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节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作者:掠过明月 文案 主攻,美人攻,受宠攻,每个世界一对主角,大概是系统让我做渣男,黯然退场为结局,但主角说我偏要勉强的故事 1清冷白月光被迫吃软饭x只对攻折腰的豪门大少 2阳光开朗男大一朝穿越x仙道大师兄 3外冷内热十八线小糊豆x老房子着火爹系年上总裁 4冷若冰霜美人“暴”君x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丞相 当时激情开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xp,单纯写个小甜饼,没文笔,无逻辑,后面我再慢慢补设定(捂脸) 内容标签:甜文 快穿 轻松 单元文 主角:迟徊月,林风眠,聂应时,太玥如璧 ┃ 配角:各类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快穿单元文 立意:自尊自爱,自强不息 第1章 第一个故事(一)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宿主醒一醒!” 五感逐渐消散,意识将要彻底湮灭,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迟徊月听到了一道格外清脆明亮的童声。仿若惊雷自耳边炸开,迟徊月猛的睁开眼睛,不是暗流涌动的水底,也不是岸边或者救护车上,而是全然陌生也全然奇幻的空间。 是一片潺潺的璀璨银河,远处各色星云变幻起伏,而在起伏不定的云团后是四时之景的虚像,高原雪山再到深谷幽泉,令人目不暇接。 迟徊月呆了一瞬,喃喃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一个白团子歘地蹦到他面前,兴冲冲道:“是的宿主!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之一哦!” 这团子有点像糯米糍成精,圆圆滚滚,三百六十度无棱角,只是另外多出耳朵五官来。 迟徊月谨慎地打量它一眼,没有开口。那白团子倒是亲亲热热的蹭过来:“宿主你好!我是主角成长系统,你可以叫我866!” 刚上大一一心忙着学习和兼职的迟徊月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迟徊月生的好看,像他的名字,仿佛与生俱来的沉静姝丽,他年龄也才十七八岁,越发有种雌雄莫辨的秀美。 系统866是智慧生物,有着大多数物种共通的审美,它一边美滋滋想第一任宿主是个在它审美上蹦迪的大美人,真好!一边尽心尽责解释:“在偌大的宇宙存在着无数小世界,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得到世界意志最多偏爱的存在,这种人我们叫做气运之子。用人类的话解释大概就是小说主角,或者是群像文中最优秀、最不可或缺的那个。”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主角尤甚,而我866就是为了稳定主角相应的命运轨迹而存在的智慧生物!” 迟徊月听的认真,他忍不住问:“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866笑眯眯为第一任宿主解释:“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主角也必然要经历一定的磨难才能拥有最终的美满。但是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主角的命运轨迹出现了偏移,而这就导致了最终结局的改变。” 迟徊月隐隐有了猜测:“主角最终是一无所有了吗?” 慷慨激昂的866一僵,整个身体好像都炸开了:“没有那么悲惨啦!只是一点小小的命运偏差而已。” 为了防止宿主继续大开脑洞,866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了:“比如这个世界,在命运轨迹中主角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男,主角的初恋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正是因为这段失败的初恋让主角在感情上得到了成长,最终会遇到真正相知相许的爱人。命运本该如此,但是在真正的未来主角并没有喜欢某个人,而命运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偏离命运的主角最终选择了孤独终老。” “命运之子不够圆满的人生也让世界意志为之郁郁,我们的任务就是扮演第一任初恋渣男的角色帮助主角事业爱情双丰收,以达到完美的圆满。” 迟徊月:…… 他冷不丁想到网上流传很广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寂吗? 再想想自己的处境,迟徊月不禁在心中叹息他和主角到底谁才是需要帮助的人啊? 他顿了顿,提出不同意见:“也许主角根本不需要帮助,现在就是很多人会选择不婚不育。” “是有这样的主角,但是绝对不包括我所匹配到的主角。”866很确定这一点:“他们在心底仍旧对爱有着期许,在命运轨迹中他们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恋爱于是越发明白自己所思所求,最终遇到真正的爱人。主角们对于感情是缺失的,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或是友情或是亲情,这些真正的爱人都能为他们填补,也令主角们更好的反哺世界。” 迟徊月委婉表达出拒绝之意:“我一定要扮演初恋渣男吗?” 866有些不好意思:“‘成为主角真正的爱人’这一任务也是可以啦,但是那需要支付很多很多的气运。” 866小心翼翼觑着他的神色,但说话一点也不委婉:“虽然宿主你也非常优秀,但早亡之人是没有气运可言的哦!” 它生怕第一任宿主以拒绝为终,忙又补充:“初恋渣男只是支线辅助任务,这个很简单的,只要努力让主角有些喜欢你最后甩掉你就可以复活了。” 对任务并不太感兴趣的迟徊月听到最后心动了:“复活?” 866又亲亲热热小狗似的蹭过来:“是的宿主,完成任务可以获取世界意识赠送的能量,这力量可以用在许多地方,比如逆转时空的复活。” 似乎也不需要再犹豫。 但是迟徊月还是有一个问题:“如果失败会有惩罚吗?” 866想了想,用着一种犹疑的语气道:“应该不算惩罚吧,因为只是重新轮回转世而已。” 迟徊月反倒更谨慎了一点,一本万利的生意总让人惴惴不安:“为什么会选择我?” “一来因为宿主和本世界主角非常匹配,会很容易完成任务。”866是初生智慧生物,也是第一次做任务,它没能从沉静如水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单纯以为宿主是在好奇,欢欢快快解释:“二来也是因为——宿主是个对现世怀有留恋的好人!” 迟徊月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原因,乌玉似的眼睛不由睁大了点,像是一只小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看人。 866理直气壮:“复活重生的好事当然要给值得的人了!” 迟徊月忍不住笑起来。 容貌与气质相辅相成,仿若皎皎月色的沉静清丽,蓦地一笑更是月色大炽,右脸浅浅的酒窝仿佛湾着醉人的湖光。 866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又飞到迟徊月右肩上凑近了看:“宿主你居然有酒窝哎!” 迟徊月不笑了,他伸手将866推远一些,仍旧沉静着语气询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迟徊月再度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环境:漆面斑驳的老旧书桌,日久年长而发黄暗沉的墙面,空落落却仍显逼仄的房间。 有那么一瞬间迟徊月觉得自己心梗了,他迟疑着问:“我现在是高中生吗?” 他大学在京市住宿舍,高中则是七八线的小城市,就住在父母留下来的老旧小房子里。 而现在显然是高中时的环境,迟徊月不畏惧高考,但这不代表他想再重来一次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不是哦!” 866透明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它心里正美滋滋呢,它和宿主虽然是刚来到任务世界,但这代表了相当好的开始,四舍五入等于任务进展百分之十……了吧? 而为了更好的完成接下来的百分之九十,它势要和宿主保持好关系,当即笑眯眯解释:“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我们一般会尽可能的融合宿主所熟悉的人事物。就像宿主,在这个世界的人生轨迹和原本的是一样的,父母、房子、学校……宿主现在是a大大一新生哦。” 866又狗狗祟祟补充:“当然这也是为了更好的补充宿主出身贫苦却又身坚志残的人设!” 866这么体贴迟徊月不是不感动的,但乍然听到补充人设顾不得感动了,啼笑皆非重复了一遍:“出身贫苦却又身坚志残?” 866呃了一声:“是的是的,因为这个世界的渣男是想要不劳而获、软饭硬吃的类型。” 想想第一任宿主从小到大身坚志更坚的履历,再看看那张虽姝丽到难以描述但仍十分青涩的脸,866莫名有种带坏孩子的心虚。 迟徊月早有预料,不渣怎么能说渣前任?反正也只是演戏,主角最后也会获得最终的美满。 迟徊月看得到866脸上的心虚,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试着转开它的注意力:“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有没有更详细的介绍?” 迟徊月是新手宿主,好巧,866也是新手系统,它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介绍,一边在心里啊啊啊的反思自己的失职一边慌里慌张的解释:“这个世界是现代科技世界,命运之子叫做聂应时。” 聂应时。 迟徊月记下这个名字,有些中性的名字,听上去会是英气的类型。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出身顶级豪门,父母虽然因为联姻关系平平,但为了两家生意也没有搞出私生子这些无谓的风波只是一心一意培养独子聂应时。聂应时天赋强,能力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过正因为他这样优渥的出身,所以性情高傲,极难接近。” 迟徊月乖乖点头,表示理解,豪门大小姐性情高傲、极难接近才是常态吧。 866见他点头仿佛受到了鼓舞:“而宿主扮演的渣男类型是刚从小地方考上来就被繁华遮住眼睛一心只想找个有钱人跨越阶级的大一学生。” “在这种不对思想下千方百计勾搭上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聂应时,最终因为贪婪和急躁丑态毕露,为人厌恶。对天命之子来说不过是拂去衣袖尘埃,压根懒得报复,渣男却因沉溺物欲难以自拔,自己毁掉了自己原本的大好前途。” 迟徊月不禁叹道:“省缘知足常安乐,广费多求损道情。” 866听不太懂,但这不妨碍它连连晃动身体以示认同:“后面的咱们不用管,只要气运之子向你提出分手就好啦~” 听上去不难,迟徊月又确定似的问:“气运之子最后结局是很圆满吧?” 866非常肯定的点头:“当然!气运之子遇到了旗鼓相当的豪门子弟,最后把人娶回家,夫夫俩携手一生。” 迟徊月从娶字一出就开始迷惑起来,等听到夫夫俩携手一生时所有的神情都凝滞住了:“聂应时是男性?” 慷慨激昂的866啊了一声,神情也肉眼可见的迷惑起来,它弱弱问:“是的,怎么了宿主?” 迟徊月:……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作者有话说: ---------------------- 哎呀,现生真的忙,工作结束和家人朋友聚会,我又养了四只花枝鼠,两只荷兰猪,还又新捡了一只仓鼠,每天都要照顾它们。 但是又有点无聊,写着玩,因为我好不容易起了好听的名字哈哈,不一定申榜,不一定入v所以也不一定完结,不过我尽量 第2章 第一个故事(二)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迟徊月欲言又止,对刚成年没多久,从没谈过恋爱的大学生来说这局面多少有点刺激了。 但866一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有种宿主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疑惑,迟徊月默默闭嘴——都要扮演初恋渣男了,何必在意被渣对象是男是女呢? 迟徊月转而思索起该怎么接近气运之子。 他们虽然都是a大学生,但迟徊月只是刚入校门的大一新生,而聂应时则是大四实习期就已经开公司练手等待以后接手整个集团的天之骄子。 天壤之别。 然而校友已经是最轻松容易的途径了,富贵、权势是一道天堑,迟徊月辛辛苦苦爬一辈子也未必有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节 他微微蹙着眉就有种西子捧心式的忧愁秀美,866有点心疼,就给出主意:“宿主没事啊,经过分析匹配宿主和本世界的气运之子非常非常契合,您的相貌大概很容易就能获得气运之子的喜欢,我们可以继续走以色侍人的路。” 命运轨迹里的“渣男”能够使用出千方百计的手段想必一定是有张不错的容貌,以色侍人也很符合原本的故事。 但是…… 迟徊月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乌发下白净的耳朵悄然红了一点,他真心实意想问原本命运轨迹的渣男到底怎么想的。有手有脚,长相不错,又是名校,只要坚持下来分明前途大好,偏要自毁长城。 迟徊月冷静下来,想要接近聂应时还是要从校友身份出发,他简单收拾了下背包出门去往学校。 866很贴心的将房子复制到这个世界,这样老破小的小区在a市似乎格格不入,但好像不管哪个城市都少不了这些不够鲜亮的区域。 只是离得远,需要走路十分钟到路口再搭乘三十多分钟的公交车才能抵达学校。 迟徊月接受良好,毕竟六七线的老破小和一线大都市的老破小价值完全不同。 他一上公交车就引来几道目光,迟徊月相貌姝丽,清瘦高挑,再加上沉静好学生的气质,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难免让人多看两眼。 迟徊月没时间在意,而是拿出已经老旧的手机刷起了学校论坛,这点还要感谢866,很体贴的复制过来,免得他还要想办法买手机。 该说不愧是气运之子,世界主角吗? 热度最高,回复时间最新的帖子就是与聂应时相关。 镇楼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片郁郁青青的花树,照片上的青年靠窗而坐,他微微低着头去看电脑,可见长眉凤目,高鼻薄唇,那是一种近乎冷冽的俊美无俦。衬衫下似乎可以看到流畅饱满的胸肌,漫不经心,却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 【呜呜呜,这哥帅的有点过分了,荷尔蒙扑面而来,我直接腿软。】 【确实,这颜值直接进娱乐圈出道都行啊。】 【人那家世怎么可能进娱乐圈,听说聂应时家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别人大四忙着找实习,人家直接开公司玩。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未来牛马酸了。】 后面的不管是感慨还是赞美迟徊月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他试图在别的帖子寻找到有用的信息,聂应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而几乎一无所获。 迟徊月有点泄气,又不禁佩服起原定命运线中的“渣男”,这是何等的毅力、细心才能一遍遍试错直至对方点头答应。 这样的毅力和细心放在学业和工作上,不知道该有多么成功。 从校园论坛实在研究不出什么了,迟徊月索性关闭论坛页面,看起了校园周边的招聘信息。 想要给宿主极高自由度一直隐身的866看到这一幕团子脸迷惑的皱了起来:“宿主,你为什么还要找兼职呀?你现在的钱省吃俭用还能坚持一个月呢,等傍上气运之子就好了。” 迟徊月最开始对866有些防备警惕,但后来觉得不过是傻乎乎的小系统,现在一听这话更加深了这种印象,没阅历又天真,将人和人的关系看的太简单了。但是他也不好直说是因为自己没做好“傍金主”的准备,只能解释:“因为我现在还不认识主角,而且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认识主角,手里最好能多留一点钱。” 866稍微一想深觉有理,它立刻支持起来:“那宿主你好好找工作!等勾搭上主角再辞职啊!一定要努力勾搭主角完成任务!” 迟徊月眼里浮现出笑意,他轻轻回道:“好,我会努力认识主角的。” 这个世界迟徊月的专业仍旧是计算机专业,866尽可能把他的个人经历复制粘贴过来,让他的存在有迹可循。但说到底多一个他并不会改变外人外物,这个世界各人各事都是全新独立的存在,老师、同学对迟徊月而言都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好在迟徊月性子慢热,在原世界又一直忙着学习兼职以至于军训结束了还没几个相熟的同学,两个世界不至于有太大落差。 因为有分析路线、说明各个区域的866在,迟徊月才能不慌不忙转过一遍,从图书馆、食堂、宿舍再到娱乐设施。 校区意外的偌大,迟徊月找了花荫处坐下,用心声和866对话:“两个世界都是现代科技社会,也没相差几年。但是这个世界似乎……格外繁荣?” 大学有各种娱乐设施并不稀奇,但从电影院到艺术馆,除了酒吧这些不够健康的没有,其他几乎应有尽有。866转播的校外环境,仿佛在本就繁华的建筑又加了层ai制作,越发显得绚丽夺目。 866虚浮在半空中懒洋洋抖了抖短小的尾巴:“正常啦,每个世界都有偏向的演化发展。” 866觉得这又是一个和宿主拉进关系的好机会,忙补充道:“这个世界是很容易适应的世界,因为都是现代科技社会,别的世界可是什么古代封建社会、虫族社会还有什么修仙界……” 话音未落,迟徊月眼睛亮晶晶问: “修仙?人真的可以修仙吗?” 866直觉似乎哪里不对:“可、可以呀。” 东方大陆谁还没有御剑飞行的修仙梦? 迟徊月越发好奇激动了:“那866你知道怎么修仙吗?” 特殊生命.辅助系统·866哽住了,它想解释自己只是辅助小精灵,什么修仙习武它真的不会啊!而且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的存在也压根没有修仙这套啊! 但是它的第一任宿主用这样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看它……刚来人间第一天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画大饼的866:“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等完成任务,获得世界意志馈赠的能量后我可以带宿主去修仙界转一转!” 迟徊月真心开心起来,右脸上的酒窝又露出来,长而乌的睫毛垂下,一双眼睛越发波光潋滟:“谢谢66。” 866:……它第一任宿主是什么温柔宝贝啊!就算任务失败……啊呸,任务绝对不可能失败。 刚来人间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画饼的866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立flag。 大学并没有明文规定晚自习的存在,有些偏重学生自主学习能力的并不设置晚自习,不过暂时不包括a大。介绍说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过渡的时间,新生需要进行一两个月的晚自习。 ——虽然说是集中学习,但实际还是看小说的看小说、玩游戏的玩游戏、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 迟徊月从窗户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大多数人都有些离开家的兴奋或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憧憬。 他不想引人注视选择悄悄从后门进去,刚一坐下,前排凑在一起说话的俩姑娘有点好奇的扭头看过来。 俩姑娘一呆,其中一个原本就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她蓦地想到一句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因为这少年是如此的清与雅共存,气质所造就出某种艺术意象。 这样的气质即便长相普通也拥有令人心动的魔力,更不要说他还有着这样雅致姝丽的眉眼。 眼波明,黛眉轻。 俩姑娘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兴奋:这都是她们应得的!要不是她们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勤恳考上这个学校也见不到这种帅……嗯,帅有点不合时宜,漂亮少年啊! 她俩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看,就借着书时不时往后瞟一眼。 她俩不好意思,但其他人可就好意思了。她俩旁边一身材高大的青年咦了一声,觉得自己也有点被惊艳到了:“哥们,你也是计算机系的吗?”他心说不应该啊,新生有这么好看的他不应该没印象啊。 迟徊月算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对所有人陌生,其他人对他也是同样的状态,他点头嗯了一声。 青年笑着主动介绍自己:“我叫蒋明,哥们你叫什么?” 俩姑娘默默竖起耳朵,目光炯炯有神。 一下迎来三道如炬目光,迟徊月有些不好意思:“迟,迟徊月。” 蒋明还是没啥印象,但其中一个姑娘却一下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我记得这个名字!” 她虽然不好意思但到底是爽朗大气的性格:“我当时看新生表觉得名字好听就有点印象。” 当时她还想了下名字的主人的长相,大概会是白净清瘦型的,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本人居然会这么好看。 迟徊月愣了愣,继而弯着眼睛笑道:“谢谢。” 什么叫他一笑整个天地好像都明亮了,三个人算是体会到了。 还好他单纯颜狗,就喜欢长的好看的。蒋明默默庆幸一句,然后真诚道:“哥们,你这颜值我觉得可以参加系里上报的节目。要不要去报名?” 迟徊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正要拒绝,蒋明又道:“凭你这颜值分分钟脱单,享受一场大学甜甜的恋爱。” 迟徊月正要出口的拒绝默默咽了回去,而意识海中的866豆豆眼biu得睁大了:“宿主!恋爱!气运之子!” 作者有话说: ---------------------- 先说我的萌点:美攻、弱攻,攻比受低一点或者差不多。原本的强攻为爱做o,攻女装,攻被喊“老婆”,但绝对绝对不可能反攻。 受箭头非常非常粗,是个人都知道,攻有箭头,因为本书攻都是好人,会有回应的心思。另外毕竟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折磨。我在现实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完全无法和他(她)共处,他在旁边喘口气我都嫌烦。 喜欢受吃醋,但天雷攻吃醋。 摊手,我萌点都写清了,你要是往下看说明你理解且接受,后续要是说什么应该主受这种话,我心情好当看不见,心情不好别怪我怼回去 第3章 第一个故事(三)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迟徊月实在不懂866从何而来的自信,怎么想也不可能只凭着脸就能让气运之子对他产生好感。 到对方那样的高度,美色早就不是什么稀缺资源,身边围绕的各色美人不知凡几,迟徊月不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更何况如果气运之子是那么浅薄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任务出现。 现实中迎着三位同学殷切期望的目光,脑海中是866兴奋激动的分析劝说,迟徊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可是我没什么才艺。” 才艺是需要时间和金钱来培养的,而这两者,他一个不太有,一个极度没有。迟徊月想了想发现自己只有一优点,因为常年做题考试,钢笔字写的好看,但学校的迎新晚会他怎么也不可能上去写两篇大字。 他语气犹豫,似乎是有些心动,见此蒋明大咧咧道:“迎新晚会没那么正式,就是大家凑热闹,有心的话上去唱个歌就行。” 蒋明原本就是随口感叹,没有赶鸭子上架一定要人申报给计算机系争光添彩的意思,直到见对方是真的在考虑才真诚道:“咱们计算机系好像还没几个申报节目的,你要去肯定能行!” 迟徊月性子慢热,又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心里有再多感谢的话到嘴边也只有轻轻一句谢谢。 他长的好看,年龄看着又小,对上人的眼睛耳朵还会红一点,乌发间那点绯红格外亮眼。蒋明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家妹妹,别管在家怎么无法无天、混世魔王,遇到事求救式的可怜目光先投过来。 蒋明莫名就冒出慈爱之意,他心想这小孩真上台一下面对数千人的目光那不得紧张到窒息啊?他身为好同学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一拍胸膛道:“这样吧,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跟你一起申报节目!” 迟徊月眼睛一亮,越发感动了,破天荒主动拿出手机:“谢谢你,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 旁边因为性别不同不太好意思接话的俩姑娘不禁以敬仰的目光看向蒋明:这就叫三句话,让漂亮少年主动加我吗?学会了学会了! 她俩不约而同掏出自己的手机:“算我们一个吧!我俩对表演什么的最感兴趣了!实不相瞒我俩从前还有个春晚梦!”——呜呜才不,到底是谁会喜欢上台表演啊! a市是即便在国际也排的上名号的大都市,这样的大都市自然少不了让人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在整个a市最顶级的富人会所无非是金湖山庄,整个会所依山傍水,山庄外围种了无数花木,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每朵花枝,甚至每片绿叶都格外明净漂亮。 能获得金湖山庄会员资格的本身已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们,然而金湖山庄内部又根据楼层设置了不同级别的vip包间,在足以俯瞰着整个金湖山庄的最高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够悠闲欣赏风景。 肖宁正拿了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盏青花瓷瓶,他手上动作堪称优雅,但嘴上连珠炮似的:“看这图案!看这成色!再摸摸这手感,不枉费我们花了大价把它拍回来啊。”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应。 肖宁嘿了一声,他先是小心翼翼把高价拍回来的青花瓷瓶放在博古架上然后才绕过屏风去看发小:“给个评价啊。” “评价什么?” 长桌前的青年似乎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而富有磁性:“评价你高价买回的瓷器只能藏在这里落灰?” 肖宁一顿,欲哭无泪,他和发小不一样,发小是独子这意味着他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但也享有全部的权利。 而他上头还有个优秀大哥,家里生意自有他哥管理。当然,肖宁对生意也没什么兴趣,他们是亲兄弟,未来他哥肯定不会缺他什么东西,他直接躺平享受一生不香吗? 但是他现在是还没毕业的学生,家里对他的资金还是有限制的,这个月是明令禁止他再买任何奢侈品了。 多亏他还有点零花钱再加上发小这个资金自由的有钱人在,这盏青花瓷瓶才能被他请回家,啊不,请回会所的私人收藏室。 他从屏风后转出,目光落到桌前发小身上,聂应时身材高大挺拔,坐在那就让人想到渊渟岳峙的形容,为了方便办公,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又用黑色金属袖箍固定,越发整洁利落,单看身材颇有些性冷淡的禁欲。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节 而那张脸更是得天独厚,单论长相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肖宁有点牙疼:“我把你喊过来是想让你放松放松,结果你又在这里办公?”他语重心长道:“要知道工作是忙不完的。还是要给自己留点时间嘛。” 聂应时不抬眼,目光仍落在电脑屏幕上,倒映进眼睛的光芒沉冷深邃:“突然有点事要处理。” 听他这么说肖宁也不好打扰,他自顾自捡了本书趴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直到听到键盘声停止,肖宁立刻抬头:“结束了?咱们找人喝点酒?” 聂应时懒洋洋向后靠去,原本宽松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贴服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线条:“不喝。” 肖宁试图用别的打动他:“赛车?”见他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又问:“骑马?要不出去旅游玩玩?” 他一连说了几个见发小都兴趣缺缺,一时有点嫌弃聂应时难伺候,但一想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对方难伺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照聂应时一天到晚的工作强度,他都怕哪天人猝死了,肖宁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要不咱们回学校看看?” 聂应时原本微垂的眼睛抬了抬,肖宁一看就知道他有点兴趣,不管什么时代,那个地方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但不可否认,校园已经是难得的清静。 他们这两年的大学生活还是相当愉快的。 这么一想肖宁不免有些唏嘘:“咱们也快毕业了,等毕业了我不一定,反正你是真没轻松的时候了。” 聂应时本身是雷厉风行的性格,此时既然意动也就干脆和肖宁一起回学校。 正好是军训的尾巴,训练已经结束,又难得没有正式开课,学校内外到处是潮气蓬勃的新生。时不时有几道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过来,聂应时已经习以为常但不代表他喜欢这种无意义的视线。 肖宁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出风头,见到符合自己审美的不分男女上去就要联系方式,一来二去难免牵扯到他。 聂应时回校只是为了短暂的放松身心,并不想牵扯多余的人事物,看肖宁“左拥右抱”聊的热火朝天,也懒得打扰他的闲情雅致,只沿着鹅卵石小道自顾自看风景。 a大身为知名学府,风景堪称秀美,湖泊占地颇广,大片荷花摇曳生姿,湖中心的八角亭古色古香,颇为考究。 附近的花园种着各种花草树木,每季各有各的风景,八九月,风里似乎还有月季花或者茉莉花的香味。 曲径通幽。 隔着一片浓稠艳丽的月季花,聂应时忽然听到一道少年声音,音质沉静偏冷,仿若璎珞敲冰:“这会不会太魔改了?” 迟徊月对这个世界适应的还挺好,大概是因为刚来就认识了三个朋友。蒋明大方豪爽,圆脸圆眼的姑娘叫黄秋雨,腼腆可爱,另外一个叫杜玲玲,外向开朗,三个人性格不同,但都是很热情善良的人。 三个人还专门组了个群帮他研究该上报什么节目,不过他们各有所长,选择唱歌或者跳舞都有人不擅长。 最后还是杜玲玲拍案:要不就来个小表演,反正大家都没有演技,差的各有千秋。而且她询问了别的系,这种即兴小表演不算出格,表演者和观众都是奔着一乐去的,毕竟他们又不是专业表演系。 迟徊月他们觉得挺有道理,然后就听到了一个魔改版本的牛郎织女。 其实在最初的版本讲述的是这样的故事: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衽。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相会。 说白了是一个因为结婚而荒废工作最后惹得天帝发怒的正常故事。 直到后来明代小说为了故事性增加了太白金星托身黄牛的情节,最后又经过重重改编融合变成了现在广为流传的牛郎盗取织女羽衣。 而在杜玲玲新改的牛郎织女中,牛郎在偷取羽衣时被织女发现,织女虽然没有法力但仍有武力,暴打了牛郎一顿。硬生生从爱情戏变成武打戏。 杜玲玲觉得自己这改编合情合理:“你们想想,老黄牛那版像不像人贩子拐卖少女?” 几个人诚实点头:“像。” 明明是三道回答声,聂应时却好像只能听到一道,那声音与其说冷不如说是太清,像雪谷深处潺潺流动的泉水。 聂应时耳根有些发痒,连带着心脏也像被羽毛撩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变动方向想要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 杜玲玲一抬下巴:“所以改编的这么有意思的故事当然要当面说啦!” 蒋明点头表示理解,但他有一个新问题,下意识问:“那请问被暴打的‘牛郎’谁演?” 杜玲玲和黄秋雨不约而同默默看向蒋明。 蒋明:……他就多余问这个! 迟徊月看着他们的表情忍俊不禁,右脸上的酒窝跟着露出来:“我演‘牛郎’也可以。”他对表演节目本来就没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刷脸熟他压根不想申报节目,既然这样那演什么都可以。 聂应时此时终于透过花叶枝桠看到了对方的相貌,是张绝无仅有的美人面,像月亮,照雪光偏冷,临花色转春。 聂应时眸光骤深,眼底深处掠过野兽面对心仪猎物的贪婪和炽热。 原来他也只是觊觎仙子羽衣的凡夫俗子。 作者有话说: ---------------------- 866:宿主放心,气运之子会很喜欢你的相貌。 迟徊月叹气:真的吗?我不信 哈哈哈如果打比方,就是完完全全在你的审美,甚至在你xp蹦迪的大美人突然出现在你生活中。百分百的匹配度,要我我也舔。 写之前我想的互补,月亮清冷,聂应时就是那种像火一样炽烈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但写出来好像跟我设定的不一样,唉。第三个明星世界,是笑面虎老男人受,我再想想这个世界的 第4章 第一个故事(四)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特殊生命·辅助系统866出场设置包括gps定位系统,但是这项功能就像手机开定位,需要的时候才打开,不需要也想不起来,不然二十四小时开着多浪费能量啊。 最重要还是因为刚来人间第二天的866沉迷故事不能自拔,压根没心注意外界环境。 它是在世界意志中诞生的正经系统,初生时自带一部分对智慧生物的认知,而在所有智慧生物中“人”是最复杂难懂的。 勇气与怯弱、贪婪与无私、光明与黑暗,善恶共生,神魔一体。事物的两面在他们身上都能体现,而越是接近“人”的智慧生物越是如此。 以866刚出场的小脑瓜很难琢磨明白,在执行任务前它一边庆幸幸好自己不是隔壁反派感化部门的统,一边暗自决定除了宿主和气运之子其他所有东西它全都要熟视无睹。 然后……真香! 人间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人间。 跟着宿主上网偷偷给自己输入大波电流数据的866真心实意的感慨,区区杀杀杀杀父之仇的故事简直令统震撼!怕是世界意志休眠或者死亡的混乱无序小世界才能这样疯癫。 杜玲玲讲述魔改版牛郎织女时866也听得格外认真,它对此接受良好,不大一点团子开开心心在半空滚来滚去:“宿主!我觉得改编之后的非常合理!这就叫俏织女暴打坏牛郎!” 现实中正和三个朋友聊天的迟徊月微不可觉地顿了顿,心说昨天晚上866是看了什么章回小说吗?但还是很好脾气的应:“我觉得你说得对。” 被第一任大美人宿主肯定了的866幸福到冒泡,它嗷呜嗷呜,一个统就达成群魔乱舞的效果。 迟徊月一边要听朋友们商讨故事细节和各自的戏份,一边还要回应866兴冲冲的探讨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等一切结束,他走出校园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866千奇百怪的话语。 现在是八点半,天色早已暗了下去,不过八九月的天,夜色中也沉着一层静谧的蓝。 月光,星光,灯光相映成辉,校门口的长街则是成群结队的大学生们,连空气都充盈着朝气蓬勃的味道。 迟徊月背着包往路口的公交站牌走:“66我不能住宿舍吗?” a大的住宿环境相当不错,住宿费也适合,最主要的是方便,不用早晚来回奔波。 尤其今天,晚自习结束蒋明他们第一时间就说要去吃烧烤。迟徊月不是不心动的,但是想到路上耗费的时间,还是拒绝了。 866飘在他身边,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的打量四周,听到这个问题心虚了那么一秒,然后理不直气也壮道:“这个……是为了方便卖惨哭穷,向气运之子要房要车!” 迟徊月是正常人,有正常人应有的道德水准,只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有种面对数千人进行一场注定失败表演的强烈窒息感,沉默片刻道:“我这么不要脸吗?” 866噎住了,但看宿主神色还算平静又放松起来:“没事哒宿主,这只是人设,你可以当成一场表演。到时候我们张嘴就是三百平江景房。”这还是它看电视剧学到的新词,按配置有房就得有车:“车的话……” 866眼睛一亮:“前面那辆就不错!” 迟徊月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难怪866拿这辆车举例,因为和周围的车有着相当明显的差距。车身漆黑如墨,在光与影中泛着黑珍珠的光泽,整体线条流畅漂亮。迟徊月不懂车,但也能看出来这车价值不菲,前后车窗紧闭似乎没人,迟徊月不禁多打量了两眼。 直到走得近了,靠步道的车窗缓缓下移,迟徊月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立马目不斜视起来。 一抬眼正好看到公交车要开过站牌,他也顾不上无关紧要的事了,加速脚步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察觉到车主目光的迟徊月下意识侧脸看过去,四目相对,迟徊月倏地睁大眼睛。 那是一张极冷冽俊美的脸。 似曾相识,不对,不是似曾,而是迟徊月单方面认识,这个世界的主角——聂应时。 与此同时,866的尖锐爆鸣声响起:“气运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迟徊月身体惯性向前跑,可大脑又在瞬间犹豫纠结起要不要打招呼,刷个脸熟,毕竟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校门口的这一段步道为了和花草做映衬特意做成了卵石径,迟徊月一分心,脚下一绊整个人摔扑出去。 手掌、膝盖,尤其是膝盖,炽痛火烧火燎似的蔓延开来。 迟徊月记忆中受过最大的伤就是被门夹手,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记忆缓解了那份疼痛,迟徊月觉得现在这一摔要比夹手疼几倍。而在疼痛之外迟徊月还觉得丢脸,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当着气运之子的面,出了这样的状况他以后怎么完成任务? 866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它呆呆漂浮在半空中,直到有人穿过它虚幻的身体。 一道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还能站起来吗?” 迟徊月手掌和膝盖疼得厉害。羞耻心又让他忍不住低头,自欺欺人式的安慰自己只要他不抬头看别人就没人能看得见他。 骤然听到一句带着关心的询问,迟徊月僵了僵,眼睫微颤,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有光影在跃动。 聂应时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几,弯腰俯身时几乎给人一种被完全笼罩的错觉。他眉骨高,显得冷冽,眉长而浓黑,鼻梁高挺,是完全可以搬上电影荧幕的俊美。 这种俊美并不温润儒雅,相反极度锐利,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可以清楚地看到小臂紧实的肌肉,低垂的领口似乎还能让人窥探到漂亮的胸肌。宽肩窄腰,这具极具爆发力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凶猛的食肉动物。 然而这些大概只是那一瞬间的错觉,因为聂应时此时此刻就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看着他,神态颇为温和。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迟徊月应该打蛇随棍,最好再加个联系方式,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更多是“陌生人的关心”,别人单纯的关心换来的是后续的纠缠不休,多少有些糟心了。 因此迟徊月犹豫了三秒,礼貌道:“没事,我缓缓就好了。”他想了想觉得似乎稍显冷淡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你。” 普通人听到这样明显的拒绝都不会再说什么,更不要说聂应时这样的天之骄子了。 然而让迟徊月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微微一怔,还是刚才那么温和的神态:“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并不是询问的语气,隐隐带着习惯发号施令的强势。迟徊月不至于生气,更何况他也明白对方是在表达关心,只是忍不住想原来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外冷内热型。 但是去医院还是算了,又不是特别严重……没等迟徊月婉拒,聂应时忽然问:“刚才是我突然开窗吓到你了吗?” 迟徊月:…… 有一点点,毕竟按照原本的世界线里渣男没那么早遇见气运之子,但是说到底是他自己动机不纯、心里有鬼,才会这么容易惶然失色。 然而真实原因迟徊月肯定不能说出口,但完全把锅甩给其实没多大关系的好心路人……迟徊月又有些说不出口,他睫毛抖了抖又忙垂下,掩去眼里的心虚。 验证了自己所思所想的聂应时面上将那份温和维持得很好,凌冽贵气的凤眼沉了沉,他暗暗咬着后槽牙想起某个出主意的人。 一直到上车866才敢冒出来:“宿主你疼不疼啊?”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节 迟徊月没想到它第一时间是问这个问题,心下一暖:“还好。” 866才不信,它整个统垂头丧气:“早知道在开始任务前我就借一点能量了,这样可以屏蔽痛觉。”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是万千灵魂苦海求渡。 这个世界却也没那么坏,是万千灵魂逆风执炬。 迟徊月遇到过很多善意和关怀,这也许正是他对世界怀有眷恋的原因,但他还是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我这算不算成功接近主角了?” 866疑惑,866沉思,866忍不住道:“但是我觉得好像是主角接近你啊。” 迟徊月冷静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主角为什么接近我?我有什么可图的?”他又立刻想到866言之凿凿的什么数据匹配:“没有什么是百分百精准,66你敢说数据匹配完全没有失误吗?” 866哑口无言,无法反驳,毕竟就算匹配数值高达九十九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不可能,有时候一瞬间就已是天差地别。 但是866不死心:“可是主角是搂着你起来的!”据它了解,主角绝对不是这么平易近人的性格,对别人来说正常的举动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主角身上。 迟徊月不理解866的关注点:“因为我手受伤了。”他觉得866用词有些暧昧,重申:“而且那是搀扶。” 866灵光一现,此时此刻它已经完全忘记了任务,只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还给你系安全带!” 迟徊月更无奈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我手受伤了。” 他抬眼去看驾驶座的聂应时,却正好对上后视镜那双格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细而不小,内勾外翘,再配上高眉骨,斜飞的剑眉,整个人格外凌冽威仪。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微微有些不同,继而冲着他弯了弯眼。 迟徊月真心实意称赞:“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外冷内热的好人。” 866:…… 每个世界的主角的确是有原则有底线,有同情怜悯或许也不缺正直侠义,但是真的没这么烂好人啊。 866忽然理解了朋友被“渣男”欺骗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悲愤心情了。 迟徊月是大笨蛋! 866忽然又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他们似乎因为聂应时是主角而太过没有警惕心了。 呜呜呜,它只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系统,它只想顺着应该的命运线完成任务啊。 作者有话说: ---------------------- 啊哈哈,想好了一点,这个世界大概是身体强制,精神臣服。明星那个受就是人妻男妈妈。不过我没大纲,可能写着写着就又变了。 然后那个反派感化部门,攻是反派。大概是世界意志出了问题,主角出现了偏差。攻就是被所谓主角逼黑化的反派,上一世直接让主角一无所有或者死了,小世界混乱崩溃,所以系统认为是主角死了的原因,所以让攻重生,一希望攻放下,二希望能改变“主角” 但攻表示不可能。 他能杀一遍就能杀第二遍。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举世无敌的一把刀(受) 大概就是:真假少爷里被嫌弃的阴郁真少爷攻x位高权重受 幼年被欺凌的暴君攻x为天下敬仰受 脑洞,反正也不写 第5章 第一个故事(五)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866敏锐地觉察到似乎哪里不对,就像在原本的命运线,气运之子本应和命定之人携手一生,然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次会不会又有哪里出了差错? 866陷入沉思,866深沉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转,一个安静坐在后排,一个专心看着前方,俨然是萍水相逢之人客气疏离的社交距离。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嘛。 866没看出什么眉目,于是很理所当然的暂时忽视了那点犹疑,没心没肺的小系统全然忘了刚才意见相左的争论又亲亲热热缩回迟徊月的意识海中。 迟徊月刚来这个世界不过两天,学校内部都是一知半解更不要说外界环境了。如果换一个人,哪怕言语再动听迟徊月也不会相信且轻易坐上对方的车,但因为是气运之子,世界主角,迟徊月毫无怀疑,主角怎么可能是那种道德败坏的人渣。 车速不快,迟徊月几乎没有感受到颠簸,医院大概离学校不远,约莫十分钟,迟徊月已经通过某扇大门进入医院。聂应时颇为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号楼往深处去,又是几分钟,车检自动放行后是一段郁郁青青的樟树路,光与影交错,周遭蓦地幽静下来。 道路尽头造景喷泉,错落有致的花木营造出一副生机勃勃的繁荣之景,说是某个私人别墅都不会让人怀疑,这和迟徊月印象中的医院截然不同,一面是神色匆匆的忙碌不休,一面是可以赏花品茗的闲情雅致。他不禁想到在论坛看到的那句感慨: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866干劲十足道:“宿主!这是个好时机啊,我们可以乘此时机打开话题谄媚讨好主角!” 迟徊月乍一听到它这番言论,沉静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只是稍微想想就要被自己的羞耻心埋葬了。 866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他的心理:“没事哒没事哒,反正……” 它没能将一句话说完,因为聂应时似乎笑了一声,后视镜中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是恰到好处的和煦之意:“我们在各大医院有相关的公益赞助,同时为了自身健康,会在当地医院另外聘用一支医疗团队。” 他又开了个玩笑:“所以不用担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他语气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漫不经心,绝大多数人难以承担的金额对他来说好像只是随手抛出十块钱。 迟徊月忽然理解了原剧情中的前任为什么一定要紧扒着聂应时不放了,对方随便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足够一个人衣食无忧,如果不是最后过于贪心怕不是早已成功跨越阶级,成为有车有房的中产一族。 没有几个人能面对这样似乎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而毫不动心,但是别人的东西再好也终归不是自己的,即便费尽心思得来几分怕不是也要寝食难安。 此时听到聂应时笑吟吟一句打趣,他忍不住笑道:“我不担心。” 是全然的信任之姿,连可爱的小酒窝都笑出浅浅一窝。 聂应时面色自若,唯有眸色渐渐深了下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忧虑与想要得到的贪婪——像是山林初生的小鹿,对整个世界一无所知,所以为什么不能来到自己身边?他会用丝绸包裹每一块粗粝的砂石,用最明亮璀璨的宝石充做烛台,珍珠玛瑙不过是娱目欢心的俗物。 还不够,他会准备最好最好的一切,因为他想要月亮的垂怜。 夏天衣物轻薄,迟徊月撩起裤腿时膝盖早已一片青紫,渗着血,因为是冷白皮看上去便格外惨不忍睹。帮他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手上动作越发轻了,创面用了止疼喷剂,迟徊月几乎没感觉什么疼痛。 直到掌心的伤口被处理干净,有另外的护士小姐姐推着治疗车过来,口罩下的眼睛弯弯,但整个人尤为专业干练:“咱们还需要做个破伤风皮试哈。” 迟徊月压根没想到需要打破伤风这回事,他下意识去看一旁的聂应时,聂应时和他坐在同一张真皮沙发上,但因为两个人并不熟悉,离得近了大家都不自在,中间硬是隔出两个人的位置。 对方似乎也在注意着这边,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神情微顿,眉宇间的沉郁似乎只是迟徊月的错觉,继而一副了然模样:“害怕吗?” 迟徊月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而对方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格外和煦,他原本想说的能不能不打破伤风——因为伤口又没有沾染泥土铁锈这些东西,破伤风其实没什么必要。 但这些话在聂应时的注视下不禁顿住了,迟徊月因为自身的经历对人的善意或者恶意都很敏锐,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聂应时近乎温柔的善意。 他的沉默在此时似乎是另一种默认,聂应时挑了下眉,一点桀骜从温文尔雅、幽默风趣贵公子的皮囊漏了出来,随之他上半身向着迟徊月倾斜,继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在眼前:“你要是害怕就抓住我的手。” 迟徊月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在看清对方眼中近乎亲昵的神色,那一瞬间让迟徊月想到从前父母温柔看他的模样,那点古怪被他压了下去,迟徊月不太好意思拒绝了聂应时的体贴:“谢谢,我不害怕。” 而一直安安静静的866没忍住狗狗祟祟探出脑袋,竭力掩藏但完全没藏住,可以浓缩成一张我就知道的表情包:“宿主,主角这是不是想占你便宜?” 866在劝告无果后又分出心思认认真真看了自家宿主的生活经历。是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一员,七八线的小城市,父母半工半农,唯一特别的是他是在爱与期待中长大的孩子。 他的父母一定通过了父母考核才会这么大方——不吝啬拥抱,不吝啬夸赞,不吝啬爱。 因为这样一双父母,迟徊月从小没有感受过什么风雨,直到十二岁父母出车祸去世,人生第一次的风雨来的突然且猛烈。但是幸运的是,生活没有电视剧那么抓马离谱,邻居们也是有优点缺点的普通人,在过好自己的生活外大多数人不乏对这个少失怙恃的孩子伸一把手的善心。 而在学校,因为成绩优异,很得老师的喜欢,对待同学真诚友善,自然而然受同学喜欢。 对此866很是欣慰,但是它想啊想,终于想明白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迟徊月难免会天真一点,尤其聂应时顶着主角的名头,主角嘛,不出意外就是值得信任。 但是866并不希望这样,对主角有滤镜会在某种程度影响迟徊月的判断和选择,完成任务获得能量馈赠,继续自己的人生就是最简单的途径。 866势要打破自家傻白甜宿主对主角的滤镜,不过它可是学习能力最强、最聪明的统,于是无师自通学会了委婉。(其实并没有) 866已经做好了会听到什么诸如“不可能,主角是个好人”这种话,但让它没想到的是迟徊月顿了顿问:“主角真的很喜欢我的脸?” 866眼睛biu得亮了:“是这样没错!”它是经过正规培训,对自己要求极高的正经统。为了确保任务成功率,它甚至可以多此一举似的,费尽千辛万苦经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数据分析,玄之又玄的命运测定确定第一任宿主。 没有人比迟徊月更适合这个世界,更适合这个任务,而更幸运的是这还是最简单的炮灰配角,比后面几个世界还要简单。 迟徊月有点相信866的话了,毕竟聂应时的态度未免太容易亲近了,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在做任务的实感,不禁想要打探更多细节:“在原本的剧情中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866对任务信息不说倒背如流也能说个信手拈来,当即道:“前任之所以能够认识聂应时还是因为对方的发小加好友——肖宁。” “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如果说主角是不近美色,洁身自好。那肖宁就是喜欢到处撩拨的花花公子,见到好看的人就会追上去要联系方式。渣男在学校论坛避雷区看到了这点,原本只是想偶遇肖宁,毕竟肖宁看起来很好接近,但在看到主角,知道对方的财力后就改变了自己原定的计划。” “因为相貌不错再加上足够知情识趣,主角也就默认了他的存在,不过后来因为太过贪婪和耍心机被主角厌弃。” 866继续道:“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主角在后来选择伴侣上更多要求门当户对,不管是对自身还是家族都更具有价值。” 迟徊月不免疑惑起来,在866的说辞中他要扮演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初恋渣男形象,可听上去主角压根没多少喜欢,似乎谈不上初恋。而且所谓的命定之人听上去更像只是合适的联姻对象。 但见866言之凿凿,再想想他又觉得自己的感觉并不一定正确,合适的命定之人从某一方面不就是你我高度一致,志趣相投,天生一对? 迟徊月接受这个设定后不禁好奇起聂应时的命定之人会是谁:“聂应时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866圆滚滚的身体一僵:“这个……那个……现在这个真实流动的世界不知道啦,因为最终要看主角自己的选择。不过既然明确说了是‘门当户对’的人,那应该和聂应时差不多的家世地位吧,最起码有着相对匹配的气运。” 迟徊月觉得这很合理。 又听866兴冲冲为他打气,甚至很应景的变幻出手摇花:“这些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啦!只要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啦!宿主加油!宿主你最棒!” 迟徊月欲言又止,但还是好脾气地应:“我会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 啊哈哈,我太懒了。现生养了五只荷兰猪,四只花枝鼠,一只仓鼠,荷兰猪是我买的时候说要一对公的,然后卖家给了我一对公母,直接生了三只,送人不放心,干脆自己养了。可惜晋江不能放图,不然真想让你们看看我的十只鼠有多肥美。 第6章 第一个故事(六)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在此之前迟徊月对待任务或多或少有些消极情绪,他的父母一辈子诚恳待人,没做过一件亏心事,言传身教下迟徊月对自己也有着相对高的道德要求,在他看来人生在世不过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任务是很简单,他的存在对主角来说也微不足道,但迟徊月心里总有些过不去。直到此时,在意识到聂应时因为相貌而对他生出几分兴趣后,迟徊月忽然想到866所说的命运线,他的出现是不是只是对应了原本的命运线?他就是作为炮灰配角出现在主角的人生中,而在他退场后主角自有命中注定的伴侣出现。 经历过波折主角才能明白真正的心之所向,继而达成完美无瑕的人生,而他也能继续自己的人生,不管对谁都是一件好事,他要是再犹豫不决还不如直接投胎转世。 迟徊月想明白了,对任务立马认真起来,首先——先加联系方式。 他侧脸去看聂应时,正要开口,对方的铃声先响了,聂应时微微一顿,看了眼手机屏幕,而后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等看来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怎么了?” 迟徊月被这么一打断,原本打算的一鼓作气立马跳过成了再而衰,加上聂应时手机信息提示不断,聂应时似乎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迟徊月做不到像他那么视若无睹,他睫毛垂了垂复又抬眼去看聂应时撂在桌案上的手机,用眼睛询问不需要看吗。 垂睫、抬眼,不过短短一瞬,可落在聂应时眼里却像是看了一段细致而美丽的慢镜头。 垂眸时乌黑纤长的睫毛、抬眼时黑白分明仿佛月照水色的眼睛,少年肤色极白,唇色却又偏艳,聂应时看的心里发痒,他不由想,指腹按压上去,会不会是蔷薇花的柔软触感? 直到接连不断的信息打断他的浮想翩翩,想到信息另一端的人聂应时后槽牙都咬紧了,但不得不说他表情管理实属一流,估计放娱乐圈也能说顶级,别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滴水不漏,言行举止还能维持着翩翩风度。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节 但等转过身体确定迟徊月已经看不到他的神情时,那点维持得很好的温文尔雅消失得干干净净,骨子里流露出的冷漠让他的五官越发锋利冷锐。 聂应时打开手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七八条未读信息。 肖宁:聂哥!到底怎么样了? 肖宁:聂哥你快回信啊!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吧? 肖宁:连我都能靠这招斩人无数你就更不用提了,要知道在这方面我可是专家!你就按我说的来绝对没错! 聂应时看到这里已经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意思,他掀了掀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过河拆桥? 聂应时是一旦确定目标就会立刻展开行动的性格,宝物寥寥,追逐者却不知凡几,稍一犹豫只怕就要失之交臂,悔之一生。 在那个大大咧咧冒着傻气的男声说出咱们计算机系肯定能大放异彩后,聂应时几乎立刻开始了找人工作。诚然,学校已经是相对公平的地方,但是或是利益驱使或是人情往来,种种之下依旧存在着灰色地带,而他并不介意说出自己的目的,这样也能让给出信息的人安心几分。 迟徊月,大一新生,走读生,甚至包括大概的家庭住址。 联系方式聂应时当然能够知道,只是就这么添加好友多少有点贸然,在陌生且激烈的情感下聂应时有些进退失据,这令他不禁想到了情史丰富的发小。 省略肖宁一大堆无用的废话,聂应时在其中捕抓到一段话。 【首先要证明自己的财力,豪车名表是标配,要知道很少有人面对富贵毫不动心,只要一瞬间的心动就是成功的开始。其次脸和身材也相当重要,不管男人女人都喜欢脸好身材好的,这实属人之常情,所以衣服选点露肤度的。到时候往豪车一坐,等人走近了,把车窗放下来,只要打个招呼,绝对轻松拿下!】 术业有专攻,聂应时并没有怀疑这段话的可行性。 他很有耐心的守在迟徊月必经的校门口,直到对方的出现。 太亮眼,只是一个露面就能占据所有心神。每近一步,月色便炽盛一分,直到对方经过车窗,要擦肩而过的一瞬。 然而不管是和肖宁所说还是自己的想象,现实结果完全大相径庭,聂应时没有错过对方那一瞬间类似惊惧的神色。 是因为他的长相太凶还是气质太冷?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所预想的初见完全失败了。 聂应时清楚并不能怪罪于肖宁,毕竟对方的主意的确有相当大的成功率,但是在他挂断电话,对方还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发信息以致影响到二人相处那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聂应时面无表情回:你很闲? 肖宁回复很快:不是吧?你居然没成功? 聂应时难免有些诧异,但对这个问题他显得坦然,逐日之人道渴而死,逐月之人又怎么能轻易达成所愿,只要结果是他要的那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 再省略那一大段吵到人眼睛的哈哈哈:你要是成功了,虽然同样会嫌我烦但绝对会给我发红包。 到底是发小。 聂应时有些要笑,可笑意刚刚浮现在唇角便昙花一现般逝去,因为肖宁又冒出一句:不过按理说不应该啊,你这颜值长相,哪怕骑自行车都能成啊! 肖宁:不会是你太厉害太有距离感吓到对方了吧?你也学学我哥,不管什么情况能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拒绝他都不好意思。 肖宁的哥哥肖煜只比他们大四岁,完全可以归纳同龄人的范围,但不同众星拱月捧出的矜贵高傲、堆金砌玉养出的风流散漫。肖煜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包容,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温润如玉的君子。 不管是在长辈还是同龄人都有着相当好的名声,即便是聂应时对他也能多几分温和好脾气。 聂应时按灭手机,璀璨的灯光将他的眉眼照彻得分外明亮。 聂应时挑了下眉,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由内而生的冷厉锋芒,相比肖煜男女老少通吃的亲和力,他的确是不容易讨喜的类型。 等一切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夏季的末班车发车正好是十点, 866兴冲冲的出主意:“宿主可以让主角送你回家!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主角给你买房子!” 迟徊月被它的语出惊人震到了,再看866一张白团子脸左脸写着理所当然,右脸写着理直气壮。 迟徊月现在对待任务目标相当积极认真,但以他的内敛又慢热的性格是想不到这种骚操作的。 他甚至不好意思问聂应时能送他到路口吗,在迟徊月看来只要能打着请吃饭的名义加上联系方式就好,至于其他的还是、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866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两只小手气势汹汹的叉腰:“宿主你不要不好意思,一切以任务为重啊!要知道我们就一年的时间,如果失败你就要重新开始人生了,转世之后是你非你啊!” 迟徊月很清楚这点,按866的说法任务期限一来是为了防止消极怠工,二来免得任务者真的想要和任务目标共度一生。 前者还不算什么,顶多任务失败,但后者据说相当麻烦,正常打工人/统应该自觉规避麻烦。 迟徊月心说就算是捞男也不能上来就展现真面目吧。 他还没来得及提出不同意见,聂应时笑吟吟着:“这个时间大概已经错过末班车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再温文尔雅的话语也无法掩饰他这并不是询问,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似乎有些越线。 迟徊月能够理解,大概是优渥的家世所养成的说一不二的性格,迟徊月也并不畏惧这种性格,因为最终由他选择拒绝或者同意。只是这种情况他没必要拒绝,两个人越多相处才能越快完成任务。而且相比866的提议,只是麻烦让对方送自己回家完全不值一提。 迟徊月正要答应又忽然发现似乎哪里不对,主角的语气未免太笃定了,像是已经知道他要去哪。 还没来得及问,又听聂应时问:“回学校还是去哪?” 那点疑惑顿时不翼而飞了。 “我回家。” 声音沉静偏冷,说是璎珞敲冰也不为过,冷白美丽的脸庞越发有种令人心折的魔力,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道: “麻烦你了,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吃饭。” 联系方式是在意料之中,但请吃饭是意外之喜了,聂应时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绝大多数的交情都是从吃饭开始,一来一往,还怕拉不近关系吗?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在对方说出这句话时明显的放松下来,那种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明显的紧张和无措在此时消散得几乎令人无法察觉。聂应时不禁想肖煜那种做派倒是挺有用的。 但面上越发波澜不惊,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令人如沐春风:“荣幸至极。” 迟徊月:…… 聂应时一开始就表现得相当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但上位者的冷锐矜贵也能让人看出一二,为什么突然这么装腔拿调?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决定忽视这点,转而满怀期望对866道:“我们也算顺利展开任务了,按照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吧。” 866很捧场地鼓掌:“是的没错!宿主加油!宿主你最棒!” 作者有话说: ---------------------- 我好懒啊,尽量把第一个故事先写完吧 第7章 第一个故事(七)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一时之间格外其乐融融,直到导航提示结束,车停在这片城中村的路口。 城中村是光鲜亮丽大都市晦暗的一面,诚然,在迟徊月看来这里的环境并不糟糕,和七八线老城区相似的环境也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熟悉与安心。但对聂应时来说不管是他本人还是车都尤为格格不入。 迟徊月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迟徊月倒不至于产生什么自惭形秽的念头,本就各有各的人生,再说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缺少什么,所以没必要艳羡别人、哀怜自身。 今天是初次见面但进度迟徊月已经很满意了,何况再往里走车反而不方便了,里面路况不好,再往里走两侧又堆积着杂物,掉头出来麻烦得很。因而迟徊月立刻举手示意:“我就从这里下吧!” 他在说之前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随着话音更是直接推开车门,迟徊月心情很好——主角没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开局就顺顺利利加上联系方式,后续应该能很快完成任务。无法掩藏的轻松和喜悦将他的眉眼照彻得熠熠生辉,他真心实意笑起来,酒窝清晰可见,少年在车窗前和他道别:“谢谢你,明天见。” 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也不是水与云所描述形容的柔,介于两者之间,仿若明月空庭,有人看他凛然沉静,有人看他雅致婉约。 容颜之盛。 这一笑更是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聂应时没意料对上这张笑脸,猛的一窒,手掌不自觉攥紧方向盘,一线之隔,像是怕惊扰停驻的蝴蝶,连呼吸也屏住了。在刻意的克制下甚至可以看到手背和小臂鼓起的青筋。陌生且宏大的情感让他头脑空白,聂应时似乎应了好又似乎只是怔怔出着神,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夏风送来蝉鸣,如梦初醒。 聂应时到达会所时肖宁正借着看手相的名义和人调情,整个包间香风袭人,几位风格气质各不相同的俊男美女围绕在旁做气氛组。肖宁男女关系到不了荤素不忌的程度,但周围莺莺燕燕也可以说不计其数,只要长的合眼缘不拘男女他都肯下功夫。 在错综复杂如蛛网的关系中唯一能称道的则是他讲究你情我愿,你图财我图色,这很公平合理,谁都别嫌谁庸俗。 大四实习期,肖宁一点都不用担心实习问题,对他来说这就是难得的和好友的开心时光。 结果谁知道因为回一次校对方莫名其妙多了一见钟情的对象,继而行动力超强的展开行动,被毫不留情抛下的肖宁在短暂的无言后又有了新的安排。玩乐过了几巡,他握起最合他审美之人的手,装模做样看起手相:“你的事业线深长清晰、笔直有力,不错。但感情线……” 话没说完,视野闯进好友的身影,好友个子高,足有一米九五,他身量在这,又有一副漂亮饱满却又匀称适宜的身躯,大步流星过来时气场冷冽强大的像一只猛虎。 哪怕肖宁和他关系亲近,也不禁被震住了,再一看聂应时神情冷静如常,但眼神沉沉,仿佛藏着另一种风饕雪虐,那是因为不知喜、不知怒但因情绪强烈而造就的激烈风暴。 肖宁肃然起敬,原本握着漂亮姑娘的手不禁松开了:“你们工作辛苦了,随便去吃点什么玩点什么吧,这就不用留人了。” 能在这种顶级会所工作的人除了要出众的皮相,自然也不能缺乏基本的智慧,别管心里想的什么,几个人面上俱是乖顺应了。 等所有不相干的人出去,肖宁迫不及待想问什么情况,这个会所虽然不沾什么逼良为娼的脏事,但也可以说游走在法律边缘,毕竟以美色经济为主的销金窟最容易滋生有的没的。 平常聂应时最不爱来这,今天却突然不请自来,肖宁觉得他绝对有事。 聂应时却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门,深邃俊美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出莫测的深意。 肖宁:? 聂应时忽然看了过来,眼神仍旧带着莫测的深意:“看手相?你从哪学来的招数?” 肖宁下意识骄傲道:“我自学成才!”蓦地,他意识到什么:“我承认我是贪花好色稍显没道德了点,但我可没干过拉良家下水的缺德事,而且我这点事和其他利用钱权走后门侵占普通人上升渠道的事一比压根不算事。” 聂应时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稍显没道德。” 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肖宁稍微放松,他本来想说他就这点不良爱好,别劝,劝也没用。但看聂应时完全没那个意思,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聂应时忽然问:“这种招数有用?” 肖宁:“啊?” 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短暂的迷茫后突然明白了,他刚哈出声就被一个眼神逼了回去。肖宁心里哈哈哈哈哈狂笑,面上老实巴交,言之凿凿:“有用!绝对有用!就这么说我用这招没失过手!” 他要是没那么言之凿凿聂应时病急乱投医之下保不准就信了,但这么坚定反而令人瞬间冷静清醒了,聂应时慢条斯理哦了一声:“这个招数听上去……挺烂的。” 等着听夸奖的肖宁没想到会是这个反转,脸一下拉了下去,他伸手倒酒:“你大晚上跑过来不会就为了吐槽我招数烂吧?” 聂应时阖目一瞬,复又睁眼,面容从容,眼里却异光浮动:“怎么追求人才更有诚意?” 肖宁倒酒的动作一顿,他细细去看聂应时的神色,从小练就的养气功夫,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漠,但是肖宁愣是从中分辨出某种强烈极端情绪所显现的狂态。 是只有他遇到非常非常喜欢、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执拗模样。 肖宁心里咯噔一下,身为发小加好朋友似乎应该泼冷水,但肖宁只是犹豫了一秒就放弃了这种想法,聂应时的性格可不是别人泼冷水就能改变的,身为好友当然是应该给他出主意啦。 肖宁认真思考,顺便递出一杯酒:“你觉得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最大的诚意是什么?” 外人看似乎光鲜亮丽,光风霁月,实际只有同类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伴侣、子女甚至父母都是需要小心防备、争权夺利的对象。 他和聂应时之所以能算例外,无非是因为他的父母是白手起家,风雨同舟过来,能共苦也能同甘。他哥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自己也没什么野心,于是才有现在的和睦。 聂应时家放现在是富贵已极,可要放古代能说句钟鸣鼎食。权利的交接能够平稳固然有他是直系独子的原因,但也是父母长辈极度的冷静理智。 最适合的联姻对象,最适合的时间培养出的继承人。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节 聂应时忽然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擦着酒杯,随着他的动作,食指的戒指流转着熠熠光华:“你是说共享?” 财富、荣耀、权利,我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属于你,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大诚意。 肖宁被惊到了,他心说我可没这么说啊!我是这个意思吗?他差点跳起来,再一想好友应该也干不出这么恋爱脑的事,但开口还是不动声色转换了说法:“简单啊,给车给房给钱。” 他挤眉弄眼:“网上不说了吗,成年人钱在哪爱就在哪,这还不能证明诚意吗?” 肖宁在这方面阅历丰富,聂应时并不怀疑,他本身也认可这样的说法,但让他大晚上跑来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这个问题:“这证明了我的喜欢,怎么看他是什么想法?” 太近他怕对方惶惑不安,太远他自己要辗转反侧——就像童话故事中贪婪的恶龙在遇到绝无仅有的珍宝时会立刻衔回自己的巢穴,寸步不离、昼夜不息。 然而人类社会怎么能只凭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喜恶行事,他需要找一个适合的距离,最好能够心照不宣。 肖宁一拍大腿:“简单!你就看愿不愿意接受你的礼物。” 聂应时狐疑:“就这样?” 肖宁长叹口气,一脸深沉,仿佛某位哲学家附体:“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爱钱,没人能够拒绝在排除仙人跳的情况下一个帅哥或者一个美女捧着银行卡的追求。除非,他对这个追求者完全不感兴趣,而收了礼物就代表势必要付出什么,他不想付出代价所以干脆在最开始连礼物也不收。” 见聂应时若有所思,不知信还是不信,肖宁晃了晃酒杯,加重可信度:“我以前追求过一个学姐,送首饰衣服人全部原封不动退回来,请吃饭到最后都直接跟我说她不爱吃饭,后来估计被我烦的不行了,直接说我们不是同路人,最好不要有什么联系。” 聂应时有些惊诧,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肖宁一直以来都是无往不利,随即饶有兴致问:“后来呢?” 肖宁面上刻意做出一种对方不识货的怨气十足:“哪有什么后来?我俩没以后啊。”但他装不了多久,被拒绝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他这两年开开心心地游戏人生,要扯什么白月光也太假了:“学姐又聪明又有能力,后来进了研究所,现在过得挺好的。” 和他们家不同,聂家几代人都是活在云端上的人,聂应时更是活在云端中心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他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他想要的,反正从他们认识开始就没有得不到的。 再想想他的性格——高傲、冷漠、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偏激,喜欢什么一定要死死抓在手里的强烈占有欲。 肖宁莫名一激灵:“哥,有的时候钱可以打动一个人,有时候有钱也没用,咱们可是法治国家,追求手段千万不能过火哈!” 聂应时语气深深:“当然。” 他当然不会像故事中的牛郎那么愚蠢,盗取羽衣有什么意思?他会以珍珠宝石、富贵权势织就新的羽衣。 他会让人心甘情愿留下。 作者有话说: ---------------------- 迟徊月:要钱 聂应时:他喜欢我 然后如果写囚禁,大概是聂应时:(阴暗)(扭曲) 迟徊月:(平静)我任务还能完成吗 第8章 第一个故事(八)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整个天地被一片苍茫暮色笼罩,得到答案心里已有打算的聂应时懒得大费周章返回公司或者住宅,若论舒适度这种顶级会所并不比别墅豪宅差什么。 第二天早上,聂应时是被生物钟唤醒的,他起床一向早,时间不过六点出头,手机聊天页面除去那些有的没的不重要人的信息,唯一的置顶对象显示空空寂寂,只有昨天加上好友时的系统提示。 聂应时清楚自己性格存在缺陷,但不至于缺陷到觉得不管是谁都要围着他转,尤其这种情况,是他心怀不轨,对方的态度并不明朗,他下意识想要发送信息:起床了吗。 又觉得这句实在没什么意义,完全可以归纳到废话文学,立马删除重新打字:早上好,有没有吃早餐。 就在要点击发送时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会不会太早了点,a大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并没有设定早读,大多数学生七点能够起床都算得上用功了,何况迟徊月昨天晚上休息得并不算早,应该需要更长的睡眠。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进退失据。 然而对话框却突然跳出一张小猫鬼鬼祟祟探头的表情包。 迟徊月:我看你一直在输入中,怎么了吗? 明明只是一张表情包,但聂应时却仿佛能想象到少年用着那张漂亮可爱到绝无仅有的面孔做出这样的表情。 而更令聂应时心情愉悦的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方有想要和他联系的意愿,他倚着枕头,心也仿佛陷进软绵绵的云朵中,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聂应时:怎么起这么早? 迟徊月:有点事来学校医务室。 聂应时原本的盈盈笑意凝滞住了,他不自觉坐直身体:是伤口疼吗?我现在过去。 对方这次回复出奇地快,文字都流露出一点急切:不用,我没事,来陪朋友。 迟徊月按灭手机,那句没关系,正好我没什么事好像就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对方看似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独断专行让他觉得违和以及困惑。 来卫生室看望朋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说的坦然但并不觉得主角应该对此做出反应,或者可以说即便是他本人因为某种原因去医务室主角也完全没必要这么认真。 剧情也不是这个走向啊,按照原本的命运线应该是他主动想方设法接近对方才对。 迟徊月忍不住联系呆在意识海一角播放动画片的866:“66,剧情有点偏差会影响任务完成吗?” 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866关掉画面,读取信息后也陷入了沉默,它虽然一开始就表现得信心十足但那有相当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让迟徊月和自己放松心情。毕竟不管是统还是人都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并不适合玩压力就是动力那套。 根据分析匹配,这个世界的主角会很喜欢宿主的容貌,如同看见一朵合自己审美、极美的花,但仅限于此。 同样想不明白的866只好又过了一遍剧情,在某部分红字大写加粗,自信满满道:“问题不大,通过分析,任务的核心就是主角和你分手。” 它言之凿凿:“以聂应时的性格如果还喜欢就绝对不会分手,如果能分手就代表绝对不再喜欢。” 说到这里866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在车上的对话,它忍不住双手叉腰,带着几分骄傲自得道:“我就说主角不对劲,他就是看你好看,馋你身子。你还不信非要说主角是外冷内热的好人,事实证明866说的就是最正确的!” 迟徊月一呆。 继而一点绯色火烧似的直接从脖子弥漫到耳后,他结结巴巴:“66你以后不要从网上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866哼哼唧唧,刚要开口,现实中蒋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他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脸色发白,仍旧一脸藏不住的八卦兴味。 意识海中866又在起哄,迟徊月被一人一统闹得耳朵更红了,忙解释道:“不是女朋友。” 蒋明恍然大悟:“那就是男朋友了。” 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很像,但近代史却在最后有所差别,没有那么惨痛和耻辱,经过一代人的拼搏直到现在的科技和经济高度发展,从上至下更自信更开明,在爱情或者婚姻上也颇有体现。 只要你开心结不结婚,结婚对象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都无所谓,想要孩子领养、过继或者利用科技花重金砸也能砸出成果,双父生育或者双母生育现在并不是罕见事,只是动辄几千万的数字令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这三种都是合法方法,至于拐卖、代孕想都不要想,早在二十年前即便是原本合法的几个海外国家也明文禁止这项违背人权和伦理的项目。 迟徊月哪见过这场面,努力解释:“不是,就是一个朋友,说要来医院看你们。”