产生了怀疑。 但现在真正的青崖一出来,大家又开始觉得之前是不是误会百晓生了。 此刻见他搞得这莫名其妙的一出,都想听听他说什么,于是气氛紧张的现场就和缓了几分。 而少年的声音也再次从扩音器中传出,麻烦大家给我让条道,让我进来,唉麻烦挤一挤,麻烦了,呃,抱歉,哥们,我不是故意踩你脚的 摩肩接踵,处于走廊最里面,簇拥着许青岚的玩家们,又朝着外围的人群眺望过去。 便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而后出现了一条强行被挤出来的小径。 那看不清的身影,以艰难的龟速朝着他们靠近,最后终于挤到了他们中间。 或者说更准确的是,挤到了许青岚的旁边。 少年皮相嫩得跟还没成年似的,黑框眼镜微微歪斜,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褶皱,看起来颓丧又呆板。 但他没先整理自己的仪表,而是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狐狸眼,盯着许青岚看了半晌。 紧着着,他用正常的音量,对着手机道,大家不管是想要保护青崖,还是想要整治青崖,不都得先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青崖吗?别又是个冒牌货,大家又得浪费感情。 少年的声音,通过他自己临时做的,能够黑进典会广播系统的木马程序,放大得从墙壁上的扩音器里传出。 让在场挤得密不透风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小张的事还历历在目,剑拔弩张的众人一听百晓生这话,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重新变得嘈杂起来,将目光聚焦到许青岚的脸上。 百晓生同样侧眸,再次看向许青岚,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青崖? 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都密密麻麻地钉在自己身上,许青岚瞥了眼虚空中,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倒退,猛然开始剧烈闪烁的任务进度条,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样子暴露出来,一定会让网骗剧情产生崩坏,但现在又觉得,他想的好像也不完全对。 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抿起,拢着残破的黑袍,雪白皮肤像是由月华凝聚而成,又美丽,又脆弱,同时还散发着致命性吸引力的男人,表露出愁绪时,实在我见犹怜。 像是只被风雨凌虐摧折过的蝴蝶,扑棱棱地飞到了所有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跟着百晓生一起,好不容易到里面的暹罗猫、夜叉和默,一边缓着气,一边将眼珠子粘在许青岚身上。 脾气暴躁的夜叉先开了口,百晓生在搞什么名堂,逼供呢!语气那么不好!看把人吓的! 暹罗猫翘着唇,百晓生这是想拿到个确定的答案,不然就老公这样滑不溜秋,满腹坏水的男人,别人一不注意,就又能被他含糊敷衍过去。 现在又叫起老公来了?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默,冷淡地瞥了一眼暹罗猫。 暹罗猫才不觉得难堪,反唇相讥,你叫不出口,都不允许别人叫了? 三人又开始针锋相对时,百晓生对着让人十分能够生出恻隐之心的乌发雪肤的男人,放缓了语气,你实话实说就好。 他抬了抬黑框眼镜,目光扫过拿别人当打手使,傲慢的不行的蔚韶,继续补充,召音组织的这些人里,除了那一半兰倾的粉丝外,其余的都不舍得对你出手了。 他们打起来势均力敌,可是现在被隔绝在最外面的青崖粉丝,一直都是想保护青崖以及和青崖相关的人的,无论青崖到底是美还是丑。 有他们加入,召音对付不了你。 许青岚没把百晓生的话听进耳朵里,剧烈闪烁的进度条,让他现在思绪混乱的很。 睫羽轻颤,纠结片刻,许青岚左手紧抓右手,桃花眼里浮现出决绝的光芒,心想就拼这一把! 是,我是青崖。他的声音通过百晓生手机中的木马装置,被墙壁上的扩音器放大,直接送入所有人的耳中。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而与安保主管同行,刚刚到达此处的顾沆,听着这在大哥的住处,听到过许多次的熟悉声音,猛然停下脚步。 脑袋抬起,目光惊愕远眺到许青岚时,他整个人完全石化了。 第23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五) 任务进度涨了一截! 许青岚手指激动地颤抖起来。 他现在才想明白,因为这个位面本来就属于有各种漏洞和bug,以至于任务者连完整主线都无法得到的世界。 所以也许对于需要走的网骗剧情,程序的判定标准,并不像他所认为的,必须一字一句,完全按照系统发给他的人物小传上的来,那样的严苛,而是有很多余地。 就像现在,只要他能够让这些玩家心理产生巨大落差,产生被骗的感觉,那么自然就能完成,在众人面前暴露本来面目这个关键节点。 许青岚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得放回了胸膛中。 喜意滋生蔓延,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主角受,但他的心情已经不复先前那样灰暗,而是已经隐隐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只是人群之外,站在阴影中的顾沆的感受,与许青岚相比,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那乌发雪肤的男人承认自己是青崖的声音,不断回荡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带来将他神经都剧烈碰撞得生疼的喧嚣嗡鸣的杂音。 浑身的温度褪去,青年的肌肉完全处于僵硬和麻痹中,双脚被沉重的力量往下拽拖,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怎么会,秦澜怎么会是青崖。 那样耀眼到几乎刺目,犹如一抹极其绚烂的色彩,突然出现在自己贫瘠无趣的生活中的青崖。 怎么可能是满口谎言,虚伪做作,除了一张脸毫无是处,让他憎恶反感的秦澜。 这太荒谬了,简直荒谬得让人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 顾沆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黑发凌乱,衣袍破碎,漂亮优美的肩颈,几乎完全暴露出来的男人。 滔天的不可置信过后,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诡计多端的秦澜,又不知道是在搞什么花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面不改色的撒谎,实在是可恨至极! 没人会相信他!他绝不会相信他! 而此刻离许青岚最近,黑框眼镜后的一双狐狸眼,依旧打量着许青岚的百晓生,将终于找到人的惊喜心思掩盖的很好。 蹙着眉,他做出一副狐疑的样子,追问道,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他要更加确凿的证据,若不能确定眼前人就是青崖,那么一向不喜欢交际的他,特地来典会一趟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可以用账号和密码登录既然剧情不会崩坏,许青岚现在已经从容了很多。 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百晓生打断了。 不够。百晓生摇头,如果真正的青崖把账号和密码告诉了你,又提前帮你通过了安全识别,那么你也可以登录。 你得直接躺进全息舱,用虹膜识别登录账号才行。 说实话,百晓生这一出又一出搞的,让许青岚挺烦的。 但他看着到现在依旧不断上涨的进度条,还是按耐住暴躁的脾气,答应了下来。 扎堆聚集的玩家们,便都在百晓生的要求下,乌泱乌泱的,往典会布置了上千台最新型号的全息游戏舱的体验区转移。 路过带领着一众下属和保镖的安保主管时,他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此刻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满心满眼只有许青岚,只想知道许青岚到底是不是青崖。 安保主管也有些纠结,他原本着急忙慌往这边赶,是想制止玩家们的骚乱。 但现在他还没做什么呢,这些人就不打了,也不吵了,那他还要不要按原计划行事。 正在安保主管思索时,他忽然瞥见身旁的顾沆不见了,整个人瞬间一激灵,问旁边的下属道,顾小少爷呢?! 下属伸长脖子,指向前方人堆的某个方向,那里那里! 知道人没丢,安保主管松了口气。 他顺着下属手指的位置看过去,便见顾沆跟游魂似的顺着人群走,一副无比麻木,神志不清醒的样子。 第291章 顿时惊疑这顾小少爷出什么问题了,感觉状态十分不正常一样。 他连道,我们也跟上去。 他们离开这处,于是走廊尽头,就只剩下之前被玩家们当做青崖,打得倒地不起的小张,蔚韶,以及几个线下就和蔚韶认识,对蔚韶言听计从的玩家。 此刻有人就问蔚韶道,蔚哥,咱们走不走? 蔚韶没开口,直接迈步向前。 他之所以容忍百晓生这样上蹿下跳,是觉得百晓生说的对,他要报复青崖,那怎么也得报复准人。 别又来一个西贝货,浪费他的时间精力。 蔚韶的几个狗腿子一边紧紧跟着他,一边用目光扫过地上伤痕累累的小张,互相传递了个眼神。 都觉得蔚韶今日,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实在闹得有些鸡飞狗跳,难看的很。 若说是替自己出气就算了,结果还是为了只在游戏副本中有过一次短暂交集,连现实中的美丑都不知道的新手玩家。 这简直跟着了魔似的。 他们是真的同情那身子孱弱,样貌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美人。 体验区,百晓生将一台游戏舱与公众大屏连接,然后让许青岚躺进去。 许青岚瞧着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得密不透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钉穿的一众人,默默叹了口气,进入了游戏舱里。 怕暴露身份,他一是担心挨揍,当然关于此,现在的发展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原来更多的顾虑,还是怕引来许多关注度,那么他就很难抽身去找主角受。 现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许青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使用虹膜认证,外面公共大屏上便出现了他所看到的游戏登录页面。 极具科幻设计感的画面中央,有着一行字:[虹膜扫描中,等待账号登录] 所有人屏息凝神,而顾沆紧紧攥着拳头,内心的期盼从来没有像这样强烈过。 他是那样期待着秦澜能够登录失败,他不想自己动心的人和厌恶的人,其实都是一个人,不然他的这笔感情账,该如何才能够算清。 他对青崖的暗恋,在论坛里像是忠心护主的狗一样,只要有人说青崖的坏话,他就咬着人家不放。 以及他对秦澜的伤害,看出秦澜在性向方面自以为的体位,所以刻意用插入灌肠的方式去羞辱秦澜 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他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哪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把皮肤都抠破了,顾沆再排斥,再避之不及,下一刻,还是看着公共大屏上,弹出新的提示: [身份验证通过,尊敬的玩家青崖,欢迎登录《末位》。] 登录成功了! 那清晰的字样,化作最锋利的长箭,将顾沆因伤留下了严重后遗症的眼球,刺得几乎要往外淌出鲜血。 他苦苦维持着的自欺欺人,终究被粉碎了个彻底。 怎么会呢,让他隐秘爱慕的青崖,怎么会就是那个他无比鄙夷,无比厌恶,原先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秦澜。 固有认知轰然坍塌,大脑陷入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青年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顾沆不想相信,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此刻比匪夷所思和怪诞离奇更强烈的,是一种他不敢去承认的,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 他从不后悔曾经伤害过秦澜,那天浴室里,秦澜害怕他的样子,毫不掩饰嫌恶他的样子,对他表露出深深恨意的样子,都让他感到快意,他认为终于让这个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如今秦澜不只是秦澜了,这个男人是让他只要想到,心里就会生出隐秘欢喜的青崖。 他是那样虔诚地仰望他,爱慕他,为了今日的见面,连续好几天辗转反侧。 如何能够承受青崖像曾经现实中,两人最后一次相处一样,对他露出那种恨不得杀了他的神情。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顾沆一直深切地知道,自己是个厄运缠身之人。 他想要的不多,母亲的理解,父亲的接纳,再多几个不介意他私生子的身份,真心愿意和他玩到一起的朋友。 但从没有一样,顾沆是能够得到的。 而青崖,从不在他贪念的范围中,他连想都不敢想能够和青崖结识,只希望远远地瞧上一眼,心里留个念想,就是最好的了。 可命运连这样的要求都不肯满足他,还要来捉弄他,把他心肝脾肺,全都撕裂成血淋淋的肉条还不算完。 他该如何去见青崖 该如何像从前那样,把这个名字像宝贝一样藏在心里 该如何,去看待现在的秦澜 极度的撕扯感在顾沆身体中爆炸,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喉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真是快要被不知所措给逼疯了。 而与傻了的顾沆不同,现场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聒噪中! 人群犹如被泼了一大桶滚油,惊叫,喧嚣,完全沸腾。 各种情绪似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原先因为漂亮男人身份未明,而暂时平息下来的紧张事态,又再次激化了矛盾。 真的是青崖!这次绝对没有搞错,就是这个男人,在游戏里和咱们倾倾作对,兄弟姐妹们赶紧的,弄死他丫的! 我看你们谁敢!先前是召音仗着人多势众,又提前做了准备,咱们青崖粉被隔绝在最外面,才让你们这些傻逼控制场面。现在还做梦想要教训我们青崖大神呢,都不看看你们一起的伙伴,有多少成了我们这边的人! 此番混乱,比先前更加失控。 想要护青崖的,想要揍青崖的,两方推搡着,叫骂着,扭打着,谁也不让谁。 一直盯着他们的安保主管,立刻带着一众下属和保镖,举着大喇叭厉声劝阻。 在发现没人听他们的话,便决定使用强制手段,分队进入人群中,硬生生将两方人拉开。 离全息舱最近的百晓生,趁着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做,直接用手机上的黑客代码,强行打开舱盖。 将待在里面,想要暂时躲一躲的许青岚捞了出来,他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放开我,谁要和你走!许青岚使劲想要收回自己被百晓生拉住的胳膊。 他还要在典会里找主角受,怎么可能跟着百晓生离开。 心里想着任务,许青岚又习惯性得瞥了一眼光屏。 霎时间,他瞳孔骤缩,目光凝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连身处何地,身边有什么人,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任务进度又涨了! 不像先前那样缓慢拉动,而是疯涨,直接拉满了大部分的格子! 许青岚现在就跟乍富的乞丐一样,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并不是狂喜,而是极度不真实的茫然。 总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脑子也不会运转了。 照进度条显示,他在主角受面前暴露的网骗剧情这是算完成了? 最后剩下的这小拇指长短的进度,那就只剩下,要完成所扮演的炮灰人物惨死的结局了。 可他连主角受是谁都还没找到啊。 许青岚眼珠子缓慢僵硬地转动,只觉这简直就像一道题,要解答的话,需要罗列出一二三四等等步骤。 他本来还一直在第一个步骤上死磕,结果忽然一下子,就跳到了结尾,所以对于这道题的过程,他完全是稀里糊涂的。 不过,网骗剧情完成就好! 总算是完成了! 只要完成了,管他是怎么样完成的呢! 许青岚都说不上自己本世界的任务做的,到底是轻松还是不轻松了。 说轻松的话,他先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兜兜转转,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直没个结果,心态真的挺绷不住的。 但要说不轻松的话,他感觉他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他猜测,刚才看着他登录账号的人群里,就有他要找的主角受。 而不知道主角受是出于什么心态,得知他就是青崖后,深感被欺骗,所以这剧情点才误打误撞地被走完了。 回过神来的许青岚,唇角迅速上扬。 又感受到有人攥住他的手腕,才发觉自己在出神期间,已经和百晓生,离开了人潮的漩涡中心。 而护送着他的,是从他第一眼见到百晓生起,就和百晓生在一块的,三个他游戏中曾经追求过的少年。 以及他在厕所间,认识的粉头发男生和其同伴们。 这些年轻的男孩子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想带他离开典会。 但大概挺看不顺眼其他人,所以一边走,一边互相拉踩攻击别人。 而与许青岚有着肢体接触的百晓生,是被冷眼瞪着,言语嘲讽的最多的一个。 第292章 这个叫百晓生不要想着趁机揩油,那个叫百晓生别拉了,该换其他人了。 又有人不满问百晓生,知不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什么叫绅士风度,别挨到人身上了。 百晓生不还嘴,就听着,但也完全不理会其他人。 依旧一条胳膊,虚虚地搂着许青岚的后背,另一只手牢固又不过于用力地,圈住许青岚的手腕。 许青岚原本言辞抗拒百晓生是因为任务,现在他的目的都达成了,也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就乖乖地任由百晓生,以及其他人,簇拥着他往前走。 只是他们一行人,没走多远,迎面的路中央,就挡了个跟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的高挑青年。 青年容色秀丽温婉,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两颊还有碎发散着。 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往前看,明明神色平静,却让人觉得阴郁冰冷,有种压制着的癫狂扭曲。 许青岚乍一见他,真跟见了鬼似的,一双桃花眼愕然放大,无声开口道,顾沆 怎么会是顾沆?! 许青岚记得当初顾沆用医疗器械捅了他,被提前回来的老管家给弄晕过去,他对着顾沆的脑袋乱砸一气,发泄完后,就想送顾沆去蹲局子。 但是老管家和他说顾沆流的血太多了,还是先就医为好,免得有生命危险了,他反而还得摊上事。 他想了想同意了,老管家就对他保证,等顾沆的伤处理完了,一定会报警,让顾沆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顾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典会? 难道是来找他报上次的仇的? 敌意爬满许青岚漂亮的眉眼,他警铃大作,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顾沆直面漂亮男人的厌恶,只觉这感受,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受万倍亿倍,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以至于眼前开始发黑了。 他步履僵直地往前,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用透出难以掩饰的痛楚的声音,喊着男人的名字道,秦、秦澜 许青岚见脸色惨白如纸,双瞳一片通红的顾沆死死盯着他,露出要把他生吞活剥的阴森森的笑。 那脖颈跃起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登时觉得被恐吓了。 怎么,顾沆以为他会怕他吗? 许青岚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群年轻力壮的大男孩们,十分有底气地对着顾沆吐出一个滚字。 夜叉,暹罗猫,以及粉头发男生等人,本来见顾沆这么靠近,是想要驱逐他的。 只是见他和许青岚的表现,又发觉顾沆好似并不是体验区那些,单纯为了许青岚着迷的玩家,而和许青岚是旧相识。 于是就不敢擅自行动,怕触了许青岚的眉头。 但此刻听许青岚这样说,就立刻没了顾虑,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赶苍蝇一样,喊顾沆让路,不然他们就不客气了。 顾沆却依旧挡在路中间,只是重重地闭了下眼,缓和着自己因为漂亮男人,心脏处传来的剧痛。 他真是不想看到男人那种惊魂未定,冰冷厌恶,像看什么不该碰到的晦气玩意一样的眼神。 可直冲天灵盖的急切又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抬起眼皮。 这是青崖啊他心目中的幻影,荒诞地以他原本认识的人的身份出现,简直离奇又虚妄。 顾沆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字句涌到喉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些什么。 最后只恍恍惚惚道,我是顾沆 他说了一遍,又用那种期待到近乎逼迫的骇人目光,以干涩破碎的粗粝声音,咬牙切齿地对着许青岚重复了一遍,我是顾沆。 许青岚见他这般骇人的情状,心中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他可不想出什么事,他现在任务最大头的网骗剧情虽然搞定了,但这条命还有大用。 他还得走完最后惨死的剧情点,不能浪费地犯在闲杂人等的手里。 于是许青岚直接指使身边的一众年轻男孩子道,让他起开。 顾沆看着高高瘦瘦的,穿着整齐时,挺有些弱不禁风的意味。 但其实他从小做惯了粗重活计,身上都是精瘦的肌肉,所以比寻常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他要能打的多。 可许青岚这边的人实在太多,满身暴躁气息的顾沆抵抗一番,最后还是被强行放倒了。 他四肢关节上,全是因为扭打造成的淤青,一条腿的脚踝也很严重的崴了。 兄弟,识趣点,再往上凑,真给你劈晕了!死死摁住不断挣扎的青年的夜叉,如此警告道。 顾沆却完全没有理会夜叉,他死命抬着下巴,仰头看着神色无比冷淡,并且十分不耐烦的许青岚。 紧接着,他眼白里迅速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血丝,有极其激烈的情绪,在他黑沉的眸子里碰撞,让他瞧着简直骇人不已。 他嘴里依旧还是那句话,我是顾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顾沆 他介绍过自己的。 虽然当时他用的是谢钊的账号,但他见青崖的第一面,就不受控制地,把自己现实中的信息全给说出来了。 可这人不记得,对这个名字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那段经历,仿佛只在他一个人的心里,刻上了痕迹。 胸膛处传来锥心刺骨般的痛感,连顾沆自己都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难堪的,羞耻的,愤怒的,还是不甘的。 对眼前这个容色出众的男人,又到底是讨厌居多,还是喜欢居多。 或许不管怎样,都是不重要的。毕竟无论他怎么想的,都影响不到秦澜。 他所谓的暗恋热忱,自以为是的默默追随,从来都不被秦澜看进眼里过。 顾沆真的好难受,前所未有过的难受,难受到要窒息了。 但偏偏这一腔的恨意,连对准谁都不知道。 最后只能怪命运如此薄待戏弄他,让他在无知无觉间,以最不堪恶劣的态度,对待过他所珍视的人。 而对方如今对他的观感,显然只剩下唯恐避之不及的厌恶,甚至连眼角的一丝余光,都吝啬于施舍给他,不愿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顾沆想,也许就让自己这场爱恨交织的愚蠢独角戏,终结于此,就是最好的了。 再闹,再纠缠,除了让他变得更加可笑一些,不会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可当他看着在一众舔狗的维护下,准备离开的漂亮男人时,他抓着地面的手背的指骨,突然支折。 身体完全不由肢体所控制,直接暴起,竟直接摆脱了留在最后按着他的夜叉,又再次往漂亮男人的方向追去。 夜叉骂了一声,捡起不知道是谁丢在地上的棍子,就准备朝着身影单薄的顾沆的脑袋砸去。 却被一个身高极矮,但却十分强壮的男人给挡住了。 带人暂时控制住玩家们之间,发生的大规模冲突的安保主管,迅速把夜叉手里的棍子夺过,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真吓死他了,顾沆要是伤到了,待会顾斯南来了,他可怎么才能交代得了。 后怕的感觉充斥着安保主管,他抹了一把冷汗,对夜叉的态度也变得无比强硬。 这位嘉宾,请不要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 夜叉眼睁睁地看着顾沆接近许青岚,并且都伸出了一只手,要去碰许青岚,哪里还管安保主管的大声叫嚷,只想要去阻拦顾沆。 不过没等他动作,在许青岚周边的其他几个人,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你还有完没完! 狗皮膏药啊你! 赶紧滚! 他们用力推搡着顾沆。 顾沆先前本就在和他们的扭打纠缠中崴了脚,现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此刻难以保持平衡,几番跌撞踉跄,不看他偏执的神色,单就那孤零零的背影,实在是富有欺骗性。 安保主管想着顾斯南交代的,别让他弟弟受欺负,叫一个保安继续挡住凶神恶煞的夜叉,就带着剩余的下属上去帮顾沆。 许青岚身边的这些年轻男孩子们,自是立刻让他们滚开。 安保主管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他向着顾沆,所以见顾沆要找许青岚说话,就帮顾沆拖着其他人,给顾沆制造机会。 他也是不敢太过于动真格的,只敢这么胶着着,僵持着,毕竟能来典会的嘉宾,家境都挺好的。 他们要是受了什么伤,光赔他都能赔到破产。 顾沆当然没浪费安保主管给他提供的良机,一下子就拉住了许青岚的手。 但他嘴唇张开,还没说什么,许青岚就堪称惊恐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男人用力挣扎着,并且连忙喊救命。又是一片混乱。 第293章 而这时,慢悠悠地带着一众现实中就认识的公子哥们的蔚韶,也过来了。 他视线扫过顾沆,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把青崖交给我。 脸上巴掌印明显的顾沆,瞧出他来者不善,下意识地挡在许青岚的面前,做出一副保护者的样子。 许青岚被青年这态度都搞得一头雾水了。 他以为顾沆是来找他报仇的,结果怎么现在瞧着,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看看被他打了一耳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顾沆,又看看跟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的蔚韶。 衡量了一下,就没再想要挣脱顾沆的束缚了,而是就顺从地躲在顾沆的身后。 蔚韶瞧着两人的姿态,殷红的嘴唇勾出讥讽又冰冷的弧度。 心道青崖这张脸还真是祸害,护主的人走了一批又来新的一批,怎么也换不尽,真是恶心。 他对顾沆说,怎么,成天跟在谢钊屁股后面,被大家呼来喝去的私生子,还学会英雄救美了? 下一刻,脸上笑意尽失,他轻蔑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顾沆依旧不为所动,蔚韶没了耐心,给身边的公子哥们使了个眼色。 这些家世不如蔚韶,一直拿蔚韶当老大,指哪打哪儿的人就立刻上去,开始教训顾沆。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因为谢钊的关系,所以互相都认识,先前也是拿顾沆,当仆人使唤的所有人中的一员。 因此,他们对从没被他们放进眼里过,现在却敢直接和他们对着干的顾沆,下手可谓是一下比一下狠。 直接就把顾沆揍得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地上,喉咙里除了溢出来的闷哼声,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蔚韶解决完顾沆这个微不足道的阻碍,就一步步地走向许青岚。 许青岚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目光扫过其他那些靠近他的位置,焦急又关切地望着他,但是都被安保人员死耗着,不允许他们再斗殴的玩家们,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肯定逃不过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起了,要不要自曝自己的小号。 毕竟蔚韶如今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就是为了副本里兰倾的那些恩怨过节吗。 但又怕不说还好,只会被揍一顿,一说蔚韶觉得被他耍了,心里气愤不过,揍他两顿怎么办。 纠结不已时,许青岚余光瞥见个穿着古板的西服,脊背因为上了年纪,不可避免地微微有些佝偻,但却十分有气势的年迈的身影时,眼睛一亮。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跑向了那人。 偶然撞见顾斯南,又因为心中担忧着许青岚的情况,干脆跟其一起入场的老管家,也看到了许青岚。 他连忙快步走上前,将奔入他怀里的许青岚抱住,心疼地道,小秦,你这是怎么搞的,衣服都破成这个样子了。 老人看着许青岚身上不伦不类,并且扣子都扯掉了好几颗的女士风衣,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肩头都暴露出来的许青岚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遮好。 许青岚紧紧抓住老管家的胳膊,像是受惊的鸟儿找到了依靠的大树般,殷切地喊了一声李叔。 紧接着,还未说什么,又看到后面的顾斯南和谢亭。 对于顾斯南,许青岚倒没有什么恶感,毕竟顾斯南一直以来,对他都挺客气和关照的。 但看到谢亭,哪怕只是一个照面,许青岚就下意识地露出反感的表情。 谢亭也是皱眉,心中那在顾斯南的劝说下,他的大哥好不容易放他来见心上人的喜悦,也一下子淡了许多。 而顾斯南看着黑发凌乱,神色惊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和求助的意味,依赖地躲进自己管家怀里的美人,简直如坠梦中,颇有些恍惚的不真实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着老管家的胳膊,触碰的位置正是许青岚抓着的地方。 但还未等他继续沉浸在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惊喜中时,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蔚韶,就一下子让他回过了神。 蔚韶见到顾斯南,也是有些警惕。 