事实上他也不觉得和聂应时的关系能到朋友,说起来格外心虚,眼神闪躲,连直视别人眼睛都不太好意思,一张脸更是霞明玉映一般。 蒋明长长哦了一声,一脸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法眼,再看左右病床的黄秋雨和杜玲玲顶着同款意味深长表情包。 迟徊月:…… 迟徊月忍不住问:“怎么了?” 蒋明眯着眼睛,带着十二分的笃定:“你这朋友肯定喜欢你。” 迟徊月:“啊?” 蒋明用着看穿一切的智慧眼神幽幽道:“你这朋友又不认识我们,凭什么来看我们?还是早上六点多,有这个闲工夫多睡一会不香吗?再说正常朋友是不会想到去看朋友的朋友,并且是在朋友的朋友他完全不认识的情况下,除非他想追你,想了解你的交际圈。” 说到这里蒋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一说感觉你这位朋友可不是什么善茬啊,完全不在乎朋友的朋友怎么想,说明他以自我为主。而且想到立刻就做,代表他执行力强,自我又执行力强的人……”他啧啧啧,给了迟徊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小心被缠上。” 迟徊月认真比对一番,聂应时的确执行力强和有些独断专行,但这大概是因为长期位高权重不自觉塑造的性格。本人说话其实蛮温和有礼,哪有蒋明想象的那么吓人。再说非要说缠上不一定谁缠上呢,毕竟聂应时只是单纯喜欢他的长相,而他要靠任务复活,论迫切度他轻松碾压。 迟徊月无奈叹气,伸手把放凉的山药粥递给蒋明:“吃饭吧。”——你快别分析了。 大家都是朋友,这个朋友年龄又最小,最没城府,蒋明还真怕他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我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啊。” 迟徊月知道他是好意,心里虽然不太信但丝毫没有敷衍,乖乖应好,又把另外两杯递给黄秋雨和杜玲玲。看着三张如出一辙的发白面容,那种听到三个人因为吃烧烤齐齐腹痛最后强撑大半夜还是跑去医务室输液的震惊荒谬感不由再次浮现出来,他忍不住问:“你们吃得哪家烧烤?” 杜玲玲正捧着杯子小口喝粥,听到这个问题脸都扭曲了一瞬:“就是东南角那个x记烧烤,吃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我寻思保不准是自己的错觉,再说我金刚不坏之身,问题应该不大,谁知道……总之避雷!以后都别去他家了!” 黄秋雨在旁幽幽道:“我们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再去啊。”她想说她们怎么这么倒霉,刚开学几天啊就把自己送来输液,要让她爸妈知道肯定得先哈哈哈。 话到嘴边却突然噗嗤笑出声:“咱们这算不算难兄难弟、难姐难妹?” 蒋明喝粥快,准备扔杯子的动作一顿,在短暂的思考后也乐了:“那必须算啊。” 他叹气道:“我们本来还说还好你没去吃烧烤,结果你也没逃过去医院的命运。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任何事只要一变成群体性就好像比较有意思,如果是蒋明自己去医院他会单纯认为自己倒霉,但认识的几个朋友全都去医院,他诡异地认为这就是身为朋友的缘分,原本发白的脸都有些容光焕发的味道了:“系里的节目咱们四个这情况就别提了,等回头我们一起干点别的。” 迟徊月眼睛一亮:“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兼职,我找到一个时间比较自由的工作,如果不是因为腿不方便,今天就能去了。” 蒋明呃了一声,敬谢不敏,随后目光一滞,睁大眼睛看着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的青年提着东西进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以至于需要微微俯身低头,那只撑扶在门楣上的手骨节分明,戒指和腕表在他手上都要比别人多添几分贵气。 平心而论,身材越高并不代表越出色,稍微有些仪态或者身形问题就能放大几倍,太瘦显得像竹竿,太壮容易虎背熊腰,但这个人恰恰好。 身姿挺拔修长,长腿窄腰,黑色衬衫下可以用视线描绘出的漂亮肌肉,完全可以当男模的比例。 然后他抬眼,眉眼深邃,五官优越,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有种刀剑做眉眼几乎可以划开一切的锐利,目光落在迟徊月身上时一切风停雨歇。 身为颜控的蒋明在心里卧槽一声,这哥是真帅啊!他忍不住去看迟徊月,试图用眼睛说话:如果是他缠着你不放,你就从了吧,咱不吃亏啊。 迟徊月短暂的迷惑后鬼使神差的明白了他眼神的含义,在人群中闪闪发光,比珠宝更明亮漂亮的脸颊似乎更夺人心魄了。 聂应时微不可觉地一顿,眼神倏地幽深起来。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刷新闻突然刷到一个双父生育的,又看了点科普文章,未来也不是没可能啊。然后感觉还蛮适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设定可以代入50年后,不过我想象不出来2075年的科技生活是什么样(捂脸)就像五十年前的先辈想象不到2025年,不过就是提一嘴的设定,正文包括番外都不会写小孩哈 第9章 第一个故事(九)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血管沸腾叫嚣,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心照不宣的对视?为什么对着其他人会出现这样无措可爱的神情? 他不可遏止地在心里探究无数种可能,面上却毫不显露,泰然自若迈步进来,和迟徊月并肩站在一起时,俨然一副跟家属一起看望生病朋友的架势:“你们好,我叫聂应时,徊月的朋友,听他说你们不舒服特意来看看。” 他的语气神态并不温柔可亲,但也绝不像他的气质那么矜贵冷漠,是一种正常社交的彬彬有礼。 但他长相太盛,气质过于冷冽矜贵,绝大多数普通人第一反应只会是敬而远之。 几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黄秋雨甚至不太好意思继续喝粥了,她不禁求救似的去看杜玲玲的反应,这种场合她可应付不来啊!杜玲玲却在沉思,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不应该啊,她班里同学都没认识几个,真有这种颜值气质顶级的她不会没印象啊。 这种紧张的氛围让她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越想不起来越想刨根究底,越刨根究底越想不起来,恶性循环下cpu直接烧了一大半。 蒋明和她俩不一样,不一样就不一样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凉飕飕的,他思考过后发现自己也没干什么让人惦记的事,估计还是因为生病,体寒虚了。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节 对聂应时的客套话他当然不会当真,只是悄悄看了眼对方拿来的礼品水果,听都没听过的牌子,但看包装就能猜到价格不会便宜,这让他更拘谨了。 本来就不认识,收人东西就不合适,要说回礼,看这架势他们三个加起来也回不起啊。 蒋明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斟酌着言辞:“其实真不用特意来医务室看我们,医生说问题不大,等输完液就能回学校继续上课。” 聂应时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道:“没关系,你们是徊月的朋友,按情理我应该来。” 蒋明:啊? 对方没说你们是徊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种虚话,但情理这两个字似乎更别有韵味了。 原本还在苦苦思索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的杜玲玲神情骤然古怪起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幻视某种沉默寡言好好脾气丈夫和强势冷静但是又面面俱到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杜玲玲最先感到的居然是崩溃:死脑你到底在幻视什么鬼东西?不要代入自己爸妈啊! 迟徊月并不擅长你来我往的交际,在更多时候他是在旁保持安静的听众,突然听到情理二字,先是一愣,随后为话里似有若无的暧昧亲昵微红了耳朵。他对此毫无经验,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神不免闪躲几分,然后撞进杜玲玲诡异的眼神,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五官都微微扭曲起来。 黄秋雨咬着吸管一副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但该说什么呢的纠结模样,在场所有人大概只有聂应时一副从容自若,不为所动的模样。 虽然是很符合主角的气场,但是在再这种环境呆下去其他人都要紧张到不敢呼吸了。 他忍不住伸手小幅度地拉了拉聂应时的衣角,主动道:“不然你送我回去上课吧。” 聂应时一顿,垂下眼睛去看衣角那只纤细白净的手,像一捧凝在身侧的雪,他眼里浮现出近乎柔软的笑意,低低道:“好。” 等出病房除聂应时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迟徊月不算低,净身高一米七八的标准,但放在聂应时身边居然显出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 两个人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修长,太冷锐自有水波不兴的沉静雅致与之相映。 866冒出意识海,围着聂应时飞了一圈,东看西看就差伸头进领口看胸肌了,迟徊月想拦都不知道怎么拦,只能使劲低头装没看见。 866一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使劲低头装没看,小系统甚至特意跑来用脑袋撞撞他:“宿主你干嘛低头啊,主角的身材确实很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多看两眼呗,又不要钱。” 迟徊月胡乱应:“嗯嗯嗯。” 866却忽然长长叹气:“别说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迟徊月被它这话惊到,睁大眼睛道:“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自己。” 866哼道:“主要主角对你确实很不一般嘛,就算看脸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他来说也是破天荒了。而且你俩其实还挺配的。” 866振振有词:“他好看你超美,从颜值匹配这方面来说你俩强强联合,能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情侣。” 果然不该对866有任何理性的期待。 他不禁又垂下脑袋,这是出于对自己不靠谱小伙伴的无可奈何。 耳畔却传来聂应时的问询:“在想什么?” 聂应时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少年身上,看他低垂脑袋墨发间微红的耳朵,看他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像小猫的模样,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蜷了蜷。 迟徊月当然不可能说出有关866的事,只是摇摇头,佯做若无其事,声音也清冷:“没什么。” 可他耳朵还红着,眼睛望也不望自己。 此时此刻,少年心中所思所想似乎与自己有关,是还在为他的话而害羞吗? 聂应时心里软了一块,可随即他又想到病房那一眼心照不宣的对视,哪怕尽量忽视也始终如鲠在喉,他眸色深深,语气如常:“你和他们在病房聊了什么?” 这个问题无疑是冒犯的。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是对人情世故不够清楚的迟徊月也要忍不住蹙眉,他不觉得要和认识不过两天的人说明自己说了什么。但这是主角,对方越容易亲近对他越是好事,只不过在病房聊得内容…… 迟徊月排除不能说的,选择性道:“没什么,就说我们倒霉。” 他这回眼神倒没有闪躲,但长长的睫毛闪啊闪,眼神坚定地能入党——真话,但不完全。 然而聂应时已经不想再变着法追问什么了,眼睛只想再多看两眼,耳朵只想再多听两句,对方这样可爱,可爱到整个世界都要为之让步。 聂应时带着诱哄的意味,声音温柔得过分:“为什么这么说?” 迟徊月跟着他的话认真思考:“刚开学几天我们跑去医院就是很倒霉。”他还想说他可是在原本的世界死掉一次了,按照866的说法早死的人的人是没气运可言的,意思不就是说他就是倒霉鬼嘛。 迟徊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垂头丧气起来:“我是没气运的人。” 聂应时被可爱到了,他勉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手相?” 迟徊月没想到听到这种意料之外的话,他犹疑道:“你会看手相?” 聂应时第一时间感谢起昨天晚上玩看手相这招的发小了,要不是发小“珠玉在前”自己也想不到这种操作,他谦虚道:“略知一二。” 迟徊月对玄学原本的态度就是管他真不真,当故事听也不错,而自从死过一次,对玄学突然就相信了,他现在对主角还有相当深厚的滤镜,不疑有他,当即停下脚步,将手摊到聂应时面前,满眼期待等着他看。 迟徊月很白,在晨曦中白的发光,显出几分上好玉石的清透莹润质感,手指纤细,指尖盈盈的发着光。 手腕白净,青紫色的毛细血管像是蜿蜒在玉石上的特殊纹路。 聂应时喉结滚了滚,他忽然很想咬上那截细腻而美丽的手腕,最好能够留下咬痕,或者随便什么痕迹都可以。 他稳定心神,珍重地握住那只仿若艺术天成的手,感受到一片细腻微凉的触感,克制不住地、悄悄摩挲了一下指下的肌肤。 迟徊月手一抖,那种被触摸的感觉转瞬即逝,他无法确定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错觉,狐疑地打量聂应时的神情,只能看到对方一脸正经。 果然是错觉吧。 主角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聂应时则是努力思考昨天肖宁的说法,事业线,感情线,肯定不能说感情线不好,不吉利:“感情线长而深邃,说明你会得遇良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姻美满幸福。” 他架势相当专业,但感情向来是迟徊月不怎么关注的,倒不是对爱情婚姻有什么排斥,他的爸爸妈妈是青梅竹马、年少夫妻,要不是意外必然能够白头偕老、恩爱一生,在这样环境长大他是相信爱情和婚姻的。 但是爱情又不能当饭吃,他才刚成年,自己衣食住行还前途渺茫呢,谈什么爱情婚姻。 迟徊月不说话只盯着聂应时看。 聂应时:…… 聂应时:“事业线略有波折,但是会有贵人相助,必然能顺风顺水。” 迟徊月这才高兴起来,他情绪起伏不大,不高兴时只是抿嘴不说话,高兴也只是眼睛亮晶晶,像只眼巴巴盯着人看的小猫。 聂应时心里油然而生无尽的欢喜:“事业上的贵人,我算不算?” 迟徊月偏偏头:“?” 聂应时觉得自己像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你不是要找兼职吗?不如来当我的生活助理,只需要下课之余陪我工作吃饭。” 迟徊月越发沉默了,因为他在和866聊天:“主角行动力都是这么强的吗?” 而在沉默中,聂应时终于松开他的手,转而将腕上的手表褪了下来,将其佩戴到迟徊月腕上,那只腕表风格趋向稳重内敛,也并不适合迟徊月的腕围:“这是订金,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这是一次试探。 接受,默认他的追求,亦或拒绝。 866眼睛biu得亮了:“宿主!快接受!这可是我们捞金第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聂应时难得紧张到需要屏住呼吸,好在,在他的注视下少年缓缓握住了那只腕表,如同握紧他奉上的一枝月桂。 作者有话说: ---------------------- 突然想写第二个单元,热情开朗小狗男大.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没心没肺你说长心他说点心.花蝴蝶富贵花攻x仙风道骨.不慕名利.穷困潦倒.人形兵器.最后努力赚钱养娇娇老攻.受 唉,我手速为啥这么低效嘞,别人三个月写完四十四万字,酸死我了 第10章 第一个故事(十)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为了未来的任务迟徊月连婉拒的意思都没有,但这块收下的腕表对他来说更像烫手山芋,尤其是在866搜索出价格,看到一串零时迟徊月已经开始头晕了。 他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善意,但是相应的他也会努力回馈善意,对门的阿姨常常给他送饭,那他就用心为阿姨的孩子补习功课。班里的同学会分给他各种小零食,那他就打好各科笔记,方便同学们查阅学习。 而像主角上来就那么大手笔的,以迟徊月短暂的人生阅历来说简直闻所未闻,他自己也无法承担这么重的礼物。 他安静坐在课桌前,看上去在用心学习,实际人已经走了有一会,866对第一任宿主已经有些了解,如果换做最开始它会兴冲冲劝宿主不如把表卖了,开心一把,但现在这种话是说不出口了。 866小心翼翼问:“宿主,这块表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迟徊月按住额头:“还不知道,戴是不可能的,太张扬。哪怕收起来我都担心会丢。” 866顿时一拍胸膛,啊不,它手短拍不到,只是做个样子罢了:“不如交给我,我寄放到数据空间就没问题了。” 迟徊月没想到它还有这功能,蹙紧的双眉立刻松开了,烫手山芋他放包里都心有不安,迫不及待道:“那麻烦66了。” “不客气!” 866对于自己人美心善又早死的宿主是很宽容大度的,初出茅庐的小系统其实并不懂人类的柔肠百转,它有一套相当简单直白的逻辑:“宿主不要在意这些,这次是主角自己心甘情愿给你的,又不是你主动要来的所以完全不需要有道德方面的压力。” 迟徊月突然发现自己的小系统有点天然渣的特质,这难道是因为任务内容使然所以进行这一系列任务的系统也自带“渣”属性? 想到这里迟徊月忍不住问:“你们系统是怎么决定各自的任务呢?自行挑选还是随机匹配?” 866对于宿主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我也说不准,如果非要说明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过根据866专业可靠的分析我认为系统和各自的宿主更像是互补关系,人和统大不相同。” 迟徊月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瞳孔乌黑,黑曜石似的,又仿佛自带潋滟水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清澈,这一点笑意更多几分光华,眼里有星星这样烂大街的称赞在他这里完全具像了:“怎么说?” 宿主难得对什么这么好奇,身为好伙伴的866当然要满足他啦:“比如反派感化部门的统就是很认真、不苟言笑、正直到古板,而它匹配到的反派宿主们……大多疯魔、偏执、自毁与毁人倾向极重,反正全都是一群不好惹的角色,不像我的宿主们,各个人美心善!” 迟徊月哦了一声,眼里的促狭之意冒了出来:“是吗?” 看不明白的866肯定点头:“是的是的!”——它匹配的宿主就是各个人美心善。 迟徊月有点不忍心逗它了,但是进行了一半怎么也要完成:“我的意思是宿主和系统是互补关系、大不相同吗?” 866是的是的到一半,点头的动作顿住了,它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关系互补、大不相同,宿主人美心善,那它算什么? 呜呜呜小丑竟是它自己! 不得不说和866插科打诨后迟徊月在道德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他决定试图放弃道德,先以任务为重。 而在主角忙于事业时他也想要利用这个时间多加学习,这个世界和原世界比不仅是过去历史的差别,更是超出三十年的距离,对这三十年的历史迟徊月的认知估计还比不上小学生。 迟徊月不是喜欢主动社交的性格,没有蒋明三人他就安安静静自己看书,期间在小群问了问朋友的情况,抽空回应聂应时几句。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坐在最后一排抱着书看的入迷,却突然从侧边冒出一盒已经削皮切好的苹果,惊诧侧脸,一二三……一个不少,是蒋明三人。 迟徊月下意识去看时间:“你们怎么才来?马上就要放学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呃了一声,心说我们能说就是故意赶到快放学才来吗,在这张漂亮的三好学生脸面前三个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在短暂的集体沉默后,蒋明压低声音催促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尝尝这个苹果。”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节 三个人眼里写满亮晶晶的期待,迟徊月不可避免地迟疑不定,但他们应该不至于搞什么恶作剧。刚入口,三个人又满脸急切小声追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迟徊月从小就不喜欢苹果,爸妈愿意纵着这点小小的挑食,等后来他自己一个人也不会主动买苹果,苹果应该是什么味道他压根没印象。一边嚼一边想,苹果原来还挺好吃的? 大概是因为他疑问表现得太明显,蒋明往他这边压了压身体,鬼鬼祟祟:“一般苹果真没有,但这个苹果不一般啊,你知道吗就这拳头大小的一个直接三百,半斤不到的玩意三百,我们真是山猪吃得上细糠了。” 这个世界的经济发展相当繁荣迅速,但生活成本是在严格的管控中稳定进展,直到现在大多数人的工资也不可能支撑自己买这种价格的水果,何况还只是苹果。 反正换迟徊月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而蒋明三个人也都是普通家庭,你要说三百吃个自助她们会举双手赞成,但买个苹果这跟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 两个女生隔着蒋明小声解释:“就是聂应时送的,每个苹果包装都贴了二维码,我们好奇就扫了一下,结果,好家伙直接双语说明产地、培育环境、采摘时间以及重量……我们出息了,这辈子居然能吃上这么贵的苹果。” “这不沾了你的光,所以特意切了一盒,你尝尝,不过剩下的东西我们没动,等有时间你拿走吧。” 这是她们三个在清楚价格之后共同商议出的结果。 确实有不少人喜欢占便宜,多薅别人一把葱都算胜利。但大多数普通人都讲究你来我往的人情,一般人真没那么厚的脸皮,她们和聂应时完全不认识,哪怕这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她们也不好意思坦然接受啊。 迟徊月明白她们的意思,但是以聂应时的性格大概率压根不会再提这件事,再说他的任务就是成为贪得无厌的拜金渣男,四舍五入,这钱相当于他花的,因此微微摇头:“不用。” 三个人脸色微微凝重,似乎有话想说,但环顾一周,意识到环境的特殊于是摸出手机,压低声音道:“手机群里聊。” 四个人因为一开始要申报新生节目为了更方便商讨就组建了小群,名字也相当有纪念意义:牛、郎、与、织女。 掩耳盗铃:你们早上走了之后我突然想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了,这不学校论坛里出了名的花心富哥肖宁的好兄弟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肖宁在他们学校论坛实属top级别的,几乎刷论坛的都听过他的名字,出了名的富,据不完全统计他开到学校的豪车都有七八俩。身上穿的戴的,手里拿的用的俱是顶级奢饰品,相当一个人顶着几套房出门。 同样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恋爱对象一周一换,但是架不住这样的身世家底,多的是男男女女往他身上扑。杜玲玲想起之前有校友说的那句:反正对方长相俊秀,出手阔绰,谁玩谁还尚未可知呢。 但话是这样说,这种花花公子毕竟还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出名的花心富哥的好兄弟…… 迟徊月:昨天我摔到腿就是他送我去医院的。 相比现实的腼腆内敛,网上的黄秋雨直白又大胆,aaa小黄:他喜欢你吗? 迟徊月实话实说:好像比较喜欢我的长相。 好吧,还真是十分浅薄…… 黄秋雨下意识去看迟徊月,少年垂着眼,睫毛又长又黑,垂下时覆盖出浅浅的阴影,容色雪清,整个人仿若冷冷幽月。 但合情合理的回答! 蒋明犹豫着打字:他家好像挺不一般的。 他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挺有钱,那种气场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但是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在a市有钱人多了去了。 直到对方整理袖口,在看清腕骨上的手表时蒋明有点被震住了,他本人对表挺感兴趣的,刷视频常常会感慨有钱人的奢侈,当千万级别的腕表真实出现在眼前那种冲击远不是视频能比的——富豪竟在我身边。 如果追求者是一般有钱他会乐见其成,但有钱到这种程度……不一定就是好事。 迟徊月是看过剧情的人,故事里在学校没几个人知道聂应时的出身,这种顶级豪门对隐私保护颇为严密,一直到读研结束,聂应时本人以聂家继承人的身份登上财经新闻,所有人才将聂应时和聂氏集团联系在一起。 杜玲玲给出总结:无所谓,谈着玩呗,不行就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也都知道这种富家子弟没几个长情的。 迟徊月下意识回:嗯。 然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抬眸看向杜玲玲她们,认真的、隐约带着忧虑的神色。 迟徊月颊边酒窝若隐若现:“我知道。” 他知道。 不仅是悬殊的阶级更是两个世界、命运与命运的天堑。 作者有话说: ---------------------- 最近在红柿子看了好多大如同人,不得不说真癫啊,但是看的真好玩,也有我看过觉得很不错的,有点想去红柿子写影视主攻同人了 ps:刚开始又不想写了,我也是没救了,现生好多事啊 第11章 第一个故事(十一)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的垂青。 即便没有任务迟徊月也不会借希望于另一个人,更何况这是一场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演出。 迟徊月到校门时在不少人或明目张胆或小心谨慎的目光中看见聂应时的身影,duke系列的黑色豪车,限定款更让价格翻了一番。 聂应时倚靠着车门,漫不经心垂眼看手机,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让人屏息凝神,不敢高声的气场。这是一种从小众星拱月,无所不有之下养出的矜贵冷漠,能有这样气场的人即便相貌平平也令人心向往之,恰如历史上的魏王捉刀,更何况聂应时兼具同样出众的俊美相貌。 迟徊月神情绷得很紧,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外界助力:“66,你觉得我现在上去告白的成功率有多大?” 866认真思考,给出肯定回答:“我觉得成功率很大,因为每次见面主角都在为宿主的容貌而心跳加速。” 它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宿主选择徐徐图之它拍手叫好,宿主选择直接出击它也同样大声叫好,谁让它和宿主同气连枝的好兄弟呢。不过如果让小系统来选它会果断选择第二种,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呗,死缠烂打惹人厌也是相当符合人设了。 不过这种话倒没必要说出来让宿主知道,不然对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大概率会瞬间烟消云散了。 听到866的肯定,迟徊月连那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了,主角对他的脸很喜欢大概率不会拒绝他的告白,后续因为太过拜金贪婪而被厌恶,最后靠没下限的死缠烂打、火上论坛身败名裂是很丢人,但是等离开这个世界这些丢人事最起码不会传到原世界。 大概……只有这个世界认识他的朋友们会惋惜感慨一番明明自己也可以生活不错为什么一定要放弃自尊紧扒着聂应时不放的话。 如果是这样,坏结局来得越早越好,在没有长时间相处积累出足够的感情时迎接自己的退场。 迟徊月心里打定主意,动作却十分从心的取出口罩戴上——多少有点丢人,还是挡挡脸吧。 还有几步远,原本自顾自玩手机的聂应时按灭手机抬眼看来,他的表情冷且淡,在看清来人后冷淡的表情这才一敛,随后神态温和问:“怎么戴口罩了?” 迟徊月是冷白皮,黑色口罩越发衬得肌肤雪似的颜色,只有一双眉眼露出来,说不出的姝丽雅致。 少年没有回答,下意识似地望了一眼人群。 聂应时微微环顾四周,心下了然,月亮么,总是离群索居,不染凡尘的,于是又问:“不如先上车?” 迟徊月心里正着急,他扫视一圈发现以豪车为中心没几个人在意这边时就想一鼓作气把话说出来,但主角连着两个问题让一句你先别说,让我说卡在嘴边。 不过不得不说听到聂应时这句上车,迟徊月第一反应就是长舒口气,在车上两个人单独对话总比大庭广众之下来的轻松。 他刚成年,成长环境也不需要勾心斗角,情绪变化哪怕表露得浅也会显露一些,有点阅历的都能从眼神看出几分,更不要说本质是很懂得察言观色心理博弈的聂应时。 聂应时笑起来,眉眼带着一片融融笑意,主动替少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的动作让迟徊月对自己接下来的告白更有底气了。 豪车的防窥、隔音效果都极为优越,门窗一关整个世界跟着幽静下来,聂应时坐在主驾驶上侧脸问他:“晚餐想吃中式还是西式?” 聂应时的神情始终从容自若,劳累、疲倦这些负面情绪似乎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大概因为刚结束工作就来学校,他身上的昂贵正装还没来得及更换,经典的英式西服在这幅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好身材上越发笔挺优雅。 从早上送他返校就赶去工作,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直到现在,真的不会累吗? 866在意识海中眼睛亮晶晶期待着他的直球,似乎只要他开口下一秒就能完成任务。 迟徊月心说不好意思了66,等吃完饭再说也不晚,他老老实实道:“中式。” 在他面前聂应时总是好好脾气的模样:“好。” 迟徊月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各种城区、路线直接等于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主角要去那,但出于对主角人品的信任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夏季的八点钟,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立交桥纵横交错,目之所及尽是林立高楼,如此繁华,如果世间有罗马那必然有a市的一席之地。 车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沉静清丽的眉眼,像是天际高悬的皎皎明月,颇有些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泊。但866却从意识中感受到某种复杂难辨的想法,866心中一紧,小心翼翼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866平常很少问除任务以外的事,迟徊月微微惊诧,但对于866的问题他也是句句有回答,虽然有时候他会糊弄一下小系统:“我之前想a市对应的大概率是沪上,但现在看建筑风格好像也不一定哦。” 迟徊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一个城市的风格建筑和历史文化有关,a市几种建筑风格同时并存,方方面面又融合得相得益彰,等闲下来我要了解一下a市的历史故事。” 866:“啊?”我以为你在想主角的泼天富贵,结果你居然在思考a市到底对应原世界哪个城市这种问题?你们好学生都这么有求知欲的吗? 聂应时去往的中餐厅不在市区,甚至有些偏远,迟徊月先是看见一片竹林,两侧路灯都是古色古香的传统样式,绕过这段幽清路径,入目是一座风格雅致古朴的建筑。 车还没停稳就有泊车员来帮忙入库,另外有穿着宋制汉服的小姐姐引导入园,入目所见亭台楼阁,池塘小桥,标准的苏式园林风格。 这也是故事里聂应时他们常来的餐馆,据说是某个喜欢美食的富二代开的,环境、味道颇受欢迎,一来二去也成了这些二代们联络感情的地方。 包间典雅古朴,莲花炉里熏香袅袅,这种古色古香又格外精致的场景迟徊月只在某些大制作电视剧里看过,至于866还不如他,初出茅庐的小系统对什么都好奇,然后飞回他身边兴冲冲道:“宿主,这里吃饭一看就很贵!” 不等迟徊月回应,866目光一冽,竟然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慑力:“还有,我突然想起来宿主不是说今天晚上就表白吗?” 迟徊月:…… 聂应时在进门时就已经脱下外套,此时正斜倚着椅背单手解内搭马甲的扣子,他手生的好看,骨肉匀称,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毕现,无疑,这是一只很有力量感的手掌。 食指上的戒指相当简单朴素,但在这只手上再平平无奇的戒指也只会让人觉得贵气逼人。 因为他目光的投射,聂应时动作微顿,随后继续慢条斯理自己的动作,但不知道是不是迟徊月的错觉,他的动作好像变慢了。 聂应时的手本来就很好看,几乎无可挑剔,动作一慢下来迟徊月莫名幻视手模广告,不是纤细漂亮的艺术品,而是充满掌控力的强势和不容拒绝,一举一动都蕴含着男性魅力。 迟徊月不知为何突然呆滞起来,他怔怔看着聂应时脱下马甲,又怕热似的去解衬衫扣子,先是锁骨到最后领口,直到饱满漂亮的胸肌若隐若现。迟徊月本身的性格趋向保守内敛,这种露肤度的装扮他自己不会穿也没想看别人穿。 再或者说如果换一个人,比如蒋明他只会默默提醒对方穿好衣服,也可以坦然自若看完全程,毕竟两个人是正常社交的同性朋友,但是聂应时……他和蒋明不一样。 聂应时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因为包间没留服务人员,他只能起身自己倒茶,又将其中一杯放到迟徊月面前,俯身的动作更是直接露出一大片肌肉。 他要是在这种环境下告白是不是有点不正经?故事里他只是图钱的渣男。 迟徊月硬着头皮,试图提醒:“屋里有恒温系统。”他忍不住问:“你热吗?” 聂应时噙着笑,语气也一本正经:“嗯,我怕热。” 迟徊月:……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倒是866陷入沉思,若有所思,继而陷入沉思、恍然大悟,语气居然带着莫名的警惕和防备:“我知道了,主角这种举动就是故意的,很明显他是在孔雀开屏,试图以漂亮的□□吸引你的注意!” 迟徊月欲言又止了一会,真诚道:“如果真是这样不是对我们完成任务很有帮助吗?” 这下轮到866梗住了——它漂亮青涩的宿主居然是事业脑吗? 作者有话说: ---------------------- 现在两个人是脑回路压根没对上,在一起后受一直在上头,攻则是没变化。 因为目前的状态,受:他和我谈恋爱,我们双向奔赴啊 攻:他图色我图财,一场任务 后面会单方面分手[菜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9节 第12章 第一个故事(十二)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迟徊月不觉得自己是一心只有任务的事业脑,他只是做了最稳妥的选择,结局已经注定,过程他不希望横生枝节,平添烦恼。 迟徊月侧脸去看聂应时,对方的目光却落在他的手上,或者说是凝视着他的手腕,迟徊月后知后觉意识到似乎在最开始聂应时就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迟徊月没那么理直气壮的认为他可以随意处理上千万且并不属于他的腕表。主角也许不在乎这个金额,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关注腕表的去向,就像故事中他的东西哪怕放在储物柜落灰也不会落到第二个人手上。至于说的随你处理,礼物这种东西哪怕说着卖也没关系,但其实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保管。 他正要说明手表被放到很安全的地方,聂应时却率先道:“手给我。” 迟徊月下意识蜷曲手指,心说主角让他把手递过去不是要打他手心吧?他试图从聂应时的表情看出什么,但在对方温文尔雅的表情中一无所得。 真像一只歪着头小心打量人是不是在生气的小猫。 聂应时无法抑制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笑,他从来不是踌躇不前的性格,有时的蛰伏退让也不过是捕猎前的准备,如今昭昭明月就在眼前,对方又并非无意。他抬手将桌面那只手抓到自己掌心,少年的手比他要小一些,也更纤细漂亮,抓在手里像握着一块质感温润却也微凉的玉。 “那表太普通,配不上你。” 他另一只手去外套口袋取东西,随着指尖一点灿灿金光先冒出来,完全取出时迟徊月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条手链,一半以金丝做缠绕交织的月桂,一半则由钻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珠宝熠熠生辉,在光影的折射中漂亮的让人不禁屏息凝神。 人和乌鸦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即便是一直暗暗警醒自己的迟徊月也有些出神,毕竟和手表豪车不同,珠宝是肉眼可见的漂亮。 直到866兴冲冲的声音响起:“宿主,这个好漂亮!66也喜欢!快多要几个到时候分我一个!” 迟徊月:…… 那一瞬间眼睛里亮晶晶的喜欢藏不住,聂应时见他喜欢也跟着开怀,那只手表确实不衬他,勉勉强强配得上“生活助理”的定金,他在回去以后找了很久才看到这条与之相配的宝石手链。 以古希腊神话为设计灵感,清冷而美丽的月亮。 聂应时慢慢将手链扣紧,他松开手转而以掌心托付着少年的手,让自己的手掌充做展览台。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少年白皙的手背、纤细的指尖再到腕上的宝石手链,低声道:“很美。” 他这句赞叹让人分不清是在说手链美还是这只手美,也或者是两者都美。 从没谈过恋爱的好学生迟徊月哪见过这场面,他耳根一下红了,但这种情况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决定,不管什么情况、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他完成任务。 迟徊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收回手,任由聂应时托着自己的手细细凝视,忽然问:“手表如果是生活助理的定金,这个是为什么?” 声音仿若璎珞敲冰。 聂应时目光一滞,抬眼望进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眼睛也沉静清亮,像一捧刚融化的冰雪,摒除那些可爱的内敛羞涩,他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要得到一个答案。 而那只戴着宝石手链的手还在他的掌心,没有抽离。 聂应时直起身体,对于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直白道:“追求男朋友的小礼物。” 即便是动物界想要追求心仪的伴侣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强壮的体魄、华美的皮毛、温暖的巢穴,何况关系更复杂多变的人类社会。 他选择询问肖宁,在某种程度代表他认可肖宁的感情观,倘若金钱可以买来一切为什么不能买来感情?管他用真心还是金钱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手段重要吗?真心那种东西虚无缥缈,只有在长时间的相处才能令人明白一二,而金钱是心意再赤/裸不过的外现。 两个人相处不过几天,聂应时大多时间都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反正和866说的故事里的有点不同。但迟徊月很能理解,一来,现实本就千变万化,人设有点不同也很正常。二来他现在算是很了解866了,初出茅庐的新手系统,一脑袋的想法,但百分之九十都不怎么靠谱。 然而一个人表现得再温文尔雅遇到事时就能看出性格底色,从两个人认识以来每一件事聂应时的表现都是相当果断锐利的,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人留下。 所以迟徊月能够确定在他明确释放出信号后,聂应时不会错过,这个人进攻性太强,像某种凶兽,只要猎物稍有破绽就会立刻扑上去咬破对方的喉管。 此时听到他的话并不意外,然后下意识想自己人设是捞金渣男,身为一个捞金渣男说什么话比较符合人设,让人讨厌呢? 灵光一现,迟徊月想到以前看电视刷到的拜金配角了,但他不是表演系的,模仿表情不到位,说话也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我答应你了,不过只、只靠这点小礼物可不能打动我。” 说话时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肯看他,耳朵红脸也红,长长的睫毛像被逼到角落的蝴蝶翅膀,颤巍巍得让人心痒难耐。 聂应时眼睛骤然幽深,深处的异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将要饿疯的狼,却还要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那么要不要和我同居?” 迟徊月一呆:“啊?”怎么还有同居这一说啊!故事里没有这段啊!不是说只是找他要房吗? 聂应时笑起来,眼里另有一重可以吞没一切的暗流:“朝夕相处我才能想办法更好的打动你。” 迟徊月觉得同居不太好。 但是866觉得合情合理:“同居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最后再要他的金银珠宝,866觉得这是非常棒的主意!宿主不要想啦!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原本觉得不太好的迟徊月迷迷糊糊觉得似乎也没毛病,然后就被行动力超强的主角带回了家。 身为主角,聂应时的房产几乎遍布每一个城区,现在去往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市中心,交通方便,离学校也近。 豪车的隐私保护不必赘述,车窗关上时就像身处另一片完全独立的小世界,幽暗而静默的环境中迟徊月那种难言的危机感又一次浮现在心中。 他认真复盘了今天的一切发现好像没什么不对,最起码对任务来说没什么不对。 车辆始终稳速行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汽车鸣笛,窝在座椅里昏昏欲睡的迟徊月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去问驾驶位的聂应时:“怎么……”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鸣笛,迷迷糊糊的迟徊月彻底清醒了,他坐直身体入目是地下停车场的场景,而在左侧方一辆车打着双闪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聂应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然而将车停好,面对迟徊月还是看不出坏情绪的样子,甚至还为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爱惜而亲昵地抚摸他的脸颊:“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很快回来。” 等他开门下车,还很细心的把门窗都关好了,迟徊月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放心不下去问866:“谁啊?” 866为他解疑答惑,趴在车窗前看热闹:“肖宁。” 肖宁? 主角的好友? 单向防窥膜不影响从里看外,迟徊月犹豫三秒也跟着866看起窗外。 聂应时下车就看到同时开门出来的好友,浮夸的花衬衫再加上脖子重重悬挂的项链晃得人眼睛疼,他语气沉冷,说话也不客气:“你闲的没事?” 肖宁才不介意他杀人似的语气,没心没肺、嘻嘻哈哈道:“我确实挺闲的,这不特意来喊你出去玩一圈,城南那边的马场挺有意思的,你去不去?” 聂应时不为所动,甚至想转身就走:“不去。” 肖宁看出他的意图哎了一声,忙两步追上去:“你自己说这几天咱们约过饭没?你不是在公司就是住这方便回校追人,我就纳闷了,你这么急着走楼上到底有谁在啊?” 肖宁本来就是说着玩,但在聂应时有一瞬间的停顿后,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随后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发作起来:“那你这不让我们见一面合适吗?这可是你第一次谈恋爱,我可是太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聂应时充耳不闻,他当然不会谈一场瞒着所有人的恋爱,但是不是现在这种不够正式的场合:“再过一段时间。” 肖宁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哎呀,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正好遇到……” 聂应时嫌他烦,正要把他打发走,但车窗忽然下降,露出一张新月清晕、花树堆雪的面容。 搭在窗框的十根手指都泛着盈盈玉色,乌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你们在做什么的疑惑,往好友那看一眼,肖宁都要先替好友软一半骨头。 肖宁能猜到能被聂应时一眼看上的必然有副好相貌,但没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他在心里嚎道人间竟有如此姝丽。 嘴上一溜话先跑了出来:“你好你好,我叫肖宁,老聂的发小兼好友,老聂一见钟情的对象是您我就很能理解了,老聂真是好眼光啊!我……”他还要再说,却突然瞥见好友阴沉的目光,他心里一激灵,意识到他的出现似乎、可能是破坏了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他出现像一阵风,走也像一阵风,还得是龙卷风,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迟徊月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去看聂应时,在他看来的一瞬,聂应时阴沉的神色瞬间消退,看起来仍旧那么风度翩翩:“不要在意,他就是这种小孩子性格。” 迟徊月却莞尔一笑,颊边的酒窝露出浅浅一窝,真心实意道:“没有。” 故事中那个豁达幽默的角色有了实感,再加上他是聂应时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朋友,迟徊月又补充道:“他很有意思。” 聂应时手都握紧了:…… ——他很有意思。 将近凌晨,健身沐浴结束已经躺在床上的聂应时再再一次想到这句话,他打开手机,翻出和某个人的聊天页面,幽光将他的眼睛照亮,仿若剑刃的一点寒芒:下次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确定信息已经发送成功,聂应时这才按灭手机,合眼休息。 某个还在快乐潇洒夜生活的肖宁:??? 你没事吧哥们?我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 [捂脸笑哭]过三四章吧就分手,我承认我就爱千里追夫这口,到那段估计会发生实质性关系(不是) 第13章 第一个故事(十三)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宁被他的小心眼气笑了,手里的美酒佳酿都不香了,他是喜怒形于色的性格,旁边身穿正装的男人便揽过责任陪笑道:“肖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招待不周?” 肖宁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看别人诚惶诚恐有什么意思?他没那么恶趣味,而且要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不过他也没有向不相关的人解释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想法,更何况事关聂应时。 聂氏未来的继承人,一点小事在他身上都不算小。 在这方面嘴很严的肖宁笑眯眯道:“没什么,跟您没关系,就是我这边突发一点点的小插曲。”他还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比如接着奏乐接着舞。然而放在桌面的手机恰时响了起来,肖宁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立马郑重起来,他先是对正装男人解释一句,随后拿起手机走到最偏僻的角落。 肖宁一边半捂着手机试图隔绝外界一切杂音,一边清清嗓子试图模拟出睡梦被吵醒的迷糊,而后选择接通:“喂,谁啊?” 跨洋而来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但仍然掩不住青年温润如玉的好音色:“别装。” 肖宁:…… 肖煜不急不缓问:“是不是又打算在外面玩一整夜?” 肖宁:…… 他心说不愧是亲哥可真了解我。 但还是试图垂死挣扎一把:“没有,我真的没有。” 肖煜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想到身边这些男男女女的富二代们生活之靡乱,几乎可说五毒俱全,有的不回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相比之下自己弟弟只是喜欢吃喝玩乐夜不归宿而已。 这么一想肖煜又安慰许多,但兄长的本能让他劝诫道:“你和应时少在外面玩那些危险性的东西。” 肖宁拍胸脯保证:“好的,哥你放心吧!”他又幽怨补充:“估计他以后都没时间跟我一起玩了。” 肖煜以为他在开玩笑,开口时带着笑意:“不信,你们俩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肖宁哼哼唧唧的,半抱怨半撒娇道:“那是以前,他现在可是忙着和男朋友谈恋爱,我是约不出来了。” 另一端忽然静默下去,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能够证明对方在听,片刻之后,肖煜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深处别有一番意味:“这倒是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他会选择孤独终老,没想到居然也会动凡心,我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他的法眼。” 肖宁刻意用着气声,营造出一种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的神秘感:“就这么说吧,长的跟天上的神仙似地,凡人还真长不了这么好看。” 肖煜被他逗笑:“那行,等过段时间我就回去,到时候约个时间让应时带着他男朋友来吃饭,我们也算一起长大,还真想见一见他的初恋男朋友。” 肖宁惊喜不已:“哥你要回来啦?”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0节 肖家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新贵,因其祖辈只是中等水平,在a市有钱但别说顶级就算是一流豪门都称不上,一直到父辈。肖父肖母既有眼光又肯下苦劲拼搏,愣生生把家世往上提升一大截,后面在一次商业合作中结识聂家人,两家孩子又投缘才有这段发小的情分。 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肖父肖母忙于拼搏事业,难免就会忽略家庭几分,肖煜肖宁俩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本就亲厚,肖煜又是温柔细心,长兄如父类型的哥哥,对肖宁来说他哥其实比爸妈还要重要。 肖煜嗯了一声:“我在国外的学习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家了。”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想要点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肖宁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只要是你能看到的特色产品,我全都要!” “嘟嘟——” 是他哥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声音。 肖宁保持微笑:亲哥,是这样的。 一向不怎么认床的迟徊月这一夜难得没睡好,好像做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故事又像是突然梦见了父母和那个世界的邻居同学。他记不清具体,但是应该是美满的故事,因为他的父母在笑。直到生物钟被完全打破,即便合眼也睡不了一点,他看了眼时间,比平常早醒了一个多小时。 夏季昼长夜短,未到五点天光已经大亮,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清晨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景象。 迟徊月翻了个身,床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的像是要人陷进一片云里,他又发了一会呆这才顶着微乱的头发起床。 等他洗漱好聂应时还没起床。 三百平的大平层显得偌大且空寂,黑白色极简风又多了一份精英式的冷淡自持,迟徊月怕吵醒聂应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看了一遍发现他对这类装修确实提不起兴趣——连盆绿植都没有,看着就没生机活力。 他看看时间还早,自己住别人家似乎也应该有点自觉性,比如打扫卫生做个饭之类的?百无聊赖飘在他身边的866看见他往厨房走立马警惕起来:“宿主你打算干什么?” 迟徊月认真思考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算出格,对任务也没影响,老老实实道:“做个早饭?” 866声音不禁高起来:“做早饭?” 迟徊月以为小系统是在惊讶自己会做早饭,不太好意思压低声音解释:“不过我只会做很简单的东西,味道也很一般。” 话音未落,866已经跳起来,恨不得用全身力气来表达反对:“不许不许我不许!” 小系统气得要死,都破音了:“我是来让你当拜金渣男没让你当贴心保姆!” 它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够准确,立刻更改:“啊不,保夫。” 迟徊月连忙哄它:“我做点事方便要东西嘛。” 866振振有词:“做事才要东西那算什么渣男?那明明是靠自己劳动所得!你做事难道他不该给你回报吗?不给回报他怎么这么黑心啊!” 迟徊月心说做个早饭就要豪车名表那算什么劳动所得,人力还没昂贵到这种程度,再说到底谁黑心啊,这种事说出去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在诈骗。 但是看一直以来活泼可爱、没心没肺的866气到原地乱窜,大有你敢去我就原地数据自杀的模样,迟徊月没办法,只能哄它:“你别生气,我不做就是了。” 866这才心满意足、喜笑颜开,它不放心宿主又郑重叮嘱:“宿主你记得咱们不是深情配角的角色,咱们就是渣男!纯渣!” “我可是进行过专业培训的!要知道所谓渣男就是不拒绝、不承担、不付出,索取、贪婪、善变、滥情才是他们的底色,宿主请你不要本色出演,违背渣男底色。” 866分析套路,得到结果,然后分享宿主,在它口中一切合情合理,迟徊月也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五点钟的清晨,清风徐徐,带来尚未完全消散的凉意。 迟徊月和866一人一统走在林间的鹅卵石小道上,这片顶配小区闹中取静,特意建成了生态型小区。其中绿树成荫,各色应季花卉热烈美丽,耳畔听到潺潺流水,迟徊月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小动物的身影穿梭在丛林花草间。 原本被866强拉出来的怨念不知不觉消散了。 866在义正言辞提醒迟徊月身为渣男的本分后又冷不防想到了新的招数,渣男的招数之一是索取,那么要房实属正常,既然要房那得了解一下小区的整体环境啊,如果不行得让主角买新的。 说风就是雨的866立马就要催着迟徊月出来,迟徊月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既厚颜无耻又异想天开,但他实在不想和866探讨这一问题的可行性和成功性。 866一个涉世未深、直来直去的新手统想不到那么多,还不如先顺着它,等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又又看到一只小松鼠的迟徊月实在不想沿着这栋楼漫无目的的溜达了,而那只小松鼠罕见的不怕人,就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前搭着两只前爪、歪着头打量迟徊月。 迟徊月慢慢蹲下去,招手试图骗它过来,嘴里轻轻哄着:“过来呀!” 晨曦流泻几分,透过枝叶缝隙照到他的眉眼,光影斑驳,让他的面庞也明灭不定,但仍不减半分好颜色。 是童话故事里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圣洁美丽的精灵。 法国印象派的大画家阿德里安和第一个将印象派的色彩技法成功运用到人体画的雷诺阿很像,这位二十一世纪的大画家同样喜欢描绘幸福的生活和美好的事物,也同样喜欢人体画。 但和雷诺阿这位印象派的创始人之一的不同点在于雷诺阿倾向描绘劳动女性和单纯天真的年轻女性,阿德里安则喜欢描绘童话人物,画风明媚可爱,用笔纯净细腻。 最出名的画作则是那副充满自身情感投射的《月光下的所爱》,这位双性恋的画家没有画出性别指向,画作中的少年雌雄莫辨、美丽绝伦,一身白袍在花丛中仰望着月光,清冷而温柔,静谧而圣洁。 恰如眼前人。 迟徊月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的可爱小松鼠,他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那只松鼠往他的方向小跑了两步,然而突如其来的脚步和招呼声打断了小松鼠的步伐。 “你好。” 是位年轻男人的声音,迟徊月有那么一瞬间的闭眼,深吸口气,随后他扭头看向对方。 对方长相俊秀,装扮颇为时尚,乍一看有些像肖宁的风流不羁,但远没有那份赤子之心的天真烂漫和风趣和善,眼神里的轻佻几乎藏不住。 同样期待小松鼠接近的866先暴躁起来:“不是,他谁啊?” 作者有话说: ---------------------- 划重点,其实少年可以用来称呼少女的,是个中性词,不要误会哈。 ps:肖哥不喜欢老聂,他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哈哈。 然后让你们看看我想的名字:梅笑寒x方浥尘(娱乐圈) 棠玉鸾,字绛霄x谢长景,字晏之(帝王) 四个世界正好对应:风花雪月。 玉鸾是雪的意思,绛霄是天空极高处的意思,这个世界的攻的名字我相当认真,而且还是那种冰若冰霜病美人但正直(没错,前世是调查记者,信奉不平则鸣,最后被人割喉嘎了) 娱乐圈的攻写出来大概会很爽,直来直去毒舌肆意,不公平就去争,一点不怕撕破脸,哪怕对亲爸亲妈都不缺割席的锐利和果断。实属黑粉和颜粉一样多,爱他的爱的要死,恨他的恨的要死,受是三十二,外热内冷老狐狸,对内爹系/人夫。 虫族设想里攻是琉璃,易碎,求生欲其实基本为零,866选他有原因。受是金发蓝眼白切黑,非要说大概就是外表看是四代火影,实际是宇智波内核,不过这个不确定写不写,因为受名字没想好,外国名好难啊 第14章 第一个故事(十四)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顶级美人若非离群索居必然美而自知,因为成长中多的是人围绕在身边大献殷勤。 迟徊月不知道他是谁,但能从对方眼里那种他很熟悉的跃跃欲试里猜测出几分来意,但是毕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保不准对方要问路或者有别的什么事呢,自信是好事,自恋不是。 他虽然因为小松鼠跑远而低沉失落,但对外还是没有显露出负面情绪,只是客气回道:“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这句再普通简单不过的回答仿佛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没有,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像阿德里安大师所画作品月光下的所爱那样清冷美丽。我上美术学院的时候还真没想过能在现实遇到这种似乎只有画里才能出现的人……” 难以掩饰的自矜和明里暗里刻意夸耀自身家世的轻佻,迟徊月以前也遇到过这类人,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千人千面,也是一人千面。但他确实没有了解另一面的想法,除非这个人是主角,那么为了任务他可以忍受这份轻佻并做好捧哏工作。 迟徊月听完这段话,态度更疏离客气了,起身想走:“不好意思,我对油画没什么兴趣。” 对方却不以为然:“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也没兴趣啊,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不需要。” 迟徊月没有任何委婉的意思,这种直接了当让姝丽的眉眼越发冷淡,声音也仿佛敲冰戛玉,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有一种从容的冷静。 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又像是遇到什么挑战难度越高奖励便越丰厚的游戏,随即另一道声音从迟徊月身后传来:“我的男朋友拒绝得很明确了,再死缠烂打我可不确定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迟徊月微愣,转身看向聂应时,第一时间就是被他的装扮惊到了,聂应时本来就是俊美无俦的容貌,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平常穿衣装扮简洁利落都像是秀场模特,何况现在又刻意装扮一番。 黑色衬衫的面料他看不出来,只能想到流光溢彩这四个字,在光影中像是有水在流动。领口低垂,细长的银质项链延伸至胸口,尾端坠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他没有带表,常戴的那枚戒指换到了中指,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格外亮眼。整体风格华丽而优雅,迟徊月被惊到了,很想捂脸,他突然有种普通人误入高定秀场的无助感。 聂应时不必再提,就说这位艺术生也是一身潮到人犯风湿的时尚大牌。 866看穿一切,一语中的:“孔雀开屏是这样的。” 聂应时向着迟徊月走来,伸手一寸一寸以相扣的姿态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看向对面的眼睛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锐利锋芒,他站在前面确保自己的眼神不会被迟徊月看到。 语气低沉自若,似乎是风度翩翩:“月光下的所爱吗?的确是享誉中外的作品,阿德里安更是因此被称赞为‘光与影的主人’。但和才华横溢一同出名的则是这位大师混乱偏执的感情,毕竟阿德里安可是先后爱上了同一对夫妻中的妻子和丈夫,而后在这段注定不会结果的荒唐关系中画出了这幅惊世名作。” 866哇哦一声: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一夫一妻吗? 迟徊月:??!!贵圈真乱!但不知为何就很符合他对天才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聂应时并没有说什么不客气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没重几分,科普创作背景更是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像是被什么威胁了一样,听完这段背影可以说落荒而逃。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迟徊月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聂应时掌心,他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心里虽然不自在但只能尽可能忽视:“你什么时候来的?” 聂应时握着他的手在长椅坐下:“你看见小松鼠时。” 像是童话世界生活在大森林里能与万物沟通的小王子,那画面太温柔澄净,他怎么忍心打破那份静谧,聂应时站的远,没有任何参与,但心里如迟徊月一般期待着小松鼠的亲近,因为他希望这个人一切都能得偿所愿。 直到不相干的人出现。 想到这里聂应时心情转而不妙起来,他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的珍宝,但更厌恶别人以轻佻的模样觊觎他的宝物。 迟徊月的不为所动固然让他欣喜,但是他拒绝的太直接又是聂应时没想到的,十八岁,刚成年的年龄,大多数脸皮薄,更何况他有合理的原因:“怎么不用有男朋友的借口?” 迟徊月:…… 他完全忘记现在的自己可以用这个理由。 迟徊月短暂的沉默后开口:“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不想就是最大的理由。” 他的父母是这么教导他的,允许挑食,允许偏好,允许有不喜欢的事物甚至不需要理由,你可以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意愿就是最大的理由。 聂应时笑起来,起初只是唇角微微的弧度,渐渐变大,最后朗然而笑,迟徊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聂应时忽然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贵气凌冽的凤眼此时此刻亮的惊人,褪去什么矜贵、优雅、风度,完全属于学生的鲜活张扬:“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心里想要选择我?” 迟徊月试图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倒……也不是。 但他的沉默在聂应时看来显然就是某种默认,主角难得的神采飞扬让迟徊月被强压下的愧疚又冒出一点。故事里的主角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渣男的事,他没有主动用财富权柄引诱渣男,相处一两年零零总总给出三四百万的金额,甚至只是需要渣男暖场凑局,说实话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而现实中聂应时对他更和善、更大方,他的目光、他的追求,即便基于这幅合心意的相貌也足够郑重认真。 迟徊月心事重重被送到学校。 聂应时神采飞扬去的公司。 聂应时目前的公司规模当然无法和聂氏相提并论,但也算小有成就,可以说他的起点是无数人的终点。 聂应时不属于平易近人的亲切型老板,他的想法一向简单,按照劳动法,各项待遇福利做好比什么体贴入微的言语更令员工有归属感。 如他所想,员工们对公司的福利确实很有归属感,但对老板那就敬谢不敏了。即便聂应时这身装扮,似乎要把公司变成某个高定秀场,但员工们连多看两眼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他背影消失,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老板谈恋爱了?这么……孔雀开屏?” 另一个默默点头:“我猜也是,毕竟人为悦己者容嘛。”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1节 聂应时对此一无所知,他大步流星回了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安排助理:“今天不需要在公司,我有其他事安排你去做。” 助理是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斯文男人,听闻此话下意识在心里思索、排除最近的合作或者对外对接活动。 然后他听到据说背景深厚的年轻老板慢条斯理道:“你去买些松子、榛子再加上浆果,宁多勿少。采买结束剩下的时间由你自由支配。”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助理不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年轻老板又补充道:“对了,额外工作按加班来处理,三倍加班费。” 助理立马精神焕发了,他拍胸口保证:“老板您放心!” 聂应时没太在意,眼尾扫到手腕时微微一顿,饶有兴味问:“你带皮筋是有什么用吗?”还是草莓兔子,幼稚。 助理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害羞、骄傲、喜悦等混杂情绪:“是我女朋友要我带的。” 聂应时没意料听到这种解释:“你有女朋友?” 助理:…… 他忍不住道:“上次公司聚餐可以带家属,我女朋友也来了,还向您打过招呼。” 聂应时:…… 他面不改色,从容自若:“所以你女朋友为什么要你带这个?” 助理的脸微微一红:“我女朋友说带上这个别人就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取下来更不许借给别的女生。” 聂应时狐疑:“有用?” 助理其实也搞不明白皮筋原理,但根据他人反馈肯定点头:“很有用。” 聂应时有些意动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又没有长发。但他很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的可爱占有欲,也希望迟徊月身上有更多他的痕迹,最好能让人所有人看到、明白:“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方法?” 助理不明所以,但在看到中指的戒指和今天格外不同的服装后明白了什么,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还有就是更换情侣头像,穿情侣装,最重要的就是朋友圈官宣,让彼此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聂应时了然于心。 而另一边。 老老实实上学的迟徊月在闲暇之余拿出了手机,目前只有聂应时会给他发信息,而内容让迟徊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聂应时:你看看想选哪对情侣头像。 底下是各类头像,大多数甜蜜又可爱,很符合情侣这一定义。 迟徊月忍不住问866:主角有这么幼稚吗? 866想说没有的,宿主,保没有的。但在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头像后它选择了沉默。 等到一天结束,聂应时没来,而是让司机接他回去,迟徊月不觉得有什么,但司机似乎很担心他会不高兴,好几次在后视镜偷瞄他神色,直到迟徊月解释才好转许多。等到小区楼下,迟徊月刚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司机先笑着为他指了个方向:“老板在那等你。” 司机已经不再年轻,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但此时明亮的神态似乎又让他回到了年轻时候,是过去参与某种活动乐见其成的期待与现在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惆怅。 迟徊月隐隐猜测到大概是聂应时准备了什么惊喜,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混种松叶林里,光线柔和的灯盏围成一圈,聂应时席地而坐,摊开的手心是满满一把榛子,胆子大点的小松鼠踩着他的手臂挑挑拣拣,而周围散落的坚果和浆果是各种小动物的盛宴。大自然的精灵们为这个人矜贵冷淡的气质增加了几分柔和。 迟徊月眼睛亮晶晶,他没有靠近,而是先举起手机:“你不要动,我先拍照!” 聂应时果然不动了。 但他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的姿态好不好看,会不会有哪里不对,早知道少年第一反应是拍照他就不该这么随意坐在草地上。 他心里想的乱七八糟,原本柔和的面部表情不自知变得苦大深仇,和森林、小松鼠、兔子、叽叽喳喳的鸟类……格格不入。 迟徊月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笑着,酒窝像融着一汪甜甜的春水:“哥,你不要这么严肃!” 聂应时豁然睁大眼睛,凌冽威仪,贵气十足的眉眼显出几分呆滞,随后他抿着唇笑起来,带着几分遇到心爱少年的手足无措,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在凝望着对方,镜头之下,那双眼睛仿佛冰川融化,蜿蜒流转几万里终于融进遍是花枝的三月。 作者有话说: ---------------------- 阿德里安是我胡编的,哈哈哈但是好多天才艺术家确实都不太正常(不是) 第15章 第一个故事(十五)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当天晚上,两个人的朋友圈各自发了一张照片。 在迟徊月发的照片里男人席地而坐,一派闲适自在的模样,他一只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向上摊开的掌心满满的榛子,一只小松鼠踩着他的前臂,探头探脑着去挑拣更好的坚果。 那画面可爱又生动,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插画。 但他并没有分出视线去看前臂的小松鼠亦或是周围各色小动物,目光水一样的脉脉温柔,专注到近乎可以用虔诚来描述地凝望着镜头。 而在聂应时的私人号的照片里,少年简单的白衣黑裤,盘膝而坐,风爱他,卷起衣摆的一角,恰如流风回雪;光也爱他,昭昭映出仙姿玉色。 他在笑,眉眼弯弯,酒窝深深,破天荒露出整洁白净的牙齿,跳上肩膀的小松鼠,怀里抱着的兔子让一张静态照片扑面而来的明媚可爱。 聂应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几乎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照片移开,直到那点占有欲发作,忍不住想要将照片设置为仅自己可见。 肖宁的信息框先弹了出来:你那居然有这么多小动物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啊,等我下次去也要和小动物拍大合照! 聂应时:嗯,我男朋友。 肖宁:??? 不是哥们,谁问你这个了?救命啊,他身边到底还能不能有正常人了?他哥这两天奇奇怪怪,老是问点有的没的,他好兄弟眼看着也是不太正常了。 迟徊月那边,他是被866突然带到这个世界,为了让他的存在合理,他的学习经历在这个世界有迹可循。可一切犹如雾里看花,没几个人对他有印象,目前为止他可亲近的对象只有蒋明三个人。 对于朋友圈突如其来的“官宣”三个人在短暂的震惊后又觉得进展迅速实属合情合理。聂应时基本把自己的心思写到脸上了,他直接果断,迟徊月也是不管接受还是拒绝都能够坦率表达的性格。 两个人你情我愿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朋友没有询问意见那他们自然只需要支持祝福啦,更何况吃人嘴短。 是真吃人嘴短,因为在官宣后的第二天聂应时早中晚一有时间就恨不得黏在迟徊月身边,吃穿用度更是一手包圆,连带着他们都没少蹭吃蹭喝。 虽说这对小情侣一个说不用在意,一个矜贵冷淡压根不用说就让人知道他们仨只是顺便,但蒋明三个人没那么厚脸皮,还是在能力范围买点什么以做回礼。 迟徊月和866在中间果茶、零食吃到厌倦,到最后一人一统都受不了才算结束这场来自双方的投喂。 一弹指顷,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已经过去月余,a大原定的为了新生更好适应环境的晚自习也已经取消。 正逢周末,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四人小队关系越发亲近和谐,杜玲玲更是提议乘休息日去周边爬爬山,不过迟徊月本身性格偏向宅男,一向不爱运动,再加上在他心里任务最重要所以思考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一邀约。 暮色将至,尚且明亮的天光和远处已经璀璨的灯光透过宽广的落地窗斜入室内,迟徊月坐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整个人浸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 他刚洗完澡,头发懒得吹干,又怕弄湿睡衣和毛毯,索性顶着一块毛巾等待自然晾干,湿漉漉的乌发从额角、脸颊垂落,越发衬得容颜雪洁冰清。 迟徊月在陪866看动画片,系统格外喜欢动画片这一艺术形式,此时就缩在他身旁认认真真看得入迷。 迟徊月做什么都认真,哪怕只是看动画片神情也格外沉静,像在进行某种学习活动,连背影都像一轮浮在天际的冷冷幽月。 聂应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可避免地为月亮倾倒。 但在看清湿漉漉的头发后聂应时从对方那种举世无双的清与雅抽离出来,他走上前,用毛巾温柔拢住迟徊月的头发,低沉的声线含着淡淡的不赞同:“怎么不吹干头发?” 他的动作和声音都太突如其来,但大概是因为太轻柔,迟徊月居然没有感受到惊吓,或者说当他应该感受到惊吓这种情绪时,静谧的气氛已经足够他直接忽略过去了。 迟徊月不太好意思,他也没想到自己偶尔犯懒一次居然还被看到,他伸手想要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聂应时并不打算依言松手,他慢慢的、仿佛对待什么珍宝瓷器似地:“我来。” 直到湿漉漉的乌发在他手下渐渐柔顺。 迟徊月有些不自在,试图转移注意力:“你饿不饿?恒温盒有海鲜粥。” 当然不是他的厨艺,迟徊月的确会做饭,但是仅限蒸米饭、煮泡面、炒鸡蛋这类简单菜肴,海鲜粥你再给他十年他也做不出来,当然可能对着教程能做出来但大概率喝不了一点。 自从同居只要他回来,就有大厨一顿不落的来送餐,因而聂应时在工作结束往往也会选择回来用餐,有时候回来晚,迟徊月就会特意留出一份,他打心里觉得这点小事完全没必要遵循什么渣男人设。 聂应时动作微顿。 这样的氛围,这样的语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 他忍不住笑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掩不住的愉悦之意:“不饿。” 他俯下身,从背后拥住迟徊月,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将人拢在怀里,薄唇停在少年白净的耳畔,耳鬓厮磨,缱绻旖旎的亲昵姿态:“对我这么好?” 他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朵上,迟徊月最受不了别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整个脊背生理性的升腾起一股酥麻,忍不住要躲但又无处可躲,耳朵红的厉害,他想说给你留饭就是对你好?豪门大少的要求这么低吗,侧脸开口时却是一句:“你喝酒了?” 擦头发还离得远,他只能闻到周身围拢着的属于聂应时常用的淡淡香味,松针的木质香调和龙涎香混合的优雅成熟。 直到离得这么近,他才闻到一点极淡的红酒味,迟徊月从不喝酒,所以即便这点酒味并不难闻,但还是忍不住蹙眉。 聂应时半张脸埋在他的颈侧,却始终歪着头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蹙眉便低着声音解释,带着点求饶的味道:“我只喝了一杯,以后不再喝了。” 866其实真不想管宿主和任务主角的一二三事,因为它并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正确就行嘛,但看到这它有点憋不住了,满脸问号道:“你俩这是在干嘛?这是什么老夫老妻的戏码吗?” 迟徊月原本就被聂应时这样的姿态、语气搞的手足无措,骤然听到866的话更慌了,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幕。 聂应时当然听不到系统的问话,他只能看到在他怀里的月亮多出蔷薇花的颜色,他松开一只手,从西装口袋取出一件东西递到迟徊月眼前,语调温柔:“喜不喜欢?” 是一枚翡翠玉牌。 经典的翠绿色,没有任何雕刻工艺,颇有些淡极始知花更艳的味道。 为了稳固自己的拜金人设,迟徊月第一时间挣开聂应时的怀抱,转身从他手中接过无事牌。当然也有他的确很感兴趣的原因:他是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把玩翡翠,心里又确信身为主角的聂应时拿出来的翡翠,品质一定很好,等任务完成大概不会再有这样开眼界的机会。 不过他是外行人,即便夸赞也没什么头绪,看了半天也只能说句质感温凉,毫无杂质,等最初的好奇和新鲜劲过去,又有点索然无味的心如止水,面上却很真心实意:“喜欢。” 聂应时不语,只是看着他的神情在心里想,说谎。 倘若他没有见过少年真正开怀的模样只怕也会相信此时的“喜欢”。 聂应时不禁想到投喂松鼠时少年眉眼弯弯、酒窝深深,比太阳更耀眼的笑容,他顿了顿,眼里藏着比暮色更幽深的暗流:“真的喜欢?” 迟徊月不明所以,他思考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咬唇,聂应时便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标准的唇若涂丹齿如编贝,在聂应时看来更是蔷薇花的秾丽。 迟徊月犹疑一瞬,复又肯定道:“真的喜欢。” 聂应时笑着,眼里的暗流翻涌而出:“那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奖励?” 迟徊月:? 然后在聂应时极富侵略性的目光下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嘴唇张了又合,半晌说不出话。 聂应时见他懂了,笑意越深。 于是他俯身,左手抚上少年漂亮的嘴唇,以指腹临摹着唇线——果然像蔷薇花瓣的柔软。 他的眼睛幽幽地、带着某种想要将心仪猎物吞吃入腹的欲,骤然望去竟好像与幽深巢穴中潜藏的凶兽对上了目光。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2节 迟徊月手心有些冒汗,剧情里完全没这出,现实他顶多跟聂应时拉拉手,他下意识去问866:“66……” 但话未说完,866像是触发到某种机制,圆滚滚的身体闪烁两下,紧跟着消失不见,是意识海中的彻底屏蔽。 迟徊月慌里慌张,连忙否定:“不、不喜欢……你快放开。” 他松了口气,因为聂应时从善如流站直身体,将手拿开,但只松了一半,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转而抚向他的脸颊,聂应时的手比常人更要修长,轻而易举就能掩住迟徊月一张脸。 那副漂亮饱满的身躯再一次紧贴上来,带着要将人融化的炙热,五根手指不容拒绝地托起他的下颌,贴在脸上的戒指微凉,仿若玉石的质感。 迟徊月被迫仰头,聂应时则弯腰俯身。 随后是一个温柔缱绻到极致的吻,仿佛在亲吻一朵花,力道稍重都要将其揉碎了。 