他是不把顾沆放在眼里的,除了顾沆是私生子以外,直到现在,顾家也没公开承认顾沆的身份的态度,也让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顾家根本没拿顾沆当回事。 可顾斯南这个顾家的长子,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顾斯南现在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坐到顾氏的第一把交椅上,但他的手段和心性,都有口皆碑。 说句可能有点灭自己威风的话,顾斯南和他们这些还肆意挥霍着青春,横行无忌,四处惹事生非的二代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看着顾斯南那只骨肉匀亭,肌理白净的手,和漂亮男人的手几乎要搭在一起,蔚韶心道这是什么情况。 顾家那小的,刚刚莫名其妙跳出来护着青崖就算了,顾斯南这个从来没有任何花边新闻的禁欲人士,怎么也跟着搅进青崖这趟浑水里。 正在他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未等蔚韶回头看,浑身是伤的顾沆,就在他带来的那几个狗腿子的追击下,以极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顾斯南面前。 然后指着他心急如焚道,哥!蔚韶他要打秦澜! 顾斯南听着弟弟说的这话,就猜测又是因为游戏结的怨。 毕竟秦澜在游戏里的确是挺能搞事情的,就谢钊那样眼高于顶的性子,都能被秦澜给气得吐血。 而他的弟弟这样狼狈,八成也是因为想要护住秦澜。 将来龙去脉了然于心,顾斯南对蔚韶道,蔚小少爷,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有些私交,伯父的寿宴,以及你的成人宴,我都有出席。我想我和你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现在我就托大,希望你给我个面子,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我不清楚你和兰倾,在游戏中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为虚拟世界中的一些小摩擦,如此兴师动众,实在并非明智之举,而且我的弟弟也被你 顾斯南话还没说完,就被蔚韶直接打断,你叫他什么?! 浑身散发着的危险气息缓慢凝滞,蔚韶面部讥诮与阴戾的表情彻底僵硬,鲜红的嘴唇开始缓慢地抖动。 兰倾?是他听错了吗,顾斯南方才是这样喊的? 而在场的其他玩家,也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些群情激愤,摩拳擦掌,要教训青崖,为老婆讨回公道的兰倾粉丝们,简直是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那对青崖的愤懑,迁怒,全都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往外继续发泄不出来了。 这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许青岚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惊骇与愕然。 他抬起脑袋,瞧了瞧也有些懵的顾斯南,心想算了,现在反正都乱成一锅粥了,再乱点也没关系,然后就又躲进了老管家的怀里。 老管家用外套,把他再次裹紧了一些,跟只护犊子的老兽一样,用沧桑但又无比锐利的眼神,扫射过每一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人。 现场陷入一种无比诡异的,叫人浑身发毛的寂静中。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人生来就会的,该如何眨眼,如何呼吸的本能反应。 蔚韶又重复地问了顾斯南一遍。 他现在看起来十分奇怪,眼神是狂热躁动的,但表情又有种濒临崩溃的惨样。 整个人好像处于一种非常杂乱的状态中,犹如抽风了的器械,好像下一刻就会烧了内部电线,系统跟着瘫痪,再也启动不了。 顾斯南因会场这一张张,犹如冻住一样的空白呆滞面孔,心中生出许多狐疑。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却多出了几分探究,有什么不对吗,我以为你们既然在游戏中相识,应该更习惯于用游戏id来称呼对方,秦澜的账号名,不就是兰倾? 蔚韶瞳孔剧烈颤抖,眼尾那抹生理性的殷红,刹那间颜色深了一个度,简直像是鲜血生生染上去似的。 他一字一顿的声音,也因为喉咙发紧变了调,让人想起机械出问题时,发出的刺耳声响,兰倾 这时一直想着要去找青崖,处于不耐烦状态的谢亭,见蔚韶始终站在路中间,也开口道,蔚哥,兰倾是我哥的人,不管有什么恩怨,等我哥醒来再说行吗? 少年的口吻透出的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厌恶地剜了一眼,被老管家护着的漂亮男人,眼中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一样的反感,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了。 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分辨蔚韶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找秦澜麻烦。 他是好不容易才从谢以渐那边脱身的,为了这次典会,他已经准备了太久,一点也不想被秦澜这个婊子搞出来的破事绊住脚。 第294章 一个人说乌发雪肤的男人是兰倾,也许还让在场的玩家们觉得可能有误会。 但现在又来一个人,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地用兰倾来指代男人,就让包括蔚韶在内的所有人,不得不信了。 第23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六) 玩家们的表情精彩纷呈,思维都要宕机了。 原本青崖的粉丝们,心态堪称坐过山车。 因为兰倾粉老是拉踩青崖,所以他们为了维护青崖,之前简直骂兰倾,各种诸如死人妖心理变态见不得光的丑逼等难听的话,讲了有一箩筐。 结果现在突然发现,他们崇拜的青崖,竟然就是对家兰倾,顿时认知就被颠覆了。 不过缓过神,他们细细想来,又觉得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涌上心头。 毕竟之前兰倾的粉丝们,夸赞兰倾最多的,就是兰倾拿一个新手小号,都能直接破了长庭不败神话,战斗时的操作和反应简直无人可比。 而他们虽然喷兰倾,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于是兰倾的粉丝们开始对比,总讲兰倾能让长庭吃亏,多年前青崖在长庭手里却过不了一招。 说什么,兰倾能够吊打青崖这个,靠时长堆上去的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 他们总是被讲的哑口无言,心中憋屈的很,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结果现在,兰倾就是青崖的真相暴露,这唯一一个可以用来贬低青崖,抬高兰倾的点,一下子就粉碎了。 所有青崖粉们不约而同想,他们就知道!老公就是最厉害的!谁也比不上他! 看看《末位》里,除了青崖之外,谁能将一个具有诸多技能限制的初阶新手号,发挥出如此震撼的实力。 什么长庭短庭的,全是不值一提的人物! 怀揣着自豪之情,青崖粉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长庭。 他们以为长庭会因为曾经的手下败将,这一出漂亮的回击而感到震惊愤怒,羞愧难当。 谁知却见,从来都无比冷静,一副与爱情绝缘的样子的长庭,此刻眸色痴怔,隔着乌泱泱的人群,遥遥将目光落到那被老人抱在怀里的漂亮男人身上。 就跟傻了似的,和其他被青崖迷得神魂颠倒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瞬间明白,搞半天,长庭根本不是不屑于情爱的事业批。 而是一般人,这位寡王根本看不上,人家眼光多好,早就喜欢上青崖,或者说兰倾了。 瞬间,青崖粉们将下巴抬得越来越高,鼻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心想果然不愧是他们光芒万丈,无人能及,深不可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美貌倾国倾城,天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上帝遗落人间的瑰宝的青崖! 就算是根千年铁木头,只要见了青崖,也得开出满满粉红色的花来。 而至于此刻典会内场,所有身穿兰花纹绣外套的,兰倾的粉丝们,更是身体僵直,眼神失焦,耳边嗡鸣,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老天爷,不带这样反转的,兰倾就是青崖?! 这比先前发现青崖是个病歪歪的美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简直一时之间,除了仰天大呼一声我操之外,他们完全说不出任何其他,能够表达这种信息量爆炸带来的巨大茫然的词汇。 怎么会呢,他们群起而攻之的青崖,怎么就是兰倾呢。 粉丝们顶着满脑袋的问号,看着那个此刻只露出一点单薄身影的孱弱男人。 拿其与游戏里又飒又帅,杀伐果断,a的一批的美人相对比,真感一阵头晕目眩。 但铺天盖地的荒谬褪去,又觉得,好像也能够说得通。 毕竟兰倾在他们的想象中,就应该是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容貌也是像游戏中那样,惊艳得能够让所有人失语的。 而除了眼前这个又美丽又脆弱的男人,此刻典会中还有谁,具有如此独一无二,只是存在着,就能够让别人为他掀起不断的纷争的魅力? 而这个设定一旦接受,滤镜就开始一层层地往上叠加。 之前他们嘲讽青崖现实中是个弱鸡,软脚虾,废物,现在却只觉得这人,一举一动都具有破碎的美感,惹人爱怜的很。 之前青崖在游戏里,被他们所抨击的那些骚扰行为,他们现在再去解读,心也跟着偏了。 认为那些被青崖追求过的人,未免太不识好歹,辜负了青崖一番真情实意。 如果换做他们的话,早就把自己打包倒贴上去了。 从肆意贬低,到盲目追捧,从鄙夷不屑,到狂热痴迷,只在一瞬间。 此刻兰倾粉们,看着被他们吓得如惊弓之鸟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极度的愧疚。 他们说是要保护老婆,追随女王,结果对兰倾口出恶言,甚至试图施以暴力的,就是他们本身。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一个个自责的不行。 此时,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不是男人故意隐瞒的话,他们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也有男人的一份误导的过错。 反而认为男人如此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之中有太多狂热到十分不理智的痴汉,男人有顾虑是应当的。 于是乎,在负罪感的压力之下,这些先前对蔚韶言听计从的兰倾粉们,几乎毫不犹豫的,把始作俑者给卖了,为自己洗白。 倾倾老婆,我们先前不知道原来是你,对你这么粗鲁,全是召音在挑唆,你不要怪我们。 就是就是!都是召音的错,本来我们看你弱不禁风的,就已经改变主意了,结果召音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撺掇,拿话激我们,我们才意志不坚定,对你喊打喊骂的。 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召音的主意!女王我是你的狗,千万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所有身穿兰花纹绣外套的人,一味地把错误全推给蔚韶,蔚韶现在身后,是真的空无一人了。 他原本聚集的这些玩家们,本来一半就在看到许青岚本人后,直接换了个态度。如今另一半兰倾的粉丝,也把矛头对准了他。 而剩下的,和他现实中就相识,以他为主的几个狗腿子,看到顾斯南,也一下子就怕了。 他们根本不想因为这么一些玩闹之事,就得罪他们父辈赞不绝口的顾氏未来的继承人。 蔚韶攥紧拳头,好似即将发怒的样子,身形却是摇摇欲坠的。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得了青崖就是兰倾的这个信息。 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深刻地相信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所以干脆自我蒙蔽,让自己依旧处于这种,器械卡顿一般的状态中。 本来,蔚韶和青崖之前并没有什么结怨,他也对青崖在游戏中做的那些臭名昭著的事,产生不了什么正义的谴责感。 青崖是好是坏,关他屁事,如果不是副本中,青崖用兰倾威胁他,他连青崖是谁都不会记住。 大张旗鼓谋划的今日这一出,其他人总猜测蔚韶一半是为了兰倾,另一半是为了自己。 觉得他在游戏中,被人那样掐着软肋指哪打哪儿,非常伤自尊,所以气不过才这么恨青崖。 但其实,前者的因素占据的多得多。 蔚韶是想要通过教训青崖,来向兰倾示好的,毕竟当初刷副本时,谢钊联合他抓兰倾这件事,让兰倾对他观感挺差的。 虽然后面谢钊抽风,也喜欢上兰倾,还和他反目成仇了,但不管是他还是谢钊,都没讨到好。 结果现在,蔚韶却发现不仅没有达成目的,他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建群聚集玩家,刻意煽动情绪,把青崖像猎物一样,一步步逼入绝境,都变成了扎向他本身的刺,和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他想要讨好的,和他想要教训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蔚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笑话,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就这样全毁了。 最后他想要维护的人没有维护到,想要攻击的人也没攻击成。 导演的这场拿恶人痛苦,去俘虏美人芳心的爱情戏,变成了联合一大群和他一样的蠢货,对正主狂吠撕咬的滑稽戏份。 剧情乱七八糟,连个意义都总结不出来。 高大的青年咔咔地转动脖颈,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审视着,连个正脸都没有露出来的漂亮男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就是他要找的兰倾。 丢脸,震惊,愤怒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蔚韶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看上的人,怎么就这么能呢,简直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玩家,简直当狗一样戏耍。 妈的,真行啊。 蔚韶牙关神经质地紧紧咬合,上扬出夸张弧度的唇瓣,因为某种奇异的兴奋,细微地颤动着,竟是把自己直接给气得笑出了声。 第295章 谢亭搞不懂目光能够容纳的范围内的所有玩家,为什么个个眼睛发直,表情古怪。 而先前一副不能善了的样子的蔚韶,也神情复杂的很。 但他知道,这出好像只把他和顾斯南这两个新入场的人,排除在外面的哑剧,根源肯定是在所有人都盯着的秦澜身上,于是无名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秦澜这个贱人,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他就说,不能让秦澜来典会,否则一定会造成麻烦,影响他到时候和青崖的接触与相处的时间。 现在果不其然,事情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了。 他真该直接把那准备的,能让人发热生病的药粉,亲自灌进秦澜嘴巴里。 反正都瞒不过他的大哥,这样起码,比起把事情交给佣人,结果怀着私心的佣人搞砸掉,他还能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至于大哥怪罪他伤害秦澜又怎么样,左右还有顾斯南当说客。 只要他将自己做的事,对着道德感非常高的顾斯南隐瞒,顾斯南不会不帮他的,他照旧能像现在一样来典会。 想着尽快结束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场面,赶紧去找青崖的迫切,在谢亭心中迅速膨胀。 他见蔚韶消停了,就看向被老管家护着的,衣服都没穿好,真是浪荡又风骚,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男人。 那清俊的眉眼浮现出深深的厌恶,秦澜,你还杵在这里干吗,赶紧走,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 习惯性养成的恶劣态度,居高临下的声斥语气,尖锐命令的口吻,一下子让此刻,和他与许青岚站在一处的顾家两兄弟,都皱紧了眉头。 但还没等兄弟俩说什么,典会内的玩家们立刻就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吼我老婆!找死是不是! 哪里来的傻逼,嘴巴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颐指气使! 再叫一句试试!老子把你揍的爹妈都不认识!赶紧道歉! 少年可谓是犯了众怒,现在这里的人,兰倾的粉丝和青崖的粉丝基本上各占一半。 原先两方人互相攻讦、势同水火,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知道了,哪里能容忍得了谢亭对漂亮男人,这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贱态度,顿时同仇敌忾了。 群情激奋间,躁动的声势与暴戾的因子浩浩荡荡地涌动,之前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的安保人员们,顿时又觉吃力起来。 安保主管眼看着这些嘉宾又要开始暴起,赶紧调动保安和下属过来组成人墙围住谢亭,又举着大喇叭让大家冷静。 玩家们可不听安保主管的话,只一个劲地用想杀了谢亭的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嘴里也大声叫嚷威胁着。 到后面,他们竟然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同时对谢亭喊,道歉!道歉! 声音如此默契整齐,好似由无形的楚河汉界,将位置分隔开来的,兰倾粉和青崖粉脱口而出后,都下意识地,将目光从谢亭身上移开。 转而看向所谓的对家走狗们,浮现着气愤潮红的面孔。 刹那间,众人皆眼神飘忽,战术性地轻咳,有难以言喻的尴尬在这方空间弥漫开来。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之前,恨不得将对方喜欢的人踩进泥里,用各种疯狂输出的污言秽语,进行人身羞辱的敌对阵营,也有踩到同一战线的一天。 如今再想起两方的摩擦,就不免感到心虚和别扭。 你看这事整的哈哈。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之前的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吧,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姐妹哈! 一些干巴巴的表达友善的话语,在人堆中不断冒出,终于让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兰倾粉和青崖粉相视颔首,握手搭肩,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其实心里都快被操字给刷屏了。 他们都在默默道,青崖男神/倾倾老婆,你怎么这么会玩啊! 一个副本,两个号,换着进场,搞得跟精分一样。 还有论坛里的,那我黑我自己,又带节奏又挑事的造谣帖,让他们谁能不误会。 这得是多无聊不,多有意思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要不然说还得是他们粉的人,一出手,就能操控无数人的情绪,叫别人为他疯狂撕逼,互相谩骂,哪怕后来知道真相,除了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也依旧生不出任何恼怒。 现在想来,兰倾造谣帖中,甩出来的青崖的形象参数截图上,令人几乎傻眼的极大数值,也许并不是假的。 毕竟不管是兰倾还是青崖,虽然在游戏中都堪称建模脸,身体线条也全符合黄金比例。 可与男人本来真实的,却比虚拟幻影更加完美,用任何溢美之词也无法堆砌出来,那种令人胸口震动的脆弱与美丽。 极其富有冲击力,令人想要占有摧毁的同时,又心生怜爱的模样一比,一下子都逊色了很多,显得呆板无味起来。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反向的网骗呢。 只是别人处心积虑掩盖的是平凡与瑕疵。 而男人却是用虚拟和现实的界限,隐藏了自己那种生来就是要让其他人为之痴迷疯狂,理智崩塌,只是看一眼,就神魂颠倒的性魔力。 在共同想要维护的人的连接之下,兰倾粉和青崖粉消释芥蒂后,迅速形成同盟,再次朝着谢亭发难。 有好些离谢亭较近的满脸怒容的玩家,已经高高地撸起袖子。 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员的抵挡,他们的拳头都能挥到谢亭的脸上了。 谢亭感受着这如山呼海啸般的,集体性针对的敌意,实在感到莫名其妙,以及难以置信。 他知道秦澜那个兰倾的游戏身份,在《末位》挺受欢迎的,却没有想到喜欢秦澜的人数量如此之多。 这密密麻麻在会场挤站着的,就没有一个,不朝他激动地怒目而视,用那种要把他活活扒皮抽筋的眼神看他。 这群人是疯了吗?还是鬼迷了心窍? 他不过只是呵斥了一句秦澜那个惹事精,他们反应竟如此激烈,简直不可理喻。 眸色越来越冷,少年双手插兜,哪怕现在处于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怒骂,以至于险些围攻的境地。 他修长而笔挺的身姿,以及大方干净的气质,依旧将东道主的从容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又对许青岚道,快滚! 之前说的是走,现在直接变成滚了,语气有恃无恐般,越发刺耳了。 老管家拿许青岚当掌上明珠一样宠,先前就已经想一巴掌对谢亭呼过去了,结果谢亭还不收敛。 他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胳膊,就要招呼谢亭,但许青岚这时却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们先回去。 许青岚也不是个能受气的,现在也想打谢亭。 但他的两个马甲都被扒了,他觉得再待下去,这场面就真的hold不住了,所以还是早点溜走为好。 老管家一向是许青岚说什么就是什么,许青岚开了口,他就狠狠地瞪了谢亭一眼,到底还是没发作,护着裹上他外套的许青岚,头也不回地便往外走。 不算魁梧高大的身躯,年迈又苍老,但却十分沉稳可靠的,随时给予许青岚所需要的庇护。 原地,顾斯南皱着眉看了一眼谢亭。 他能够理解因为谢钊的关系,谢亭讨厌秦澜,但理解归理解,他的私心,让他无法不偏向于秦澜,认为谢亭的态度未免太差。 可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顾斯南压下心中这点想法,跟上了已经快要走远的许青岚和老管家。 而顾沆自然是许青岚在哪,他就在哪,所以迈动之前被打得一瘸一拐的腿,也和他哥一道了。 典会内场,混杂着的急切呼喊声,从玩家们口中传出。 别走啊老婆!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和你说话! 等等我老公!你忘记把我牵走了汪汪汪! 宝贝再多待一会吧!我们大家都不想你走! 谁轰你走,我们就轰他走!别管是不是什么主办方的人!你快回来! 他们各种挽留,若不是有安保人员在,恐怕一窝蜂地往前挤的人群,都能发生踩踏事件。 而许青岚听着他们这把嗓子都要喊破了的声音,心头一跳。 只觉得身后是无数饿得眼睛都红了的狼,他再待一会,身上就留不下一块好肉了。 于是赶忙加快脚步,只眨眼间,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会场内。 谢亭目光扫过伸长胳膊,迈远大腿,想要追上许青岚的一众玩家。 为了让典会不再闹出事,他吩咐安保主管继续拦着他们。 第296章 而他自己,自然就是要去见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的。 有个叫青崖的玩家,之前我专门交代过你们团队照顾他的,他现在在哪里?谢亭问安保主管道。 安保主管张大嘴,啊了一声,乍变的神色,有种让谢亭本能生出烦躁的古里古怪。 谢亭正要问,蔚韶就偏头,用同样十分诡异,又非常幽深的眼神盯着他,讥讽地勾起唇角,你找青崖吗? 谢亭顾不上蔚韶的反常,着急问道,蔚哥,你知道青崖在哪里? 少年人脸蛋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又薄又嫩,此刻眸光期待,双颊泛红,谁会瞧不出他的情思。 蔚韶轻嗤一声,眼中玩味的笑意却不见了,而是透出好像在看什么同病相怜的人的慈悲意味。 他淡淡道,青崖啊,刚刚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不高的声音,清晰地砸入耳膜中,谢亭一时之间却不解其意,呆呆问道,蔚哥,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蔚韶看出他的自欺欺人,因为他之前就是这样的。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青崖,兰倾,还有你叫的秦澜,不都是一个人。 刹那间,大脑剧烈轰鸣,谢亭如遭雷击。 第23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七) 谢亭冰冷地看着蔚韶,干涩到快要皲裂的嘴唇开合,你骗我。 蔚韶又露出一个笑,是不是真的,你查一查青崖和兰倾这两个账号的初始ip,不就知道了? 年轻男人说的肯定,语气无比愉悦,有种满腹怨气的水鬼,抓住岸上人的脚往下拽,要找一起死的同伴的即视感。 谢亭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恐惧与恶心不断蔓延,将他笼罩其中,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安保主管看着少年仓皇无措的背影,颇感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好好一场典会,演变为了闹剧。能来收场的最高层负责人也突然跑了,把烂摊子全留给了他。 他整理整理心情,继续加强安保。还想斗殴闹事的,就强制驱散,身上有伤的,就赶紧送医,终于让活动继续进行了下去。 只是剩下的所有玩家和嘉宾,随着牵动他们心绪的人早早离去,他们也没了什么玩耍交友的心思,都三三两两走了。 最后不到官方原本安排的结束时间,典会内场就已经没了什么人。 许青岚这边,车辆一驶离寰星视野的片区,他就赶紧喊老管家停车。 而后看向顾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滚下去! 他实在不懂顾沆的死皮赖脸,当时在场馆外,只一个不注意,这小子就跟泥鳅一样钻进了车里。 许青岚怕耽误时间,担心万一后面有人追上了,到时候又得陷入麻烦中,只能暂时压住自己的脾气,让老管家先开车再说。 但现在既然已经远离场馆,他自然就不愿意再忍受了。 老管家也知道许青岚和顾沆的结怨源于何处,他恨屋及乌,自然也非常不喜欢顾沆。 都在他一手养大,尊敬又疼爱的少爷面前连装都不愿意装,直接听从许青岚的意思停下车。 而后离开驾驶座,打开后面的车门,一把抓住看着许青岚欲言又止的顾沆,想把人拽走。 顾沆像条要被人抓走给去鳞活剐的鱼一样挣扎,怎么也不肯下车。 他其实也不知道强行待下去,还能有什么结果。 秦澜摆明了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而他也无法洗白曾经对秦澜做过的那些事。就算强行要辩解,他觉得秦澜也不会有耐心听他说话。 但,他还是不想离开秦澜。 这是青崖啊,看一眼就少一眼,如果真的就此分道扬镳,以秦澜和他的糟糕关系,以及其那深居简出,鲜少在外抛头露面的生活习惯,他以后怕是都再见不了秦澜了。 青年在典会中被人打得凄惨,身上全是淤青和红肿,此刻他在和老管家的僵持中,扎着半长头发的皮筋断了,碎发全部披落下来。 他被人砸破的唇边,还浮现着一丝血迹,整个人瞧这实在是可怜的很。 顾斯南不知老管家和许青岚与顾沆之间发生过什么,单就现在这个场景,他实在没办法不出面调停。 于是他就开口,让老管家先放开几乎要把顾沆胳膊拧脱臼的手,李叔,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 怎么可能好好说!少爷,你是不知道这个私生子他对小秦 李叔! 老管家话没有说完,就被许青岚气冲冲地打断了。 他当即清醒过来,那样不堪的丑事,许青岚如此爱面子,怎么会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而且更让他后知后觉深感忌惮的是,家主在那件事很明显是要封口,直接了结,把顾斯南蒙在鼓里的态度。 他如果说漏了,这一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倒是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了。 但万一让顾家那边注意许青岚,那就十分不妙了,于是老管家最后还是十分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只对顾斯南道,少爷,你别管,谁做了令人不齿的龌龊事,谁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要一时没注意,被别人拿来利用了。 顾斯南听不懂这话,疑惑地蹙起眉头。 但还没等他细问,坐在他身边的弟弟突然落下泪来,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声音中并没有裹挟着很强烈的哭泣,只有非常细微隐忍的哽咽,但却透出十分浓重,铺天盖地的悲伤意味,让人实在不忍。 然而老管家和许青岚,都认定顾沆在装模作样。 因为有顾斯南在,老管家虽然牙关都紧咬了,但还是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态。 可许青岚直接暴起了,他对着顾沆骂道,你觉得你错了那你就去死啊!你当初怎么就没死成! 许青岚说到这里,之前心中的疑问就再次浮现上来。 他突然问老管家道,李叔,这个贱人为什么没有得到惩罚,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帮我报警的吗,那他现在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骗我?对不对,你骗了我?是了,他毕竟是顾家的少爷,你怎么可能为了我把事情做绝 老管家听着许青岚越说越严重,心头一紧,直接打断许青岚。 小秦,我对你怎么样,你还看不清楚吗,怎么能说这种拿刀往你李叔心窝子里捅的话?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对上谁,我都是为你考虑的,不要怀疑我好吗? 许青岚看着老管家那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苍老眉眼,抿了抿唇,还是没再开口了。 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让顾斯南心中的困惑加重。 但顾斯南大概还是理清楚,顾沆是对秦澜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才让秦澜和老管家如此怨恨顾沆。 他看向顾沆,顾沆好像被许青岚那句发泄情绪的话搞得魔怔了,瞳孔有些失神。 青年面无表情地落着泪,命我不能给你,我也不能去死,我还要给我妈和我外婆养老,但我可以换其他方式补偿你,你相信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那样对你了。 