像是终于确定这朵花并没有那么易碎,力道才渐渐深了下去,舔/舐、轻咬,要将一朵蔷薇花吞入胸腔。 这个吻并不很长,等到结束迟徊月面上呆滞,心说这对吗这对吗?他翻遍“全文”也没这种剧情啊,而且…… 迟徊月气得瞪圆了眼睛,然而糜艳的唇色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我不是说不喜欢这个礼物了吗?” 聂应时笑吟吟着:“嗯,但我喜欢强求。” 迟徊月:…… 他板着脸要跳下软榻,然而聂应时动作比他更快,长腿一曲,左膝跪在软榻上,借着这个动作挡住他的去向。今夜的一切出乎意料,迟徊月大脑有些宕机,他仰头呆呆看着聂应时用左手扯开领带,手指上的戒指折射出一点寒光,但远远比不过目光的锐利,或者更应该说炙热让他的眼睛像燃着两团火光。 令人望之心惊,迟徊月第一时间紧急呼叫866,虽然866也不一定靠谱,但保不准它能有什么鬼点子或者特殊手段呢。 没有任何应答,就在迟徊月绝望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冲进来—— “开门!” 是肖宁的声音,迟徊月和聂应时豁然扭头看向大门,迟徊月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救星,就差喜极而泣了。 肖宁浑然不觉,在外哐哐哐敲门:“聂哥快点开门啊!我来陪你们玩了!开心不?” 迟徊月下意识去看聂应时的表情,一张脸简直是要杀人的铁青色,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聂应时显然在努力收敛自己的神情,有效果但不大。 如果说刚才是要杀人的铁青色,现在就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肖宁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迟徊月在确保自身安全后,很大方地给了聂应时一个拥抱:“你们聊,我回房间换衣服。” 满怀盈盈清香。 明明用着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怎么会这么香? 作者有话说: ---------------------- 我好像发现我喜欢看攻床弱,写的时候也有点不自知。唉,无所谓了,反正我又不会写c戏,弱不弱不是重点 第16章 第一个故事(十六)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宁敲门敲到心力交瘁,久等之下干脆趴在门上cos唐僧被妖怪抓住的疲惫绝望状。好友这处房产他大学期间没少来,密码当然清楚,前提是如果没改的话。但今时不同往日,人家情侣同居,他再怎么发小关系好也不能直接输密码进门啊。 他一边等一边怨气十足想,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慢,等开门他绝对要…… 浮想到这,门被拉开一线,肖宁立马站直身体,目光刷得看向室内:“你……”慢吞吞在干嘛?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 门外长廊灯光璀璨,室内玄关却未开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暗处走进光里,澹澹光华自英挺的脸上流泻而过,将那副好皮相完全展露出来:高眉骨、带着戾气的贵气凤眼…… 好一张俊…… 啊不,好一尊凶神恶煞俊罗刹。 眼里的戾气好像要杀了他,肖宁悚然一惊,下意识跳开两步,双手比十挡在胸前,警惕道:“干嘛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这样不着调的模样让聂应时克制地咬了咬后槽牙,开口时连声音也像沉着凌凌冰雪:“有什么事?” 肖宁不禁松了口气,到底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很了解聂应时的,开口先是问题就代表只要能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那一般没什么事。安心之余肖宁又觉得奇怪,大晚上,孤男寡男,气的要杀人的模样……他不禁小心打量一番聂应时的状态。 内搭马甲整齐干净,白衬衫更是扣得严丝合缝,脖子、卷起袖口的前臂没有抓痕,至于情态除了阴沉点没什么异样。 肖宁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好友是越发小心眼了,不就是打断他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他,从不介意这种事。 肖宁没心没肺惯了,一旦觉得自己没什么责任立马腿不抽筋、心不紧张了,他直接挤开站在门口的聂应时,自顾自往里走:“我是有事跟你们说。” 客厅灯光暖意融融。 自从知道两个人已经同居肖宁就没再来过这里,今天一看风格还是简约冷淡,要想大变样除非重新装修,但室内或新添或更改的物件让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点缀的几盆绿植鲜花,落地窗前的软塌,卡通小动物的毛毯,甚至还有专门的零食箱。 好像看见炎炎夏日“噗呲”一声打开的冰镇饮料,连空气都冒出可爱的气泡。 肖宁当即就笑起来,心说这是在养小朋友吗?转念一想,他们马上大学毕业,人才大一新生,正是青葱水嫩,说是小朋友也不为过。他看了一遍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于是问:“你男朋友呢?” 聂应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不自知地露出几分笑意,声音也温柔下来:“在换睡衣。” 他懒得关注肖宁那点牙酸表情:“说,什么事。” 肖宁这才想起正事,他正色道:“我哥啊,他现在从国外回来了,估计明天早上到。我哥听说你谈恋爱了,一直说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你好不容易解决终身大事大家怎么也要聚在一起吃顿饭,互相认识了解一下。我哥原话就是总不能到你俩结婚大家才能见面吧?” 结婚? 聂应时骤然听到这话,仿佛真的看见那一天的场景,如果是西式婚礼,可以选择塔士多礼服,黑色腰封会将少年的腰身勾勒得格外细韧美丽,驳头链的宝石要选择红色,这才应景。不过中式婚服一定更好看,织金红袍会将人衬得冰肌雪肤,神清骨秀。他心里飘飘然,仿佛喝了一整个春天酿成的蜜糖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肖宁:…… 肖宁:??? 肖宁实在忍不住了:“哥,你能别这个不值钱的样子行吗?” 聂应时睨他一眼,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你这种花花公子当然不懂。” 肖宁要被他气死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过河拆桥!他俩能在一起有没有他的功劳?要知道他可是倾囊相授啊! 肖宁绷着脸:“你就说明天早上去不去接机吧?” 双方关系在这放着,聂应时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肖煜的话让他觉得很有道理,亲朋好友早晚要见,总不能真赶到订婚。 他不置可否问:“早上几点?” 肖宁嘿嘿一笑:“早上四五点吧。” 聂应时下意识皱眉,四五点的时间未免太早,但他立刻有了决断:“明天我们两个去接机。” 肖宁想说至于吗?大学生别说早起一两个小时,就算一夜不睡也没一点问题,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但是在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毫无遮掩的关切后肖宁决定还是闭嘴吧,第一次谈恋爱有点上头也实属正常。 而另一边,等迟徊月换好衣服866上线了,小系统一脸高深莫测飘出来问:“宿主,刚才你们发生了什么?” 迟徊月正坐在床上平息热意,听到这句耳朵又微红起来,他抿了抿还留有三分艳色的嘴唇,立刻否定:“没什么。” 866才不信:“骗人!我们所有系统在进行任务时为了更好的保护隐私都会有屏蔽设置,就像我们看不到洗澡、换衣服、亲吻、或者更深层次的亲密行为。” 866飘到迟徊月面前,黑溜溜的豆豆眼紧紧盯着迟徊月:“这么短时间应该干不了什么,你们是不是亲了?” 迟徊月耳朵刷得红透了:“6、66……” 866心情复杂,诚然,它的任务就是为了达成主角更完美的人生,让世界意志的锚点能够更好哺育世界,但是真正相处出感情的必然也只有朝夕相处的宿主。 它一方面觉得适当的亲密能更好完成任务,一方面又有种好朋友轻而易举被哄骗的幽怨怒火。 但是顾不上这些情绪,866更多想到——十八岁的少年,没谈过恋爱,全无经验。 866缓缓吐出一口气:“宿主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它不会藏自己的想法,忧心忡忡轻而易举浮上它的面庞。 它们在进行任务前会进行相当长的培训,每一个系统都清楚一件事——情感会让人盲目,令人进退失据,系统和任务者最好只做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不要真的和主角产生情感联系,这样在未来才不会有什么犹豫不舍。 866很担心自己完全没谈过恋爱的宿主。 迟徊月明白它的意思,思考之后认真道:“我明白。” 他玉白的耳朵还红着,但眼睛一泓泉水似地沉静: “故事里的渣前任需要暖场陪酒,而现实的我因为更符合审美得到优待,但其实我和‘他’没什么不同,我们只是故事里的配角,主角的过客。” 866一边听一边狂点头,但等看到迟徊月面若平湖又莫名不安:“宿主你没事吧?” 迟徊月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有事?” 随后哑然失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在这个故事里我真的是骗子。” 866想反驳这句话但被迟徊月打断,少年眼睛与声音俱沉静如水:“想要得到什么就势必要付出什么,所以我可以接受……”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乌发间的耳朵更红了,漂亮的像画出的鲜妍:“只是难免会不好意思。” 知道宿主没被冲昏头脑866就放心了,它忍不住狗狗祟祟地犯贱:“如果聂应时想要和你上床也能接受吗?” 迟徊月脸色爆红,就差头顶冒烟了:“这个绝对不行!” 迟徊月推门出去时聂应时和肖宁相对而坐,聂应时背靠沙发,翘着长腿,西装裤包裹出修长漂亮的腿部线条,肖宁坐在他对面沙发上嘴里嚼个不停:“反正明天要早起去机场,干脆我们熬夜玩游戏得了。” 聂应时略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男朋友的身影,迟徊月穿着一向简单,白色上衣,黑色工装裤,本就很容易打造出少年感的服装因为他姝丽的眉眼更令人移不开视线。 迟徊月不禁问:“去机场做什么?” 肖宁嚼嚼嚼的动作一顿,回头打招呼:“学弟晚上好啊。” 哪怕是好朋友的对象也要有点距离,直接喊名字不合适,尤其是以聂应时的性格,同龄人一口一个徊月,他小心眼的毛病容易发作。 要因为聂应时的关系跟着喊哥,肖宁心说,他喊聂应时哥是因为聂应时真的比他大三个月。 肖宁笑嘻嘻着:“我哥从国外回来啦,明天早上我和老聂去接机,然后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 聂应时揽着他的肩膀,低声解释:“时间太早,你在家等我们就好。” 真体贴,但迟徊月完全没想过还有一起吃饭的剧情,他也并不期待这样的环节,只是到了这个关头拒绝都无从谈起,866却忽然想到什么,黑溜溜的眼睛biu得亮起:“宿主!我们可以一起去接机!” 迟徊月愣了一下,不明白866为什么突然这么高亢激昂,但出于对自己小伙伴的信任,立刻道:“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又想到聂应时他们似乎已经做了决定,又放轻声音问:“可以吗?” 细长浓密的睫毛一低一高,起伏之间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问的不太确定,望向他时眼里仿佛藏着一段湖光水色。 漂亮的—— 让人想要捧在掌心,细细研磨亲吻。 聂应时不可遏止地想到刚才的一切,他有些渴。 还在嚼嚼嚼的肖宁不禁缓缓放停动作:看他干啥? 作者有话说: ----------------------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3节 设想肖哥出场,引出父母,寒假到来,聂妈来校,然后分手,迟崽直接跑路旅游 唉,我怎么写这么慢啊 第17章 第一个故事(十七)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偌大天地,寂寂无声,一盏柔和的床头灯朦胧照出靠坐在床前的少年身影,迟徊月仿佛在听睡前故事。 866将一切娓娓道来:“故事里肖煜就是聂应时所选择的伴侣。聂家是顶级豪门,肖家虽然比不上聂家底蕴深厚,但也在稳步上升,两家又有许多紧密合作。最重要的是聂应时和肖煜从小一起长大,聂应时矜贵冷漠,不近人情,肖煜则温润如玉,八面玲珑,两个人联手将事业做大做强,彼此忠诚,互相信任,互为戟盾,是商界出了名的双强夫夫。” 迟徊月听得眼睛亮晶晶,不禁喃喃道:“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866大手一挥:“磕!随便磕,这怎么不算官配呢?” 它又飘到迟徊月肩膀上:“原定的故事里肖煜一直在国外学习,等毕业也没回来而是选择扩展国外市场。直到后来聂应时甩掉渣男,肖煜国外工作正好告一段路,于是回国和亲朋好友相聚,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决定结为夫夫。” “但是原定故事和现实有所差别,聂应时甚至未必会和肖煜走到一起,而且到肖煜剧情时宿主应该已经退场,所以我一开始只想让咱们完成分手这一关键节点就行。但谁能想到本该一两年后才回来的肖煜突然提前回国了。”说到这里866精神抖擞:“所以现在计划有变!咱们双线进行任务!” 迟徊月诚心求问:“双线是?” 866一握拳头,目光灼灼:“一边努力分手一边撮合他俩!” 迟徊月蹙眉,不认同它这个提议:“聂应时不是会出轨的人,还是得先分手。” 866一想也是,故事里男男女女来了一茬又一茬也没有哪个能近身,它的主角们在这方面还是很君子的。 866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想办法分手,然后成为肖煜的对照组,成功拉低好感度。” 迟徊月沉思,大概明白,但又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看866胸有成竹便虚心求教:“怎么做?” 866言之凿凿道:“简单!故事里聂应时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喜欢他的特质,所以和肖煜完全不同就行,他温柔体贴你就骄纵任性,他八面玲珑你就呆头呆脑,他多才多艺你就平平无奇。说起来确实蛮对照组的,你看,他家世好你一般,他气运高你气运低……” 满脸认真的迟徊月外最后一句顿住了,他叹了口气,无奈:“气运这个就不用提了。” 但凡有点运气他都不能在最后突然腿抽筋然后潦草下场。 糟糕,好像让宿主想到不愉快的下线方式了,866嘻嘻哈哈,试图萌混过关。 四点多的a市仍旧灯火通明,放眼望去,人流如织,车辆络绎不绝,纸醉金迷的大都市是一座昼夜不息的不夜城。 黑色豪车却丝毫不为外界所扰,来自外界的杂音、光线被轻而易举隔绝开,车厢内静籁无声,暖色调光线柔和,一点淡淡的果香萦绕在车内。 正好赶上红灯,肖宁坐在驾驶座借着后视镜往后看,他是熬夜达人,哪怕一夜不睡照样精神百倍,聂应时则是哪怕忙了一天,只要有四小时黄金睡眠就能保持神采奕奕。 但是迟徊月好像不太适应这么早起来。 他合眼窝在聂应时肩头昏昏欲睡,压在黑衬衫的脸颊白皙莹润,聂应时垂眼看他,他的姿态,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怜爱感。 肖宁第一次有了好友在谈恋爱的实质感。 聂应时不近美色时他暗搓搓担心对方会不会是无性恋者,未来不会孤独终老吧。但现在谈起恋爱,切实看到两个人的相处他打心里生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这还是他发小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妙,肖宁的感情观就是谈恋爱嘛,谈着玩就行,真用心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如果门当户对倒也真能用心期望未来,但他们俩悬殊太大,聂家长辈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聂应时朋友圈的官宣,聂家长辈明面什么都没说,但那是基于“孩子马上就要毕业,再往后少有轻松的日子,谈一场恋爱玩玩不算过分,暂时不需要干涉”的想法。 身为朋友似乎应该劝诫一二,但他清楚地明白聂应时的想法不是他人可以转变的。 他一边想,一边视线又忍不住落到少年脸上,对方侧着脸,仅仅半面,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已经令人瞧得分明,并不艳丽张扬,清冷与柔和并存,完全是令人念念不忘的顶级白月光才有的容貌。 但是和好友的热切相比,少年好像太冷淡了,是性格使然还是? 他还在认真思索,视野突然多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毕现,自血管而生,绵延着皮肉的力量感油然而出,整只手比常人更修长宽大,于是轻而易举就将那张美人面完全藏了起来。 肖宁回神,在后视镜对上一双凌冽凤眼,眼底写满了冰冷冷三个字:看什么? 一副守护稀世珍宝不允许任何人多看一眼的恶龙姿态,爱情里的排他性在聂应时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肖宁无言以对,只有老老实实用眼神表示对不起,这就是个意外。收回视线时,余光看到少年动了动,抬手抓住聂应时的手,他的手很漂亮,冰雕雪刻而成,聂应时已经足够白,但少年比他还要白上两分,双手交叠仿佛玉石落雪。 这只手相比聂应时的手更纤细柔软,也小了一些。少年动作很轻,仿佛在抓一只蝴蝶的力道,但很轻易就将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手移开了。 聂应时只是顺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将手拿开,手指仍旧停留在脸颊上,温柔到近乎痴缠地摩挲着那片肌肤,两个人并没有出格的行为。 肖宁本人男男女女的恋爱也谈过不少场,要说他什么都没跟人发生,他敢说别人都不敢信。明明情人间最亲密的事他也清楚了解,但看到这幕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耳热。 他板着脸故作正色,心说我以为你俩是谈恋爱,结果你们在这拍纯爱电影? 又听到少年迷迷糊糊,像是一只小猫,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你干嘛呀,睡觉呢。” 他仍然闭着眼,甚至往聂应时怀里躲了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毫不设防的信任。 原本在心里嘀咕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冷淡的肖宁瞬间确定了,大概就是性格使然,总不能要求别人谈恋爱像好友那样好像变了一个人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第二人格呢。 迟徊月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是真的困。 昨天晚上在听完原本的故事后他和866又商讨一番应该怎么做才能顺利达成分手结局。原本睡得就晚,迟徊月又有遇到事就提前半小时起来做准备的习惯,早上三点半他就起来了,忙碌时不觉得有什么,一到车上开始困意上涌。 中间聂应时似乎又占了他便宜,但是他困的睁不开眼,似乎迷迷糊糊说了什么,内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迟徊月是在松针木质香和龙涎香中醒来,他醒来时几乎是缩在了聂应时怀里,不好意思这种情绪还来不及出现,便先不太清醒问:“到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连胸腔都在微微震动,不太对劲的反应让迟徊月清醒一大半,他抬头去看聂应时的表情,狐疑道:“笑什么?” 聂应时只是笑吟吟看他。 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咳了一声,迟徊月呆呆往前看,肖宁坐在副驾驶上扭头朝着他笑:“学弟你醒啦?” 副驾驶? 副驾驶?! 迟徊月立马坐直了,恰在此时驾驶座的青年回头朝他一笑,笑容温柔可亲:“还好吗?” 惊鸿一瞥。 和肖宁有着三分相似的容貌,只是肖宁气质明朗阳光,眉眼英气俊朗,肖煜不同,他的五官更温柔精致,金丝边眼镜让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多出难以言喻的高雅。 迟徊月第一次见到故事里主角最终的伴侣,如果说肖宁的亲和力像可以一起打打闹闹,嬉笑怒骂的朋友,那他的亲和力就是温柔体贴的长辈,可以放心将心事一一告知的靠谱。 他和聂应时都是顶级颜值,两种风格的极致,竹马,双强,一冷一热,这个世界的两个天之骄子。 对方的问询格外温柔,自然而然地仿佛家中长辈的关切。 迟徊月想到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问到哪了就尴尬到恨不得钻地缝,因为宿主休息而百无聊赖偶尔也会跟着数据睡眠的866跳出来。 小系统对眼前一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有点喜闻乐见的惊叹:“哇,肖煜是成熟可靠能开车的成年人,宿主就是会睡得迷迷糊糊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大学生,多么鲜明的对照组。” 迟徊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非就是丢人而已,然而等看到肖煜本人,太有长辈的亲和力了,不禁先礼貌回答对方的问题,乖的像是一板一眼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谢谢,我很好。” 他心里记挂着任务对照一说,肖煜体贴温柔,他就往反了来,因此又去看聂应时,学着电视剧看到的蛮不讲理的配角模样:“你怎么不喊我?” 也许是他模仿不到位。 也许是因为一双眼睛太明净漂亮,白水银嵌着黑水银似地,这双眼睛只要看着你再大的火也要散的干净,更何况只是这种他觉得很可爱的事——对所有人都矜持内敛,偏偏只对他使小性子,这不正验证了他是不一样的。 聂应时挑了下眉梢,从善如流道:“抱歉,作为赔罪你愿意接受我的小礼物吗?” 迟徊月:…… 按理来说不该是这个反应啊,而这个反应让他选择困难起来——是继续进行对照工作还是顺势接受礼物? 在短暂的思考后,迟徊月选择后者,毕竟拜金是基本人设,这点不能崩,因而他老老实实点头:“那好吧。” 什么样的小礼物都没看见,就这么过去了? 竖着耳朵的肖宁呵了一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小情侣的小情趣是吧? 作者有话说: ---------------------- 有点卡文了,唉,最近在番茄看文有点上头,有个讲三国的,叫:二周目的阿斗……后面忘了,很好看,季汉推一本满足,群像写的太好了 第18章 第一个故事(十八)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宁默默收回耳朵,坐正歪在椅背的身体,目光一扫注意到自己大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带着盈盈笑意,然而此时此刻那笑容似乎别有意味。 但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好像大多数国外留学回来的人第一时间都是选择去吃吃吃,肖煜也并不例外,但他选择的餐厅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迟徊月以为的某个高级餐厅,而是相当接地气的路边摊,整条街两侧各色美食,五点钟的清晨,炊烟袅袅,人潮如织,一副市井百态、人间烟火的繁荣之景。 肖煜选择的是一家路边早餐,招牌上琳琅满目各色餐品名字,店铺并不大,胜在格外干净整洁。 迟徊月神色沉静坐在最里面,看上去人还在,实际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他倒不是觉得路边摊有什么不好。因为他自己从小到大没少吃路边摊,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在衣食住行被聂应时一手包揽的情况下也经常会和朋友们跑去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他不想和聂应时三个人一起。 聂应时和肖煜容貌气质太过出类拔萃,一个眉眼做刀剑,是极富攻击性的俊美,一个温润如玉,斯文优雅,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亲和力。 两个人服饰简约,但也能看出价格不菲,更何况那身堆金砌玉养出的气质,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适合的场合是衣香鬓影的高级宴会。肖宁相貌虽然有些不及,但他靠一身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最起码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瞟视一两眼,有惊艳赞叹,也不乏看待格格不入人事物的微妙异样。 迟徊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目光的压迫性,之所以不那么如坐针毡还要多亏聂应时坐在外面为他挡去大半视线。 和他相比,聂应时三个人倒是老神在在,仿佛在自家聚会的从容自若,乘着等餐时间刷手机的刷手机、擦桌面的擦桌面。 聂应时一边信手为他倒了杯茶,一边偏头向他解释:“别看这家店不起眼,味道还算可以。” 肖宁立马不同意了:“什么叫还算可以,明明是巨好吃!尤其他家的水晶包,堪称一绝!” 他笑嘻嘻着:“有时候这种苍蝇小馆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大餐厅好多了。” 迟徊月对他们,尤其是对聂应时的品味相当信任,这个主角挑剔得很,好像什么东西在他嘴里都不过如此。随之而来一点好奇心:“你们怎么知道得这家店?” 聂应时抬眼,肖宁扭头,两个人目光齐齐落到肖煜身上,聂应时扬了下眉梢,年轻俊美的面容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风流意气:“这就要问煜哥了。” 肖煜推了推眼镜,笑的温文尔雅:“机缘巧合罢了。” 对话简单,话里难免/流露出熟稔味道,两个人相对而坐,面对面直视彼此,仿佛天枰上灵魂相重的一对。迟徊月早就做足了未来退场的准备,故而对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并没有负面情绪,他甚至能带点磕cp的轻松心态联系866:“我都能想象到故事里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了。” 竹马间的心照不宣,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迟徊月发散思维,看人自带滤镜,但面上不显,保持着安安静静,又听肖宁笑道:“哥你机缘巧合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4节 背后似乎颇有故事,还是外人不能涉及的回忆,迟徊月眼睛微微一亮,虽然不知道对任务有没有帮助但他决定多问一句,万一有用呢:“怎么说?” 他话不多,沉静仿佛与生俱来,这点好奇仿佛让人看见一盏骤然亮起的琉璃灯,没人能无视这样的熠熠光华。 肖宁瞬间有种呼吸一窒的惊艳感,他心说好友到底什么运气啊,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这么顶级无代餐的,这就显得恋爱数次的他有点图量了。 他心里酸的仿佛吃了一个柠檬,还是嘻嘻哈哈先解释:“就我哥,不知道为啥,好像啥事都知道,生意场的正经事,谁家公子小姐关系是好是坏也就算了。下面零零碎碎,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我哥都知道,就说以前我们班谁和谁谈恋爱,我哥居然一清二楚。那可是我们班同学啊,我和老聂还不知道呢,你说这合理吗?” 肖煜推了推眼镜,镜面折射出的光芒让他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语气越发平静从容:“机缘巧合而已。” 肖宁哼哼两声表示不信,在他亲近的人面前,那点天真烂漫的孩子气全无遮掩,迟徊月被他逗笑,连酒窝都露了出来。 和泠泠幽月似地气质不同,酒窝让他整个人显得甜了许多,肖宁觉得这对他眼睛很友好,顺嘴打了个比方:“要换成武侠小说,我哥大概率就是百晓生那类角色,因为什么事都能问他。” 迟徊月对他们有种近乎笃定的信任,但内敛的性格还是让他慎重多问了句:“真的假的?”因为这种莫名的笃定信任让这句话不像半信半疑的问题,一双眼睛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聂应时被可爱到了,他笑着逗人玩,低沉的声线格外温柔:“不然你问几个问题?” 迟徊月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冷静下来,双方交际圈完全不同,他问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肖宁鬼鬼祟祟给出主意:“实在不行你问问你男朋友——比如我聂哥从小的人生经历什么的。” 一部分的云心月性,一部分稚气未脱的天真单纯,换做任何一个有点心眼的都要顺势问点什么,好吧,那就不那么世俗,单纯促进双方感情好了。 肖宁本来只是为了凑热闹,但一说到过去仿佛历历在目,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不过说到小时候,我聂哥真是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小……”就是冷脸王。 剩下半句在突然看到聂应时的目光和冷冷微笑后顿时一收。 他神色肃穆道:“俊美不凡、风度翩翩、多才多艺、富有爱心。” 他俩的眉眼官司迟徊月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抿着唇笑。 肖宁觉得前面的形容词那都是显而易见不需要多加解释的,最后一条需要说明一下,毕竟聂应时看上去就很冷漠精英范。 他本来想说点聂家的公益活动,转念一想,说出来也太官方了,没点接地气的实感,但好在还是有那么一两件具体事件的:“我聂哥小时候收养过流浪狗,一直养到小狗寿终正寝,多负责、多有爱心啊!” 迟徊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心头刚刚浮现出三分诧异,便看肖煜点头,语气温和提起一桩陈年往事:“我记得是七岁的时候,你们俩在公园捡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选择收养的是对宠物没有喜好倾向的聂应时。 肖宁其实都有点记不清时间地点了,但故事的结局他当然不可能忘记,长叹口气道:“后来我聂哥再也没养过狗,这就是宠物离世的后遗症吗?” 聂应时:…… 肖煜:…… 聂应时心里啧了一声,有时候他是真想知道肖宁到底在真心实意脑补些什么。就像他当年决定收养,只是因为合了眼缘。后来宠物去世,他难免会感伤,可生老病死本就是世之常态,丧宠症候群从来与他无关。 他不再养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今时心境不同往日,过往经历独一无二,勉强复刻又有什么意思。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迟徊月看聂应时和肖煜的表情隐隐透露出古怪,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对主角的滤镜还是让他忽视过去。又在心里磕了把两个人的默契度,才试图劝慰,语言太空洞,于是他尽可能认真诚恳:“生老病死,世之常态,结局并不重要,过程才最重要。” 聂应时微微一顿。 肖宁认可:“对对对,照我说压根不用在乎结局什么样,过程大家尽职尽责,开开心心的才最重要。” 肖宁基于自己的感情观给出补充:“人和人的关系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有多少能一起走到人生尽头的?你想漫长的一辈子就很没意义,不如享受当下。” 迟徊月不禁点头:“你说的对。” 生老病死,不得已的分离。 真心绝对存在,只是真心同样瞬息万变。 也或者只是有缘同行一程,最终在各自的人生中渐行渐远,结局寥寥几语。 但是总不能因为害怕分离就拒绝开始,当迟徊月意识到这点便认为结果并不重要,过程的体验才最可贵。 聂应时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隐了下去。 长而直的睫毛也像一柄敛下的刀剑,他的眼睛—— 还真是让人吓了一跳。 复盘到这里肖煜笑意微微深了深,和自家弟弟截然不同的性格,不看结果、好聚好散?在聂应时这里应该是只看结果,有聚无散。 肖煜向后仰去,懒洋洋靠在黑色真皮座椅上,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仪态也是优雅自若的,他像是将这份气度融进方方面面,即便独处也不能减少一二。 一个只看结果,一个不看结果。 一个像是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送出去,一个吗……若说对等,显然不能。不过恋爱谁说一定要公平呢? 肖煜打开手机,划进和聂应时的聊天页面,字里行间,像是一头迫不及待把宝物衔回巢穴的恶龙。 他慢条斯理打字:你的决定我们当然无条件支持、配合,此外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身为兄长当然有责任提供可靠有用的帮助。 也是更重要的。 肖煜镜片后的眼睛简直是在闪闪发亮,同时有些微妙的嫌弃:他弟的转述有太多乱七八糟的艺术加工,他要得到第一手信息。 作者有话说: ---------------------- 卡文。。。越懒越不想写,唉 第19章 第一个故事(十九)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煜很难描述在电话里听到自家弟弟说聂应时在谈恋爱时的心情,惊奇、疑惑、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一并涌上,最后归结为一句:这种适合孤独终老的性格居然也会谈恋爱吗? 并不是嘲讽。 有一部分人认为富贵者因为身在名利场难得真心,于是便追求真心。先不说想要真心是人的共性,并不分贫贱富贵。 就说一点,聂应时并不是会跑去追求真心的人,他可是小小年纪就说过婚姻不过是需要双方遵守的契约。 随后又是真心实意地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聂应时“动了凡心”,他这个人一向极端激烈,哪怕是感情也没缓冲地带,要么满值,要么归零。 肖煜难免想要了解清楚故事情节,但是他弟啰里啰嗦一大堆,肖煜从中总结出的关键词基本等于废话,什么天生一对,仙姿佚貌。这些可有可无的观后感暂且放到一边,肖煜忍不住要问最重要的故事三要素在哪? 肖煜不禁想要捶胸顿足,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发展,他前段时间就应该乘闲暇回家,而不是现在只能通过不太靠谱的弟弟嘴里得知也许准确也许错误的讯息。 这种不确定和肖煜什么都要搞的清楚明白的性格截然相反,在工作告一段落后肖煜立刻选择回国。漫长的路程他不可避免地猜测聂应时男朋友大概的样子,刚成年,应该会带点未脱的稚气,一定生的很好看,性格…… 他弟也只说不太熟,不过看上去挺内敛沉静的。 肖煜更遗憾自己前段时间没回来了。 他怀揣着遗憾和期待,直到透过车窗看到对方的模样。 少年蜷着身体,以膝为枕,半张脸隐进西裤的墨色里,显露出的半面既清且冷,晨光恰好投掷进去,让姝丽的眉眼盈盈的发着光。 他所见过的美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半面来的摄人心魄。 肖煜心下怔然,忽然理解了自己弟弟所有的称赞,原来一点也没夸大。 他仍带着温和的笑意,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从容自美人半面到聂应时身上,相比视频,现实中更有种锋锐摄人的俊美,余光看到那只即便少年沉睡也要紧扣不放的手,真是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 肖煜并不吃惊,他用超有信服力的亲和力笑道:“很般配,恭喜。” 肖煜置身事外,因而能够保持冷静,这句很般配并不是单纯哄另一个弟弟玩,而是真心实意。 从外形说,两个人颜值俱是出类拔萃,只是一个早已褪去青涩的学生气,成年男人所应有的俊美锋芒在他身上彰显无疑,再配上那副高大的好身材,扑面而来的强者风范。一个是刚成年的少年,雌雄莫辨的姝丽,既有云生满谷,月照长空的清雅,也不缺枝头蔷薇开得正好的秾丽艳色。 这两种风格截然相反,两个人站在一起甚至会让人觉得违和,但正因为完全不同才值得细细品味。 而在短暂的相处中肖煜外表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满满当当写了八百字的分析小论文,最后得出结论。 完全互补型。 聂应时掌控欲太强,不仅要清楚手机密码还要知道和谁聊天、聊了什么,这点在现代社会很难令人接受,但迟徊月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聂应时不动声色试图了解他在和谁聊天时,能直接让对方看手机。不只是我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坦然,更像我们关系不同,所以我允许你侵占我一半空间的平静包容。 静水流深的从容沉静,一板一眼的认真诚恳。 直到少年和自己弟弟的对话,两个人堪称相谈甚欢。 每个人侧重点不同,有的重结果,有的重过程,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肖煜却从他的言行幻视某些人。 ——名利场上的聪明人。 没有可以称道的家世,没有可以炫耀的才艺,美貌甚至是唯一的入场券,他们也清楚美貌并不能改变一切,所以在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退场的准备。不管是对甜言蜜语还是奢华富贵都能够保持难得的冷静。 显然不只是他意识到了。 坦诚家世,见父母,然后结婚。 肖煜按灭手机,镜片后的眼睛藏着几分明悟的笑意:这么急切不知道是要安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迟徊月对此一无所知,这段时间他每天两点一线,专业课已经要让人晕头转向,再加上课后的编程作业、实验报告,迟徊月完全理解为什么计算机是让人掉头发的专业了。 聂应时什么都没说,但每天往学校跑得次数更多了,等到告一段落,已是晚秋时分。 a市四季分明,到这个时节天气转凉,迟徊月更不爱出门了,原本就稳定的作息更稳定了——进门就骗不出去。 绕是喜欢他内心丰盈,独行如众的聂应时也忍不住了,甚至有些忧虑:“ 等未来工作你不会更深居简出吧?” 迟徊月的专业更精准说是数字媒体技术 ,就业方向主要面向影视后期制作,游戏开发,这类工作并不看重人际交流,甚至可以居家办公。但人毕竟是社会性动作,长时间封闭对身心健康没什么好处。 他的忧虑显而易见,迟徊月不禁反思一下自己有那么夸张吗,聂应时装的挺是回事但迟徊月心知肚明他真有点像小说里控制欲强的主角,要不回来第一个不高兴的还是他。 能让聂应时主动谈这个问题……好像最近确实有点过分。 迟徊月不太好意思,认真解释:“应该不会,我也会出去转一转。” 聂应时:…… 对什么都认真,认真的容易显出几分呆气。 聂应时一边喜欢骄傲,这么可爱的小猫他家的,一边又叹息话题还没来得及开展就结束,果然还是应该有话直说,不能有半分迂回。 虽然呆但还是很聪明敏锐的少年微微一顿,问:“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聂应时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利自己的机会,他神态自若,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徒然生起的紧张:“你愿意和我参加圈里朋友的聚会吗?” 迟徊月没想到他突然说这种话,圈里朋友,显然不是单纯和肖家兄弟的聚会,从本心来说迟徊月并不愿意,因为貌似没什么意义? 见他一副沉思模样,聂应时也不能确定他在思索什么,只是语气低低道:“不用紧张,他们很好打交道。” 迟徊月犹豫着去问866的意见,对任务完成胸有成竹所以已经很少出主意的866大咧咧道:“这个看你的想法,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迟徊月对上聂应时的眼睛,那双凤眼仍旧凌冽威仪,然而在望着他时有着比水更温和的东西,迟徊月心中微微一动,点头应下。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5节 聂应时一向执行力强,在确定迟徊月的空余时间后就选择好了某个日期,至于地点是某处私人别墅。 聂应时交情尚可勉强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也不多,在场只有寥寥四人,迟徊月对他们并非一无所知,除了有866和聂应时的介绍,还有就是其中一位涉及娱乐圈,本人没少上娱乐圈的头条新闻。 迟徊月和866暗中猜测的什么轻视剧情一点没出现,和气亲切的甚至可以说超乎意料了。 陈鸿就是那位中餐厅的富二代老板,很符合爱吃人设,白白胖胖,是那种很讨喜很亲切的圆润。他是未语三分笑的性子,说话也逗趣:“先前一直听肖宁说聂哥谈恋爱了,我们就想着大家出来吃个饭,不过都忙一直没时间,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陈鸿是最早一批知道聂应时在追求一位大一新生的人,因为人是直接到他餐厅吃饭了,只是碍于聂应时直言不需要他露面打扰,所以他也没好意思出现。 后面是没少从他餐馆订餐,但他也不能为了看人长什么样特意跑过去送餐啊,他又不是肖宁。 早在之前聂应时就说过要介绍男朋友和他们认识,他们几个再忙也不至于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迟徊月才大一新生,学业繁忙,于是一直拖到现在。 从相处愉快的豪门二代来说当然是对方男朋友的学业更重要,毕竟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更何况从现实方面考虑,聂应时背景强大,不要说他们,就是他们的父辈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对方。 而聂应时几乎要把对男朋友的重视刻到脸上了,别管成不成,未来到底怎么样,他们现在就要保持绝对的尊重。 迟徊月原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尤其是这类八面玲珑的人物,这就显得他很呆,没等他思考该说什么,聂应时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懒洋洋笑道:“这段时间不见,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他目光微微扫视一圈,又问:“煜哥和肖宁呢?” 话音刚落,肖宁的声音从背后传进来:“来了来了!” 他嘻嘻笑着,双手各提了一瓶红酒,大步流星越过聂应时,相当豪气往桌上一放:“这可是我特意从我哥那搞来的特级红葡萄酒,马上大家都尝尝!” 迟徊月忍不住拉拉聂应时的手,聂应时自然而然低头,迟徊月便在他耳边小小声问:“我也要喝吗?” 聂应时也小小声在他耳边回:“你可以不用。” 因为肖宁的存在,客厅吵吵闹闹,但他们两个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的天地,只有彼此,没有别人。 因为自己蠢弟弟而额头要冒青筋的肖煜很神奇的心平气和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掩去满意欣慰的笑意,彼此唯一的特别,他就说,这对cp真的很好品。 作者有话说: ---------------------- 最近太忙啦,现在天天早晚各遛狗一小时,我的狗是个活泼的傻狗,它不会舔人,只会把你的手含嘴里,这是正常的吗[捂脸笑哭] 第20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 这栋别墅是欧式风格,整体典雅华丽,露台绿植花卉错落有致,虽是晚秋但仍营造出一种春意盎然的繁荣景象。 聂应时凭栏而立,他火炉似的体质,即便是晚秋的夜晚,只穿一件衬衫也不觉得冷。 不愧是被肖宁心心念念惦记的红酒,后劲十足。迎着晚风,聂应时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因为长期锻炼而越发流畅漂亮的肌肉,银链的几何吊坠在胸口若隐若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有些难以言喻的色气。 聂应时平息着因酒气所带来的热意,夜色中那双形状漂亮英气的凤眼冷静与炙热并存,让人幻视某种要燃起来的冰川。 聂应时对目前的进展很满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徐徐进行,肖宁是可以一起嬉笑怒骂的朋友,肖煜是可以信任的兄长类型,至于陈鸿他们是难得的规矩重,家世清白。 聂应时打定主意要让所有人知道迟徊月的存在,但不代表随便谁都可以窥探他的宝物,以有些人的行事作风,只是想象出现在眼前聂应时就已经觉得厌恶。 陈鸿他们会耳闻目睹自己的态度,并且将这份态度传达给他们认识的人,这点不需要宣之于口就能心知肚明。 接下来只需要向自己的男朋友说明一切,再等他解决所有不同的声音,就能回老宅见父母。 聂应时有足够的自信解决问题,唯一令他惴惴不安的只有少年的态度,倘若一个人要钱要权,那他可以用这些永远的留住对方,可如果他压根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呢? 聂应时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身后却突然传来肖煜含笑打趣:“你不会是在这里偷偷紧张吧?” 聂应时抬眼,那点极难得的怅然便散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他回身去看肖煜,长眉一挑,以眼神询问紧张什么。 肖煜捏着下巴,故做沉思状:“比如男朋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觉得你刻意隐瞒,然后生气?” 聂应时抓住重点:“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双方都没有提起罢了。 而后他笑起来,眼中长存的冷锐水似地流动过去,只余波光粼粼的柔和:“他不会生气。” 肖煜一想也是,少年沉静内敛,情绪稳定,估计就算是有人当面骂他,他都要先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然后再根据自己对错与否进行回应。这样的情况都想不到他发火生气的模样,更不要说这件事的本质是一个没想起来问一个又暂时没有说。 肖煜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庭院中的绿植喷泉,晚风徐徐,带来一阵寒意。肖煜不禁打了个激灵,瞥向聂应时,打心里羡慕对方的好体质,都是一件衬衫,两个人却好像在不同的季节。 不过要让他像聂应时那样持之以恒的训练也做不到,因而肖煜只是短暂的羡慕一下,他正打算回房间,先听到肖宁满含心虚的呼喊:“聂哥聂哥,你男朋友好像喝醉了!” 肖宁坐姿端正,堪比高中时期的认真老实,陈鸿几个人关系不比他和聂应时,看上去要更紧张一点。 聂应时分不出多余的心神给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安静静、端坐沙发的少年身上,聂应时半跪在前方,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迟徊月直视他的目光,皱眉、思索、正色、口齿格外清晰道:“我没醉。”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不管是语气还是话的内容都将他彻底暴露了,多经典的醉鬼发言。 肖宁不禁噗嗤笑出声,然后被好友刀子似地目光逼回去,他乖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闭麦。聂应时原本没在意他们,直到现在忽然觉得这场景他们几个有点多余,他皱眉,想撵人回客房,但皱眉的表情落在迟徊月眼里就有别的意味。 迟徊月真不觉得自己醉了,他只是有点头晕想睡觉,为了证明自己又伸手抚向聂应时的脸颊,“强行”将人转向自己。四目相对,迟徊月满脸写着自信,极认真重申:“我真没醉,不信你伸手比数字,我肯定说得出来。” 迟徊月体温偏向玉石的温凉,此时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热,指尖微微颤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醺醺酒意一点点蔓上眼角眉梢,带起一抹绯色,眼里也像拢了一层春雾。 聂应时不说话,只是抬手将刚才顺手搭在沙发扶手的外套抓过来,继而将其盖在迟徊月头上,将少年此刻的神情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迟徊月还在眼睛亮晶晶期待聂应时比数字呢,没想到天突然黑了,他拿开停留在聂应时脸上的手,还没来得挣扎,整个人便悬空而起。 像是触犯到某种特殊规则的小木偶,立刻不动了。 迟徊月脸藏在外套里,眼睛眨啊眨,望着一片影影绰绰的光影,他还在呆呆想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醉没醉的问题吗? 越发清楚浓烈的松针木质香混杂着龙涎香,熟悉的味道,也格外好闻。迟徊月本能地追寻更深处的香味。 原本安安静静像是睡着的人突然在他怀里不老实起来,脑袋拱来拱去,即便还隔着一件外套也足够亲密难忍,聂应时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声线因为三分愉悦的笑意更富有磁性了:“还真是醉了。” 866原本还挺信任自己宿主的,都说了没醉,能认数字,宿主能骗人吗?但现在这场景866要是还信没问题,那就显得它是个智障人工。 眼看着聂应时抱着人是往自己房间走,866有点急了:“宿主你是不是醉了?要不要66帮你清醒一下?” 迟徊月迷迷糊糊听到两道声音,两道问话的内容大同小异,他顿时不满的晃晃小腿:“我没醉,我还知道你、你们是谁。” 迟徊月笑盈盈着:“你是系统66。” 什么系统?聂应时只当他醉鬼发言,并不放在心上。 迟徊月又挣扎着扯开外套:“你是聂应时。” 也许是因为醉酒,也许是因为闷在外套里,少年脸红的厉害,仿佛朝霞映雪,一双眼睛更是另有一段月魄流辉。只是一眼,聂应时就呆在走廊上。 长廊两侧壁灯昭昭,也并非不能视作花烛洞房。 原本还会思考中式西式的聂应时忽然先有了明确倾向,他亲昵的俯首贴近迟徊月:“等我们结婚你私下可以带盖头吗?” 迟徊月不满意:“为什么不是你带盖头?” 聂应时就笑:“我没你好看。” 迟徊月陷入思考,试图想象聂应时带盖头的模样,半晌,颔首认同,但是又想到什么,忽然补充道:“但你身材好。”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在聂应时怀里坐直身体,冷不防的动作,好在聂应时常年锻炼,手上照样能稳稳抱住迟徊月。 喝醉的人思维跳脱,聂应时也猜不到他想做什么,只含笑注视他接下来的动作。 迟徊月本来是要看他流畅漂亮的胸肌,但垂在中间的几何吊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禁伸手以指尖挑起吊坠,指尖颤颤,不小心划过聂应时的胸口。 聂应时浑身一震。 迟徊月浑然不觉,喝了酒性格里的执拗冒出头,越是挑不起来,越是认真努力,到最后脸都要贴在聂应时身上。 呼吸温热,清浅地扑在胸口。 聂应时呼吸重起来,脊背绷得很紧,像是一触即发的弓弦,他尽可能的保持稳定,直到吊坠终于被卷到指间,迟徊月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又松开手。 聂应时还来不及分辨是失落先来还是如释重负。 然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事实证明都来得太早且没有意义。 聂应时在迟徊月面前不好好扣扣子实属常态,他以前还会遗憾自己男朋友对此总是视若无睹,直到此时。 迟徊月发了会呆,忽然抬手按在他的胸口,五根纤细的手指好像得到什么新奇的玩具,按了按,又抓了抓:“……好大。” 他的动作太突如其来,强烈的刺激令聂应时闷哼一声,腰膝竟似一软,差点没站稳。 罪魁祸首还在很稀奇似地加重力道感受手下的丰盈:“……好软。” 终于反应过来的866发出尖锐爆鸣:“宿主!我看你真的是醉得不清!” 它慌里慌张去看聂应时的神情,主角紧紧咬着牙关,下颚线绷得很紧,神情隐忍着没有展现出赤/裸的情/欲,然而他的身体反应已经昭然欲揭。 管宿主到底清不清醒,866现在就要出手! ——滋滋。 是866被屏蔽的声音。 聂应时的吻先落下来。 二楼是独属于他的空间,聂应时抱着这举世无双的珍宝往房间去,薄唇在少年脸颊、唇畔甚至是白净修长的脖颈游移不定。 接连不断的细密亲吻中,走过中央璀璨华丽的吊灯、掠过两侧的壁画雕塑,直到长廊灯光被房门隔断。 聂应时将人抵在门上,更热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迟徊月困得站不住,身体自然而然向下滑落,又被一手揽住腰身,黑暗中两副身躯紧密相贴。 迟徊月被亲的烦得很,伸手要推他走,反而被抓住双手按在门上,不知不觉间十指紧扣,没有一点缝隙,连呼吸也被夺去。 迟徊月有些热,但聂应时比他更热,体温带着要将人融化在怀里的炙热,终于迎来短暂的风停雨歇,迟徊月伏在他的颈侧喘息,有些想咬人,他也真的咬上去了。 聂应时不禁发出嘶一声。 欲念与痛意共存。 聂应时几乎为之颤栗,他扯开唇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一头恶狼,或者欲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见一个人,锻炼得真好啊,那胸肌都感觉duangduang的,害,我就看看,纯看。 迟崽是攻,绝对没有反攻,不过能看到这的应该不会再纠结攻受问题吧。 唉,想写花孔雀快乐小狗攻,娱乐圈毒舌美人攻,古代病美人攻,但是我的心说:快写快写!脑子和手在反对。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6节 第21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一)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头倒是不疼,但分外口干舌燥,嘴唇还残留着微微的灼痛感,再看自己是一身睡衣,他有些慌神:“66,我昨天没发生什么吧?” 866有心吐槽以宿主你的酒量昨天怎么好意思嘴硬说没醉啊?这一觉醒来简直跟失忆一样,想到永远在气氛最火热时被屏蔽866就怨气十足:“没什么没什么!” 迟徊月对它有相当高的信任度,它说没什么,迟徊月就哦了一声真没再往下想,转而自顾自起身洗漱去了。 866心说这对吗这对吗? 它的宿主这么心大吗? 它飘在迟徊月身边,直到他洗漱结束,终于忍不住追问:“宿主,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勉强能算宿醉,早上起来本来就晕晕乎乎,听866说没什么也就暂时懒得深思。此时突然的问题让迟徊月意识到昨天没那么简单,出去的步伐一顿,迟徊月思考:“昨天……” 他迟疑着:“聂应时应该是亲我了?” 但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866:…… 宿主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 小系统绷不住了:“是这样的,不过是被公主抱从走廊亲到回房又被按到门上亲了十几分钟而已。” 866早非吴下阿蒙,它现在聪明着呢,被屏蔽就代表着宿主和主角绝对要发生亲密的事,而在走廊除了亲亲还能是什么? 暂时的风停雨歇,跟着解除屏蔽的866又冒出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衬衫扣子都飞了大半,可以想象的战况激烈,连暂时的休止都弥漫着让人耳红面赤的情调。 866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又又被屏蔽了,等它再冒出头,是在浴室,浴缸很大,轻而易举就能承载两个人的身量。 聂应时在下,衬衫被水浸透,紧贴在饱满漂亮的身躯,迟徊月伏在他身上,湿漉漉的乌发下是比水光更潋滟的眼睛,雪肤红唇,一只手懒洋洋搭在浴缸裙边,一副倦怠模样。 美人入浴,活色生香。 然后866又又又被屏蔽了,它窝在意识海中满脸怨气掐算时间:“然后又在浴室亲了十几分钟而已。” 它两个加重的而已让迟徊月呆住了,他结结巴巴:“是、是吗?”他毫不怀疑866,但是这种发展真的让他难以想象且打心里不想接受。 866初出茅庐涉世未深,对人的情绪还不能很好辨别,单纯以为宿主不相信它的话,一叉腰:“当然是啦!” 为了更好的证明自己没有胡说,866决定再上点干货——它编都编不出来的干货:“我们统的屏蔽规则比较死板,都是根据关键词限制,比如,洗澡、亲吻、赤/身、某些负距离接触……你们昨天虽然在浴缸但不能算洗澡,也没赤/身,后面没亲吻……只能说全程都在擦边,但严格达不到,所以66努力钻了下空子,看到了一些东西。” 迟徊月预感到大事不妙,但还没来得及拒绝。 866已经陷入回忆不能自拔:“宿主你平时脾气就好,喝醉之后更是乖巧,聂应时哄你喊哥你就喊,抓着你的手让你摸胸肌就摸胸肌,摸腹肌就摸腹肌,最后又顺着人鱼线往下走……” 迟徊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仿佛开了染色铺子。 866丝毫不觉,继续补刀:“你摸、啊不,应该说玩了挺久,到最后闹着说累了,又被聂应时抓着不放,直到给他胸口一巴掌才算结束。不过聂应时好像被这一巴掌爽到了,因为他的反应就很出格……” 866带着学术探讨的认真肯定:“66注意到水里有白色絮状物。” 轰—— 迟徊月脸瞬间红透了,又沿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到最后脖子都在红得滴血,他声音颤抖:“他、他怎么这么坏啊?” 大多时候866都是无条件站自己宿主的,但这次除外,它可是被关小黑屋大半天啊! 866哼哼道:“这可未必。主角本来只是打算抱你回房睡觉,结果你在走廊手上又摸又抓,嘴里又是好大好软的,聂应时是有正常生理反应的男人,所以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接受现实吧我亲爱的宿主!” 迟徊月低头不语:…… 长时间的沉默让866忍不住问:“宿主你怎么了?” 迟徊月几乎双眼含泪:“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866安慰他:“没事没事,等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了。” 迟徊月小声的、倔强的:“我现在就想离开。” 866不语,只一味吹口哨,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迟徊月甚至不想出去了,三好学生第一次痛恨起早八的存在,他磨蹭了好一会,抱着也许聂应时还在锻炼,他可以乘机回校的侥幸心理悄悄推开门。 结果赌输了。 聂应时刚刚沐浴结束,正站在客厅中央擦头发,他只穿着黑色长裤,精壮漂亮的上身完全赤裸。 迟徊月下意识就要躲回盥洗室,但在他推门出来的那刻聂应时已经注意到了,他随手丢开毛巾,转正身体看向迟徊月。 迟徊月强装镇定,但目光不自然地往聂应时赤裸的上身瞟去,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滚落的水珠迟徊月看到脖子的牙印。往下胸口、腰腹遍布抓痕,痕迹甚至延伸到人鱼线的末端进到视线所不能触及的位置,再细看饱满漂亮的胸肌还有几个晃眼的牙印。 迟徊月直接瞳孔地震,他原本觉得866那句玩了很久是夸张,没想到是纪实。 聂应时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山林间的小鹿,琉璃般明净漂亮的眼睛都在震颤。 需要用运动、冷水压制的欲望复又席卷身心,聂应时喉咙发紧,声音低哑,笑得恶劣:“还要不要摸摸?” 迟徊月脸红的爆炸,立刻拒绝:“不要!” 聂应时失望叹道:“那还真是遗憾。” 迟徊月又羞又气,睁大眼睛反驳:“我不遗憾!” 聂应时理直气壮:“我遗憾。”他赤裸着上身,可以当模特的好身材原本就极其引人注意,如今各种暧昧红痕更是色气的过分:“这种事确实很舒服。” 欲望在他眼底汇聚成暗流,触目惊心,仿佛望一眼就要随之坠入无尽深渊。 如果用动漫的形式表述,迟徊月大概已经在冒烟了,他说不出过分的话,半晌才气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聂应时并不反驳,笑容加深,意味深长道:“宝贝,要脸可吃不到‘肉’。” 迟徊月忽然就很怀念刚认识时装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聂应时了。 见他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话,聂应时很愉悦的选择见好就收,他长臂一伸捞起衬衫,随着纽扣被扣好,他的脸色也渐渐郑重:“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迟徊月不免跟着郑重起来,他不禁在心里猜测能让聂应时这么认真会是什么事呢? 聂应时不确定说出后他会是什么反应,难得有些紧张:“我父亲是聂荣臻,母亲是程君越。” 聂氏集团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的父母名声太响,常年出现在国内外新闻包括官方宣传上,在国内几乎无人不知。 迟徊月想说我知道,他在来这个世界前就已经了解到大概信息了,866却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提醒:“不知道不知道,聂应时之前没跟你说过他的家世!” 迟徊月默默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半晌,装出惊讶的样子,假假道:“真的吗?那很好啊。” 聂应时将他所有细微的神情望进眼里,明明不在意还要配合,真可爱。因为少年的态度,他也从容自信许多:“等放假和我回家见父母好吗?” 迟徊月:??? 他不理解怎么突然就提到见父母了。 他的沉默似乎是一种顾虑,聂应时握着他的手,认真道:“不要担心,有我在。” 他的眼睛太明亮,带着要将人烫伤的炙热。 他的话语也太真诚,让骗子无地自容。 迟徊月不知怎么选择才最正确,他有些不忍心拒绝,权当是鳄鱼的眼泪吧,迟徊月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从那天后聂应时显而易见的忙碌起来,原本一天能来学校三趟变成一天一趟,有时候甚至只能晚上回去见一面。 迟徊月看着都替他累,但聂应时却乐在其中的样子,他难得兴致勃勃的像个普通大学生,还在规划假期的事:“等见过父母我们可以去溪川,那里的雾谷堪称一绝,你一定喜欢。” 他的期待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迟徊月。 他甚至跟着期待起两个人的假期旅行了。 直到假期将近,午间独自呆在图书馆的迟徊月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女性穿着素色旗袍,搭配同款中式浅色大衣,气质婉约,岁月不可避免地在她眼角留下痕迹,这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从容优雅,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有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好在冬日,图书馆学生寥寥无几,他们又在角落更没人关注了。 意识海中866仿佛明白什么:“宿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豪门父母棒打鸳鸯?” 迟徊月没时间配合它,而是庆幸还好蒋明他们没有和他一起来图书馆,否则这情节也太抓马了。 他还在思索如何开口。 聂应时的母亲程君越却不疾不道:“你好,我是应时的母亲,你可以喊我程总。” 她气质典雅而温柔,但一开口就有一种冰冷的锐利蕴藏其中——不好亲近的角色。 好在迟徊月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因而他神色平静:“程总好。”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平静,程君越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她笑起来越发温柔典雅:“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直说了。” 她的话相当锋利直白:“你很漂亮,几乎可以说无人可及,也难怪应时会为之晕头转向,但是婚姻并不只需要漂亮,你能为应时做什么呢?” 迟徊月冷静道:“我什么都为他做不了,所以我会和他分手。” 866呜呼一声:“宿主好样的!成功就在前方了!” 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干脆利落,装都不装的回答,面前的女人面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迟徊月觉得实在没必要上演电视剧的拉扯剧情,他本身就是为了任务接近聂应时,原本就在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提分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顺水推舟难道真要继续纠缠不休?他能借机完成任务,聂应时在父母的反对下会渐渐放下,总的来说,这是双赢。 不过他也理解一位母亲的忧心,立马保证道:“您放心,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他分手。” 迟徊月很清醒。 只是有点遗憾自己的失约。 作者有话说: ---------------------- 迟:顺水推舟、双赢! 程总:啊这,我也没说。 老聂就比较虐了,谈恋爱谈得好好的,感觉马上能谈婚论嫁的男朋友突然和我分手,然后找不到人了。 断崖式分手后有一个人倒霉了 第22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二) 白月光不想吃软……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7节 a市冬天干冷,雨雪天气并不多,甚至可以说这两年难得有雪。 像是天公作美,放假离校这天下起了绒绒细雪,对大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有的也不着急回家了,或是和三两好友或是和自己男/女朋友漫步校园,嬉闹着欣赏第一场雪景。 聂应时没有打伞,就这么随性倚着车门,黑色高领毛衣将颈肩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格外流畅,有着独属于杂志上的高级情色。 可偏偏他此时的神情却很柔和,是与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身材截然不同的静谧,他站在簌簌落雪中像拍电影的主角。 聂应时浑然不觉别人的视线,心里的愉悦细雪似地轻盈飞出来,这段时间他很忙,有关父母家族的沟通,也是忙着结束各项工作,好空出足够的时间和男朋友出去旅游。 聂应时不喜欢等待,若是换做平常他一定已经进校接迟徊月出来了,虽然男朋友说过不用来接,但他可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等在门口的人。只是此时因为充沛的好心情,连等待也不觉得难忍。 直到雪又落了一重,原本的簌簌细雪在延续时转大几分,仿佛能在顷刻之间落满一身。聂应时皱眉,想到还没出来的少年,他俯身取伞。就在这时,手机特殊提示音响起,他眉头舒展,嘴角含笑,然而在看清信息内容后,笑意彻底僵在唇角,几乎捏碎指骨。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聂应时修长的指尖颤了一下,但他立刻深吸口气,稳定住在那瞬间生出的可怖情绪,他试图维持着笑意,将一切归纳到一个不好玩的恶作剧,然而在视频电话拨出后一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语音通话。】 是拉黑还是删除好友? 风雪更大了。 聂应时在漫天风雪中静默着,他忽然笑了,眼底风饕雪虐,冷得彻骨,他一字一句道:“好,很好。”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就是蒋明此时此刻的真实心境,他终于坐上回家的高铁,快快乐乐对着一望无际的麦田拍了个比耶照片,顺手发在家庭群和牛郎织女群里。 爆金币的老爸:(大拇指)(大拇指) 爆金币的老妈:儿子你什么时候到家啊?到时候我们都去接你。 爆我金币的老妹:哥,你这照片真丑。 等蒋明在家庭群回复一遍,好友群已经热热闹闹说了十几条。 小黄:我记得昨天不就让学生们离校了吗?你怎么刚上高铁啊?干嘛去了? 玲姐:我猜他可能因为睡过了没能坐上高铁,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小黄:怪不得昨天我们在群里发回家后的大餐,他那么安静。 杜玲玲毫不留情的发出一长串哈哈哈,然后又甩出一张穿着睡衣,大咧咧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筐砂糖橘的照片。 旁边是不好意思照相,躲着半个身体入镜的黄秋雨。 黄秋雨和杜玲玲是一栋楼的邻居,从小到大一起上的小学中学高中,这么多年俩姑娘就跟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没两样。 她们又都是独生女,放假闲得无聊经常你去我家我去你家。 蒋明重申:首先我不是睡过了,我是因为突发情况导致没赶上高铁,只能在附近宾馆住一夜,其次砂糖橘给我炫两个。 小黄:(狗头)(狗头) 玲姐:哈哈哈不然你来找我们玩? 蒋明毫不心动:这么冷的天还是比较适合窝在家里打游戏,至于那种四季如春的地方,肯定人巨多,我才不专门跑过去看人头。 说到这个他突然想起迟徊月之前说要和男朋友去溪川,那可是国家级5a景区,当地文旅局官号发的宣传视频让他心动无数次,游客返图更是一个比一个仙气飘飘。 迟徊月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在默默窥屏,但时不时也会接上一两句,难道是因为在忙着和男朋友吃喝玩乐,所以顾不上看手机? 蒋明心说那这个贱我必须得犯,他嘿嘿一笑立刻艾特迟徊月: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他本来也没期望迟徊月能立刻看到给出回复,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回复得很快,就像是一直在屏幕前看他们聊天。 迟徊月:……嗯。 好像不是很高兴。 蒋明转念一想也许只是因为旅程太累了,因此也没太在意,又多说了句遇到好看的风景可以分享给他们,年轻人思维跳跃,话题轻而易举的从旅游转到其他方面。 现代交通发达,蒋明家本身离a市也不远,高铁几个小时,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箱出了站门。 寒风刺骨。 蒋明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面无表情给他家里人打电话,足足响了两分钟,到最后要自动挂断时被接通了:“妈,你们不是来接我吗?你们人呢?”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蒋明微微睁大眼睛,拧着眉重复:“你是说你们在来接我的路上遇到抽奖大活动,中了一等奖,奖品是豪车大礼包?不需要任何费用,直接开走一辆价值几十万的全新豪车?自用转卖都可以?” 蒋明急得跳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肯定是骗子!” 他一顿:“你说直接去车行?” 身为老实人的蒋明信奉一个行事规则,那就是别想着占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你占?越想占便宜反而越吃亏,想占得便宜越大,吃亏越大,他急的甚至原地转了个圈:“不是,这种更容易有套路啊!” 直到电话那头连他妹都犹疑着:“但是哥,我觉得不像骗子,因为真的是我们这最大车行的负责人,而且律师也是我们当地的,我在同城视频刷到过他的法律科普……” 这话一出,别说他们几个了,连深入了解过反诈宣传的蒋明都觉得有点真了,要是真能免费,那他们家可以说祖坟冒青烟了啊! 但他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把行李放家里就过去。” 怀疑谨慎混杂着激动紧张,蒋明直接打车回家,连价都没讲。 他们家是以前那种老式小区,开发商钻空子只盖了六楼,借此省下装电梯的钱。蒋明家又在五楼,他拎着行李箱埋头苦冲,凭肌肉记忆感觉到了,一边大喘气一边摸钥匙。 他还在抖着手翻找,防盗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蒋明头还没抬起就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错楼层了……”他慌忙转身离开,不经意一瞥,瞥到门侧挂着的一串无患子。 前两年他妹有点身弱,他爸特意串了无患子挂门口,说是辟邪避灾,这栋楼也没其他人有同款啊,那这不对啊?这不是我家吗?! 蒋明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同时抬头,目光锐利看过去——在看清来人后强撑的气势先弱了几分。 开门的男人蒋明绝对没有见过,因为有着这样气场的人只要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很高,一米八几,肌肉隆起,感觉一拳能把他打个半死,身上的衣物对这个时节来说相当轻薄,款式似乎是特殊的定制服装。 蒋明色厉内荏:“你谁啊?”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留出一半的通道,似乎是要他进去,与此同时,一道他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音色低沉,磁性非常,然而此时此刻,殊无笑意,沉冷的像是万丈深渊下的冰湖,带着噬人心魄的寒意:“进来。” 是聂应时。 蒋明松了口气,他和对方不熟,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一些的,于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小心进来。 二十几年的老房子,收拾得再干净整洁也能从方方面面看出陈旧过时,沙发也有许多年了,某些地方甚至已经斑驳褪色。 但当聂应时坐在这里时就仿佛国王坐在用宝石玛瑙装饰的黄金王座上,凤眼中全然的幽深冷漠,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气场完全铺展开来。 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气场惊人,可站到他身旁也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甚至完全分不出心神注意到他们。 蒋明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不是说要去旅游约会吗?他头脑混乱,因为极致的紧张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直到聂应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迟徊月在哪?” 蒋明呆若木鸡,差点脱口而出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情侣吗? 但莫名而来的危机感让他将这句话咽了回去,蒋明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 聂应时笑了一声,这笑意反而让他更为冰冷摄人:“现在去问。” 蒋明不动。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情况不对,对方这一副气疯了的样子,只是分手应该达不到这效果,但以迟徊月的性格他能做什么过分的事? 蒋明鼓起勇气:“不好意思,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没义务帮你询问去哪了。而且这是我家,你们未经允许私闯民宅,这是违法犯罪。” 聂应时微微偏头,认认真真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问:“那么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金钱和权势是最好的利器,可以让绝大多数人为之俯首称臣。 直到此时两者所化成的魔鬼朝着他微微露出獠牙,蒋明便有了实感。疏离冷漠却也不失温和的形象不过是一层假象,当假象被撕破露出真正的内里,他看到的是一种冷酷到残忍的高高在上。 普通人的规则他们无需遵守,也同样有恃无恐。 蒋明脸色发白。 聂应时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慈悲,毕竟你没办法要求一个恐惧于失去伴侣的人保持冷静,何况他自认对少年的朋友还留有几分好脾气:“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在你家人回来前最好按我说的做。” 蒋明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所谓一等奖的来源,真是威逼利诱齐上场。 一个人疯到这种程度,如果真的让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会怎么样?也许迟徊月会像被猛兽咬破血管的猎物一样再也不能挣脱了。 他只是普通人,不能抗衡的人事物太多太多,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想坚持一下,否则难免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朋友。 因而蒋明强撑冷静反问:“我家人回来你打算怎么样?” 聂应时眸色深深望了他一眼,不再为难对方,抬手间在客厅充当无知无觉木头人的黑衣人动了,几乎是瞬间就制住他所有的反抗。 蒋明的手机被拿出来。 到了这时候,聂应时似乎并不着急了,他垂下那双狭长沉冷的凤眼,慢条斯理吩咐道:“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慢慢试。” 蒋明恨恨想早知道他就不用指纹解锁,但是现在这年代哪有手机没指纹解锁功能啊!老年机吗? 话说的好像多从容不迫,但几乎是立刻,被解锁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聂应时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看起所有与少年有关的信息,手机光影在他眼中汇聚成更深沉的晦暗,仿佛一簇永恒不灭的黑色幽火。 ----------------------- 作者有话说:是的,老聂在违法犯罪,谴责他 第23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三)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在做出自己的承诺后就一直思索合适的时机,不能立刻,否则聂应时根据行程会很容易猜到和自己的母亲有关。分手本身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以聂应时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父母长辈的干涉。 迟徊月打心里不想伤害一位只是担心自己孩子的母亲。 尤其是在这位优雅婉约的女人短暂的沉默后相当体贴的告诉他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更让迟徊月下定决心,聂应时应该按照父母的想法,或者应该说遵循原定的命运线,他也许会和肖煜,也许是另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但一定是各方面都和他匹配的人在一起,这样才是主角的完美人生。 他有无数次想要提起,但又在聂应时对假期的期待中难以启齿,一直到放假前夕,才和866探讨确定了分手时机。 寒假就是最适合的时候。 他在提出分手后可以直接离开a市去往别的地方,只要聂应时接受分手,完成这一任务关键节点他就可以回去。两个人免去再见的尴尬,他还在这个世界多学一个学期的计算机知识,怎么想都觉得很划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8节 放假离校那天下起了雪,迟徊月早早就出来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倚着车门仿佛电影主角的聂应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生怕被人注意到,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在不远处踱步,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层汗。直到雪短暂停了片刻,又下大了,迟徊月没有打伞,顷刻之间就落满了肩头,他忍不住蹙眉,心想,大雪天还不穿大衣是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怕冷吗? 直到最后,迟徊月还是拿出手机,打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信息发出的那刻,他躲在后装饰柱后看到俯身取伞的聂应时顿了顿,从这个方向看还能看到他唇角微微的笑意。 漫天飞雪中,聂应时垂着眼睛,是比融化的冰雪更温柔的神情。 也许是逃避心理作祟,迟徊月不敢再看,甚至也不敢等聂应时的回复,而是选择立刻转身,当然再慌乱也没忘了拉黑聂应时。 高铁车票是昨天晚上就订好的,866没觉察到自己宿主复杂心情,它带着任务即将成功的快乐:“咱们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只要主角有那么一瞬间的接受分手我就能送你回去!” 迟徊月羽绒服帽檐压得很低,盖住姝丽眉眼,红色围巾围到鼻梁,上下遮挡间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有一线雪色肌肤在红与黑间格外亮眼。 他迟迟没有说话,866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小系统思索着,眼睛一亮,补充道:“宿主不用担心,为了防止主角因为太气而千里迢迢来找你的麻烦,我特意用了点小手段,让主角查不到你去哪了,陌生联系号更是直接屏蔽,所以我们可以安心玩耍!” 它的话没问题,甚至可以说为了任务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事已至此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迟徊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所有复杂难辨的情绪压在心里,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 先前和聂应时说好的溪川肯定不能去,但他们国家不缺四季如春的旅游景点,迟徊月更改的景点也是出了名的最宜居城市。 他早上九点坐上高铁,到晚上七点下车,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再加上情绪低沉让他格外筋疲力尽,好在已经提前在网上订好民宿酒店,不需要再为住所发愁,出租车很快将他带往目的地。 迟徊月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但大概是因为太疲惫,他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是七点钟,比平常的作息晚了一个小时。 他以为自己会精神百倍,但意外的又撑不起精神,不管做什么看什么都觉得百无聊赖。