但许青岚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十分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顾斯南知道问老管家和许青岚,怕是依旧没有结果,就想撬开顾沆的嘴,小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沆呆呆地偏过脑袋,眼泪落得更凶了,茫然又无措地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哥,你帮我求求情,我不想让青崖这么讨厌我。当时是我不对,我想要给秦澜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但我知道他是你的客人,所以我也没有做的太过。 我提前给他下的药里有催情的成分,不至于让他难受,买的喷头也是硅胶材质,就算过程暴力一点,也并不会给人留下什么伤口 你他妈的有病吧啊!!!许青岚瞪大眼睛。 他没有想到顾沆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把他对他做的事说给别人听了。 他气得手指抖动,当即就爬上副驾驶座的椅子,伸出巴掌,要直接就这样从前面,给顾沆一耳光。 只是距离却让他扇了个空。 老管家当即就要接力,可他还没行动,愣住的顾沆就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又接着忏悔,青崖,你原谅我,我当初收着力的,我没有真的不管不顾把灌头捅进你身体里,我也注意着让你不要出血 够了。顾斯南突然开口,打断顾沆的话。 他额角青筋跳得厉害,语气嫌少有这样差过。 他虽洁身自好,却有一对当着儿子的面,都能和情人卿卿我我,甚至于做-爱的父母,所以对于这些龌龊,他比同龄人还知晓的更早更深。 第297章 此刻顾沆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他哪里还拼凑不出自己这个弟弟到底对秦澜做了什么。 难怪,难怪秦澜和老管家,都对顾沆是这个态度。 顾斯南温润的眸中,涌出浓重的失望以及自责,小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是我太忽略你的情绪,缺少对你的关心了吗。 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你不能告诉哥哥,让哥哥来为你疏导?偏偏选择这样恶劣的方式,去伤害其他人。 顾沆听着这话,心脏又是中了一箭。 离开自幼生活的小县城,来到这座繁华都市后,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同学,父亲,还有家里那些多到让他脸都记不住的佣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态度只有轻蔑和鄙夷。 唯一对他好的,就是顾斯南了,所以这个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可现在他曾经做过的事,像回旋镖一样,让他既失去了与暗恋的人接触的机会,又让他感激且愧疚的至亲兄长,对他大失所望。 他好像这一夕之间,就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 眼睛干涩红肿,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聚集着,顾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不停地重复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青崖做那样的事的,我要是早知道秦澜就是青崖,绝不会那样做的。 顾斯南闻言,英俊眉眼间的难过愈加深刻。 他想说,哪怕不是秦澜,哪怕只是其他什么真的罪大恶极的人,也不应该用这样下流的方式去羞辱人家。 可现在他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指责顾沆,除了显得假惺惺,没有任何作用。 他能够想到的,只有尽力去弥补秦澜,于是他看向满脸不快的漂亮男人,替自己的弟弟抱歉。 秦先生,我知道想要请求你的原谅,是非常无耻的事,但请你告诉我该怎样去补偿你,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拒绝的。 许青岚冷冷一笑,我不是说了吗,让你这个贱人弟弟去死,我心里就痛快了,怎么,你舍不得让他去死? 顾斯南还没说什么,顾沆就忽然上前,抓住了许青岚的手腕。 许青岚现在是反过来,跪在副驾驶座,直挺着身子的姿势。顾沆这么一扑,把他吓得几乎要往后倒。 但还没等他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顾沆就抓着他的手,像是要赎罪一样,往自己脸上不停地扇耳光,嘴里一直道,青崖,对不起,不要讨厌我,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 许青岚是个娇生惯养的,皮肤嫩得稍稍掐一掐,都能留下印子。 现在顾沆这么发疯似的,抓着他的手惩罚自己,顾沆那面皮上尚且都留下层层叠叠的鲜红巴掌印,更何况许青岚了。 许青岚简直疼的吱哇乱叫,眼睛瞬间蒙上水雾。 老管家想要制止顾沆,但他现在在外面,伸出手臂往里面够,就没有那么灵活。 还是顾斯南先一步,拉回了完全陷在自己世界中的弟弟。 见顾沆还要往许青岚的方向扑,他厉声道,小沆,不要这样!你弄疼秦先生了! 顾沆恍恍惚惚地看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停地吹着自己手心的许青岚,喉咙发紧,哀切开口。 我又伤害你了是不是青崖?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为什么老是把事情搞砸 滚!滚啊!!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他什么报复什么惩罚都不想了,只想赶紧让顾沆从眼前消失。 不然他多看这个人一眼,心肺就因为憎恶多疼上一分,他真怕自己给气死过去。 顾沆喉咙里发出兽类濒死才会发出的嘶鸣,这次他没坚持,颤抖着下了车。 老管家眼疾手快,赶紧关上后车门。 车内的顾斯南看向站在马路,神志十分不清醒,让人担忧的顾沆。 他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地喊上一句,让顾沆赶紧走到人行道上来,迅速坐到驾驶座上的老管家,就已经踩下油门,嗖的将车辆驶离了原地。 知道自己少爷是个什么性子,老管家在顾斯南开口前,就直接道,二少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一个健全的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少爷你再凑上去,除了让他更难堪一点,没有任何作用。 顾斯南犹豫片刻,轻叹一声,给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打了个电话,说了顾沆的位置,让胡管家来接顾沆。 他认为如果顾沆有错,那么他这个哥哥一样也是有过错的。 他那时候明明早看出顾沆和秦澜之间不对付,可还抱着能够调节两人矛盾的心态,没有把他们分开,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目光落到前方副驾驶座上,顾斯南再次开口,想要替弟弟补偿许青岚。 许青岚却根本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吹着发红的手心。 顾斯南瞧着那如柔荑般的纤纤素手,指尖发紧,心中蔓延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疼与怜惜来。 他看似还十分理智地在给弟弟善后,但其实他也有些混乱。 多年前曾在游戏中和他表白的兰倾,他因为慈善行为想要相交,但又因其到处勾搭别人的风流作风删除好友的青崖,以及曾在他家里借住过的秦澜,竟然都是一个人。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漂亮的后脑勺,实在有种命运竟能有这般巧合的想法。 可男人的三个身份中不管哪个,他与之的交集都是点到即止,好似错过般,总是止步于那道无形的屏障。 思索间,顾斯南已沉默下来,等他再回神时,竟发现老管家已经将车开到了谢家庄园里。 顾斯南按了按眉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车去的典会,却没有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反而一路跟着孱弱美丽的男人,明明出场馆那会,他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他的。 驾驶座上,老管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就迅速绕到许青岚这里,打开车门。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他扶着瞳孔涣散的许青岚,小心点,别摔着。 顾斯南也自己下了车,他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女人就从主宅出来,微笑着快步走向他们。 在对老管家和漂亮男人打了个招呼后,中年女人就接着看向了他,收到门卫的内线电话,说是顾少爷您来了,谢总就让我来迎迎您。 以渐在家?顾斯南有些意外,毕竟他去接谢亭那会,谢以渐还在公司的。 老管家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带许青岚先回房间。 顾斯南颔首,表示知道了,老管家就扶着许青岚进入了主宅。 是的,您走后不久,谢总就回了庄园这边,他现在在书房里。您要上去吗,谢总让佣人沏了茶。孙助理问。 顾斯南说了声好,跟着孙助理一路来到书房。 却因为一颗心都记挂着那因为手疼而眼泪汪汪的男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当与谢以渐说话时,他都屡次走神。 谢以渐放下茶杯,他此刻换掉了在公司时穿的那套经典款的深色西服三件套,而是穿了件十分富有质感的白色针织衬衫。 灯光落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他看起来优雅又绅士,非常富有一个年轻又沉稳的男士的魅力。 在想什么?他开口问顾斯南。 顾斯南没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当天晚上,顾斯南在谢以渐的邀请下决定留宿。 于是晚饭餐桌上,就多了一双碗筷,不过算起来,吃饭的人,也只有他和谢以渐两个而已。 在自己的住处时,顾斯南都是和老管家与许青岚一起吃饭,此刻见许青岚不在,就问道,秦先生不一起吗? 谢以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神色关切的顾斯南一眼。 然后道,秦先生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的,你的管家把他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揽。我也遵照了当初我们的约定,秦先生过得很不错。 顾斯南听到这话,有些感激地对谢以渐道了声谢。 谢以渐微笑着表示不用客气,心里却在想,他这位好友,是秦澜的什么人呢。 竟是用这副好似秦澜内人一般的姿态,来感谢他照顾秦澜。 不过也是正常,秦澜的容色,实在是过于出挑了,又娇滴滴的,一副好像离不开人的样子,顾斯南喜欢上并不意外。 连他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不也因为那张惑人的皮相,对秦澜颇有好感。 还有他的二弟,为了秦澜现在还躺在床上,以及他的三弟。 听孙助理讲,秦澜似乎除了和他二弟相处时用的那个游戏账号外,还有另一个游戏账号。 第298章 典会上他的三弟得知这件事后,大感震惊,就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抛却了,把一团糟的现场丢给了下属,自己则跑得没影了。 这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归家。 实在是个祸水。谢以渐有些冷静地,在心里如是对那此刻就在楼上房间里的漂亮男人做下判断。 吃过饭后,顾斯南无所事事,很想去找秦澜。 但又觉得他和秦澜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单独相处,恐怕两人都尴尬,最后只能做罢,回了客房。 担忧着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安全,他联系在他晚餐前,就给他发送已经成功接到人的短信的胡管家,想要问问顾沆的情况。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他父亲的。 知道胡管家在哪里接到的人吗? 他的父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如此问道。 顾斯南告诉胡管家的是顾沆下车的地点,但他知道既然他的父亲这么问,那么事实必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他也没有和自己父亲进行猜谜游戏,直接问道,您想说什么? 你弟弟去了警局,在警局一直说自己伤害了别人,要求坐牢作为惩罚,别人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又颠三倒四继续重复要坐牢的请求。 如果不是胡管家及时把人带走,明天的头条,就该是我顾翊川的儿子疑似有精神病了。 电话那头无比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男声说完前情,接着问顾斯南。 我以为你很关心你弟弟的,要不然也不会屡次替他出头,结果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直接把状态不佳的顾沆丢在马路上,我该不该说你是色令智昏? 顾斯南敏锐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问道,你在监视我? 他和顾沆都了解他们这个父亲的危险性,自然不会让秦澜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顾斯南十分相信顾沆绝不会乱说话,那么他父亲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给我随身的东西装了监听系统,还是入侵了我的手机,或者是李叔那里 顾斯南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截断了。 等会儿再猜,回答我,顾斯南,你是色令智昏吗? 顾斯南依旧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懒懒的,低低的,松弛的态度中,透着好似丛林中,成熟的狮王对年轻狮子一样的掌控感和压制感。 你应该反思自己,顾斯南,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末了,他替顾斯南回答之前的问题。 你被那个男人迷了心窍了,如果换成另一个人,你就算信了李管家那些劝说的话,也不会不陪着你弟弟,而是直接把你弟弟的安危甩给了其他人。 顾斯南开口,还想要说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有些怔然地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过快的心跳,而后沉重地合上眼皮。 他的父亲没说错,他的心的确是偏了。 哪怕他好像表现得很是中立,秦澜,顾沆,他都在意。 可他心里深处,是怨弟弟以那样的方式,伤害过他隐隐喜欢,却又不敢任这种情感继续发酵的人的。 那么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又想像曾经利用顾沆那样,来用秦澜牵制他吗。 顾斯南倏的睁开眼,一双带点褐色,显得不那么漆黑的温柔眸子,沁出坚定的冷意。 而同一时间,许青岚则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看着虚空中的任务光屏,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任务。 现在他把网骗的剧情走完了,剩下只要他完成炮灰人物惨死的结局,就能够脱离本世界。 可许青岚拿到的,那无比粗略的人物小传上,却根本没写炮灰人物到底是因何而死,又被谁所杀。 这简直比网骗的情节点,还要让许青岚觉得无从入手。 不过根据前面走网骗情节的经验来看,许青岚认为结局的判定标准,也应该并不那么严格。 而是只要达成了某种要素,程序就能判定他完成情节。 而这个关键点,也许是杀他的那个人,或者杀他的地点,再或者,是他死的方式等等。 这么一想,还真是越想越头大。 许青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可能的任务情节达成要素,以及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人物小传中过往得罪的,恨炮灰人物到能够杀人的嫌疑人,全都一一在纸张上罗列出来。 因为太过麻烦,他直接罗列到了深夜。 结束后,许青岚反复看了好几遍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将所有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把这张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他准备去洗漱时,门忽然被撞开了,是的,撞开了。 满身酒气的少年还穿着那套,把他衬得身形欣长,干净爽朗,犹如青春校园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的休闲服。 不过因为刚刚用身体撞击了门板,那休闲服的一块面积出现了很多难看的褶皱。 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到有些惊慌的许青岚的面前,直接按着许青岚的肩膀,将许青岚抵在了墙面上。 他用那双发红的,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许青岚,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青崖? 许青岚今天可谓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车里就被顾沆弄疼,如今临睡了,还要对付酒疯子。 他狠狠踢踹了谢亭几下,虽已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谢亭连身形都没晃悠一下。 你有毛病啊!赶紧放开我!许青岚按耐不住脾气,直接破口大骂。 第23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八) 谢亭满带笑容的面孔,比哭还难看,颠三倒四的话有如梦呓。 你怎么会是青崖。 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吧,你害了我哥哥还不算,现在又来害我。 我不会像我哥哥一样变成小丑的,别想嘲笑我是蠢货,是瞎子,是混账,我一点都不难堪,一点都没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才该感到羞耻,是你骗了我,我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谢亭一边说,一边使劲将许青岚往墙上按。 许青岚后背一阵阵的疼,哪怕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皮肤肯定被撞红了。 眼里泛起泪花,许青岚已是非常难受,谢亭身上浓重的酒气还像是只无形的手一样,捂住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喘气,他真是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你在闹什么!赶紧滚咳咳滚开! 许青岚用尽全力推着谢亭,瞳孔像结了冰似的湛着寒芒,无比尖锐的憎恶与戒备,几乎要从其中蔓延出来。 谢亭看惯了许青岚这模样,往常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许青岚的态度,让他心脏像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实在是堵得慌。 他用目光描摹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近乎于失真的男人,因为醉酒而迷蒙的双眼,涌现出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忽而,他一拳头擦过许青岚的耳边,砸在墙面上,喃喃道,我怎么早没有发现呢青崖 他此刻实在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许青岚趋利避害的性子,让他深知在这种时候,惹怒谢亭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许青岚心中本就积攒了对谢亭的许多怨气,之前谢亭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他也就还能忍受。 结果现在谢亭又来,完全拿他当软柿子捏,他就算心存忌惮,也不可避免地嘲讽两句。 怎么,我发现你线上线下是两副嘴脸,所以你恼羞成怒了?恨不能早点知道,当初把我推下湖时再加把劲,让我直接溺亡? 或者在楼梯间的时候,直接把我推下去,让我摔个半身不遂,或者像你哥那样躺在床上醒不来? 谢亭在许青岚的描述中,想到曾经这两个真实发生在两人之间的场景。 想到那时自己是怀着想要杀了许青岚的心思,并且如果不是及时收敛,许青岚的下场也许真的会像他自己现在说的这样。 他登时按住许青岚双臂的手颤抖起来。 可他心底越是感到畏惧和动摇,就越是有种急于想遮掩的恐慌暴露出来。 少年赤红着双眼,一张清秀脸蛋扭曲至极,声音提高道,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们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秦澜,秦澜,你要害我,你把我害惨了,如果我知道你是青崖的话,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 酒精的散发和情绪的冲击,让语无伦次的谢亭几乎要站立不稳。 一个踉跄,他扑在许青岚的身上,唇瓣直接擦过许青岚的头发。 第299章 许青岚还没有怎么反应,谢亭就像是被烫了一样,大幅度地后退一步,左脚绊右脚,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本来因为酒气上头造成的微红面庞,直接熟成了番茄。 许青岚还没来得及,因为摆脱谢亭的桎梏而感到心头一松,就瞧见谢亭如此明显的反应,眉梢微不可查地上挑了一下。 他记得上次谢亭冲进他房里发疯,死捂着他的嘴,一副要把他直接弄死的狠绝模样。 他为了能够让谢亭松开自己,也是为了能够恶心一下谢亭,就伸舌头舔了谢亭的手心。 当时谢亭表现的简直要吐出来一样,但现在为什么害羞起来了? 脑中掠过一抹灵光,许青岚迟疑地想,谢亭不会是喜欢游戏里的青崖吧,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两种极端的态度。 为了验证,许青岚主动凑上前,与谢亭四目相对。 原本神态凶狠冷漠的谢亭,因着他这动作,竟是直接眼神躲闪起来。 许青岚的视线游移,从谢亭的眉宇往下,一寸寸地掠过。 每当他看向哪里,谢亭哪里的皮肤就爆红,最后那热腾腾地往外散发着蒸汽,羞涩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蒸笼里爬出来。 这下许青岚确认了,敢情这个让他屡次三番吃瘪的谢三少,也是个口嫌体正的骚货。 之前在游戏里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还拒绝他,结果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捏准眼前少年的软肋,许青岚那身为大猛攻的自信心就又上来了。 所有的胆怯和畏惧一扫而空,他笑着对谢亭道,谢亭,我是喜欢你的。 谢亭听到这话,直接原地化身木头,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但接下来许青岚的话,却让他一下子从云端坠到深渊。 可是当你一次次伤害我,我心里对你的好感,就完全磨灭了。 我现在不是对你无感,是讨厌你,恨你,巴不得你直接去死,连尸体都被狗给分食,我才能彻底出了心头这一口恶气。 我和你二哥之间,都是他一厢情愿。可我们之间本来应该是有后续的,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是你的错,谢亭,这都是你的错。 这一句又一句的话,插入谢亭的心窝,不至于鲜血淋漓,却有种闷闷的疼。 谢亭咬着牙,死盯着许青岚,半晌后道,不要想耍我,你这样风流成性,朝三暮四的人,没和你接触过的人才会对你有所幻想。 但我知道你的本性,绝不会受你蒙蔽,就算我没做过那些事,你也不会和我走下去。 许青岚伸手,主动触碰谢亭的面颊,嗓音温柔,是的,现在绝无可能,但之前我对你的青睐,我不信你没有感受到。 谢亭想到游戏中许青岚拉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自称老公,还喊他老婆。 想到两人在现实中,第一次在楼梯中见面时,许青岚面对他露出的心动的模样,神色越来越动摇,越来越崩溃。 是的,许青岚是喜欢他的,哪怕这肤浅的喜爱只是源于他的皮相,但喜欢就是喜欢,许青岚对他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如果他能够把握住那几分真心,未尝没有和许青岚发展恋情的机会。 但这上天厚待他,追着他,喂进他嘴里的机会,被他生生给吐了出来。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没有任何意义! 谢亭忽然拍开许青岚的手,如此大喊大叫。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每根神经都在叫鸣。 他无法否认,他后悔了,怄得几乎要往外喷血。 可他不敢承认,他怕支撑着自己,现在还能强行表现出若无其事的那口气一往外泄,就会变成只痛哭流涕的狗,再也做不回人了。 许青岚手背被他打红,十分心疼自己地吹了吹,淡淡道,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 盖棺定论的语气,不像先前那样激烈,好像每个字都带着锋芒一样,却让谢亭一下子眼前发黑。 几乎不受控制的,谢亭握住许青岚的手。 许青岚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谢亭也是一阵错愕,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似的。 但当许青岚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时,少年手指收紧,又紧紧抓住了许青岚。 就这么,用一双发红的眼睛,希冀的,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许青岚轻笑一下,然后又变得面无表情,命令的,松开。 谢亭手指的神经痉挛颤抖,强迫自己放开了许青岚。 许青岚就接着抬起手,直接给了谢亭一巴掌。 谢亭挨了这一下,颊边肌肉下意识抽了抽,但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抗行为,而是依旧意味不明地盯着许青岚。 许青岚又左右开弓,连扇谢亭了十几下,直接把谢亭打的嘴角都破了。 他自己手也疼,不过心里痛快,所以倒压下了磨破点皮都能掉眼泪的娇气。 好好报复了一番,他才慢悠悠地去抽屉里,拿老管家给他准备的能够消炎镇痛的药膏,给自己抹上。 谢亭像跟脚小狗一样跟着他,也不说话,就是死盯着他不放。 许青岚倚着柜子,抬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冷冷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谢亭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低不可闻,我们现在说清了,那之后 说了半截话,直接没声了,但许青岚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极其恶劣的冷光,你觉得我们这算是两清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直接去死,我这口气才能消的差不多。 我们没有以后,从前也许有,但现在没可能,永远都没可能,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谢亭急急忙忙道,我会补偿你的,你总要给我个机会,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想。 你要是换成我,至亲的兄长被害得昏迷不醒,能没有怨气?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比我下手更狠,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些谅解 啪又是一巴掌。 许青岚手上的药膏粘到谢亭脸上,让少年人那清俊的面容看起来红红白白,滑稽至极。 滚!许青岚指向门口,实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谢亭说了,多看这个人一眼他都觉得烦。 谢亭攥紧拳头,丢下一句我会用行动偿还对你的伤害,我们之间没完,永远没完,就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许青岚的房间。 许青岚皱着眉,重新给自己抹了药。 藏在他鞋底阴影中的恶鬼攀爬而出,贪婪地看着谢亭消失的背影。 这个男孩子长相实在是太符合恶鬼的审美了,它上辈子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的情人。 只是以它的条件,就算比这个男孩子再次几档的,也不会瞧上它。 可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如此轻易的,就能俘虏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一颗真挚的心,并且肆无忌惮地将其践踏。 恶鬼实在是嫉妒得那两个窟窿一样的眼睛要往外渗血了。 它又想到之前在线下典会上,有那么多人追捧这个时空的自己。 想到那些各有千秋姿色,看都看不过来,但无一例外,都对这个时空的自己面露痴迷的面孔,恶鬼越发不甘心,想要夺取身体的想法再一次达到顶峰。 它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力量,此刻强行压下对于被生人气息灼烧的痛苦的恐惧,一鼓作气,尖叫嘶鸣着钻进这具日思夜想的身体中。 可刚刚进去,还没有稳定,它就被排斥出来了。 许青岚手里的药膏掉落到地上,用手扶额。 他方才怎么觉得意识好像突然断片了?难道是因为线下典会走剧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太过疲惫了? 这般想着,许青岚踩着拖鞋走向洗漱间,准备赶紧上床休息。 而他不知道,自己踩过的地方,正有一只身体疼的滋滋作响的恶鬼,在满地打滚。 恶鬼承受着好似要灰飞烟灭的痛苦,但心底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虽然方才的成功仅仅只有一瞬,但却叫它知道,只要它继续积蓄力量,再变得强大一些,就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同一时刻,谢亭已经来到了自己二哥的房间。 他看着哪怕紧闭着双眼,硬朗深邃的眉眼间,也依旧浮现着一股子挥之不散的戾气的谢钊,坐到了其床边。 紧接着,他自言自语地将今天的事尽数告诉了谢钊,最后又反复道,哥,兰倾他真的是青崖。 怎么会,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是吗,我到现在还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他讨厌我,我知道燕鱼这是我应得的,毕竟之前我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但我会弥补他的。 第300章 他喜欢我这个类型的长相,生理性喜欢,就算现在对我依旧怀恨在心,只要我坚持不懈去讨好他,他一定会看到我的诚意,慢慢心软的。 至于青崖对你做过的事,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他是男的,就被气的吐了血。 我之前打着为你出气的旗号去伤害他,其实完全是一己之见,但现在我看清了,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谢亭说着,晃了晃因为醉酒而越发感到晕眩麻痹的脑袋,而后伸出手,替谢钊整理了一下衣领。 继续道,哥哥,你安心,就算你一辈子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照顾他,疼爱他的,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再也不闹了。 尾音刚刚落下,床上仿佛无知无觉,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锋锐的黑瞳充斥着怒气,愤愤地剐着他亲弟弟的面皮。 这跟鬼片没什么两样的场景,让谢亭不可置信地僵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哥哥哥你 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没有吐露出来,谢钊直接弹坐起来,一拳头挥向谢亭。 第23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九) 谢家昏迷多月,让大家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睡下去的二少爷醒来了! 而且一睁眼,就对他弟弟拳脚相加,一点没有躺了这么久的人该有的,要做复健才能彻底恢复日常行动能力的羸弱,实在堪比医学奇迹! 一批又一批的医生和护工在楼梯间上上下下,闹的动静无比大,整个主宅所有灯光打开,亮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在白昼。 谢以渐也披着外套,到达了谢钊的房间。 他看着血液循环和肢体的灵活度,都还没有跟着人一起醒过来,就强行使用暴力,造成肌肉撕裂,疼得连连喘气的谢钊。 又看向坐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副失魂落魄的酒鬼一样的谢亭。 哪怕谢以渐不问,他也能够猜到两人的矛盾是为了什么。 的确是个祸水。 他在心中再次对那个漂亮的男人,做出如此的评判。 他也没有去管两个弟弟之间的矛盾,两个弟弟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不出大事,他没道理这种情情爱爱的事都要插上一脚。 他只让家庭医生分别给谢亭和谢钊处理伤势。 顾斯南也被主宅的动静吵醒,来到了此处。 谢以渐是他的朋友,谢以渐的弟弟也算是他的弟弟。 虽然谢钊和他的关系,没有谢亭和他的关系那么好,但他也是关心谢钊的。 既得知谢钊没事,于情于理都得瞧一瞧。 谢以渐看到顾斯南,对他点了下头。 顾斯南就知道没什么大碍,这屋子里全是人,他怕自己碍手碍脚,就出去了,然后就在走廊尽头遇到了老管家。 老管家伸长脖子往谢钊的房间瞧,脸上布满了凝重的担忧,他这一醒,小秦可怎么办? 顾斯南并非老管家提了,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他心中早有成算,直接对着老管家道,我准备把我手头持有的《末位》全息游戏的股份给以渐,让谢家放过秦先生。 少爷,你说真的?!老管家激动地抓住了顾斯南的胳膊。 他是看着顾斯南长大的,有关顾斯南的事,他自然桩桩件件都知晓。 当初谢顾两家说是强强联合,共同打造了《末位》这款全息游戏,但其实顾家只出了一个脑域技术。 而其他的游戏策划,美术设计,程序开发,研发资金,设备采购,人力成本全是谢家的团队在负责和担当。 但利益却不是按照两家的付出来分配的,而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初始股份比例,这显然顾家占了便宜。 可当初两家的合作案,是谢以渐和顾家的当家人顾翊川在谈,顾斯南根本影响不了顾翊川的决定。 而顾翊川知道谢家已经被老谢总败的在走下坡路了,就指着全息游戏来翻盘。 所以趁火打劫,不顾儿子和谢以渐的情谊,直接狮子大开口,要顾家成为《末位》的联合开发者和版权共同所有者。 而当时不过是个高中生的谢以渐,面对如此老练的合作对象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答应。 后来谢家虽然凭着全息游戏一鸣惊人,成为行业龙头,但在全息技术上,始终受到顾家的桎梏。 这事虽然没有影响到顾斯南和谢以渐的关系,但就算老管家这个局外人都能够看出来,顾家对于《末位》一定程度上的掌控,是谢以渐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顾斯南愿意用《末位》的股份交换许青岚,谢以渐没道理不同意。 这样当然好,可少爷你不会受到先生的问责吗?先生当初是对游戏没什么兴趣,才把股份都交给了你。 可也说过利益归利益,感情归感情,既然已经分配好股份,你不能因为对好友的愧疚,就损害顾家的利益,股份一定不能动这种话。 老管家自然是想解救许青岚的,但他对顾斯南的感情也非常深,当然也很担心顾斯南。 毕竟这么大一块蛋糕,就因为一个男人拱手送人,他自己拿许青岚当亲儿子这么宠爱着,当然是觉得不亏。 但要是说出去,其他人都会觉得顾斯南患上失心疯的。 顾斯南拍了拍老管家满是皱纹的手背,安抚道,没关系的,爸现在最不满意的,就是我一直惦记着游戏。 如果股份给出去,我和《末位》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关系,他反倒要高兴。 老管家想想也是,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接着对顾斯南道,夜长梦多,那我现在就带小秦先离开了,谢总这边就拜托少爷你了。 顾斯南颔首,老管家便要离去。 这时顾斯南却又突然出声叫住了老管家,李叔,我晚上在附近手机店里下单了一款手机,想要送给你。 但因为外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所以我就没打扰你。既然现在你在,那我就直接把手机给你了。 老管家觉得顾斯南突然给自己买个手机,挺莫名其妙的。 但顾斯南说这是他的心意,老管家就跟着顾斯南去了客房。 拿到手机,老管家把自己的电话卡换上。 紧接着,第一时间就把这段时日以来,所有在谢家的诊疗医院中,收集到的有关许青岚病症的治疗方案以及各种资料,全都传输到新手机上。 顾斯南看着他在忙,也没多过问,像老管家这种职业,总是有各种繁琐的动心习惯性的备份。 等老管家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向老管家索要了旧手机。 李叔,你手机上有挺多重要信息,如果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麻烦,不如交给我处理,我拿去进行专业的销毁。 老管家觉得这实在是多此一举,旧手机放着就好了,没必要专门搞这么一出。 但顾斯南这么说了,他也就答应下来,把旧手机交给了顾斯南,那我走了少爷。 注意安全。顾斯南看着老管家离去,才仔仔细细检查起了老管家的手机。 他对于程序代码有一定的了解,不然也不会当初和谢以渐一起研发全息游戏。 此刻花了些功夫,他就在老管家手机里,找到了一个伪装成正常软件的窃听程序。 果然如此,怪不得他的父亲对于他身边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还注意到了秦澜的存在,顾斯南神色逐渐严肃。 他解决掉窃听程序,直接一下又一下,把老管家的旧手机砸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中,才重新去往谢钊的房间。 谢以渐见他去而复返,只以为他睡不着,依旧关心着谢钊,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站在一处,一边关注着谢钊的检查情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十几分钟后,谢以渐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头说了什么,谢以渐正要开口回应,顾斯南就道,是秦先生的事吗?以渐,关于秦先生的去处,我想和你聊一聊。 谢以渐看着顾斯南那已经知晓一切的样子,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他挂断了由门卫室打到孙助理那边,孙助理又打给他的汇报电话。 去外边。谢以渐说。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清朗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谢亭,突然起身问道,秦澜怎么了?! 正在接受检查的谢钊,反应了一下,才把秦澜和兰倾匹配上,也立刻看向了谢以渐。 谢以渐不知是因为被两个弟弟,用这种近乎于审视的目光灼灼盯着。 还是因为顾斯南方才的话,产生了些不快的情绪,直接道,先处理好你们之间的矛盾,再来管其他事。 第301章 然后头也不回地同顾斯南一起离开了房间。 谢亭忙不迭想跟上去,谢钊也是烦躁地推开了为他检查的医生,站起身来。 但通过谢以渐刚才的话,已经明白谢以渐的态度的佣人们,哪里敢让这两位少爷再胡闹,直接将两人拦了下来。 走廊上,顾斯南平静地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他知道谢以渐万事都要放在利益的天平上,称一称重量的性子,所以并不觉得谢以渐会拒绝。 哪怕此刻天平的另一头,是谢以渐要给弟弟的交代。 但出乎他意料的,谢以渐竟是没有一口答应。 这让顾斯南都有些不明白了。 他偏头,看着望着外边黑压压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谢以渐,叫了谢以渐一声,以渐? 谢以渐喉结滚动,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淡淡道,我没有理由不同意,不是吗? 是的,他在心里再重复了一遍,没有理由不同意。 一个男人,就算漂亮的有些过分了,像朵珍奇娇艳的花,有正常审美能力的人,就算是如他这般标准苛刻,都会想要摘下来,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日夜相对。 但这种肤浅的好感,在庞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不该犹豫的。 此刻依旧在心中不断滋长蔓延的排斥,被谢以渐用绝对理性的大脑强行克制住。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顾斯南道,就现在,让你的人送合同来吧。 他要让事情赶紧定下来,不然那种前所未有出现的,带着一种万劫不复的危险的迟疑,会很快麻痹他的。 顾斯南有些意外谢以渐这么急,他和谢以渐相识多年,谢以渐现在虽然表现的和平日里一般无二,但他却依旧看出了谢以渐的浮躁。 没有深想下去,顾斯南道,可以。 等到两人签完合同,天已经快亮了。 谢以渐把对谢氏无比重要的股份转让合同,随意地丢进抽屉中,对顾斯南说了句,他要去看两个弟弟,让顾斯南自便,然后就离开了。 顾斯南皱眉,他怎么觉得谢以渐这是恼他了,为了谁? 一张眉目如画,苍白又姝丽的美人面,浮现在顾斯南的脑海中,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如今再待在谢家,显然就没意思了。 顾斯南想着谢以渐八成也不想见他,所以只在离开庄园的时候,对着门卫打了个招呼。 而后就拿起手机,给老管家拨打电话,想要问老管家带着秦澜去了何处,他好过去。 但电话那边传来的,如大提琴般低沉平稳的男声,却叫他心中一跳。 回家。他的父亲如此对他说。 第23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 谢家。 什么?!兰倾已经走了?!! 谢钊终于检查完,重新获得行动的自由,就想第一时间去找那,把他骗的遭逢大难,偏偏他又气又恨,却还是惦记着人家的兰倾。 却没想到完全没见到人,还从大哥口中听到兰倾已经离开的消息。 谢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双臂如大鹏展翅般挥舞着。 他对谢以渐愤愤不平道,大哥,你还真是我亲大哥! 我人都没瞧上一眼,你为了那些股份,直接把人卖了!合着我这个亲弟弟在你心中,都还没有钱重要! 谢以渐坐在沙发上,指尖点着额角,被吵得头疼,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就这样讨债的弟弟,还不如就在床上那样躺着的好,起码他还落个清静。 他问道,人是你的吗,既然不归你所有,谈什么卖不卖? 谢钊直接被他问的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 谢亭也是慌了,他还指望着弥补秦澜,和秦澜修复关系呢,结果就这么一会儿,人就没了,这跟晴天霹雳有什么两样。 他急急忙忙道,大哥,他们往哪边走了?是不是去顾哥现在的住处了?我要赶紧把秦澜接回来,他不能离开! 木已成舟,没有挽回的余地。谢以渐深邃的眉宇微微皱着。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一副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语气也是十分不好,而且找回来做什么,你想要,你二哥也想要,怎么,让秦澜做我们的共妻? 这话落地,空气一片寂静。 半晌,谢亭木然地问,为什么说我们?大哥把自己也包括在其中了吗? 如果只说他和谢钊的话,不应该是你们?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谢以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按着太阳穴道,你们太过聒噪,把我脑子都吵的糊涂了。 不对吧。谢钊昏睡期间,也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的,自然记得谢亭当初说过的那些,谢以渐十分关照秦澜的话。 他黑着一张脸问谢以渐,大哥,你对秦澜有意思? 谢亭也是做出严阵以待的架势,他和谢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谢以渐要是再加进来,那就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胡言乱语什么。谢以渐不欲和两个弟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缠,就要起身离去。 谢钊却直接挡在了谢以渐的面前。 大哥你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上秦澜了?那是我的人!你把他找来,不就是因为我,怎么现在反倒想要挖我的墙角了! 这个问题比把人找回来还要重要吗?谢亭烦躁地看着谢钊。 谢钊出事的时候,他是百般伤心,千般忧虑,现在人醒了,他反倒觉得心中沉淀着的那些兄弟情一下子淡了许多。 他抢过谢钊的话头,问谢以渐道,大哥,人到底去哪里了? 三兄弟对峙着,彼此之间都分毫不让。 这时门却被人敲响,一道中年女声传来,谢总,我有事找您。 谢以渐目光扫过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对门外的孙助理道,进来。 孙助理就开了门。 她一眼就发现了在三兄弟之间,不断发酵蔓延的紧张氛围,但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谢以渐道,许氏的副总林阔先生联系我,说希望这两日上门拜访,不知您是否愿意见他? 许氏?谢家和许家之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情,谢以渐倒有些意外林阔找他做什么,问孙助理道,为了什么? 孙助理也是露出无法想通的表情,林阔先生的原话是,为了三月前到谢家居住的客人。 他说的是秦澜?谢亭也看向孙助理,秦澜和许氏有关系? 据我之前调查的秦澜先生的背景,是没有的。孙助理回答他。 别是兰倾又在哪里惹来的风流债吧! 谢钊咬牙,他和兰倾之间的事还没有了结,怎么情敌就一个个接连冒出来了! 这话孙助理就没法接了,只是用等待指示的姿态,继续看向谢以渐。 就今天上午吧,让他来庄园。谢以渐给了孙助理明确的答案。 其实现在秦澜都不在谢家,可以说和他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了,他没有这个必要见林阔的,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谢钊见他一副要去忙自己的事的样子,立刻道,那秦澜呢?就这样让他走了? 大哥你要是不帮忙,我和哥哥就自己去接人。谢亭也放弃了继续从谢以渐嘴里,得到秦澜去向的想法。 反正都和顾斯南脱不了关系,顺藤摸瓜,他不信找不到。 谢以渐不耐烦道,随便你们。然后就与孙助理一前一后离去。 顾家。 顾斯南走进家中时,发丝和衣摆都是凌乱的,可见已经是乱了心绪。 他也没有想要摆出故作镇定的姿态,毕竟他的父亲既然半道劫走了人,已经是完全把他拿捏住了。 他在没有筹码的时候,若是还天真地想要和父亲进行拉锯,除了让秦澜和老管家更长时间地处在危险中之外,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直接问胡管家道,我爸呢? 请跟我来。胡管家带着顾斯南,一路来到顾斯南没有脱离顾家前,一直住的房间。 推开门,顾斯南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紧闭双眼,正沉睡着的漂亮男人,以及坐在男人床边的父亲。 爸!顾斯南心脏高高提起,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礼仪姿态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快步走入房间内,脸上浮现着担忧焦急的神情,质问父亲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翊川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在自己要挟下归家的长子。 第302章 那双眼型偏长,眼尾带着浅浅笑纹,总透出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漫不经心,与慵懒松弛的眸子,而是继续瞧着乖乖睡着的孱弱男人。 是好看,比我想象中长的还要出色一些,难怪让你这么上心。 他说着,伸出手,掐住乌发雪肤的男人那精致小巧的脸蛋。 像对待什么宠物一样,十分不走心地捏了捏。 然后继续开口,就是闹腾了些,被强行带来这里,又与你身边的那个管家分开后,就跟只雀鸟似的,叽叽喳喳地开始叫唤。 我看他这身皮肉嫩的很,嗓子应该也挺娇的,干脆直接让胡管家给他喂了点昏睡的药,免得他把喉咙给叫哑了。 顾斯南目光中倒映着父亲触碰心上人的画面。 他的父亲哪怕人到中年,外貌也依旧没有被岁月侵蚀,反而眉眼凌厉,骨相硬朗,下颚线条清晰,身上的气质危险又松弛,同时还透着些微花花公子般的玩世不恭。 平心而论,任谁也没法说其不堪入目。 可顾斯南却想到他的那只手,不知在多少女人的身体上流连过,如此肮脏,怎么能够去沾染叫他控制不住心动,又忍不住心生畏怯的美人。 别碰他。一字一顿的话语,从顾斯南唇齿间挤出。 如今秦澜彻彻底底被他父亲掌控着,于是他之前面对父亲时的果断从容,全都被打破。 他怕自己惹怒父亲,秦澜会受到他的牵连,所以哪怕此刻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因为发力跃了起来,也依旧不敢擅自将他的父亲从床边远远拽开。 你这次回来,倒是会审时度势了些。顾翊川终于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他瞧着顾斯南强行隐忍的模样,轻笑一声,知道顾斯南在嫌恶他脏,收回了那掐住美人脸蛋的手。 紧接着,身材过于高大的男人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西装裤下一双健硕有力的双腿交叠。 他缓慢地捏了捏指骨,用命令的语气道,我不碰你的宝贝,你自己去碰。 顾斯南温润如玉石般的双瞳惊愕地放大,薄唇僵硬地开合,您在开什么玩笑? 顾翊川后背往后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掌控的姿态,怎么,在外面当了阵翅膀硬了的飞鸟,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顾斯南瞳孔中有十分激烈的情绪在碰撞,手掌已经紧握成拳,在微微颤抖着,爸,我和你之间的矛盾,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是你的错。顾翊川用平静的语气阐述道,顾斯南,我做过的生意,没有一笔失败过,你是我最长线的投资。 我用了无数资源,无数钱财,无数精力,将你打磨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并且一直在为你铺路。除了顾沆这个意外,我没有制造其他会撼动你地位的孩子。 可等你成长后,却不愿承担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要去过自己的生活,让我此前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让我的人生中出现仅有的污点,你认为我会允许吗?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现在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但,你到底是我儿子,我就算对你有所不满,想要牵制你,让你听从我的话,重新回归正途,并且此后一直沿着我画好的路线前进,也只会从旁人下手。 虽然我认为肉-体的结合,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两样,但既然你如此看重,那就按照你的标准来。 去,现在你要的人就躺在床上,脱掉他的衣衫,掰开他的腿凿入,那么以后我除了限制他只能待在顾家,不会用任何其他手段伤害他。 你也能得到喜欢的人,不亏,不是吗? 顾斯南大感荒谬,哪怕他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惹怒父亲,但此刻完全无法抑制住,那些在他每个细胞中窜动的负面因子。 他的语气透出从没有过的冷凝与尖锐。 你拿他当什么,你又拿我当什么?爸,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不分场合,随意交-配的畜生。 你想让我认错,我可以给你磕头认错,你想让我听从你的安排,那么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就是了,你放过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顾翊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 他深知自己儿子那没有任何棱角的性格中,包裹着怎样的执拗。 如今顾斯南说的好听,但他若是真放人,等顾斯南给心上人安排好退路,主动权又到了顾斯南那边。 而且顾斯南在感情上实在被动,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一直止步不前。 只有让顾斯南真的,和他抓来的这个美人睡过了,他才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美人的丈夫与庇护者的位置上,万事以自己喜欢的人为先,哪怕为此牺牲自己所有的自由和意愿。 迟迟不动,是怕你的心上人醒来后,知道一切怨你?还是你不行?或者崇尚什么仪式感,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愿意进行深度交流? 顾翊川拍了拍手掌,门外边走进来一个赤条条的年轻男孩子,男孩子模样只能算清秀,但那种干净的气质却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雏。 顾翊川介绍道,这是arlo,你既然现在不想直接碰你的宝贝,那就让他在中间充当媒介。你碰他,让他碰你的宝贝。 放心,我知道你在这上面的洁癖,arlo没有被其他人睡过,前后都是干净的。 顾斯南听着这话,眸中迅速结起坚冰,身体中却好似有什么爆烈的火焰在灼烧。 他胸膛起伏,加快的呼吸都显示出愤怒,音量不高,但字句的震颤却带着咆哮的意味,您非得这样吗? 不想你喜欢的人先被别人破身?顾翊川曲解顾斯南的意思,像一位非常慈爱的父亲一样,好心提出替换的方案。 那不然就把床上的美人叫起来,你和他一起进入arlo。 arlo。顾翊川叫了年轻男孩子一声。 年轻男孩子便跪在地上,主动扒开,展示能够容纳两个数量的进所。 顾翊川就跟在叙述什么器具的使用说明一样,用十分平常的语气道,arlo天赋异禀,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阻碍。 顾斯南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到arlo身上片刻。 他一直都看着顾翊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憎恶目光看着自己这位父亲。 无比认真道,爸,你不要逼我,我知道除了这条命,现在面对你没有任何筹码。 你在威胁我?顾翊川微微眯眼,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周身的空气都好像沉降了下来。 他盯着坚定的顾斯南看了半晌,冷冷一笑,让你做-爱,就跟要杀了你似的。 好啊,你不想把这口肉吃进嘴里,让这床上的美人成为你的人,那就让他成为你的小妈,或者弟媳,你选一个吧。 顾斯南听到这话,后背紧绷,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铁弓。 顾翊川以为他这个儿子,还要说什么不要逼他之类的废话。 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顾斯南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一拳挥向了他。 第23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一) 谢家,书房。 林阔将来由以及许青岚的身份,原本本地告诉谢以渐,接着就单刀直入,要求接回自家的干少爷。 却发现谢以渐好似在出神,目光都没落到他的身上。 林阔皱了皱眉,喊道,谢总。 谢以渐缓慢地看向他,你来晚了,秦许青岚先生已经不在这里,他和我朋友的管家一起离开了。 林阔嘴角抽了抽,心道那你在这里和我耽误什么功夫,你直接早说不就行了吗。 那带走干少爷的人的联系方式,谢总可否给我?林阔挂着虚伪的笑容如此问。 他出生于二流豪门,家世也就比暴发户好一点。 而且多子女家庭,父亲再婚,他这个前妻的儿子一直不怎么受重视。 因此能够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的个性是比较锋锐的。 哪怕面对着身为庞大的豪门巨室掌舵人的谢以渐,也很难摆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谢以渐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孙助理,孙助理便把老管家和顾斯南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林阔。 林阔直接给老管家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又给顾斯南打电话,可依旧没有接通。 林阔压着眸子看向谢以渐,问道,谢总,电话打不通,你知道他们的去处吗? 要么是去云阙庭那边了,要么就是去了顾家。谢以渐道。 他其实没必要林阔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想到顾斯南以保护者的姿态,用股份和他交换许青岚的那副模样。 第303章 他就忽然觉得,与其让许青岚被顾斯南带走,不如让许青岚回到许家去。 说实话,他这做法实在有些不厚道。 毕竟他拿了股份,从此以后完全掌握全息技术,已经是得了好处。 现在他还要让很明显,对许青岚有意思的顾斯南忙活一通,人财两散,未免有些对不起和顾斯南的这段友情。 只是谢以渐此人,一贯是面冷,心更冷,凡事以自己为先。 此刻他心中不满作祟,实在不想看顾斯南得偿所愿。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做也就做了。 林阔听到顾家,问谢以渐道,您说的朋友是顾大少爷? 他这种给人当副手的,只要有关各大豪门总裁,以及商场重要人物的事情,哪怕是私交,都是要了解一些的,所以知道谢以渐和顾斯南是好友。 林阔心说不愧是许青岚,当真能折腾。 出来一趟,招惹了谢家还不算,与顾家竟然也有了牵扯。 谢以渐面对林阔的疑问颔首,林阔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也就不在此继续浪费时间了,客套了两句就说要告辞。 只是他起身要踏出书房门时,谢以渐忽然问他的,许家有联姻的想法吗? 啊?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林阔都愣了愣。 联姻?谁跟谁联?谢家不是只有三兄弟吗,也没有千金啊。 他张嘴,还没说话,谢以渐就又道,算了,孙助理,送林先生出去。 林阔摸不着头脑,在孙助理的送行下出了谢家,这才回过味来。 谢以渐说的不会是许青岚吧?他想和许青岚联姻? 许家和谢家的根植领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当,也没有强强合作的可能性。 谢以渐这种身份地位,又不可能需要其他豪门的帮扶,那就是谢以渐对许青岚有意思了。 这份好感到底有几分厚度不知道,但林阔知晓,能够让谢家的当家人想要拿出谢太太的位置,谢以渐此人肯定是真心的。 唉许青岚,从前倒是没有看出你还有招花引蝶的天赋。 也是,你患了那么个不可思议的绝症,整个谢家的医疗资源都动用起来了,动静闹得那么大,如今与在许家那会儿相比,你是改头换面了。 那长相变得连我都认不出,还是反复查了好久才确定了你的身份,也难怪能够迷了别人的眼。 林阔自言自语地感叹了这么一通,然后就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半晌,他又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林阔也知道,要完成许致年给他的任务,他其实现在就应该挨个地方去找许青岚,把许青岚带回许家。 只是他对许青岚始终怀着点恻隐之心,怕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许致年,以至于落荒而逃的许青岚回去后,被许致年狠狠整治,所以老想拖延此事。 但,许致年那边他实在是敷衍不下去了。 之前是许致年知道他有私心,但许致年瞧着整天阴郁压抑的很,实则是个十分念旧情的人。 他从小就以玩伴的身份跟着许致年,后面老许总和老许总太太,因为在火场中救许青岚身亡,公司一时动荡。 也是他帮许致年对付那帮又有资历,又有手段的公司元老们。 为此还遭到了几次狗急跳墙的元老的陷害,差点就死了,所以许致年一直记着他的功劳。 这位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年轻许总,没在许青岚的事情上和他撕破脸皮,最过的就是两个多月前那次敲打。 话说的不算重,却算是下了最后的文牒。 此后他这边的进展,就一直受到许致年的监控。连他今天来谢家,许致年也知道。 他如果这么没有结果地,回到许致年面前复命,那最后的窗户纸就真是要被捅破了。 他得吃个挂落,许致年怒气积攒的愈多,许青岚到时候也落不得什么好结果。 叹了口气,林阔认命地准备去找人,却接到了许致年的电话。 想明白利害关系,他没再和许致年打马虎眼,把谢以渐告诉他的消息和许致年说了。 你去云阙庭,我亲自去顾家。许致年让林阔和他分头行动。 林阔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许青岚跑了,许致年就一直想把许青岚找回来。 