迟徊月能够明白自己的情绪不对,他不想表现出来,就窝在阳台的吊椅上看朋友们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直到蒋明艾特他: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迟徊月手指顿住,他想说出事实,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出分手反而让群里气氛陷入低谷,对他来说不管是询问还是安慰都是在加重心理负担。 因此迟徊月没怎么犹豫:……嗯。 这座城市也是出了名的鲜花之城,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天生的气候条件让各色鲜花在这里随处可见。 866飘在木质阳台上仿佛蜜蜂似地东闻闻西嗅嗅,一楼庭院的蓝雪花沿着支架攀延至二楼,顺着护栏的缝隙垂进几枝花枝,它兴冲冲去看迟徊月:“宿主!这是不是就是爆花呀?” 它看清了对方此刻的神情。 866一直知道自家宿主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一江春澜映明月的意象,像月亮、像湖水,是沉静内敛,澹泊自守的,负面情绪在他这里仿若风过水面毫不留痕。 但此时他就坐在繁花深处,一重又一重的鲜花热烈明媚地围绕着他,偏偏透着一股春意阑珊花色将尽的颓靡衰败。 866小心翼翼问:“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主角啊?” 迟徊月有些诧异它会问出这种问题,平静认真道:“一个人既有权势地位,又有身材相貌,同时对你无有不应,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吧?” 866顿时紧张了:“那、那宿主你不会是不想完成任务吧?” 迟徊月更诧异了:“相比这点喜欢,还是完成任务活下去更重要吧?” 866:……不得不说,有时候它的宿主真的有种清醒的残忍。 迟徊月盘膝窝在吊椅上,一只手撑在腿上托着脸颊,垂着睫毛,语气缓慢而怅然:“毕竟相处了一个学期,而且对我真的很好,相比他我就很不好了。” 这句话866没法反驳,主角除了有时候爱占人便宜,其他方面真是没话说,哪怕再偏心它也要说断崖式分手直接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确实很过分。 但是……都说了偏心了,866肯定不会就这么大咧咧说没错没错,宿主你真的很过分。 小系统乌溜溜的眼睛一转,试图转移宿主注意力:“宿主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迟徊月明白它的意思,配合着问:“去哪?” 866兴致勃勃:“首先!我们去吃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雅城是鲜花之城,千万人的日常生计围绕着花来行动,连特色美食都有花的组成。 除了人多,排队时间长,别的没什么问题。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迟徊月抱着一大捧花回到民宿,他和866往床上一扑,一人一统都带着旅游的新奇兴奋感,866完全理解了旅游业为什么这么发达,看看不同的风景就是很有意思,它忍不住道:“如果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两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差别的,等离开就没机会了。” 事已经做了、话已经说了,再纠结反复也没什么意思,调理好心态的迟徊月眼睛亮晶晶点头。 没等他开口,手机信息提示先来了。 是蒋明。 对方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精力充沛:我妹听说我有朋友寒假在溪川玩,也兴致勃勃说想去,怎么样?好不好玩?有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风景优美?要是有我想跟家里人也去一趟。 如果只是他自己好奇迟徊月还能随便说点什么,但在明确说了家里人时,迟徊月老老实实但下意识隐藏了一下事实:我们没去溪川。 蒋明:??? 迟徊月实话实话:在雅城。 蒋明:你怎么突然跑雅城去了?不过听说雅城也是四季如春,冬暖夏凉,素有鲜花之城的美誉,怎么样?有没有言过其实?不然你给我拍张照片! 文字的生命力跃然而出。 迟徊月哑然失笑,起身对着阳台拍了几张,心念一动又对着长势茁壮的蓝雪花重点拍了几张。 蒋明:很好。 迟徊月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想了想又归纳为一向不正经的朋友突然的正经所带来的违和感。 他和66在外面转了四个小时,下午并不着急出去,而是和系统组团打起了游戏。 一直到七点钟,饿倒是不饿,但雅城夜景花市堪称一绝,既然来游玩当然不能错过,他简单收拾一下背包,开门想要下去。 刚进走廊他就注意到奇怪之处,太安静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寒假,是全家出游的好时候,雅城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5a景区,这家民宿交通便利,环境优美,并不缺客人,就算所有旅客都出去玩也不可能静到仿佛落针可闻。 迟徊月心里奇怪,楼梯走了一半,谨慎让他停下脚步,为了营造视野的空旷舒适,通往二楼的楼梯都对着满院子的花草。灯火通明,他很容易看到门前的一幕,民宿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妻,此时夫妻俩有些紧张的时不时低头看看时间,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身边还有几个人看上去就斯文得体,看上去像律师、老师这类人群,迟徊月忍不住猜测:“这些人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半开半掩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身高腿长,凛然卓风,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到迟徊月身上。 黑沉沉的凤眼异光浮动,压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气势太强,大步过来时像一只绝不允许猎物逃跑的猛虎。 迟徊月心脏仿佛被人抓紧了,第一时间竟然是呆住了。 像是明白他的茫然要让他死个明白,聂应时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浮夸的二次元手机壳,那是蒋明的手机。 866瑟瑟发抖:“主角这是来找你讨情债吗?” 迟徊月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就跑:“你还不如说是寻仇!” 他下意识往楼上房间跑,跑了一半又觉得回房不靠谱,聂应时这个表现怕不是连他房间号都知道了,他又急又怕,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下意识求助866:“现在有没有逃跑路线?” 866也被这恍若大逃杀的场景吓到了,它慌里慌张跟着数据分析起最佳路线,然而民宿二楼能有什么其他出口:“要不回房间?咱们从后窗往下跳?后窗正好是一条街道,咱们能直接打车跑路!” 迟徊月一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主意,他抖着手打开房门,在即将关上房门那刻一只手先探了进来,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左手中指一枚银戒熠熠生辉。 来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伤到,但迟徊月却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忙撑了下门棱,聂应时乘此机会,侧身进来。 门被反锁,迟徊月不禁噔噔噔往后退,警惕地望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聂应时看到他这一套动作,原本软了几分的心脏骤然翻腾起更强烈的怒意,他怒极反笑,低沉的声线冷得厉害:“跑什么?”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格外有压迫性,他近一步,迟徊月就退一步,到最后几乎退无可退,整个人笼罩在聂应时的身影里。 迟徊月紧张害怕但还敢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聂应时不愿意将那些暴戾的情绪展现在少年面前,他整个人绷得很紧,情绪濒临到极点,像是一触即发的火山:“我没同意。” 事已至此连害怕都开始多余,迟徊月于是更敢了:“那你要不要同意一下?” 飘在半空的866早早就因为这火山喷发前的恐怖气氛而缩回了意识海,听到这话它抖啊抖的劝:“宿主你不要这么直接,可以委婉一下。” 聂应时眼神骤变,但像是想到什么又强压下这份怒火,极致的隐忍让胸口在剧烈起伏,有那么一瞬间,迟徊月甚至担心他会气晕过去:“我对你从来没有玩玩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结婚,我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都将属于你。” 迟徊月凝视着他的双眼时从中看到一点藏着的、极深的渴求,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能前功尽弃。 原本骤然见到聂应时的紧张恐惧在对话中消弭许多,迟徊月觉得抱歉:“对不起。” 聂应时不是好打发的人,但少年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他胸腔积压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他想说没关系,是他忽视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变成如今的局面。 然后听到少年歉疚的但坚定决然的:“我应该当面对你说的。” 有什么在铮铮作响。 聂应时已经不想再听了,俊美无铸的面容显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唯有那双黑沉的凤眼,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焰炽炽着浓烈的戾气。 他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漂亮的腕骨就在他的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 迟徊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手腕带到身后的床榻上。 没分手时亲亲抱抱也就算了,提了分手还这样就过分了。迟徊月挣扎的厉害,聂应时干脆用两只手紧紧将他的双手按在床上。他占着两只手,便俯身,用牙咬住迟徊月的外套拉链,以牙齿、以唇舌衔开外套。 比从前所有亲吻时更浓烈可怖的气氛,866又开始若隐若现了,迟徊月冒出因紧张不安和用力挣扎的冷汗,乌黑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雪白的脸颊。 他本来就是不爱运动的宅男,体力完全无法和聂应时相提并论,直到两只手被按进一只掌心,聂应时腾出一只手,然后迟徊月听见很轻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对方单手抽开了皮带。 聂应时跨坐在他身上,凤眼低垂,仿佛虹虹刀光沉积在眼底,亮的惊人,悬挂的月亮和庭院的灯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能感受到少年微微颤抖的手掌,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眼睛溢满惶然惊恐,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鹿,可怜又可爱。 湿漉漉的发丝沾在脸颊,肌肤仿佛月中聚雪,他爱怜地伸出指尖撩拨开乌黑发丝,摩挲着掌心肌肤,他声音低哑:“不要怕。” 866倔强地亮了亮,还是隐了下去,聂应时俯下身去吻少年的眉眼,反复啄吻他春山似的眉,像蝴蝶颤抖的眼睫,薄唇辗转着亲吻白净的耳垂,燎燎情/欲激得他整个人都在喘,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在这句话后,聂应时低笑着问:“懂不懂?要不要我教你?” 因为力量太过悬殊无法挣脱已经想好怎么死了,反正他是不可能接受……的迟徊月愣住了。 他呆呆想这是什么回事?这对吗?这不对啊。 他想的认真,聂应时在他颈侧吻得认真,恰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咣咣咣砸响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快点开门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迟徊月:…… 聂应时:…… 两个人都顿住了,等双方情绪稳定下来,迟徊月后知后觉对这幅姿势感到羞耻,他伸手去推聂应时已经完全赤裸、精壮漂亮的胸口:“你出去看看。” 聂应时眯了眯凤眼:“我出去?你想去哪?” 迟徊月叹了口气,许诺道:“我哪都不去。”这种情况他能去哪?迟徊月怀疑就算真跳窗跑路,街道也有人守着。 聂应时呵了一声,眼里写满了不信,从前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怀疑,可是想到自己的前科,他也没法辩白,想了想问:“需要绑住我吗?” 聂应时定定看着他,忽然一笑,意味深长道:“现在还没这个必要。” 对着少年聂应时还能维持着几分风度,但其他人他可完全没掩藏,肖宁也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衬衫随意扣了几个,露出大片饱满胸肌,西装裤的皮带直接不翼而飞,薄唇颜色格外风流暧昧。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19节 肖宁一惊:“你……” 他痛苦至极般地一拍额头:“哥,强制爱那是小说里的东西,现实可不兴啊,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对人家,别做过分的事。”他还想说别人要是真没意思就算了呗,强扭的瓜不甜,但没敢说,话转了转,劝道:“变成恨怎么办?” 聂应时扯出一抹近乎残忍冷酷的微笑,全然不放在心上:“那又如何?”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什么样的形式重要吗? 肖宁一针见血:“可你想要的是爱。” 聂应时忽然顿住。 第24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四) 白月光不想吃软…… 肖宁长长叹气,心说这俩可真是活祖宗,好好谈着恋爱,一个突然提分手,不等回复就把男朋友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二话不说立马跑路。 一个被拉黑立刻开始动用各种手段查人行程,这点实属侵犯隐私权了,没查到居然直接跑到男朋友朋友家想方设法的套信息。 私闯民宅、威逼利诱,好好好,又是一波应该被谴责的违法行为。 至于装人朋友套到信息,根据照片中有年头的蓝雪花查到民宿,一边花钱清场一边马不停蹄赶过去这事好像都微不足道起来,只能评价为财大气粗、有钱任性。 私人飞机要提前申请航线,显然来不及,肖宁真怕他疯起来搞点事,难得态度强硬要求跟着,肖宁不禁庆幸一下,好友在这方面倒是没搞事,可见总体还是冷静理智的。 那边刚出机场,他慢了一步,就只能看到好友气势汹汹远去的背影,肖宁看他架势也挺担心。但是他坐的那辆车晚了几分钟,等了两个红灯,又堵了那么一会儿,等赶到民宿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大门不必说,连各个窗口都堵了人,生怕迟徊月跑了,那架势说寻仇也可以啊! 身为善良乐子人的肖宁急了,聂应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兼好友,是他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 迟徊月毕竟是好友的男朋友,注定关系不会有多亲近,但是少年长的好看,性格好,年龄也小。年龄小嘛,就是会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一气之下提出分手拉黑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他还是敲开了门,聂应时又一副强求的模样,这在小说是强制爱,还能让人磕三秒,但现实妥妥违法犯罪。至于好友别听他嘴上硬气,少年真要恨他,还是他先受不了。 看着好友骤然冷静的神色,肖宁不禁心说,谢谢,以后请喊我神级辅助。 肖宁试图分析:“他和你分手是因为你俩吵架了?” 聂应时下颚线绷得很紧,但他明白好友的意思,声音低沉却也平和,他甚至笑了一声:“那得什么样的架才能让他一言不发直接分手拉黑?” 迟徊月性格简单直白,喜欢就接受,讨厌就拒绝,并不缺直叙的勇气。 肖宁给出合情合理的猜测:“那是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让他觉得太有距离?” 聂应时也这么想过,然而以他对迟徊月的了解大概率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是这样他在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和我见父母。” 肖宁猜了两个最合理的可能都不对,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他双手环胸,越想越百爪挠心似地,恨不得冲进去直接问清楚。 聂应时忽然问:“有烟吗?” 肖宁愣了一下,忙从口袋摸出烟夹和打火机,人嘛,遇到烦心事,选择烟酒很正常,要不是他清楚好友绝对不会跑去喝酒,他都想请人尝尝雅城的特色花酿了。 聂应时滑动一侧按钮,一支烟自动弹出,他低头咬住,紧接着一簇火苗幽幽亮起,聂应时倚着走廊墙壁,修长指间点缀一点星火,烟雾中脸色分外冷寂。 聂应时吐出一口烟,随着烟雾像是所有的焦灼、疑惑、甚至是一点潜藏极深的挫败苦闷一并吐出胸腔。 那些不必要的情绪被他彻底摒弃在外,他第一次以冷静审视的态度思考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聂应时很清楚在这段关系中若要上秤衡量轻重,必不对等,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少年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分的喜欢总会变成十分的倾慕。 而在这过程一方掠夺,一方接受;一方要掌控了解,一方坦然分出一半的世界;火与水的炙热与冷静,谁能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谁敢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 迟徊月没有骗人的能力,尤其是骗过名利场上怪物的能力。第一次牵手再故作镇定也微湿的掌心,同居后甚至还不是同房就不敢直视的躲闪眼神,亲吻时完全不得章法、几乎要化作水融进他怀里。 是一只温柔的、会安安静静窝在家里一整天的小猫。 偶尔会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装作理直气壮要各种亮晶晶的漂亮装饰物,一只只朝着一个人娇气任性的小猫。 他的特殊性无需验证,所以聂应时不觉得是感情上的问题。或者是因为朋友的劝诫?群里三个朋友各有各的忧虑,如果他不是当事人也会觉得很有道理。然而迟徊月并不是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想法的人,群里朋友不看好的声音不能成为分手导火索。 即便是他的父母出面玩电视剧豪门夫妻棒打鸳鸯那套,以少年的性格大概也会选择告诉他,他要分手那就分手,他不分手两个人就继续往前走。 迟徊月不是会强求的性格,但也不是问也不问、要也不要的的软弱蠢货。 所以他的分手完全出于自己的内心。 聂应时牙关一紧,烟蒂咬得咯咯作响,旋即冷静下来,少年最初的情绪是对的,仿佛见到寻仇的恶鬼扭头就跑。然而对话时他的眼神,亲吻时他的反应,一如既往。 聂应时复盘思索到这里倏地冒出一个念头——就像是分手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必须要完成的事? 聂应时顿住,他缓缓抬眼,尼古丁的烟雾中那双凤眼仿佛藏着两道闪电,锐利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聂应时出去没一会儿,866默默飘出来,它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宿主盘腿坐在床上,低头不语,似乎伤心难过到极致。 小系统不禁自责起来,它是刚执行任务的新手系统,还没累积一点能力,作用主打一个陪伴,它又紧张又害怕:“宿主,你怎么了?”它温柔又漂亮的宿主不会哭了吧? 迟徊月抬头,面容沉静如水,眼神透露出一股探讨学术的认真严肃:“我觉得有点不对。” 866:“啊?” 迟徊月招招手,示意它飘过来,866便凑到他肩头,迟徊月乌发间的耳朵微微红了,抿了抿唇还是小小声把他一直思索的问题说出来。 “什么?!” 866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一遍,当然,他总结得发言比较简单直白:“你是说主角要让你睡他?!” 在这方面相当保守内敛的迟徊月脸刷得红透了,明明知道除了他也没人能听到,但还是慌道:“你、你小声点。” 866从善如流,小小声重复一遍:“你是说主角要让你睡他?” 迟徊月:…… 他不想再就这点提出更正意见,微不可觉地叹气,正色道:“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上位吗?为什么现实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正常吗?” 866摇头,肯定道:“不正常,他是主角攻是基本设定啊,就像聂应时现在突然变温柔大方,给你找十七八个二房你说正常吗?” 它补充:“以聂应时的醋劲,你敢多看别人一眼他都受不了,真要给你找二房,他宁愿带着你去死。” 迟徊月慢吞吞哦了一声,他犹豫着:“现实和剧情……”真的会一致吗? 866虽然觉得离谱但没当回事:“宿主不要想这么多,谁说脐/橙不是上位呢?” 迟徊月绷不住了,在66你可真是个天才的感叹中决定直话直说:“我在想聂应时真的会同意分手,然后按照剧情和别人在一起吗?” 如果在当时聂应时是以上位的姿态他会认为是被分手的不甘和愤怒作祟,但偏偏是那样的态度。 这让迟徊月骤然怀疑起故事真的能如愿进行吗,如果不能他和聂应时该怎么办? 迟徊月对任务的态度像蜗牛,慢吞吞却又固执地往前走。直到此时,866忽然感受到宿主突然犹疑不决的心情,它不理解:“这不就是很单纯的留不住心就留住你的人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啊!虽然是有点崩设定。” 不一样。 但迟徊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区别在哪,是看见一朵花好看便折下来和看见一朵花好看便细心养护的不同,但这样的比喻太浅显无力。 又或者换位思考,他会在什么样的情况自动成为承受方,迟徊月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能接受,而聂应时为什么能够违反设定做出这个决定? 迟徊月脑子乱的很,他本来是想和866讨论出答案,但说了一遍反而更苦恼了。正想掀过被子,打算靠睡一觉冷静下来,一切等明天再说,信息提示来了。 这次应该真的是蒋明。 文字格外小心谨慎:你……还好吗? 迟徊月立马坐直了,因为情况过于混乱复杂,他还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被无辜牵连的倒霉朋友,他回复也格外小心谨慎:我很好,你还好吗? 他的回答似乎让蒋明放心了,先是松气的表情包:我还好,就是跟他们出去吃了顿饭又刚买好新手机被放回家。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迟徊月:…… 那边显示输入中,停顿了半分钟,继续显示输入中:你们俩什么情况?你要跟他分手? 迟徊月倾向于悄无声息的分手,悄无声息的离开,他没想闹到其他人知道:……有这个想法。 蒋明:我承认我们之前有些武断了,你们俩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迟徊月皱眉,直言不讳:有人打你了? 蒋明:那倒没有,刚开始确实挺吓人,但现在还好,想想我爸中大奖,我换顶配新手机,怎么不算另一种祖坟冒青烟呢。 蒋明:我现在感觉你男朋友肯定不是那种会随便玩玩的花花大少,相反,唉……你自求多福吧,唉。 迟徊月默默按灭手机。 准时的生物钟将迟徊月唤醒,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今的局面,正在考虑要不要出门的问题,已经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的聂应时先发过来信息。 ——我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迟徊月微微松了口气:好。 ——记得去大厅吃饭。 迟徊月对别人的关心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又老老实实回了好,乖乖起身下楼。民宿二楼空寂无人,一楼大厅只有肖宁一个人坐在桌前吃早饭,见他下来,笑嘻嘻朝他挥手:“学弟早上好。” 依旧大大咧咧的乐天派,一点没有因为千里迢迢跑过来而产生的满腹怨言。 迟徊月其实心里烦得很,分手没分掉,聂应时的态度又让他犹豫不决,甚至纠结起要不要继续任务了,但不继续任务他顶多再活半年。此时见肖宁全无芥蒂,并不因为他添出的麻烦有态度上的改变,迟徊月心理压力更大了。 他嗯了一声,勉强露出笑容,安安静静坐在肖宁对面,沉默着喝粥。 肖宁开始发出夸张的咳嗽,直到引起对面少年疑惑的注视。 肖宁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真正的开场白:“学弟心情不好啊?” 迟徊月:…… 肖宁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多余了,他张张嘴,试图说些别的什么,迟徊月却仿佛明白什么,他很轻地叹气:“你想问什么?” 肖宁眼睛一亮:这么直接吗? 他也毫不客气:“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聂哥分手。” 迟徊月猜到他会问类似的问题,然而他真的没法回答,难道直接说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已经去世的人,被系统选中来做渣男任务,只要完成关键任务分手这一节点,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吗?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的问题,如果聂应时真信,那岂不是更分不掉了?仅剩的半年时光何尝不是残忍? 迟徊月只能含糊其辞:“不合适。” 肖宁不禁望了眼长桌上最新摆放的一大瓶鲜花,欲言又止,原本低头的少年忽然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写满了亮晶晶的期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同意分手?” 肖宁:??? 肖宁满脸呆滞,反手指向自己:“谁?我吗?” 迟徊月嗯嗯嗯地点头:“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一定有很多办法。”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0节 肖宁平静(呆滞)的表情渐渐扭曲:“你们小情侣的事能不能别祸害我啊!你们……你看我像这么不怕死的人吗?” 迟徊月不太好意思的垂眼,认真摇头。 肖宁被他的诚恳梗住,他长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们就好好谈恋爱不行吗?干嘛非要分手啊?必须得分手吗?” 干嘛非要分手?必须得分手吗? 迟徊月在他的提醒夏忽然想到小说经常出现的剧情了,他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分手的情况……你是说比如我死了吗?” 大厅忽然一片死寂。 肖宁没骨头似地往下滑,差点啪嗒一声跪下,最后关头靠抓住桌沿撑住了,他声音抖着:“哥、哥,我还想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呢!” 现实中的肖宁这个反应,意识海中的866也勃然变色,发出爆鸣声:“宿主!!你可不要想着死遁啊!!咱们这个情况不适合,万一你死遁直接变成永恒的白月光怎么办?主角没能达成完美结局,你也不能重活一世啊!” 迟徊月没想到他们俩反应这么大:“我就是这么一说。” 肖宁急道:“说都不能说!” 866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迟徊月:…… 肖宁现在看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发怵,生怕少年又语出惊人,肖宁干脆捧起碗吨吨吨把粥喝干净了,扭头要走:“你慢慢吃,我先出去溜达一圈!” 临走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瞧了眼桌上那一大瓶插花,浅蓝、淡粉……几种花色相互交叉、错落有致,热热闹闹的凑成一大捧。 这若有似无的一眼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迟徊月勉强把粥喝完,便托着脸望着桌上的插花发呆,他半垂着眼,细长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碎金的流光,那点茫然让他整个人越发空灵幽清。 迟徊月越想越觉得头疼,他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戳戳像果冻那样趴在桌上的小系统:“66,现在该怎么办?” 866猜聂应时被分手肯定会生气,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只有他甩别人没有别人甩他的份。但气过了估计也就没事了,配角对主角的影响终究有限,谁知道反应这么大。 现在别说试图跑路,出个门身后都得跟着俩保镖,866对这局面也麻爪了,老老实实:“不知道,要不等主角提分手?” 听上去不是很靠谱,以聂应时现在的状态真的会在半年内提出分手吗? 迟徊月托着脸颊,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我换一种方式让聂应时觉得厌烦,主动提分手?” 美人蹙眉,忧与愁反而愈增其妍。 一楼某个房间,原本摆放的电视换做监控器大屏幕,而说着有些事要处理的聂应时就坐在最中间目光专注到几乎贪婪的望着屏幕上少年雅致姝丽的面容。 民宿风格清新可爱,浅绿色的碎花布艺沙发铺垂着蕾丝花边,沙发上摆放的兔子玩偶,更添几分明媚柔软。 聂应时一身黑色高定,通身的亮色是他托着下巴的左手,那只熠熠生辉的银戒,银戒之上那双因极强侵略而杲杲摄心的凤眼。他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仿佛盘踞在这里的凶兽,于晦暗处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不放。 少年毫无防备,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烦恼宣之于口:“66,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66。 他以为是醉酒后有关游戏的胡话,原来是这样。 聂应时身体向前倾去,目光一寸一寸游移在监控屏幕上,他一只手按在桌上,五根修长有力的紧紧扣在一叠a4纸上,那是另一种辅证。 ——迟徊月?我们班好像是有这个人,不过我印象不深,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应该是我们班同学,好像成绩很好,听说是考上a大还是什么了,反正是国内外知名的名牌大学。 这样一个人,若是真的存在怎么会被所有人遗忘?他应该是所有人记忆深处最绮丽的幻梦。 是仙?是灵?还是鬼? 第25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五) 白月光不想吃软…… 仙是飘渺出尘、风姿秀逸;灵是万籁俱静、皓月当空的空灵寂静;鬼是即便是食心艳鬼,也请只食他一人的心。 聂应时忍不住笑起来,极致的愉悦让整个胸腔都在起伏震动,他抓起桌上有关少年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仿佛看到全世界最赏心悦目的东西,爱不释手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里的满意愉悦在这种情形更多奇异的诡谲——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完全独属于他的爱人。 聂应时油然而生一种餍足感,他慵懒靠在沙发上,原本因为分手而生的戾气在此刻荡然一空。 迟徊月有什么错?他只是一只被逼着完成任务的、孤苦无依的可怜小猫罢了。 那么这个任务有期限吗?完成会怎么样?完不成又会怎么样?聂应时思索着,长而直的睫毛垂下,遮住墨色凤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但他能够确定一件事:只有和系统对话才能想办法解决所谓的任务。 不过在解决任务之前,他有别的想法急需实行。 迟徊月对此全然不知,他和866在大厅没商量出所以然,心情消沉回到房间,连最近喜欢的游戏都懒得打开了。 866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试图给自家宿主加油打气:“宿主你先不要emo,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迟徊月躺在床上,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见这话,不由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虽然不太抱希望但因为不忍小系统伤心,还是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懒得开口,在心里配合着问:“那你有什么办法?” 866认为他们刚才在一楼大厅说的就很有可行性:“我们换个人设持续作死让忍无可忍的主角主动提分手!” 866经过分析,发现现实和剧情大不相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原本命运线里的“渣男”容貌不是很符合主角的喜好,而他家宿主可是完完全全符合主角的审美,甚至可以说是在主角xp上蹦迪。基于这点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既然如此,原本的拜金虚荣人设当然不一定适配了,要知道主角就不缺钱,只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罢了。 他都心甘情愿为你一掷千金了,那你还算什么捞金渣男? 866反思了一下对剧情人设的依赖,自信给出答案:“简单!要不我们学学渣男经典行为之一的cpu!” “这样。”迟徊月眨眨眼,恍然大悟,随后真诚发问:“但是什么是cpu?” 866其实也不太了解,只是它偶尔上网会看到有人骂cpu的死渣男,它本能地明白cpu不是好词,任何懂cpu的都可以归纳为人渣。 它呃了一声,立马搜索,开始鹦鹉学舌:“cpu指的是对方从精神上控制你,对你进行言语或者行为打击,让你失去自信、迷失自我,从而对他言听计从。” 这下轮到迟徊月不敢置信,反手指向自己了:“我?精神控制聂应时?” 了解完cpu定义的866也觉得不适合聂应时,高高在上的顶级豪门继承人,堆金砌玉、众星拱月养出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就习惯了发号施令,别人站在他旁边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低他一头。家世给出足够的底气,骨子里就有着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张扬自信。 866合理猜测即便是这次宿主提出分手,聂应时也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866果断放弃cpu的想法:“要不试试冷暴力?” 冷暴力这一名词迟徊月倒是听过,但具体如何实施不太了解,他听着有点来兴趣:“那该怎么做?” 866又自信给出答案:“简单,就是不沟通、不交流,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听不回,冷暴力就是心理虐待,没几个人能忍受,一段关系要是出现冷暴力,那这段关系迟早要完。” 相比cpu这条可太有可行性了,然而迟徊月在听到这段,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这不好吧?拜金虚荣是我自己的问题,冷暴力则是把自己的问题扔给对方了。” 迟徊月实话实说:“而且我觉得如果真这样做,聂应时的反应绝对会很可怕。” 866一想以主角的超强执行力,宿主跑出这么远只用了两天就飞过来抓到人,想到这里莫名而生的不详预感让它不禁打个寒战。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迟徊月试图拯救自己:“那能不能查到聂应时与人相处时具体的喜恶倾向呢?” 866叹气、摇头:“主角厌恶的标准很难说清。”它试图举例:“故事里聂应时不喜欢轻浮风流且关系混乱的人,但肖宁就轻浮风流,遇见稍微合眼缘的男男女女都要吹口哨。” “聂应时同样也不喜欢八面玲珑,仿佛戴着面具生活的角色,但肖煜恰恰是这种类型,原本的命运线两个人可是直接联姻了。” 迟徊月无法反驳,因为这真是聂应时的作风,他对外人要求极高,但对被归纳为自己人的人反而没什么要求和条件,即便肖宁拉着他做什么丢脸的傻事,他也只会冷着脸配合。 866想到什么,补充:“除非宿主你违法犯罪,丧尽天良,有三观底线原则的主角一定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但是宿主你肯定干不出来,所以从法律方面让主角厌恶你这点就不要想了。” 提了几条路几条路都堵死,迟徊月丧气了两秒,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倏地从床上坐直身体:“乘聂应时不在我去问问肖宁怎么样?” 866没想到能有肖宁什么事,而且它也不觉得肖宁会说:“他肯定不敢直接告诉你主角讨厌什么样的人。” 迟徊月已经开始穿鞋了,他抿着唇笑出很浅的酒窝,乌黑的眼睛亮晶晶,让人一看就觉得心也跟着轻盈明亮:“不这么直白,而是找个理由,就说自己性格沉闷无趣担心聂应时有朝一日厌倦,至于提出分手不过是不安之下一时冲动。” 他在原本的世界一心学习和兼职,对恋爱、分手毫无经验,能想到这个理由还得多亏刚才灵光一现,想到不知道是从哪个吐槽视频看到的情节了。 他尚且觉得这理由合情合理。没经验的866就更这么想了,它立马拍手叫好:“可以可以!宿主我觉得这理由很不错!我们现在就去!” 聂应时不在,保镖又围在外面,整个民宿以两个人的活动轨迹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二楼是他的活动空间,一楼则属于肖宁。 迟徊月本来以为肖宁会在大厅打游戏,或者在庭院赏花看草,但意外的空无一人。他下楼本来就奔着一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心态,想一鼓作气把所有话都说出去,一看没人,倒没产生退缩想法,但勇气弱了三分也是真的。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肖宁房间敲门,先沿着摆着一大瓶插花的桌子转了两圈,忽然听到拐角离大厅最近的房间传来肖宁无可奈何的劝诫:“聂哥,身为好兄弟真心劝你强扭的瓜不甜,人要跟你分手就分呗,大家好聚好散,还能再见。” 聂应时什么时候回来的? 至于话里的内容让迟徊月和866眼睛俱是一亮,一个立马飘过去,一个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凑近了听墙角。 民宿隔音格外不好,迟徊月连聂应时低低的回答都听得一清二楚。 低沉的音色,懒洋洋的,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肖宁似乎是在无语,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你到底喜欢迟学弟什么?” 迟徊月眨眨眼,凑得更近了,他以前是真的认为聂应时因为符合心意的长相而格外优待,本质他和故事里的渣男没什么两样。直到昨天,哪怕是怒极,也没有一句恶言,甚至……还说出那种话。 然后他听到聂应时带笑的、笃定的,只有寥寥四个字:“哪都喜欢。”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甜言蜜语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因为这样的语气已经足够证明。性格保守内敛的迟徊月耳朵一红,简直想跳出来打断这段对话,让话题重归一开始的劝分。肖宁似乎对他的回答懒得回,语气显而易见的嫌弃:“你就直说怎么样会不喜欢人家吧。” 迟徊月满含期待,突然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这可是聂应时亲口所说,不比他和66胡思乱想来得靠谱? 然后他听见聂应时拖长尾音道:“比如突然穿着小猫xx服,戴着猫耳、铃铛出现在我面前。” 迟徊月:“???”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由目光求助似的去看飘在身侧的866,866不理解,它根据网上的经验分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忽略自家宿主的表情选择实话实说:“这不是增进感情的吗?” 聂应时在里面悠悠道:“或者穿着白色衬衫、西装短裤,长筒袜还要搭配袜夹。” 迟徊月:……如果不是知道聂应时不清楚866的存在,他真的会以为聂应时是在告诉他自己的服装癖好。 肖宁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搁这许愿呢?”他又压低声音,竟好像有些郑重意味:“你认真点。” 迟徊月捂着发烫的耳朵,努力绷着脸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要不是他还有自己是在听墙角的觉悟,真想回聂应时一句能不能正经一点? 肖宁的提醒还是有用的,聂应时哼笑着:“非要说大概就是我不喜欢在外面太黏人,动不动就要查岗的,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他这么做,也许我会不喜欢呢。” 迟徊月一边觉得奇怪,要知道聂应时才是那个黏人和查岗的人啊,一边又不是不能理解,人本来就很双标,他要是太黏人、动不动查岗保不准聂应时还真就不喜欢了。 自从昨晚迟徊月心里总有两个声音在左右横跳,一个在说别人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一个在说你不要命啦? 迟徊月当然更想活着,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只是在这件事上他始终好又不完全,坏又做不到彻底,迟徊月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活下去,聂应时又不会难以释怀的方法,被分手和分手性质完全不同。 迟徊月顿时有了方向,他满怀希望蹑手蹑脚退回去,悄悄来又悄悄走了。 肖宁捧着一杯奶茶,默默看着监控里少年蹑手蹑脚地退到楼梯口,再看看目光紧追着不放的聂应时,很有些受不了:“你们小情侣的事能不能别牵扯到别人啊?我的命不是命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1节 从昨天开始他的事就来了一波又一波,装监控他联系人,聂应时要他随便问点什么,他一早问了。结果看上去最沉静雅致的少年差点给他吓趴下,因为那句话他是真不想掺合了,结果又被揪着演戏。 聂应时低头,熟练的在支付页面输出一串数字。 肖宁从他拿手机开始装超绝不在意,在看到数字后立马眼睛一亮,一拍胸口:“下次这种事还找我!我是专业的。” 他收下转账又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演这出戏是有什么用?” 他问完立马冒出一个猜测,但下意识否定,心说不能吧不能吧。 就见好友长眉微挑,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最旖旎暧昧的词汇:“你可以理解为某种情趣活动?” 肖宁沉默,可是他能从好友的眼神、语气看出难得的轻松愉快,显然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被分手的戾气仿佛不曾存在,这可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肖宁忍不住问:“他跟你分手到底怎么回事?你查出什么了?” 少年的真实来历聂应时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无论是谁,因为这对迟徊月并没有好处。 而所谓系统未免太过粗枝大叶,聂应时甚至需要清理尾巴,补全详情,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系统? 想到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相当于少年的伴灵,聂应时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深深的忧虑,语含怜惜:“他有苦衷。” 肖宁:“???” 这什么恋爱脑发言? ----------------------- 作者有话说:还有五千字左右正文结束,构思的世界是这样的,第二个世界866为了更贴合世界,攻直接成婴儿,胎穿,因为这身体才不好。 第三个世界毒舌攻,他和主角就在一个世界,只不过攻不爱交际,一张嘴得罪所有人,一直十八线小糊咖,和主角压根没见过面。 第四个世界,修仙,866以器灵的身份直接出现。 然后我在纠结要不要写866的故事,如果写就是没道德的“海王”统,因为是维护世界,找到真正的主角,所以对谁都好。真正的主角是轮椅阴鸷大佬。 唉,我养狗养的快烦死了,累的要死要活,回去一看,好家伙,直接拉床上一大坨,尿了三滩……我给一顿捶,然后捶完百度搜索,说发情/的会这样,但是才五个月啊,我在想现在要不要绝育,又担心太早对发育不好 第26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六)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紧急补课一番对黏人和管得太多的定义,给出结论,难度不算很高,勉强能够做到。 等到他学习完成下楼时已经将近十一点,肖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相比他的随性,另一端的聂应时连坐姿都流露出游刃有余的优雅矜贵。长腿交叠,黑色西装裤包裹着流畅的腿部线条。左手执杯,不知道是在喝茶还是喝酒,中指上的银戒贴合在乌黑的杯身上,流光熠熠,五根修长的手指能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上。 迟徊月顿了一下,心头泛起一点古怪,昨夜聂应时强行忍耐的负面情绪好像只是一场幻梦,现在见面他又回到刚在一起总是暗搓搓孔雀开屏的状态。 见他停在楼梯口,踌躇不前,聂应时便放下杯子,抬眼朝他看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因为盈盈笑意显现出几分装模作样的温文尔雅,他整个人突然正经起来,说话语气都像变了个人:“你中午想吃什么?” 迟徊月很久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刚闹过一场的局面,骤然有种看见熟人被夺舍的惊悚感,他忍不住在心里询问866:“聂应时这是又怎么了?”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有惊悚感,正低头打游戏的肖宁闻言立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这种情形让迟徊月犹豫了三秒,但他还是选择装没看见,抬腿走向聂应时,尽量装作若无其事挨着聂应时坐下。 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迟徊月想了一下,鼓起勇气主动握住聂应时的手。 他私下都很少有这种主动的举止,更不要说在有其他人在场的环境。 聂应时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紧挨着的肌肉绷紧了一些,迟徊月没好意思抬头看,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聂应时此刻的表情。 聂应时本来是满怀期待,以少年内敛的性格亲吻他完全没抱希望,但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并不算过分吧?结果现实是初中生的尺度都比他们大。 聂应时不可遏止地失望三秒,又勉强压下唇角上扬的弧度,反手将少年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他的确想要冷静旁观看看少年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然而没想到只是一个牵手,纯情的像小学生的牵手。聂应时被逗笑了,但他很好的将笑声藏进喉咙,以至于肌肉都在微微绷紧。 他做不到让少年独自上演独角戏,不需要任何犹豫就给出自己的回应。 一个不会黏人,一个不懂克制,聂应时不禁心满意足喟叹着,他们俩简直天生一对。 聂应时侧脸,目不转睛看着少年故作若无其事但耳朵微红、坐姿僵硬的模样,便忍不住故作不知地调笑:“只是牵手可不行,想要和好怎么也要……”那双满含熟悉侵略意味的眼睛望向他的嘴唇,未竟之语是什么意思一览无余。 耳根的热意有转移的痕迹,迟徊月不想接他这话,甚至觉得黏人这招好像没什么用,他再傻也能看出主角似乎有点乐在其中。 迟徊月抬抬桃花眼,斜乜聂应时一眼,那一眼灵动的仿佛潺潺流水转过沉落着昭昭月色的青石,惊鸿一瞥,令人念念不忘。 迟徊月起身要走:“那算了。”因为一场完全失败的人设模仿,他现在就是认真试试的心态,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再另想他法,绝不能再不撞南墙不回头。 腰身却忽然被聂应时揽住,修长有力的手臂一使劲,迟徊月一朵花似地坠入对方怀里,聂应时则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低低道:“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和你好。” 他语调温柔,含糖藏蜜似地哄。 迟徊月被强行揽在怀里,先是一呆,随即因为亲密的姿态红了脸,私底下就算了,这可还有肖宁在呢。他挣了两下成功挣开,又慌里慌张去看肖宁的反应。 肖宁捧着手机,正一脸扭曲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吐槽:“你们俩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外人了?还是你们俩压根没注意现在还有我这么个人?我真是你们小情侣的一环是吧?” 他刚开始还对好友说的“他有苦衷”嗤之以鼻,不是因为对迟徊月有意见,好友自己的选择就是最好的,哪轮得到他提意见?他单纯觉得是好友突然长出恋爱脑,又突然发作起来,才会说出这么经典恋爱脑风格的话。 毕竟以聂应时的性格、家世能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再从迟徊月的性格来判断,他提分手就是单纯的想分手,聂应时自己找补一下“苦衷”而已。 但现在这么一看保不准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就算没苦衷,那分手也只是难得的闹脾气,不然你看现在两个人亲亲热热,好像完全没分手那事。 但是怎么他们俩闹分手倒霉的是彼此的朋友啊?这对吗这对吗? 聂应时脸皮厚,格外云淡风轻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过是把恋爱进程毫无隐瞒地分享给朋友罢了。” 肖宁连游戏都不想打了,呵呵嫌弃道:“你猜你这话我信不信?” 聂应时反问:“你猜我不跟你说,你会不会主动问?” 肖宁欲言又止,他想说我肯定问啊,但我也没想看你们演都不演得直接当我面秀恩爱啊。相比聂应时的从容自若,迟徊月显然要脸,即便早已被放开,但仍低着头,用空着的那只手半捂着脸,一副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的样子,肖宁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延伸这个问题。 不过也因为这个情况,肖宁忽然想到一件事,确定性地问:“你们俩这是和好了是吧?” 聂应时下意识皱眉,即便他完全理解迟徊月的苦衷也本能的对分手感到不喜,但很快那点不豫便从他的眉眼消失的一干二净:“当然。” 肖宁长松口气:“那就好,何止是我关心你俩的问题,我哥更是直接问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只能说没什么。” 迟徊月原本窝在聂应时身边装鹌鹑,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声音微颤:“你哥怎么也知道?” 他是抱着静悄悄分手的心思,结果闹到最后蒋明知道,肖煜肖宁也知道,真分掉还不丢脸,结果闹这么大还没分掉,传出去这就很丢脸了。他下意识去问聂应时:“还有谁知道?” 聂应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立马老老实实回:“应该除了肖宁和蒋明没别人。” 蒋明是不得已,肖宁则是因为主动找他们玩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事实。 肖宁举手,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哥自己猜到的!”他带着一点惊叹,满心钦佩:“我哥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心细如发,总能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的,前天晚上突然问你俩是不是出问题了,给我吓一跳。反正我说你俩好好的,我哥就没再问,也不知道信没信。” 迟徊月有种预感,肖煜肯定没信,但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强装镇定,一副信了的模样。 聂应时握着他的手,凤眼含笑凝视着他的神情,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模样,迟徊月受不了当着肖宁的面又不敢大动作,只能暗示似地捏他手掌。即便如此聂应时依旧无知无觉,毫不收敛。 肖宁大大咧咧惯了,也可能是懒得注意他俩的眉眼官司,兴冲冲规划起假期游玩攻略了:“你们俩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要不咱们考虑下去哪玩,玩什么的问题吧?” 聂应时的旅游攻略围绕着溪川,雅城并不了解,迟徊月虽然选择这里,但单纯是因为这里离a市远,加上气候宜人,适合住上十天半个月。对各项景点没怎么了解,知道一个夜间花市还是民宿老板的强烈推荐。 迟徊月自己没那么多形容描述,但他记性好,会转述啊,一段有关夜间花市的描述说出来连聂应时都露出怦然心动的神情。 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每个人都各有各的事忙,在确定夜间花市一夜游后,不约而同提议睡个回笼觉,一直到下午五六点。 雅城四季如春,再加上满城鲜花,让人立刻想到浮翠流丹、花晨月夕这样的形容。 专属的夜间花市除了必不可少的各色花卉,自然也要有夜市的热闹繁荣。长街仿古设计,红砖绿瓦,雕梁画栋,酒馆、书店、服装店的招牌都是古色古香的毛笔字,为了增加游客的互动性,二楼回廊还有穿着各朝形制汉服的俊男美女表演节目。 甚至能说一步一景,再配上随处可见的鲜花,整条街罗绮飘香,花光满路。 为了让游客更有体验感,长街外有不少汉服店,可以租借可以购买,肖宁对此很感兴趣,他主动购买一套宋制服装,还特意做好了簪花造型,此时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纨绔子弟的味简直溢出来了。 迟徊月红色圆领袍,红色格外衬他,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蹀躞带让腰身看起来细的过分。 聂应时压根顾不上两侧景色,他的目光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以一种寸步不离守护者的姿态逼退了不少人的视线。 肖宁呜呼一声,花蝴蝶似地窜回来:“你们别说怪不得民宿老板强烈安利,这气氛绝了啊!” 迟徊月眼睛亮晶晶点头,以前他经常和父母出去旅游,不是没游览过仿古景区,但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经济更繁荣,连景区也明显超出一截。 聂应时嫌他烦,正要开口撵人,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抓住她的声音,一个穿着改良苗族服饰的少女率先笑着穿过人群,出现在眼前。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俏丽,笑声清脆:“你们再追我,我可就要随机抓个人质啦!” 她的装扮已经很明显了,一开口更是点明景区npc的身份。 游客们为了更方便看表演,不需要沟通就很有默契的往两边躲,愣是为工作人员空出一条路。迟徊月三个人尤其是他和聂应时在人群简直是闪闪发光。npc少女眼睛一亮,能选择当然是抓一个最好看的啦,在她伸手那刻,一个人扑了出来,准确说被推了出来。 是个穿着宋制,头顶簪花的年轻俊秀男人,他脸上最开始的愕然立马变成参与表演的兴奋期待,左脸一个抓,右脸一个我,合在一起就是快带我玩! npc少女:??? 她下意识去看另外两个人,她想抓来当人质的少年睁大眼睛,好奇期待着下面的剧情,一看就很乖。至于另一个高大的俊美青年,慢条斯理收回推人的左手,中指戒指让人看得分明。 再看他和少年的距离,尤其是那双灼灼的眼睛。npc少女完全明白了,她了然一笑,果断抓住肖宁的袖子。身为景区专业工作人员,她对各种突发情况应对如流,为了增加戏剧性,立刻随机应变道:“多谢这位公子送来的上好人质!祝你和小公子白头偕老!对啦,人质我就先带走了,免得他在这不开眼打扰你们幽会!” 她拽着肖宁跑,她一动,刻意缀在后面的摸鱼“捕快”们也跟着演起来,一边喊着“交出人质”一边慢悠悠追上去。 这段长街突然静了几秒,然后是无数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的游客商贩们,遗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顿时成为视线的中心,在善意的打趣中,绕是聂应时这种从不在乎外界看法的性格都有些不自在。 更不要说脸皮薄的迟徊月,他脸腾地红透了,好在他身上这件圆领袍的袖子放量偏大。他抬手,借着袖子挡住自己的神色,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只手拽着聂应时同款红色圆领袍的袖子,声如蚊呐催促:“快走。” 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纤细,在红色的映衬下像一捧新雪,但又比雪多了玉质柔光。 聂应时笑着看那只手,不说话,也什么都不问,跟着少年从一开始的快步走,直到完全跑起来。 ----------------------- 作者有话说:如果就这么写迟崽决定留下,感觉情绪淡了。但出点事,又狗血了。 唉,卡文,纠结死了,下章完结 第27章 第一个故事(完)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恒古不变,延续至今的月亮为他们照亮前路,聂应时跟在少年身后目光如同徐徐长风似地痴缠着他的发丝。 穿过鼎沸人群,掠过绚丽光影,在重重夜色中分花拂柳,聂应时蓦地想到红拂夜奔的典故,如果肖宁还在勉强能扯个风尘三侠。 不过谁是红拂?他吗?一米九五的红拂?想到这里聂应时忍不住笑出声,前面脚步已经渐渐放缓,将要停下的迟徊月诧异回头,红色衣袍翻飞如一朵红云,桃花眼亮汪汪的像藏着两轮月亮,少年因为疑惑而微微蹙眉:“笑什么?” 聂应时笑的更开怀了:“咱们像不像私奔?” 迟徊月:…… 他立马松开紧攥着对方衣袖的手,目光游移着不好意思看他。 聂应时双手抱臂,懒洋洋笑:“小公子,用完就扔不太好吧?” 他生的高大挺拔,红色在他身上也好看,不过和迟徊月雌雄莫辨的唇红齿白、瑰丽秀逸不同,他更多是男子气概的风流倜傥。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2节 聂应时声线低沉,磁性动听,此时懒洋洋拖着尾音,夜色中更添几分风流暧昧,仿佛在贴着耳朵说话,迟徊月耳根微热,正色道:“你不要乱喊。” 聂应时看见他这样的神色就心里发痒,玫瑰花枝自心脏生长蔓延,经过肺腑到了嘴边便要吐露出甜言蜜语,他视线在唐制圆领袍流转,也正色道:“那喊郎君怎么样?” 迟徊月这下连看都不看他了,开始装很忙地到处看。 河堤两侧种着垂柳,一条水中栈道勾连对面湖面,入目所见风景简约雅致,无愧雅城的雅。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参加夜间花市,或者忙着参与游湖、观看表演,这段路并没有多少人,远远看见几个身影,看见人就刻意错过,互不打扰。 迟徊月凭栏而立,感受着凉爽的晚风吹拂在脸颊,不禁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目光流转过远处的河灯,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水里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一大片,开得热烈。 迟徊月看着看着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那道无法无法被忽视的灼灼视线,让他忍了忍,还是没法当不知道,他终于忍不住侧脸,想说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了,却撞进一双仿佛缀着点点星光的眼睛。 内勾外翘,极为标准的一双凤眼,瞳色乌黑,总有着黑曜石的沉冷质感,此时那双眼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微微的温柔笑意,唇角维持着极浅的弧度,仿佛春日融雪。 那是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温柔平和。 甚至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父母的眼神,温柔的、怜爱的、甚至骄傲自豪的,以这样让人心口发热的目光在看最爱的孩子。 迟徊月顿住,原本想说的话在这一眼中像雪花一样被融化了。 迟徊月很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学习上的加倍努力才换来的成果是大多数人只要坚持就能做到的,他和大众没什么不同,他本身就是普罗大众的一员。 于是在需要单独完成超出常理的任务时他只是在努力按部就班,希望靠模仿完成自己的戏份,他笃定着命运的注定。 聂应时喜欢他,迟徊月能够明白,同时也相信这份喜欢,但也许这份喜欢只是基于看见一朵合乎心意的花的真心。至于亲吻、拥抱、同居,似乎有些背离“剧情”但并非不能理解。原本的“渣男”要少讨一点他的喜欢,所以得到的少一点,他要多讨一点喜欢,所以得到的多一点。 只有两次让迟徊月骤然怀疑起自己的认知。 一次是那晚在床上聂应时的话,迟徊月不能理解,他甚至有种荒谬感,如果只是因为看见一朵合眼缘的花,单纯的想要据为己有,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聂应时天生零号或者能无缝切换,但866的说法显然不能支撑他这个猜测。 第二次则是现在,迟徊月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只有他的父母会用完全包容、完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 迟徊月不缺爱,他从父母哪里得到了足够充沛真诚的爱,所以有时候才会稍显迟钝。 一天明月。 满怀冰雪。 迟徊月在这月亮中确定了什么,于是他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颊边的酒窝也像盛了一窝潋滟月色。 这场夜间花市三人一统都足够尽兴,迟徊月洗漱结束,躺在床上时866还兴冲冲的窝在他枕头边和他分享情绪,小系统清脆的声音糖豆似地在房间里蹦来蹦去:“宿主宿主,这个花市可太好玩了!npc的表演真有意思,尤其肖宁他戏怎么这么多啊!别人被苗疆少女npc抓走后都是跟着跑几条街,老老实实等着捕快来救,等结束再收一份小礼物。他倒好,跟着npc一块干坏事,最后被一起收监关押,哈哈哈……” 它笑完了,又不禁遗憾叹出声:“可惜66没有实体,不然我也想跟着玩!” 迟徊月第一次听实体这一名词,他好奇问:“66还有实体吗?” 866对呀对呀,满怀憧憬道:“等任务完成,积累足够的能量66就可以凝聚实体,亲身感受这个世界了!” 迟徊月:…… 他缓缓坐直身体,神情小心翼翼:“66,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866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这个表情,它当然不会生自家宿主的气啦,一拍胸口,大咧咧道:“说吧说吧!” 迟徊月咬咬牙,还是说了:“任务我不想继续了。” 866:…… 小系统直接飞起来,瞬间出现了残影:“你说什么?!”它又气又急,满屋子乱窜:“为什么啊?!宿主怎么会突然这么决定,今天不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吗?” 是很平常的一天,但那瞬间的心动不平常。 迟徊月虽然觉得对不起866,但他既然已经确定这个选择就没有再反复的意思,表情变都没变:“嗯。” 866被他这淡定的模样气得要死,基本的礼貌都不想保持了:“迟徊月!我是不是提醒过不要真的想留在这里,我们对这个世界是外来者,世界意志只给出我们一年的时间,如果不能完成就要重新转世?” 迟徊月老实点头:“知道。” 对于他的明知故犯866更气了:“如果气运足够,我们还能想想办法,但你完全没气运可言,很麻烦的!”它气的又转了一圈,想到网上词汇,别管对不对先用上再说:“你恋爱脑啊!” 迟徊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称呼,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啼笑皆非后,他叹了口气,认真分析:“你觉得半年时间以聂应时的性格会死心吗?” 866一梗,虽然不想承认但……不过它始终相信事在人为:“我们努努力也许就能成功呢?” 迟徊月没那么乐观:“如果还不行呢?” 看866不说话,迟徊月慢慢为它解释说明:“如果不行最后我还是会死亡,而这最后半年会是在互相怨怼中渡过。” 迟徊月看得很开:“与其这样,还不如要最后半年的开心,反正能多活这一年已经是我占便宜了。” 866气鼓鼓瞪他:“宿主你真没志气!” 迟徊月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对不起呀,66,但是我觉得相比促成主角故事里完美的人生,还是触手可得的现实更重要。” 迟徊月朝着它眨眨眼:“这可是我认真权衡利弊得出的结果。” 866哼哼哼,好一会突然道:“我才懒得管宿主的选择,反正你不后悔就好,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我要静静,宿主不要来打扰我!” 迟徊月笑着应好。 他本来以为小系统只是小发雷霆,结果从那天开始866就像从他的意识海中消失了,一直到将要结束雅城的旅行,866突然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小系统兴冲冲的像完成了任务:“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迟徊月能明白他是在睡梦中,意识却很清醒:“什么好消息?” 866双手叉腰,一副快夸我的骄傲模样:“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了!” 迟徊月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反而不是开心而是忧虑:“66你是做了什么?” 866心虚:“我没做什么啦,是主角……” 迟徊月不明白怎么突然和聂应时扯上关系,小猫不解似地偏偏头。 866心虚了三秒,转念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还有就是任务我想抢救一下,所以这段时间我回中心找了找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后有前辈统告诉我可以通过绑定主角的形式让宿主长久的留在任务世界,只要主角愿意共享他的气运。不过坏处是主角将自己的气运转移给你后他会丧失一部分气运,而且你们两个人高度绑定后,转世之后会很容易遇见,你在伴侣的选择上没那么自由。” 迟徊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张了张唇,好一会才问出来:“聂应时知道我的目的,即便这样也同意了?” 866觉得自己宿主真是个傻瓜,明明一开始就说了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了啊。但一想,既能活下去又不需要做任务,估计是高兴坏了,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他喜欢你不就应该为你做这些事吗?” 在前辈统的解疑答惑中866很确定这套逻辑的正确性,如果主角不肯同意,那岂不是更好了?因为代表主角没有真心,既然不是真心,宿主就不需要有道德方面的谴责压力,两个人的分手完全顺理成章。 它这样的理所当然迟徊月还是没学会,他抿唇,压下所有的复杂情绪,朝着866笑,如同一人一统初见时,美的仿若月色大炽的惊心动魄:“谢谢66。” 866不好意思起来,它害羞地扭了扭身体,说出最后的目的:“这个世界的任务勉强算是成功了吧,宿主我该继续下一个任务了!我们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迟徊月其实已经猜到,他也理解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这一天突然到来时他同样不可避免的感到怅然失落。他上前摸了摸866的脑袋:“谢谢66,祝你接下来的宿主都是成熟稳重、可以轻而易举完成任务的类型。” 866欢欢乐乐的蹭他手掌:“宿主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只是年龄太小太容易心软啦!” 866得意洋洋,还好接下来的宿主是足够冷静理智的成年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它收拾干净分离所带来的感伤,想到下一个世界不禁满怀期待,仿佛急着抛弃现任奔赴未来的渣统:“宿主我走啦!” 随着它的话音消散,迟徊月霍然睁开眼睛,他下意识望了眼窗外,暮色尚未散去,天蒙蒙亮着。迟徊月几乎在立刻翻身下床,他有点着急,拖鞋穿了两次才穿好,等打开门聂应时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鬓发和衣袖仿佛也带着夜间的露珠湿气。 迟徊月本来是有很多话想问的,但骤然见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反而无言了,两个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有许多千言万语,直到聂应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哑:“你傻啊?” 这个拥抱并不令人舒服,沾染着月光的凉意,抱得太紧,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喘不了气,但迟徊月没有任何推拒的意思,他只是不高兴反驳:“我这是权衡利弊的选择,还有你才傻。” 聂应时也不肯承认自己傻:“我这也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迟徊月不信:“嗯?” 聂应时朗然大笑,将这个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血的拥抱松开几分,转而额头紧贴着额头,气息纠缠,密不可分:“用虚无缥缈的气运去换一个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曦光霁曙物,景曜铄宵祲。 一切是新的开始。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个番外,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世界,我真牛x 唉,当时真的激情开坑,本来都不想写了,今年突然抽风开始继续填坑,原本的设定更乱了,想补好像都不知道从哪补 第28章 第一个故事(番外) play…… 迟徊月最近很苦恼。 如今的时间线是互相坦诚的第四年,迟徊月已经大四毕业,毕业那天他刚结束毕业典礼、领到毕业证就被迫不及待的聂应时带去某个官方部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双证在手,英年早婚了。 至于婚礼,聂应时的态度是恨不得多请几家营销公司,靠钞能力让全网、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迟徊月听到他这个想法,第一时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实际上迟徊月压根连婚礼都不想举办,还要请司仪,还要上台演讲,这些麻烦的环节到底有什么必要性?大家简简单单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很好。 然而他的反对刚刚出口就被聂应时无情镇压,特意赶来给他们提供参考意见的肖宁先乐了,他用着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神道:“你想只领证不办婚礼那必不可能,不这样我聂哥怎么宣告主权?怎么证明自己的地位?知足吧,他没大屏幕二十四小时循环你俩婚礼现场都是克制了。” 二十四小时循环婚礼现场? 迟徊月听到这句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倒是聂应时在旁若有所思,凤眼明亮,一副好主意不然我就这么做的意动模样。迟徊月绝望中想到文豪曾说过的那句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简直至理名言!原本还嫌麻烦的婚礼立刻同意了。 至于婚礼迟徊月选择的是明制。 两个人都是一身云肩通袖纹圆领袍,绯色鲜明浓烈,织金熠熠生辉,专门构建出的婚礼场景精致典雅、古色古香。 宾客并不多,双方朋友笑着送出祝福的目光,聂应时的父母端坐中堂,含笑注视着他们并肩而行。 从三揖三让,到合卺对饮。 仿佛在感情中慢半拍的迟徊月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重婚礼仪式感,这种体验的确绝无仅有,到解缨结发时迟徊月甚至注意到聂应时微红的眼角。 举办婚礼时已经二十二岁的迟徊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一个酒窝。 一直到晚上,在床上红了眼睛的变成了迟徊月。 恋爱谈了几年,亲吻拥抱甚至更过火的亲密事件早已不计其数,但两个人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聂应时像是被一块最鲜美可口的肉吊了几年的狼,在晃晃月亮下仰着头垂涎三尺,好不容易盼进怀里,于是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再一寸寸吞进肚里。 红烛罗帐,锦屏鸳鸯。 迟徊月最大的感受就是累,也没人跟他说即便不是承受方也会这么累啊,到最后手指都懒得抬起,想要推开对方又被扣住手腕按在红绸里啄吻,直到浑浑噩噩,意识全无。 一觉醒来他腰都快断了,而明明应该更累的聂应时却是精神焕发,要不是他姿势有过短暂的古怪,迟徊月甚至会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合卺酒后的旖旎梦境。 新婚之夜过分一点很能理解,但是聂应时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夜都要痴缠不休,迟徊月真心实意的佩服他的好精力。要知道他还是居家办公,能偷懒摸鱼,聂应时可不是,每天累到半夜还要早起去公司上班,换成迟徊月早就死人微活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聂应时的爱与欲从来一体共生,而迟徊月本身并不重欲,物欲或者情/欲在他这里都不重要,如有必要,他甚至能一直延续柏拉图式的恋爱。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3节 迟徊月并不厌倦聂应时的亲近,但太频繁也让人苦恼,所以聂应时就不能清心寡欲一点吗? 他不禁长叹口气。 对面肖宁咳了一声,打趣道:“怎么?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想和老聂一块?” 迟徊月立马否认,他现在想到晚饭、二人世界这种词汇就开始头疼:“没有,不是,你别乱说。” 几个人都是好脾气,有底线三观的人,相处了四年时间早就没了以前的拘谨客气,现在甚至更多家属的亲切自在。 有时候聂应时晚上不能赶回来吃饭,他们三个就常常聚餐,只是这段时间迟徊月几乎被缠住不放,也就今天聂应时有不得不参加的商业晚会,才给迟徊月留出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他否认得太快,一听就让人觉得不对,肖煜镜片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眸光紧跟着多出几分了然,继而直言不讳道:“你看起来……似乎没能好好休息。” 迟徊月生的白,说是肤光胜雪也不为过,一点黛青在他眼下便格外明显,高领外套拉到最上,脖颈的肌肤完全藏住,只有微微转动手腕时若隐若现出一点红梅似地痕迹。 连不起眼的手腕都这样的情形,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肖宁原本没注意,一心低头干饭,听见他哥这话目光雷达似地落到迟徊月脸上。他这两年懒得谈恋爱,一下由从前的花花公子变成现在修身养性的养生达人,但以前的经验不会凭空消失,他一眼就看出哪不对了。 肖宁装作沉思的模样,一开口直接让迟徊月惊掉筷子:“我知道你们这新婚燕尔,情难自禁哈,但还是有张有弛,才能长久嘛。” 迟徊月是没有最开始那么容易不好意思,但也不代表他能自然的把这种事放出来说,他脸颊微微发烫,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说出一个我就说不出别的话。 肖宁很懂,一挥手示意他不必说了:“我知道,肯定我聂哥缠着你不放。” 虽然是实话但迟徊月也不想听,他忍不住伸手按住额头,不想面对现实的一切。 肖宁给他出主意:“你别那么顺着他。” 迟徊月头低得更低了,他不是没拒绝,但有时候氛围到了……他是低欲望又不是零欲望,再说聂应时掌控欲太强,往往选择上位的姿势,偶尔在下,但那时候迟徊月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只能凭自己的本能行事。 一直安静听他们对话的肖煜忽然笑了一声,目光在自家弟弟和对面少年脸上转了一圈,打心里觉得这俩人的理解没对上彼此的脑回路。慢条斯理推了推眼镜,提出不同的意见:“我更建议你占据主导地位。” 迟徊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眨眼,直到对上肖煜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直由聂应时开始,由聂应时结束,如果换做由他开始会不会有所不同?而且他不能总是那个“任凭摆布”的吧。 迟徊月仿佛要去偷偷戳马蜂窝的小孩,心里隐秘的生出期待和紧张。 等迟徊月用餐结束提前道别,早早陷入某种思考但没好意思问的肖宁立马往他哥那边桌子扑:“哥,我怎么感觉你的建议,那个‘更’好像不太对啊,这话说的好像徊月才应该是主导地位。” 肖煜吃饭比常人慢得多,别人吃完了他还有一半,肖煜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食物,反问:“你觉得不是吗?” 肖宁瞬间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当然不能吧!老聂那身高、那肌肉、那性格……” 肖煜叹息,嫌弃道:“所以才说你们不能看到事情真相。”他放下筷子,正色反问:“没有一方高不行吗?比之更美不行吗?体魄不够强壮不行吗?” 两人若一定要有一个人低头,那从来是爱者俯首称臣。 三连问给肖宁问沉默了,更可怕的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大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抛弃所谓刻板印象,他突然想到了某些细节…… 很久很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脑风暴已经接受这一现实的肖宁开始八卦:“那哥,你这个建议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以徊月的体力、性格是去送福利呢?” 肖煜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没关系,应时身强体壮,受得了。” 肖宁:???突然发现我哥好像是个白切黑? 迟徊月对兄弟俩的后续谈话一无所知,他回家之后开始进行搜索和准备工作,为了壮胆还喝了半杯红酒。 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的后劲,只是让人有些晕晕乎乎,他坐在红酒柜前的高脚椅上撑着下巴看时间,一直到过了十点。 客厅大门被人打开。 客厅没有开灯,平常总是会窝在沙发处理工作的身影不在,聂应时倒不觉得失落,他一边解扣子一边想要迈步上楼,黑暗中一道声音先响了起来,少年的声音大多时候仿佛璎珞敲冰,沉静清冷,偶尔才会带着软绵绵的娇气。 而现在属于后者,似乎还喝了酒,有些欲睡不睡的醺醺然:“你回来了?” 聂应时脚步一顿,顺手打开客厅的起夜灯,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清坐在红酒柜前的身影,十八到二十二,四年的时光让迟徊月的眉眼更雅致姝丽,仿佛一卷徐徐铺展的水墨画。这两年他头发留长许多,发丝垂下来时常常美的令人心神震动,聂应时异常珍爱,于是在他的请求下迟徊月没有再剪,一直维持着狼尾鲻鱼发型。 乌发雪肤,唇红齿白,光影中骤现的仙姿佚貌。 聂应时呼吸一紧,凤眼随即升腾起一团炙热的火光。 迟徊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愣在原地,但不重要,因为他会理所当然喊人:“过来呀。” 聂应时喉结滚了滚,大步过去,展臂将人拥在怀里,呼吸纠缠,他没有喝酒却也仿佛沾染了醉意,声音浅浅地融进夜色:“怎么突然喝酒了?” 迟徊月一杯倒的酒量,但酒品很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思维正常,逻辑清晰,只是和平常比更天真直白,一团孩子气。 迟徊月实话实说:“壮胆。” 聂应时心里有了猜测,和他有关,又需要壮胆的可不多,他长眉微挑,不动声色问:“壮胆做什么?” 迟徊月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你还问,我们俩怎么总是你掌控局面?你还没有任我为所欲为过。”他朝着沙发抬抬下巴:“你去那里。” 聂应时决定先收回思维正常、逻辑清晰这句,要是真的正常清晰,他可绝对听不到这话。 但迟徊月敢说,他又有什么不敢配合的? 聂应时甚至有些期待,夜色中他的眼睛简直像狼一样在发着光,他索性将人抱起,很配合的坐到足够宽大的沙发上。 