但最近得知许青岚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而目前这种病症的患者,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的时候。 许致年那种迫切就达到了顶峰,先前他还给林阔转圜的余地,如今竟是连自己去接人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而许致年越是迫切,林阔就越是担心许青岚。 许青岚今年都三十九了,命不久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实在不想让许青岚在最后的这段日子,受到什么折磨。 强行装作镇定对许致年应了声好,林阔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开车前往云阙庭。 顾家,顾斯南房间。 许青岚头疼欲裂,他是在一阵嘈杂声中从昏睡中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瞧见他和老管家在离开谢家后,被一群行动有素的保镖,带到其面前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微皱着眉,威严的双眸含怒。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用冰袋为其敷着面颊上的淤青。 而男人脚边,是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压跪地的顾斯南。 顾斯南此刻完全不复往日温润斯文的模样,宽厚结实的背肌隆起,肩胛紧绷着,好似头暴躁的雄狮。 许青岚双瞳放大,想要坐起来。 但那男人不知道让管家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哪怕他挣扎着醒过来,整个人也绵软无力的厉害,脑袋也是眩晕的。 他便轻轻地喘着气,鸦羽般的乌发微微凌乱,衬着那张无比精致的苍白脸,一副病美人的弱柳扶风姿态。 顾斯南和顾翊川听到动静,同时看向床上。 顾斯南第一时间问道,秦澜!你有没有事? 许青岚想说话,但眼前发黑,实在是缓不过劲了。 最后脑袋磕在床头,他闭着眼,颤着睫,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分开,孱弱地吐着气。 一直跟随着许青岚的恶鬼,见他这般虚弱的状态,哪里还考虑就现在这个情况,它夺取梦寐以求的躯体后,该如何脱身。 只想抓着这难得的机会,赶紧实现自己的夙愿,于是不停地撞向许青岚。 它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又一次又一次地在滔天的痛苦中被排斥出来。 于是许青岚就感觉到意识又开始,跟出了故障的机器一样,以极高的频率在短暂断片。 他不知真实情况,只以为自己是被药出问题了,于是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雾蒙蒙,涣散又迷离的眸子,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看向害他落得现在这个地步的顾翊川。 顾翊川被他这么盯着,心头微动。 他没玩过男人,也不喜欢男人,自觉顾斯南喜欢上同性,是基因突变,现在倒琢磨出了点味道。 是挺有意思的,这美人瞧着病病歪歪,一副肯定活不长的样子,倒是很能折腾,生命力旺盛的很。 顾翊川一直监听着老管家的手机,所以早知这美人的真实身份。 他回忆起许多年前,他才二十多岁时,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许氏的那对夫妻,同周围人说起自己收养的干儿子时。 那明明口中笑骂着孩子实在不省心,越大越叛逆,可眼神却流露出深深的疼爱的场景。 他心想怪道人人都说那对夫妻偏心干儿子,连亲生孩子都有些忽略。 顾翊川看着许青岚,这模样的确是天生就招人疼的。 受副累赘的身体拖累,哪怕张牙舞爪起来,也直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叫人怜惜的紧。 高大成熟的男人抬起手,为他冰敷被顾斯南揍出来的伤痕的胡管家就自觉退开。 他走到许青岚的面前,修长有力的指骨捏着许青岚的下巴,逼迫许青岚抬头。 笑着道,只是一点昏睡的药物,还没有给你灌多大的剂量,怎么就难受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柔弱。 也就是你不能生孩子,不然就这样的体质,怀孕期间能够被孕反折磨得没了半条命。 这本来瞧着就有点毛病的眼睛也会彻底瞎掉,以后连上厕所都得叫人给你把着。 顾翊川是真觉得这种美人,就该被养在闺房中,除了张腿迎接男人,被灌成泡芙,雪白小腹涨得高高,不需要有其他任何的活动和思想。 而其既然能改换身份跑出许家,那么说明美人在许家过得也并不舒心。 那不如顾家就收了这美人,也好过美人抛头露面,随便什么人用点强制手段,都能给带走。 许青岚因为又一次短暂断片的意识,没听清楚顾翊川在说什么。 第304章 但被顾翊川触碰着,他心中反感,恨不得能够抬起手扇其一巴掌。 可又实在无能为力,所以最后只能使劲偏开脑袋。 他生的漂亮,这般情态,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反而有点欲说还休,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的引诱感。 顾翊川轻笑一声,又是捏了捏他的面颊。 顾斯南瞧见,立刻挣扎起来,被保镖压制下去后,他恨恨对着自己父亲喊道,爸!别碰他! 许青岚听着他对顾翊川的称呼,胸膛起伏两下,缓了口气。 心说这顾家的人,除了顾斯南之外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顾沆是个小贱人,这个顾翊川简直是个老贱人! 顾翊川目光重新落到顾斯南身上,你倒是提醒了我,之前的事还没完。 这么个甜心,就算是不喜欢男人,也会心动的,你既然不想选择,那我就帮你选。 顾斯南看出父亲对许青岚的莫大兴趣,被保镖反扭着的胳膊肌肉绷紧,双手紧握成拳。 那往日和煦得好似落了晨曦的眸子,翻涌着滚烫的怒火,瞳孔都要烧红了,他如同头要鱼死网破的困兽般猛烈一挣。 巨大的爆发力,若不是保镖们反应够快,在被他撼动后及时禁锢住他,他能直接扑到顾翊川的面前,再次对这个血缘相连的至亲拳脚相加。 顾翊川垂眸睨着扬起的脖颈都暴着青筋顾斯南。 真是可笑,我把肉都喂你嘴里了,你装清高正直不吃,别人要吃,你又摆出一副被戴了绿帽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你认为我有过太多女人,与你都舍不得碰的心肝宝贝实在不相配。 那干脆这样,让你弟弟来,你弟弟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自母亲的那一半血缘低贱又肮脏,但身子还算是干净。 等他们今天一好上,明天顾家就准备婚礼,以后这美人就是你的弟媳,我顾翊川的儿媳妇,永远留在我们顾家了。 顾翊川拍手,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的顾沆,就沉默着踏入了房间。 青年一头半长的头发完全披散着,碎发遮住温婉的同时,又带着些阴诡的眉眼。 那张清秀的面庞,带着十分可怖的,被人扇打出来,浮肿到接近于紫红色,好像轻轻一按,就能直接破开,往外迸溅出浓重血浆的淤青。 淤青都是顾翊川在得知顾沆跑到警局发神经,说自己伤害了一个人,要坐牢弥补自己的罪过后。 说顾沆既然在外面给他丢脸,那么干脆就不要这张脸了,让佣人一个接一个地掌箍顾沆,从白天一直扇耳光到晚上造成的。 此刻的顾沆,说是已经被毁了容完全不为过。 再加上他那双转都转不动,永远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眼珠子,让人想起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不知名生物。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拖着脚步无比迟钝地走向顾翊川。 顾翊川道,先前说的你在外面也听到了,去吧,你这段时间惹我生气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不要再消磨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 不然我就只有把你送回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那里,让她好好管教你一番。 说着,顾翊川语气又带着些似笑非笑的玩味,而且我这也算是成全你,不是吗? 顾沆转着僵硬的脖子,隔着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便想起了曾经被他灌肠的经历,连忙往后缩。 他的身子本就单薄,虽然屁股和胸脯还算有些肉,但瞧着依旧是瘦瘦小小的。 此刻瞳孔警惕地放大,若是只猫,就该龇着两颗尖牙哈气了,以吓退对他有着绝对力量压制的恶人。 小沆!!! 顾斯南瞧着弟弟不断靠近许青岚,整个人剧烈挣扎,全身的血管都鼓胀起来,同时面庞也变得无比惨白。 他知道面对父亲,顾沆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任由父亲操控,如果强行反抗,只会招致父亲的教训。 可他瞧见许青岚在微微发抖,那颗惯常都习惯把所有人都纳入考虑范围的慈悲心肠,除了许青岚之外,谁也顾不上了。 漂亮男人那么可怜,那么狼狈,一副心理阴影爆发的样子。 顾斯南想到顾沆在车内亲口承认过对许青岚做过的龌龊之事,只觉得顾沆这又要再一次伤害许青岚的画面,刺得他眼睛都要流血了。 小沆!哥哥求你!!你不要这么做!秦澜他是无辜的!别侵犯他!哥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怎么能够再来一次,停下来!快停下来! 爸,我错了!以后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要是对我之前的一意孤行还心存不满,那怎么罚我都行,我不会反抗的,但这一切都不关秦澜的事,你放过他! 从顾斯南喉咙中撕裂出来的字句,带着无比难听的嘶哑破音。 完全没有一分一毫往日那仿若流水潺潺,玉石相击般的平稳沉静。 他咆哮着,哀嚎着,同时一处肩膀还发出因为肢体扯动过度,造成的脱臼的咔嚓声。 保镖瞧见他无力垂下去,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伤着的胳膊,心里都犯怵的很。 怕再继续这么用力钳制顾斯南,给顾斯南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罪过就大了。 他看了看另外一个控制着顾斯南的同事,同事对他摇了摇头。 示意既然家主没有发话,那就别擅自放松对顾斯南施加的力道。 免得让现在已经疯了般,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只一味想要挣脱他们束缚的顾斯南,找到机会从他们手底下蹿出去,那他们就真要被家主责怪办事不利了。 而心生犹豫的保镖理解同伴的意思后,心一狠,继续反拧住顾斯南那条已经脱臼的胳膊。 又是咔咔几声,彻底错位的关节,让这条已经完全不受顾斯南控制的胳膊,僵硬得好像死木制造而成的,能够被折弯出无比夸张,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地步的假肢。 顾斯南身形晃动,疼得猛然往前栽了一下。 但这样皮肉上的痛苦并不往更深层次渗,让顾斯南痛苦的是,在四肢百骸中碰撞窜涌着的无能为力感。 小沆!不要这样!小沆!!停下来!!! 顾斯南重复地喊着,歇斯底里地喊着,徒劳无功地喊着。 像是破掉的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空气中回荡。 无人发现他的眸子中,已经泛出了水汽。 顾翊川目光也没落到顾斯南身上,而是一直看着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体的许青岚。 真是美丽,美丽极了。 顾翊川万花丛中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绝色。 哪怕许青岚是个男人,下面带着把的,他这个从来没有对同性起过心思的人,也很难不生出什么想法。 此刻顾沆停在了他的面前,青年生的高挑,虽然不及顾翊川的身材那么高大,但也有些挡视线。 顾翊川目光范围内的容纳美人图,闯进这个儿子漆黑的头顶,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好在顾沆接下来就继续往床边走了,他神色才舒缓了一些。 但变故就在一瞬间! 已经离许青岚近到伸出手臂就能够的顾沆,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个石料材质的烟灰缸。 接着他以鱼死网破的架势,以及人生只有一次的爆发力,将烟灰缸狠狠砸向顾翊川的脑袋。 等顾翊川回神时,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血肉模糊的额头,往脸颊汩汩流淌的血液的温度。 他眼球也被血液给浸染,视线变得不清晰起来。 高大成熟的男人单臂撑墙,狠厉地看向顾沆。 但不过片刻的时间,接下来他就直接因为失血过多,瘫坐到了地上。 许青岚惊了,顾斯南怔住。 而在场的胡管家和两个保镖,完全处于空白状态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景。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顾沆这一向不受待见,没什么存在感,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私生子,怎么有胆量对自己的父亲,顾家的家主动手。 还是顾斯南先出了声,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胡管家回了神,连忙去拨打急救电话。 顾斯南又对压制着他的两个保镖道,给我爸包扎一下,就他这流血的速度,说不定都等不到救护车来了。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都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比起顾斯南来说,肯定是顾翊川更重要一些。 就松开了顾斯南,赶紧去拿给顾翊川处理伤口的纱布和药物了。 一片混乱中,顾斯南咬牙接上自己的胳膊。 他快步走到跟只蒙圈的猫儿般的许青岚面前,安抚地拍着许青岚的手背,连连道,没事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第305章 许青岚没回答,顾斯南以为他还没回过神。 却不知道,有一只浑身黑雾滋滋作响的无形恶鬼,正锲而不舍地往许青岚的身体中闯。 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意识又断片了。 顾斯南抱起许青岚,又看向旁边拿着烟灰缸,手掌的指缝满是从烟灰缸流下的血的顾沆,语气复杂道,小沆,你先和我一起走。 顾沆没有看顾斯南,而是跪在了顾翊川的面前。 我不走,我伤了爸爸,要给爸爸赔罪,要照顾爸爸,爸爸现在身边离不得人。 大脑眩晕,说不出话来,不断倒吸着气,只强行撑着才能不晕过去的顾翊川,用想杀了顾沆的眼神看了顾沆一眼。 紧接着,他想要继续看向站到他面前的顾斯南,但他眼前的黑障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难受。 所以他最后只死死咬住牙,眼皮沉重又疲惫地合上。 顾斯南还想劝说顾沆,但他听到外面走廊已经传来,源于多人的匆忙脚步声,便知应该是胡管家、保镖,还有家中其他佣人过来了。 他垂眸,瞧着怀中状况十分不佳的许青岚,实在不敢再耽误,便给顾沆留下一句他安置好人后,会赶紧回家来找他。 然后就抱着许青岚,快步从另一个通道回到了一楼客厅区域。 他在这里随便找了个佣人,问道,李叔呢? 佣人一时哑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但当他发现自己现在站的是监控的死角,又想到顾斯南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人的照顾。 他自己有次感染了传染病,也是顾斯南自掏腰包,帮他请医生隔离医治,还让胡管家给他保留了工作岗位,他康复后才能够继续在顾家干。 所以此刻在顾斯南急切询问的目光之下,他实在说不出敷衍的自己不知道的话。 小声回答道,员工后勤区有个仓库,李管家就被关在那里。 顾斯南连道了声谢,抱着许青岚赶到车库。 上了车后,他直接一路开车到达后勤区,撞进有保镖看守在外的仓库大门。 接了瞧见他露出诧异又欣喜的模样的老管家,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开着车盖被仓库大门撞击到变形的车驶离顾家。 而此刻顾斯南的房间,顾斯南刚踏出门外,就将房门锁上的顾沆,无视在外敲门喊叫的胡管家以及其他佣人,一步步地走向顾翊川,最后重新跪到顾翊川的面前。 二少爷,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让人踹了! 听到没有二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尖锐嘈杂的声音不断往耳膜里钻,接下来便是踹门的声响。 顾沆不知道房门,能够经得住顾家专门聘请的保镖几下踢踹。 所以原本犹豫纠结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坚定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寒芒湛湛,一瞬间晃到顾翊川的眼睛,男人重新掀起眼帘,看向顾沆。 在发现顾沆此刻紧紧握着的凶器后,他紧咬着的牙关泄出有些漂浮,但又威严不改的声音,怎么,你想杀了我? 顾沆在父亲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抓着匕首的手却愈加用力。 不知不觉间,他那张被顾翊川让佣人打到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清秀五官的面庞,已经遍布上了泪水。 青年的声音哽咽,走调,急促的呼吸,让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 爸爸,您活着,我过得痛苦,哥哥过得痛苦,现在你还要让其他无辜的人也痛苦,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 您去死吧,您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受到惩罚,哥哥能如你所愿继承家业,我喜欢的人也不会再被你随意摆布,所有人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顾翊川看着神态怯懦,眼神却迸发出狼崽子一般的阴狠的顾沆。 惊觉他的傲慢,让他从没有看清过这个中途被他带回家来的儿子。 男人那一向倒映不进任何人的眼底,由此浮现出难得的诧异。 他如今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弱,但却也没有到达任人鱼肉的地步。 因此他直接在踹门的声响中,和扬起手臂,准备将匕首送进他的身体中的顾沆扭打起来。 两人在地上缠斗着,从顾翊川额头流下的血,污染了他那张沉淀着岁月的成熟深邃面容,让他看起来肮脏又狼狈。 地砖上也是被蹭刮出来,一道又一道蜿蜒着的,不成形的血痕。 缠斗的最后,顾翊川躺在地上,死死抓住压制着他的顾沆的手腕,让顾沆手中的匕首不能再前进一寸。 父子俩对视着,两人皆是冷漠,再不见任何虚假的温情。 这是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直接被踹开。 乌泱泱的人群涌进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顾翊川终于放松些许。 但这时,孤注一掷的顾沆忽然用力咬住他的耳朵,直接把他耳朵咬掉了半截。 顾翊川疼得青筋暴起,手指痉挛,下一刻,便感受到从胸膛传来的刺痛。 顾沆的匕首,已经深深插入了他的心脏。 顾翊川瞳孔木然地瞪着顾沆,全身力气在这瞬息之间彻底消退,手臂重重落到身侧,竟是直接死不瞑目。 而顾沆吐掉口中顾翊川的耳朵,在满堂已然石化得连表情都做不出的一众人中,又哭又笑起来。 那把牙齿都染红的满嘴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实在是可怖至极。 片刻后,青年的脊椎佝偻下去,偏向于清瘦的后背震颤,最后他还是哭的。 第23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二) 谢钊开着车,谢亭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给顾斯南打电话。 他们方才去过顾斯南所住的云阙庭,但房子里并没有人,因此他们便决定去顾家。 车辆极速行驶,谢钊还能分出心看一眼谢亭。 谢亭对他摇了摇头,还是没人接电话。 搞什么,姓顾的不会带着兰倾私奔了吧。谢钊没好气地说。 谢亭心中也是有些烦躁,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开过来的,一辆前盖都已经变形的车辆,登时眼睛就瞪大了,那是顾哥的车! 谢钊眸子一亮,强行别停了来车,而后迫不及待地下了自己的车,然后跑到对面的车辆,用力敲击车窗。 顾斯南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急切无比的谢钊,也是有些意外。 谢钊这才醒过来多久,竟就在外面又跑又跳的了,谢以渐竟然也不管。 若是平日,顾斯南定然是会耐心询问谢钊找他有什么事的。 但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许青岚安置下来。 免得他爸伤势处理好后,又来找许青岚的麻烦,所以他实在不想和谢钊在这里耽误太多功夫。 降下车窗,他便准备和谢钊说等他办完手头的事后,他再联系他。 结果谢钊直接对他道,我不找你,我找秦澜。 顾斯南喉头的话一堵,他没办法帮许青岚做决定。 于是他转头看向坐在车后座,被老管家轻柔地按着太阳穴的许青岚,问道,你怎么想? 许青岚因为体内残留的昏睡药物,依旧头疼欲裂,整个人难受极了,哪里有精力去对付谢钊。 他觉得谢钊找他,无非就是质问当初游戏里的那点事。 现在他涉及游戏的剧情都走完了,还管这些无关人员干什么,便直接就想拒绝。 可他刚要开口,意识又断片了。 于是在顾斯南看来,许青岚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没有明确反对,一副默认的样子。 顾斯南哪怕现在完全处于父亲带来的紧迫感中,恨不得赶紧带许青岚远远地离开顾家所属的片区。 但见许青岚这般,他还是遵从许青岚的意愿,解开了车门的锁。 谢钊便立刻拉开后车门,他是极其莽撞的,一句话不说,直接把靠在老管家身上的许青岚给拽了出来。 那力道那速度,老管家都没反应过来,许青岚就直接被拉进了谢钊的怀中。 意识重新恢复,垂着脑袋的许青岚抬头,便和谢钊直接面对面。 许青岚自是避之不及的,可谢钊瞧见他的模样后,却是实实在在愣住,耳根子全染红了。 原先见到兰倾后想说的话,都跟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这就是兰倾现实中的样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比游戏里还要好看。 又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叫人无法苛责半分。至于是个男的,那又怎么样,男老婆不也是老婆 原本知道兰倾是个带把的后,游戏中吐了一次血,现实中又吐了一次血,昏死过去多月的谢钊,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又感受到漂亮男人正推拒着他,他下意识地将男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306章 这时后他一步赶到的谢亭喊道,哥哥,你放开他! 谢钊知道谢亭那点心思,冷笑一声,怎么,先前我打你的那一顿,没把你脑子打清醒? 我不管你对青崖到底是什么感情,在我这里,他就只是兰倾,大哥先前把他带回谢家,就已经默认他是我的人了,你还想和我争? 谢亭不想和谢钊耍这点嘴皮子功夫,他这个二哥一向是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直接伸手,要把谢钊和男人分开。 可谢钊搂的紧,他怕伤着男人,也没敢太用力,最后只能和谢钊僵持住。 一前一后,像夹心饼干一样夹着许青岚。 许青岚现在状态真的是差到极点,年轻人火气都旺,体温高的很,尤其是谢钊,整个人还硬邦邦的。 他被两个人夹击着,简直就像块雪媚娘似的,胸脯和屁股的白嫩软肉被压得泛起波涛,喉咙也不断往外冒出难受的哼唧声。 老管家见到这种状况,连忙让谢钊和谢亭放开许青岚。 可这两个人都不听他的,又把许青岚夹的严严实实的,老管家连想要帮许青岚解脱出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在原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紧张地注意着许青岚的状况。 顾斯南也发觉许青岚不愿意了,虽不知许青岚先前为什么没有反对,现在却变了个态度。 但他这个人找问题,向来都从自己身上找,只认为一定是自己误解了许青岚的意思。 而现在因为他的过错,许青岚陷入这种修罗场的境地,后腰摁着两只来源于谢钊的手,前面的小腹又被谢亭的双手像在挤什么似的按压住。 他心里自然又是愧疚又是着急,忙不迭出声,叫停不断在较着劲的两兄弟。 小钊,小亭,你们先等等,别再摸秦先生了。 他被我爸灌了昏睡的药物,现在虽然醒过来了,可药力依旧没完全消散,所以还不舒服着,你们这么做,会加重他的不适感的。 谢钊和谢亭听到这话,看见不断喘着,双眼迷离,表现得快要呼吸不上来的许青岚,连忙各自后退一步。 许青岚得了自由,立刻拖着这副累赘的身体,扑进老管家的怀中,脑袋磕在老管家的肩膀上,干呕起来。 他吐不出什么东西,就只是把自己咳得眼泪汪汪的,身上的衣服也被谢亭和谢钊这两兄弟搞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简直比路边的流浪猫看起来还要凄惨。 老管家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一双苍老的眼睛,愤怒地看向此刻也面露担忧的那谢家两兄弟。 滚!赶紧滚!我和小许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他关心则乱,直接把许青岚的真实的姓说了出来。 顾斯南诧异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却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追问。 而这字眼落到两兄弟的耳中,他们却想到之前许氏的林阔来拜访大哥,一下子有了很多联想。 但他们现在顾不得这些杂七杂八的,只想把男人先带走再说。 谢钊直接上前,伸手要抓许青岚,跟我走! 老管家见这人还不消停,一脚踹上去。 又发觉因为自己的动作,靠在他身上的许青岚被颠了颠,连忙继续温柔地拍打着许青岚的背部。 没事了没事了,等待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给你请个医生看一看,就不会再难受了。 而谢亭虽然比谢钊年轻,但更沉稳一些,脑子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活泛着。 不管是顾斯南那已经变形的车辆,还是顾斯南现在头发和衣衫都凌乱的状态,以及刚才顾斯南说过的,他的父亲给许青岚下过药的事,都让谢亭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 他直接对顾斯南道,顾哥,你想带秦澜去哪里? 我看你现在有些自顾不暇,是惹上麻烦了吗,不如把秦澜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顾斯南听到两人要带许青岚走,心头紧了紧,一种强烈的抵触蔓延开来。 可谢亭说的话,又撕破他现在深藏的忧心,叫他不得不为许青岚多考虑几分。 他问许青岚道,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愿意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许青岚答应还是拒绝。 他怕许青岚跟他走,会依旧受到来自于他父亲穷追不舍的伤害。 谢家单论实力来说,是个好去处,起码能够在顾家面前护得住许青岚。 可完全不受他理智控制的另一部分隐秘情感,又在明明白白告诉他。 如果让许青岚去了谢家,他这个已经失去了能够和谢以渐谈判的有力筹码的人,怕就带不回许青岚了。 谢家这三兄弟,包括当他说要带许青岚离开后,对他表露出不满的谢以渐,都对许青岚有别样的心思。 他们也不可能再给他这个机会接触许青岚,他和许青岚之间,日后就真要走上陌路了。 许青岚身体跟灌了铅似的沉重,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但瞧见顾斯南的踟蹰,他便强打着精神,无比费劲道,去个屁的去!我脑子出问题了才会跟着他们走! 许青岚不知道谢家自始至终,都知道是他把谢钊气得昏迷不醒数月的。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瞒的挺好的,没有在谢以渐面前露馅。 但现在谢钊已经醒来了,还追着脱离谢家的他,让他回去,他自然觉得谢钊不怀好意。 认为这人是对他在游戏中的戏弄心存怨恨,所以想把他骗回去好好教训。 而谢以渐虽然在他这段暂住的期间,对他有时候还挺照顾的,但毕竟谢钊和谢以渐才是兄弟。 他一个外人,谢钊只要在谢以渐面前告几句状,他还不是会落得任由谢钊处置的地步。 顾斯南听到这话,非常卑劣地生出一点窃喜来,他对许青岚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你的后路的。 他手头一向不缺钱,人脉也广,又交结的全是真心的朋友,总能找到人帮他的。 许青岚和他一起,虽然过的可能不会在谢家那样安稳,但他绝不会让许青岚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谢钊和谢亭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敲定了去处,立刻急了。 他们不知许青岚的所思所想,只以为许青岚是单纯更青睐于顾斯南,当即就想强制地把人抢过来。 两兄弟分头行动,谢亭拦住已经感到不妙的顾斯南。 至于谢钊,他手比脑子快,一掌击在老管家肩膀上,就把老管家推的一踉跄,然后胳膊就搂住了许青岚的腰肢。 老管家一看这还得了,一脚又要把谢钊踹远。 但谢钊先前是没注意,才吃了他的亏,现在哪里还会再让老管家寻到机会。 哪怕还搂着许青岚,他也灵活一避,让没收住力的老管家差点面朝下摔倒。 许青岚当然是向着老管家,瞧见老管家那老胳膊老腿,生怕他一个没注意,把自己给伤着了,于是一个巴掌就甩到谢钊脸上。 谢钊压着桀骜的眉眼看了许青岚一眼,许青岚分毫不让,扬起下巴盯着他。 以为他要说什么警告的话,结果谢钊却红着一张俊脸,痴汉地呵呵笑起来,你和游戏里一样,脾气真的好带劲。 许青岚: 他现在不怕回谢家会被谢钊殴打了,他怕谢钊像是顾斯南那个贱人爹一样,觊觎他的屁股,那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这个世界许青岚大猛攻的dna入脑,宁愿受皮肉之苦,也不肯雌伏于人。 顾斯南瞧着谢钊紧紧将许青岚抱在怀中的画面,越发冰冷地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谢亭。 小亭,我一直是拿你当弟弟的,你不要逼我和你动手。 顾翊川奉行狼性教育,顾斯南接受继承人教导的时候,自然也有过武力上的训练。 他虽比不上专业人士,可谢亭这样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少爷,在他面前只有被吊起来打的份。 谢亭也是拿顾斯南当哥哥的,而且他一直都很感激顾斯南对他的关照。 原先谢钊昏迷的时候,是顾斯南耐心地开解他。 之前那典会的事,他一个电话,顾斯南都能立即跑到谢氏来和他大哥周旋,让他大哥放他去见日思夜想的青崖。 可以说,顾斯南没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反而是他欠了顾斯南很多人情。 可如果这份人情的天平另一端,是他喜欢的人,他怎么能够相让。 于是谢亭对顾斯南道,抱歉顾哥,秦澜必须跟我回去。 顾斯南见他这固执的模样,实在无法再念及往日的交情,推开了谢亭。 谢亭要和他纠缠,他也很快将谢亭打得趴到了地上。 然后就朝着已经带着许青岚上了车,就差关上门的谢钊而去。 第307章 一把攥住谢钊的领子,他将谢钊提了出来,按在了车上。 谢钊也不吃亏,当即就和顾斯南动起手了。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老管家就趁机将许青岚扶出了谢钊的车。 可就在这时,踉踉跄跄过来,被顾斯南打得路都有些走不稳的谢亭,竟直接抱住了许青岚的小腿。 任许青岚如何踢,老管家如何拽,他也死撑着不放手。 打斗声与咒骂声交杂在一起,现在此处,可以说是混乱至极。 而老天爷似乎还有意添上一把火,一队车辆从远方驶来,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此处。 穿着制服的保镖从后面的车辆中鱼贯而出,迅速将在场每一个人分开,牢牢控制住场面。 而最前面的那辆车里的司机走下车,拉开后车门,恭敬地弯腰。 接着一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堂皇气质参杂着荒凉凌冽,强健肢体完全包裹在古板的西装中,不露出任何一点皮肤。 就连手上,也戴着双黑色皮质手套,于是瞧着整个人好似被阴影吞没似的,透出森然的压抑感的男子走了下来。 男子那双收敛着情绪,所以显得沉静到近乎于冰冷的双眸,扫过一众人,最后停留在许青岚身上。 第23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三) 许青岚见到许致年,就像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晦气玩意一样,眼睛直接瞪大了。 许致年还是那副透露不出情绪的棺材脸,冰冷冷的很,看了他一眼就没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许青岚暗骂装什么,这时一位保镖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出手,少爷,上车吧。 许青岚便紧紧抓住老管家的手,一副寻找依靠的姿态。 听到保镖对许青岚称呼,就已经意识到来人是谁的老管家,想到许青岚对他说过的那些。 他的干弟弟觊觎他,不顾伦理想要强占他,逼得他只能离家出走的那些鬼话,当时就挡在许青岚的面前。 这位身材不算高大的老人梗着脖子看向许致年,小许不想和你走,你自己离开吧!他是个成年人,没道理还要受到你的管制! 许致年看向老管家,淡淡道,我带我家里的人离开,不需要你同意,当然 他又短暂地睨了眼许青岚,被那陌生的面孔,逼人的美色再次刺得瞳孔微微收缩。 偏过头,才说出接下来的话,也不需要他同意。 顾斯南听到老管家再次用小许称呼许青岚,而谢钊和谢亭离家前,便听到林阔上门拜访的消息,都对许青岚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现在许致年这么一句我家里的人,如此具有占有性的说法,一下子让他们的猜想确定了。 以许青岚的年岁来讲,他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许家收养的,豪门圈子都知晓,只是未曾见过面干儿子。 三人对于许青岚这又一个被扒出来的马甲,心中皆是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感觉。 顾斯南现在的想法只有,如果许致年带许青岚走,那么他出于什么立场,能够拒绝。 没有吧?对,人家兄弟俩,他只是个外人,哪里有任何的底气。 至于之前当着顾斯南的面抢人,还十分理直气壮的谢亭和谢钊,面对许致年,也有些气短。 倒不是说他们俩怕许致年,而是觉得许致年既然是许青岚名义上的弟弟,那么他们是不是得在许致年面前收敛着些。 毕竟怎么说,如果他们真想和许青岚发展点什么关系,那么许致年就是未来的小舅子了。 和小舅子搞好关系,是每一个想要上位获得名分的男人,不需要被人点拨,就无师自通植入脑海的想法。 与心中五味杂陈的其余三人相比,许青岚只听到许致年说的,他带自己离开,根本不需要自己同意的这句话,当即激得就想指着许致年的鼻子骂。 但无形的恶鬼往他身体中撞,他的意识又断片了。 等到他的思维如同拔掉网线后,又再次连接到信号的电脑程序,可以重新运转的时候。 他就瞧见顾斯南也挡在他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和许致年对峙着。 顾斯南道,许总,我想秦许先生的去处,应当由他自己决定才是。 就像我的管家说的,许先生是个成年人,没有任何行动和智力的障碍,哪怕你是他名义上的兄弟,也没有道理能够随意支配他。 许致年打量般,用目光上下扫视着此刻衣衫凌乱,身上布满着和人打斗的痕迹的顾斯南。 不阴不阳道,什么时候顾家落魄至此了?顾大少爷出门连基本的得体都做不到。也难怪许青岚和你在一块,把自己搞得也像个乞丐一样。 谢钊和谢亭两兄弟听到男人的真实名字,都在心中重复了一下。 有种终于抓住了一只狡猾的狐狸的尾巴,自此不管狐狸再弄出什么马甲了,编造出什么身份,他们都能够找到狐狸老巢的安心感。 而顾斯南不理会许致年的讥讽,问许青岚道,你想和许总回去吗? 许青岚意识断片了一下,就把之前想骂许致年的那一茬给忘了。 此刻听顾斯南的问话,倒真有些犹豫起来。 他其实看谁都觉得能挑出毛病,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只想跟着老管家。 只是老管家单独一个人,根本没有护住他的能力。 现在这种情况,他想跑是不行了,顾斯南,谢家两兄弟,许致年,三方他肯定是要选一个的。 而跟着顾斯南,有被他那个贱人爹抓回去,又拿他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淫靡play的风险。 跟着谢家这两兄弟,他觉得自己的屁股也有极大可能不保。 相比之下,天生患有超敏症,无法和人进行直接的肢体接触,否则就会全身泛红灼痛,有生命危险和许致年,堪比上了贞操裤,让许青岚就要放心很多。 许青岚认为先前他离开的时候,又是逼许致年给他口,又是对人坐脸,还把许致年全身上下能变卖钱财的物品扒了个一干二净。 他回到许家,固然逃不过一顿教训,但起码不会被强拉开腿凿入,失去大猛攻所有的尊严的风险。 再说了,有许父许母的遗嘱在,许致年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顾斯南暗自期待的目光中,许青岚用一种挺勉强的语气道,我还是和许致年回去。 许致年没想到他会这般干脆地选择自己,倒是真愣了愣。 而顾斯南嘴巴张张合合,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干涩道,这样吗 不舍如藤蔓般滋长,缠裹着顾斯南的心脏,让他有些闷闷的难受。 顾斯南因为来自于父母的阴影,在感情上说好听点,叫尊重别人,绅士作风,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 说难听点,就是完完全全的回避性人格,老是想这个想那个,顾及这个又顾及那个,最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但这一次,他却突破心理的障碍,难得的想要勇敢一次,向许青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把许青岚挽留在身边。 可他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却响了。 顾斯南瞧见来电显示,是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挂断了电话。他现在根本分不出注意力给其他的人。 但当电话结束后,一则来自胡管家的短信,又发到了他手机上。 只是看到内容,顾斯南便瞳孔震颤,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指骨神经也痉挛起来。 小沆杀了父亲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管家第一时间发现顾斯南的不对劲,询问道,少爷,怎么了? 顾斯南眼神迟缓地落到老管家身上,嘴唇僵硬地分开,没事。 他不可能把这种事当众说出来。 而且他觉得老管家知道,又不能改变结局,反而平添心中的负担,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他对老管家道,李叔,你照顾许先生多日,许先生既然要回家,那不如你和他一起? 其实以顾斯南现在乱糟糟的思绪,能有个从小到大一直陪在身边的长辈和他一起面对,哪怕不能帮他什么,他也会轻松很多。 但顾斯南却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认为顾家现在的情况,他身为长子,必须站出来控制局面,这是他该尽的责任。 他父亲的后事,他弟弟的去处,都要他来处理,他没办法不回去。 那么自然是要最后力所能及的,给许青岚身边安排点可靠的,全心全意向着许青岚的人。 这样日后许青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有人替其打点。 老管家完全没有道理拒绝顾斯南的提议,可以说顾斯南这话,正中他的心窝。 他虽然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要跟这个畜生干弟弟走,但许青岚既然决定了,那自然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陪着,不然许青岚被许致年欺负可怎么办。 第308章 至于许青岚,他依赖老管家已经依赖成了习惯,对顾斯南的回应便是,越发往老管家怀里靠了靠。 漂亮男人有着一副花容月貌,眼睛还湿润着,眼尾泛着薄薄的红,整个人苍白又单薄,这模样瞧着实在娇的不像话。 让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许致年,定定地瞧了两秒,才迅速转移了目光。 而这眸子一转动,许致年又与顾斯南对上了视线。 顾斯南挺讲规矩的,问他道,可以吗,许总。 许致年不置可否地转身上了车。 保镖琢磨他的意思,就再一次伸出了手道,请上车,少爷,老先生。 谢亭和谢钊立即道,我们也要一起。 保镖才不理会他们,见这两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过着众星拱月的生活的少爷欲要纠缠,直接给其他同事递了个眼神,那些人就立刻把谢钊和谢亭团团围住。 谢钊和谢亭破口大骂,又看向许青岚的方向,让许青岚别走。 许青岚闭着眼,靠着老管家,没有搭理他们。 老管家就更是懒得分给这兄弟俩任何一点眼神了。 他对顾斯南道,那少爷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和小许走了。 顾斯南颔首,对老管家露出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却莫名透露出不为人知的疲惫和难过。 老管家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想起顾斯南拿着手机的时候,表示出来的异样,想要再开口问他。 但顾斯南却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吧,李叔,别耽误了。 许先生现在还难受着,回了许家,你记得赶紧为他请为医生来看看。 老管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扶着许青岚跟着保镖走了。 这里有一整队的车,保镖没引着两人上另外的车辆,而是直接带他们到了许致年的专车前。 看到许致年坐在里面,老管家有些不想上去,他想隔绝许青岚和许致年的任何接触。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将手伸在许青岚的头顶。 跟对待什么小宝宝一样,温声对许青岚道,慢点,小许,别磕着了。 许青岚也挺反感许致年的,但他现在真的是太不舒服了,整个人跟只萎靡不振的猫儿一样。 所以连习惯性地和许致年作对的精力都没有,不想说一句话,不想再站立着,就顺势坐到了车里,和许致年直接面对着面。 受到人设反影响,许青岚本能地看到许致年就烦。 他想要偏开头,但意识又断片了。 而这次与先前的短暂的时间过后,他就能重新恢复不同,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和密不可分的躯壳脱离开。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挤占着他,想要把他推出身体中。 老管家也进来,坐到了许青岚的旁边。 他不知道现在面无表情,跟个漂亮的木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许青岚,灵魂正在进行如何激烈的反抗与挣扎。 只以为许青岚这是不舒服的反应,所以他拉着许青岚,让许青岚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遍又一遍地轻按许青岚的太阳穴,试图帮他缓解痛苦。 而外边,顾斯南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 很久很久,才在依旧被保安们死死控制着的谢钊和谢亭的叫骂声中,上了自己那辆前盖已经变形的车,重新朝着顾家驶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他目前只能相送到这里。 第23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四)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青岚现在的感觉,就是他站在只能容纳自己的角落里。 但另一个人,不断也往这里挤,还一边伸手想要把他推出去。 他竭尽全力反抗,与那人在狭小的空间内缠斗。 身体一会儿被压扁,一会儿被挤长,几乎要累成了死狗,而耳根子也不得清净。 想要挤占他空间的人不停在凄厉地尖叫嚎哭,好似比他这个被侵占身体的人,还要痛苦似的。 那跟破唢呐似的声嘶力竭的大吼,几乎变成比物理攻击还要让人承受不住的武器,要把他折磨得直接爆炸。 许青岚实在是坚持不住,一个脱力,他灵魂被撞飞,跟着眼冒金星,下秒,竟发现自己跌坐到了车内地毯上。 整个人轻飘飘,半透明,车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能毫无阻挡地穿透他的身体。 他茫然地抬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以原先的姿势,靠着老管家,被老管家安抚性地揉按着太阳穴。 而还没等许青岚已经傻掉的大脑重新运转,他的身体竟直接睁开眼,猛然坐直了。 呆愣片刻,而后像是个疯子一般,开始大笑起来。 许青岚:!!!! 他当真是三观颠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世界不是以网恋为主题的恋爱小说吗,怎么会发生被人夺取身体这样的灵异事件。 现在在他身体里的这个人是谁? 孤魂野鬼?妖邪山精?其他任务者?还是什么他想不到的非科学存在? 许青岚赶紧打开任务面板,申请报错。 回复倒是快,只是内容却让许青岚感到无语。 部门说像他接的这种和废案差不多,各种漏洞bug一大堆的任务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有任务者愿意接。 所以他现在是只能自认倒霉,自己想办法了吗? 许青岚在这个世界,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累。 他试图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但当他往身体里撞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隔绝着他。 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这面屏障。 靠!!许青岚真是把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就现在这样,他还完成个屁的任务!走个屁的炮灰人物结局! 没救了,就这样吧,申请脱离世界算了。 反正他把最重要的网恋剧情给搞定了,进度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就算任务评级没办法达到完美,但也能够合格了。 只是在按下脱离世界的申请键的时候,许青岚还是犹豫了。 虽然他网恋剧情完成的也是稀里糊涂的,自始至终连主角受是谁都没弄明白。 但不可否认,他在这个任务世界投入的精力真的挺大的。 让他在这么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他总有点舍不得。 还是再看看情况吧,许青岚颓然地往后倒,身体便穿过车底,躺到了马路上。 他惊了一下,赶紧往上飘,重新回到车里。 但又因为没有拿捏好那个度,直接贴到了车厢顶部。 视野就变成吊灯般的俯视视角,把下面的老管家,许致年,以及狂笑不止,涕泗横流,跟个神经病人一般的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全都纳入了眼底。 许青岚注视着欣喜若狂的后者,不停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表现的倒挺像个人,坐姿很正常,没有在地上乱爬乱叫,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精之类的玄幻生物。 那就是鬼吗?他记得这个任务世界,只在没有离开许家的时候,被许致年带去了一次父母的墓地。 难不成他就是在那里沾染了脏东西?许青岚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而与许青岚的苦恼不同,夙愿达成的恶鬼简直要高兴到精神失常了! 只是在它控制不住地发泄一通情绪后,它突然想到身旁还有两个人。 眼珠子一转,这才发现老管家和许致年的视线竟然都落在它的身上。 老管家还好,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它。 可许致年,却用一种锐利到好似能剥去它的皮囊,看穿它本质的目光在审视着它。 恶鬼面皮僵硬,上扬的嘴角冻结,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有温度的活人心脏,紧张地砰砰跳动起来。 但下一瞬,许致年却闭上了眼,后背靠在座椅上,紧蹙着眉头。 又是一副沉默死寂,了无生趣的压抑样子。 恶鬼反射性地抓着裤子的手,这才痉挛地松开。 而这时,它身旁的老管家疑惑又迟疑地问它道,小许,你、你刚刚是怎么了? 恶鬼从跟随这个时空的自己后,就一直把老管家对这个时空的自己的,那种无条件的关心与疼爱看在眼里。 每每他都感到羡慕又嫉妒,恨不能立刻取代这个世界的自己。 但它方才因为许致年的目光,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老管家还来追问它,它一瞬间就叶公好龙起来,对这种来自长辈的,无微不至的关怀烦的不行。 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又发现自己还和老管家坐得很近,它能把老管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所有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颜控的心也犯了。 第309章 皱着脸,面露恶心,他迅速和老管家拉开距离。 老管家瞧着一直拿儿孙疼的小许,表现出对自己的嫌弃,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震惊,而是慌忙无措。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看自己是不是沾染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在发现没有后,又赶紧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 而后用那种又讨好,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对恶鬼道,看我也是老糊涂了,你本来就难受,需要的就是休息,我还一直在你脑袋上按来按去的,不停打扰你。 你不高兴是对的,是李叔没有考虑周全,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别忍着,一直迁就我,直接告诉 行了,你有完没完!知道自己烦,就安静一点行不行。恶鬼大声嚷嚷。 它之前怎么没觉得这老东西这么能哔哔。 一直讲一直讲,讲的它头都大了,它真恨不得一脚把这老东西给踹出去。 老管家愣住,然后埋下头,像犯错的小孩一样,搓了搓苍老干枯的双手。 他想要和恶鬼说,那他就不说话了,但张开嘴后,又怕恶鬼再次觉得他聒噪,所以赶紧把嘴闭上。 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同时心里开解着自己,人老了后都是会招人嫌弃的。 像他的同学,他的同龄人,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去了。 但其实年轻人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单纯和他们这些老一辈有代沟而已。 现在年轻人本来就一大堆烦心事了,老的还在旁边唠唠叨叨,可不是会碍眼,年轻人本身也没什么恶意 可之前小许明明不是这样的,老管家又忍不住想。 虽然他和小许的关系,一直是他主动对小许好,小许全盘接受。 这孩子总表现得没心没肺,可他能够感觉到,小许是在意他的。 不然就小许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在谢氏的线下典会上见到,曾经对自己做过龌龊之事的顾沆,怎么可能不追究下去。 还不是因为是他这个李叔,当时给小许说的,要先给顾沆治疗头部创伤,不然顾沆死了,小许反而会惹麻烦上身。 然后让小许放心,自己一定会等顾沆把伤势处理好,就赶紧将其送去警局,让顾沆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许那时是猜到他在其中肯定有难做的地方,才把事情翻篇了,不想要他为难,后面也没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那为什么短短这么点时间,小许就好像变了,和他生疏起来了呢? 老管家没把自己说通,反倒越想,心中的难过就越来越深。 他这半只脚都踩进棺材里的年纪,什么情况没遇到过,现在却是鼻梁微酸,浑浊的眼睛泛起泪花。 许青岚飘在车厢顶部,看着不明生物如此对老管家,气势汹汹地下来给了不明生物一脚。 但他的腿直接穿过了自己原本的身体,压根没给不明生物造成任何的伤害。 许青岚气得吱哇乱叫,满头乌发朝天竖起。 他看向委屈又失落的老管家,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哪怕知道老管家听不到,他也蹲下来,温声细语地安慰老人道,李叔,乖,乖啊,别难过,说那些话的人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对不对?我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就是你了。 说完后,许青岚微微怔了怔。 他怎么觉得离开身体后,人设的反向影响对他减轻了不少。 明明他先前无情无义,很缺乏人情味的。 对老管家一直也是利用居多,只把老管家当做体贴又衷心的工具人。 把跟炸毛似了的头发捋下来,许青岚又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哪怕心中对于占据自己身体的不明生物的愤怒不减,可此刻,他却认为刚才被气的跳脚,没有丝毫成年人应有的沉稳,心性比小孩还不如的自己,简直没眼看。 可目光落到老管家微微颤抖的脊背,许青岚头发又一次竖起。 他对不明生物拳打脚踢,我的李叔你也敢吼!找死啊你!等我找到办法,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做了一通纯纯发泄,把自己累得够呛,对方却没有任何感受的无用功。 许青岚瘫坐在车内地毯上,不停喘着气,理智又上线了。 他确认了,现在因为他是游魂,也处于卡bug的状态。 所以性格同时受到自己原本的脾气与行事作风,以及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人设的双重影响。 跟精神分裂也没什么两样了。 唉许青岚叹了口气,当真是觉得疲惫不已。 车辆因为一时没人说话,变得寂静起来。 许青岚正又开始思考该如何摆脱当下的情况的时候,那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一拍大腿,倏的站了起来,脑袋直接磕到了车顶。 许青岚抬眸,不明白这不明生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恶鬼接下来的话,却让许青岚对其的疑问更多了。 只见它一把推开拉着它赶紧坐下,要查看它脑袋有没有磕伤的老管家。 对着许致年道,顾沆和谢钊这两个人,还有一个叫山魁的雇佣兵,我恨死他们了!许致年!你要帮我!我要他们死无全尸! 恶鬼咬牙切齿地说出上辈子害得它被扒皮抽筋,凄惨死去的这三个仇人。 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深切阴毒,不管是谁,都能够瞧出它此刻,体内燃烧着如何熊熊的怨恨和杀意。 老管家知道小许憎恶顾沆,但谢钊据他所知,和小许的牵扯只是游戏那么点事。 后来谢钊就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小许怎么能够恨他恨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山魁,说到底也是因为面基发生的不愉快,他不明白小许为什么竟会想杀了山魁,这实在太让人想不通了。 而且小许这阴鸷怨毒的模样,老管家从未见过,真是感到胆战心惊,觉得眼前这人陌生极了,也可怕极了。 许青岚盘腿坐在老管家的脚边,脑袋虚虚地靠着老管家的小腿,歪了歪脑袋,也是认为古怪的很。 心想这个不明生物的来历,莫非就跟谢钊、顾沆以及山魁有关? 可谢钊和顾沆,还能够画出一个共同的交际圈。 山魁那个人,据说是常年居于国外的,怎么想,都不可能和国内的豪门二代们有什么牵连啊。 许青岚按着眉心,始终思索不出个结果,但本能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而在他们旁边的恶鬼,没有得到许致年的回应,五官狰狞,神情扭曲道,你别不吭声! 许致年,你答应干爹干妈要照顾我,就不能反悔! 我的仇人就该是你的仇人,你要是毫无作为,任我被人欺负,我看你死了以后,有什么脸去见干爹干妈! 许致年掀起眼帘,他的五官极其冷峻深邃,英挺眉眼间,好像终日覆着层寒霜似的。 铅黑眼珠的颜色,极其浓郁沉寂。 叫人想起瞑昏时的天空,那般黑云森森然铺陈而开,极其具有压迫感,能把一切光线都吞没的厚重画面。 他看了恶鬼片刻,这面前的人,性格,措辞,威胁习惯,以及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都是许青岚没错。 而许致年没说话,恶鬼见他这任自己如何暴躁,他也始终隔岸观火,冷静的像个俯视跳梁小丑的上位者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就要给许致年一巴掌。 许致年感受到掌风袭来,偏过头,躲开它的攻击。 没等恶鬼继续出言叫嚣,他问道,家里哪个佣人得罪你了,你当初要跑出去? 许青岚听着许致年的问话,诧异地挑眉。 当时他落荒而逃的原因,他和许致年都心知肚明。 许致年却如此询问这个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好像故意设置语言陷阱似的,莫不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恶鬼哪晓得这个时空的自己,为什么在外面游荡这么久。 它知道自己的能耐,独自在外面生活,只有被饿死的份。 所以上辈子自从干爹干妈死后,哪怕和许致年不对付,它也一直待在许家。 唯一一次突发奇想,出去逛逛,结果它就被那个叫山魁的雇佣兵抓住机会给掳走,然后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 你谁得罪我了!全都得罪我了!这许家上上下下,有一个把我当正儿八经的主子吗! 我过得还不如一条狗!也就是干爹干妈死了,你们才敢这么欺负我! 恶鬼说着,悲从中来,眼中对于许致年的恨意和迁怒,简直要凝为实质。 它又怨起了许致年,如果不是许致年不注意它的安全,发现它出门也不派保镖跟着它,它会被那个该死的雇佣兵杀害吗! 这个贱人!上辈子得知它死之后,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子! 第310章 你到底帮不帮我报复他们?!恶鬼死死地盯着许致年。 仿佛只要许致年说一个不字,它就能够直接和许致年同归于尽。 许致年的回应,便是一把扯住它的头发,将它脑袋用力往车窗玻璃上撞。 能够防弹的玻璃,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哐的一声,玻璃震了震,绽出一大块血迹。 恶鬼直接被撞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许青岚瞧见许致年如此狠厉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现在疼的不是他,但那也是他的身体,他瞧着总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不禁一言难尽地咬了咬牙。 你疯了吧你!要杀人啊!! 老管家看着像条抽去了脊柱的软体动物一般,滑倒在地毯上的恶鬼,连忙扑上去。 拿出怀里的手帕,他摁住恶鬼哗啦哗啦往外冒血的脑袋,对许致年喊道,快送小许去医院!听到没有!他这么弱的身体,哪里能受得了这么流血! 许致年没有理会老管家的叫嚷,吩咐司机道,加快速度,回老宅。 第24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五) 林阔坐在门卫室里,交叠着双腿,把脚磕在放有已经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的桌子上。 那粗大的指骨间,夹着的最后一根香烟燃烧产生的烟雾,让整个可见度已经足够低的门卫室,越发看人都模糊起来。 所谓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就是指的他了。 哪怕他一身西装,领带也打的规规矩矩,却总没点精英阶层该有的样子。 不过他为人随和,风评一直不错,就连许家老宅门卫室里的门卫队长,也能够和他开几句玩笑。 林总,您到我这里来,就是专门来抽烟的吗? 这一整包没一会儿就抽完了,就是铁打的肺也经不住,您这到底有什么事啊? 别说了,烦。林阔按灭手中的烟。 他去了那顾大少爷住的云阙庭,没找着人,就回来了,但许致年却迟迟未归。 他估摸着,许致年是接到许青岚了。 心头就不禁忧虑起许青岚的情况,所以干脆到门卫室这里来守着了。 这时外面有车开进来,门卫队长瞧见是这栋老宅的主人的专车,立刻收起和林阔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外面和其他门卫一起鞠躬。 林阔收回放在桌上的双腿,换了口气,没有把自己担忧的情绪表露的太过,走出了门卫室,一路追上去。 等到达主楼外,他就瞧见许致年的专车停着。 而许致年,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头,以及老头抱着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的男人,都从车里下来了。 林阔看着男人这无比凄惨的模样,眼皮子跳了跳。 其实他对许青岚被找回来后的结果已经有了预料,可他没想到许致年竟会这样等不及,都还在路途中,就把人教训成这个样子。 许青岚到底是怎么得罪许致年了? 要知道因为死去的父母的托付,许致年哪怕再憎恶许青岚,也没直接动过手,更别说见血了,如今倒是第一次破了例。 许致年看到林阔,没有和他说话,而是让佣人先把一直声嘶力竭叫嚷着,要赶紧给许青岚请医生的老管家送去客房看管。 老管家自是不愿意,把许致年喷了个狗血淋头。 可无奈许家的佣人都经过千挑万选,个个身强力壮。 他一把老骨头,根本折腾不出什么水花,直接被强行带走。 而他抱着的男人,就由另一个高个子的佣人扶住。 飘在空中的许青岚看了看占据着自己身体的不明生物,又看了看要把嗓子都喊失声的老管家。 还是决定先跟着老管家,看看老管家之后会被关在哪里。 哪怕他现在根本安抚不了老管家的情绪,但始终还是有点放不下心。 而他们刚走,许致年也踏入主楼。 扶住男人的高个子佣人,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许致年的背影,又询问性的看向林阔。 林阔道,跟上去。 