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少年细韧的腰身,另一只手臂就这么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完全舒展的拥抱姿势。迟徊月就这么跪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拽着他的黑色领带。 迟徊月想了三秒,觉得不太对,又吩咐道:“你躺下。” 聂应时还能怎么办,只能配合着躺下。 少年长腿一迈,干脆跨坐在他腰腹的位置,这个动作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并不出格,聂应时呼吸却骤然一深,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绷紧了,他就这么晦暗而无声地凝望着少年的脸庞,眼里流动着比暗夜更浓稠的墨色。 少年俯身,抓住他的手。 他完全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有什么微凉的、丝滑的,应该是丝绸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很小心的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聂应时看着被绑到一起的双手,在一瞬间的惊诧过后,整个人更激动兴奋了,四肢百骸仿佛流动着将要沸腾的岩浆,让他烫得厉害。 迟徊月绑住他的双手才稍微安心,然后他开始低头解聂应时的扣子,夜色深沉,客厅的起夜灯也并不分明,迟徊月几乎要紧贴在聂应时的胸口。 他动作不快,马甲、衬衫……每解开一颗扣子,聂应时的呼吸就重一分,跨坐在腰腹的少年睡衣整齐,头发丝都没乱一下。西装革履的男人则衣襟大敞,只有被遗忘却也早已松垮挂在身上的黑色领带随着胸口起伏不定。 迟徊月完全解开了,又忽然不知道该继续做什么,下意识求助看向他的眼睛,仿佛撞进一团炽热的熔浆中,连视线都要被烫伤。 聂应时绷得很紧,像一触即发的弓弦,流畅饱满的胸肌都在震颤,脖颈的青筋昭然若揭着他之所欲。 迟徊月竟然有些微妙的得意,事实证明他的计划还是很顺利的,他戏弄般地抬手从聂应时胸口慢慢往下划,一直到腰腹。迟徊月觉得不太方便,于是从聂应时身上下去,伸手去解对方的皮带,夜色中拉链滑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掌心下方像是跳跃着一团火焰,连指尖都熏染出几分热意。 那只手若即若离,既不离开,却也始终没有落实。 聂应时下颌线紧紧绷着,冷汗早已浸湿他的鬓发。 迟徊月问:“以后听不听我的?”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吞了一团火炭:“听。” 迟徊月满意了,如同一只成功恶作剧的猫,他扭头要穿鞋:“那上楼睡觉。” 聂应时:…… 迟徊月此时心情很好,怎么不算成功赢了一局呢?下一秒天翻地覆,一双手扣在腰侧,将他重新按倒在身上。 迟徊月:???这不对呀? 聂应时倚着沙发靠背,吐出口中咬着的黑色绸带,牙齿森白,眼睛亮的惊人,乘着少年还在发懵,抬手将他身上的睡衣解开。 迟徊月还是不爱出门的宅男,只是偶尔会跟着聂应时一起锻炼,虽然无法和聂应时精壮漂亮的肌肉相提并论,但也算练出薄薄的线条。 半长乌发披在肩头,雌雄莫辨,如仙似灵。 迟徊月警铃大作,往后躲:“你做什么?” 聂应时居然很好脾气:“那我给你穿上?” 迟徊月不信:“你有这么好?” 聂应时拖长尾音,笑得风流轻佻:“当然没有。” 话音未落,迟徊月已经被他横抱而起,聂应时显得游刃有余,轻轻松松抱着人走向红酒柜,让少年坐到长而高的吧台上,迟徊月对这个坐姿有些新奇,他踢了踢垂下来的小腿,安安静静好奇着聂应时接下来的动作。 男人走远几步从某个抽屉取出一件包装精致严密的礼盒,他立刻回来,衣襟完全敞开,有汗珠自漂亮的胸肌滚落。 迟徊月看到他手中拿的是什么了。 用料很少的、某种特殊款式的猫耳女仆装。 迟徊月大惊失色,然而没等他开口拒绝,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先落下来,温柔而又极富掠夺意味的。 迟徊月没有能借靠的地方,为了安全下意识攀着聂应时的脊背,迷迷糊糊中,似乎他的睡衣被丢下,又穿上什么,最后头上也多出什么。 氤氲旖旎中,迟徊月似乎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聂应时终于能够欣赏一只漂亮小猫的情态,海棠春睡,照曜绝异。重重叠叠的洁白蕾丝垂在大腿处,像翻腾的浪花。聂应时有些渴,便俯身去吻这朵浪花,也像吻住一轮月亮。 掌心下少年细韧的腰身猛然一僵,他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说不出话,铃铛声更响了。 聂应时不急不缓、探幽索隐,高挺的鼻梁将裙摆推积而上,一点一点将雪色的肌肤显现在燃着火光的眼睛:“……夜还很长。”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写这玩意全靠想象,不过后面也就没了,古代世界发乎情止乎礼,不适合,娱乐圈攻平等创死所有人,估计也没这套 第29章 第一个故事(番外) 另一种可能…… 【如果最初的发展是这样。】 因为杜玲玲三人的仗义相助,迟徊月对自己的任务多了那么一点自信。据866所说因为肖宁爱凑热闹这一设定,新生开学典礼他一定会参加,聂应时有可能来有可能不来,但即便不来他也可以通过勾搭肖宁,再辗转勾搭上聂应时。 虽然在两个豪门少爷之间游走是有些缺德,但缺德哪有命重要? 迟徊月下定决心后对四人小组的节目更用心了,早中晚一有空就会陪着记台词、练走位顺便一起吃饭。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新生典礼的时候。 他们的节目排序还算不错,既不是开场也不是压轴,绕是如此四个对表演节目毫无经验的人还是缩在角落里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看样子如果不是已经临门一脚,退无可退,四个人都会不约而同来一句: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宅男.不爱交际.迟徊月已经开始哪哪都冒汗了,866试图安慰他:“宿主,不要担心,就凭您的容貌,只要想就绝对没有勾搭不上的人,尤其肖宁那种花花大少,勾搭他不跟玩似的?”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4节 迟徊月:…… 没心没肺的系统自顾自发出惊喜的提醒:“扫描到肖宁来了!宿主请做好准备!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迟徊月:…… 台上节目过了三四个,直到广播提示他们的上场,明亮动听的女声此时自带魔音催魂的效果:“接下来有请计算机——数字媒体技术的……为我们带来新版牛郎织女!” 改编后的牛郎织女从爱情戏变成武打戏,织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老黄牛和牛郎,所以并没有王母娘娘的出场。 三个人都觉得迟徊月刚成年,也最社恐,特意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戏份——只需要蹲那装石头。 因为只是一场并不算很重要的表演,几个人租借的汉服优选价格便宜,质感这方面基本没什么好夸的。但美人即便穿着麻袋也能让人夸荆钗布裙难掩绝色,青色在迟徊月身上蓦地让人想到江南烟雨的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肖宁他从小到大什么节目没看过,什么国家级剧场没去过,实话实说,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看有没有合自己眼缘的学弟学妹,就算没有他也喜欢凑热闹啊! 他搁观众台正精神抖擞的充当气氛组呢,忽来的惊鸿一瞥,立马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肖宁心说他们学校还能有这种神仙颜值呢?不争气的眼泪顿时从嘴角流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不知多少人在瞧着场上的少年,脸红的脸红、拍照的拍照,跟他们一对比,肖宁竟还是有出息的。 肖宁敢想敢做,抱着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当多个朋友的洒脱心态,在加好友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让肖宁直接自信心膨胀,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和好友聂应时再见,他忍不住又又一次重申少年的惊人美貌:“我跟你说就跟洛神赋描述的神仙一样,他跟其他人就不在一个图层,自带美颜柔光滤镜等特效。” 虽然背靠整个家族但一家公司起步总会有许多问题亟需解决,聂应时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等终于告一段落,有时间和好友小酌两杯,听到的又是什么漂亮少年便心生厌倦。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肖宁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别的就算了,但这次真不一样:“你听我说,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聂应时不禁嗤笑一声,很不走心的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肖宁:…… 他整个人都要红温了,你可以嘲讽我的人品,但不能嘲笑我的审美! 他气势汹汹点开特意找人要的超高清照片,直接放到人眼前:“你看着这张脸再说话呢?!” 拍摄的人其实没什么技巧,光影的捕捉、构图的选择可以说一塌糊涂,即便如此,少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他蹲在地上,青色衣摆围着他铺出小小一圈,他抬头似乎在看谁,眉眼笑意盈盈,竟让人想到一笑万古春这样的形容。 肖宁还在絮絮叨叨:“是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洛神在世不过如此,老聂你说我该怎么追他呢?” “不许。” 被打断的肖宁诧异看他。 聂应时抬眼,沉黑的眼睛是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因为我喜欢他。” 肖宁:???不是哥们你演都不演了吗? 至于后续的剧情,结局只有一种,在遇到那个人时,已经注定。 肖宁对此表示,怎么我又成了小情侣的一环啊?还有没有人权了啊?!等等,这个又字从何而来? 【我只有三次爱你,一次现在,一次未来,一次死亡。】 聂应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极少一部分人,金钱、权势足以消弭绝大多数的苦恼,但有些烦恼的消弭不在此列。 他如今不过二十七,称得上风华正茂,然而这个年龄在父母长辈眼中更多的意义是可以考虑结婚生子。普通人步入婚姻尚且有许多顾虑,家世、能力、人品、父母……方方面面的考量都要耗费许多时间,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血液里就流淌着谋求算计的人。 聂应时并不厌恶联姻的提议,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在稳定的环境中成长的继承人。 只是各方面完全适合的联姻对象,几乎不可能找到,偶尔也会为继承人烦恼的聂应时甚至考虑过身边某位好友。一起长大,不需要磨合;父辈合作密切,有共同的利益;只需要婚姻上的一纸证明外加两个人的细胞基因…… 想到细胞基因,聂应时立马打消了这个昏头才会冒出的想法,非要选择他不如选择更成熟稳重的煜哥。肖煜对婚姻完全无感,三十几岁连相亲都懒得应付,如果对方也需要一段婚姻,他们两个岂不是很适合? 不过聂应时暂时不会付诸行动,因为他还没迫切到这种程度。 而最近沉迷新款单机游戏的肖宁突然约他出去,说是要参观一家新兴游戏公司,如果前景不错还能考虑投资问题。 被称为第九艺术的游戏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也越发繁荣兴旺,单机游戏更是一片还未完全开拓的蓝海。 然后……等肖宁一进游戏公司就被满墙的原画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一本正经挂在嘴边的前景、投资仿佛从不曾出现。 游戏公司的老板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格子衬衫戴眼镜,浑身流露出技术宅的味道。明显对人情往来并不熟悉,要么张嘴就是技术,要么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肖宁,讷讷到最后连一直偷看情况的员工都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圆眼睛的姑娘啪嗒趴在桌上不动了,身材高大的青年缓缓叹气,旁边一个颇为英气俏丽的女生默默低头,十根手指飞舞在键盘上,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忙于工作。 聂应时已经认可这间游戏公司的专业性,不过是否投资更多是肖宁的考虑。 整个工作室并不大,聂应时身高腿长,站在这里总觉得逼仄,何况以老板和几位员工的反应他在这里反而给人压力,因而聂应时旋即推门出去。 a市寸金寸土,绝大多数公司并不能承担一层楼的租金,整个五楼各个工作室类型各不相同,网红直播、艺术培训、音乐教育……堪称包罗万象。 等走过一半的长廊,最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他不经意抬眼,目光便是一滞。 现在是工作时间,并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即便人再多那个人也必然是视线的中心。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性别的昳丽。 对方的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半长的乌发随意扎在脑后,鬓边垂落的发丝越发显得容颜雪清。 沉静清冷却也不缺柔和雅致,像月亮。 聂应时一见他一颗心先是仿佛漏了半拍,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随即砰砰砰着要跳出胸腔,太强烈,甚至令他感到痛楚。 他一只手提着几杯奶茶,一只手在专心致志地打字,对外界毫不在意。 聂应时怔怔瞧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在和谁聊天?家人?朋友?还是什么? 直到对方离他越来越近,聂应时几乎屏息静气,生怕连微弱的呼吸声都会惊扰到对方。 而比脚步更先到来的是幽幽的香味,像薄荷,但比薄荷更柔和,像花香,却又少了一分甜腻。 聂应时不自觉喃喃出声:“……好香。” 原本将要擦肩而过的少年忽然一顿,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细密的长睫微微上翘,眨动时像是蝴蝶翅膀在震颤,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掠过一丝极浅的诧异,复又归为波澜不惊的沉静。 聂应时被这一眼看的喉咙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暧昧,生怕吓到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勉强扯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我是说你的沐浴露很香。” 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 他似乎要走,但聂应时却本能的想要挽留,他想和人对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于是又急切问:“能问下是哪个品牌的沐浴露吗?” 少年更沉默了,然后他徐徐道:“但是我不用沐浴露。” 聂应时:…… 迟徊月早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目光,无他,太热烈明显了,比他从前所见过的任意一道都要不容忽视。炽热的仿佛烧着一团火焰,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要为此感到灼烫。 如果是十八岁刚来a市上大学的迟徊月会面红耳赤,恨不得再躲回电梯,好躲开这个人。 但现在的迟徊月已经二十三岁,也有了一定的社会经历。还要加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a市和十八线老家截然不同的开明风气。 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甚至明显的女强男弱随处可见,并不因为自己取向而遭受闲言碎语。 他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于是故作不知的去找自己朋友们,直到听到那道喃喃,在四目相对时迟徊月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高大俊美的男人故作若无其事,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他的身体反应已经将他彻彻底底的出卖了。 迟徊月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直到自己似乎一句话终结了话题,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懊悔,像某种讨好主人却不得其法的大型犬。 迟徊月起初并没有想要了解认识的意思,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语气轻也笃定:“那你要不要加我为好友?” ----------------------- 作者有话说:当时开坑真的一时激情,其实更合理的还真是通过肖宁,如果这么写估计会有微微雄竞,不过不会那么狗血,几个人还是好朋友,毕竟肖宁又争又抢发现还是抢不过这个狗发小,会直接问,你选谁。 迟崽:(为了任务)选聂。 没了,开始写第二个世界,我要捋一捋第二个世界的头绪 第30章 第二个故事(一) 暴君何时去死…… 嘉和二十三年。 时年冬。 大雪漫天,已持续了三日,京都的琉璃朱门、飞檐斗拱俱被掩在一片茫茫雪色中。檐铃哗哗作响,声音随风吹出九重宫阙、吹过四通八达的青石长街、卷着风雪缓缓停至城门。 寒冬腊月,地冰如镜,为了出行安全,朝堂早有公文要求京都以及周邻城镇的百姓暂居家中,又着令当地官府每日补贴米粮炭火以便度日。因而大雪期间人数寥寥,城门往往只开两道偏门,直到今日古朴厚重的城门被完全打开。 身穿各色官服、衣上图案不一的礼部官员左右两列,依照品级按方而立,他们年龄有老有少,或端庄或清秀,个个神情庄严肃穆。 随着时间,原本的庄严肃穆难免维持不住,最后的年轻官员乘着无人注意偷偷跺了跺脚,望眼欲穿,不禁哀声叹道:“康王殿下何时能至啊?” 他前面的中年官员双手拢进袖中,回头时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模样:“大雪路滑,且等着吧。” 有朝中前辈接话的年轻官员顿时生出几分勇气,他悄悄往中年官员那挪了挪,将自己心中潜藏的好奇表达出来:“李大人,在下刚来上京又是初入朝为官,许多事委实不清,敢问这位康王殿下又是何等人物啊?怎么从未听闻。” 他们这位陛下别的不说,儿女这方面简直是本朝之冠,听过没听过的孩子一大堆。 李大人立马瞪他一眼:“天潢贵胄也是你我能拿来闲谈的?” 年轻官员脸色讪讪,正要道歉,李大人忽然又压低声音:“附耳过来,我悄悄说与你听。” 他脸上有几分自得:“虽说我职位不高,但也勉强算是朝中老人,有些事还是知晓一二的。” 年轻官员立马很有眼色的吹捧两句,配合着凑近去听。 李大人刻意卖了个关子:“咱们这位康王殿下的生母你知道是谁吗?” 年轻官员立马摇头:“在下孤陋寡闻,实在不知。” 李大人捋须道:“正是那位得了陛下厌恶的废妃梅氏。” 他若说别的事年轻官员可能不知道,但说起废妃梅氏立马就明白了。昔年梅氏以宫女出身,家世寒微,不通文墨,这在以才选为主的后宫简直难得一见。而令梅氏脱颖而出,让圣上初封便是昭仪的自然是那份堪称“状美好无匹”的绝色容貌。 自得昭仪之称,梅氏便宠冠六宫,后以一曲梅花舞而封梅妃,至此不过三年时光,不知多少直言敢谏的官员上奏疏弹劾圣上为情所迷、为色所惑。 只是这些弹劾奏疏终究不了了之。 直到梅氏诞下皇子,荣光更盛,在当时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谁不认为梅氏之子有那样的资格。 可惜可惜,美人虽美却也没有与容貌相称的智慧才华,得子之后越发骄横跋扈,欺凌众妃、残虐宫人,最终为圣上厌恶,是嘉和一朝有名的“妖妃”。 梅氏冷宫而死后,其子也颇受冷待,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封地,逢年过节也不曾召其回宫,竟仿佛再没这个儿子。 年轻官员恍然大悟,但又从心里冒出新的问题:“那都这样了,怎么突然想起召康王殿下回京都了?”他原本还想问不受待见那还这么大阵仗,但一想其他封王也都这样,算不得逾礼。 李大人顿时觉得这人朽木不可雕也,估计前途也就到这了,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但话说到这份上,不说完又心里不得劲,于是恨恨点了点对方:“你啊你!怎么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他声音压得更低,含糊道:“许是陛下年事已高,心便软了,想要孩子们都聚在身边一享天伦之乐。”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5节 还真不是。帝王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只是陛下如今重病缠身,宫中御医几乎是寸步不离,然而大宝之位的人选尚未落实。至于那几个在朝堂跳得厉害的,要么沽名卖直、要么蛮横蠢笨,冷眼瞧着就不怎么样。 臣子是不能揣测上意,但李大人觉得他无所谓,一微末小官,谁管他心里想什么。故而李大人在心里揣测,圣上把人都叫回来怕不是存了考教的心思,至于康王殿下,虽然生母被废,冷待而死,但他毕竟是圣上的亲儿子,若真有才华品行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这肉终究是烂自家锅里了。 年轻官员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敬佩道:“李大人,你懂的真多!” 李大人不禁得意捋须,看年轻人一脸单纯,又难免生出这人妥妥没什么前途,以后老老实实跟他一桌得了,不求光宗耀祖、显赫人前,但求平安致仕,不惹抄家灭族、累及妻女之祸。 他不说话,年轻官员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突然又问:“那您说康王殿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这段时间没少搁这迎接封王们,但说实话瞧着似乎都挺平平无奇。 李大人尚未开口,他旁边一个官员先嗤笑道:“这位康王殿下自幼被送到弋阳,并未受过皇室教导,能如何?” 这人李大人也知道,官位不高,便借希望从龙之功好博个高位,于是早早投了五皇子。 李大人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俩人实属臭鱼烂虾聚一块了,一个沽名卖直,只要有人往跟前凑就要;一个投这个投那个,一有人要立马争做马前卒。 李大人虽然爱摸鱼、爱混日子了点,但不是没脑子,讨论这些皇子最起码也要有几分分寸,别人再不成器又岂是臣子可以直言的? 李大人风里雨里保命二十载是很懂得不与傻瓜论短长的道理,偶尔谈论小道消息不致死,但和人争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就保不准什么时候死了。此时只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但对方却很有些不依不饶,声音也高了几分:“李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李大人气定神闲的微笑。 倒是旁边的年轻官员气不过,迈出行列想要接话却被李大人一把扯出,还未等李大人安抚,便听前方一道清润温雅,玲玲如振玉的声音道:“肃静。” 简单两个字,便有力压众人的魔力,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行列立马安静了。 声音的主人不仅是谢氏子弟,更是名满天下的谢长景。 谁不知道这位谢氏麒麟儿,十五岁便得了状元,又是那样的容貌风姿,夸官示喜时可真是满楼红袖招,即便到了今时只要他愿意,随便出个门都能再现掷果盈车的场景。 才兼文武,能力出众,文曾将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三年期满,走时百姓竟夹道而行、涕泪以告。武也曾立下一箭破敌酋,大胜月氏的功劳,如今不过而立便已是一品大学士。 几乎挑不出任何过错,注定青史留名的人物,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至今尚未娶妻纳妾,曾经也是别人的攻讦之处。 不过拿这个攻讦多少令人不齿,渐渐也就不再提了。 行列复又安静下来。 谢长景一袭仙鹤红袍,立于雪中,宛如雪崖松柏,自有凌然卓风的高洁,他神情温和恭谨,即便一连数日也不见丝毫的疲惫厌倦。 薛铮有点站累了,他斜歪着身体,仰头望天,天色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不禁在心中叹道:风波诡谲,多事之秋啊。 随后垂下的目光一滞,天际尽头,银装素裹中一点黑点自南而来,薛铮立马站直了,做出肃穆庄严的神情。 马车渐渐近了,与诸位封王镂膺朱幩,或奢华、或清雅不同,这位康王所乘坐的马车堪称平平无奇,几无装饰,只有前室比寻常马车宽大几分。 谢长景目光不变,既不为此轻视也不为此高看。直到马车横立停稳,两名车夫行过一礼,便肃立在旁。一位俊秀少年先撩开厚厚的车帘,随后一位俏丽少女踏步而出。两人俱是皮肤白皙,双眼明亮,更难得是那股意气风发的精气神,说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也有人相信。 他们一左一右站定了,又伸手卷起一边的车帘,随后一只手探出来,借力般撑在车棱上。乌木车棱骤然积了雪似的颜色,那只手十指纤细,连指甲都带着一点盈盈的水光。 手的主人俯身而出,谢长景先看到逶迤如绸缎的乌发,水泄似的长发间是一段艳艳灿金,在他抬脸看来时偌大天地也寂寂无声了一瞬,谢长景失神中似乎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月中聚雪的脸,殊无血色的唇,再是一双点漆的眼,他站在那,无悲无喜,神情漠然,竟好像天上的冰雪化作人形投生于世,连稍暖一些的晨光都要将之打碎融化了。 这实在是极美极美的容貌,几乎无法用语言词汇来描述形容,天下若有十分灵气,八分独在他身。 风又起了,耳垂的长款金累丝莲花耳坠微微晃在长发之中,有雪花随着风飘到他的发间、落到他的衣摆,他的睫毛很长,轻而易举便成了雪花的憩息之处,随即濡湿了乌色的睫毛。 这双眼睛仍是冷的,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也像沉着难以消融的积雪,他不急不缓却又精准地落到最前方的谢长景身上。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这个世界的主角。 也是他的任务目标。 ----------------------- 作者有话说:本来犹豫了好久,是写孤狼型主角还是君子圣人,但是一想孤狼型主角以后还可能再写,但是君子圣人就这么一次,而且圣人为爱发疯,君子唯一私心还挺好玩的,不过君子不太好写,太有私心不符合底色,太没私心又觉得没必要写他是受。所以我决定攻正到发邪(不是) 第31章 第二个故事(二)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更准确说他来自这个世界的四百多年后,一个科技已经相当发达的现代社会。 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姓是跟着老院长,名的话据说是当年的志愿者小姐姐在某个下雪天的灵机一动。 孤儿院的生活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坏,老院长真心将孤儿院每个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疼爱,爱心志愿者们也常常会捐赠各种物资,进行学习上的资助。 棠玉鸾顺顺利利长大成人,成长道路上因为受到许多长者的影响选择了新闻学,毕业后成为一名调查记者。 在那之前棠玉鸾从没想过人生竟能这样惊心动魄,死亡威胁似乎如影随形,但棠玉鸾并不在意。那时候老院长已经去世,他孤家寡人在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对于孤儿院的资助很小心的以另一种方式转账,所以即便有事,也只会牵连他自己。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问题在他这里是意外先来。 他死的时候是在冬天,漫天飞雪,被割断的喉管中汩汩而出的鲜血将身下的积雪染成赤红。 棠玉鸾感到彻骨的疼和冷,所有的鲜活生机随着渐凉的血冷了下去,到最后一刻充斥在四肢百骸的不是悔,而是不甘。 浓烈的、几乎将整副身躯连带着铺天盖地的雪与血一并吞没的不甘,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揭开真相,还受害者们一个公道,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他在强烈的不甘中睁开眼睛,望见一片潺潺流动的璀璨星河,以及其中短手短脚、仿佛一团成精糯米糍粑的奇妙生物。 首先去除那些没用的自吹自擂,棠玉鸾明白了它的意思,奇妙生物编号名为866,时空管理局的正式系统,它的目的是选择一个各方面契合的任务者一起去促成主角的完美人生。 获得完美人生的主角能更好的回馈世界,而任务者也可以获得世界意志馈赠的能量,实现一个愿望,比如复活。 棠玉鸾无法拒绝这个愿望。 哪怕可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到最后所谓有编制的正经系统、所谓复活都是画饼骗人的东西棠玉鸾也认了。 然而他实在没想到需要一个“渣配角”的主角居然是四百年前那个青史留名、史圈顶流的大乾帝师。 棠玉鸾历史一般,又毕业多年,哪哪年发生什么,对谁谁谁的称赞其实早记不清了。但谢长景不同,十个人有八个人是他的迷弟迷妹,只要有关历史的话题必少不了谢长景的大名,一来二去,棠玉鸾难免记得几句粉丝对他的称赞。 那个史书记载见谢晏之,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的谢长景。 那个终其一生不娶妻、不纳妾、呕心沥血将一生都奉献给国家百姓的大乾丞相。 那个两袖清风、不贪权恋栈、培养出永兴世祖皇帝那样励精图治的一代明君的大乾帝师。 按866所言,每个世界在不同的时代都会有不同的主角,也许是接力延续,一个主角去世另一个主角诞生。也许会时隔数百年,才会再次凝聚出作为世界意志锚点存在的主角。 四百年前的谢长景会是主角棠玉鸾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这样青史在册、百世流芳、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极尽殊荣的人物居然也不是完美的人生,这难道是什么顶级凡尔赛吗? 然后在866的讲述中他听到了一个和历史线完全不同的故事。 在后世的历史中谢长景和世祖皇帝棠无恙亦兄亦父亦师亦友,君臣相得,待河清海晏后谢长景振衣而去,此后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是历史上极难得的浪漫美好结局。 然而在主角原本的故事线中,主角却有自己相伴一生的知己爱人。 之所以会有这样大的差别,经866分析判断是因为缺少关键人物。 历史线里嘉和皇帝召封王入京,考教之下却无一人可承基业,在漫长的抉择中,平庸甚至也曾昏聩的慧帝在最后时刻展现出一分识人之明,他留下遗诏——许谢长景君主之权,可自行挑选承继宗庙之人,谢长景作为辅政大臣,矜矜业业,直到嘉和帝的孙儿也就是后来的世祖皇帝棠无恙小小年纪展现出过人天资。 世祖——一个王朝极为罕见的庙号,是开辟了王朝全新历史时期的人物,有着再造王朝的功绩,可想而知是何等的不世雄主,史书中他与谢长景开启了一场日月换新天的革命。 好的不能再好,从大乾到整个华夏用寥寥几年等到了真正的天命所归。 而在故事的命运线中,有一位皇子极善伪装,虽然未能骗过谢长景的眼睛,但却骗过了重病中的嘉和帝。 这位善于伪装的皇子成为了大乾的新皇,然而登基不过两年便显现出荒淫无道、残暴嗜杀的一面,朝中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天下沸反盈天,百姓怨声载道。 显然又是一个北齐高洋。 比高洋更荒诞的是,这位新皇极好男色,上到文武百官的幼子独子,再到南风官舍的伶人娈童,稍有姿色就被拉入后宫。 ——帝无度,数日不能起行。 这位谥号最终为荒的帝王甚至留下“所有男人的男宠”这一耻笑之言,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但都说了是主角生命中的恶心配角,那必然要对主角纠缠不休,尤其是谢长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史书可是专门留下两三句话夸他容貌气质。 满门忠烈的谢氏一族,位列三公之位、天下人敬仰的谢长景,荒帝的心思刚一显露便惹来所有人的悲愤填膺,弹劾奏折雪花似地落满案头。 荒帝不得不收敛心思,而在他的极致荒唐中,谢长景遇到了能够与他相伴一生的人。对方是新人官员,本就极为敬仰谢长景,在朝夕相处的对抗昏君中生出不一样的情感。 两个人是同僚、战友、知己,发展出另一种可能宛如顺水推船般理所当然,后来便是荒帝酗酒暴毙,世祖棠无恙初登历史舞台。 接下来的一切和历史线差不多,谢长景最后与爱人泛舟湖上,携手一生。 而棠玉鸾要补充的就是这位荒帝的位置。 在听完命运线里的故事后,棠玉鸾陷入漫长的沉默,忽然觉得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复活。 调查记者人数不多,于是感情更为深刻特殊,他们每一位都会托付其他人绝对的信任,如果出了什么事,会有人代替他将真相公之于众。 棠玉鸾当然更想自己来公布,毕竟他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但如果任务必须这样,那算了,麻烦一下战友们也不是不可以。 最后还是866急忙补充说这个不一定非要按照剧情,故事里荒帝自荐枕席都让主角恶心排斥到无以复加,如果他强迫主角雌伏身下,那主角岂不是更恨他了,天下人岂不是更悲愤填膺,任务——易如反掌啊。 棠玉鸾本以为一定要严格遵循故事设定,这对他一个也许不那么直,但绝对不可能接受下方的人来说简直晴天霹雳,听到866的补充松口气的同时又难免疑惑。 意识海中的866期期艾艾,犹犹豫豫,只说反正他们就是为了促成主角美满姻缘的配角,有一点点小小的偏差也无伤大雅。 只要不要本色出演,和主角达成he就可以。 为了更贴合人设,棠玉鸾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被重视,小小年纪就送往封地的皇子,封地贫瘠,别说京都,随便拉一个人他都比不了。这就为登基后的酒池肉林、荒淫无度提供很合理的理由。 白雪皑皑中,他看清京都城门的模样,在这一眼他第一感想便是古朴厚重,与经过四百多年修缮复原的后世城门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去看史书上被誉为大乾架海金梁、擎天玉柱的大乾帝师。 棠玉鸾对史书那些称赞有了深切体会,对方的姿容气质确实称得上世无其二,作揖行礼时,一举一动的风采可以画进教科书里的标准。 即便对他这个从穷乡僻壤来的落魄封王也是态度恭敬有加,仿佛他是多了不得的人物,怪不得史书记载与他相处如沐春风,无论男女老幼皆信服敬慕。 866在他意识海蹦来蹦去:“宿主,你快笑一个!” 棠玉鸾面色不变,完全凝滞的沉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冷的像冰,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做什么笑?” 那种冷意几乎是从他骨子里流露出来,866顿时老实了,但根据经验它觉得此时此刻笑一个绝对很有用:“让主角喜欢你,拉近关系啊!” 棠玉鸾:…… 866想到第一个世界,聂应时完全不能看到自家宿主的笑容,一看到就昏了头,好像什么都顾不得了。 棠玉鸾锐评:“浅薄。”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6节 866被他面无表情又锐利直白的话扎到了,小系统又不敢反驳,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甩尾巴。 一人一统是合作共赢关系,棠玉鸾并不希望有潜在问题横戈在他们中间,他很清楚有时候思想上的分歧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棠玉鸾便道:“世界不同,应对方式也不会相同。” 他目光落定到谢长景脸上,风大了些,垂在身前的金莲花耳坠在寒风中摇曳着,也像瑶池生姿的金莲。 棠玉鸾从始至终的冷与静,与谢长景的温润如玉截然不同,他的冷几乎无法消融,令人望而却步:“我不需要他的喜欢。” “扭曲的权势压迫下不需要产生任何正向情感。” 棠玉鸾的目标很明确:“与其试图和他拉近关系,不如先让我当上皇帝,只要当上皇帝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他不由带着发自肺腑的诚恳问866:“你能让我明天就登基称帝吗?” 866:???宿主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棠崽是那种怎么说,意志力很强,不想把时间花在多余的人事物身上,对没必要的,连表情都懒得变,有点迟钝?或者爱讲冷笑话。 我就爱圣人为爱发疯,默默扭曲但因为超强道德感又扭曲不了多少 故事里大乾的庙号顺序是:太祖——太宗——嘉和帝是第三任,庙号我没想过,因为不重要(不是)棠无恙我想了又想犹豫世宗还是啥,但是和大刀阔斧的改革好像不太合,你们就当架空没那么严谨?或者以后我再改 第32章 第二个故事(三) 暴君何时去死…… 仿佛有千言万语凝聚在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突然觉得它没选好时间段,似乎是个不靠谱的统啊?866有点想跳脚,又有那么一点想证明自己,证明时段的合理性,弱弱道:“虽然我是能直接把宿主投放到某个时间段,但是那很容易出bug,毕竟你的生母、成长经历都只会是一层虚幻的设定,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不对。” 就像第一个世界,它感觉自己明明做到了天衣无缝啊!结果到最后被聂应时提醒时它整个统都石化了。初出茅庐的系统第一次认识到人际关系的错综复杂,它在聂应时一条一条的说明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忽视了许多方方面面的细节。 866吃一堑长一智,决定下一个世界一定要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 结果第二个世界是古代封建王朝。 一个现代人是不可能立刻适应古代封建王朝的,所以866选择的是一场百分百沉浸式模拟,从出生年月到行动轨迹再到人际关系。这还要多亏第一个任务的“顺利”完成,它才有多余的能量进行改造,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怎么不算天衣无缝呢? “而且。”866小小声解释:“这也是故事的开展嘛。” 它立马补充:“放心吧,重病缠身的嘉和帝很快就会去世,宿主你作为原本命运线的补替者绝对能在一群歪瓜裂枣中脱颖而出!” 这算是安慰吗? 这种认真的安慰对棠玉鸾而言是有些新奇难得的体会,毕竟他的前辈只会嘻嘻哈哈告诉他,遇到有人要整你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就立马跪下求饶,不要嫌丢人,保命要紧。 在此之前他其实对866并不熟悉,因为对方忙着构建,二十四都在维持着能量的运转,偶尔对话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认真。 并不是棠玉鸾的错觉,他甚至觉得存在本身就很不科学的系统似乎有点怕他,现在的安慰也小心翼翼生怕他会生气的样子。 棠玉鸾当然不会生气,在处理问题上任何的情绪都很多余无用,不过他不是会忽视别人/即便是非人类生物的善意,于是礼貌回道:“谢谢。” 866悄悄松了口气。 棠玉鸾没再关注意识海中866的反应,他的目光静静停留在谢长景身上,他没有亲近的意思,神色沉静如冰,凤眼全然的疏离冷漠,只淡淡回道:“谢大人客气了。”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冷淡疏离,眼里温润如玉的神色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认为只是一种错觉。 棠玉鸾没再看他,如果换一种情况,他会很高兴见到历史上的名人,恨不得效仿古人的推心置腹、抵足而眠,但像故事里那种完全撕破脸的惨烈最好还是别有开始了。 当然如果当皇帝必须依靠谢长景那他不得不装模作样拉近关系,但他清楚谢长景并不会因为关系亲疏远近而有所偏颇,那都这样了,他拉近关系完全没有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又何必多此一举。 棠玉鸾相当淡漠直接的忽视过这位青史留名的顶流人物,转而和其他人开始客套,虽然表情语气仍然冷淡,但似乎比面对谢长景时稍微柔和三分。 整个朝堂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嘉和帝要已经分封的儿子回京是为了什么,无非是重新考量选择的心思,废太子……不提也罢。 至于谢长景,其实真论起来,堂堂一品学士没必要迎接大大小小的藩王,又不是闲的没事做,嘉和帝病重他每日要处理的公务都能装满几筐。能在公务如此繁忙的情况下坚持来,大概率是嘉和帝的授意,似乎人人皆知谢长景不偏不倚又素有识人之明,希望他通过第一眼的藩王行列看出几分问题。 位居一品,又是帝王倚重的心腹,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值得拉拢的一批,就算去除功利性的考虑,谢长景也是那种学识渊博,很值得结识的长辈朋友。 薛铮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够无视谢长景的人,他能够看出来那并不是一种刻意的欲擒故纵式的冷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想对话,连眼神都在刻意避免对视。 薛铮最开始以为这位康王殿下是因为千里而来,一路奔波才显得面色无华,但不过是站在寒风里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掩面咳嗽。远山似地长眉紧蹙着,康王殿下似乎与生俱来一种冰雪般的高华疏冷,看起来就很不好接近,这一皱眉反而有着将碎未碎的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像,捧在手里都要忧虑于磕到碰到。 他一咳嗽,身旁的少年少女脸色立马急切起来,又是抚背又是递药。直到康王殿下缓过劲,主动道别,另有礼部官员引领他们去往诸王馆。 薛铮等到所有人离开,才满脸奇色去问脸色不变的谢长景,直言不讳问:“你和康王殿下结过什么梁子吗?” 话音未落,他立刻打消了这个疑问,谁不知道康王殿下自幼被送往封地,谢长景也从未去过弋阳,两个人绝对没见过面。 薛铮又奇怪又不解,进行合理猜测:“那就是康王殿下对你有什么误解了?”他还想说这么不假辞色,一点不怕得罪人,估计这位没别的想法,是打算走个过场再回封地。 不过他心里倒是莫名有点可惜,康王殿下看上去是冰冷冷不近人情了点,但一双眼睛又冷静又干净,再看侍女书童的反应,那种油然而生的关切着急装不出来,这点最起码能证明康王殿下对下属不错。 让薛铮更奇怪的是谢长景此时微微的沉默,在他的印象里好像不管发生什么谢长景都能保持着温雅君子的风度,冷静与温和几乎已经凝成他的底色。然而此时,他抬眼时竟仿佛有些微微的茫然,天地间的雪花又被冷风卷起,隔着一层细雪,这种无措好像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谢长景仍笑着,一如既往的霁月光风,眼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不可妄言的劝诫味道。 薛铮懒洋洋抱着双臂,有心想笑说一句你也未免太谨慎了,难道他还能把闲话传出去?但到底明白谨慎才能更好的度过这段风雨。 棠玉鸾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他懒洋洋靠在软塌上,耳边是知书明砚满含忧虑的碎碎念。 棠玉鸾不至于特立独行,在封建王朝的皇室中什么都亲力亲为,他出钱别人出力,也算现代的聘用了。不过他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尤其是这次来京都,路途遥远,天气严寒,乳母和管家年龄都大了,实在没必要折腾他们。 知书明砚年纪小,身体好,又机灵活泼,权当带两个孩子出来玩玩,毕竟大乾王爷一旦就藩,不只是无召不得入京,更是连出封地都要以合乎情理的理由来申请报备。 一来二去二个月已经过去,想赏花时花期已过,一次两次,棠玉鸾已经懒得再申请了,他都没机会出封地,近身的侍女书童更没机会了。 好不容易来京都,俩小孩的重心显然还在他的身体上,知书还带着稚嫩的俏丽面庞满是忧愁:“舟车劳顿,殿下的身体本来就受不得,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情往来的客套……” 四百年后的棠玉鸾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没少翻山越岭,被人追打,身体弱一点估计入职第一年就没了。 但来到四百年前,因为是同一个世界,世界意志的修正特性让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体弱多病,寿不长久。 棠玉鸾实在不想看俩小孩对着长吁短叹了,他缓了缓神,转移注意力:“到诸王府了吗?” 藩王不得召不得入京,京都当然没有各个藩王的专属住址,礼部又为了省钱省力,干脆将所有藩王合住到一起。只是有的院子大有的院子小,受宠常回京都的便住的最奢华富贵,以此类推。 棠玉鸾在此之前从没回过京都,他不受重视又是最后一个回京的藩王,下车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不太大的院落,不过还算风雅——红墙绿瓦,屋前栽种着青竹,皑皑白雪微微压低枝叶,庭院另有一方池塘,旁边是古朴石桌。 再看棠玉鸾才注意到庭院青石路上的积雪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甚至能看到积雪下一层透亮的薄冰。 这下连一向好脾气的明砚都气白了脸,怒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这样不仔细?” 棠玉鸾倒没在意这点,他本来想提醒小心过去,但是看两个人都气得脸色大变,立马跟着慎重起来,看上去让人觉得越发冷了。 他还没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完全陌生的男声,话里满满的幸灾乐祸:“棠玉鸾,你也有今天啊!” 棠玉鸾回头看到一位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亲王制服,五官还算俊秀,眉眼一股张扬的眉飞色舞。 这句话说的好像自己从前得罪过他。 棠玉鸾垂眸沉思,抬眼问那个好像突然在发呆的年轻男人:“你谁?” ----------------------- 作者有话说:谢:一定是我哪里不好,他才不愿意理我。 棠:本人居然这么好吗?离他远点。 然后卡文了,写得好艰难。 怎么谈恋爱啊!!![捂脸笑哭] 第33章 第二个故事(四) 暴君何时去死…… 在这里生活的十九年的棠玉鸾是他也不是他,为了避免情感上的负担,866选择得是模拟体验。 可以理解为某种“全息游戏”,你在游戏里有着真实的可以被触碰的身躯,有着同样真实的五感体验,但是却好像始终有着一层隔阂,这隔阂令你很清楚明白这只是个游戏世界。 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可以看作智能npc,只是有的npc因为日久相处而不一样,有的……你会记得游戏里无关紧要的npc吗? 更何况棠玉鸾不喜欢社交,对任务进程没帮助的社交就更提不起兴趣了,他认认真真思索一遍,发现确实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很坦然问:“你谁?” 他亲眼看着不远处的年轻藩王从微微呆滞到僵硬,然后又猛的升腾起强烈的怒火,最后仿佛想到什么,硬生生压制下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棠君安啊!以前你没封出去时我们就隔了两三条街而已!” 棠玉鸾仿佛看了一场川剧变脸,但他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转而想到棠君安出现时的一句话,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幸灾乐祸,估计善者不来,他没有和人追忆往昔的爱好,神色冷淡反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棠君安:…… 在短暂的沉默后,对方突然冷笑一声:“棠玉鸾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前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你生母梅妃宠冠六宫,她和你嚣张跋扈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你都沦落到这种田地了,我实在不知如今你从哪来的高高在上。” 沦落到这种田地? 棠玉鸾心说什么田地?就算是不受宠远在千里之外的藩王也有一地可以治理,另外有一定的俸禄补助,即便是皇室的最底层也比寻常百姓的生活高出一截。 至于嚣张跋扈,棠玉鸾陷入沉思,他这个世界的生母确实如此,完美符合某些小说骄奢跋扈的宠妃形象,早年官员们的弹劾也的确确有其事。 棠玉鸾不是没劝过,但是性情的缺陷还是让她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起于骄矜偏执最后也毁于骄矜偏执。 棠玉鸾对她的感官一向复杂,此时听到她的名字难得心下怅然,可转瞬即逝,他忍不住奇道:“我嚣张跋扈?”直到此时如冰似雪的面容才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情绪。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已经是另一段时空三观定型的成年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是很难将一些事看作理所应当,他小时候还经常被母亲嫌弃不像她,没有一点皇子的气派。 棠玉鸾的真实年龄又不可能让他像小孩那样嬉笑打闹,他那时候最常做的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书,说他嚣张跋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棠玉鸾欲言又止,可转念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神色渐渐淡下去,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道:“抱歉,天色已晚,我该休息了。” 现在天色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晚,这理由敷衍得显而易见,再配上他冰雪般的神情,真仿佛天上仙人淡而远的一眼。 棠君安目光闪烁不定,忽然一笑,这一笑简直就是小说里描述的反派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提高声音:“等等,你我二人毕竟是兄弟,这么多年没见,兄长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在知书明砚警惕防备的目光中,棠玉鸾顿住。 宫城团回凛严光,白天碎碎堕琼芳。 黄琉璃,红砖墙,这是整个大乾的中心所在,皑皑白雪与之相映相成,仿佛一卷最华美奇丽的画卷铺展在浩浩天地间。 勤政殿内,地龙带起的腾腾热气让宫殿温暖如春,嘉和帝已经五十二了,近年来病情反复,直到不可挽回地往深处加重,让他看起来越发苍苍老矣。 他刚用过药,今日又难得有了一些胃口,饮食足够看起来精神便好了很多,他正慢慢观看这段时间有关朝堂公务的处理结果,神情越发满意。 大致了解后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看向桌案前方的谢长景身上,笑道:“谢卿家真是朝堂上的定海神针啊,若不是你,朕真不知该托付何人啊。” 谢长景不卑不亢,一副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事的从容模样:“陛下过誉了,臣愧不敢当。” 嘉和帝对他除了有帝王天生的对忠臣良相的喜欢,更有长辈面对天资聪颖的晚辈的亲切,他笑呵呵着,却又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问得直接:“康王你瞧着如何?”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7节 谢长景面上神色自若,平湖似地波澜不惊,只是垂在广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除了他无人可知。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康王殿下天人之姿,臣不敢妄加评论。” 嘉和帝一顿,天人之姿的评价可谓极高了,只是不知道是心境能力还是单纯的长相气质,他蓦地想到很多年前的梅妃,艳如桃李,灿若玫瑰,何曾不是一种天人之姿。 嘉和帝沉默着。 檀香自鹤形香炉袅袅而出,他忽然叹了口气,抬手召来内侍,吩咐道:“让人告诉康王,明日回宫一趟,只是私宴并没有别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内侍面色复杂为难回来:“陛下,康王殿下和晋王殿下……” 坐姿端正如松柏的谢长景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幅度很小,一双总是温和的眼睛也微微沉了下去。嘉和帝并没有注意,他拧着眉问:“他们怎么了?” 内侍战战兢兢回道:“两位殿下好像打起来了。” 嘉和帝倒吸一口凉气,这实在出乎意料,他下意识去看谢长景,谢长景迎上他的目光,同样浮现出一层很浅的疑惑不解。 直到人来,嘉和帝才明白什么是天人之姿。 他甚至第一时间想到蓬荜生辉四个字。 皇宫这样的富丽堂皇、精致绝伦,但在这个儿子进来时瞬间沦为陪衬,便是全天下的奇珍异宝也比不上他耳边的赤金莲花。 谢长景不动声色看了几遍确定少年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眼神复又归为平常的波澜不惊。 棠君安则鼻青脸肿、臊眉搭眼地跪在棠玉鸾旁边。 嘉和帝借着谢长景的搀扶踱步到两人面前,到棠玉鸾面前时目光复杂:“还是病殃殃的,看起来像个小姑娘。” 又到棠君安面前,目光嫌弃:“我记得你从小习武吧。” 棠君安想解释,但张嘴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父皇,我、儿臣这是摔的!” 在棠玉鸾停下脚步后他着急去拉人,却忘了自己站的位置,不小心从石台上滑了下去,本来还好,结果小厮侍卫们慌着扶他,直接噼里啪啦摔成一连串。 正好又赶上宫里的内侍来通知。 棠君安又疼又觉得丢脸,他扭头看了眼旁边跪着的棠玉鸾,对方脊背挺直,可以看到雪色的半面侧脸,睫毛很长,覆盖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仍旧冷的像冰,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无关。 他的视线太明显了,棠玉鸾目不斜视,自眼尾乜了他一眼,正好看见对方憋着怒火和不甘的眼神。 棠玉鸾:? 棠玉鸾觉得莫名其妙,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他也不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做过什么缺德事。 有心想问他们之前是有什么仇怨吗,但这种场合表现出兄弟阋墙的一面对谁都没好处。 棠玉鸾不说话,一个人默默往旁边跪了跪,但棠君安似乎更生气了。嘉和帝和谢长景就这么无声的看完一场默剧。 直到嘉和帝哼笑一声:“你们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棠玉鸾顿了一下,他完全没什么印象。 嘉和帝没有借着追忆棠玉鸾自己都记不住的过往,转而道:“鼻青脸肿像什么样子,去找太医看看伤。”又对着棠玉鸾淡淡叫起。 棠君安被人扶着一瘸一拐走了,临走前似乎还多看了棠玉鸾一眼。 嘉和帝性情温和,气质年轻时都不算强势,如今老了越发慈祥,走到街上,别人只会认为他是哪家和气的富家翁。 然而再温和平庸的帝王也是帝王,他执掌整个帝国已经二十三年,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顶级权势的熏染味道。 此时嘉和帝的神情显现出几分帝王的峥嵘,他带着冷静审视问:“知道朕召各地藩王回京是什么意思吗?” 对外的名义当然是年关将至,想要阖家团圆,但不管朝堂还是各位藩王谁不清楚嘉和帝的真实目的是想要从新选择一位继承人。 棠玉鸾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已经让人明白他的想法。 嘉和帝神色更冷静了,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体,试图看清棠玉鸾脸上任何的细微变化:“那么你想不想要?” 棠玉鸾来京都就是为了当皇帝,不当皇帝他不是白来了?他思索着要不要实话实话,目光直视着这个世界的父亲,是了,是父亲问儿子。 又想到历史上有关嘉和帝的评价,平庸、温和、无功无过……在皇帝职业上和那些栓条狗都行的拟人生物比,绝对的好皇帝,在私人品德上算不上品德高尚,但也是正常人水平。 棠玉鸾只思考了三秒,开口时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要。” 目光从始至终落在他身上的谢长景眼里生出几分笑意,仿佛看见好明丽一段杏雨梨花,好坦荡的小殿下。 弋阳不知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竟能蕴养出这样的人物。 第34章 第二个故事(五) 暴君何时去死…… 短暂的沉默后,嘉和帝忽然笑起来,声音全然的欣慰:“很好。” 棠玉鸾面无表情,心里漫无边际想如果是游戏大概会有好感加一的提示。 嘉和帝再次望向他的眼睛温和而慈祥,如同每一位普通的老者:“都说皇帝万岁,可哪有什么万年的皇帝,那些雄才伟略的帝王为求长生偶行昏头之举,史书也会酌情几笔,叹息两句。朕已不才,若再贪权恋位,那可真就是圣人口中的贼了。” 棠玉鸾认为他对自己有很明确的认知。但也蓦地想到历史上的嘉和一朝,固然没有开疆的功绩,但其实已经是历史上百姓们难得可以自给自足的和平日子。 嘉和帝继续道:“朕之所思所行朝堂上谁不知道呢,藩王们入京难道不懂?偏要做出兄友弟恭、不争不抢的模样。”他一边笑着,一边叹息道:“若是连直言的勇气都没有,如何做得了万民之主?还是说他们觉得朕会行玄宗之事?” 棠玉鸾睫毛微顿,他又想到历史,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确的记载,寥寥几笔,便将一国之权托付到谢长景身上。 866适时解释:“历史线上确实没皇子直接说,原本的故事线荒帝有争抢的勇气,在得到嘉和帝的青眼后又一直伪装,直到在一群平平无奇的皇子中脱颖而出。” 棠玉鸾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么看明明是历史线更好,权利平稳交接,百姓们不受影响。” 866反驳:“从这方面看当然是,但是主角的反馈往往体现在更大的层面,就像在历史线也曾记载洪涝、地震、饥荒……但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主角的气运反馈而被改变的。”866绞尽脑汁思考举例:“打个比方,就像历史线上某段奸佞横行的朝代,有人重来一次选择在最开始诛杀奸佞,从一人一家的角度看当然不是好事,但对朝堂、国家、甚至整个历史进程来说都是好事。” 866生怕自己宿主有心理负担,连忙补充道:“而且也不是说一定要完美复刻故事线中的荒帝行径,宿主差不多就行。” 它觉得第二任宿主是相当冷静理智的成年人,想来应该和主角不会有那么深的情感纠葛。 应该不会吧? 866突然有些不安,立马补充:“只要让谢长景和仰慕他的文官在一起就行。” 棠玉鸾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 心之一瞬十万八千念,他和866的对话似乎很久,但现实不过片刻而已。 嘉和帝直视着这个十几年未见,有些陌生的儿子,冷的静的,带着不可近身的凛然疏冷,真是人如其名:“你似乎才十九岁,应当还未取字?” 古代男子大多时候都是二十冠字,由父母长辈取字,只有少数并不依照此列,棠玉鸾回道:“并未。” 嘉和帝略一沉吟道:“绛霄,你的字便叫绛霄。等明年满二十,再卜筮吉日、宗庙祝辞。” 玉鸾喻雪,绛霄则是天空极高处。棠玉鸾第一反应就是名字还是互补说明式,但转念忽然想到提前取字是因为嘉和帝预感到自己撑不到明年了吗? 他和嘉和帝关系并不亲近,嘉和帝儿女众多,他出生时孩子已经不怎么稀罕了。棠玉鸾心知肚明自己又是冰冷冷不讨喜的性格,若不是生母得宠,早被人遗忘在深宫之中了。 然而此时面对垂垂老矣又重病缠身的这个世界的父亲他竟然有一点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应好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 但嘉和帝已经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他的目光落到另一侧保持安静的谢长景身上:“说起来长景的字也是我取的。” 不知道,历史书上没说啊。棠玉鸾下意识看向谢长景,正好迎上对方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棠玉鸾没想到会有这一眼的默契,因为从开始他就在有意避开视线上的对视。 谢长景只看见那双清且冷的眼睛被一点惊打破,表面的薄冰寸寸皴裂,显露出一点极亮的水光,潋滟的让一颗心随之坠入一汪湖光水色。 小殿下只展现出一瞬的失态,随即他收回目光,垂下的睫毛半遮半掩住清冽的凤眼。 棠玉鸾不觉得嘉和帝会无缘无故提起谢长景字的来源,抬眼看向嘉和帝,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嘉和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一个温雅,一个冷淡,一个素来有古之贤臣之风,另一个是否明君之姿还需要考量。 嘉和帝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你既然想要争一争高位,只靠勇气可不行,若在几年前朕少不得考教几分,只是如今朕早没了那份心力,以后你便认谢卿为师,要待之如父兄,不可懈怠。若你并不能担得起……” 他没有说完最后半句,但未竟之语棠玉鸾能够明白,然而此时棠玉鸾在意的并不是会不会回弋阳封地。他心说不对啊,帝师不是对应历史线中的世祖皇帝吗?原本的故事线中荒帝可没能成为谢长景的弟子。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这不合故事线,万一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但谢长景比他更快:“陛下,臣学识浅薄,恐怕难以担此大任。” 原本还想拒绝的棠玉鸾瞬间不打算拒绝了,在知晓任务时他就总结出一个道理他和“主角”最基本的关系就是对立,自强权压迫而来的对立。 而且想想如果真是师徒关系,那未来他搞强制爱岂不是更大逆不道、违逆人伦? 嘉和帝咳了一声,他清楚现在朝堂一大堆事都落在谢长景身上,实在是分身乏术,但除了谢长景还有谁能承担这份责任,整个朝堂老的老、小的小。他正要打打感情牌,从你俩的字都是我起的怎么不算有一段师徒缘分开始说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儿子缓缓道:“谢大人是觉得我粗鄙不堪,不配成为您的弟子吗?” 一双黑琉璃的凤眼就这么静静望着他。 明净漂亮的像是雪水化作他的眼波,在这双眼睛下所有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谢长景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勉强展露笑容,否认道:“自然……不是。” 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勤政殿,夜色降临,气温下降,又下起了雪,并不大,碎琼乱玉似地,刚落到人身上就化了。 棠玉鸾心情还算不错,一来以嘉和帝的态度来看距离他登基称帝只差一步,二来阴阳怪气恶心了谢长景一把。 至于谢长景高不高兴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没有打伞,自顾自踩着雪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远,由最初的近乎并肩到后面的错开几步距离,难得有着当空明月的雪夜,碎雪和长发纠缠在一起,衣袂飘飘,仿若神仙中人。 谢长景忽然道:“殿下。” 棠玉鸾回身看他,迎上那双在夜色中有些晦暗难明的眼睛,对方神色难得的肃穆,似乎有话要说,棠玉鸾不禁猜测,他想说什么?是觉得自己的为难招人厌烦? 长久的沉默后,谢长景却又笑起来,眼睛中的沉郁随着温润的笑意消退的干净,他声音温柔低沉着提醒:“雪天路滑,殿下多加小心。” 棠玉鸾清楚他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不过有的话是向来守礼的谢长景说不出来的。 两个人距离并不远,棠玉鸾止步时,谢长景已经走到他面前,谢长景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玉树临风在他身上完全具象化了。 谢长景横出一只手臂,红色大袖猎猎生风,态度格外和善:“殿下要不要扶住我的手?” 棠玉鸾面无表情,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去问866:“他这是什么意思?” 866呃了一声,小心翼翼猜测:“觉得你身体弱,害怕摔了?” 棠玉鸾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他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不必。”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觉得狐疑,谢长景这么好脾气吗?脚下不察踩到雪窝里一块已经凝实的坚冰上。惊慌之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那只救命稻草,谢长景则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将他拽向自己的方向。 棠玉鸾趔趄着跌向对方的怀抱,紧接着一同坠进无尽雪色,是一个沾染着墨香的怀抱,棠玉鸾伏在其中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他头埋得更深了:“对不起。” 棠玉鸾试图起来,却发出嘶得一声。 而身下当做垫背的谢长景忙要起身察看:“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棠玉鸾伸手按在他胸膛上,示意他先躺下去,为难道:“我的……耳坠勾到你头发了。” 周遭静了下去,只有细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身下的胸腔在微微振动,谢长景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长者的温和包容,从容不迫全在安抚中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 即便是子女在成年之后也不能留宿皇宫,棠君安今天心情不太好,他没走大道,而是沿着花林小道一边打算过会出宫一边欣赏雪夜难得的月亮。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8节 满心烦闷之际,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兰花丛的假山似乎有两个身影,一个靠着假山坐在雪中,一个似乎是被揽在怀里,影影绰绰,也能看到是一个极亲昵暧昧的姿态。 棠君安脸都绿了,即便大乾宫规不算严苛,但也没让人私相授受、秽乱宫闱啊!他没声张而是瘸着腿一马当先冲上去,棠君安想问清是哪宫的宫女侍卫敢做出这样的事!他咬牙切齿:一定要通通赶出宫去! 直到走得近了,棠君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脚步放缓,而假山下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埋首胸前的那个人正对着他的方向,抬头露出一双极冷淡的眉眼,长眉凤目,在雪色和月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棠君安瞬间发出尖锐爆鸣,然后又立刻想到什么,立马扭头挥袖子赶人,乍眼看去像只发了疯的扑棱蛾子:“滚!都给本王滚!” 等到属下们退出几丈远,棠君安仿佛身处梦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过去了,到跟前时理智回笼,他声音颤抖:“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皇宫啊?!而且还是男的?还是当官的?啊?” 他不敢置信完了,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人也配棠玉鸾这样的亲近,伸手就要扒拉对方,那个人像背后长了眼睛,在他伸手那刻回头看来。 好俊美的一张脸。 好熟悉的一张脸。 棠君安本来就瘸着腿,现在更站不稳了,啪嗒一声跪在雪地上,满眼呆滞:“您二位……这是在干嘛?” 他战战兢兢问:“能说吗?” ----------------------- 作者有话说:866:让主角和文官在一起。 棠崽:懂了,这就赐婚。 谢大人:…… [捂脸笑哭]卡文卡死了,我要偷懒了 第35章 第二个故事(六)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并不会为别人的言行举止而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做自己想做或者应该做的事,别人的眼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但是,这个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皇家怎么会养出这种笨蛋?历史书上有说过嘉和帝的第六子是这样的笨蛋吗?! 棠玉鸾在这瞬间又气又急,更是破天荒夹杂着一分羞窘,他想要解释但张嘴先是一阵急切的咳嗽。 谢长景伸手温柔到近乎含着怜惜的轻抚着他的脊背,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从容:“不着急,我来解释。” 听完解释的棠君安长长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想法出离的奇怪,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吧?!气氛真的怪怪的! 但棠君安又不敢再说,他尬笑着凑过去,试图帮忙以达到缓解气氛的目的:“你俩不方便,我来看看呢?” 棠玉鸾没有拒绝,躺地上的姿势固然尴尬,但勉强坐起来脑袋贴在胸口的姿势也不令人放松,他虚虚歪在谢长景的颈窝,鼻尖满是混杂着一点檀香的墨香。 棠玉鸾呼吸刻意放得很轻,但仍然能让人感受到呼吸扑洒在颈间的温热,在夜色的掩盖下谢长景眸色微微深了几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此时是何等的龌龊心思,然而无法抗拒,无法克制。 第一眼便自三魂七魄而生的心向往之,四肢百骸都在流动着亲近的念头,而当这个人被虚拢在怀里时越发令人难以忍受了,他在心里叹息着,由内而外生出一种对自己的厌憎之情。 然而在棠君安凑过脑袋时他还是本能的想要揽着人往后躲,是被觊觎珍宝时下意识的警惕排斥,当他意识到这点时身体微微僵了僵。 棠君安被他那一眼惊住了,这位素来温润如玉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谢大人刚才瞥来的一眼是晦暗不明、排斥又冷漠的。不过准瞬即逝,又是在黑夜,他犹豫着想,大概是错觉吧,他又没做什么事。 因此棠君安完全没当回事,脑袋继续往前凑,这么低头一看瞬间嫌弃起对方的耳坠了:“你戴这么长、这么华丽的耳坠干嘛?” 好看是好看,但是真的很复杂啊!下次不许戴了! 棠玉鸾:“……知书他们选的。” 谢长景不认同棠君安的话,语气温和、旗帜鲜明地给出自己的态度:“很好看。” 棠玉鸾:“……嗯。” 棠君安心说你俩是一伙的,我多余了是吧?他伸手试图解开,研究了半天,选择放弃:“……要不耳坠咱们不要了呢?你要喜欢,我再送你一对?” 棠玉鸾微不可觉地叹气:“好。” 棠君安沉默一会,又道:“你俩头发好像也跟着耳坠缠一块了,要不……”他一边用着试探的语气,一边摸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藩王入宫也能携带匕首刀剑,不过在面圣时需要取下,等到离开才能再次佩戴。 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棠玉鸾默然,好在大乾对剪发并没有那么强硬的时间规定,所以谢长景在短暂的沉默后也无声认同。 等到一缕被缠死的头发割断,棠玉鸾终于松了口气,他借着棠君安的搀扶起身,几乎不敢抬眼去看谢长景的表情,尽量维持着冷静道别。 他是和棠君安一起离开的,毕竟两个人是在同一片住处。 明月当空,白雪皑皑,月光与雪色相和,晃晃惊神。谢长景一袭红色官服静立在寂寂无声中,直到棠玉鸾背影远去,他半跪下去,伸手拾起那枚被遗忘在雪里的耳坠,赤金莲花在他掌心熠熠生辉。 被割断的长发散落在积雪银光里,分不清你我。谢长景便一点一点,珍而重之地将两个人的长发一并握在手中,他目光静静凝望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长发,忍不住凑到唇边,在已被舍弃遗忘的发丝落下一吻,轻的像是吻上风里卷来的一片雪花。 有雪色的冷意,也似乎残留着少年身上幽微特别的香味,谢长景闭上眼睛,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心思,是长者对晚辈、臣对君的……亵渎。 许久,谢长景笑起来,一如既往的光风霁月,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难以抹消的阴暗念头,他也坦然接受自己的阴暗——只要维持着长辈、臣子的形象,只要能够留在对方身边,这样的一生又有什么不可以? 棠玉鸾属于生物钟比较稳定规律的那类人,只是另外有点起床气,卯时初,他被棠君安吵醒时有那么一瞬间的烦躁。但成年人,学会克制收敛自己的情绪是基本操作。 他独自洗漱穿衣后去往会客厅,棠君安正坐在桌边,糕点和茶水俱已备齐但他并没有动用的意思,一副庄严肃穆但又带着几分急迫的意思,看见他,眼睛一亮:“棠玉鸾我有话跟你说。” 棠玉鸾跟着正色:“何事?” 棠君安示意他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突然想起来,那只耳坠不要就不要了,但是割断的头发,咱们得捡回来啊,不然万一有人搞厌胜之术呢?” 古代多信厌胜之术,棠玉鸾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他不信。而且相比厌胜,他更惊异于棠君安到底几点醒的,五点钟到他这里,洗漱穿衣再加上双方距离,意味着棠君安大概率四点多就起来了,大冬天,四点多起床,就只是为了这件事? 棠玉鸾觉得不敢置信甚至有点离谱,但对方又是好心好意,这令他说不出太过冷言冷语的内容,认真道:“谢谢,不过没关系,我不信厌胜之术。” 棠君安忽然哼笑一声:“既然你都不忌讳那就没事了,不过……你和小时候比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和昨天初见时带着火气的剑拔弩张比,这次的感慨平和许多,棠玉鸾不禁问:“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棠君安心说能是什么样子,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不理人,往那一坐就是一天呗。 他那时候是最小的孩子,上面一堆哥哥姐姐,骤然见了一个粉雕玉琢,仙童一样的弟弟别提多高兴激动了,即便不少人都劝他离那位艳若桃李、骄奢跋扈的宠妃儿子远一点也不想听。 但是棠君安怎么也没想到宠妃娘娘不好惹,她的儿子是另一种程度的不好惹,一天说不出几句话,像一个冰块小哑巴。 偏偏那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凑到人跟前,今天比昨天多说两句话都能高兴的吃半碗饭。 除此之外还是什么样呢? 从不断浮现的回忆中所凝聚出的一种意象:冰层之下潺潺流动的泉水,近乎包容一切的冷静温柔,常常顶着面无表情的小脸对着宫女宦官们伸出援手。 梅妃并不惹人喜欢,毕竟不管是“同僚”还是下属都很难喜欢一个会动辄打骂羞辱自己的人。 但棠玉鸾不同。 这大概就是歹竹出好笋吧。 ……对不起父皇,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说你是歹竹的意思,更没有说我们皇家血脉也是歹竹的意思。 棠君安在心里忏悔三息,忽然又想到当年棠玉鸾分封出去,是莺飞草长的春天,他着急忙慌收拾一大堆东西要去送行,结果晚了一步,就连行列的尾巴都没能看到。 而这些年的书信也并没有收到一封回信。 想到这里,棠君安不禁咬牙切齿,他藏在大氅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鼓起勇气想要问清这些年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但是棠玉鸾身边那个叫明砚的书童打断了他将要脱口的问题:“殿下,谢大人来了。” 棠君安嗯嗯嗯满脸问号,瞬间忘了自己的问题:“你和谢大人?” 这个问题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棠玉鸾道:“从今日起我应该喊谢大人一声老师了。” 棠君安一呆,他们父皇显然是把谢长景当做辅政重臣来看待,老七突然认他为师,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啊!最起码意味着这场角逐棠玉鸾也参与进去了。 再看他依旧的冷若冰霜,不为所动,棠君安犹豫问:“这是你自愿的?” 棠玉鸾诧异于这个问题的出现:“当然是。” 棠君安又冒出一个问题:“谢大人怎么答应当老师了?” 棠玉鸾露出一个微笑,很浅很浅,但稍微的情绪变化都让他整个人格外的夺人心魄:“因为陛下的要求加上我的有心为难。” 棠君安呆呆看着他点头:“嗯嗯嗯。” 如果他脑子清醒会反驳棠玉鸾这句话,并给出参考答案——即便是父皇的要求谢大人也不是没拒绝过。至于皇子的有心为难那就更难评了,毕竟二三四五那么多人都在软硬兼施、明里暗里的拉拢,有什么用?谢长景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 但他现在不太清醒,于是只会用呆呆的目光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看他脸上冰雪消融展露出的清浅笑意,冷浸溶溶月,意气舒高洁。 这种极致的出尘脱俗,清绝灵秀,棠君安忍不住露出一个笑,与有荣焉之感更甚,这不上史书夸两句他们棠家可太亏了。 ----------------------- 作者有话说:[菜狗]我尽量稳定两天一更吧,当皇帝快了,当上就能搞事了 第36章 第二个故事(七) 暴君何时去死…… 棠君安迷迷糊糊跟着去迎谢长景,灯火阑珊,谢长景长身玉立在雪光中,他没有穿红色官服而是一身青色长袍,整个人清举非常。 棠君安立马清醒了,他觉得这情形不太对,藩王和臣子这面就不说了,容易往大了说。就说师生关系,师者长也,其实不应该当老师的率先上门。 他目光移动,落到对方垂在身侧的青色广袖,手指弯曲,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谢长景像是也没有想到他这么早出现在这里,目光微微一顿,随后又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一如既往的谦谦君子。 棠君安忍不住猜测这么早来这的原因,手里是拿了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了。 进屋坐下后谢长景就抬起了手,他的手很好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黑褐色的檀木方盒在他掌心显得有几分小巧。 绕是棠玉鸾也不可避免地在他掌心停留几秒。 棠君安眼睛亮晶晶,不断猜测会是什么东西,不太大,不可能是大件。盒身雕刻精美绝伦,最低下隐隐刻了三个字,能常回京又没少给妻子买首饰的棠君安恍然大悟,怕不是白玉堂的物件吧?这么大的盒子难不成是扳指?但是突然送礼物是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一对水滴形翡翠耳坠,长度适中,黄金为线,细而精巧地镶嵌着一抹明亮纯净的翠绿。 棠君安:??? 不明所以的同时又带着点微妙的怒火,不是,棠玉鸾亲哥还在这呢!他难道不会送吗?! 下意识去看棠玉鸾的反应,微微有些惊愕,含着淡淡不解的,但显而易见并没有丝毫喜色。棠君安忽然诡异的感到安慰,他双手环胸,坐壁观上,心里竟有些幸灾乐祸:从小到大亲哥的礼物都不要,更不要说外人了。 棠玉鸾真没想到会突然接到这样一份礼物,以两人的关系而言这份礼物他并不愿意接受,正要拒绝。 谢长景却神色坦然解释道:“昨夜殿下的耳坠损坏亦有微臣一份责任,此副便做赔礼之用。” 棠玉鸾顿了一下,这理由合情合理,更何况放到谢长景身上。他读书时大乾历史是重中之重,谢长景又是大乾篇章的重中之重,他一人在文学史上直接留下的典故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问钗合卺便是如此。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29节 据记载谢长景晚年时有一学生,性格粗枝大叶,将要求亲时才发现原本要送给未婚妻子的金钗不翼而飞。未婚妻子难过他的不重视,萌生出退亲的想法,这位学生又是伤心又是自责,一来二去被谢长景所知,抽丝剥茧寻找到金钗的下落,最后由那位学生捧着金钗登门致歉,求取原谅后才有一段夫妻情深、别无二色的佳话。 后来代指说媒拉纤,学校联谊或者朋友间的助攻常听到这句,在某些语境中又引申出别的意思。 棠玉鸾偶尔还听过同学的调笑,说谢长景像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学生或者晚辈的学业、事业、婚姻什么都要管。 棠玉鸾以前没当回事,史同爱好者大多都会在历史人物身上贴几个比较亲切可爱的标签。直到此时此刻,他面对谢长景的解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非要说第一反应就是他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耳坠即便损害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花这个钱,这得几年的俸禄?自己日子不过了? 棠玉鸾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了攥,居然有种欺负老实人的亏心感,但问题他现在真的没想欺负老实人。他睫毛垂了一下,又抬眼,凤眼依旧冷冷如冰雪:“与谢大人无关,何况未必不能修好。” 他试图回想昨晚的情况,在记忆里遗落的那只耳坠似乎并没有损坏吧?但又不太确定,半信半疑猜测黄金饰品应该没那么容易损坏。 谢长景不动声色微笑道:“确实修不好了。” 棠玉鸾:…… 因为故事开展而有闲工夫缩在意识海看“戏”的866忽然有种可怕的即视感,它悚然一惊:“他为什么突然送你首饰?” 棠玉鸾只好先在心里回答它:“……赔礼?” 866发了个问号,主角昨晚有做什么吗?他还很善良的选择当宿主的垫背吧?第二任宿主稍显冷淡,866对他有点发怵,很少冒头嘻嘻哈哈,也好在宿主目标明确,不需要它费心,所以866心安理得的在意识海装不存在。 但此时熟悉的场景让它有点ptsd犯了,为什么突然送礼物?难道是像聂应时那样试图以漂亮的首饰打动宿主? 866忍不住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谢长景喜欢你!” 棠玉鸾不禁去看眼前的青衣人,这位历史上的大乾帝师完全的从容冷静,温润儒雅,866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猜测会被反驳,它不禁垂头丧气起来。 然而它听到宿主的回答,声线平静而冷静:“你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你的道理。” 866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宿主……”在主角和历史顶流的滤镜下还是选择相信它吗?以后再也不觉得这个宿主冷冰冰的不好说话了! 棠玉鸾用着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让866心脏骤停的话语:“等我问问他。” 866感动的泪水还挂在眼眶,它眼神呆滞:“欸?”这么直接吗?!如果谢长景否认,那宿主你岂不是很丢脸?现在还有别人在啊! 一想到这个场景866就恨不得钻地缝,棠玉鸾不管对那个结局都接受良好,反正以他后期要做的事来看,丢脸……常态而已。 但谢长景比他更早开口:“也权当给弟子的见面礼。” 棠玉鸾:…… 他浓密乌黑的睫毛因为心虚而微微抖了一下,声音低低道:“我还没有准备好拜师礼。” 谢长景从心底深处溢出一种难言的温柔,仿佛耳闻目睹冰山下淙淙的清泉,静水深流的平静从容,偶尔显现出一点跃跃,便格外生动。 谢长景面上丝毫不显:“没关系,可以等以后补上。” 他正色道:“相比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物,微臣更想知道殿下这些年学业如何。” 那张总是带着温润如玉神情,没有丝毫攻击性的俊美面容终于在此时此刻展现出几分长者的不怒自威。 谈到学业这种正经事棠玉鸾瞬间老实了,可能这就是老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他第一次开始目光闪躲,低咳一声才道:“老师喊我的名或者字就好。” 旁边看完了全程的棠君安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怎么突然从耳环说到学业了,怎么原本还要拒绝又答应了?对着亲哥怎么拒绝的就那么郎心似铁?还有二十冠字,什么时候有的字,而且我还不知道?!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棠君安气冲冲正要询问棠玉鸾,谢长景的视线先淡淡转过来,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但那种平静仿佛刀刃上的一点锋芒,轻而易举就戳破了棠君安的勇气。 他瞬间也老老实实了,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大人,怎么了?” 谢长景故作不知他的紧张不安,平静道:“晋王殿下若是无事不妨留下,大家也可互通有无。” 不爱学习的棠君安笑容凝滞,甚至想要反手指向自己,互通有无,谁?他吗?倒数一二的成绩他配吗? 他立马要拒绝但又鬼使神差般瞥了眼坐姿格外端正的棠玉鸾,对方正用那双点墨似地眼睛静静看着他,棠君安硬是从中看出一点浅浅的期望。 好吧,毕竟是亲弟,身为兄长应该照顾一二。 等棠君安冷静下来,他已经因为一时脑热答应了“一起探讨学问”,随着时间棠君安开始头昏脑胀,但又不完全,因为谢长景时不时还要抽查他两句。 半个时辰下来棠君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不禁抹了把汗,苦大深仇想下次他绝对不会再留下来了!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去看棠玉鸾的神色,对方正襟危坐,冬日的晨光天然带着几分冷意,透过雕窗斜斜落满一身,光里肌肤胜雪,长发如墨,华丽的红色藩王服装在他身上也冷的像拥着一团雪。那双眼睛认真又专注的望着谢长景,一点极璀璨明亮的光在他眼底熠熠生辉。 大乾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世祖后期是中国工业革命的开端,各行各业涌现出数之不尽的专业人才,甚至有人称中国历史的重中之重有八分在大乾,大乾的重中之重有八分在谢晏之。 因为那些开启了各行各业巅峰的人才十有八九是谢长景的学生或者晚辈,谢长景广闻博见,涉猎群书,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直到今日面对面交流,棠玉鸾只能说历史一点没夸大,不管是哪个方面的知识谢长景都能娓娓道来,经济、民生、农事……甚至国外的风土人情,语言文化。 这世上竟真有这样无所不知的人物。 棠玉鸾不禁对着866道:“怪不得世祖皇帝以及那么多人都夸他智周万物。” 他语气已带着满满的惊叹佩服。 866ptsd又有点要冒头的架势,它小心翼翼问:“宿主,你不会喜欢谢大人吧?” 棠玉鸾阖目一瞬,不禁问:“你第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番茄鬼混,唉,小伙伴们没一个写的,无聊 第37章 第二个故事(八) 暴君何时去死…… 866视线四处乱飘,语气藏不住的心虚:“什么都没、没有啊。”任务确实成功了,主角最终和“真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宿主也在继续自己的人生。 这都是真的啊,它只是并没有说清主角是和宿主在一起而已。 866在心里呜了一声,到底没敢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因为它真的担心这个世界会是同样的结局——它是主角成长系统,又不是红娘系统。不能搞错本职工作啊! 棠玉鸾心知肚明它绝对有所隐瞒,但想到它的性情大概率对任务没有太大的影响,系统刻意隐瞒,他也没必要追问,而是道:“什么喜不喜欢,我只是……”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很敬佩他。” 学识渊博,又不矜高倨傲,你明白时他真心为你高兴,你不懂他便态度和煦的循循善诱。 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已经很容易令人萌生出好感,更不要说他是经过历史的验证,自身凝聚出一重又一重的光环,哪个后人不会心向往之? 棠玉鸾也不例外,毕竟这可真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系列中的顶流人物。 如果换一种场合见面棠玉鸾会很高兴很高兴,但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要,任何情绪也都多余。想到这里他不禁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神色,再抬眼时一颗心重归冰雪般的冷静。 于公于私,谢长景的大部分心神只会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不动声色将小殿下所有的情绪反应望进眼中,看见他渐亮的眸光,眼底深处随着熠熠光华而生的、一种常见的类似子侄晚辈的敬佩之意。 谢长景心有妄念,但并不打算为人所知,以老师,以臣子,以一个可靠稳重的长者,这样就很好。 又见小殿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姝丽的眉眼骤然凝聚出一层冰霜的疏冷,谢长景不禁在心底发出无可奈何的温柔叹息,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长景的目光既不疏离也不太过热切,以适宜的温度,静静望着年轻的殿下,肌肤苍白到像是能被阳光融化的一捧新雪,连唇色也淡的令人胆战心惊。 这样郁郁寡欢,对身体又有什么好处? 谢长景怀揣着这样的忧虑直到结束一场学识考教,回府时门房见了急忙两步迎上来:“大人,薛大人来了,现在就在前院坐着。” 谢长景的住宅相比他一品学士的官位来说过于简朴,前院不算大,摆设也很平平无奇,只有一处红梅成为院子的明明艳色。 薛铮就坐在六角小亭中自斟自饮,见到院落的主人,便一挑眉梢:“回来了?” 他并没有劝对方喝酒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谢长景克己到极点,那是真做到了绝嗜禁欲,贬酒阙色。 谢长景在梅香中嗅到一点淡淡的酒气,他自己不喝酒却也不会阻碍别人,更何况他清楚薛铮自己心里有数,即便是休沐日也不会酩酊大醉。 谢长景振衣而坐,语气如常:“你有事。”一句问询被他说成陈述语气。 薛铮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将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薛家先祖随太祖皇帝起兵于微末,平定天下后凭借军功获封魏国公,后来随着几代子孙不争气已经没落许多,但薛家仍称得上老牌勋贵。 从出生起他和谢长景就代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老牌勋贵,一个文官清流。 两个人的相识则是因为五年前那场边境之乱,那场动乱以薛铮率兵断截各族后路,谢长景射杀月氏首领为结局。奏折上寥寥几句,实际上草原各族吃亏不小,所以边境才能安稳到现在。 两个人看似一文一武,但对边境问题有着如出一辙的看法,对各族无非是拉拢、分化、打击。只有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大乾的目光才能安心放眼海外诸国。 只可惜嘉和帝并没有这样的笃定的勇气,他年轻时就少了一分雄心壮志,年纪大了更是只求平稳不出差错,为了不出错干脆少做事,挡住眼睛、捂住耳朵,只要维持现状。 谢长景和薛铮虽然没有继续合作的机会,但同朝为官,又性情相投,自然关系亲近一点。 要换一个人结党营私的帽子就扣上来了,幸而谢长景名声太好,没几个人拿他俩关系好说事。 有的话也只能薛铮问了。 薛铮目光闪电一般追逐着谢长景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试图从中看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但从那张始终温润如玉的脸上一无所得,薛铮选择直接问:“你选择了康王殿下?” 谢长景从容道:“康王殿下天潢贵胄岂是可以被选择的,这是陛下的选择。”更应该说是陛下选择他成为小殿下的老师。 薛铮自动忽视了前一句客套,对于嘉和帝的选择这句他并不意外,宫中的事能在一夜之间传到朝堂若说没有帝王的纵容那绝对不可能。但令人惊讶的是谢长景并没有拒绝,这点倒是出乎意料。 薛铮不禁手点桌面,笑道:“看样子康王殿下相当出类拔萃啊,才会让你就这么答应当他的老师。” 谢长景并不否认,除去那些应该掩藏在心底的情感偏爱,只从师长的角度看,小殿下都足够优秀。 谢长景不吝啬于夸赞,面上仍然云淡风轻,显现出一种师长对优秀学生的欣慰:“殿下聪颖过人,勇毅果敢。” 薛铮目光微微凝滞,别的称赞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但勇毅果敢这四个字一出瞬间不一样了。 他相信谢长景的判断。 而从国家的角度来说他们需要一位勇于任事的继承人,大乾如今已经一百一十二年,王朝的弊端到这个时段已经不可忽视。内里最大的问题则是老生常谈的土地兼并,吏治腐败,外同样有着外敌环伺,可偏偏长久的和平下早已造就文恬武嬉、武备松弛的局面,敌人简直是在呲着獠牙等待着大乾虚弱的那刻,历史的前车之鉴太多了。 这样的情况大乾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君王,耽于享乐的君王大乾不需要,可一个不求功过的裱糊匠也不是天下需要的。 因为五年前的军功而获封军职的薛铮也见过几位来京藩王,只能说嘉和帝的儿子们要么志不在此,要么志是有了,但不直说,暗里的试探让人烦不胜烦,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行。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样的人,真的能改变暮气沉沉的大乾吗? 薛铮目光闪烁几下,他并没有就这句称赞多说什么,而是朗然一笑,又给自己倒满酒,痛痛快快一口喝了,嘴角仍噙着笑意,开口时是完全打趣的语气:“你和康王殿下突然成师徒关系不知道有多少人惊掉下巴,对此你怎么想?” 准确说不知道多少人气得摔杯子,砸筷子。 谢长景眉毛都没挑一下,唇角也噙着几分笑意,语气淡而从容:“我只求问心无愧。” 他当然问心无愧。 于私,他能够遵循自己的心意停留在意中人的身旁。于公,在诸子之中的确是康王殿下最为优秀,别人所担心的政治手段不足,思想稍显稚嫩,这些都可以教导培养,一个人的本心本性才最重要。 一个会自然而然对着侍女道谢,侍女第一反应却是习以为常的摆手,神色既害羞又欢喜,像个雀跃的孩子。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0节 谢长景将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直到在冷静的审视中确定这点。 这份笃定很大程度影响到薛铮,油然而生出向往之情,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再见一定要和康王殿下多聊两句。 对于两个人的这段对话棠玉鸾当然一无所知,他还有其他事要忙。 藩王入京,宫中设宴,牵扯到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礼仪便格外繁琐。 棠玉鸾准时到场,入目摆设件件精致华美:紫檀挑杆灯,仙鹤烛台、连地砖都镶嵌着绿松石,琼楼玉宇贝阙珠宫这样的形容完美符合。 檀香袅袅,明珠为灯,虽是冬日但殿内仍温暖如春,连风里都流动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棠玉鸾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奢华的场景,他不可避免的恍惚一瞬,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点细微却又深刻的格格不入,这里也确实不是他的归处,他更想回到四百年后的世界,来往于山林湖海中。 而后竟然有些遗憾没有照相机,不然拍下来这可都是史料啊,足以让一众史学家和建筑学者、服装爱好者为之疯狂。 866飘在意识海憧憬道:“宿主,你当皇帝以后可不可以送我这些装饰品!它们好好看!” 对它这点小小的请求棠玉鸾自然不会拒绝,他一边和866用意识对话,一边低垂眼帘往藩王坐席走。 红色藩王服饰那么热烈璀璨,在他身上,在灯光下依旧渡着一层冰雪的冷意,然而这实在是耀目至极,远超世俗评判的美人。 每行进一步,便将周遭一切的灼灼光华一寸寸衬得黯淡无光,整个天地也骤然失声、失色。 无数人凝视着他,而他一次也没有回望,直到晋王殿下的声音欢欢快快地响起:“快来,坐我旁边!” 棠玉鸾顿住,抬眼看向声源处,棠君安正兴冲冲的朝着他招手,不知为何,棠玉鸾忽然幻视某种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见他不动,棠君安索性起身过来抓他的手腕,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棠玉鸾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棠玉鸾犹豫几秒,就被拉着往座位走,隐约间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被抓住的手腕上,目光的温度并不热烈,他下意识侧脸去看,迎上谢长景温和而带着忧虑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无声传达着“小心不要摔到碰到”的含义。 棠玉鸾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他身上会有操心老父亲这样的标签,真的好像。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沉迷小说和电视剧,好勉强苟出来的一章 第38章 第二个故事(九)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忍不住想如果他摔倒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大惊失色?当然他只是这么随便一想,在当上皇帝前棠玉鸾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谢长景的目光如影随形,但并不令人讨厌,直到他坐下那道视线才终于安心收回。 棠玉鸾跟着棠君安坐在最后的位置,看他整个人显现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欢欣雀跃,他尽量收敛着情绪但面上仍然让人看的分明。 棠君安的确很高兴,自己弟弟并没有拒绝他的抓手腕动作,也安安静静跟着他坐在一起。但他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着身为兄长的冷静靠谱。棠君安咳了一声,开启新的话题,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饿不饿?” 棠玉鸾在这里身体始终不太好,是出生就带着的弱症,而这种弱症是因为世界意志的修正特性所致,不管是宫中太医还是民间高人都说不出所以然,给出的结论相当统一:好好养着也许能和常人寿数相差无几。 因为这种情况身边所有人对他的身体状况格外在意,知书怕宫宴东西不适合,特意熬了一盅药膳,来之前已经吃过饭的棠玉鸾摇头,低低道:“不饿。” 棠君安松了口气,看他脸色雪白,被烛光一照竟仿佛要被打碎消融的薄冰,不免有点心疼,忍不住劝说:“你平常多吃点饭,吃得多身体才能强起来。” 他抬起手臂,是一个想要展现肱二头肌的动作,但可惜,藩王的宽袍大袖并不能展现出肌肉的存在。 类似的话棠玉鸾听过的没一千也有八百句了,他在后世都不看重口腹之欲,回到饮食花样还没那么多的四百多年前更提不起精神。对棠君安的好意他心领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关怀,甚至有点像后世的寻常兄弟。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两个人明明没太多相处交流,对方自然而然的亲近态度从何而来。 棠玉鸾虽然奇怪但又觉得他的态度并不重要,迟疑着要开口时有一个人比他更快,语气是藏不住的浓浓不悦:“这是宫宴,不是让你们呶呶不休唠家常的地方。” 棠玉鸾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前方,说这话的不知道是他名义上的那个哥,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堂堂,蓄着短须,从眼角斜视他们,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模样。 棠玉鸾还在试图思考出他是第几藩王,棠君安呵呵笑道:“我们都是宫里长大的,皇宫也是我们的家,宫宴对我们来说怎么不算家宴呢?你说呢五哥?” 他声音还带着笑,但眼睛跟藏着刀子似地,嗖嗖的往外放冷光,一张嘴那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和在他面前大不相同。 而五哥这两个字让棠玉鸾瞬间想到是谁了,韩王——棠文柏,字松直。不管是真实的历史线还是原本的故事线存在感都不大。 只有一句好诗文,另外就是和二皇子关系匪浅,历史线中二皇子记载也不多,但在原本的故事线里他还真算是“荒帝”的竞争对手,在过程中没少使绊子,最后的结局大概是被登基后不装了的荒帝大卸八块。 棠玉鸾自己也分不清藩王谁是谁,所以并没有打量二皇子是什么模样的念头,他带着点剧情果然如此的明悟主动联系866:“二皇子也会是我的竞争对手?” 866窝在意识海中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的看戏,骤然听到宿主的问题,用不着思考就很肯定道:“根据几位藩王的性格分析,大概率还是二皇子。” 866补充:“三、六皇子志不在此,五皇子虽然有想法,但并没有那么坚决,二皇子还算是最有行动力的。” 棠玉鸾若有所思,命运将每个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如果他能扮演好暴君的形象,那谢长景命中注定的伴侣一定会出现,但是大概在什么时期出现?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好助攻角色? 因为思考他脸上的神情越发冷肃,被一波阴阳怪气噎回去的棠文柏看见他这样的神情就一股无名之火,他也呵呵冷笑着阴阳怪气:“七弟怎么不说话?不会就这么冷眼旁观老六冲锋陷阵吧?” 棠君安原本还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毕竟是宫宴,文武百官马上就都上场,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把情绪写脸上,就像棠文柏说话时声音也压得很低,脸上同样挂着几分笑意。 但听到这句脸瞬间沉了下去,好一个挑拨离间啊!他自己的事需要别人在这里多嘴多舌吗?! 棠君安按耐不住一掌拍在桌上,就要直起身体开始自己的输出,但还未及冠的少年清冷冷的抬眼看他:“你做什么?” 声音也带着无法消融的凝雪沉冰。 棠君安气势一滞,随即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弱弱道:“没、没什么……”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不要听棠文柏胡说八道,也用不着跟他解释说明什么。对方和魏王关系不错,在决定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对立面。 棠玉鸾直视着棠文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语:“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866肃然起敬,身为渣男系统,它可是认真了解过渣男经典语录的,有那么几句话简直是核/弹爆炸级别的石破天惊,其中就有这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一出简直非死即伤,显然不局限在两性关系上,因为棠文柏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连嘴唇都在颤抖:“棠玉鸾你……” 年轻的康王殿下在踏进这座宫殿时就隐隐约约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且不说嘉和帝表现出的看重,就说那张脸轻而易举便压下了满殿的光华,遇到漂亮的人事物多看两眼是本能。 谢长景很擅长一心二用,就像此时他一边和同僚们谈笑风生,一边却又始终观察着不远处小殿下的情况。 晋王有王公贵族矜高倨傲的一面,但也不乏磊落宽厚,总的来说,可以放心相处。 而这几日他看得出晋王对小殿下是真心实意的亲近,或者说还有些从小到大沉积出的想要亲近而不可得的幽怨。 从小到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谢长景含笑看着两个凑近的脑袋,看到晋王的刻意耍宝,也看到微微的迷茫不解让那张总是冰若冰霜的脸庞格外柔和纯稚。 直到晋王拍桌而起,谢长景才收回惯常的笑意坐直身体,要开口时先听到了小殿下的回复。 谢长景并不是方正到刻板的人,他父母早逝,也见过被人评为泼辣的寡妇,即便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丧夫的女人只是拒绝了别人的不合理的要求。谢长景从她身上明白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在抗争不公时没有谁是优雅得体的,而一个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很好。 晋王在前面输出,他展开手臂将小殿下护在身后,一副别怕,万事有我的模样,而小殿下在背后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惊人之言。 语气格外平淡,但愣是造成火上浇油的效果,谢长景笑意盈盈,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自豪欣慰于小殿下并不是别人挑衅到眼前都一言不发的性格。 薛铮在旁捏着下巴:“康王殿下……还真是出乎意料。” 谢长景语气里的称赞藏都不藏:“殿下赤子之心。” 薛铮目光顿时古怪起来,心说原来谢晏之当上师父是这个样子,主打一个夸夸夸,怕不是康王殿下动手打人他都能夸对方有劲。 他心里清楚不可能这样,但不耽误嘴上调笑,薛铮正要开口,就见谢长景眉头一皱,随即松开,语气并没有明显的起伏变化:“韩王殿下,陛下将至,还请坐好,莫要失礼。” 被单方面输出到现在正想还击的棠文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时间都不想顾及谢长景的身份地位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内侍的传呼声。 大乾尚水德,嘉和帝一袭黑色帝服,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蜡黄,不过精气神看着还不错,犹带着笑意,对底下的万安声招了招手,随后一双眼睛望向藩王的位置。 皇室中人少有容貌不佳者,无论品行如何大多都能夸句英俊潇洒,而他最小的儿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是谢长景论秀美绝伦也要略输一筹。 嘉和帝招手:“老七过来。” 此言一出,宫殿里似乎连风都休止了一瞬,明里暗里,无数蕴含不同意味的视线先投射过来。 并不平和或者友善,相反大多数都是一种冷静的审视,飘在意识海中的866都有点发怵,它结结巴巴问:“宿、宿主,你紧不紧张?” 棠玉鸾不明所以:“紧张什么?”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系统微微发抖的声音,有点稀奇非人类也会害怕,他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建议:“不然你屏蔽外界?” 866:……在这点上第二任宿主和迟徊月完全不同,一个大概率会紧张得手抖,另一个完全把所有人当空气。 但不得不说,棠玉鸾的镇定也让它冷静下来,宿主不急不缓走到帝王身边,坐下时大袖一拢,稍显单薄的脊背自然挺直,不卑不亢、从容自如的姿态让嘉和帝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小儿子长相气质出众,敢想敢说,面对大场合也能保持冷静,这令嘉和帝倾向性越发大了,他笑眯眯着,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爱吃什么?让人先给你端上来。” 棠玉鸾配合着想了想,实在懒得编自己喜欢的东西,万一他说爱吃真给他上一盘,他是吃还是不吃?于是干脆道:“没什么爱吃的。” 他一副装都不装的样子反而让嘉和帝更喜欢了:“那你不爱吃什么?” 棠玉鸾老老实实回:“羊肉、姜蒜、芫荽,海鲜河鲜……” 他报菜名似地说了一串,嘉和帝笑意僵在脸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这……还挺难养。” 棠玉鸾不接话,因为真的可以说是嘉和帝养了他。 嘉和帝一边拿手你啊你的点了点他,一边挂着颇为苦恼的神情看向坐在最前排的谢长景:“老七这么难养,以后可要劳谢卿多费心神了。” 谢长景心照不宣,烛光下看起来越发光风霁月:“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他俩对话潜藏的意思棠玉鸾都能明白更不要说朝堂上的人精了。虽然知道这个养更多指向政治培养,但棠玉鸾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866认真思考,恍然大悟:“宿主你说像不像时日无多的老父亲把自己的漂亮女儿许配给看好的后生晚辈的戏码。” 棠玉鸾:“……” 举的很好,下次不要了。 ----------------------- 作者有话说:写个小小的反派,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登基了哈哈 第39章 第二个故事(十) 暴君何时去死…… 结束这场勾心斗角、各有机锋的宫宴,棠玉鸾才算真正踏上自己的战场,嘉和帝特意留他住在皇宫。而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时至今日棠玉鸾仍旧不习惯被人贴身照顾,他拒绝了宦官宫女的服侍,独自沐浴更衣后,坐在窗前漫不经心轻抚着紫檀木桌上的花卉盆景。 带着绸缎般柔软光泽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随着时间沾染上宫中特有的檀香味道,花枝曳曳,光与影中露出一张雪色的美人面。 棠玉鸾在和866交流接下来的剧情,故事线的“荒帝”并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登基称帝。二皇子诸多算计没少让他吃苦头,只是二皇子虽有心一争高下,但手段太不入流,一顿操作下来反而显得荒帝懂得手足情深。 而在现实棠玉鸾也看到了对方的神情,眼里翻腾着晦暗不明,就差将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866一边认认真真翻剧情一边把所有重点红笔加粗:“命运线里,在嘉和帝表现出对荒帝的选择倾向后,二皇子极为不满,搞出如下几件事。” “一试图在荒帝的马车动手脚,以达到致残效果。”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1节 “二实施美人计,想要通过枕头风让荒帝做出不智之举,但他没想到荒帝压根不喜欢女生,所以这招毫无作用。” “三策划刺杀,选择直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866给出最最最重要的总结:“二皇子的手段被嘉和帝或者谢长景看的一清二楚。正因为此嘉和帝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坚定了,在他看来荒帝已经是最适合的继承人,如果再犹豫不决,招致更多妄想反而对江山社稷无利有害,所以就此退位。” “在故事中二皇子是推动荒帝继位的重要角色,而现实根据二皇子的反应866合理推断他依旧是推动宿主登基的重要角色!” 它眼睛亮晶晶,一副只要沿着剧情就能顺利完成的期待模样,棠玉鸾觉得系统傻的可爱,因为一人一统是合作共赢关系,他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不要过分相信命运线。” 棠玉鸾剪去多余的烛芯,烛光跳跃着映进他的眼睛,衬得那双眼睛冷而明亮,像凝着一丸冰雪:“很多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许多本应按部就班的故事中随口一句话就能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更不要说现实的发展已经和故事有太多不同。” 866似懂非懂。 棠玉鸾继续道:“命运线的荒帝没有认谢长景为师,没有住在皇宫,更没有接下来和谢长景同出同入学习处理政务的机会。总的来说,剧情可以参考但不需要依赖,我们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866本质还是个新手系统,第一个世界稀里糊涂过去的,第二个世界时它努力复盘,试图扬长补短,然而用处不大,它本能的还是想依赖剧情。 此时此刻看到自家第二任宿主冷静的神情,说话有条有理,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什么主观能动性,什么可参考不可依赖……它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小系统眼泪汪汪,感受到成年社畜的魅力——完全没有多余的不好意思,一心只想完成工作然后下班走人,和他在一起连脑子都不用动,这怎么不算一种靠谱? ……当然没有说第一任宿主迟徊月不好的意思,只是刚成年的小孩太心软,道德感太强了。当然也没有说棠玉鸾道德感不强的意思,只是成年社畜更懂得权衡取舍。 好像越描述越黑的866默默放弃解释,同时决定放弃有关任务的主意,因为从目前来看宿主完全不需要,小系统晃晃尾巴,眼巴巴问:“那接下来宿主打算怎么做?” 棠玉鸾回的干脆:“明天的事明天说,现在睡觉。” 866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宿主已经倾身吹熄了蜡烛,好、好吧。 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工作地点则是宫中的文渊阁。棠玉鸾下车时正好看到行至文渊阁门口的谢长景。他怔了一下,没想到谢长景来的这么早,因为现在也才七点多,他来得早是因为他认床,左右睡不好不如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 大乾早朝设定为每五天一次,今日不属于早朝时间,这意味谢长景并不是结束一般时长为两个小时的朝会再来的文渊阁。 洗漱吃饭再算上通勤时间,这得提前多长时间来上班?大冬天都这么卷的吗? 棠玉鸾在心底倒吸一口气,有才有颜有德还不慕名利、卷生卷死,怪不得不管是嘉和帝还是世祖皇帝都那么信任他。 内侍伸手想要扶他下来,但谢长景比对方更快,他摊开掌心,神色温和,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多余的事:“殿下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态度太自然,让棠玉鸾觉得拒绝反而有些奇怪,便也伸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谢长景的力气下车:“老师来的才算早吧。” 谢长景眼睛生的好看,眼尾微微上翘,有种清隽的优雅,听见他的话只是弯了弯眼睛,并不解释。 棠玉鸾顿了顿,想到一种可能,谢长景不会每天都这么早来吧?对于这种卷王“同事”他不想评价。 棠玉鸾拢了拢大氅默不作声往里走,他没有注意到谢长景将右手背在身后,很轻很慢的虚拢掌心,像是要将什么永久的留在手中。 谢长景的工作非常繁重,六部二十四司,所有的信息都需要他进行最初的归拢整理,再根据轻重缓急进行批复处理,最后再将重务要务的处理结果告知嘉和帝。 工部、刑部、礼部、户部、吏部、兵部。 六部包罗万象,整个天下是真的担在谢长景的肩头。 直到今时今日,看着满满当当几桌案的奏折棠玉鸾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点,谢长景固然有同僚有下属可以分担,但最重要、最复杂、最耗费心神的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而更可怕的是,他现在是文渊阁中的一份,这些奏折也有他的一份,意识到这件事后棠玉鸾一个头两个大,冰雪般的面容看起来越发苍白冷淡了。 像是看出他的头疼,坐在身旁的谢长景望向棠玉鸾的眉眼,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笑容:“殿下不必忧虑,只需要您了解一部分政务即可。” 他的声音温雅,似乎含着露珠般剔透柔软的情意。 棠玉鸾听不出来,但不影响他幻视职场上某些能力强又友善好说话的前辈,对社畜来说这简直是第一感动事。一双总是不沾染任何情绪的凤眼在此时亮着潋滟的湖光水色。 棠玉鸾又不太好意思低下眼,乌黑纤长的睫毛在雪色的肌肤留下浅浅的暗影,黑与白,两色分明。 谢长景只是看着心就软的不像话,眼为心苗,他的眼睛也温柔的过分:“殿下可以慢慢来,我会一直在。” 这就更像小组作业中一个能力超强的大佬愿意加你名的救赎感。 棠玉鸾抬眼迎上那双清冽温柔的眼睛,一览无余、毫不遮掩的真诚,棠玉鸾心下一动,一张好人牌先发了出去,他点头:“好。” 声音轻的像窗外被风卷起的雪花,认认真真,乖的像一个小朋友。 谢长景既怜且爱,眼睛却渐渐幽微深沉下去,声音低低,别有意味:“这段时间,殿下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寻微臣。” 棠玉鸾又乖乖应好。 除了夜晚休息,白天俩人几乎同吃同行,真操心老父亲属性的谢长景一手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谢长景体贴周全,面面俱到,剧情里应该有的马车失灵、卖身葬父等一系列桥段直接被蝴蝶了。 谢长景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那棠玉鸾只当不知底下的暗潮涌动。只是就算不说他所熟悉的剧情,现实中的二皇子或者别的谁,手段越来越花样百出也越来越浅显低级。棠玉鸾都有点想说要不你搞个大的,一局定胜负。 又过了半月,棠玉鸾终于迎来这段时间内的第一个休沐日。 棠玉鸾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大概率活不过二十三,暴君人设也没必要真的劳心劳力,反正结果就那样。但是打工人的责任感和道德感还是驱使他尽心竭力学习了解他所应该掌握的内容。 傍晚时分谢长景需要去嘉和帝的住处,而他则要回诸王府,毕竟他现在没名没分,偶尔住宫中一次就算了,长住下去怕不是等着被人弹劾。 棠玉鸾刚下马车便见到大门的石狮子站着一个黑衣侍卫,浓眉大眼,天然比别人多出三分正气,更关键的是棠玉鸾认识他。 棠君安虽然自来熟、太热情、吵闹……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棠玉鸾并不讨厌他,而和他相处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够让双方熟悉彼此的工作人员。 见到对方的侍卫棠玉鸾微微有些惊讶:“六哥有事吗?” 藩王们还没回到自己的封地,因为不能参与朝政,正围着京都满世界的玩,今日握槊藏钩明日投壶雅歌。前两日棠君安跑来给他送夜宵,说是要去城外齐云山的道馆住两天。 很难描述棠玉鸾听到他这么说的心情,如果不是为了任务这上位之路谁爱走谁走。 那侍卫满面笑容,双手奉上一封书信:“殿下前两日就听说您明日休沐,一心想请您去山中静坐一日,所以特意吩咐卑职前来送信。” 棠玉鸾的目光有一瞬间深了下去,并不为人察觉,他神色平静接过这封信,借着天光慢条斯理看完了全部,不管是行文习惯、语气还是字迹都是棠君安无疑。 于是他便点头,唇角微微有些上扬的弧度:“好。” 866觉得宿主情绪有些不对:“宿主,这真的是棠君安的信吗?” 棠玉鸾将信纸折好收起,给出自己的判断:“应该……不是。” 熟读剧情的866瞬间猜到了,它哦了一声,振奋道:“是不是二皇子收买侍卫,给的假信?” 是不是二皇子棠玉鸾就不清楚了,但直觉告诉他绝对有诈,电视剧里类似的套路还不够多吗? 866看到自家宿主已有打算的表情憋不住问:“那宿主去不去?” 棠玉鸾不认为需要犹豫,肯定道:“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们能清楚刺杀是快速登基的关键节点。” 866对这点并不否认,大好前景就在眼前它激动的尾巴都在抖:“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和主角说?” 棠玉鸾疑惑、棠玉鸾不解、棠玉鸾不禁问:“为什么要跟谢长景说?” 866目瞪口呆:“可是他不是说让你有什么都找他吗?” 棠玉鸾不过和他相处一个月,并不敢说多了解谢长景,但他清楚明白一点:“我不觉得谢长景会同意以身犯险这种招数,说服像他这样的人太麻烦了。” 866想了想,发现宿主的考虑很有道理,它很轻易就被说服了:“那我们回去是不是要召集侍卫?” 棠玉鸾皱眉:“我自己要以身犯险,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866欲言又止,紧张发问:“那你、咱们……” 它想问不要护卫万一真被砍死了怎么办,意识海中代表宿主的灵魂小人含着期待、凝着疑惑的目光堵住它接下来所有话语:“你没有办法吗?” 你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吗? 有办法吗? 办法吗? 问这个问题的还是一位堪称殊世难得的绝色美人。 866内心流下两行面条泪,无师自通学会了真系统不能说不行,嘴硬道:“当、当然有啦!我可是成功完成任务有能量兑换特殊道具的统!” 呜呜呜,它的能量! ----------------------- 作者有话说:失策了,以为这章能写到,但下章绝对能登基了(握手) 第40章 第二个故事(十一) 暴君何时去死…… 齐云山不比三山五岳那样雄奇壮美,但身为京都的知名景点,自有其独到之处。 山脉略低,形成一种谷的概念,底部云雾缭绕,一汪寒潭回清倒影。沿阶往上古树郁郁苍苍,深冬难免有很多枯枝杂草,或是缠绕或是矗立,到了春天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繁荣景象。 山顶的道馆名字随性,是为云山道馆,意思就是齐云山上的道馆。据说解签算卦颇准,道士们也风趣幽默、随性洒脱,因此善信众多,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喜欢来云山道馆小住几日或者求签问卜。 所以即便是冬天,上山的青石路也打扫的格外干净,若不是道路两侧还有积雪未化很难说是冬天。 棠玉鸾身体虚弱,走得格外慢,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不过他不着急,因为着急的另有人在。 别说别人,866都有点急了,或者更准确说是心疼,小系统嘟嘟囔囔表达不满和不解:“为什么不要明砚知书他们两个扶你上来啊?” 棠玉鸾走了这么长时间,额头都要冒汗,他缓了好一会,仍然气息微喘:“要他们上来可就赶不走了。” 866无法反驳这点,而用能量助宿主一臂之力,呜呜呜,它没有这么多能量。本来第一个世界就是似乎成功又似乎没成功,一点不做亏本生意的世界意识给予的能量也大打折扣,它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能量还需要兑换保命道具。 866垂头丧气问:“那还要走多长时候啊?” 棠玉鸾停下脚步,凭栏而坐:“应该不用了。” 半山腰的观景台是最合适的位置,不上不下,足够空旷,如果他是杀手大概率会选择这个位置。 866愣了一下,随即只有它和宿主能看到的幽蓝色能量铺展成网,围绕着观景台迅速探查一圈,收回能量时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在发颤:“宿、宿主……真的有人围过来了,有一二三……五个人!咱们怎么办啊?” 棠玉鸾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冷静吩咐道:“不要怕,等他们过来时再兑换道具。” 系统商城里的特殊道具也有一定限制,比如一人一统选择的“海市蜃楼”在三米内才能发挥作用。 物美价廉是这样的,不能有太多要求。 果不其然,下一刻自观景台周遭的丛林中跃出五个人,倒不是电视剧里一身黑色夜行衣装扮。个个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只有蒙脸面具和手中的刀剑才有几分杀手应该有的模样。 其中一人道:“怎么就一个人?别是有诈?” 另外有人回:“能有什么诈?咱们可是看着人上来的。” 五个人缓缓散开,以一种半圆的阵势将棠玉鸾包围起来,想要从中逃脱大概只有翻过栏杆跳山这条路。 来者不善的意味已经如此分明,但少年的目光仍格外冷静平淡,别说惊慌失措就算是基本的疑惑不解都没显现出两分,他坐在那,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在看一场没意思的戏剧。 他们这些年为了钱执行过不少任务,任务目标痛骂的、愤怒的、恐惧的,也不乏反击或者坦然面对的,但是多多少少都会说两句话。像这种你不说话他就不说话的难得一见,对方不开口接下来的戏码还怎么演?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2节 最中间显然是领头的人似乎觉得结局没什么悬念,因此并不着急上前,他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停在原地,开口时声音格外嘶哑,让人一听就明白连声音都经过特殊的伪装:“殿下就不好奇是谁派我来的吗?” 棠玉鸾配合着问:“谁?” 对方笑起来,声音更难听了:“当然是晋王殿下了,晋王殿下可是花了重金请我们帮他做点事,不过殿下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要了你的命的,顶多断个胳膊、瘸个腿。” 风起,将少年人乌黑的长发卷起,耳边的水滴形翡翠耳坠随之曳曳生姿,极清雅、极矜贵。真好像画里的神仙走出来了。 绕是男人也不禁生出惋惜之情,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即便康王殿下愿意留他们一条生路,那边的主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意味深长,仿佛家中长辈苦口婆心的劝诫:“殿下要怪就怪自己年少无知,不晓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有时候骨肉亲情也就那么回事。” 棠玉鸾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叹气,然后在心里去问866:“我看起来很傻吗?” 先不说历史线和故事线已经证明了棠君安的性情,就算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造成棠君安的改变,但他怎么可能用这么……浅显的手段? 让自己的侍卫去送信,杀手们还丝毫没有契约精神的直接把“顾客”给卖了。 棠玉鸾因为工作原因注定无法脱离网络,他闲暇之余也会在短视频刷到各类电视剧的片段,一时之间脑海中接二连三的浮现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等等一系列词汇。 棠玉鸾无心反驳,他转动目光,音色泠泠如山谷的寒潭:“你们连王公贵族都敢动手?”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似乎蕴藏着冰冷的威胁,为首的男人嗐了一声,笑音里也带着一种彻骨的漠然:“这单钱多啊!您放心,晋王殿下会帮我们离开京都的,希望到那时候您能找到证据证明是晋王殿下。” 棠玉鸾毫不在意他尽心尽力的挑拨离间,只是问:“连王公贵族都敢动手,寻常人你们岂不是更不放在眼中,想杀就杀了?” 棠玉鸾并没有被这个时代潜移默化,他始终保有人命至重,有贵千金的想法。一场政治斗争,没有必要牵连太多人,若有人被逼行事,在只与自己有关的情况下也未必不能留一条命。 他心里其实已经清楚结果,于是问询也淡,近乎陈述。 为首的男人并不回答,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冷光,他望了眼左右,用眼神示意快点行动。 棠玉鸾肤色极白,仿若冰雪,离得近才明白这种白显而易见的不正常,殊无血色,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在眼前。对这种病秧子,五个人谁都没放在眼里,为首的男人懒洋洋抬抬下巴,指使左边的人:“你去。” 棠玉鸾保持冷静,默默在心里计算距离,离得越近效果越好,才能更好的覆盖所有人。 直到对方走到身前,只有几步的距离,棠玉鸾看到对方伸出手臂,意识海中866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克制,每一根毛发都绷紧了:“宿主……” 棠玉鸾:“现在……” 但比他更快到来的是一支箭,那支席卷着冬日寒风而来的箭,破空声、刺进手臂的声音,以及鲜血飞溅混杂着哀嚎的声音。 棠玉鸾呆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箭来的地方。 观景台的上方,林中的羊肠小道,谢长景维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背着光看不清他神色如何,只有大红色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不休。 他又拉开了弓弦,做威慑之用,总是带着笑意的温润声线在此时比漫天风雪更为凛冽:“留活口。” 随着他的话音,观景台周围的丛林跃出更多人,棠玉鸾哪见过这局面,他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一切结束,护在他身前的侍卫退开,谢长景向着他走来。 棠玉鸾骤然看清他的神色,对上他的眼睛,居然有点慌。 谢长景无疑是俊美绝伦的,他的俊美是君子端方的温润如玉,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留着三分笑意,直到此时。 极端的平静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冷,格外清隽温雅的眼睛仿佛藏着一团化不开的墨,像是夜色中的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涌动的暗潮足以掀翻整个世界。 有关键道具,不觉得自己会出意外的棠玉鸾其实全程都算镇定,但对上谢长景眼睛时他突然有点紧张了,后知后觉反思自己不说一声是不是有点过分?好像不信任对方似地。 866哆哆嗦嗦问:“宿主,主角之前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找他,咱们没找就算了,现在还被抓个正着,主角是不是要气死了?” 棠玉鸾心说大概率是的,师生关系让他没法不当回事,他绷着脸,垂着长长的睫毛,老老实实等待接下来的批评指责。 越来越近,直到那袭红袍停在面前,棠玉鸾能感受到谢长景的视线长久而默然的停留在自己脸上,他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很符合对文人墨客该有的想象。 伸手做什么? 不喜欢肢体接触的棠玉鸾下意识往后躲,然而谢长景的速度更快,那只手攫住他的下巴,动作堪称温柔,但潜藏的力度也不容忽视。 似乎他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谢长景俯身,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眉心,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红袖覆盖在脸上,眼前一片朦胧的红光,棠玉鸾什么都看不到,眉心温凉的触感便分外清晰。 谢长景揉了一团雪浸湿袖子里衬,等到暖温了才慢慢为少年擦净眉心溅落的血迹,对待什么奇珍异宝的轻柔小心,心底深处翻腾不休的负面情绪在这样的动作中慢慢消弭了。 谢长景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要批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即便想要顺势而为让一切尘埃落地也不应该以自己为诱饵。 他同样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呢?他不值得信任吗? 可是…… 在看到少年乖乖坐在原地,仰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抬起落下,像震翅的蝴蝶。艳艳血色那么刺眼,倘若是他自己的血,更要让人痛彻心扉了。 等干净了,又是漂漂亮亮、冰雕雪塑般的少年,谢长景叹了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殿下累不累?” 已经做好了挨骂准备的棠玉鸾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他诧异抬眼去看谢长景,那双较常人更温雅含情的眼睛近在咫尺,盛着浅浅的温柔,缱绻的好像看见秀丽春日的澹澹水泽。 棠玉鸾愣在这样的眼神中。 他默默点头。 棠玉鸾不禁对着866感慨:“你说这算不算慈母……慈父多败儿。” 866一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可自己宿主话的,它点头完了又补充:“没关系,谢长景以后没儿女的。” 棠玉鸾:……这算不算冷笑话? 这波刺杀行动显而易见让嘉和帝和谢长景紧张愤怒起来,嘉和帝索性全权交给谢长景负责,而谢长景当然是当仁不让啦。 身为主要参与人员以及受害者的棠玉鸾反而被明令禁止在王府休息,好在棠玉鸾并没有一定要亲自抓到凶手的执念,但很快他就觉得这王府呆不下去了。明砚知书自从知道半山腰上发生的一切,两个人先是抱头痛哭了一场,又是各种自责愧疚,最后免不了一顿苦苦恳求。 棠玉鸾无奈,等两个小孩情绪稳定,基本不再说齐云山刺杀一事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棠玉鸾倚在窗前颇为闲适自得看着游记,棠君安人未至声先到:“棠玉鸾!”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棠君安大步进来,他反手关上房门,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自己用眼睛确定才真正安心。 棠玉鸾从游记上抬了下眼,对方似乎刚沐浴,发梢还湿漉漉的:“你怎么来了?” 棠君安一听这个问题就来气,他一屁股做到棠玉鸾对面:“我来看看你啊!我这边可是才算洗清嫌疑啊!” 棠玉鸾:…… 说到齐云山一案棠君安就气得脸色铁青:“你说你想争,大大方方的呗,用什么下作手段,用了还让我背锅,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棠玉鸾不禁握拳抵在唇边,事关双方,他又不太会安慰人,所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咳一声以示听到。 棠君安见他不说话,神色微敛,竟仿佛有些小心翼翼:“你……” 然后不说话了。 棠玉鸾不解:“怎么?” 沉静清冷的眼睛给了棠君安一点勇气,他咬咬牙,凭着积攒的勇气问出来:“你有没有怀疑过我?”那些刺客手段并不高明,赌得只是一瞬间的疑心。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忐忑不安,棠玉鸾放下手中的游记,直视着他的眼睛,肯定道:“没有。” 为了让自己的回答更有说服力,棠玉鸾试图更有条理的说明:“一来……” 一来一出棠君安就知道他要进行理性分析,但棠君安并不关心什么理不理性,他只知道重点是棠玉鸾相信他,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 棠君安立马打断了,精神抖擞:“你相信我就行!”他凑过脑袋,一副注意,我要说八卦的模样:“不过你想不想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棠玉鸾点头。 棠君安压低声音:“老四。” 棠玉鸾其实心里觉得应该是二皇子,听到这个答案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很难理解:“赵王殿下?” 棠君安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小时候只能说一起在宫里长大,后来长大被分封出去更没什么感情了,更何况还试图让他背黑锅,所以棠君安传八卦传的不亦说乎,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说是二哥这段时间手段频出,他灵机一动想要来个借刀杀人。” “你说他多聪明,我在最前面,二哥又在我后面,我们两个给他背锅。” 棠玉鸾也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又合上了,什么一波三折电视剧桥段。 棠君安确定自己是被信任的后,心情格外好,他说过幕后指使是谁就不太在意了,转而满脸敬佩道:“不过谢大人那脑子真不知道怎么长的,愣是根据各府每日采购食材的量推断出人数,还有……” 棠玉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点头,这可是谢长景啊。 棠君安吹完彩虹屁,又小心打量他的神色,一副生怕他不高兴的样子:“虽然老四犯了错,但他毕竟也是父皇的亲骨肉,咱们父皇虽然……是吧,但是对儿女还算可以,后续可能是幽居封地,你……” 现在的局势显而易见,棠君安并不关心棠玉鸾能不能当皇帝,他只担心父子俩起矛盾。 棠玉鸾已经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也并不在意,因为他和赵王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何况一个命不长久的人没必要在意这些。他正要开口,房门被敲响了:“殿下,陛下请您入宫。” 棠玉鸾到嘉和帝寝宫时,年迈的帝王独自坐在桌案前停停写写,见到他便上下打量他几眼,欣慰道:“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棠玉鸾敛眸不语。 小儿子性情如此,嘉和帝倒也不恼:“以身犯险还不要侍卫陪同,你是怎么想的?” 棠玉鸾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问题,就像现代打工人都清楚一个道理,不要给别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因为个人增添的工作也要由个人解决。 齐云山一事就属于额外的工作。 但棠玉鸾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不合时宜,他低低解释道:“儿臣有准备。”他对谢长景解释过,只是将系统出品的特殊道具解释为某种特效迷药。 他相信,谢长景一定有对嘉和帝说明。 嘉和帝冷哼道:“你那什么迷药能确保不出问题吗?” 棠玉鸾不说话,866则在意识海跳脚:“当然能确保啦!” 小儿子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很难从中看出喜怒哀乐,但这段时间嘉和帝已经明白他是何等外冷内热的柔软心肠。大概年龄大了,午夜梦回时他常常看见那时候的梅妃和小儿子,梅妃死前的怨怼,小儿子的冷漠,中年时的嘉和帝满心愤怒,梅妃自作自受安敢怨天尤人?小儿子性子冷漠不讨喜兼之丧母,去封地未必是件坏事。 到现在嘉和帝也很难说清自己有没有后悔对小儿子的处理,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嘉和帝问:“老四是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朕打算让他回封地去,此后不得出封地一步,你意下如何啊?” 棠玉鸾对此没有意见:“一切听从陛下的意思。” 嘉和帝又问:“真心?” 棠玉鸾笃定回道:“自然真心。” 宫殿静下来,仿佛落针可闻,大约五六分钟,嘉和帝忽然笑起来,笑里满是愉悦之情:“朕随老六去封地你觉得如何?” 棠玉鸾:……认真的? 嘉和帝难得看到小儿子流露出诧异又怔愣的神情,他笑的更欢乐了,笑过又叹息道:“朕的身体左右不过这两年,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早一天晚一天退位又能如何呢?现在退下还能有一两年寄情山水的好时候。” 嘉和帝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想法,小儿子再怎么天资聪颖,一点就透也还是初入朝堂的孩子。 但经过齐云山一事,他骤然转变了想法,有谢长景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而再拖下去,怕不是兄弟阋墙、父子相残,这样的例子史书上还少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3节 看小儿子神情渐渐冷静,嘉和帝便双手举起桌案的灿金绫锦:“你敢不敢接?” ----------------------- 作者有话说:差点这章又写不到了[捂脸笑哭] 终于可以从下章搞事了 第41章 第二个故事(十二) 暴君何时去死…… 登基称帝一般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时间正好赶到年关,棠玉鸾暂居东宫,他没有太子的名分,但到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子的名分了。 至于藩王问题,嘉和帝难得展现出几分雷厉风行的特质,不容置喙的让他们重回封地,显然连年都不打算留儿子们过了。 棠君安兴冲冲分享八卦,说赵王好一顿哭求认错,末了又神情复杂感慨他们皇帝爹在大事上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棠玉鸾不置可否,他其实觉得一半是明白,一半也许只是因为舔犊之情,再有什么怕不是本就岌岌可危的兄弟情直接破裂当场。 棠玉鸾本身对历史并不算感兴趣,所以很少关注历史人物课本之外的可爱和闪光点,除非某位人物热度高到在日常生活随处可见。 对他而言历史人物更像是贴着标签的纸片人,戏台上带着各色面具的被传唱者。 直到他身处四百多年前的历史,于是那个平庸,在父亲和孙子的光环下黯然失色的嘉和帝在现实相处中别有一种魅力,而在他参与的全新版本的故事里嘉和帝会留下什么名声呢? 选择的继承人是一个荒诞不经、暴戾恣睢,谥号为荒的皇帝?于是连最后原本应该被人称赞的识人之明都要因为他的原因消失不见。 棠玉鸾心情复杂难言,他总是表情疏冷淡漠,只有相处久了,有心人才能感知到冷漠之下的情绪变化。 棠君安能感觉到他的复杂心情,但说不准因为什么,反正不能是因为藩王问题,笑死,因为老七压根不在意藩王们。 棠君安试图猜测棠玉鸾心情低落的原因,未果,不过他本能的希望对方能够开心。 棠君安眼珠一转,想到了好主意:“再过十几天就是京都的灯会,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是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的性格,虽然有时候游玩也累,但的确令人心旷神怡。再想想老七自从来了京都不是在宫里就是在王府要不就是谢大人家,什么好吃好玩的试都没试,要是换一个人他高低得来句不会生活。 棠玉鸾神色微动:“灯会?”这段时间没了嘉和帝他要学习和处理的事更多了,棠玉鸾也不禁生出放松身心的念头。 见他意动棠君安立马加大力度:“对啊,年关的灯会一般会从二十号开始直到除夕夜,一年就这么一回,可热闹了,到时候有打铁花、游神戏、斗宝会……” 意识海中的866眼睛biu得亮起,但它又不敢替宿主做决定,期期艾艾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宿主,这些听上去好有意思!” 熟了以后才明白系统本质就是个孩子,对世界有着充沛的好奇心,索性棠玉鸾对灯会节目感兴趣,他点头,和棠君安约好时间:“好,二十号晚上你来找我。” 至于为什么约晚上,当然是因为棠玉鸾还要跟着谢长景进行各项学习任务。 大乾在节假这方面参考前朝,主打一个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大概从二十号开始直到年后初十。虽然因为这个新年各部要准备登基大典的相关事宜,但有加班费且时间相对自由,每个人在完成自己的准备工作后都是该干嘛干嘛。只有谢长景,好像不知道什么是休息日,他尽职尽责到好像不给工资,让他倒贴上班都愿意。 棠玉鸾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还没登基当然得继续装了。 二十号下午,忙完一阵的棠玉鸾安安静静装认真喝茶,谢长景则在他身旁细细察看他对有关地方上的政务处理。整个人浸在一团融融光影里,侧脸温和又认真,以他的聪明才智,就算在现代大概率也能评个一级教授。 等待他批阅结果的棠玉鸾紧张的像是害怕自己要挂科的大学生,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谢长景终于看完了相关的模拟处理,声音满是欣慰:“殿下做得很好。” 棠玉鸾松了口气,谢长景在这方面一向是温和中不乏严格,他也不敢触霉头。 谢长景笑吟吟将他每一处细微的反应看在眼中,他清楚小殿下的压力,不是不心疼,只是他更希望小殿下能有真正独立,不会为任何人所欺瞒诓骗的能力。 而从两日前就浮现在心头的念头随着今日工作的完成越发清晰,谢长景有些紧张地蜷了蜷手指,不为人知的砰砰声震彻胸腔,但开口时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今天晚上有灯会,殿下想去参加吗?” 棠玉鸾一向很有先来后到的观念,直言直语:“我和六哥已经约好了。” 谢长景搭在桌案的手指微微一僵,动作微不可觉:“这很好,殿下也应该和同龄人多相处。” 他语气风轻云淡,但棠玉鸾却仿佛听到一点潜藏极深的怅然若失,他想说你可以和薛铮一起去,又觉得直接说显得他没情商,想想多一个也不多,主动问:“那老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棠玉鸾既然问了就是真心实意,谢长景自然不会拒绝,师生一起参加灯会也并不奇怪。 暮色渐浓时棠君安携风而来,见到谢长景还在先是一愣,在听到对方也会去参加灯会,第一反应就是疑惑,谢长景得有好几年没参加过灯会了吧,他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但是也不是不行,人多热闹嘛。 因而他立马嘻嘻哈哈道:“没问题啊,咱们四个人正好成双成对。” 棠玉鸾绷着脸:?你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 这是棠玉鸾第一次见到棠君安的妻子,对方身材高挑,气质温婉端庄,棠君安在她面前好像有多动症的儿童,另一个版本的他在闹她在笑。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及笄之后顺理成章的缔结良缘。 今晚看见他们的相处棠玉鸾不禁幻视某些姐狗文学,尤其是猜灯谜棠君安一脸骄傲自得的呆在妻子身后,等待着心仪奖品的到来。 棠玉鸾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顿住脚步,犹豫着还要不要和这对夫妻一起。 耳畔忽然传来谢长景含笑声音:“殿下要不要去看打铁花?”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诱哄似地:“不和他们一起。” 棠玉鸾心动,但还有些犹豫,毕竟约好了,转而又看到小夫妻凑在一起,好一副缱绻羡爱的模样,他立马点头:“好。” 随后他的手腕隔着袖子被抓住了,棠玉鸾诧异抬眼迎上那双温柔沉静的眼睛:“人多,免得走散了。” 他的理由总让人觉得合情合理,又隔着袖子棠玉鸾也就选择默认,他不认路,便跟在谢长景身后穿过一重又一重的人群,转过一道又一道光影。 直到棠玉鸾忍不住拽他袖子,想问什么时候到,谢长景停下脚步,回头笑着:“到了。” 圆形高台偌大而空旷,随着话音骤然升腾起满天星辰,四散时也像溅落一场金色的雨,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身侧是无数人的惊呼,小孩子的尖叫声几乎冲破云霄,棠玉鸾也沉浸在这样的惊艳景象里,他仰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打铁艺人接下来的动作。 艺人们口中唱喝着:“一打铁花开富贵、二打福禄寿喜全、三打……” 少年一双凤眼因为欢喜而流光溢彩。 谢长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克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眼神没有分薄出一丝一毫,专心致志的过分。直到打铁艺人暂时休息,少年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转过来,四目相对,因为困惑而凝滞沉寂:“你……” 幸而有两列游神队伍从远处长街行进,谢长景便镇定自若示意少年去看:“游神戏开始了。” 棠玉鸾还是觉得那个眼神太复杂奇怪了,但他说不出哪里奇怪,问866,小系统刚才也沉浸在打铁花,对外界一无所知。 对谢长景的话棠玉鸾下意识去看,入目的游神人员共分两列,一队为男一队为女,男方在左女方为右,一队共十六人。个个脸戴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具,腰悬铃铛铜镜。一手朱笔,一手卷簿,服饰红黑为主,但织绣鲜明艳丽,女子裙裾上更是直接绣满了日月星辰、鸟兽花草。 棠玉鸾和866在现实生活哪见过这场面啊,一人一统在此时此刻的心情趋向一致了,866直接靠呜呜呜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宿主!这也太好看了吧!!66要把场景录制下来!” 棠玉鸾认同它的决定,又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忍不住问谢长景:“游神戏和傩舞有关系吗?” 谢长景笑意盈盈:“游神戏便是从傩舞变化而来,与闽越的游神不同,京都的游神戏指得是日夜游神。夜游神在汉朝时名为野仲、游光,是最厉害的恶鬼凶灵,人们用他们镇伏鬼魅,便是以恶制恶的说法了。” 他温声慢语,娓娓道来:“时过境迁,日夜游神逐渐转为负责监察记录人间是非善恶的神灵,供奉于东岳庙。一百年前被黄伏、李敢夫妻二人以参考傩舞的形式塑造而成。” 棠玉鸾和866仿佛在听一个新奇的故事,棠玉鸾并不为自己的不知道而不好意思,他眼睛光彩熠熠,声线却泠泠如冰雪:“男女各十六人是有什么说法吗?” 谢长景的眼睛也映入一片深沉的夜色,他不动声色道:“山海经记载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此野。二八神既为夜游之神,是为十六,编舞时为了相称便也将日游神塑造为十六。” 866哇哇哇的惊呼:“宿主,谢长景真的知道好多啊!” 对于这点棠玉鸾始终坚信,谢长景是这样的。 又听谢长景开了个小玩笑:“据说此舞自有神明巡视,可驱鬼辟邪,看清因果,非善者不可见。” 866:…… 棠玉鸾:…… 那这舞他还能不能看了? 毕竟等他登基干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 作者有话说:稳定两天一更,唉,没人和我一起,好无聊。 大白去玩,景点有打铁花,给我们拍了视频,妈耶,巨美!我们这开封也有,但是人巨多,全是人头[捂脸笑哭] 第42章 第二个故事(十三)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深觉年前登基称帝真是个好时候,年后不耽误改年号,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是时候让文武百官见识什么叫昏庸无道、残暴不仁了。 而棠君安和嘉和帝去往被后世称为疗养胜地、人类最宜居城市的行为更让他长松口气,太上皇亲爹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就像在故事里荒帝的隐忍很大原因是因为嘉和帝还活着,等人一死没出半年就开始和宫里长相不错的侍卫勾勾搭搭。谁长的好看谁会哄人,谁的官职便高一些,御史言官的指责批评让荒帝直接装都不装了。 帝服繁琐华丽,一重一重,再到冠冕、玉带、玉组佩,棠玉鸾即便不喜欢别人贴身服侍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安安静静任由宫人的动作。 棠玉鸾垂眼,他睫毛天生浓密纤长,颜色也比常人更要乌黑,就有一种自带眼线的效果。 受宠的藩王和太上皇一起出京疗养的组合,从皇帝权柄的方向来说很难令人接受,但棠玉鸾本身并不执着于权利地位,何况只是短短三四年的虚假权利。更简单的原因也有他其实不忍心拒绝一个一辈子没怎么出京的老人提出的唯一要求。 而从任务角度出发,嘉和帝出宫更方便他折腾整个朝堂,折腾谢长景。 等到所有配饰穿戴完成,棠玉鸾在866加油打气的声音中前往朝堂。 大乾因水而得天下,又因前朝属火,水克火,天代日月。大乾便自居水德,帝服尚黑。 朝堂有一大半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新皇。帝服如墨,交领、袖口、衣摆均以金线绣龙纹,十二旒冕,珠玉泠泠,看不清神情如此,只见肤如新雪,在墨色中仿佛光线稍明稍暖就要被打碎了。 底下不在文官武将行列,单纯开辟一个赛道的史官奋笔疾书:帝高八尺,有美姿仪,朝臣见之,莫不惊异…… 史官站在最前较高的位置,这样的位置既可及时描述帝王的神态变化,进而揣摩心思又可观察文武百官,记录大乾朝堂之风云,留待后人观摩。 坐在高处一览无余的棠玉鸾起初并没有在意,等朝臣见礼结束,史官还在奋笔疾书时他难免有了点好奇心,到底有什么好写的?写了这么久。 但史官职责特殊,即便是帝王也不能随心查阅,棠玉鸾只来得及好奇一秒,因为早朝正式开始了。 工部尚书当仁不让,一跃而出,棠玉鸾在几个月的学习中了解不少官员。工部尚书宋岩,据说是写下某部伟大著作的科学家的后人。 宋岩本人也很有科学家的特质,只是有时候稍显死板,太信奉书上内容,棠玉鸾在他身上后知后觉明白一件事。在大乾这段历史里谢长景很强,凭一己之力掩盖所有人的光芒,但这不代表朝堂上都是尸位素餐之辈。 他们和嘉和帝撑起一个帝国,二十多年没有风雨飘摇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大乾六十而致仕,还有两年就退休的老爷子发须皆白,但精气神却很好,可以说精神矍铄,比后世死气沉沉的大学生还有活力。 老爷子上来张嘴就是要钱,没有一丝一毫的铺垫:“陛下,工部现在在河东铺桥搭路到最后关头了,只是资金目前略有不足。” 866眼睛一亮,小小声提醒:“宿主宿主,昏君一般来说都是穷奢极欲,不干正经事的,我们可以不理不管。” 棠玉鸾充耳不闻,他下意识看向最前方文官之首的谢长景。 棠玉鸾只是普通人,他没有任何处理政务的经验,虽然经过学习,但时间太短了,且到底是纸上谈兵。 如果他处理不好怎么办?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4节 谢长景姿态恭谨,眼睛仿佛藏着一整个的春日融融,无声传达着“不用担心,不管你怎么做都有我在”。 棠玉鸾就真的放下心来,他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先进行理智的数据分析:“二十万两银子,工人共一百二十人,材料工费、人吃马嚼,每日花费大概……” 他算出一个数字,在满殿静默中语气平静反问:“一个月已不足了吗?” 宋岩额角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哼哼哧哧:“这……” 从宋岩开口,户部尚书就憋着口气,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呼吸都不敢,就怕一呼吸心直接飞出去了。 新皇年龄小,不过弱冠之年,又是初次临朝,未必了解具体情况。要是答应,他是反对呢还是同意呢?同意,户部哪来那么多钱,反对,岂不是在新皇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后就听到一段冷静的数据分析,户部尚书骤然松了口气,不禁喜笑颜开:“陛下英明!二十万两银子足够修路所用,莫说户部没钱,就算是有钱等开春哪部不需要用钱?” 同朝为官,又都年龄大了快致仕,倒不至于像年轻时那么暴脾气,但一两句含沙射影是少不了的。 宋岩原本还有些羞赧,听到这波阴阳怪气,再想想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当即道:“这,许是臣年龄大了,记错了,但工部事务繁多,开销也大,等开春我们水部司还要在皖北皖南修筑堤坝、疏通河道,这钱提前拨给我们,也免得我们再申请了。” 户部尚书:…… 史书记载世祖皇帝时朝堂风气豪迈,意思就是一言不合就互骂对打,但人民群众普遍认为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世祖皇帝骁勇善战、刚毅果决,底下的文官也颇有大唐贼来我死便是的洒脱无畏,对外如此,对内……朝堂乒乓球似地打来打去。 但也没人说嘉和帝时期的文人就有这苗头啊。 户部尚书先是冷笑啐回去,礼部尚书又跳出来持反对意见,个个引经据典,各有各的道理。 棠玉鸾默然。 早朝第一天,他是想让文武百官看自己表演,结果被自愿看了一场有关文武百官的表演。 棠玉鸾心情微妙回到勤政殿,先是褪去华丽装饰,换下较为轻便舒适的常服,结束短暂屏蔽的866期期艾艾冒出来:“宿主,你刚才做的都是好事啊!” 什么社学、水利、道路……就算是系统也知道不符合人设啊,昏君不都是先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棠玉鸾翻看奏折的手一顿,他想说些什么,但转念想到866并不是人,未必理解,他暂时放下朱笔:“这个世界我们的主要诉求是什么?” 866认真思索:“充当主角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促进主角和真爱早日结婚?” 棠玉鸾欣慰:“所以我们的重点是主角,和别人没关系,完成任务也不一定要踩着千万人的血肉。”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他的生活条件连普通人都比不过,所以才更有体会:“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他神色平静,眼睛却沉着无尽雪色,冷的惊人也亮的惊人:“我如今身处这样的高位,更要小心谨慎,否则随便一句话就能迫使无数人流离失所,逼得无数父母鬻儿卖女。” 866不懂,但它对宿主的话无条件信任、支持,只是隐隐忧虑:“宿主这么好,万一主角喜欢你怎么办?” 棠玉鸾哑然失笑,不说这只是正常人应有的道德水准,他不理解系统对他和主角另一种关系的忧虑。显然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是正常师生关系,系统第一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总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不安模样。 棠玉鸾叹道:“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会喜欢折辱自己、逼迫自己的人,除非那个人为了减轻伤害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866左右横跳在两种情绪中,一方面有点风吹草动它就紧张不安,一方面它又觉得成年人宿主真可靠,它忍不住问:“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棠玉鸾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他歪着头,长发流水似地迤逦了半张桌案,随性散漫的姿态,眼睛偏生冷的像天池雪水,那种别样的魅力简直在瞬间击中了866的电子心脏。 棠玉鸾沉思:“比如强纳他为男妃?” 866看着自家宿主的脸晕晕乎乎,觉得是在送福利:“有用吗?” 棠玉鸾认为效果大概拔群,他换了种866能理解的说法:“当然,这就像你一心想要完成任务,成为整个部门最优秀的系统。但突然有一日,一个更高纬度的智慧生物把你关进小黑屋,不许你工作,也不许你和其他系统沟通交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你发现你成了所有统中的垫底,上学时和你不对付的统更是肆无忌惮的嘲讽你,你却连一句莫欺少年穷都说不了。” 866随着他的话语想象那个画面,直接红温了。 866顿时觉得这主意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宿主什么时候这么做?” 棠玉鸾这个是真没有想好,他坐直身体,继续研究户部税收和各部门支出情况,合格的打工人应该自觉承担起工作责任:“最好顺势而为,先走一步看一步。” 第43章 第一个故事(十四) 暴君何时去死…… 一人一统口中的主角,谢长景此时眉眼俱笑,满心的骄傲喜悦,无上权势做冠冕有什么意思,万人敬仰做冠冕才最可贵。 从小殿下,不,如今应称陛下的表现,再到朝中文武官员脸上的信服神色,谢长景笑意越深。 在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面前他的个人私心不值一提,陛下有古之明君贤主的风采,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绕过一角宫墙,谢长景骤然被一团黑影挡住了前路,他下意识绷紧肌肉,在看清来人后又无声无息放松下来,声音含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尚书公这是做什么?” 宋岩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示意谢长景往旁边的小花园走,声音压得极低:“晏之啊,老夫有点事想跟你说。” 谢长景顺着他的动作去往四下无人之处,对老爷子这幅鬼鬼祟祟,生怕别人注意的模样打心里好笑,但身为尊老爱幼的典范,笑意只在他唇角转了一瞬:“尚书公有话不妨直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宋岩也就不客气了,他揪了揪花白的胡须,直言不讳:“老夫刚才就在想一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你说咱们陛下怎么到现在还没妻妾通房?” 偏远地方的藩王是否娶妻,又纳了几个妾室不会有几个人关注。直到这位康王殿下回京,那时候即便局势并不明朗也有不少人生出嫁女的心思,因为这位殿下实在是玉质金相、风姿卓绝。 即便是不受宠的藩王他们也不吃亏。 只是康王殿下看上去冷若冰霜,又深居简出,一心只和谢长景学习,和其他人大多照面的关系,关系不到可以谈婚嫁的程度,所以没人敢提罢了。 直到现在成了皇帝,怎么没透露出立后选妃的意思呢?这可不对劲啊,先不说政治需求,就说子嗣,因为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子嗣问题便是国本问题。 谢长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但天生的好定力让他神色不变,沉思着给出自己的猜测:“许是殿下太挑剔了?” 想到自家陛下天人之姿,宋岩揪胡子的动作一顿,不禁认可道:“这……立后不着急,可以精挑细选,只是不好立刻举办选秀,不过后宫空无一人也不对劲,不如先选一两个妃子入宫?” 说到这里老爷子又道:“咱们陛下年纪轻轻又是风姿秀逸兼之性情宽和,便是寻常人家也是一等一的好郎君了。” 他算不得聪明人,但活到快六十,看人看事便有着阅尽千帆的智慧通达。 宋岩得承认他一开始是想着有枣没枣先敲一杠子,毕竟和户部要钱那真是头等难事。 至于说是“诓骗”新皇,那咋啦?他要钱又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就算新皇气恼,他都这么大年龄了,还能对着他喊打喊杀?而从另一方面确实是小小的试探——对于朝堂之事新皇有多少了解? 结果是不负众望。 宋岩又冷眼旁观新皇的言行举止,越看心肠越软,暗暗反思自己:他先前怎么会觉得小陛下冷若冰霜,稍显不近人情,明明体贴的不像话。 不管谁开口都安安静静听完全程,哪怕户部尚书再啰嗦都没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面对老臣不仅特许坐下回话,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尊重之情。 宋岩被感动到了,什么叫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啊?!陛下,臣等必报此隆恩啊! 许是年龄大了,宋岩下了朝左思右想,觉得现在陛下唯一的不足便是孤身一人,下朝若有温香软玉捏肩捶背岂非好事一桩? 谢长景维持着微笑:“尚书公的意思是?” 两个人一个年龄大了,眼花耳背,又一心思考新皇怎么还没妻妾的问题,另一个面色如常,但难免有些神不守舍,一时之间齐齐忽略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 这位是在故事的最初出场的李大人,他站在风口,双手拢进袖中,虽然冷的打哆嗦,但仍不舍离去,正看的入迷,耳边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兄长这是在看什么?” 李大人头也没回,下意识答:“在看他们说纳妃。” 年轻官员:??? 李大人后知后觉有人在问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什么,神色一僵,一点一点转过脑袋,看向几个月前认识的忘年交。 四目相对间,年轻人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什么纳妃?谢大人和宋大人在商量给陛下纳妃?这不是应当由礼部负责吗?” 李大人慌忙要去捂他嘴:“小声点。” 宋尚书也就算了,谢晏之虽然是文官清流的中流砥柱,看上去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但实际可是从小习武,耳聪目明。 李大人生怕被发现解释不清,又想反正差不多看到了最后便忙不迭拉着人走,嘴上哄着:“走走走,我一会跟你详说。” 一直到两个人出了宫门,李大人才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他自己也忍不住发出和宋尚书同款疑惑:“之前还真没想过,现在一想好像确实不对劲啊,咱们陛下怎么还没娶妻纳妾?” 年轻官员对这个问题不当回事,本朝虽然普遍男子十六,女子十五谈婚论嫁,但也不是不能延后,像太祖时期的公主二十八岁才成婚。 他更对纳妃消息半信半疑:“不对啊兄长,我们站的位置离得那么远,你怎么知道的?” 李大人斜他一眼,哼道:“不是跟你说我眼力极佳且会读唇语吗?” 