他没有主动接过为其忧虑已久的男人,许致年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让他心里都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不敢再擅自行动,影响他和许致年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 高个子佣人这才扶着紧闭双眸,现在完全没有意识的男人跟上了不远处的许致年。 林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最后面。 他们随着许致年一路来到杂物间,看到许致年让佣人搬出了个长宽高各不过一米的箱子。 然后对高个子佣人道,把人塞进去,锁上箱子,放到杂物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把他放出来。 林阔瞪大眼睛,伸手一拦。 许总,以许青岚现在严重的伤势,再放进这么个箱子里,哪怕箱子侧面有孔洞可以让他换点气,也是会出人命的。 那就等快要出人命了再说。许致年平静地与林阔对视,然后看向高个子佣人,还不动? 高个子佣人在林阔与许致年之间,自然是选择听许致年的。 当即就按照许致年所说,把男人用力塞进箱子里,然后上锁,又把箱子抬进杂物间中。 林阔心中着急,见许致年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跟了上去。 许总,这样真不行,那种尺寸的箱子,人体被塞进去蜷缩着,没办法有任何姿势上的调整。 就算不死,血液流通受阻,神经受到压迫,时间长了,依旧会给人带来肌肉永久性的损伤和关节损伤。 而且透不进一点光,还会造成幽闭恐惧和严重的心理创伤。许青岚从小到大过的什么生活你也知道,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我怕他会直接疯掉。 我也知道,许青岚惹你生气了,但你也不能闹出人命是不是。你真想关他的话,最多最多就只能半个小时,不然他绝对没办法承受住。 许致年一直没有回应林阔,林阔眼看着他要进入书房,用手挡在门框上。 长叹口气,他问道,许哥,你非要这样吗? 我之前以为你那么着急把他找回来,是因为你得知他患上了那个绝对活不过四十的绝症,你到底还是对这个名义上的干哥哥存有几分感情的。 许致年之前对林阔的任何话都没有反应,现在却忽然看向林阔。 平淡问道,我和他之间,隔着我父母血淋淋的两条命,你觉得我能对他有感情吗? 林阔哑然,他未经许致年的苦,如何能够劝说许致年原谅许青岚。 哪怕许致年的父母不是被许青岚有意害死的,但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在火场中能够护住身体羸弱,堪比累赘的许青岚,二老完全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慢慢的,林阔收回了放在门框上的手。 许致年不再看他,走进书房中,关上房门。 然后一路到办公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的父母。 许致年沉默地看着照片,很久很久,将照片重新放了回去。 他承认,经过这几个月来的思考,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许青岚生出了一定的,源于色欲上的好感。 但就像他和林阔说的,他的父母因许青岚而死,不管怎样,他都无法解除心结,无法不恨许青岚。 他和许青岚之间,只能是一方死了,另一方才能不受到煎熬的关系。 所以在得知许青岚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他心里微不足道的复杂过后,就只剩下期待与轻松。 他希望许青岚早点死亡,他能早日将许青岚埋葬,完成对父母要照顾许青岚一生的承诺,然后摆脱这个于他而言无比难受的枷锁。 可现在,情况好像又变了,那具已经脱胎换骨的身体中,不知道闯进来什么东西。 很像许青岚,或者说,很像从前的,他已经忘记具体的模样,还没有外貌改变的许青岚,像的几乎就是同一个人了。 而那个对他做过越轨之事,然后逃走的许青岚,已经不再那具身体中了。 就在车上,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呼吸的功夫,换了个人,简直是志怪故事中才会有的情节。 是消失了吗?许致年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捂住口鼻。 窒息感将他再次带回那个旖旎的,迷幻的,愤怒又无力的场景。 他叹道,消失了就好,不见了,没了,就不会再挑拨他的心弦了。 至于剩下的这个玩意,许致年睁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浮现出冰冷锐利的光。 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孤魂野鬼,也敢占用许青岚的身体。 哪怕只剩一具空壳,也应该躺进他许家的墓地中,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随便使用这张皮。 第311章 客房中,老管家用力拍着门,大喊外面的人放他出去。 此刻已是天色漆黑,月上枝头,他就这样已经足足又拍又叫,持续了五个小时。 中途没喝过一口水,没坐下休息过一瞬。 许青岚哪怕知道老管家听不到自己的话,也不停地对老管家说他没事,不要担心他,那个受伤的人不是他,让手都拍肿,嗓子也喊破了的老管家赶紧停下来。 只是老管家到底凭空接收不到许青岚的意念。 许青岚无奈叹气,视线无意中往虚空上之前点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任务面板上一瞥,忽然定住了。 怎么会!!他的任务进度竟然涨了那么一点!!! 哪怕涨得微不足道,但也完全实现最后这一点突破了。 可据他之前的分析,他现在要走的就只是惨死的剧情,但他此刻分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进度会拉动? 心中疑惑难消,许青岚拍了拍老管家的背。 李叔,我得去忙自己的事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寻到办法回到自己身体里,然后把你放出来。 说完,他就去找此刻占据着自己身体的那个不明生物。 因为魂魄的状态,许青岚如今走哪里都毫无阻碍。 他一个一个房间找去,忽然在杂物间中,发现了个不断传出拍打声和尖叫声,黏腻的血液从木板相接处往外渗的箱子。 许致年!!你他妈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我杀了你许致年!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货!啊啊啊啊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干爹干妈让你照顾我的!你怎么能够违背他们的嘱托! 我不行了,我快死了,许致年,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你叫板了还不行吗!啊啊啊啊许致年! 那个不明生物在这里?许青岚瞳孔放大。 除了许致年以外,他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权利,能够把人像畜生一样关在这里。 许致年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许致年那句故意挖坑的疑问,让许青岚猜测,许致年应该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但以许致年的心性来说,这么惊骇的事情,不应该暂时按捺不发,细心做局,而后一举拿下,怎么选择了这么粗暴的方式? 难道许致年还在怨恨,他之前对他做过的事? 所以哪怕已经知晓这具身体里可能换了人,却依旧对其进行折磨,以作发泄? 许青岚暂时分析不出个确切的答案,也就不再想下去了。 而是看着不断在地板上蔓延,堪比凶杀现场的血迹,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来。 他发现,自己最后的惨死剧情,评判标准不在于杀他的人,不在于死的方式。 而是只需要做到一个惨字。 受到足够多的折磨,就能够推动任务上涨,痛苦至死的那一刻,任务自然就能成功了。 而现在这个不明生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也就成了许青岚,它的经历,自然能够算到自己头上。 想清楚,许青岚皱着眉,啧了一声。 心说任务者还有没有人权了,这不明生物已经惨叫到了,房子都要震垮的程度,结果他的任务进度才涨这么一点。 要是换做他自己来,还不能屏蔽痛觉,他怕是脱离世界的时候,心理都得出什么问题。 所以自己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 许青岚苦中作乐地想,看许致年恨他到连个替身都虐待的程度,他觉得最后这一点任务进度,妥妥的稳了。 他直接等着躺赢就好。 第24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六) 恶鬼在箱子中被关了一天一夜。 许青岚现在是魂魄的状态,所以视力并不受物品的阻挡。 他能够清晰地瞧见,这个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扭曲着肢体,被塞在箱子中。 脊背、双腿、以及各处关节,都被死死地挤压着,整个人形成一种看着就非常痛苦的姿势。 起初不明生物还有力气的时候,它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流,尖叫哭嚎也是非常大声。 它用指甲不断抓挠着箱子,把手指都抓的血肉模糊,皮肉几乎要烂掉,也不愿停下。 但到后面,它渐渐脱了力,身上浮现出大片大片肌肉受到挤压,血液流通不畅而造成的淤青癞痕,就没力气挣扎了。 喉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响,眼球里遍布上红血丝。只不时抽搐一下,来证明它还在苟延残喘着。 许青岚的任务进度条不断上涨,他的思想被现在堪比精神分裂的状态弄成了两半。 他一会觉得操哦,许致年也太狠了吧,他当初不过就是碰了碰许致年,许致年怎么就恨他恨到这种程度。 一会儿又觉得,许致年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他是大半年前来到这任务世界的,许致年父母的死并不是他做的,而是人物小传中的设定。 但许致年并不知道,把这份害死双亲的罪过归结于他的身上,他之前还对许致年那么过分,许致年彻底爆发完全不奇怪。 许青岚在这两种状态中不断切换,都要被搞成神经病的时候,杂物间的门把被按下。 灯光倾泻进来,许致年走了进来,其身后的佣人打开箱子的锁,把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给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许青岚看着那不明生物浑身青青紫紫,皮肤肿胀,散发着黏腻血腥的恶臭,接近溃烂腐蚀的状态,双手交叉攥在一起。 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玩意儿,毕竟是用着他的样子,他这么在旁边瞧着,始终觉得怪怪的。 更可况这不明生物看到许致年,还眼泪鼻涕一大把,对着许致年不断地重复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之类的话,许青岚实在是没眼看。 而许致年看着求饶的恶鬼,声音毫无波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放你出去。 恶鬼连连道,我回答我回答,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许致年平静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占据许青岚的身体。 许青岚看向许致年,果然,许致年已经发现了。 他目光跟着落到恶鬼身上,也想探究明白这个不明生物的来历。 恶鬼听到许致年的话,全身僵硬,血液冻结,一时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眨了。 它强撑着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许致年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情绪,看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 他抬起手,身后的佣人,就立马上前,摁住恶鬼,然后给它打了一管针剂。 许致年不紧不慢地解释,这款针剂能够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不过会屏蔽你的五感,你将看不到东西,听不到声音,无法调动身体任何部分,却能够感受到游走在每一寸血管,每一处骨头中的剧烈幻痛。 好好享受吧,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会识趣点,给我明确的答案。 许青岚听着这话,诧异地看向背光站立着,和个大反派没什么两样的许致年,觉得好像第一次认识许致年似的。 毕竟他虽然在任务世界中和这个名义上的干弟弟接触不多,但他印象中,许致年继承了来自于父母的善良底色,其实很好拿捏。 但现在这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态,后背简直泛起一阵冷意,不由得离许致年远了远。 嗬许针剂生效前的最后一刻,恶鬼瞳孔中惊恐地倒映着许致年离去的背影。 它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人处于在真空中,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慌张,恐惧,无助各种情绪碰撞着,接下来它体验到的便只有痛。 那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剐磨着骨头,撕搅着血肉,好像千万根尖针,同时扎在皮肤表面,要把那层薄薄的皮活生生捣成烂泥的痛。 它明明不能动了,每一处经络却高高暴起,扭曲成蛇。皮肉肌理因为这种痛苦,紧绷僵直,又不断收缩癫痫。 它的呼吸,也犹如窒息的人在用尽每一分力气求生似的,剧烈到能够到达震耳欲聋的地步。 汗水不断地从汗腺往外冒,和它身上原本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给地板浸出浓重的脏污。 许青岚的任务进度条上涨的速度加快,他是一个心理正常的普通人,这场景,实在让他有些接受无能。 他干脆就先飘出了杂物间,却也没敢走远。 他怕错过许致年回来审问那个不明生物的来历。 只是再次出乎许青岚的意料,许致年在折磨人的这种事情上,实在是颇有耐心。 他无所事事地足足等了半个月,许致年才重新来到杂物间。 而期间,便由佣人不断给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补充针剂。 第312章 那针剂的效果好似是叠加的,每次过后,许青岚明显发现不明生物更加痛苦了。 最后其睁大到极致的眼瞳中,简直只有一片空洞,身体也没有一刻停止过肌肉的抽搐。 许青岚的任务进度,也直接拉到了,只剩下小拇指那么点的待填满空隙。 他觉得只要这占据他身体的不明生物死亡,最后的进度,应该就可以直接补满,他也能够顺利脱离世界了。 还真是要躺赢了,许青岚收起自己的任务面板,侧眸望向旁边身姿笔挺的许致年。 他对这么个心狠手辣的送分工具人,观感当真是十分复杂。 许致年没感受到在场还有个魂魄在注视他。 只垂眸睨着被佣人打了解除药剂后,恢复行动能力,蜷缩成一团抖似筛糠,牙齿打颤,不断在哭叫着,脸上布满了眼泪鼻涕的恶鬼。 凉凉道,先前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恶鬼听到许致年的声音就反射性地,极大幅度瑟缩了一下,疯狂往后逃窜。 但佣人强行摁住了它,还用针剂戳向它脖颈的皮肤。 不要!我说!不要再给我打这个玩意了! 恶鬼面皮痉挛,疯狂摇着头,双眼中溢满了纯粹的恐惧。 它崩溃地对着许致年大喊,我是许青岚!我明明就是许青岚!到底要我说什么! 恶鬼颠三倒四地证明自己就是许青岚。 它说出自己幼时的经历,说出和干爹干妈的相处,说出曾经一些明里暗里陷害过许致年的行为。 许致年表情不变,指骨却绷紧了。 就在他心中已然惊疑起来的时候,神色呆滞,眼珠定定不转,整个人以一种机械的姿势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显然已经被折磨的到了临界点,精神状态都有些不正常的恶鬼,继续竹筒倒豆子。 说出了在它上辈子,现在的时空所处的时间点过后,许致年发生的一些事。 许致年听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恶鬼说了一通,一抬头,发现许致年盯着它,却始终没有开口,它抓着头发尖叫。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许青岚!干爹干妈让你照顾我,你忘记了吗,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怎么敢! 恶鬼用力推开拿针剂抵着他的佣人,如惊弓之鸟般缩到墙角里。 许致年一步步地走向它,原来你真的是许青岚。 在车里时,他通过恶鬼的一言一行,就已经有了很多没有逻辑的联想,却没料到还真有这种事。 恶鬼以为终于把许致年说服,自己再也不会接受这种非人的酷刑了。 谁知却听到许致年说出,让它几乎要吓得心肌梗死的话。 不过你似乎并不是被我父母收养,然后被带到许家的那个我认识的许青岚,你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你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中。 顿了顿,许致年轻轻一笑,那个时空中,我遵守了父母的托付,一直没有对你动手吧? 那么现在,无论我怎么让你生不如死,怎么让你魂飞魄散,都不算违背承诺了。 恶鬼身形凝固,浑身温度一瞬间褪去,爬满红血丝的眼珠震颤得几乎要滚落出眼眶。 它张开苍白起壳的嘴巴,高声喊道,你不能,我不是许致年!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啊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它爬向许致年,想要攥住许致年的裤腿。 但眼疾手快的佣人,直接将它摁住。 任它再如何挥舞那双指甲盖都被抓到有些变形的双手,也靠近不了许致年一分一毫。 看这个不明生物的反应,许致年这是说中了?许青岚真没想到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来历。 不愧是bug成堆的废案世界,就没有发生不了的情况。 见许致年离开,许青岚思考了一瞬,还是飘着跟上了他。 一路来到书房,他看到方才在杂物间中表现的无坚不摧的许致年,终于泄出真实的情绪,紧紧抓住一个杯子。 直到杯子在他手中破裂,碎片扎入他的手心,把手掌刺的鲜血淋漓,他也没有放手。 许青岚有些读不懂他的情绪,只觉得他现在约莫是恨的,畅快的,同时很矛盾,依旧有种沉沉的负担在,整个人还是说不出的阴郁。 而这时,许致年忽然丢掉了满手的碎片,神色焦急又恳求,好似在寻求一个对他至关重要,几乎能要了他性命的答案似的,近乎于慌忙地打开电脑。 许青岚凑过去,见许致年竟是在查看往日老宅的监控录像。 而他是从自己离开许家的日期倒回去看的。 一月一月地看,又一周一周地看,最后一日一日地看,都是看有自己出现的画面。 许青岚在这些画面中,很明显地瞧见自己除了脸以外,其他外形样貌上的变化,而他知道,许致年也是在看此。 最后的最后,许致年反复对比,将监控停留在一个日期上。 许青岚心中重重一跳,那正是他来到这个任务世界的日子。 而耳边,传来的是许致年无比恍惚,好似在梦中发出的呢喃的声音,原来有三个许青岚。 第24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七) 许致年这脑子实在转的太快了吧,竟一下子把他底裤都扒了。 许青岚已经是灵魂的状态,可现在却有种后背冒冷汗的错觉。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许致年,紧接着被突然发笑的许致年,吓得往后一跳。 原来不是你许致年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变得苦涩起来,神色异常复杂。 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按照时间线,三个许青岚,一个是被他现在关在杂物间中,来自于另一个平行时空,已经完整度过一生的许青岚。 另一个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许家,被他父母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疼爱的许青岚。 而最后一个,则是不到一年前出现的。 这个许青岚,替换了第二个许青岚,出现在他的身边。 只是因为他一向对第二个许青岚满怀憎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所以并没有及时发现。 而前两个许青岚都是一样的,他们害死了他的父母,虚伪,贪婪,卑鄙。 像是趴在生肉上的蛆虫一样,靠吸食许家的生存资源存活,却毫无感恩之心。 可最后一个,让自己的心弦被反复拨弄的许青岚,手里没有沾着自己父母的鲜血,他是干干净净的另一个灵魂。 哪怕他和前两个许青岚在性情爱好,行为习惯上没有差异,可本质却完全不同。 不仅在于外貌上的区别,这个许青岚胸膛中,跳动着一颗具有温度的心脏,不会别人为了保护他死去,也依旧没有任何触动。 他会将别人的好看在眼里,哪怕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在意上了那个顾家的管家。 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好似只鸟儿在确认自己栖息的大树般,会落到那个老管家在的地方。 习惯性地依赖那个明明并不高大,社会地位在豪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的老人。 许致年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捂住眼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沉沉地覆盖在他身上的压抑感,一下子尽数褪去了。 仿若困扰他已久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所以他整个人的色调都变得明朗起来。 许青岚看着他的变化,心头忽然觉得许致年对他,似乎不是他认为的那样,他的身体都被其他人占据了,许致年为了出气,也依旧连替身都不放过,要死命折磨的恨意。 他思索之际,许致年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许青岚眼皮子一跳,却见许致年呼吸急促,很是慌忙地重新回到杂物间,把不停摇头晃脑,已经接近于疯掉的恶鬼,从蜷缩的角落里揪出来。 紧张而急切地问道,你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原本这个身体中的许青岚呢,他到哪里去了? 恶鬼尖叫着想要与许致年拉开距离。 它实在是怕了许致年了,它发觉上辈子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它以为的能够因为父母的临终托付,对它无底线忍耐的许致年,竟然能干出把它关在箱子中。 而后连续半个月,不断给它注射能失去五感,产生和扒皮抽筋也无异的幻痛的事。 我不知道,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恶鬼涕泗横流。 短短几周的时间,它从许青岚那里夺取的觊觎已久的身体,已经被折腾的形销骨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在疼的。 恶鬼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后悔,如果早知如此,它还不如继续当鬼。 起码它当鬼的时候,想逃到哪里去,就能逃到哪里去。 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许致年关在不透光的狭窄杂物间中,和砧板上的肉一样,随便许致年如何宰割,也无法有任何的反抗。 第313章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许致年喉咙发紧。 其实他早早就已经有了猜测,那个给他带来一场恼人的春梦的许青岚,怕是已经消失了。 但先前还不知道那个许青岚,是一个全新的人的他,因为父母的仇恨,强迫自己忽略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纠结。 只认为许青岚就这样完全退出他的生活,从他的思绪中抽离是最好的结果。 他以后不会再想他,不会再回忆起那次许青岚离开前,对他做过的事。 可现在,他却害怕了,怕许青岚真的如他所想,成为孤魂野鬼,被太阳光一照,连缕气息都找不到。 许致年用力地抓着恶鬼的脑袋,将恶鬼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逼问着恶鬼许青岚的去向。 恶鬼额头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叫它几乎看不出人模样。 它不停地叫嚷着让许致年放过自己,不停地哀嚎着自己不知道,最后活活得疼昏了过去,浑身都全然被汗水打湿了。 许致年看着呼吸如游丝的恶鬼,怔怔地松手,颓然地弓下脊背,神色茫然又悲切。 许青岚飘在他旁边,又读不懂他如今在想什么了,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呢? 许致年没有听到许青岚的问话,如果听到了,他怕是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许青岚也并不想继续深究许致年的答案。 瞧着许致年麻木地离开杂物间,他没有继续跟着他,而是想看看恶鬼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死掉,让他的任务最后一点进度条完成。 只是恶鬼似乎比许青岚想象的还能活,寻常人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虐待,怕是早就自杀了。 但地上趴着的,跟摊烂肉一般的恶鬼,虽然几乎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但第二天,它还是好端端地喘着气。 许青岚叹了一口气,飘出杂物间。 迎接他的瞬间便是白日亮堂堂的天光,许青岚一路来到老管家被关着的房间,看着老管家把佣人送来的早餐打翻在地。 指着佣人的鼻子道,放我出去!我不是你们许家的人,你们那狗屁许总怎么能够软禁我!我要见小许!许致年到底把小许怎么样了?! 佣人收拾着地上的碗筷,把老管家的叫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时房门被打开,佣人抬头,立刻问好道,许总。 许青岚也望过去,昨天晚上在书房的时候,许致年分明精神状态很不错,一副好像解开了心中的枷锁的轻松样子。 但现在的许致年,虽然衣着依旧得体,眼白却爬着淡淡的红血丝,眼下也是附着着青灰色,好似一夜未睡着似的,整个人紧绷躁郁的很。 老管家看到许致年,一下子就冲上去,小许呢!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小许做了那起子禽兽不如的事了?! 许致年面无表情地与老管家对视,什么叫禽兽不如的事? 你还跟我装?!老管家咬牙切齿。 小许都跟我说了,你一直都觊觎着小许,对小许心怀不轨,想要和小许乱-伦,你是不是拉他上床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哥哥啊!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气质沉郁的许致年听着老管家的话,嘴角竟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分。 但紧接着,他脸上这个已经不明显到,让人根本发现不了的笑容又彻底消失。 他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对老管家道,之前让你待在这,是认为你碍事。 但他既然亲近你,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你这把老骨头,再住下去,怕是会因为绝食断气,我放你离开。 我不走!我见不到小许,我绝不会走的!老管家一口驳斥。 紧接着就要抓住许致年,让许致年带他去见许青岚。 可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保镖,直接擒住他,强行要将他押走。 老管家伸着一条腿死死抵住门框,不愿离开。 许致年垂眸瞥了一眼,老管家那颤抖哆嗦的老寒腿,都怕老管家直接把自己弄骨折了。 这个老人倒是和他毫无关系,只是他担心许青岚回来后,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他。 是的,许致年已经寻到方法,能够找回许青岚。 他压下一想到这事,心中就不可避免涌动起来的迫切,让保镖松开了老管家。 然后对着老管家道,许青岚是我许家的人,在a市,没人能动得了他,我也不会让他出事。 老管家刚要开口,许致年就淡淡道,顾家最近很不太平,顾总死亡,杀害他的私生子入狱。 原本的顾大少爷,成了新的顾总,如今既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处理家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你这个顾大少爷的管家,不回去看看? 这话让许青岚颇感意外,而与顾家关系紧密的老管家,更是被许致年的消息震得头脑发晕。 他苍白着脸问,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许致年看了一下手表,我还要见客,就不和你耽误了,许青岚不用你担心,但你也见不到他,你自己走吧。 老管家追着迈着步子远去的许致年,问道,你真没有伤害小许?你记得你的保证!你要是敢对小许做什么,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许致年没有再理会老管家,老管家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抬起眼眸,看着许致年背影消失的方向。 心说就许致年这样的身份,也没必要编瞎话来骗他,敷衍他,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那么看来许致年还有些良心,老管家哼了一声,又想到自己少爷现在的情况,顿时忧心忡忡。 顾斯南现在这么艰难的时刻,他就算不能帮忙,总也得陪着顾斯南才对。 而且他如果想要见到许青岚,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他一个管家,对上许致年根本没有任何筹码。 但如果顾斯南肯帮他,许致年未必不会退让。 这么想着,最后老管家还是主动踏出了许家的老宅。 许青岚飘在他身后,跟着他上了车,直到他到达了顾家,才放心下来,重新回到了许家的老宅。 上了主楼,许青岚还是决定去找许致年。 他现在其实挺无所事事的,毕竟他这灵魂的状态,也做不了什么,刷任务进度也是只需要等待恶鬼死亡的那天就行了。 如今他唯一挂心的老管家又被许致年放走,他更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干脆就看看许致年在做什么。 结果他却在会客厅中看到许致年,拿着把匕首,在手上重重一割,鲜血瞬间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许青岚睁大眼睛,不是哥们,你这是搞哪一出啊。 坐在许致年对面,一个六七十岁左右,鹤发童颜,扎着道士髻,穿着和尚袍的怪老头,哎哟叫唤两声。 你割这么深干嘛,要寻魂的话,一点血就够了。 许致年神色未变,将血滴在桌上的一个器皿中。 怪老头立刻凭空画下阵法,对许致年道,你在内心喊生魂的名字,这个血契就能引领你找到你要见的人。 许致年如怪老头所说,默默喊着许青岚的名字。 那只被割破了的手掌,好像被受到牵引般,缓缓地再次抬起。 而盘腿坐在桌子上的许青岚,总觉得这仪式挺不靠谱的。 哪怕他自己死后当了任务者,他骨子里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种道法法术之类的,他半点都不信。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许青岚挪了挪屁股,转动着身体,把自己面向许致年。 