年轻官员欲言又止,心说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和嫂夫人又在逗我玩。 两个人年龄相差二十,但兴趣相投,身为底层的小文官也没谁会抓住他们俩的交情不放。俩人私下便格外亲近,前段时间他去兄长家中做客,听喝得醉醺醺的兄长说了一耳朵的和自家夫人成婚前的故事。 老师掌上明珠般的女儿,知根知底的学生,订婚之后还严防死守的老岳丈,在这种情况练出读唇语本事的少年。即便婚后二十多年也始终不曾懈怠,几乎将这一技能练至出神入化。 他还有所怀疑,但又觉得兄长不会编排出这种话,随后想听故事的好奇心占了上风:“那谢大人答应去说了吗?” 李大人点头道:“我瞧宋大人最后说‘那就有劳晏之了’,想来谢大人应该是答应了。” 年轻官员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不禁感慨:“朝堂上果然什么事都可以找谢大人啊。” 李大人脚步一顿,想说点什么,见年轻人脸上发自内心的敬仰又默默将话咽回肚子。 谢晏之对同僚、下属的确是平等又亲切的态度,你有什么做不好、完不成的大可托付谢晏之,什么到他手上就万事大吉。 但是这不代表谢晏之是完全大包大揽,不懂放手的性格,实际上他的态度是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责任,否则百姓为什么要用血汗供养官员呢? 君主纳妃是礼部和内庭的职责。 每天日理万机还要操心立后纳妃,谢晏之有这么闲吗? 但李大人转念想到和新皇的师生情,难不成除去君臣关系,谢晏之真的把新皇当做家中子侄,所以连妻妾问题都要亲力亲为? 这是何等感人的师生君臣情啊! 而另一边,棠玉鸾一直埋首案牍,等到一切告一段落已经下午三点钟,866在意识海中举起小手:“宿主要不要看电影放松一下?” 棠玉鸾没想到866还有这功能,考虑到游记已经追完最新话,确实没什么事可做,他正要应好,内侍的通报声先来:“殿下,谢大人求见。” 谢长景进来时年轻的帝王姿态随性靠在软塌上,乌发披散,轻便柔软的素色单袍令人联想到云衫雪衣的意象。 他曲着一条腿,握着书卷的手就搭在膝盖上,那只手骨肉匀亭,纤侬合度,肤光连雪色都要黯然失色。 谢长景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在盈盈指尖停留一瞬。 那一眼太轻太浅,仿佛水面微微的涟漪,棠玉鸾丝毫没有注意,他示意谢长景坐下,随口问:“谢大人是有什么要事吗?” 听完来意的棠玉鸾陷入沉默。 首先去除引经据典的修饰,根本思想似乎是劝自己先行纳一两个妃子,也好绵延子嗣。 棠玉鸾第一反应就是谢长景有这么闲吗? 第二反应居然是略微庆幸自己在后续也没找到机会直接问谢长景的心意,还用想?对方显然只把他当做学生、皇子或者再亲近一点就是子侄辈。 因为没有人能坦然自若对着喜欢的人谈什么立后纳妃。 意识海中见识过聂应时那种你敢和别人有染咱们就一起死的偏执狂态的866:…… 小系统直接滑跪了:“对不起宿主!” 866内心泪流满面,深觉自己犯了大错误,它就说第一个世界宿主和主角在一起完全是个意外!它怎么能以第一个世界预设接下来的故事呢?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5节 而谢长景继续温文尔雅的询问:“春兰秋菊各有千秋,只是陛下偏爱哪一种呢?” 棠玉鸾:…… ----------------------- 作者有话说:谢大人根本不会因为棠崽结婚生子而破防,毕竟他认为那才是正常完美的人生(不是) [菜狗]我要偷懒几天啦,写累了 第44章 第二个故事(十五)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对自己的性取向有明确认知,不一定女性,也不一定男性,也就意味着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男性。当然以他前世的工作类型和繁忙程度,大概率结婚遥遥无期。 而来到这个时代,已知自己的结局,棠玉鸾更不会娶妻纳妾,他干尽荒唐事,一了百了。到最后留下的人即便有谢长景和世祖皇帝在,不会累及性命,却也要为人耻笑,既然如此,何必毁人终身? 棠玉鸾在长久的静默中缓缓开口:“春兰秋菊,当然很好。” 在谢长景温柔而隐含期待的目光中,棠玉鸾身体向前倾去,长款流苏耳环随着动作坠在身前,他单手托着下巴,宽大的长袖仿佛云幕遮垂,随后忽然露出一个笑。 新皇几乎不笑,这么久的时间一次真正舒展的笑容都未曾出现,直到此时,盈盈笑意浮现在他的眉眼,仿佛极北的冰原骤然看见一朵花开,冰雪中盛开的颜色越发惊心动魄。 即便是谢长景也不禁为之怔然出神,随即他在这笑里感受到一点令人不安的意味:“陛下……” 棠玉鸾笑道:“可朕偏不喜欢。” 他慢条斯理,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石破天惊的话:“相比英娥女儿,朕更喜欢傅粉何郎。” 年轻的新皇白衣、雪肤,整个人像堆积在一团耀眼雪光里,耳畔垂落的红色流苏是周身唯一的艳色:“所以,朕不立后、纳妃,卿家从今而后不必再提了。” 寥寥几句话,既轻且淡,却仿佛沾了剧毒的利刃,一字一句刺进五脏六腑,令谢长景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棠玉鸾对任务有自己的看法,不能太过冒进,毕竟他现在位置不稳,很容易成废帝。但也不能消极任务,主打一个顺水推舟,抓住任何机会。 此时谢长景的主动提议让他顿时意识到好机会到了,他可以先透露出自己的性取向,为以后的强取豪赌做铺垫。 棠玉鸾能够想象到谢长景也许会震惊,也许会恼怒,也许会出于对继承人的考虑而驳斥。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长景会是这样,不管何时都能维持着从容镇定,始终如崖上松柏的挺直脊背,不堪重负般地压了下去。 极震惊、极痛苦的样子,开口时声线都在颤抖,语不成句:“陛下,此白圭之玷……” 竟是说不成了。 棠玉鸾有那么一瞬间幻视家中因为看见孩子做了某个偏离人生的重大失误决定而痛心疾首的父母。 但因为“父母”本身文化素养太高,于是又说不出什么过分话,但偏偏这样才会轻而易举让人生出愧疚之心。 棠玉鸾缓缓在心底叹口气。 从某种程度,意识海中的866和他心意相通,系统能感受到宿主复杂难明的情绪。 866相信宿主的决定,大概也是因为主角表现得太过痛心疾首,绕是只对任务完成和宿主身心健康感兴趣的系统也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谢长景脸色苍白,他尽可能维持着冷静劝说:“陛下当立殊勋茂绩、垂名千秋也,自该有贤后如文德、孝慈高皇后……” 棠玉鸾深深闭眼,他能不知道谢长景完全是为他好吗?但是他的任务是什么?强取豪夺,折磨谢长景,促成谢长景的天定姻缘。而一个人是不可能突然烂的,不可挽回的失望也不是一朝达成的,所以前期的羞辱是必不可少的。 棠玉鸾睁开眼睛,漆黑凤眼漂亮的像琉璃,比雪夜的月亮更冰冷:“朕说过,卿家从今而后不必再提。” 他一边在心里反复道歉,一边继续维持自己该有的人设:“谢大人还是要谨记为臣之道。” 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任何一个文臣武将来说都是诛心,更何况是一心只有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谢长景。 谢长景的脸色在那一刻简直是煞白,他有文官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也因为从小习武,练就的猿臂蜂腰,颇有现代军人的冷锐内敛,而此时此刻整个人像一柄欲断不断的剑。 棠玉鸾下意识垂眼,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神色。 等到人出去,棠玉鸾随手抛下手中不自觉紧握的书卷,静默无人之时才显露出几分颓然。 自己的言行举止和历史上残害忠良的昏君有什么不同?这种人渣任务……真是有点考验人的道德良心。 出现了。 又出现了! 那种熟悉的对自己的唾弃和对任务目标的同情,866悚然一惊,即便是古代社会,没有监控,它也吃一堑长一智的老老实实窝在意识海,用心声询问:“宿主,你、你不会不想继续任务了吧?” 棠玉鸾一时哑然,稍许,他道:“这只是一个有着基本良知的人会产生的正常情绪,不用担心,我会完成任务。” 因为他要活下去,他有必须要做的事。 866松了口气,开始兴致高昂展望未来,顺便称赞自己宿主的人设维持:“宿主你翻脸不认人的无情冷漠姿态演得真好!” 棠玉鸾:老戏骨有深度、有层次的演技他不会,但流量小生面瘫式演技还是略知一二。 显然面瘫式演技效果极佳,因为第二天谢长景破天荒称病告假了,朱笔批复文件的棠玉鸾微微一顿,还说不上此时的心情,866已经在意识海中喜气洋洋起来:“宿主!主角从小练武,那身体一打十都没问题,他肯定是意识到你冷漠无情的一面在装病!” 命运线也有这样的桥段,主角面对荒帝的召见称病在家。 系统还在傻乐:这么看过程虽然也有偏差但无伤大雅,因为一直在往它乐见其成的方向走嘛。 棠玉鸾不禁按了按眉心,有心想说点什么,转念又想到866对人类社会的了解程度相当于几岁幼儿,傻一点也就傻一点。 而它说的装病在命运线里确有其事,那已经是荒帝最后半年里的故事了。 866先前一直觉得第二任宿主冷冰冰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它对宿主多了亲近和勇气,它试图出主意:“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谢长景,如果他是装病我们还可以再刺激一波。” 棠玉鸾:这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谢府颇有闹中取静的味道,住宅比百官之首的身份少了几分气派规格,更多清幽雅致。 棠玉鸾见过四百多年后的谢宅,那时候的谢宅是国家保护文物,前院的梅花已经长成枝繁叶茂的虬柯古树,花开时远远的一片云霞,连后院的梧桐青竹也比别的地方多了令人心旷神怡的郁郁青青。 棠玉鸾心中又升起淡淡的厌倦,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如果是为了追着羞辱,身为后人的良心隐隐作痛,如果是因为心怀愧疚的特意看望,对谢长景以及结局有什么意义? 他脚步微顿,稍一犹豫,回身想要直接上车,明砚面露惊奇,但选择不发一言。 意识海中的866:“欸?”这不都到谢长景家门口了吗?干嘛走啊? 身后却忽然响起另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陛、公子?” 工部尚书宋岩刚从马车上下来,老爷子眼还挺大,他眨了眨眼,不解其意:“公子也是来看晏之的吧?怎么不进去?” 老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目光环视四周,转而极力邀请,满脸的期待:“陛、公子不妨一起?” 棠玉鸾:…… 面对正常友善的老人棠玉鸾很难拒绝,他面无表情想,宋尚书怎么想到要来看望谢长景? 棠玉鸾是不请自来,巧了,宋老爷子似乎也是不请自来,谢家门房便慌里慌张的一边引领,一边示意其他人快去通知谢长景。 等棠玉鸾他们穿过抄手游廊,到达中院时谢长景正迎面而来,一袭青色长袍,这种雅致的颜色在他身上总比别人更有几分气韵。 而他的确看上去不太好,眼下黛青,脸色苍白,作揖开口时声线却仍温雅,没有丝毫异样:“陛下,尚书公。” 棠玉鸾是真心虚,他所作所为和赵宋吉祥三宝本质都是一样的,有点羞耻心的正常人都做不到理直气壮,因而他是真不想直视对方。 原本还笑呵呵的宋大人嗯嗯嗯在心里打了几个问号,他不是聪明人,年轻时没少说傻话犯傻事,但随着年龄增长待人接物的阅历自然也要随之增长。 就像他此时完全能看出来新皇刻意的不对视,不说话,而谢晏之倒是有话想说,但因为他们陛下刻意的避免交流,只能微不可觉地叹息,最后也沉默。 不说是君臣,看这架势真像一对闹别扭的小儿女。 宋岩心里存着事,茶不知味,等新皇出言回宫,他立马跟着告别。 新皇和晏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不正常,显然是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宋岩想来想去,昨天下午只有那一件事:“陛下,昨天……” 一副知情人口吻,棠玉鸾下意识蹙眉,蹙眉的痕迹很浅,但已经足够让宋岩猜测到结果了。 老爷子心里一咯噔,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能因为纳妃产生矛盾,但主要问题在他啊。 工部大多都是务实派,行就上,不行就走,谁的责任谁承担。再说他这么大年龄,马上要致仕,前途可有可无,而谢晏之才二十八,仕途刚开始,新皇也刚登基,君臣不和那是两败俱伤。 他立马解释:“陛下,后宫空悬可是会累及国本啊,微臣便想着您和晏之毕竟有师生之情,有的话由他说不算突兀。” 棠玉鸾:…… 866:…… 一人一统,良心隐隐作痛。 棠玉鸾对老爷子不需要恶语相向,他选择如实相告:“纳妃一事尚书公不必再提了,朕有断袖之癖。” 却见老爷子一脸就这,继而语重心长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纳几个男妃进宫就是了。” 棠玉鸾:??? 这是大乾不是大汉,这是棠姓天下不是刘姓天下吧? 老爷子您年龄这么大,接受度这么高吗? ----------------------- 作者有话说:[菜狗]害,我只能下班写点,只要一有聚餐,看电影或者其他娱乐活动就写不了,尽量快点完成第二个世界啦 我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剧情了,谢大人真是君子 第45章 第二个故事(十六) 暴君何时去死…… 直到老爷子开始说起要挑选几个才色俱佳、家世清白的送入后宫,棠玉鸾才佯装镇定实则落荒而逃,他真担心再听下去,行动力超强的工部尚书直接带着一波美少年让他过目挑选。 棠玉鸾只是想表现得不修私德,荤素不忌,不是真的想开展什么需要被屏蔽的关系。 明砚性子温和稳重,从嘉和帝明确继承人后更是将礼仪刻进骨子里,哪怕等在马车旁也目不斜视,只有见到他来,骤然明亮的眼睛才显现出少年人的跃跃。 等棠玉鸾坐稳,确定没有疏漏后明砚方道:“陛下现在要回宫吗?” “不。” 棠玉鸾随手勾起缀着珍珠流苏的帷幔,半张美人面若隐若现在外界的天光里。一重车窗也要化作幽深静谧的缭绕云雾,将半张面庞映衬得极冷、极清,仿佛云山雾海间,望向人间的仙灵。 棠玉鸾难得出宫,长风为他送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他在市井百态的繁荣热闹中感到一点闲适趣味,很明确提出自己的想法:“沿着内城慢慢转一圈。” 现在还没出正月十五,年味依旧浓烈,宫里的车架总有一定的规格,镂膺朱幩,富贵已极的阵势让绝大多数人敬而远之。棠玉鸾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别人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了,和当年在封地差不多,所以这就是他不爱出门的原因。 棠玉鸾不想在这样的好时节做扫兴的人,他淡声吩咐道:“回宫。” 在收回目光时忽然看到前方一群握着鞭炮,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于是又补充:“走乌衣巷。”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6节 乌衣巷之名取自那首出名的怀古诗,也暗暗契合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前朝时已经成为权贵们的代表街道在经过时代变迁已然衰败落寞,只是因为建筑或富丽堂皇,或雅致幽静,各有各的风格特色。为了不浪费,太祖皇帝直接大手一挥批复一部分做上舍,供学子和居无住所的官员居住,只是一百多年过去,如今更多是富商巨贾租借在此,京都权贵并不常来,普通百姓更不会踏足,整条街道不合时宜的空旷冷清。 马车并不隔音,棠玉鸾隐隐听见一段婉约唱腔,又行出一段,听得更清楚了:“恨锁着满亭花雨,愁笼着蘸水烟芜。也不管鸳鸯隔南浦,花枝外影踟蹰……” 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棠玉鸾是完全的外行人,也并不爱听各类戏种,只是在后世的网上冲浪中难免会刷到相关视频,在他听来这段唱词和那些大师级别好像没什么太大差别。 爱凑各种热闹的866面对第二任宿主已经很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宿主!把这出戏听完再走嘛!” 对于同伴小小的请求棠玉鸾不会拒绝。 看自家陛下微微侧脸向着车窗,明砚便探出身体示意车夫停车。 为了更方便听清,车帘被重新勾起,眼前的建筑是自由式格局,这种风格主张借景同生,与自然和谐共处,整个建筑被怀抱进山水绿林中,大门口便是一片园林景观,小亭如画,湖石娉婷。 小亭中正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正掐着兰花指,年龄应该还很小,脊背格外单薄削弱。 他一心一意的练习唱腔,棠玉鸾的马车并没有引起注意。 一段还没结束,却是从假山一角接二连三踱出两三个身穿锦袍的身影,随着这三个身影,那小孩的唱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离的远,他们说了什么棠玉鸾并不清楚,但是他能看到那小孩姿态更慌了,又慌里慌张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无可退紧挨着栏杆,看到这里棠玉鸾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想要制止,但来不及了,单方面的推搡间那少年向后仰去,霎时便坠入绕亭的湖中,平静无波的水面升腾起巨大的浪花。 棠玉鸾神情骤变,声音比湖里的碎冰更冷:“救人,更不许走脱一人。” 世界从不公平,财富、权利、美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将人分割成不同的阶级,无法避免,而在封建王朝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候几乎是人和畜牲的差别。 战乱之时的菜人,是人自卖身为肉于市,和平时的赋税徭役、天灾疫病、典妻、吃掉绝大多数人的贱籍制度。 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不得参加科举,不能做官,不许购置土地产业,不得上族谱入祖坟,不能和普通民众通婚,若有通婚双方自动划归贱藉。 凡有呼召,不敢不来,喝酒淫乐,百般贱辱。 南曲班来往于达官显贵之中,在普通民众眼里他们似乎颇有地位,但实际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拿来取乐的玩意。 别人高兴了便拿爱啊宝啊的哄着玩,不喜欢了,扭头转送他人也不是稀罕事。 香怜是南曲班香字辈最有天赋的,他年龄小但脑子清醒,在销金窟寻欢作乐的能是什么好人?难道要像话本里的杜十娘在欢场找良人?他喜欢唱戏,若是将技艺练至登峰造极也未必没有出路,只是在达官显贵云集的京都这种想法多少有些单纯天真。 据说是某某家公子的三个人一齐缠了他小半个月,香怜早就烦不胜烦,但他连拒绝都不敢不留情面,不管是他还是南曲班都得罪不起对方,更不敢赌会不会有地位相同的公子少爷为他出头说话。 香怜没想到特意跑这么远练习还能遇到,他委婉却又坚定的拒绝似乎也成了某种欲拒还迎。 他在最后关头望了眼结着一层薄冰的湖面,暗自咬紧了牙关,有了决断——与其小心翼翼推三拉四,不如博个以后清静,落水后抱病一两个月,等天暖和随着戏班出京,这主意未必不行。 班主不是全然好人,但也不是那种会敲骨吸髓,眼睁睁看着你死的人。 他家穷,小时候没少下河摸鱼,会游泳,这三个公子哥救不救他都无所谓。 香怜打定主意便装作紧张害怕,一时不察不小心落水的样子。 第一反应便是冷,冷到骨头缝里。 为了更逼真,他还装作呛了几口水,意识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人将他捞起,随后一团融融暖意拥了上来——有人替他裹上了大氅。 香怜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道如玉石相击、泠泠如冰的动听声音:“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另外再加一月月俸。” 便是一道欢欢喜喜的声音:“多谢……公子。” 香怜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角绣着金线的黑色大氅的离去,随后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满眼惊喜凑上前:“你醒啦?”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 香怜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也被水淹过了,他呆呆的,迟迟没反应过来,随后视野出现一张面容,香怜猛的窒住,一时之间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到了天界。 霞姿月韵,神仙中人。 神仙微微蹙着眉心,问他:“你还好吗?” 香怜晕晕乎乎,本能回道:“好像不太好。” 随手做了件好人好事又借此机会准备好好查查京都官宦子弟的棠玉鸾更忙了,一忙起来就格外想念谢长景。 毕竟谢大人是真的有种近乎神圣无私的包容承担。 棠玉鸾总有种就算他在后宫吃喝玩乐一辈子,只要不搞什么优势在我的微操,大乾照样能蒸蒸日上,成功开启工业革命,完成历史任务。 866笑的不行,打趣道:“宿主,你这叫不叫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棠玉鸾眉梢微挑:“要不我一直谢长景?” 866瞬间滑跪:“对不起宿主!我错了!请您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 盼星星盼月亮,到第三天,谢长景终于回来上班了。 往他对面一坐就是国家大事:“陛下,所谓民富则安,民安则国祚长久,臣根据各地特色,写下一些开源之法,陛下不妨一阅,也好查漏补缺。” 已经猜到会是什么的棠玉鸾慎重取过,翻来一看果然是开源十谏。 棠玉鸾意识海中的小人直接深深闭眼,他是什么神仙吗?敢对开源十谏查漏补缺? 这可是上了高中教科书,必背文言文之一,词藻并不华丽,整体朗朗上口,易于理解,行文一气呵成,精简干练。对民生、经济、教育、农事都有详细的规划,堪称务实第一谏书。 这是谢长景心血所在,非改革之君不可用。 那么为什么交付给他? 他前两天才说完那么过分的话,生病休息的两天还要费这样的心神。 棠玉鸾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这样的贤臣只要有点正常三观都会敬重几分,但偏偏他的人设、任务不允许。 像是明白他的想法,谢长景神色温和:“难道在陛下心中臣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棠玉鸾:……那种诛心之言你可以在意一下。 “更何况……” 那真的是陛下想说的话吗? 谢长景在当时的确震惊到难以言喻,而那种质疑更令他理智几近崩溃,但在出门的那刻他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是帝王紧握着书卷,近乎发白的指节。 棠玉鸾好奇:“更何况什么?” 谢长景笑意盈盈:“陛下尚未及冠,若有什么,也当责负西席。” 是他的问题,也许是他给出太大的压力,或者忽略了一些问题。 棠玉鸾:……真要细究,我的西席不就是你吗? ----------------------- 作者有话说:我喜欢汉唐喜欢大明,让我回去体验两天我超乐意,但是真生活在那,我立马提桶跑路。 然后想到以前的古早文,总有女主女扮男装去青楼的桥段,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后面越大越觉得怪怪的。看电影姐姐妹妹站起来,心里发堵。 第46章 第二个故事(十七)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忽然想到上学时那些被无条件支持着长大的同学了,他的记性很好,即便隔着十年的时光仍能描述清当时的场景。 夏季的某一个小星期,下午离校日,难得有凉风习习,送来垂柳间的蝉鸣和前方同学父母的含笑声音:“学习不好没事,只要你努力了就行,对爸妈来说你健康平安、三观正直才最重要。你看,爸爸和妈妈成绩也都不好,别说清北,连最普通的本科都没考上,两个小麻雀不能硬逼出金凤凰啊……” 小姑娘沐浴在父母的包容和满怀关爱里,声音轻盈的像要飘起来,她问,语气拉得绵长,其实是撒娇:“那我要真没考上好学校,你们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她爸爸大咧咧的一挥手:“我闺女跑去烤地瓜那都是有出息,自食其力多好啊!谁敢逼逼赖赖一句我头都给他削掉!” 棠玉鸾默默听着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从学习说到未来想要做什么工作,又落回到现实打算吃什么饭,从火锅说到烤肉又绕到烤鱼。 棠玉鸾面色不变,包里是近乎满分的卷子,他没说过那一瞬其实很羡慕很羡慕。 院长妈妈温柔体贴,是再好不过的人,但是一个人无法改变整体环境,棠玉鸾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的价值多少取决于他被喜欢接受的程度。 孤儿院的孩子也可以被挑选、被领养。 聪明的、漂亮的、可爱的、体贴的……这是有价值,可以被选中的。 他聪明,于是加一分,但在人情显得木讷寡言,只好又扣一分。 他漂亮,于是加一分,但太过冷淡不亲人,怕养不熟,犹豫着再扣一分。 加了又扣,扣了再加,棠玉鸾的分数便维持在零分的数值,似乎总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不上不下。 工作后棠玉鸾有志同道合,可以互托后背的战友,但以彼此天南地北到处跑的行程,他们私下并没有那么多的交集,偶尔见面更像是情报分享聚会,加减法并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他对着谢长景在做减法。 太冷漠,应该减一分,说话伤人,再减一分,但是谢长景似乎真的不放在心上。 棠玉鸾在那一瞬忍不住想直接问了:“你……” 为什么能这么好脾气? 但这样的问题太柔软了,似乎带着几分示弱和好的意思,棠玉鸾立刻冷静下来,他记得自己的任务,语气别有意味:“老师为什么不成婚呢?” 他看见笑意凝滞在那张俊美斯文的面容上,谢长景狼狈地躲开他的目光,声音发涩:“臣……” 明白,身为故事里的主角,在没有遇到真爱前守身如玉是基本设定。 但是难得见到一向从容自若的谢长景露出一种类似被催婚的“痛苦”表情,棠玉鸾一边真心实意为了任务询问他的倾向性,一边算是对几天前催婚的小小反击:“老师劝我娶妻生子,自己怎么还不娶妻?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不拘男女,若有机缘,朕也可以牵线搭桥。” 说到这里棠玉鸾顺便在意识海问866:“故事里主角一定会喜欢同性吗?” 866言之凿凿:“没错!这是根据主角的最深层次的性向精准化分的,只是有的主角很清楚自己的性向,有的主角在没有遇到真爱之前是无性恋,管他男的女的,一视同仁,谁都不爱。” 棠玉鸾明白了,只是不知道历史线中谢长景一生未娶是因为明白自己的性向还是因为没能在磨砺中遇到真爱了,如果是因为清楚自己的性向,历史人物的光环不仅没有消散,还更强了点。 在这个时代没有迫于压力而结婚生子,牵连无辜人,真君子大抵如此。 棠玉鸾目光落在谢长景温雅俊美的眉眼上,倘若不是为了任务,他真想赐婚算了,不过赐婚这种偏离剧情太多桥段的可行性有多少? 谢长景被他几句话问到心神大乱,他心里藏着人,眼睛便不敢在这样的情形下望向对方,而年轻的陛下安静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也成了裹着蜜糖的鸩毒。 谢长景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渐渐收紧,骨节被捏得青白,他在难忍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于是连声音也不显山露水:“陛下说笑了。” 他轻而易举就转移了棠玉鸾的注意力:“臣斗胆请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礼部陈侍郎之子?” 虽然知道谢长景是历史认证的能臣、贤臣,但想到这两天臣子们的劝诫,棠玉鸾还是警惕起来,他认真时那双琉璃似的漆黑眼珠就像沉着一层冰雪。 格外的冷静。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7节 棠玉鸾面无表情问:“你也觉得我罚重了?” 谢长景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第一时间称赞起年轻的陛下:“陛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为古之侠风,后续更是法不阿贵,臣当为天下贺。” 要不说文官就是招人喜欢,夸人的话随便就来,上高度更是轻而易举。 棠玉鸾不是很在意别人称赞的性格,但这两天因为这件事他的认知被打破了一些。因为谢长景毫不犹豫的和他站在一边,棠玉鸾态度不自觉软化下来,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片阴影浅浅覆盖在如冰似雪的肌肤上,一点怅然让他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棠玉鸾慢慢摇了摇头:“他们三人做过不少……”有的词汇他说不出来,叹道:“但不是逼良为娼,因为他们玩乐的都是贱藉人员。” 棠玉鸾看电视听过这个历史名词,但没有当回事,直到他来到这个时代才明白电视轻飘飘的一掠而过就是一种美化,这个自北魏而起的制度是何等血淋淋的吃掉绝大多数人。 贱藉者,资财也。 直到世祖皇帝继位,君臣一心,大刀阔斧的改革下贱藉制度被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而等他的剧情结束,世祖皇帝继位还要几年,如果提前几年进行制度改革,可以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谢长景也垂眼叹息:“臣昔年曾居于海州,亲眼所见疍民以船为家,捕鱼为业,不得上岸居住,生活困苦,常多欺凌。” 谢长景是出名的少年天才,十五岁成状元,嘉和帝也乐意展现慧眼识英雄,君臣相得的戏码,然而授官却被拒绝。 谢长景做了绝大多数人不能理解的决定,他没有选择为官,甚至没有留在京都,而是用了五年的时间去丈量世界。 棠玉鸾不解:“那你……”为什么没有完全改革制度呢?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太过想当然了。 谢长景却像明白他的想法,他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改藉归良不是难事,难的是归良之后那些人的生活,他们需要土地、房屋、需要能够让一家活下去的差事。” 未竟之语棠玉鸾已经明白,根本原因就是生产力不足再加上贫富悬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土地、房屋、甚至简简单单能够养活一家人的差事他们都没有。 谢长景蚕食般一点一点提高贱藉者的待遇,放开对他们的桎梏,直到世祖皇帝的继位。 棠玉鸾理解,欲速则不达,治大国如烹小鲜。 但他面前温文尔雅的男人却是很……心疼的样子。 谢长景几乎想要伸手抚平小陛下微蹙的眉心,但是太过不敬了,于是他只有认真保证:“陛下不必忧虑,臣和六部会做出最优方案,您只需要做最终的掌舵者。” 嘉和帝在走前告诉他最后一个忠告——天下大小事宜不需要亲力亲为,真要事必躬亲,怕是几条命都不够累的,自己要学会挑选忠臣良将,将政务分担给他们。 最大的忠臣良将,不就在眼前吗? 可以承担一切、包容一切的话语让棠玉鸾不禁扬了扬唇角,那一瞬的冰雪消融,迎面而来的清冽温柔。 在谢长景怔愣复而柔软的眼神中,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不需要私下的正向情感,棠玉鸾下意识回避:“香怜大概会很高兴。” 谢长景顿住,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回避都回避了,再说别的没意义。 棠玉鸾便理直气壮:“这件事中的苦主。” 固然是在下意识的回避中提到香怜的名字,但棠玉鸾对这个孩子也是真心欣赏,在这个时代他是十九,但在后世已经二十六,十五岁的香怜对他来说就是刚上高一的小朋友。 而一个未成年在面对危机有这样的决断,实在是了不起。 在谢长景看来,总是冷若冰霜的小陛下此时的神色居然堪称……柔和。 咔嚓—— 是骨节捏紧,近乎断裂的声音。 棠玉鸾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确定发问:“怎么了?” 谢长景笑眯眯,清隽温柔的眼尾垂下来,依旧珺璟如晔:“没什么,只是臣很想见一见陛下口中的苦主。” 棠玉鸾疑惑:“为什么?” 谢长景自带浩然正气:“改藉归良不可仅凭想当然,臣想要具体了解他们的生活,也好进行更合理的规划。” 完全没想到这回事,甚至觉得事情结束没必要和香怜再见面的棠玉鸾:……好、好周全。 ----------------------- 作者有话说:哎嗨,本来想二合一,直接写到“纳妃”剧情,但是累了,正好卡在这个位置,还是发了 第47章 第二个故事(十八)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自然不会拒绝谢长景同去的要求,他也无心解释自己不打算再见香怜,你去是增加额外工作量,毕竟涉及正事,加班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到底不是一等一的大事,两个人还是决定先忙完今天的政务,一切结束时已是暮色四合。 棠玉鸾特意换了身寻常富贵子弟的衣服,藏蓝色的衣袍,其上织金流光溢彩,只是材料是进贡的春锦,保暖效果极佳,轻薄一层就能让人不惧严寒。显得介于少年和青年的新皇脊背挺直而单薄,远山似的雅致线条蜿蜒向下,一直到被金质腰带骤然收束,腰身细的仿佛春日的花枝,轻轻一合,便能尽数拢在手心。 谢长景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在细腰上流转片刻,一向克己复礼的谢大人哪做过这样南户窥郎的行径,似乎连视线的停留都是一场偷香窃玉的亵渎。 新皇长发高束,是难得随性简单的高马尾,蓝色发带合着长发流泻而下,晃在耳垂的金丝蓝宝石让人的视线移不开分毫。 整个人显得凌冽而矜贵。 直到小陛下的目光望过来:“走吧。” 谢长景如梦初醒,他蹙眉,不赞同就这么出去:“更深露重,还是多加一件大氅。” 虽然看上弱,实际也不强,但确实不太怕冷的棠玉鸾:…… 还没来得及拒绝,谢长景已经取了一件大氅替他围了上来,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顶多谢长景比他略高五厘米。大概是因为礼法,不能直面天颜,谢长景也并不直视他,略垂着眼睛,视线虚虚停留在高挺的鼻梁上,就这么慢条斯理替他系好系带。 棠玉鸾半张脸都被埋在领口的毛绒绒里,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对方的动作,两个人离得近,谢长景悄然抬眼时看到小陛下睫毛眨动的样子,像夜色里振翅颤动的蝴蝶。 周遭静谧的仿佛时间停驻于此。 谢长景情不自禁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少年如冰似雪的脸颊,也像雪,微凉,仿佛指尖稍暖就要化开了。 谢长景看见小陛下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神色渐渐狐疑。 谢长景不动声色移开手指,指尖挑起贴在颈窝里的几缕长发:“好了。” 他退开几步,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回味似地捻了埝指尖。 意识海中的866不禁挠了挠头:“谢长景这……”爱情里的排他性太强烈,在866看来就应该像聂应时那样,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的插足,甚至连他人的视线都为之醋海翻波。 如果不是谢长景劝宿主立后纳妃在前,它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喜欢宿主了,不然这种温柔体贴正常吗? 棠玉鸾同样陷入思考,而后给出总结:“谢长景是把我当孩子了吗?” 出门时等在门口的记录起居的史官眼睛一亮,又开始奋笔疾书:……帝与师日渐意笃情深,昭宁一年,初十,亥时初,二人秉烛夜游…… 记录起居的史官没有朝堂上那么严谨到一言一行都要记载在册,在私人场合是可以打发着让他喝杯茶,吃点东西。 棠玉鸾没想到这位袁大人那么尽职尽责,明明可以下班却还要守在门口,对方正哐哐哐,下笔如有神,棠玉鸾默默叹口气,收回了目光,权当没看见。 谢长景笑眯眯着看了一眼,神态从容。 袁大人一边下笔飞速一边将两个人的反应映入眼帘,他们年轻有为,美姿容的陛下还是那种无可奈何的默然,而谢大人则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袁大人略一犹豫,又补充一句:谢师心情甚佳。 等到出宫,袁大人轻车熟路取出自己暂存的包裹,又从中熟练地摸出一本小册子,他目光炯炯,奋笔疾书: 谢晏之为何心情如此愉快,只是因为时逢明君吗?不,笔者认为是新皇其美无度,与之相处,便如秀色可餐,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话又说来,新皇大氅所绣仙鹤实在灵秀,只是并不像新皇所钟爱之风格,笔者合理推断此大氅是由谢晏之挑选,两人是君臣相得还是师生情深,亦或二者得兼,还需笔者细细观察。 袁大人长舒口气,将小册子宝贝似地揣在怀里,身为一个业余小说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观察身边人的言行举止,再在脑海中经过一系列夸大、联想,而后充做小说素材。 可惜涉及当今,注定没法写入书中让旁人看见,只能记载在随心册聊以自/慰,毕竟要被查到他全家都跟着倒霉。 袁大人不免哀叹,这本小册子大抵只能跟着他一起埋进黄土,化作灰烬了。 而另一边香怜怀揣着期待和紧张等待贵人的到来,他不是傻子,就算他不懂人情世故,但南曲班的班主是周旋于权贵富豪间的人物,生来一副玲珑心窍。 侍郎那也是从二品的官职,即便是权贵云集的京都都不能算小官了,三个从二品官员的儿子直接被扣下认罚认领,更关键的是整个南曲班没有因此而遭受任何为难、报复,甚至隐隐尊重起班里的伶人们。 可想而知背后的人有多么大的能量。 以至于他的余晖都能照亮无数人的前路。 班主的意思是这样天上的人什么时候有闲心看到地面的人了,救人保不准就是因为看上你了。 香怜嘴上嗯嗯嗯的敷衍,心里清楚绝对不是班主说的这样,有着一双天池雪水般眼睛的人绝对不会是这样庸俗的人。 何况真要图色,那还真说不准谁图谁的。 别管香怜心中怎么想,他借着贵人的光有了难得清静的时候,而今打着养病的幌子独自居住在其他别院里。 直到今天他早早得到通知,那位贵人和老师想要来探望他,只是时间可能会晚,让他该吃饭吃饭,不必等候。 话是这样说,班主还是早早准备了一些珍馐佳肴,亥时中他瞧见一盏灯远远来了。 香怜忙推开篱笆竹门迎上去,两个差不多高的身影被光影拉长,大概是因为天色黑沉,其中一人便一手提灯,一手紧握着身边人的手掌。 声音温雅含情:“小心,别急。” 绕是唱戏,最懂得语调含情的香怜一时之间都怔住了,他心头浮现出一个疑惑,来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真的正经吗? 呆愣间,一杆烛火先至,若隐若现两张俱出色惊艳的相貌,他恩人高马尾,黑色大氅,好一个鲜衣怒马美少年。 再看另一个人……有点眼熟。 香怜睁大眼睛,脱口而出:“谢大人?” 以一种完全不会被发现的观察目光看人的谢长景一顿。 被当成孩子握了一路手才放开的棠玉鸾有些不敢置信看向谢长景,所以你是怎么认识香怜的? 在他似乎明悟的目光下谢长景终于笑不出来了。 班主不认为高高在上的人能看到底层人的难处,但香怜却认为这世上有体恤爱民的好官,纵然凤毛麟角也是有的。 四年前他跟随南曲班初到京都,他那时年龄小,正是好奇贪玩的时候,乘着没人注意偷溜出来,他看到一成不变的,纨绔子弟纵马踏花。也看到行走在贫民窟里可亲可近、毫无嫌弃的俊美官员。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贫民窟细微却又明显的改变。直到某一日,他贪看风景忘了时间,回去晚了,又是害怕又是紧张,一边哭一边往回跑,被马车的主人喊住了。 主人探出身体,笑意温和,黑夜中简直是闪闪发光:“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 即便知道他是童伶,归属贱藉也并无一丝一毫的轻视折辱。 于是香怜记到现在,当然也许有可能是因为这位谢大人实在俊美,足以令人见之不忘。 谢长景脸色歉然,诚恳道:“抱歉,许是时间久了,我记不得了。”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8节 香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为这平等的态度怔了怔,旋即眼睛亮晶晶的,他开开心心笑起来,又有点害羞:“谢大人这么忙,又是几年前的事了……” 他有面对危机决断的本能,但是在面对和善时就是一个不知如何回应的孩子。 香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转移话题:“原来你们是师生呀。” 真不愧是师生,都是救人于危难的好人! 他的言外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谢长景笑的更开心了。 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棠玉鸾正单手托着下巴听两个人的渊源,突然提到自己,不禁一愣,慢吞吞回:“嗯。” 香怜满心觉得少年是外冷内热的好人,更何况若论恩情,少年更重,虽然有可能是谢大人惩治了那三个纨绔子弟,但少年才是根本原因。 也有对方生的实在太漂亮,戏词里唱过千百遍的美人都比不过的漂亮。 在香怜看来连头发丝都飘得人心驰神往,他忍不住小心偎过去一点:“你多大啊?” 棠玉鸾心理年龄二十六,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刚上高一的未成年,而对方的性格让棠玉鸾很欣赏,他固然不喜欢和人距离太近,但此时不免有一点顾虑——他若是躲了,怕是会被认为嫌弃。 因此棠玉鸾动也未动,甚至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十九。” 谢长景当然明白他的顾虑,因为他很清楚小陛下有着何等柔软的心肠,然而在两个朝曦般的少年凑在一起时,他仍旧难以遏制的……怅然和畏惧。 怅然于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二十八岁,将近而立之年,而他的陛下,尚未及冠,风华正茂。 而畏惧于——日益增加,几乎无法克制隐藏的贪欲。 我的陛下啊,你要垂名千秋,万世敬仰,当有贤后、孝子,你我君臣留名史册,臣便心满意足了。 但倘若你不要呢? 你若要走一条为世所不容的路,那么臣能不能争一争并肩的资格呢? ----------------------- 作者有话说:[菜狗]如果不出意外下章两个人第一次激烈吵架,对啦,番外想了两个。 一个:第三人视角,女装攻,被觊觎的绝色“夫人” 一个:论坛体。后世看雪景cp,谢大人他超爱 至于别的,暂时没想好,想写衔花吻 第48章 第二个故事(十九)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对香怜的态度本就十分欣赏,纵然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他仍旧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阶级的人,阶级属性让他更容易对普通人的不屈反抗理解共情。 更何况香怜又是活泼开朗,很容易让人喜欢的性格。 昆曲唱得好,堪称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虽然年龄小但已经跟随南曲班去过不少地方,沧州的月、云洲的水、北方的雪…… 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皇宫,或者呆在封地的棠玉鸾难免有些羡慕,他在后世虽然说是为了各种新闻东奔西走,但闲暇之余也能看看当地的风景,四舍五入怎么不算旅游? 在最开始来到这个时代时棠玉鸾有心到处转转,看看各色景点在古代又是什么模样,但一直没有机会,而他现在登基称帝,怕是到任务结束都不可能离开京都了。 带着一点难得的怅然,棠玉鸾和谢长景在亥时末告别了香怜。 866还带着对各色景点的回味无穷,它顺便给棠玉鸾画大饼:“宿主宿主,等你完美完成任务,世界意志馈赠的能力会有很多,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多停留一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各地看看!” 棠玉鸾没想到系统有这种能力,不免惊诧道:“还可以这样?” 866得意洋洋用小短手叉腰:“当然可以啦!我可是很厉害的,就算……”你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生活我也有办法做到。 但是这种话它当然不可能说出来,万一宿主真的因为某些考虑而选择留下来怎么办? 棠玉鸾眼睛微亮,和866在意识海中聊的认真,任谁来看都是陷入某种甜蜜的回忆而心情大好的样子,眉眼间的冰雪融成一汪春水。 想要询问完美标准的棠玉鸾骤然听到谢长景的声音:“陛下很喜欢各州的风土人情吗?” 他明明在笑,一如既往的温柔优雅,但对上那双眼睛棠玉鸾却觉得哪里不对,眼睛弯弯却没什么笑意,像是某些惊悚片或者悬疑片里外白内黑的幕后大boss。 棠玉鸾不明所以,但他不认为谢长景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回答的坦然直接:“喜欢。” 就像他喜欢看游记类型的小说,也算是云旅游了。 正好是一段石阶,谢长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等过了这段路,方才松开几分:“倘若陛下喜欢,臣也可为您讲述。” 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谢长景又补充:“臣也曾去过各州各地。” 866顶着一脑门问号,忍不住问棠玉鸾:“主角这是什么意思啊?” 它是有过前任宿主的统,对宿主和主角的关系稍微有点经验,怎么听起来主角是在委婉表达有什么都可以来找他啊? 就像第一个世界,它亲亲宿主和聂应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迟徊月因为某些问题和别人走得近了,结果聂应时吃了好大一回醋,第一个世界的主角从不掩饰自己的偏执狂态,他扣着腰将宿主按在腿上,哼哼唧唧在耳边表达自己的不悦,直到宿主受不了笑骂着推开他。 棠玉鸾揣测他的意思:“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各地的风土人情,可是身为一个皇帝是不应该有太过的喜好的,让我找他,是因为可以由谢长景把控时间?顺便寓教于乐?” 866恍然大悟,觉得很有道理。 棠玉鸾认为这推测合情合理,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谢长景提出的建议。但还是算了,谢长景本身很忙,而且他们私底下相处太多好像对任务没什么帮助。 棠玉鸾略心动了一秒,选择稍微委婉一点的拒绝:“不必了,听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谢长景微微一顿,而后笑意加深,在朦胧的灯光中神色格外柔和,语气暗含着别样幽深的劝诫:“陛下若是立后生子,有子嗣承继宗庙,便可效仿上皇,出宫云游。” 棠玉鸾:…… 少年乜来的一眼冷且淡,仿若初冬时节水面将凝未凝的冰雪。 棠玉鸾并没有太过生气,任何一个臣子都不可能接受君王所说的不立后纳妃,是可以过继宗室子弟,但对朝堂百官来说过继宗室子弟总不是那么回事,历史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过继带来的乱象在历史也有展现。 但是世祖皇帝棠无恙不一样,他有可以包容一切的肚量。 棠玉鸾站定了看他:“朕不想再重复不立后纳妃之言。” 谢长景终于不笑了,更应该说那点强装的笑容都不再维持了,夜色和灯光交织相映,俊美的面容在其中明灭不定。 他的神色格外平静,语气波澜不惊:“您是喜欢香怜吗?” 866:…… 棠玉鸾:……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谢长景在说什么,随即满心的问号,恍惚间明白了谢长景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奇怪。 谢长景是真正温柔体贴的人,在许多时候他更像是聆听者的身份,但在他和香怜的对话中格外沉默,甚至可以说心事重重。 但棠玉鸾单纯认为那是因为谢长景在思考改藉归良的问题。 他怎么也想不到谢长景是在想这么荒谬的事——他怎么可能喜欢香怜,对方还是未成年啊。 棠玉鸾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是在那瞬间他想到了时代背景,在现代十五岁是未成年,谁敢对未成年下手那就是没道德没底线的人渣败类。 但在这个时代,十五岁甚至能当父亲了。 棠玉鸾在这瞬间甚至想到应下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对任务来说似乎有利无弊。 他在心里默默对着完全不知情的香怜道了个歉,随后他抬眼,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见异思迁的败类,棠玉鸾模仿着所谓似笑非笑的凉薄微笑:“他既年轻又漂亮,朕的确挺喜欢的。” 少年唇角和凤眼中若有似无的冷冷笑意令谢长景如坠冰窟,随即而来的强烈轰鸣让他双手发颤。 血色尽褪,那张脸仿佛渡着亡者的森然苍白。 再聪明理智的人偶尔也会昏头。 便如今晚,谢长景不愿意打断两个少年的谈兴,他能够看出来更像是两个独自呆在一角院落里的两个孩子,有朝一日,看见探进彼此院落的花枝。 沧州月、云洲水,杏雨梨花、梧城雪满,小陛下向往着山水聚合间的旖旎风光。 香怜则是孤单久了,鲜少和同龄人相处,眼睛亮晶晶像终于遇见同伴的小兽。 理智告诉他没什么关系,但情感却让他如鲠在喉,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九岁,俱风华正茂。 直到新皇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明净笑容,再也克制不得。 谢长景仍怀揣着最后的希冀,他深深阖目,开口时声音低哑:“陛下是否只是不喜臣的教导,故而……” 有时候他能够明白少年的言不由衷,谢长景虽无子女,却有晚辈子侄,十几岁的少年,喜欢未必喜欢,讨厌未必讨厌,因为厌烦长辈的管教而故意夸大、改变自己的言辞。 棠玉鸾不明白话题怎么转移到这方面的,他想难道谢长景拿的是温柔慈师和叛逆学生的正常剧本吗?所以他一直这么温柔包容是觉得自己只是小孩的任性? 想到这里,棠玉鸾不禁哑然失笑,可是在他这里是强取豪夺的逆徒本。 棠玉鸾出口打断了谢长景接下来的话:“不,朕的确很喜欢他。” 只是大人看待未成年弟弟的喜欢。 棠玉鸾含着笑,挣开谢长景温热的手掌,他的脸在灯光下是雪白的、绝艳的,眼睛仿佛碎着粼粼冷光:“谢大人你说,朕如果纳他为妃如何?”——对不起了香怜,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866被这刺激的局面惊到,它小小声问:“宿主,你这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有主角万一同意怎么办?” 棠玉鸾很确定:“谢长景绝对不会同意。” 他能明白谢长景对他的未来有相当明确的规划,大概是标准的明君培养模板,这种堪称自毁根基的事谢长景必然强烈反对。 棠玉鸾对他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视若无睹,他继续自己的关系减法:“既然要纳男妃,不如一次多纳几个,毕竟朕的后宫实在空旷。” 866给他鼓掌:“宿主,你这段发言真的好渣男!” 长久的沉默中。 谢长景声音嘶哑:“您很喜欢他吗?” 嗯? 似乎他说很喜欢,谢长景就会同意的样子。 棠玉鸾继续理直气壮的渣男发言:“倒也不是,只是深宫漫漫,很是无趣。” 在长久的静默中。 谢长景忽然垂下眼尾,朝着他笑:“那么陛下可以选择臣吗?” 仿佛什么正经场合的自我介绍:“琴棋书画也好,诗酒花茶也罢,必定不让陛下心生无趣。” 866:??? 866不确定问:“宿主,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39节 棠玉鸾:…… 当然不是,他只是确定谢长景绝对不会同意他荒淫无道的要求,一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而棠玉鸾要的就是他的拒绝。 以谢长景的人品绝对不会将今夜的话传到第三个人耳中,等再拖延大半个月,香怜随着南曲班的人离开京都,他再借此发难,要求谢长景以身相偿,强取豪夺的羞辱戏码轻而易举。 怎么是这种反应? 棠玉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细细打量谢长景的神色,波澜不惊,温文尔雅。 所以对方确实是把他当成叛逆的学生,试图感化自己? 棠玉鸾忽然上前,伸手拽住谢长景的领口,强行将人拉向自己。 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 扑面而来冰雪般的冷香,让谢长景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瞳孔微颤,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凤眼。 冰姿雪貌,世无其二的少年慢条斯理道:“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老师,你要进的是后宫,可不是学堂,朕需要什么,还要劳烦老师认真、想一想。” 砰——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和心脏同时炸开,四肢百骸、流窜着激烈而可怖的情感,他不敢再看新皇的眼睛。 生怕有一丝一毫从中泄露出去。 谢长景狼狈不堪地转过头,平息着激荡的情绪。 夜色深深。 棠玉鸾没能注意到他通红的耳朵,他心满意足想,这种轻佻的话语和举止一定能达到羞辱的目的。 瞧瞧,谢长景压根不肯看他,连手都死死攥在一起,想必是愤怒到了极致。 866满怀希望,恨不得跳舞以示激动:“还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 作者有话说:没有出场但戏份很重的香怜:……有没有人为我发声啊! 然后写到纳妃,估计就快完结了,我就很不爱写攻回箭头后的事,偏爱攻最后结局回一下箭头,然后番外搞两章ok 第49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 暴君何时去死…… 骤然将关键剧情提前这么多,别说大大咧咧,盲目乐观的866,就算是棠玉鸾都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寝宫,四下无人时,866冒出来,它快快乐乐的瘫在桌子上,畅想在任务将要的成功中不能自拔,等睁开眼时自家大美人宿主正低垂眼睛,书写着什么。 明珠为灯,温润的光泽将那张冰雪般的脸庞映照的格外皎洁清冷。 他写的认真,866生怕是什么国家大事,连气都不敢喘,但是都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急需处理?866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飘到棠玉鸾肩头往下看,只见最上一行隽秀标题。 【论如何操作才能让忠臣良将彻底寒心】 866:??? 首先去除历史上正儿八经的昏君/忠臣的组合。 因为每一组合在最后都被棠玉鸾打上了叉号。 866能理解,毕竟它的宿主肯定复刻不出历史上的昏君行径,恕866直言能使出那些招数的多少有点类人生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自家忠臣良将有血海深仇呢。 866就看宿主顿了顿,而后提笔,写下君臣,夫妻? 866顶着一脑门问号:“宿主?” 棠玉鸾闭眼按了按眉心,他把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宣之于口:“你不应该叫主角成长系统,而是应该叫红娘系统。” 866一呆,坚决捍卫自己的姓名权:“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棠玉鸾对系统的悲愤视若无睹,他进行客观分析:“成长,泛指事物走向成熟的过程。但在我们进行任务时主角已经是相当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我们要做的是担当恶毒配角,促成主角和真爱的相知相爱。这难道不是红娘的任务吗?” 866:…… 866嘴硬反驳:“那我们就是情感上的成长。” 在宿主欲言又止中,866立马强行转移话题,它点了点“夫妻”这两个字:“宿主你想到具体怎么做了吗?”原剧情就只说荒帝对谢长景的长相身材气质可以说一见钟情,后面登基一心要拉人进后宫,但那不是没成功嘛。 不像它的宿主,轻而易举就让主角主动进后宫,但问题就这么来了,该怎么对待进后宫的主角。 不能真的发生什么啊! 棠玉鸾目光随之落定在自己刚刚写下的内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主角的情感,只是和主角的真爱相比较,我们带给主角的是负面体验,以目前的局势看,还有比‘夫妻’更适配的关系吗?” 棠玉鸾微顿,语气平静补充:“或者说强取豪夺的纯恨前夫?” 866:……这话真是让统没法接。 “古人虽常拿夫妻比作君臣,但不代表臣子真的想做‘妻子’,倘若你这么做了,和深仇大恨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曲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如果在这段关系里充斥着漠视、暴力、打压、控制……可想而知最后是何等不死不休的局面。” 嗯嗯嗯? 用最面无表情的漂亮面孔说出最冷酷可怕的话吗? 866期待而激动问:“那宿主你会吗?”难道它的第二任宿主是个天才?!无师自通这些招数?! 棠玉鸾不禁避开它灼灼发亮的眼睛,沉默几秒,诚实回道:“不会,但我可以学。” 他随手将纸张一角探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覆盖到写满墨字的纸张,再由点点星火化作寒灰冷烬。 棠玉鸾弹了弹修长的指尖,抖落最后一点缭绕的火星灰烬,身为成年社畜当然明白什么是工作留痕,自然也要清楚有时候不需要留痕。 以谢长景心细如发的程度他完全不敢留着相关证据,影响到任务结果就不好了。 销毁结束,棠玉鸾方对866道:“麻烦66多找一些有关婚姻题材的电影,我好从中取经。” 这点小小的要求866当然不会拒绝啦,但是它不由多看宿主一眼,少年肤色冷白,无疑是美的,然而这美里也透露出病弱哀怜的味道。 866犹豫着:“宿主还不打算睡觉吗?” 棠玉鸾已经做好了通宵的准备:“不用,等完成任务我能好好休息。” 866一般会劝说自己的宿主,但它最终尊重且支持宿主所有的选择。 一直到天蒙蒙亮,看电影看的头晕眼花的棠玉鸾不由合眼陷入浅浅的小寐,隐隐约约似乎听到谢长景的声音,睁开眼睛时天光瞳瞳,竟是难得的暖阳天。 他还没反应过来,恍惚思索谢长景的声音是梦中还是现实,听到动静的866从床尾滚到床头,证明不是梦境:“宿主,主角现在就在内室门口。” 至于主角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就没必要说了,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又不是宿主逼的。 即便如此已经足够棠玉鸾惊诧了,在他看来昨夜做出、说出那么轻佻的言行后不该是压根不想看见他吗? 他是不知道谢长景在门口是想做什么,但是并不影响他的计划,扬声道:“请谢大人进来。” 昨夜皇宫堪称一场小小的动荡,对知书明砚来说尤甚。 皇宫有大臣留夜居住的地方,因此臣子居住皇宫并不是稀罕事,但那是住在正儿八经的北苑,谁家臣子住重华宫啊?! 重华宫离帝王寝宫最近,居住者若非皇后便是宠妃,昔年他们陛下的生母,梅妃就曾居住过重华宫。 两个小孩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了一夜到底什么情况,早上起来一看,好一对难兄难妹,两个人俱顶着黑眼圈出来了。 他们都读书识字,臣子以“妃”礼侍奉帝王,这叫娈臣。 历史上留下这样名头的皇帝有几个没有成为别人的谈资? 谢大人是个好人、高官,但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把他们从小养到大的是陛下,教他们读书识字的是陛下,对他们很好很好的也是陛下。 如果换一个帝王让谢大人留宿重华宫,他们也许会觉得谢大人被逼无奈,少不得骂两句昏君。但换成他们的陛下,明砚和知书只会觉得我们陛下才十九,而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谁知道你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陛下能有什么错? 他俩疑惑归疑惑,但态度依旧挑不出任何问题,只是一味的严防死守。 谢长景对他们有别往日的异样态度也不气恼,仍旧态度和煦,甚至借着这段时间又处理了一会公务。 知书明砚中途劝过几次,未果,俩小孩还要再劝,室内他们陛下的声音传了出来,泠泠如冰泉:“请谢大人进来。” 俩小孩顿时满心幽怨,陛下未洗漱穿衣前的内室他们都还没进过。 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香味。 宫中特供的安神之香清幽绵长,令人闻之欲醉,更何况其中还缠着几分独特的冷香。 谢长景生来五感过人,他无可避免地倾倒在这清冽的冰雪中。 而年轻的陛下身穿中衣,长发披散,流水般逶迤而下,直至铺了满床,乌发雪肤,眸深唇淡。 他端坐在床沿,令人恍然撞进满天冰雪,看见一朵陡峭崖壁间盛开的雪莲,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谢长景被这一幕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新皇神色淡漠:“谢大人既来了,便请为朕穿衣束发。” 他看了大半夜的有关婚姻的电影,甚至还跑去看了几部据说虐心的青春疼痛电影,然后发现不是很适配。 话语间牵扯到香怜就已经觉得很抱歉了,更不要说模仿电影/小说桥段,故意和别人亲近,先抛开谢长景不提,别人做错了什么。 另外男女结合的婚姻往往涉及怀孕、育儿,他和谢长景谁也没这功能。而同性婚姻所带来的世俗压力,棠玉鸾完全不在乎,他只做自己想做或者应该做的事。 但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棠玉鸾还是学到了很多折腾人的方法。 ——做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还要挑刺。 谢长景喉结滚了滚,他低低应:“是。” 他迈步上前,从紫檀雕花朝服架取下弁服,而后行至棠玉鸾面前。弁服作为帝王常服,就算比不上衮冕的复杂程度,但穿起来也不轻松,因此谢长景动作并不急躁。 棠玉鸾抬眼看着面前神情温和认真的青年,对方手上的动作轻柔的像是蝴蝶穿梭其中。 预想中的意外居然一个都没出现,棠玉鸾不禁失望,对方不出错他怎么找茬? 转念又想到,找茬难道需要别人出错吗?电影里的渣男可没有这么讲道理。 棠玉鸾模仿着阴阳怪气:“谢大人连为人穿衣都做得这样好,实在令朕惊讶。” 要求穿衣束发对清流文官本就是一种羞辱,再加上这句话,棠玉鸾不信谢长景还能维持着好老师的包容宽和。 然而谢长景偏偏就能,他好脾气地应,回答的四平八稳:“侍奉陛下,自当尽心竭力。” 棠玉鸾不为所动,他意有所指,四两破千斤的回:“老师最好真的尽心竭力。”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0节 棠玉鸾的本心只是为了更好的展示自己的狎亵态度,老师、老师,师生关系啊,这简直是欺师灭祖,违逆人伦。 这个称呼落到谢长景耳中却是令他心神一颤,连呼吸都乱了两分,谢长景情不自禁想到昨夜那只拽着他领口的手,手指细长白净,连手腕都像剔透的冰,一捂就化了,一碰就碎了,因而他不敢动。 谢长景不能清楚年轻的新皇在心底想些什么,他只有猜测也许只是未及冠的少年天然的对啰嗦年长者的排斥厌烦,而他不过是借此时机暂拥满怀冰雪。 棠玉鸾对谢长景的隐忍克制表示很满意,他心满意足想,人际减法应该没问题了。 基于这点,在用餐时棠玉鸾保持全程安静,毕竟今天是早朝,两个人还要迎接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洗礼。 文官之首的谢长景入住重华宫,这样大的事瞒不过京都人精似地官员,棠玉鸾也并没有想过瞒,不然他大可以将人安置在北苑,而非满含歧义的重华宫。 棠玉鸾需要朝臣的反对,在这种环境下一年以后入京的“真爱”会在敬仰中生怜、生爱。 棠玉鸾漫无边际想,如果那时他主动赐婚,算不算改过自新?史书之上也未必留下荒唐的名头。 后世史同爱好者对这种三角关系一定很感兴趣。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见礼结束正要开口弹劾此事的言官抬头便见新皇高居王座,漫不经心的笑容,却像冰雪消融,春也逊色。 言官张着嘴,卡那了。 好一会没人说话,王座上的新皇好整以暇的朝着他挑了下眉梢,像是在问怎么不说了。 尚且年轻的言官脸不觉红了,他下意识看向最前方的谢长景,恰好,这位名满天下的谢晏之也在看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是令人心惊的沉冷。 言官:…… 棠玉鸾很失望,他看得出来原本想要弹劾的言官不知为何突然闭口不言,至于其他人,目前的大乾官场基本中老年居多,官场摸鱼老油条很少在局势不明时当出头鸟。 一直到退朝居然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棠玉鸾丝毫没有掩饰,凤眼冷冷清清的看向谢长景,而谢长景则是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被宋岩和薛铮一左一右抓住了,老爷子挂着笑,小心翼翼:“陛下,臣有些公务想要和晏之商讨。” 他们年轻的陛下显然看透一切,深深望了他们一眼,似乎又笑了一下,然而那笑意太短暂,仿佛烈日下的朝露,转瞬即逝。 三个人避开无数道视线,老爷子是行动派,他几乎是立刻揪着胡子问:“晏之啊,您和陛下……” 他想质问谢长景,但这几年,青年的言行举止他看在眼里,古之贤臣,莫过于此。 而他们陛下,不爱华服,不喜美色,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怎么看也不是会干出逼迫臣子的事,有必要吗?实在让人想不透啊。 薛铮私下和谢长景关系更好,他知道谢长景生气的点,因此也更直接:“你怎么会住到重华宫?” 谢长景神色平静,语气从容,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自然是我心中情愿。” 薛铮:……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愿谢长景有一百种方法拒绝,但是为什么同意? 薛铮突然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骤变 ,脱口而出:“你为何到现在都未娶妻?” 老爷子的视线紧随而来。 在两个人灼灼目光中,谢长景坦然微笑:“自然是因为我生来不爱英娥女儿。” 宋岩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被薛铮眼疾手快扶住,老爷子嘴唇颤抖,好半晌,才抖出一个你来。 -----------------------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恋爱还是没谈的时候有意思哈哈哈 我看小说就不爱看正式谈恋爱之后的拉拉扯扯,也可能是因为有好多时候攻一谈恋爱跟变了个人似的,会吃醋了,我天雷攻吃醋,月亮就该高悬天空啊 第50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一)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心情很好回了后宫,三个人会说什么他已经能够预料了,无非是违逆人伦,欺师灭祖,不似人君等等一系列负面评判。 一件事在做之前棠玉鸾已经想清结果,无法承担的事他不会做,既然做了那就不会事后做无谓哀叹。 他甚至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边颇为悠哉没压力的喝茶、看游记,一边等待着臣子的到来。 棠玉鸾偏好独处,而现在这个偏好越发严重了,因为有866在,一人一统可以商讨任务如何进行——系统也是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866左一句宿主你真厉害,右一句相信宿主很快就能完成任务,棠玉鸾被它盲目乐观逗笑了,虽然他觉得以自己轻佻的言行举止大概率不会失败,但还是逗系统:“如果失败呢?” 在桌上开开心心滚来滚去的866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卡住了,它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怎么可能!” 它哼哼唧唧,小小声道:“就算失败,66也会想办法让宿主有选择……” 意识回应声若蚊蝇,棠玉鸾没有听到它在说什么,不禁问:“什么?” 866立马摇头,笑嘻嘻道:“什么都没有!”虽然有选择,但不能让宿主产生怠惰心理,它正要说点别的什么。 另有内侍神色恭敬却又为难、小心:“陛下,宋尚书求见。” 若是为了公事,若是一切如常,内侍不会是这样的神色。 棠玉鸾没想到老爷子来的这么快,一杯茶尚未喝完,但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有些意外的是老爷子自己来的,他颤颤巍巍,一抬脸,老泪纵横的模样让棠玉鸾冷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啊。 等老爷子开口连866都满脸问号了。 宋岩想要放声大哭,但又记得不可君前失仪,勉强忍住了,声音抖得厉害:“陛下,都是老臣的错。” 棠玉鸾:? 似乎他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老爷子更悲愤了,气到开始随便乱用成语了:“都是老臣的错,是臣没有看出谢晏之的狼子野心以至于送羊入狼口!” 棠玉鸾:…… 这说的是中文吗?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合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了。 棠玉鸾垂眼看向桌面呆若木鸡的866,小系统木木回以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宋岩心说难怪了,大乾开国至今别说帝王,就算诸多藩王宗室,没有一个有断袖之癖,他们陛下也是洁身自好,待人接物哪有这苗头? 怎么让谢晏之劝陛下立后纳妃后,一切就都变了。 怪不得谢晏之将近而立之年却不娶妻、不纳妾,原来他自己有这样的癖好。 大乾风气开明,对这些不至于看的太重,但何至于牵扯到陛下,毁了陛下一世清名? 宋岩骤然听闻真相,出于对谢晏之人品的信任,他还是质疑了一番,然而谢晏之可是直接承认了他对陛下一见倾心的事实。 宋岩不想承认,但到了他这个年纪,难道还看不明白小儿女情态?他有儿子、女儿,便是孙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龄,提到心上人的眼神和谢晏之一模一样。 实事求是,倘若只以君臣关系来说,他会怀疑是君权强迫,但是去除这点,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一个将近而立的青年,年长者若有心哄骗难道还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里的年长者是谢晏之。 论容貌,俊美无俦;论身材,身高八尺,玉树临风;论才能人品,怀珠韫玉一般。 宋岩抬袖,抹眼泪:“谢晏之都这么大年龄了,陛下尚且年幼,定然是被哄骗了。” 棠玉鸾:…… 完全混乱的剧情发展。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君王和臣子固然是相辅相成,但因为各自的阶级和彼此的利益,也同样相争相对。 棠玉鸾缓缓去问866,确定似地问:“原本的命运线也是这样吗?” 其实不需要866的回答,他是真的认真看过故事,剧情里宋岩可是能哭宫死谏的人物。 如今的确也能算是哭宫,但哭宫内容似乎有点不一样。 棠玉鸾闭眼,按着眉心,头疼的厉害,他在想谢长景到底和别人怎么说的? 等到打发走老爷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棠玉鸾几乎是想立刻派人让谢长景过来,但转念想到他的工作量以及自己还有工作——还是正事要紧。 直到下午谢长景不请自来。 今天工作不算繁重,打算用一个下午休息的棠玉鸾静默片刻,其实在冷静之后他并不想见到谢长景,以宋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谢长景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宋岩这样认为?是说他主动入住重华宫? 宁肯毁了自己的清誉也要维护他的颜面吗?棠玉鸾很难理解,历史线谢长景与世祖皇帝君臣相得,互相信任,世人对此喜闻乐见,不会想象贤臣不遇明君,会做何反应。 但棠玉鸾在故事线中看到了,谢长景的忠,更多是忠民,他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君若明君,臣定当竭尽心力,不负所托,但若君不明,行伊霍之事未尝不可,最坏也不过挂冠而去,或从商、或从工、或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棠玉鸾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像父母满怀期待的对待孩子? 在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无条件的包容一个人吗? 棠玉鸾没有父母,所以不懂。 他没有犹豫很久,稍一沉默,还是让谢长景进来,顺便让记载起居的史官出去。 袁大人面上不显,实则满心幽怨,心说他们陛下也太拿他当外人了,出门时与朝着他含笑颔首的谢长景擦肩而过。朱门合上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回头,看见谢长景大袖翻卷如流云,视野内,红云后是新皇雪色的脸庞。 一对有情人单独相处,少不得互诉衷肠。 袁大人不禁脑洞大开,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史官只是工作,话本才是真爱,反正小说家什么都可以接受! 和袁大人想象得截然不同,整个宫室气氛格外冷凝沉寂。 谢长景神色微敛,斟酌着,克制问:“陛下不高兴吗?” 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君臣关系的特定。 而这距离中蕴藏的不加掩饰的关心像对子侄。 棠玉鸾越发肯定谢长景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对待了,看他干的事都类似于看待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超出剧本之外的正向情感让棠玉鸾有过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任务,但他现在确定了——你能将目前发生的一切当做叛逆期孩子的一时冲动,是因为一切尚可挽回。 但如果不能挽回呢? 棠玉鸾心里安定下来,冷静发问:“谢大人来做什么?” 谢长景一时哑然,他不能将想来见你当做理由,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情人般的柔情蜜语:“宋大人……”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1节 谢长景很清楚尚书公的性格,既愧且怒的心态下,他会说什么,可以想见。 智为情乱,是随口找的理由,在看到陛下眉眼微沉的冰霜后他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岩最核心根本的内容还是劝他不要误入歧途,应当早日立后,绵延子嗣,棠玉鸾理解但做不到,与其给希望又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希望。 老爷子是哭哭啼啼,抹着泪走的。 而此时谢长景忽然提到宋岩,令棠玉鸾恍然大悟。 和命运线的荒帝相比他没有那么荒唐,所以谢长景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同,顾全他的颜面,黑锅自己全背了,又让宋岩来劝,真是体贴婉转的方法。 谢长景不请自来,张嘴就是宋大人,显然是已经清楚宋岩会说什么,想要知道宋岩劝诫的结果。 谁说忠言一定逆耳的,谢长景就很擅长用和煦婉转的态度达成目的。 但是,很抱歉。 棠玉鸾只是维持着冷若冰霜的神色:“这和谢大人有什么关系?” 棠玉鸾起身,不想看谢长景现在的神色,片刻后,又转身直面谢长景,双手撑在桌案俯身看他,乌发倾斜而下,耳垂的月亮耳坠好明亮,晃得人眼睛疼:“老师,你现在既住在重华宫,便应当清楚自己做什么。” 年轻的帝王忽然扬声道:“着人清理出汤谷,朕要和谢大人同去沐浴。” 谢长景微微一颤,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了。 棠玉鸾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做对了,谢长景将自己看作叛逆期的孩子,但是在自己做出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亲密事后他还会这么认为吗? 凤眼如同冰雪消融化就的一潭清泉,黑白两色澄澈分明,其中一点骄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期待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谢长景慢慢握紧双手。 他在心里深深喟叹,陛下何必引火烧身呢?一个人心中的野兽若被完全放出,可就不好收回去了,礼法所组成的锁链也只能阻挡这头野兽片刻。 汤谷取自山海经,是为羲和沐浴,日出之处,在宫中是一座温泉宫,因为有些麻烦繁琐,棠玉鸾极少来,宫殿偌大,遮挡的屏风,隔断空间的重重帷幔,再到桌案茶几一应俱全。 棠玉鸾身穿宽大的道袍,坐在汤泉池旁,长发披散,坐姿随性,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懒洋洋探进温泉池水中。 衣着素净,姿态散漫,但架不住他容色气质太盛,往那一坐硬生生将普普通通的温泉池水映衬成了瑶池仙境。 谢长景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这幅景象。 原本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陛下抬眼看过来,随后一顿。 866第一个世界跟着宿主和主角去过温泉汤池,但是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代科技方便,古代古色古香。 绣着四时风物的屏风,轻云薄雾般的帷幔,完全中式美学嘛。 866先泡进温泉了,它飘在水面,极力劝说自家宿主下水:“宿主你快下来嘛,太舒服啦!” 棠玉鸾毫不动心:“不要。” 866趴在石砖上看他:“为什么呀?” 棠玉鸾道:“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的习惯。” 好吧,很符合自家宿主的形象就是了。 866没再劝,它格外开朗的飘在水面,忽然看到自家宿主抬头看向屏风,小系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毫无疑问是谢长景。 对方也是一身道袍,裹得严严实实。 棠玉鸾并不意外,谢长景洁身自好,堪称男德典范,但偏偏他要做的就是毁掉这份清冷自持:“过来。” 谢长景略垂着眼,步履从容,因为少年是懒洋洋席地而坐,他便俯身,单膝跪在对方身旁——陛下。 然而还未开口,新皇忽然朝着他微微倾身,雪似的手臂攀了上来,稍一用力,谢长景便被勾着凑到一起,耳鬓厮磨,缱绻情深的模样。 明明是帝王,却让谢长景想到祸世妖妃,原来史书并没有夸大。 谢长景耳根骤然红透,幸好有长发的遮掩,暂时没有被注意。 浓颜似乎总与艳丽相关,清冷似乎也多是淡颜,但真正的美人往往是浓妆淡抹总相宜,棠玉鸾更是如此了。 轮廓感强,五官立体,骨相极佳。 眉眼姝丽,无一处不是画,无一处不胜过画,骨相与皮相结合的恰到好处,整个人既清且艳。 离得近,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让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发丝纠缠,肌肤相贴。 近在咫尺的少年有着一张漂亮到绝无仅有的面孔,声音如敲冰戛玉:“老师怎么来得这么慢?” 他不疾不徐:“不会是不想过来吧?” 谢长景不敢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但下意识否认,声音因为克制低哑得不像话:“不是……” 棠玉鸾只觉得自己勾住了一块石头,谢长景僵得连呼吸都停住了,他不信:“是吗?” 但不信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发挥:“如果不是,那老师证明给我看。” 谢长景努力让头脑冷静下来,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态,但听到这话又开始晕头转向了:“怎么证明?” 棠玉鸾用着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浮想联翩的话语:“穿着如此,怎么侍奉帝王?” 谢长景:…… 趴在池岸将一切尽收眼底的866不禁朝着自家宿主竖起大拇指,小系统志得意满——果然!社畜对工作的积极性是最强的!幸好下个世界的宿主还是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社畜! -----------------------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等谢大人一告白就正文完结。 累了,我要摸鱼哈哈哈 第51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二) 暴君何时去死…… 玉兔东升之时,一切重归寂寂无声。 宫殿偌大,一旁偏殿可以用来休息,棠玉鸾独自一人,准确说是他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866在。 小系统复盘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它没经验,不明白情况到底对不对,但是知道反正一切都在按照宿主的设想而来。 它打心里觉得第一个世界出意外是因为没严格按照剧情,维持好人设,这个世界的人设即便有那么一点不对,但对主角的态度是没问题的,在主角情感这方面确实不算正面。 它又想到谢长景今夜在面对宿主的反应,被勾着脖子凑到一起,整个人僵硬得过分,连呼吸都不敢,最后被宿主要求这样那样时,手微微颤抖却还要全盘照做的样子。 这不就是小说里被百般羞辱虐待却还要隐忍退让的主角嘛。 然而一点难言的恐惧忽然攫住了它。 ——可是主角是这么顺从的性格吗? 即便是君子端方的谢长景似乎也不是会对谁言听计从的人。 866骤然不安起来:“宿主,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棠玉鸾回道:“不知道。” 打工人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让他格外坦然:“但我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 说到这个问题866有别的话可以反驳,但还没等它开口,宿主投来格外认真的注视:“至于像故事里的荒帝那样,我办不到。” 故事里荒帝真对谢长景造就的伤害并不大,类似于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只膈应人。 但那短短两年加重了底层百姓的苦难,即便有谢长景这样的架海金梁周旋和缓也避不可免。 荒帝喜好奢华,珠宫贝阙、衮衣绣裳、八珍玉食,在他这里俱稀松平常,尔俸尔禄民膏民脂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天下人的血汗供养,然而只享受权利却不承担责任,更别提还时不时的想要搞些人嫌狗厌的迷之操作。 用命运线里谢长景的话来说就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谢长景是文雅的人,连不懂装懂乱搞事的批评都说的格外好听。 想到这里棠玉鸾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浅淡易逝,866并没有注意,小系统对宿主的拒绝并不意外。 它是经过培训的正经统,清楚自己和每一任宿主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人和统是平等的存在,非要说系统只是配合人行动的辅助工具,它并不会强制要求宿主怎么行事。 甚至能说它无比期盼任务的成功,因为这都是业绩,但快乐的成功不能建立在宿主的痛苦中。 