但下一刻,许致年上身前倾,手一按,停在了他的胸脯上。 许青岚诧异抬眸,许致年与半透明的许青岚面面相觑,也是瞳孔微微放大,连忙收回了手。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许致年问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啊嗯。许青岚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气氛挺尴尬的,默默从桌子上飘下去。 却听得许致年继续追问,为什么选择我? 那个顾家的管家,以及占了许青岚身体的恶鬼,许青岚不跟着他们,却跟着我。 许致年手中还在流血的刀疤泛起一阵痒意。 他想,原来许青岚最在意我。 第24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八) 面前的美人像是月光女神的造物,骨相精致,肌理细腻,身形空盈而飘渺,鸦羽般的乌发流淌着幽静深邃的光泽,是水墨在宣纸上氤氲出来的最为写意的一笔。 他脱离俗世皮囊的束缚,本就漂亮到用任何华丽繁复的辞藻,都无法形容出来的样貌,如今更为出尘绝艳。 第314章 哪怕他就在许致年的面前,许致年却依旧觉得他像个随时会消失的幻象,于是自己也犹如坠落在梦境与现实的间隙中,辨不出此刻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了。 他用目光一寸不落地检查着许青岚,担心这人缺了点什么,才发现手脚都在,皮肤上也没有烙下什么可怕狰狞的痕迹后。 问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空为老先生和他说过,鬼魂灵魄游荡在世间,是会受到法则的排斥的。 于是会无时无刻感觉到,好似将一个正常人丢进腐蚀性硫酸中的滔天痛苦。就连最普通不过的一束光,一缕风,都能让其疼的哀嚎嘶鸣,仿若置身炼狱。 而因为他之前的刻意忽视,许青岚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半个月了。 许致年无法想象,像许青岚这样擦破点皮都能娇气得掉眼泪的人,这段时间会承受着如何难以想象的煎熬。 许青岚没懂许致年的意思,但也知道许致年在关心他,干巴巴地道,没事,我挺好的。 他和许致年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他还在身体中的时候,完全受人设的反向影响,几乎把自己完全就当成了要扮演的炮灰人物,所以对许致年就只是一味的排斥憎恨。 现在他脑子清醒一些,表现不出那种反射性地,和许致年的针锋相对,恶言相向。 再加上许致年已经知道,他和原先的许青岚不是一个人,他若是再刻意那么去演,总觉得挺尴尬的。 所以如今倒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许致年了。 许致年听他如此说,又见他神色平静,不像在说谎的样子,高高提起的心脏稍微放下一些。 紧接着问对面的空为老先生道,先生,您帮忙看看他的情况。 打扮的和尚道士两不像的空为老先生,在许致年和许青岚对话时,已经给自己开了天眼,然后一直盯着许青岚看。 此刻听到许致年的问话,却没看许致年,而是紧皱着眉头,对许青岚开了口。 奇怪,真是奇怪,如果是厉鬼的夺占下,强行离体的魂魄,你现在应该被法则排斥到周身腐蚀,遍体鳞伤,连个人模样都看不出来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松自在? 许青岚猜测应该是因为他是任务者,所以魂魄也不是普通的生魂,才没有感受到痛苦。 但心下了然,他却不想再被这个颇有本事的怪老头,以及聪明得有点过头的许致年,再看出点什么。 立刻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怎么老头,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哪有像你这样咒人的! 骂着,加诸在许青岚身上的扮演人设的反向影响,又再次占了上风,把他本身的性情和思维都压了下去。 他态度变得无比尖锐偏激起来,指着空为老先生,大喊着让他滚。 见空为老先生不动,又对着许致年破口大骂。 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给我添堵!简直恨不得我气死! 你就想早点摆脱我对不对,我告诉你做梦,我就算真成了鬼,也会日日夜夜地缠着你,你别想过上安稳的日子! 扬起手腕,许青岚狠狠地扇向许致年的面庞。 当然,和之前一样,他的巴掌直接从许致年的头颅中穿过去了,并没有打中人,给许致年造成任何的伤害。 连发泄怒气都发泄不了,许青岚当即就气得胸脯起伏,眼尾泛红,眼睛都湿润了。 许致年不自觉地伸手,想要为许青岚擦拭那几乎要涌出眼眶的泪水。 但发现自己也根本碰不到许青岚后,才恍若惊醒般,怔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是故意气你。许致年其实挺不习惯去哄人的,他也没哄过什么人。 如今非常生疏地对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干哥哥道,别哭,你好好的,我我是高兴的。 偏头看向空为老先生,许致年遵从许青岚的意愿,对其道,老先生,您先出去吧,我给您安排了房间。 空为老先生瘪了瘪嘴,求我过来的时候,低三下气的,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没有二话,现在找到人了,就对我挥之即去了。 得,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空为老先生懒洋洋地站起来,往大门外走。 但没走两步,忽然转过头,用一种十分戏谑的,好像在看好戏一样的语气,对许青岚道,你是没事,这位许总为了能够尽快找到你,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十年阳寿啊,啧啧啧,也就是现在年轻,对死亡没有任何的恐惧,觉得少活十年没什么关系。等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什么叫做恨不得每日的时间能够长一些,长命百岁了。 什么?!十年阳寿!许青岚被这个消息震得人设反向影响直接被重新压下。 属于他本身的思维再次上线,他不免为许致年如此为他付出的缘由感到心惊,甚至有些害怕再深想下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逆转阴阳,肯定是要有代价的。就像占据你身体的那个厉鬼,它做了这种事,此生过后将无法再入轮回,再无来世。 而我的修为虽然可以说是这世间的第一人,可也不能人家随随便便流点血,我就能够开启血契,帮他找到想见的生魂了,如果这么容易的话,哪里还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冤亲债母 空为老先生连珠炮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致年强行打断,老先生,您的话有点太多了,还是去休息的好。 空为老先生也不死皮赖脸,耸了耸肩,就出了会客厅。 而许青岚神色复杂地看向许致年,你用不着这样 他和许致年没有什么感情在,许致年如此为他牺牲,他只会觉得胸口像是堵着块大石头似的,沉沉闷闷,喘不过气来。 许致年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许青岚,哪怕最后付出十年阳寿也没有犹豫。 和空为老先生说过的那些,许青岚魂魄离体,必然在法则排斥之下痛不欲生的话有极大的关系。 他怕自己拖延一分钟,许青岚就多受一分钟的苦。 如今发现许青岚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过得凄惨,他也并没有任何后悔,只感到庆幸。 做了就是做了,许致年从不让自己对曾经的决定耿耿于怀。 就像在车上时,他哪怕发现许青岚的身体中换了一个人。 在没有得知这个许青岚不是害他父母死亡的那个人前,他也从没有生出过要去探究许青岚去了何处,落到了什么境地的想法,反而放任事态的发展。 如今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后悔了,也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这是我的选择,自然而然应该由我承担后果。 许致年平稳地转移话题,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 空为老先生已经查到了,该如何在不伤到你的身体的情况下,彻底杀死那个厉鬼,让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现在差的只是做祭坛需要用的材料,我会尽快凑齐的。 等你没事了许致年顿了顿,声音有些哑,继续道,我们好好过。 他的眉眼依旧那样冷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许青岚却瞧见他耳尖已经微微泛红了。 许青岚顿时喉咙有些发干,很想说,怎么好好过。 我现在这种状态,也只能在不抽风的时候,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等我回了身体中,完全受到人设的反向影响,就再也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好脸色了。 许致年,你想帮我,想救我,但我到时候只会害你。 没必要的,许致年。你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也确有可怜之处,我最后的任务进度条又无关于你,我何必去伤害你。 指骨缓慢攥在一起,许青岚做下决定,等恶鬼一死,他便直接脱离世界。 第24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完) 鸡鸭鱼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奇珍美味,满满的摆了一餐桌。 空为老先生一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腿曲着,把脚踩在椅子上,整个人吃的满嘴油腻,把骨头残肉扔的满桌子都是。 再给我烤只乳猪!空为老先生惬意地对着佣人招招手,佣人立刻走向厨房。 林阔看着这埋汰的场景,狠狠地皱了皱眉,没把自己的恶心表露的太过。 他对面前的许致年道,许青岚身上的伤势处理的都差不多了,不会给身体留下什么隐疾。 我不要差不多,一周之内,我要那具身体上的任何淤青,任何伤疤,全都祛除的一干二净,并且底子要滋养回原来的样子,不能再像那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许致年说。 第315章 林阔心里嘀咕许青岚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折磨的。 他真是搞不懂许致年了,许致年原先那么恨许青岚,恨到要把人活活折磨死的地步。 现在倒好像良心发现一样,调动许家所有能调动的医疗资源,只为了能够重新将许青岚治疗好。 可若是说许致年又关心起许青岚了吧,许致年自始至终只把人交给他,自从许青岚出了杂物间后,许致年连看都没去看上一眼,但又很矛盾的,每天要问他好几遍许青岚的恢复程度。 许致年看出林阔的疑惑,却没有为他解答的想法,继续道,我要你去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其他天材地宝还好,就是万年镇牌木,持有的收藏家一直不肯出手,说是准备留给家里的老太太祝寿的,不在意钱财,除非 林阔有些迟疑地道,那个收藏家说,除非你愿意用阿特弥尔之心来换。 许致年默了默,阿特弥尔之心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串珠宝,每每出席重要场合,都会佩戴。 珠宝本身的珍贵还在于其次,许致年在那串珠宝上,寄托着一定的对母亲的怀念,要不然也不会亲手打造了一间藏阁,专门用于放阿特弥尔之星。 这时吃的昏天黑地的空为老先生,提高嗓子对许致年道,镇牌木必须得要!缺了它,祭坛根本设不好! 许致年便捏了捏指骨,对林阔道,去拿吧,尽快把镇牌木换回来。 林阔都惊呆了,他伸手在许致年眼前挥了挥。 你是不是现在不太清醒?我看你最近休息的不是很好,你知道,人的神经一紧绷,就很容易听信些有的没的。 林阔是真觉得这被富人圈传的神乎其神,但他却半点不信的空为,是不是忽悠许致年入了什么邪教了。 不然许致年怎么完全昏了头似的,放任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在家里胡吃海塞,到处搞得全是垃圾就算了,空为说什么,许致年都唯命是从。 去吧,抓紧时间。许致年只是这般对林阔说。 不是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林阔朝着许致年踏了一步,却被许致年厉声喝止,站住! 林阔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许致年对着他继续道,往后退。 就好像怕他挤到什么不存在的人一样。 林阔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这样可以了吗? 许致年点头,以后不要离我太近,在我面前,记得都要隔一个人的距离。 只有空为老先生和许致年才能看到的许青岚,有些无奈地瞥了许致年一眼。 很想说这根本没有必要,他现在连个实体都没有,还怕别人撞着他不成。 而林阔心想完了,许致年真的是魔怔了。 许致年不知林阔在心中是怎么想自己的,只打发林阔赶紧去办事。 待林阔走后,他对许青岚道,你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他为了能够集齐空为老先生说的天材地宝,这些日子以来不眠不休,到处打听,收集信息,大把大把的钱财撒出去,把整个许氏的人脉都调动了起来,实在是努力的很。 只是却不知道,他越是努力,越是急迫地想要杀死恶鬼,反倒会促成许青岚越早脱离这个世界。 许青岚这一刻,受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人设反向影响的程度比较低,便控制不住地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对许致年说什么,但下一刻,紧紧地闭上双眼。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许青岚告诉自己,还是早日了结的好。 他若是真回了自己的身体里,再次被人设全然影响,到时候许致年面对那个作天作地,贪婪绝情的许青岚,只会被无限伤害。 许致年看到许青岚闭上眼皮,伸出手,在许青岚没发觉的时候,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没戴手套,超敏症让他无法和其他人有肌肤的接触,可现在许青岚的状态却是没关系的,唯独遗憾的,就是此刻这种触碰并没有实体的感觉。 但等许青岚回到自己身体后就可以了,许致年盯着那微微卷翘,如蝶翼般的睫羽,心田被撩拨起十分明显的涟漪。 五日后,林阔将镇牌木带回,至此所有天材地宝凑满。 适逢寒衣鬼节,空为老先生在将所有人清退的许家老宅后院,开了殺鬼祭坛。 占据许青岚身体的恶鬼,被打过失去行动能力的针剂,躺在祭坛的中央。 空为老先生单手画阵,另一只手则握住祭旗,嘴里不断念咒。 厉风肃肃,灯火明明灭灭,森森黑雾以祭台为中心往外弥漫。 如同活物的符文捆束在恶鬼的身上,它放大到了极致的瞳孔中,涌动出无数骇人的黑红血丝。 明明此刻躯体被打过针剂,它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却在一瞬间痉挛颤抖起来。每寸肌肉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没有一根血管没有爆烈跃起的,喉间也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嗬嗬声响。 许放救救啊啊啊啊啊啊啊恶鬼断断续续地嘶鸣着。 粘稠的怨气与黑雾不断往外溢散,祭坛的台面腐蚀出滋滋的声响,这方空间中充斥着刺鼻难闻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味。 恶鬼真是要将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落得这个地步,当初它怎么也不会想到来夺取这个时空的自己的身体! 重新变成人类后,它一刻的好日子都没过过,反而不断在受折磨,简直生不如死! 许致年看着恶鬼要爆裂开的眼球,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怕空为老先生杀鬼的时候,没把握好分寸,损害到许青岚的身体,可又不敢出声打扰到空为老先生,最后把拳头都攥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就这样,他还不停出言安抚着旁边许青岚的情绪,你别怕,要相信空为老先生,他一定能够帮你回到身体中。 许青岚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说话,只盯着自己面前任务面板上,不断在往前推进的进度条。 这时祭坛上烈焰腾烧,和尚袍飒飒作响,一头长长白发在阴风中飞舞的空为老先生,将祭旗指向恶鬼。 二十道黄符同时飞入恶鬼的身体,撕扯着它的魂魄,那逸散的黑雾骤然变浓变深,全然笼罩住祭坛。 旁人再看不到祭坛任何情况,唯独只能听到在空气中不断回响的嘶哑的痛苦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体抽离许青岚的身体,空为老先生紧咬着牙关,呵道,散! 下一刻,鬼体消融,祭坛四分五裂,黑雾清朗,青烟熄灭。 而许青岚的进度条,也直接拉满! 空为老先生扭头看向许青岚,许致年也催促道,快,许青岚! 许青岚手指发僵,按下任务世界的登出键。 [是否脱离世界?] 任务面板上弹出提示,一秒后,许青岚喉结滚动,在心中回答: [是。]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许致年的面前。 以为许青岚已经成功回到身体中的空为老先生,终于松了口气,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到碎裂的祭坛上。 而许致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祭坛,中途甚至被石块绊了一下,险些崴了脚。 但他依旧不管不顾,快跑向漂亮的男人的身体,扶起男人,给其打了已经准备好的解除针剂。 但漂亮男人却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睁开眼睛。 许青岚?许致年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许致年身上的温度渐渐褪去,他告诉自己事情不会像他想的那样。 魂魄回体,哪里有那么轻易,肯定得等会就好了。 但等了好久好久,当许致年颤抖地将手探向漂亮男人,却仍然没有感觉到其鼻息。 心脏传来剧痛,许致年抓起瘫在一旁的空为老先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他怎么没有呼吸了? 懒洋洋的空为老先生神色一下子变了。 他立刻将手按在漂亮男人的颈侧上,在没有感受到任何动脉的跳动后,他也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喃喃道,怎么会,这不可能啊 许致年用力揪住空为老先生的衣领,空为老先生连忙道,等等,我算算,算一算。 不对啊,怎么会算不出来,像这种情况,难道是他本来的阳寿该尽了,所以一回到身体中,就直接死了? 这时许致年想到当初林阔告诉他的消息,许青岚患上了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而但凡有这种病症的,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 第316章 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是急于促成他回到自己身体中,他不会死的。 脑袋轰隆一声,许致年煞白着张脸,眼神茫然呆滞。 他紧紧抱住漂亮男人的尸体,明明没有落泪,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决堤似的哀伤。 * 一周后,许家墓地。 穿着肃穆西服的男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整个人像是个傀儡般,不见半点活人应该有的鲜活生气。 他没有聚焦的目光从父母的墓碑上移开,落到旁边他自己亲手雕刻的墓碑上。 喃喃道,之前带你来见过父母的,只是那次我们不太愉快,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比那个垃圾好上千百倍,没道理我的父母不喜欢你,他们会愿意你陪着他们的。 肢体冲突的声响,以及争吵声从墓地外传来,林阔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墓碑上漂亮男人的照片,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许致年道,谢顾两家都来了人,吵着叫着要吊唁许青岚。 还有一大群说是游戏中和许青岚认识的玩家,也非要闯进来。现在保镖把人都拦在了外面,但毕竟他们人数太多了,我怕这样下去,会发生暴力事件的。 随便他们,我许家的人,凭什么给他们看。许致年冷漠地说。 在林阔点头,要出去继续处理那群人的时候,他忽然问道,那个顾家的管家来没来? 当然,和他的大少爷一起来的。林阔说。 许致年凝视着漂亮男人的照片,这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画像。许青岚和许致年相处的时间太短,他们并没有拍过照。 而之前那个害死过许致年父母的许青岚,倒是有很多照片在,但许致年不愿意用,所以他一笔一划,自己画了张男人的肖像用作墓碑的照片。 他淡淡道,把那个管家带进来吧。 林阔得令,不过片刻,就把老管家带了进来。 老管家第一时间扑到墓碑前,紧紧抱住墓碑,而后对着许致年破口大骂。 是你害死了小许!一定是你!我上次走之前小许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哪怕法医验不出结果,我也知道你就是杀人凶手!把小许的骨灰盒交给我,我要带小许走! 你带他走?许致年漆黑的双瞳中照不进任何的光亮,他平静地问,你连他是谁都没有分清,凭什么带他走? 老管家呼吸一滞,脸色空白,随即大惊失色,你是说这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他口口声声说着荒谬,但其实他当初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觉得在车上的小许完全变了。不然不会现在许致年一提,他就直接反应过来了。 那小许他老管家用手死死地摁住胸口,干涩着嗓子问,他后来去了哪里,他有没有怪我?觉得他的李叔老眼昏花,竟然把孤魂野鬼认作了他? 他怎么会怪你,怕是担心你还来不及。许致年一字一句说地十分机械。 看完了,现在就走吧,他的骨灰盒只能待在许家的墓地,谁也别想带离。 老管家干瘦的脊背深深佝偻下去,他抱着墓碑痛哭,那悲切的哀鸣,像是混合着血气从喉间撕裂出来的,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林阔又是深深叹了口气,才将老管家扶了出去。 墓地只剩下许致年一个人,于是没人知道,只在父母死亡时哭过的许致年,在这一刻,将至此平生以后所有的泪,都洒在了男人的墓碑前。 第245章 世界二番外 林阔走进许家时,许家那两夫妻正陪着干儿子玩。 见到林阔,他们很是热情地招呼林阔过来,小林,快来,吃点水果,刚刚切好的。 好啊,谢谢伯父伯母。林阔将提着的大包小包礼物放到沙发上。 而后不经意地看向在地毯上乱爬的,明明都已经三十快四十岁,神智却和稚童没什么两样的许家干少爷,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就迅速收回了。 他对着许父许母道,这是许哥给青岚少爷买的玩具,让我帮忙拿回来。 是吗,致年就是这样,一向都想着他这个哥哥。 许母笑着拆开礼物,瞧见自己的干儿子兴奋地叫起来,便立刻把玩具递给他,还慈爱地叮嘱道,青岚记着,这个不要用嘴巴咬,知道吗? 那傻了的干少爷,十分不耐烦地用手拍开许母,夺过玩具,就开始玩了起来。 许母手背被微微拍红,也并不恼。她的亲生儿子并不怎么亲近她,反倒是干儿子时时刻刻陪着她,她难免就对干儿子更为上心些。 许父听两人提起许致年,问林阔道,致年还在忙那个合作案吗,他这都快好几个月没着家了,明明家里离公司这么近,我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他妈。 林阔打着哈哈,伯父你知道的,许哥他除了要忙公司事务外,还要学医,那专业多费脑子,他分身乏术是应该的。 我就不知道他学那个玩意干什么,那个叫什么完美症的,说是得了就会变好看,只是活不过四十岁,听着就像瞎编的,他倒还一头扎进去,和那群医学大拿研究了十几二十年,还真是闲的。许父哼了一声,不如把精力多放在公司上。 看着地上愉快地玩耍着的干儿子,许父凑过去,摸了摸干儿子的脑袋,还是咱们青岚贴心,比你那个弟弟要听话多了。 怎么能够这么说,致年也挺好的。许母嗔了许父一眼,而且致年也很懂事,一直都很照顾青岚。 林阔看着这和乐融融的画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的笑容实在有些僵硬。 他在想许家这两口子,还真是全然被蒙在鼓中,一点不知道自己收养的干儿子十二岁时突然变傻,是许致年干的。 那时许致年才多大啊,不过四岁,竟然能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林阔每每想到,就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他分明和许致年差不多年纪,却觉得许致年像多活了一辈子的老妖怪似的,根本没一个人能玩得过许致年。 如今所有人都说许致年对这个干哥哥好的出奇,却没有人发现,许致年从小到大,连碰都没碰这个干哥哥一下。 就连这个干哥哥在自己面前摔倒,他也能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事后再假惺惺地让佣人赶紧给干哥哥处理伤口,不要给其留下疤痕。 至于林阔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让许家这干少爷变傻的神经阻滞剂,是需要每年都打一次的,不然就会失效。 从前许致年都是自己在安排,后来他完全得了许致年的信任,许致年就把事情交给他了,林阔这才觉得许致年这人是真阴啊。 他认为至于吗,就这许家的干少爷,就算不强行弄傻,那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根本危及不到许致年的地位,许致年根本犯使这么大的精力去对付这人。 但林阔虽然心中想的再多,他和许致年是捆绑在一起的,有许致年一天在,才有他这个受人尊敬的林副总,所以他把这事完全烂在了肚子里,没透露给任何一个人。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林阔一看,竟是最近因为合作案忙的脚都不沾地的许致年,心里疑惑极了。 但他算一算日子,才想到今天是补神经阻滞剂的时间,反应过来,许致年今年的确没有把事情交给他,莫不是想自己来? 许父许母看到儿子也是有些意外,连忙拉着他说话,许致年随便寒暄了一下,就对许父许母道,好久不见哥哥,今晚就让哥哥住我房间吧。 他平日里的爱哥人设做得太好,许父许母乍一听这话,竟不觉得以洁癖为由,和自己干儿子一向保持距离的许致年,这话实在说的有些奇怪。 都笑着道,你们兄弟俩想亲近亲近当然好,青岚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我们以后死了,他就全指望着你了,你可得好好对他。 许致年点头,神色不见半点不耐,而后对林阔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冷,不想过了寒气给哥哥,林阔,你帮我把哥哥扶上去。 林阔知道他的德性,什么叫身上冷,许致年就是不愿意碰这个傻子干哥哥,他心说这么嫌弃,怎么还把人带回房间,不会觉得这个傻子跟哥哥污染了自己房间吗。 心思百转千回,林阔面上没有表露一点,老实地扶着抱着玩具的许家干少爷,到了许致年的房间。 许致年让林阔把自己干哥哥关在用栅栏隔出来的一个空间中,然后对林阔道,出去吧。 林阔对他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也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和许致年就是靠利益关系连接的,没什么私交。 许致年这种人也不像是有感情的,而且太过心机深沉,说实话林阔有点怕他,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就出了房门。 第317章 听到关门声,许致年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看向那在栅栏中玩玩具的傻子。 上一世,他的父母曾经因为这个许青岚身亡,他自是不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一遍。 而且这个许青岚又蠢又毒,有太多不可控的地方,他干脆就把他弄傻了。 却也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想留着这具躯体,给另一个要到来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致年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即将在十二点重叠,他难得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四月二十日,他把这个时间深刻进了骨子里,行尸走肉般地活了这么多年,他就全然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上天若是开眼,就不该让他失望,否则他就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下去了。 放缓呼吸,许致年面无表情,一眨不眨地盯着围栏中的男人,沉默的像是一座雕像。 在发现男人神色微变,好像很诧异现在的情况似的,又赶紧掩盖住了自己的异样后,他终于松开了已经把皮革手套都要攥烂的手。 来了,终于来了。 许致年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没有这样笑过,表情的幅度过于大,过于生涩,以至于看着像是个神经病。 许青岚惊疑地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关注他了。 而是不停在任务面板上反馈,为什么在系统空间,系统给他的是一个眼睛身体都有毛病的中年普男,在游戏里装作大猛攻网骗主角受的剧情。 但进了世界后,又给他说出现了bug,他的人设直接变成了连吃饭喝水都要人喂的傻子。 很快得到回应,部门反馈说这种世界,没有出现问题才不正常,他既然接了这个事,就按照新的人设演就好了。 许青岚在心中咒骂一句,就看到这个世界中,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干弟弟,一步步走向他,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掐住了他的脸。 许青岚很想把他的手拍开,但据他得到的人物小传,他这个干弟弟和他的关系,是所有人公认的好,他没道理拒绝干弟弟的触碰。 哪怕在炮灰人物的记忆中,他这个干弟弟从来没有碰过他。 而许致年则在疑惑,他明明算好了时间,给原本的许青岚下的神经阻滞剂,凌晨就会失效,不会影响到这个他一直在等的许青岚,为什么这个许青岚会继续扮演一个傻子呢。 哥哥。许致年摸了摸许青岚的脸,慢悠悠道,玩了这么久,想不想上厕所,我抱你去。 算了,不管这个许青岚在想什么,他都陪着就好了,许致年如此想。 许青岚震惊地放大瞳孔,哪怕现在他的样貌依旧平庸,却让许致年依旧觉得可爱的不像话。 身形健硕高大的男人笑了一声,将他抱起来,带他走进卫生间。 乖,哥哥别害羞,嘘嘘,哥哥真棒。 我们这算不算是有肌肤之亲了,哥哥要对我负责,明天我就和爸妈说,我要和哥哥结婚。 不许拒绝,爸妈会同意的,他们刚刚才说过,哥哥这辈子只能依靠我了。 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嗯?乖哥哥。 有淅淅沥沥的水声,随着男人低沉磁性的诱哄,从卫生间中模模糊糊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