实在不行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它现在已经很懂得自我安慰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主角的人生有点缺憾也无所谓嘛——当然,能成功还是成功吧。 866没有要劝说的意思,它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四肢摊开,忧愁着:“宿主,你说主角有没有可能喜欢你?” 棠玉鸾:…… 他无奈问:“又怎么了?” 不是已经确定谢长景并不喜欢他了吗?怎么又说这些没可能的话。 866实话实说:“因为主角好像不是这么百依百顺的性格啊。” 这点棠玉鸾也注意到了,但他不是很爱对无关紧要的事刨根问底,只能归咎于他和荒帝有根本上的区别,所以谢长景的态度也会有所不同。 866继续发散自己的忧虑之情:“宿主你和荒帝不一样,又长得这么好看,我还感觉你亏了呢。” 棠玉鸾对它的话并不赞同:“什么亏不亏,谢长景才是被损害者,我的行为的确是性骚扰。” 犯罪就是犯罪,并不应该因为长相、财富、权势而有所漂白。 866理直气壮:“我双标啊!” 棠玉鸾一时哑然,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个笑虽然也浅,但就很让统看的明白了。 小系统被迷的晕头转向,它恍恍惚惚,忽然看到窗外月上中天,瞬间清醒了:“宿主你还不睡觉吗?” 棠玉鸾坐姿端正,直接赤足踩在石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我睡不着。” 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当时当下的场景顺水推舟说出来了。但等谢长景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复盘时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的话哪怕放到现代对方都能直接报警了。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白净修长,仿若冰雪凝聚的手指将上半脸完全覆盖,让那点难得的羞赧藏进掌心。 866不明白他为什么睡不着,试图理解,如果用动画形式表现,系统脑袋上方亮起了一个灯泡。 第二任宿主对亲密行为趋于保守冷淡,今天的一切对他来说显然超标了。 866立马安慰:“宿主,没什么的,主角都没反抗,既然没反抗那就代表他心甘情愿。” 棠玉鸾:……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866的强盗逻辑从何而来,是系统天生还是后天培养?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2节 他这一顿,在866看来就是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它想到今天的场景,不禁嘿嘿道:“不过说起来,谢长景的身材真好啊,我还以为文官都没什么可看的呢。” 因为它的话,棠玉鸾不可避免的想到在他暗含威逼的话语下,谢长景手指微颤的样子。 低着眼,看也不敢看他,耳朵因为羞愤而红的滴血。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慢慢解开衣襟。 直到最后只穿着长裤、上身完全赤裸。 和清雅的文人墨客形象不同,谢长景居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身材,像是山峦起伏的线条,随着目光,漂亮的线条骤然收束进长裤里。 大概是因为隐忍,腹肌上的青筋也显露出一二,像蜿蜒的树根。 这体脂率,棠玉鸾不敢想象他会有多自律,忍不住想,身为文官还能有这种身材怪不得是故事线里温润如玉的主角攻。 866很好奇地滚过来,趴在他膝上问:“宿主,你摸着什么感觉?” 棠玉鸾:…… 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格外好奇,而且在现代他刷视频,男生之间摸肌肉似乎很正常,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忍不住伸手贴了上去。 像触摸被烧热的铁块。 僵硬、滚烫,棠玉鸾甚至怀疑指尖会因此而被烫伤,他下意识想要收回,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就是要狠狠的羞辱、玩弄谢长景,于是手贴得更紧了。 还要多出一句似真似假的调笑:“老师很紧张吗?硌得我手疼。” 866追着杀:“宿主摸得开不开心?” 棠玉鸾:…… 见866还要再问,棠玉鸾伸手,精准捏住系统的上下嘴唇,手动闭麦,面无表情,但凤眼却仿佛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是威胁:“好了,不许说了。” 866:哼哼哼! 知道啦! 而另一边的谢长景在最开始还能够勉强维持着步履的从容,等到殿门合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闭眼,靠在大门上,几乎陷进一团炽炽炎炎的情热中,亦或是整个人浸在一池琼浆玉液里,带着不知寰宇的醺醺。 他依靠喘息平息奔涌在胸腔的灼热,谢长景向来洁身自好,他也并不重欲,薛铮为此调笑过适合出家生活。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贬酒阙色的人。 他的的确确贪慕着新皇的每一寸。 冷静的目光,放在自己胸膛的一只手,仅仅如此,便令他情难自抑。 谢长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绷得很紧,吞下沉重的喘息,即便隔着厚重宫门,相隔几丈,也忧虑于自己的异样会被发现,走时竟然趔趄一下。 月照满天。 晃晃月光和庭院烛火将一切映照清楚。 谢长景宽袍大袖,正应了玉山倾倒,行走在草木花丛中仿若神仙中人。 这个时节,谢长景的额头仍冒出汗来,他便去喷泉池旁俯身掬水洗脸,长袖未挽,任其飘入水中,披散的长发也随之垂入水池。 冰冷的池水洗去最后一丝燥意,谢长景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听到少女清脆稚气,满含小心的声音:“谢大人?” 谢长景伸手,将长发从前捋到脑后,一双温雅俊美的眉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长发一半湿漉漉地垂在胸口,抬眼时一点难以言喻的锐利从儒雅的皮囊显露出来。 明砚知书面面相觑,眼里是彼此看到的完蛋了。 温泉共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知书和明砚很没道理的支持自家陛下,他们陛下天姿国色,论吃亏是他们陛下吧。 但他们心知肚明臣子被强纳后宫是何等折辱,谢长景又是真正有才干的人,堪称朝堂第一人,他想要架空一个根基不稳的新皇不是问题,这样的人若心生怨恨,对他们陛下一点好处没有。 俩小孩思来想去,不放心,但也不敢干什么,就在温泉宫的宫墙外,度日如年。 足足到月上中天才看到谢长景的身影,一改往常的从容稳定,竟好似饮了酒。 乌发合衣入水,长发遮挡下看不清神色,但一捧颤抖的双手让人看的分明,清清楚楚是难堪隐忍的姿态。 抬眼看清他们时那一瞬间的锐利,即便下一秒就恢复成平常的温和,但此时此刻在俩小孩看来,谢大人连月光下的笑容都多出森然冰冷。 谢大人声音低哑,却很平和:“怎么还不睡?” 知书年龄小,她结结巴巴:“谢大人……” 谢长景不明白她的紧张不安从何而来,但首先以温柔的态度托着了她:“怎么了?” 而这温柔的态度让知书骤然一轻,她不禁道:“谢大人,我们陛下真的是好人!” 谢长景蹙眉。 知书鼓起勇气:“陛下叫您入住重华宫一定另有缘由……”谁不知道文官清流最重名声,此番几乎将好名声毁于一旦,换谁都不能接受,知书也不敢往人心上插刀。 谢长景顿住,在难言的寂静中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世人以为他爱惜虚名,陛下这么认为也理所当然。 -----------------------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都病弱了,不生病这合理吗? 然后生病——告白——结束,下章就完结 第52章 第二个故事(完) 暴君何时去死…… 东方既白,棠玉鸾是在令人颤栗的寒冷中醒来,他忍不住将被子裹得更紧,身体也下意识蜷在一起。 后世他满世界东奔西跑,体质不说强的离谱,但也比一般人强许多,感冒发烧很少有。而在这个时代,虽然是生来弱症,换寻常人家大概率活不下去,但生在皇室他既不需要劳作,又各类药材俱全,从小到大堪称养尊处优,十二岁情况稳定后已经很少生病。 隔了几年他忽然又一次明白什么叫病来如山倒,此时疲乏得连手都懒得抬。 棠玉鸾苦中作乐想,这就是羞辱谢长景的报应吗? 866有基本的健康监测功能,只是为了节省能量并不怎么用,它忙汇报情况:“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七、体温三十八度二、神经系统反应……” 正常成年人高烧到这种程度都受不了,更不要说现在身体素质比常人弱一段的棠玉鸾。 866慌得不行,它下意识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退烧药,被棠玉鸾阻止了。 系统商城与宿主共享,866的动作棠玉鸾看的清楚,但他觉得没必要,自己在这个世界又不是没发过烧,因为生病意识海的回复显得有些慢吞吞:“不用,省着能量办大事。”而且他昨晚特意吩咐谢长景早上要来“侍奉”他,所以马上就来人了。 866被自家宿主感动到了,它眼泪汪汪:“宿主……” 但是,它对宿主的话坚决反对:“不用啊,咱们该省省该花花,这点——”能量不算什么! 话未说完,忽然有人隔着被子虚虚拥上棠玉鸾,是谢长景,声音迟疑而忧虑:“陛下?” 大概是因为谢长景从始至终表现得太过稳重可靠,棠玉鸾对于他的到来第一反应是骤然松了口气,他低低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少年闷在被子里的一声,几不可闻,沙哑虚弱的味道反而愈发清晰。 谢长景眉头蹙得很紧:“失礼了,陛下。” 裹紧的被子被小心打开。 棠玉鸾很白,仿若冬日远山凝聚的新雪,肤色纯净而耀眼,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总是少了几分血色,冰雪般的易逝而脆弱。 谢长景常常为此忧虑不安,幸而少年固然有哀怜脆弱之感,但他的性情与气质更多从容不迫的冷锐,好像无论何时都不会为什么而摧折。直到此时亲眼所见少年脸色近乎苍白的透明,冷汗涔涔,乌黑的长发贴在冰雪似的面庞上,看起来就像一尊要碎在怀里的美人像。 谢长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棠玉鸾晕晕乎乎,但意识还算清醒,他知道自己被谢长景捞起抱进怀中;能够感受到对方怜爱般将贴在脸上、脖颈,已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撩开;听见谢长景冷静却也急迫的吩咐:“速请张御医来,另外……”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棠玉鸾闭着眼放心地窝在他怀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小时候,他不是拥有很多爱的人,所以每一份爱都弥足珍贵,从前有院长妈妈,后来有乳母,在他年幼生病时就这么揽着他,怀抱温暖,带着皂角的清香。 谢长景是第三个以同样温暖怀抱拥着他的人,淡淡檀香混杂着墨香,像是孤仞崖壁上的一棵树,坚定、从容,能够稳稳承托住天际飞鸟的降落,而与稳定的怀抱截然不同的则是胸腔的震动。 ——砰砰砰 某种更为激荡的情绪让谢长景的心跳声格外清晰,洪亮。 棠玉鸾不禁想,好吵。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但在御医的看诊后整个宫殿明显安静下来,棠玉鸾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谢长景在和谁说:“我来。” 随后是温柔的轻唤:“陛下?” 棠玉鸾有气无力的抬眼,第一时间注意的是一碗浮着淡淡烟雾的汤药,原本就疼的头更疼了。但他也知道不能讳疾忌医,没说不要的话,只是眉头皱的很紧,他凭借从前的经验能够判断风寒感冒的常用药物,大概率有荆芥、防风等,这种中药一般不会好喝。 谢长景便语调温柔的哄:“喝口药吃块蜜饯好不好?” 棠玉鸾:…… 他移动视线看到床前檀木桌上的各色果脯,什么糖青梅蜜樱桃,大多是酸甜口,也是棠玉鸾有几分偏爱的食物。 棠玉鸾有很多不吃或者不能吃的东西,一般不会上桌,只要上桌就代表他可以接受,于是没什么讨厌或者喜欢,雨露均沾,每样都吃。 他没有问谢长景怎么发现自己的偏好,相比好奇心,他更哑然于对方的态度,大概是因为生病让他头脑昏昏,有的问题自然而然就宣之于口了:“老师这是拿我当垂髫稚子吗?” 他侧着脸观察对方的神色,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谢长景脸上神色明显空白了一瞬,他似乎叹了口气,选择避而不谈:“陛下先把药喝了好吗?现在温度正合适。” 棠玉鸾原本还没什么太大感想,但谢长景避之不谈的态度倒真的让人生出一点火气,然而在人际交往中他很遵循一点,如果别人有意回避那最好自觉敬而远之,别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是别人自己的事,不要自讨没趣。 他又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姿势太过亲密了,想要从谢长景身旁离开,但腰身却忽然被一只修如梅骨,清隽漂亮的手抓住了,复又拢进怀中。 棠玉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回头去看谢长景的神情,仿佛长者永远可以包容一切,近乎上善若水的温和,然而在此时这种温和多出难以言喻的意味,沉静的像一潭似乎清可见底的湖水,平静之下潜藏着未知的幽深。 谢长景虽然会认为是少年厌倦听到长者的啰嗦,但他从来不曾将新皇当做垂髫稚子,不要说稚子孩童,便是晚辈子侄也问心有愧:“陛下怎么会这么认为?不管从年龄还是能力,臣都认为您是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他的话总有让人不自觉相信的魔力。 因为生病,棠玉鸾连惯常的冷若冰霜神色都没精力维持,他歪了歪头,打量谢长景的神色,呆呆的,像初入人世对一切懵懂的精怪。 搭在少年腰身的那只手不自觉收了收。 棠玉鸾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那只线条优美,修长有力的手,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对吗? 但棠玉鸾没有多余的心力深思问题,他一口气喝完一碗药,又被喂了几块蜜饯,在谢长景为他擦干净身体,哄着休息时,棠玉鸾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真的不对劲。 棠玉鸾因病旷工,谢长景的工作显而易见更忙碌了,然而每天一日三次甚至更多次,雷打不动的过来看他,殷勤备至到866又又又一次感觉不对劲:“宿主,一般关系真做不到这么温柔体贴吧?” 病去如抽丝,棠玉鸾还不太好,他裹着大氅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晒太阳,866的问题也是他的问题,这几天他一直在冷静审视谢长景的言行举止,他对各种感情搞不太明白,纠结于到底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越代入心里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3节 但是又不能确定,毕竟谢长景又没承认,万一是自己脑补太多怎么办?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以为的羞辱谢长景显然没当回事。 棠玉鸾认为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人要懂得变通:“不知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我们应该改变策略。” 866先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宿主真是足智多谋,随后真心发问:“改什么?” ——当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喜新厌旧的一套。 新皇身边常见的内侍出现时,谢长景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见人来,自然而然露出笑容:“还请陛下稍待片刻,臣马上就好。” 内侍脸上的神色复杂,不知为之欣喜还是为之遗憾:“谢大人,陛下说您不必去了,从今而后许您回家住去。”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对方会高兴,但是没想到谢晏之骤然一僵,随后他阖目,光与影在俊美的面容明灭不定,竟仿佛沉郁莫测的模样。 接到谢长景的会面请求在情理之中,棠玉鸾没有拒绝,谢长景进来时少年依旧倚窗而坐,乌发披散,映着雪色的面庞,那双眼睛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也像沉着难以消融的积雪,冷而亮。 谢长景常常因为不能明白他的心思而低沉失落,直到此时。 棠玉鸾正要开口,但谢长景已大步而来,一眼望去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他走到面前,单膝跪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其中灼灼烈烈。 棠玉鸾甫一对上就像被烫伤了,他下意识垂眼,移开目光。 谢长景问:“陛下讨厌我吗?” 棠玉鸾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得到谢长景的讨厌,但是平心而论,谢长景是很难令人讨厌的人。 尤其他是四百多年后的人,历史能够证明——谢长景和世祖皇帝缔造了一个绝无仅有的盛世,盛世的余晖在四百年后依旧弘弘。 棠玉鸾说不出这样大的谎话,他摇头否认。 随后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指,谢长景声音放的低低:“这样讨厌吗?” 棠玉鸾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场合过于郑重,令他不禁跟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 谢长景随即松开手,他起身,双臂一展,将棠玉鸾抱在怀里:“这样讨厌吗?” 满怀浅淡的檀香和墨香。 棠玉鸾不明所以,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迟钝:“……不。” 谢长景又松开这个怀抱,从袍袖中取出一片红绸,棠玉鸾更迷糊了,眼睁睁看着他展开盖在自己头上。 烛火瞳瞳中像一朵绯色的云朵,也或是婚嫁时的盖头。 棠玉鸾抬手揪住一角,却被握住手,不等他反应过来,谢长景已俯身隔着红绸,吻上他的唇角。 极轻、极浅,因为隔着红绸,连一点肌肤之亲的暧昧温度也未曾留下。 他问,声音低哑,紧张到极致的样子:“那么,如果是这样呢?” 棠玉鸾:…… 谢长景总想要揣摩清楚少年的心思,直到此时——相比这些,我更想要坦诚自己的心意,而一切由你决定。 866在意识海中目瞪狗呆,电子大脑不断循环烛火之下,主角俯身轻吻的场景,它汪得一声哭出声来:“我就说,主角肯定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哎嘿,正文结束,还有三个番外 第53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真爱”的出场…… 昭宁三年,是莺飞草长、春和景明的三月。 京都城外十几里是一处小村落,来往京都的人马络绎不绝,村民因地制宜便在村口,官道一旁开设茶铺、饭铺,往来行商游客常在此歇肩停步,多少补贴些家用。 巳时中,天光大盛,草木花叶间的晨露俱被蒸腾干净,一树野桃花迎风曳曳,花瓣归尘时一个身影走到茶铺前。 那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岁左右,文人青衣装扮,容貌也像世人想象的文人墨客,白净、俊秀,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青年独自牵着马,他一出现原本围坐在方桌前谈天说地的行商们不由一停,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衣着装扮。 那青年视若无睹,他挑了张角落的桌子,扬声道:“店家,随便来一壶茶,解渴就好,若有拿手点心也请上一盘。” 茶铺的店家是一对夫妻,丈夫肤色黝黑,稍显木讷,妻子精明强干,笑吟吟应了一声,不多时,一壶茶并一碟花糕送了上来。 陆景明一口气喝了半壶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看花看草是挺开心,但骑马也是真累。他解渴后又随手捏了块点心吃着玩,而不远处的行商们则在明媚的春光里讲起各自的生意。 “你们真别说最近有关海外的生意还挺好做的,尤其是丝绸这方面的生意,不过可惜我就是一小商小贩,也就喝点汤。” “听您这口音不是齐鲁苏杭的人吧?人家那边才是丝绸生意的大头,您一二道贩子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在此长吁短叹也是闲的没事。” “这话也有道理,我听说现在工部和户部在那边进行织机改良和土地改良……” “确有其事,据说是由当今和谢大人一手主导,还有什么各省各地发展计划,听说六部现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 陆景明眼睛一亮,不禁把整个身体向着行商们倾了倾,眼睛亮晶晶,写满了爱听,多说点。 他视谢晏之为偶像,认为对方就是古书中贤良方正的臣子,至于当今,登基以来所颁发的政令无疑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俨然不爱享受,一心为公的明君圣主,陆景明理所当然对当今好感拉满。 他是刚刚回京的小官,论了解京都情况,大概率还比不上常年游走京都的行商们。 行商们继续道:“工部的宋尚书听说去年年底就该致仕了,但是愣是延迟了,说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他还能再坚持两年,等接班人培养好了他再回老家,据说都给累病了……现在的朝堂可跟嘉和年间不同了,听说个个掉头发掉的厉害,连带着京都的何首乌、侧柏叶都紧俏不少……” 下放历练三年,刚被通知回京任职的陆景明不由伸手摸了摸还算浓密的发顶,虽然有些忧虑自己的未来,但不得不说,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让他不禁生出大干一场的心思。 “当今和谢大人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嘴角刚刚扬起一个弧度,下一秒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生怕传出去,声音压得低,一点嗤笑味道也藏得极深:“可惜当今和谢大人都没走阴阳相合的正路。” 此言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顿时凝滞下去,谈论小道消息归讨论小道消息,但牵扯到朝堂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不是回事。 其中一位行商正要打个哈哈,将话题移开,忽然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商们面面相觑,京都的风言风语从谢晏之入住重华宫以来就不曾少过分毫,涉及天家,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私底下什么不堪的话都有人说。 这个说谢长景狼子野心,仗着新皇根基不稳、年少无知,行这等无君无父的违逆之举。 那个说小皇帝真舍得下本,生怕把控不住朝堂连自己都能压上去,好哄着谢晏之为他当牛做马。 末了又赌两个人什么时候撒开手,各自成婚生子。 问这话的年轻人面色铁青,简直是咬牙切齿,他衣着打扮并不华贵,但文人墨客的身份令人遐想。 在京都,随便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到七品官,几个行商看架势不对,立马抛下茶钱,起身要走。 陆景明气得要死,立马冲上去:“别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一心想抓住这个胆敢侮辱当今和谢大人的人,眼见人要走,干脆手脚并用爬到桌子上,一把薅住对方的衣服:“你等会,我要抓你去见官!” 行商不知道他身份,不免畏手畏脚,听见这话脸色立马一变,按捺不住伸手推他:“你有病啊!” 陆景明重心不稳,连人带桌子翻过去,好一会儿鸡飞狗跳,等他被茶铺老板扶起来时早没了那群行商的身影,陆景明能感觉到自己脸青了一块,又疼又气,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 被妻子拉住了:“贵客何必在意这些烂舌头的人,陛下和谢大人自有他们的缘法道理。” 陆景明脱口而出道:“谁教他们污蔑陛下和谢大人!” 话音落地,周遭忽的陷入诡异的寂静。 显得精明强干的妻子有些尴尬,有些无措,她的声音缓而低:“也、也未必是污蔑。” 陆景明:??? 大惊之下,陆景明顾不上那个行商了,也顾不得自己最初想要一览京都风光的打算,甚至连去吏部报道都抛之脑后了。 他倔强的、悲愤的去了礼部——所以说即便是真的,礼部怎么能任由风言风语传遍京都呢?! 未果。 陆景明大惊大怒之下,完全忘了今天和明天都是休沐日,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满心忧愁,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正纠结呢,忽然有人从礼部大门出来,一中年一青年,年龄相差很大,但气场格外融洽,一个说:“快,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终于有时间一起夜钓了,事先声明谁都不能睡觉啊!” 另一个痛痛快快的回:“行,反正我一点都不困。” 两个人下台阶时齐齐看向陆景明,六目相对时仿佛有某种东西通过三人的眼睛无声传达。 这大概就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 陆景明立马冲上去:“两位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大人能为在下解疑答惑。” 一老一少还是老熟人。 李大人听完他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又是个傻子新官,哪有人一上来就问陛下和谢大人似乎有些不清不楚,是真的吗? 但李大人就喜欢和这种傻不愣登的小傻子说话,轻松没烦恼,舒服不动脑:“说的不对。” 陆景明一喜。 李大人捋须道:“把似乎去掉。” 李大人略一思考,又道:“把有些也去掉。” 陆景明脸瞬间拉了下去,一个是锐意果敢的明君,一个才德兼备的贤臣,真有什么就算了,怎么还搞到京都人尽皆知?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小赵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陛下说了,他之所行皆由心生,不需要避人耳目,世人评说且随他们去。” 陆景明一边觉得这坦然自若的态度令人敬仰,一边觉得那是陛下没想过他们会在别人嘴里成什么样:“谢大人也不管吗?” 李大人和小赵大人面上如出一辙的奇怪微笑:“谢大人什么都听咱们陛下的,而且这件事谢大人怕不是心里乐意得很呢。” 陆景明:“啊?” 这和他来之前以为的君君臣臣不一样啊。 陆景明恍恍惚惚,在小赵大人盛情邀请一起夜钓时他果断拒绝了,毕竟他刚来京都住宿也要整理一番。 陆景明一向不认地方,粘床就睡,但初来京都的第一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天蒙蒙亮,春光先从窗口斜斜落进来。 陆景明翻身而起,心说反正睡不着,还不如起来看看京都风景,顺便吃个饭,有问题也得吃饱才能想办法。 为了省钱,陆景明住所偏远,他骑着马漫无目的,短短三年,京都显然重新进行过规划,哪怕不起眼的角落都整洁合理。 陆景明忍不住长叹一声,没等他胡思乱想些什么,馥郁花香先随着风来到他面前。 陆景明眼睛一亮,下意识追寻着花香,等到达目的地时先是一呆,而后光焰骤然点亮眼睛和俊秀的面庞。 他好像看到一整个春天的明媚。 竹篱内是满院子的各色花卉,什么茶花、玫瑰、兰花……连篱笆都爬上了蔷薇,直到一道门墙隔断向内窥探的视线。 陆景明就这么牵着马,沿着篱笆一边走一边看,随后目光一顿,脚步也停住了。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4节 房屋的主人静坐在玫瑰花丛前的石凳上,他垂头剪着花朵,长发未束,将面容完全遮挡,广袖宽袍也素净无奇。然而春光里的一个剪影就有着见之忘俗的魔力,他慢条斯理挑着花,或是开的正鲜亮明媚,或是将开未开的花骨朵。 陆景明是爱花之人,看着看着不免心疼,不由出声询问:“剪了做什么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多余了,别人的花,别人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关旁人什么事了。 花丛中的主人顿住,随后向着他的方向抬头,声音好清亮,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 “做玫瑰清露。” 陆景明呆呆啊了一声,心说这么实在吗? 然而在看清对方容貌的那刻他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霎时间三魂没了二魂。 绝殊离俗,姣冶娴都,连风里飘摇的衣袖都像天宫清冷冷的云与雪。 人间何以有此姝丽? 陆景明脸猛的红了,他忍不住想,能被这样姑射神人般的美人剪下做花露是花的福气! 这位气质清冷,话也极少,只答了一句便又垂头挑选着花朵,陆景明却不舍得离去,他忙道:“那个,我姓陆,叫陆景明,字无晦。” 那少年或者青年,剪花朵的动作一顿,复又抬眼看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低低念:“陆景明、陆景明……” 他每念一声,陆景明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是完全藏不住的通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好听。 棠玉鸾没想到会突然遇见剧情的重要人物,既谢长景本该的真爱。 在两年前谢长景主动表达心意后,866满脸幽怨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系统并没有一定要他拒绝,而是很大方表示:“如果宿主放心不下想要留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发的罪证,66可以帮你搞定。” 然后棠玉鸾从866口中知道了完全的真相,第一个世界的宿主和主角最后是相守的爱人。 棠玉鸾不讨厌谢长景,对他亲吻拥抱的行为也生不出反感,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选择,直到一年前,他决定留在这个时代。 陆景明脸色通红,他结结巴巴想问你、你叫什么啊? 另一个人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怎么起得这么早?” 来人青衣磊落,身如松柏,至于容貌,想必历史上的潘安卫玠也不过如此。 他走上前,旁若无人、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温度。 陆景明觉得这动作压根就是亵渎。 然而少年倒是习以为常,任由他的动作:“你怎么不睡?” 来人便笑起来,温雅俊美的眼尾垂下,带着千帆过尽的温柔坦然:“来寻你。” 陆景明:…… 陆景明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等人离开,谢长景摩挲着少年脸颊的手才离开,棠玉鸾睫毛垂了垂,藏去眼中的笑意,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谢长景不明所以:“什么?” 棠玉鸾煞有其事:“好大的醋味。” 用手去触摸脸颊温度早就稀松平常,但一直停留就太刻意了,而且他们又没睡在一个屋,话回的也暧昧。 棠玉鸾伸手让他坐下,而后携着满袖玫瑰香跨坐在他腿上:“他叫陆景明,在命运线里是你的伴侣,可是什么为人传颂的双景cp,我瞧着很是活泼开朗,谢大人心中作何感想?” 冰若冰霜的外壳下,一只狡黠灵动的小狐狸跃跃欲试。 谢长景耳根微热,手上稳稳托扶着少年细韧的腰身,仿佛托扶着一枝濯濯春柳,他深思分析:“命运线的‘我’也是我,我相信‘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另有原因,并非喜欢。” 棠玉鸾莫名很相信他的话,嘴上却道:“真的吗?我不信。” 谢长景便凑上前,鼻尖挨着鼻尖地讨饶:“陛下不要再戏耍我了。” 棠玉鸾被他难得的示弱逗笑,往后仰了仰,避开他的亲昵:“朕若偏要,谢大人会生气吗?” 即便是玩笑,谢长景也发现自己很难说出生气这样的字词,他不由叹了口气,无奈温柔到极致:“臣若生气,陛下打算如何呢?” 棠玉鸾迎上他湛湛的眼睛,装作深思熟虑的模样,他挑出一朵玫瑰来:“送你朵花?” 谢长景打心里好奇如果他不按设想,少年会是什么反应,因而笑意深深:“陛下,一朵花可不够。” 棠玉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长景没有顺势说好,略一沉思,忽然衔住一片玫瑰,他唇色是这两年养出的淡红,花色浓烈艳丽,映衬着玉色一般的牙齿。 他半含着花瓣,吻向谢长景的薄唇,呼吸纠缠,扑面而来的冷香,像明明知道还要故意耍坏的小狐狸:“一朵花不够,一个吻呢?” 谢长景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他张唇,接过这片花瓣,将馥郁花香和少年的一切一并吞入腹中。 吞花。 卧酒。 于是他也醉在一场无边风月中。 —— 陆景明虽然惦记着那个花丛中不知姓名,仿若神仙的少年,但身为朝堂在职官员,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他和刚刚入京的新官们等待着和当今的第一次会面,肃穆的神情在看到当今后瞬间呆滞了。 这不就是他在花丛中见到少年吗?玄色织金帝服更添矜贵威仪。 而他身后是那个俊美温雅的男人,与帝王错一步的位置,好像不管何时、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会站在帝王的身后,承托一切。 -----------------------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这对是会玩角色扮演的一对,什么师生啦、君臣啦…… 第54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没写好,慎买:旁…… 昭宁十六年,帝王与朝臣们的齐心协力使得一个帝国显现出盛世的恢宏气度,而在最初被所有人认定迟早会分开的帝王和谢晏之居然就这么别无二人的走过了十六个年头。 至于朝臣和百姓们关心的子嗣问题,两个人早在前几年就从宗室选出一个孩子立为太子,连皇帝本人都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血脉延续帝位,官员和百姓自然也没别的话说。 左右帝王和谢晏之选出的继承人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品行端正,大乾的未来显而易见的光明璀璨。 于是矜矜业业工作了十六年的帝王和谢晏之就在今年任太子监国,俩人出京云游,不知去向了。 不过天上人的事,升斗小民也不过闲谈两句,毕竟每日的衣食住行,邻里相处已经耗去大半的心神,更何况他们不是傻子,当今和谢大人是好皇帝、好官,基本的尊重让他们说不了什么指责的话。 沧州的山水出名的秀丽,尤其是双月景观,历来为文人墨客所称颂。子时中从平芜山往下看,满天明月与镜湖相映成辉,天上一轮,水里一轮,镜湖像是月亮的最终归宿,在这里的月亮比别的地方更盛、更清,连高天上的一轮都沾着水中波光粼粼的潋滟。 中秋将至,有不少富贵闲人、文人墨客想要一饱眼福,而这些年官方一直在进行各项改革工作,道路的修建是重点,道路一通,车马行人便多,连带着沧州不起眼的小镇都能够因此获利。 桐花镇便是如此了。 自家香梨今年压了满树,送都送不完,眼睁睁看着坏又可惜,张婶索性一大早就在镇门口摆摊,希冀路过的喜欢乡野风味的富家子弟们买一点。 她还很机智的在表面洒了点水,营造出一种还在枝头就被摘下,新鲜的不得了的样子。 她来的早,路边还没什么人,张婶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看着远方,直到尚且冥冥的晨光中显出一点黑影。 张婶立马精神了,这都潜在客户啊!直到马车近了,张婶才看清全貌。和传统马车不同,因为并不是真马,桐花镇是去往沧州都城和平芜山的必经之路,曾经来往的富贵子弟说这是什么木牛流马,在当今和谢大人的指导下、工部的反复实验中做出的代步工具,什么齿轮原理、自动机械…… 张婶听不明白,但知道京都权贵颇为喜欢,因为仅凭在车内,不用风吹日晒,再加上操作方便,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都乐于自己行车出门。 马车渐行渐近,这种车速度并不快,车帘被卷起一面,比风先到的是飘起的一缕乌发,是垂髻泠泠作响的金簪,随后连天光都骤然一亮,一张让人呼吸屏住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大概二十几岁的鲜妍模样,然而眉眼间却是岁月沉淀后冷静到几乎可以说冷锐的神色,因为这样的神色使人清楚绝对不能将其认作好欺骗、哄瞒的人,相反一种难言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在她面前低了一截。 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贵气凌冽的人。 但是在与人视线相对时,那种摄人心魄的冷锐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她”目光又落到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香梨上,似乎轻轻咦了一声,眼中的意动和往常某些富家子弟如出一辙。 张婶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吆喝自己的买卖:“夫人要不要尝尝?自家种的香梨,很是水灵可口,若不喜欢大可不要。” 不知为何,这位贵气十足的夫人神情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向车内望了一眼,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什么,片刻沉寂,随后一道含笑的温润男声道:“谨遵夫人钧令。” 张婶刚开张就结束,她高高兴兴收了自己的布包、背篓,回去时小镇中间的梧桐树下三三两两坐了好几群人。 这棵梧桐树据说有好多年头了,春夏秋多的是人在这里或吃饭或纳凉,张婶没当回事,一边走一边打招呼,远处忽然有人喊她:“玉兰这边!” 循声望去,玩得好的姐妹就坐在一角朝着她招手示意,张婶也不急着回去了,她刚坐下帮忙择豆角,好姐妹就笑眯眯着打趣:“行啊,玉兰,你这么快就做完买卖了,从哪取得生意经这么厉害?” 张婶直接摆摆手,大咧咧道:“一对夫妻直接给我买光了。” 这情况并不少见,桐花镇连接都城和平芜山,不乏出手大方的游客行人,但是张婶这次神情格外不同,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但她有一点就是藏不住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始跟好姐妹说起早上那对夫妻了:“你们是没见,俩人长的有多俊,尤其是那姑娘,比画里的神仙娘娘还要漂亮,一眼过去让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夸大了,就笑着反问:“真的假的?” 张婶一拍大腿:“这我能说谎吗?人家夫妻说是要去镜湖赏月,估计现在已经走出挺远了。”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成婚多年的张婶能确定:“那男的对自己妻子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另有人接话:“你不是说那姑娘长的跟画里的仙女似地吗?我要是她丈夫也指定把人捧在手心啊,长得好看的谁不喜欢啊?” 张婶一想也是,到底是一面之缘,她没再往下说,因为早起,吃饭也早,她回家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往窗外一看太阳升了一大半,张婶还迷迷糊糊着,听见院子里有人喊她,只来得及应一声,大门就被推开了,她玩了半辈子的好姐妹轻车熟路拐进来,兴冲冲往她床头一坐:“你别说,你说的那姑娘确实好看。” 张婶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好姐妹的眼神中恍然大悟,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从哪见的?” “就咱们小镇啊,听许牙人说,夫妻俩打算在咱们这住一段时间,找他办了赁居。”但她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分享小道消息,因而伸手拉张婶起来:“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快点,跟我一起刨花生去。” 张婶直截了当给了个白眼:“不去不去!” 但在力气这方面她是无法和老姐妹抗衡的,最终还是笑骂着跟着下地刨花生去了。 桐花镇并不大,消息流通的速度基本是前后脚,更何况这对暂居的夫妻模样气质太过出众,虽说女方似乎太高了点,几乎能和丈夫持平,但绝色的面容足以让人忽视身高,并且因为过于高挑修长的身材更打眼了。 和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不同,夫妻俩意料之外的没架子好脾气,不过和别的夫妻不同的是唐夫人话少,一般只默默听,并不轻易接话。谢先生更多时候是主动沟通交流的角色,他说话风趣幽默,学识渊博,对各种农害病都有很高的了解,不得不说有的人似乎天然就很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和喜欢。 几乎一个镇子的人都见过夫妻二人携手同游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夫妻情深。 某天下午张婶收拾完后园的菜圃,扛着锄头抄小路回家时第一时间先看到潺潺溪流旁的唐夫人和谢先生。 两个人容色气质俱出众,往那一坐连带着平平无奇的溪流草地都变得格外耀眼。 谢先生低着头,白净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的穿梭在草叶间,唐夫人脸上神情淡淡,但一双眼睛显而易见的期待好奇,头挨着头、肩挨着肩,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包裹着俩人。 很快,谢先生停下动作,一只小狗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唐夫人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低头翻来覆去、认认真真地看狗尾巴草小狗。 谢先生则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眉眼弯弯,他已经不年轻了,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眼尾留下游鱼般浅浅的涟漪,但这反而更添了温柔与儒雅。 张婶看的牙酸,认识这段时间她也知道了两个人的年龄,一个四十有四,一个也已经三十五,成婚十六年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 心里正嘀咕呢,听得唐夫人道:“张姐,你在想什么?”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5节 张婶肯定不能直接说在想你俩也太黏糊了,她随口道:“就是在想你俩感情这么好,又都这么好看,孩子肯定好看。” 唐夫人却愣了一下,略一沉吟道:“亲生孩子吗?那个没有。” 张婶还没反应过来,谢先生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带着不萦于心的从容自若:“我生不了。” 张婶瞠目结舌。 再看唐夫人,干脆整张脸都藏进谢先生怀里,乌云似的长发遮住面部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双肩似乎在证明她在强忍悲痛。 张婶:…… 她就多余说这句! 张婶幽魂似地飘走了,走出很远,她不禁拄着锄头陷入思考,背后老郑头的声音先响起:“杵着发啥愣呢?” 张婶心情复杂,懒得应。 老郑头又问:“你刚才跟人家两口子说啥了,我看人笑的歪在谢先生怀里起不来。” 张婶:??? 她不禁向后一仰,而后狐疑道:“你看错了吧?!” 张婶心说谁遇到断了香火还能笑这么开心啊!但她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当即啐了一口:“你老眼昏花就多吃点桑葚补补!” 老郑头:??? 虽然事后唐夫人和谢先生完全不在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张婶却翻来覆去两个晚上没睡好,她想啊想,还真想出来一招,借着请人吃饭的名头再看看情况。 偏远地方不知道,但靠近沧州大城的小镇也经历过种子改良、土地改革、还有工业革命,现在也都不差这点吃的。 知道她想法的老姐妹兴冲冲表示就冲着谢先生教导她孙子孙女读书,她也得来捧捧场。 然后消息一传开,有不少受过谢先生夫妻帮助的人都要来捧场,最后愣是跟过节似地凑了好几桌。 菜都是每家各带几样,因为不是农忙男人们凑在一起喝着酒,小孩则绕着房前屋后的嬉笑打闹。 身为主家的张婶觉得头好疼。 忍不住想连她都觉得头疼,更不要说看上去就喜欢清静的唐夫人了,张婶下意识望过去。 在可以看清院落全局的一角,夫妻俩挨在一起,广袖交叠,手似乎是握在一起,唐夫人看过来的眼睛好亮,像藏着一轮月亮。 谢先生从始至终望着“她”,仿佛唐夫人高兴他便心满意足了:“高兴吗?” 唐夫人低低嗯了一声:“高兴。” 随后“她”笑起来,一整个夜色被骤然点亮,唐夫人侧脸迎上谢先生的目光,眼睛眨了眨,有些别样的意味:“谢谢、夫君。” 而谢先生还没喝酒似乎就已醉了。 ----------------------- 作者有话说:齿轮原理和自动机械三国时期就能运用了,花生明朝传到中国。 唉,越写越不对,等我想干脆删了时一看已经两千字了,不继续有点可惜,其实最开始想写阴暗男鬼暗中窥视,但感觉这种凝视令人不适,不尊重,遂打算改成更含蓄守礼的旁观,写着写着发现这段怎么加都不适合,干脆省了。 第55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论坛体 【不明白为什么都说昭宁帝和谢长景是真爱,难道历史书写得就一定对吗?咱们都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凭什么相信没有弄虚作假啊?】 2l:大傻春,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3l:大傻春,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4l:大傻春,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5l:打破队形,弱弱问一句楼主上高中了吗?别误会,不是讽刺楼主的意思,就是想到了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中二期,别人说历史我就: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正史就一定可信吗? 所以我那时候怀疑昭烈的仁、二爷的义、丞相的智,甚至连三顾茅庐,君臣鱼水情到最后白帝城托孤都能阴谋论一下,直到后面长大了,我才发现自己当年蠢蠢的。 6l:哈哈哈别说,你别说,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期,不过我那时候怀疑的是二凤陛下和长孙皇后,说太宗陛下真爱杨妃还是什么,长大后才知道帝后cp的含金量——少年结发、死后十三年未立新后、唯一共读史书的皇后、天然的政治同盟。 7l:我看了下主页,楼主好像成年人。 8l:啊这,我不好说。 9l:正常,成年人也不是没有这种爱标新立异的,照样多的是成年人怀疑这个、质疑那个的。 10l:看到标题,我忍不住黑人问号脸哈,什么时候文皇帝和谢大人也会被质疑是弄虚作假了。 11l:我脾气不好,我先说,文皇帝和谢大人就是历史认证的同性唯一纯爱夫夫,汉哀帝和董贤出名吧,汉哀帝和董贤照样有妻子儿女。陈文帝和韩子高出名吧,甚至到野史说起男皇后就是韩子高,但俩人照样有妻子儿女。 咱们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这就显得文皇帝和谢大人格外真情实意。 实录清清楚楚记载俩人食则同席,寝则同榻,有如民间伉俪。 如果说这只是单纯图色也行吧,毕竟俩人都是正史认证的高颜值,文皇帝被称为其美无度,谢大人被称为貌若冠玉,就是三十年都为色怎么不算专一呢? 从内,两个人理想高度一致,文皇帝认为为君者既受天下人供养便当内则守土、外则开疆,开民智而富天下。谢大人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就算俩人不是cp,以相同的内核也绝对是青史留名的明君贤臣组合。 12l:咱们也都知道文皇帝只活了五十九岁,而谢大人比文皇帝大九岁,活到六十八岁,这时候的谢丞相被记载什么呢?是精神矍铄,仍有松貌。但这个状态的谢丞相只比文皇帝多活了三天,清清楚楚写着三日遂死,同棺合葬。 这个遂有于是、就的意思,但还有一重称心如意的意思,也就是说谢丞相死前是心满意足、满怀期望的。 对了,想起来在当时礼部尚书陆景明恸哭,质问谢大人为何不哭,谢大人说何须哭,我自同去,然后三天之后人跟着没了。 13l:我的妈呀,有条有理,点了。 14l:哈哈哈姐,你这叫什么脾气不好,你这是用事实说话啊! 15l:哦对,补充,所以说出这对是弄虚作假的楼主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所有人都认就你不认,你搁网上找什么存在感呢?!显着你了?! 16l:哈哈哈楼上先礼后兵,点了 17l:三天之后人跟着没了……莫名有种淡淡的地狱笑话感。 18l:不过这么说谢大人真的是真爱了,如果是当天就跟着没了还能说冲动,但三天已经足够冷静了。 19l:不不不,谢大人不一样,他极度冷静,情绪稳定,任何事都深思熟虑,绝对不可能凭情绪做事。 20l:真的吗?狗头jpg. 21l:忘了补充——除了遇到文皇帝的事。 22l:哈哈哈哈哈这很对了 23l:说起来两家粉和cp粉好像都称呼谢长景为谢大人,一般来说不都是称官职吗? 24l:这个啊,是因为在各种记载里文皇帝要么喊谢大人,要么喊老师,粉丝也就跟着喊谢大人了。 25l:那怎么不喊谢老师? 26l:emm你听听有谢大人好听吗? 27l:这倒是,不过话说回来,谢大人比昭宁帝大九岁,按理来说应该昭宁帝活得更久,这么看谢大人身体素质真有武将那味了,倒是文皇帝身体素质一般般。 28l: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谢大人啦,毕竟是闲来无事能看一天游记的人,连吃饭都要谢大人哄着来,不过在那个年代,又是皇帝,五十九岁也算还行吧。 29l:那当然,谢大人从小习武,也是史书上认证的剑法无双、箭术超群,要不咱们现在比较火的历史人物游戏,谢大人设定为文武袖呢,简直帅的我斯哈斯哈。 30l:xx录是吧,我也在玩,谢大人贼难抽,最后又氪了两个648,泪流满面jpg. 31l:文皇帝更难……你想捞到他首先得有谢大人,然后还得把谢大人培养好,有大佬粗步计算过如果想不花钱,靠日常资源最起码得两年。 32l:矜贵美少年是这样的 33l:矜贵美少年是这样的 34l:我们群里有氪佬,直接氪到了,氪到还不算完,又是买时装又是买屋子的……世界上富婆那么多,多我一个算多吗?! 35l:hhh,没必要啦,历史上文皇帝可是记载不爱美食,不喜华服,即便对住处也没什么要求,称帝以来从没有修建宫殿的记载。从这点来看其实不太像皇帝,更有点山中隐士的味,所以我觉得有个小屋子住就行,反正也不扣好感。 36l:那不行,我们文皇帝多漂亮一美少年啊,他值得拥有最好的。 37l:回35楼,文皇帝是不扣好感度,但谢大人会觉得你不重视文皇帝,-1-1的扣好感啊,不过谢大人顶多扣一点好感度,你放他游历的话,他会自己准备材料、金钱盖房子。 38l:好好好,小情侣就这么一点不避讳是吧。 39l:官配是这样,我直接大吃特吃 40l:摊手,要不两个人都是史圈顶流却偏偏梦女和其他拉郎不多呢,实在是俩人绑定太深了,就算不是夫夫关系,单纯的君臣都能让史同爱好者狂呼磕到了。 41l:赞同,真没几个游戏拆他们的,甚至好多同人小说主角和他们都是cb向。 楼主:【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就问你凭什么确定正史没有掺假?一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可能吗?我还说他改史呢。】 43l:我不行了。 44l:我也不行了 45l:6,我一个不喜欢棠玉鸾和谢长景的人都得承认他俩确实是历史上难得的纯爱组。 46l:嗯嗯嗯?为啥不喜欢文皇帝和谢大人啊? 47l:封建王朝身为皇帝就应该充盈后宫,多生儿子,还有谢长景我懒得喷,明明身体挺好,还能再教两年学生,为大乾多干点实事,结果棠玉鸾一去世他也跟着没了,这什么恋爱脑?我真服了,懒得喷。 48l:啊哈哈哈,原来如此,其实还好吧,文皇帝真有儿子也未必有景帝强啊。 49l:赞同,棠无恙是难得晚年也不昏聩的皇帝了。 50l:反正不管怎么说,谢长景就是给我一种恋爱脑的感觉,像棠玉鸾大概是因为处处都能看到的,冰雪貌、少笑寡言语,我一点不觉得他恋爱脑,相反觉得他才是真冷静那个。最后还是要说我对这对真的服了,懒得喷。 51l:哈哈哈看出来服了哥真的很服 52l:楼主这脑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你得有这个小姑娘,不能虚空上妆。除了历史书,我们还有其他文献、史料互相印证参考,想在历史上抹去或增加一个人的存在那可太难了,我就问你,文皇帝和谢大人有过任何有关妻子儿女的描述吗? 53l:国内的我就不说了,国外的记载还不明确吗?菲尼克斯的东方游记里可是直接描述过文皇帝出行的场面:这位比任何珠宝还要耀眼的美人同样拥有堪比太阳的权势,而他身边的俊美男人,听东方的平民说那是他们的王后,真令人遗憾,我没有获得美人青睐的殊荣。 从国内的平民百姓到国外的作家记者都知道,这还不算真啊? 54l:淡泊之士,必为浓艳者所疑;检饬之人,多为放肆者所忌。有的人就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像几年前有的人质疑烈士们真实性。 55l: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像楼主这种人,大概率把证据拍在脸上都会装看不见,除非有文皇帝和谢大人的亲嘴照片。 56l:虽然是话糙理不糙,但姐妹你这话也有点太糙了吧,不过……没毛病!我也想看! 57l:昭宁时期科技大爆发,文献就有对照相机的描述,不过可惜没有实锤证据,所以教科书一直没提过,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有出土文物能够验证。 58l:希望如此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6节 59l:卧槽,家人们,你们有没有关注前段时间说的发现大乾官员墓穴的后续 60l:没有,一般官员也没什么规格,没意思,不过这帖子怎么加精了?加精可删不了了 61l:是这么回事,当时有人另外开贴嘲笑这个楼主,好家伙,一顿乌烟瘴气的对骂嘲讽,引来了历史版区的管理员,说难得见到这么搞笑的帖子,所以就加精了,让网友想对线嘲讽就在这个贴里,不要胡乱开贴,影响版区形象。 62l:话说回来,后续是啥? 63l:你肯定猜不到。 64l: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顿时觉得古代史官也没我想的那么严肃认真,真.史官只是工作,小说才是真爱。 65l:啥玩意啊,从哪看?说的啥? 66l:楼上,由缰这两个字你会想到什么? 68l:信马由缰?思维或者行为的随心所欲? 69l:bingo!这处墓穴的主人姓袁,名和字未知,因陪葬品多为小说,别人的包括他自己写的,我们可以得知笔名为由缰。 70l:他的小说以文皇帝和一众文武官员为主,人物包括谢长景、棠无恙、薛铮、陆景明、文义君、张怀等等等,涉及性转、修罗场、先是男变女、最后女变男,哦,还有骨科、伪骨科、强制…… 71l:我嘞个去,玩这么大吗?他真不怕九族消消乐啊? 72l: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文皇帝估计看一乐就算了,但薛将军和张怀等人饶不了他。 73l:历史研究中心有全文,但是太长,我总结一下故事,谢长景是十全十美的贤内助皇后,薛铮是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张怀是严肃正直的女君,陆景明是活泼开朗的青梅竹马……换到现在就是男频大男主,人人都爱文皇帝的后宫文。 有一段是这么写的:薛筝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在战场所向披靡,不知斩落多少英姿男儿,然而在新帝面前她不觉含羞带喜,一时之间俏脸飞霞,心中也如鹿撞檀溪。 74l: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是真不怕薛将军直接提刀上门啊? 75l:但该说不说,即便是大开后宫,谢大人依旧是板上钉钉的皇后,这就是官配的含金量吗? 76l:此男子压根不怕,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此书不过聊以自/慰,待百年之后当命子孙付之一炬。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率用小箱子装着就显得很心爱之物,所以子孙不禁没有烧了,反而和其他小说话本一起陪葬了。 77l:由僵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和摘春月、同鸳侣的作者不会是一个人吧? 78l:恭喜你答对了,就是这两部书的作者。 79l:……我记得那两本书就很正常啊,摘春月代指青梅,就是一对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的甜甜故事。同鸳侣讲得是女主兰君,身处青楼,为权贵当街扒衣羞辱,却仍坚贞不屈,男主傅以贞因此一见钟情。只是俩人一个是文官清流受宠的小儿子,一个是身处青楼的贱藉女子,两人的结合遭到所有人的强烈反对,最终相约饮鸩而死。 80l:哇!原来是同鸳侣的作者,大乾对戏剧、小说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格外繁荣,同鸳侣可是经典戏剧了。 81l:谁懂小小的我看到双死时哭的有多惨? 82l:还好吧,双死既he嘛 83l:我记得这个故事创作于昭宁九年,当时正在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改藉归良,允许原本的贱藉者从商、从工、从军……因为动了别人的蛋糕,反对者众多,后来就有了这部同鸳侣,大结局男女主做新婚装扮,死前许愿天下再无贱藉,二人来世鸳侣会逢。当时这部小说不说风靡全国吧,那也得有半个大乾,据说闻者无不潸然泪下,堪称一本小说推进一个政策。 84l:同鸳侣虽然是爱情题材,但其实内容更多涉及贱藉者的悲惨生活,里面对贱藉者的描述简直让人记忆犹新。就像女主兰君,小小年纪因为父母双亡,被亲戚卖入青楼,因为贱藉者不能自赎长大后被迫迎来送往,她完全没有选择什么样人生的权利。 85l:我不中了,这位大佬怎么出版的小说这么正经,私底下就荤素不忌,什么都来啊? 86l:不是,从哪知道的他是史官啊? 87l:他自序说的,还说有的故事情节是根据现实进行艺术加工,真真假假假亦真 88l:所以温泉共浴是真的了? 89l:温泉、共浴……嘿嘿嘿 90l:可恶!我也想好像当记载起居录的史官啊! 91l:我都不敢想文皇帝和谢大人到底有多好磕,连小说家私底下放飞自我都默认他是正宫,没想着拆cp。 92l:加一 93l: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后面能发现更多史料,再大一点,直接发现文皇帝和谢大人的合墓。 94l:我有一种预感,袁大人的墓穴只是一个开始,他会带领我们很快发现文皇帝和谢大人的合墓。 95l: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96l:唉,睡了睡了 178l:卧槽!94楼你预言家啊?! 179l:我的天啊!!!居然真的发现了合墓! 180l:真的假的? 181l:真的,现在xx网正在直播,历史研究中心高兴的跟过年了似的 182l:不是,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动啊,忘了秦始皇陵的教训了吗?而且皇陵机关陷阱一套又一套,万一触发机关引发坍塌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183l:但是好像两位正主都不介意,陪葬区甚至没设置什么机关。 184l:啊? 185l:墓室入口的石碑就直接刻了,谢大人大概意思是说后世的君子,若是有缘可以进来看一看,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可供学习,但是不要进主墓室,里面没有文献古籍、金玉瓷器,只有他亲手设计制作的重重机关暗器。 186l:…… 187l:…… 188l:怎么搞的,又突然走队形?(捂脸笑哭) 189l:就是有点震惊这两位看得这么开吗? 190l:不过想想也很符合他俩性格了,文皇帝就是责任感爆棚的人,一心工作,别的都不太在意,谢大人更不在意了,古人最重视的生前死后名他俩都不当回事,不要说别的了。 191l:想这么多呢,官方直播讲解我必看啊! 192l:冲冲冲! 193l:羡慕了,我还在上班,好奇死会有什么了。 194l:我来现场直播! 195l:姐妹大义! 196l:首先考古小组由地宫入口来到陪葬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多层透雕的春景百花木雕工艺,如图 197l:美得我满地乱爬,完全是巧夺天工啊! 198l:银鎏金錾刻缠枝莲花碗,花丝镶嵌的八重楼阁,金丝玉耳坠…… 199l:视觉盛宴啊。 200l:除了这些工艺品更多是古籍文献,这些东西还没经过整理验证估计不会放,应该就……等会? 201l:怎么突然没人说话了? 202l:啊啊啊啊啊!cp粉大胜利! 203l:卧槽,过年了过年了! 204l:我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同人文比不上现实了。 205l:我跪下来求我自己别磕了,结果发现更好磕了 206l:啥情况啊啥情况啊?我就好像吃不到瓜在地里乱窜的猹,不行了,我要摸鱼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207l:看到了 208l: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不发一言啊? 209l:别闹,在细品 210l:呜呜呜,这对真国宴啊! 211l:书信既是与后世沟通的桥梁,也是彼此之间的对话,文皇帝真的有种冷静的从容。 212l:——人生在世为很多事而活,但绝不能为了他人的评判,否则便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了,只是偶尔会想后世之人会如何评说我们呢。 213l:八表跻春台,万年受天祜!最大的期许和祝福! 214l:呜呜呜,这什么神仙爱情?原来两个人很早之前就提过寿命的问题,谢大人还忧虑自己大了九岁,大概率会先去世,为此而辗转反侧。直到文皇帝说他不想当留下来的那个人,所以希望谢大人能死在他后面,两个人就约定了三日之期。 215l:说实话谢大人虽然温柔了点、体贴了点、深情了点,但还是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就是君子,文皇帝倒是很不一样。 216l:嗯嗯嗯?你是说第一次私下相处就干出偷藏文皇帝头发和一只耳坠的谢大人是君子吗?偷笑jpg. 217l:咳咳,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嘛!只是偷藏又不是那什么什么还不君子啊?换我,我就那什么什么,超大声蛐蛐 218l:hhhh 219l:看完回来了,历史书上的文皇帝的相关描述都是寡言少语,冰雪为容,即便对朝堂的对骂互殴都面不改色,妥妥一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但是在这里感觉就是……好灵动啊,像个小孩。 220l:这就是好的感情吧,能让人放松做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让我想到那段话了:如果你和某个人在一起,能让你的情绪稳定,让你敞开心扉,让你更自信更爱笑更有好奇心去探索这个世界,那这个人就值得。 221l:你们这么一说让我想到文皇帝小时候的境遇了,毕竟是皇子,大乾宫规摆着,待遇是不错。但情感上,生母和亲爹确实不怎么关心他,长大后的文皇帝也很少提起父母,整个人对什么就冷冷淡淡的。 222l:后来熟悉的朝臣和下属会说文皇帝外冷内热,弘毅宽厚,但也没人认为文皇帝会有这样的一面。 223l:这么看,谢大人把文皇帝养的很好,文皇帝甚至还会小小的撒娇和抱怨,老师、谢大人的称呼就是他俩之间的小情趣吧? 224l:我猜就是,在故意“使坏”时老师、谢大人的称呼真的很让人浮想联翩,反正谢大人字迹都不稳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心乱了呗! 225l:这一对又要大面积在历史版区刷频了,我真服了。 226l:哈哈哈哈服了哥又是你! 227l:扶额,服了哥总是很怨念的样子。 228l:就是很无语,虽然即便放到现在两个人对婚姻的忠贞很令人敬佩,但古代你玩这套干嘛呢?他俩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这点,棠玉鸾还好,谢长景是真的,以他的脑子不应该那么不智啊,让人想不明白。 229l:有啥想不明白的,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只对你特别,然而也不是那种对别人很坏的人,又体贴又宽和,对谁的难处都能理解。身为伴侣他负责,身为老板,他舍得给钱给待遇,给信任给理解,你做错了也不会喊打喊杀,爱上他轻而易举啊!更何况还有出了名的美貌与气质。 230l:历史有时候会夸大啊。 231l: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232l:服了哥!我真的服了啊!!文皇帝时真的有照片!!还是文皇帝和谢大人的!绝了! 233l:我去看看 234l:看到了吗? 235l:看到了,但是不对啊,这些照片里文皇帝应该才十几岁,大概是昭宁一年或者二年,那个时期已经有相机了?还是那么高清的相机?照片背后最下方的角落里的六是什么意思?六号?六月?而且看拍照角度,奇奇怪怪,简直像某种未知生物偷偷拍的。还有一个问题照片是怎么保存得这么久? 236l:不是,服了哥,你的重点就在这?ps:这是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需要分析研究的,跟咱们普通网民没啥关系啊(捂脸) 237l:哈哈哈还用问,没看服了哥称呼都变了吗?在绝对美貌面前没有人能保持嘴硬。 238l:呜呜呜,谢大人吃得真好!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7节 239l:怎么吃? 240l:(捂脸)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开车?我们这可是正经网站啊,小脸一黄jpg. 241l:呜呜呜,这俩颜值真高啊,谢大人就是很俊美温雅的长相,一看就很君子,文皇帝就……我天啊,这真的是凡人能出现的颜值吗?皮相和骨相、浓颜和淡颜结合出的顶级颜值,一眼惊艳,越看越好看,谢大人你何德何能啊? 242l:最关键的是俩人气氛太自然舒服了,文皇帝坐在窗前的软塌上,乖乖伸手,谢大人就坐在他对面,拿帕子给文皇帝擦手,我真的吃这种很日常的又带着满满珍惜怜爱的动作。而且俩人手都好好看啊,谢大人修如梅骨,文皇帝冰雕雪琢,手控一本满足。 243l:还有耳坠啊!!文皇帝的翡翠耳坠真的格外矜贵优雅,是不是就是谢大人借口弥补送的第一对耳坠? 244l:谁懂照片一出,直接热搜的含金量。 245l:好家伙,#雪景cp #霄晏 #大乾君臣……一下这么多热词条,事实证明美貌真的是第一生产力。 246l:等等,真不关注这方面的圈外人问一句,为什么是雪景cp?我知道玉鸾喻雪,所以你们说的这对cp应该是棠玉鸾x谢长景?怎么不是反过来? 247l:一来是因为可以从史书的犄角旮旯揣测出谢大人在这段关系中的定位,这点是得到主流认可的,雪景cp实属美帝cp。二来以谢大人的喜欢程度和文皇帝看似冷淡实则强硬,又很有主动性的性格来看攻受分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美人攻天下第一! 248l:老师点了,美人攻世界珍宝!雪景cp天下第一! ----------------------- 作者有话说:这种楼主我前两天才在抖音刷到过,我不是很爱关注历史那种,因为历史圈太擅长对抗了哈哈。但这个人说的错误太明显,就有人拿正史反驳,然后经典出现了,对方就:正史记载的就对吗? 最后又开始胡搅蛮缠说历史没记载就没有吗?那历史还不记载皇帝拉屎呢,皇帝就不上厕所啊? 这话我一百年也想不到啊!就这么被水灵灵的说出来了,最后以那个楼主一口气骂了别人十几条疯婆子,拉黑别人为结果。 我忍不住怼了一句,果断拉黑,我有点怕被咬到(捂脸)那对话一比一复刻出来,我都害怕你们高血压。 第二个故事结束了,没了 第56章 第三个故事(一) 金丝雀也要he吗…… 夏季,炎炎炽炽的艳阳将整个城市笼在近乎烈烈的光焰里,四通八达的立交桥连接着无数林立高楼,如此繁华璀璨的摩登都市。 往外延伸,直到不可捉摸的光与影将整个世界分割为奢靡和晦暗两个部分。 海宴市的城中村符合大多数人的印象,老旧、过时、基础设施显而易见的差上一段,头顶胡乱缠绕的电线将天空切分为不规则的碎块,两侧是距离太近的握手楼,走过这段狭窄而光线昏沉的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同样老旧的六层小楼。 这种楼房基本没什么隔音设计,声音稍微大一点楼上楼下都能听到,六楼提前下班回来做饭的女人隐隐约约听到对面邻居在卫生间接电话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脾气很不好,声音带着火气,像是听到她的脚步声,邻居立刻减低了音量。女人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梅述清,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搭上周总这条线? “让你去陪人家喝杯酒怎么就那么难?我跟你说不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化,这就是正常的应酬……” “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你要真不想发生什么别人难道别人还能强迫你……你笑什么?行行行,就当真的会发生什么吧,在圈子里不正常?你想要资源、想火,那是不是得付出点什么?是,努力认真业务能力强都应该有,但娱乐圈最不缺努力认真业务能力强的人,你得先有贵人提携,给你机会展示出来吧?” “你知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把王总打了,人是直接放话要封杀你,让你跪着回去求他。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搭上周总的线,而且你说巧不巧,周总喜欢男的,哎!他还是o,这么想咱们的人格尊严是不是没那么被践踏?” “你少说那么多废话,就问你想不想住大房子?开豪车?在海宴市安家落户,跨越阶级?” “不想?” “行,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明天就去工地搬砖吧!”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梅述清不急不慢掬水洗脸,抬头时,洗漱镜映照出一张秾丽绝艳的面容,即便熬了一夜也丝毫不减好颜色,肌肤如脂如玉,刚洗过脸,水淋淋的,像一朵被雨淋透的重叠馥郁的玫瑰。 然而丝毫不觉落拓,因为他的神情太锐利冷淡,让眉眼越发张扬艳丽,要第一时间夺去所有人的心神——更像玫瑰了,带着尖刺,不可触及。 梅述清想张哥大概率要后悔找了他这么一个不听劝的摆烂员工,对张哥的劝导他不是不能理解,但实在干不了低声下气讨好人的事。 何况梅述清对娱乐圈本来就没什么向往,之所以涉及还是因为他在快毕业时经济压力太大,听班里女同学说学校附近有星光大赛,只要能入选就有五千到一万左右的奖金。 梅述清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去了,他没有可以称道的才艺,几乎能说是凭着一张脸走到后面,直到最后被张哥选中。 张全——耕耘在娱乐圈十年但目前等级仍是初级的一位经纪人,在当时他双眼发亮,喃喃着什么顶流之姿、血赚。 但大概是因为梅述清从一开始就志不在此,他没有选择签约公司,你都一副随时要跑路的姿态,公司当然也不会赌上资源来看你的良心有几分。 张全虽然对他的决定不赞同、不支持,但是这两年还是尽心竭力帮他拉关系,找工作,天然的顶级颜值即便不能发家致富,但维持小康还是可以的。直到两个月前,梅述清途经某个他还没资格参加的宴会,莫名其妙就被人像鬼一样缠上了。 至于那一拳是对变本加厉骚扰的回应。 结果就是原本就少的资源骤然归零。 梅述清面无表情看着洗漱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想艺人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份职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滤镜在,事已至此他又何必在娱乐圈跟资方死磕? 他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能生活? 摆烂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然而一道清脆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不要退圈啊!” 梅述清:…… 难道是代练一晚上,精神这方面熬出问题了? 随即一个白团子从虚空弹跳而出,落到洗漱台上,仿佛糯米糍成精,圆圆滚滚,三百六十度无棱角,再加上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像某些卡通片里的小精灵。 梅述清:…… 他不由伸手,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脑袋,微凉、q弹,像果冻。因为他的动作,奇妙生物不大好意思地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脸红红自我介绍:“宿主您好,我是系统866,是为改变您和主角的命运而来!” 不是假的。 让人想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平平无奇的主角在某天遇到异世界的来客,从而开启一场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改变我和主角的命运?” 命运? 梅述清有那么一瞬间想笑,但忍住了。 而他的沉默在此时就是等待接下来的解释,866嗯嗯嗯的点头,为这个世界的宿主说明一切:“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宿主因为得罪资方选择直接退圈,后面打算回老家,来这里收拾东西时意外从楼顶天台摔了下去,生命因此而终结。” 有点假。 梅述清心说系统866一定没有注意楼顶天台是什么样子,倒不至于堆砌着杂物,毕竟有基本的消防检查。只是为了安全,边缘并不是栏杆,而是一整面的水泥围墙,高度有一米三,如果不是刻意翻越是绝对不可能出意外掉下去的。 这片城中村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落后的不能再落后,但基本的建筑安全还是有的,水泥围墙是现浇顶,突然坍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梅述清不动声色问:“我是怎么出的意外?” 866丝毫没有注意他的防备心态,就算注意到也只会认为是初次见面理所当然的戒备。它退去一开始因为时间节点出现小小偏差的忧虑,忍不住美滋滋的想,第三个世界和前两个世界不同,宿主还能这么冷静,任务岂不是轻而易举? 对于宿主的疑问它立马给出解释:“这个66也不知道,因为死亡还没有到来,我只能隐约窥测到死法却不能知道更多细节。” 梅述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追问。 866深觉作为一个合规合格的统,它应该先将一切解释清楚:“在命运轨迹中宿主因为意外而早逝,其本质是因为气运太低,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容易让您失去生命。而在当下的现实我们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世界意志的馈赠,得到足够继续生活下去的气运。” 听上去真简单。 让人越发怀疑目的了:“为什么选中我?因为倒霉去世的大有人在吧?” 经过两个世界的866对解疑答惑已经有套想当熟练的流程了:“一来是因为宿主和世界主角非常匹配,会很容易获得他的注视与好感。” “二来也是因为宿主是个对现世怀有留恋的好人!” 梅述清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好人?” 他可不这么觉得。 他脸上的神情太淡,由心而生的一种微妙复杂情绪也让866察觉到了,小系统立马肯定:“当然啦!” 它生怕这个世界的宿主认为它只是随便说说,因此又补充:“您十四岁的时候阻止过校园霸凌,十五岁的时候救下落水儿童,前段时间还帮助被前男友家暴的女孩,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那个女孩会落下终身残疾,除此之外,您从小到大待人真诚,从没干过损人利己的事,当然是正直正义的好人啦!” 梅述清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什么主角?任务是什么?” 866立马把世界意志、锚点、主角解释了一边,在听到主角概念时梅述清倒没什么太大想法,世界从不公平,体现在运气上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直到听到主角的名字,梅述清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双眉不自知蹙起:“你是说我的任务目标是方浥尘?” 方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那位出现在顶级财经杂志或是新闻封面的人物,什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从学历能力到家世背景堪称完美无缺。 他们两个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连出现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梅述清面无表情想,算了,不如摆烂。 866对他的想法浑然不知,系统参考前两个世界,很大方的给出两个选择,万一主角真的又爱上了,也好免去宿主因为道德方面带来的压力:“宿主可以选择扮演好虚荣矫情的金丝雀,让主角厌恶你、甩掉你。也可以选择让主角真的爱上你,心甘情愿为您付出最重要的东西。” 梅述清:…… 他懒得说第二个选择有多么离谱。 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让系统看起来真是体贴,体贴到让人想到了缅北诈骗,梅述清双手环胸,神情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满心期待着宿主答应,一人一统携手合作共赢的866:“欸?” 梅述清继续道:“网文中有某种邪恶生物会伪装成伟正光明的样子,就像西方故事中恶魔总以美丽无害的形象出现。你出现在这个世界显然是为了方浥尘,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想从对方身上攫取什么,进而影响到整个世界?” 866:“欸欸欸?” ----------------------- 作者有话说:[菜狗]其实我不咋关注娱乐圈,涉及部分都是想象和旁观吃瓜,里面角色都没有原型 第57章 第三个故事(二) 金丝雀也要he吗…… 怎么也没想到宿主会这么认为的866呆住了,但是想想宿主并没有经历一次死亡,如果换它是宿主,突然有东西跳出来说几个月后你会死亡,并告诉你想要活下去需要做什么,真的有点诈骗的味道。 866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但是,小系统还是差点汪得一声哭出来:“我真的是好人、好统!经过世界意志许可的,合法合规的!” 梅述清对系统的话有所顾虑,目前认为并不能完全相信,但他能看出来866智商总体不高,人对傻瓜总是宽容一些,梅述清冷静陈述客观事实:“坏人也总说自己是好人。” 866:…… 它绞尽脑汁想要证明自己的好统身份,灵光一现想到前两个世界的宿主了:“我真的是好统!我前两任宿主能为我证明!” 它立马拉出相关的画面,梅述清看到两段月坠花折,看到意识海中866和现在近乎一样的解释。866从他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为了增加可信度,它一咬牙一跺脚道:“如果宿主还不相信我可以想办法联系我的前两任宿主!” 梅述清仍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动作,冷意从他玫瑰般秾丽绝艳的脸庞淡去,他漫不经心回:“不用,我相信了。” 那张糯米白团子脸一下放光了,系统荷包蛋泪眼表情:“宿、宿主……”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8节 它立马开开心心追着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行动了?” 梅述清诧异的不得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一起准备行动了?” 迎着系统因为意料之外而震惊凝滞的眼神,梅述清根据现实情况得出结论:“我和方浥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级,想要接近他得耗费多少功夫?” 他啧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感到厌倦,长长的睫毛随着垂眼的动作覆盖出浅浅的暗影,显现出意兴阑珊的味道:“麻烦。” 866没想到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它立马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虽然和这个世界的宿主刚刚认识,但它已经隐约意识到梅述清和前两任大不相同,别说任务,连不远的死亡都没有太过在意。 866心说这对吗这对吗? 但此时此刻它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和命运线中死亡时的情绪有这么大不同,而是第一时间肯定道:“很简单的!我们只需要不退圈,答应和您的经纪人一起见周总就行了!” 梅述清对这位周总略有耳闻,开着一家珠宝公司,规模在海宴市不算大,但从他出售的某些绝品珠宝来看颇有背景,否则张哥也不会说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搭上线。 梅述清实属想不到周总和方浥尘会有联系:“通过周总就能见到方浥尘?” 866立刻再接再厉:“是的是的!周贺其实是周向阳的小儿子,而周家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企业。在剧情中周贺不愿意成为混吃等死的二代,本身学习的珠宝设计专业让他自然而然选择了珠宝工作,他没有选择进入管理岗,而是技术岗,凭借艺术天赋设计出几款爆款,周贺的朋友们说要为他庆祝,专门在阿诺斯俱乐部举办庆功宴。” 有很多顶级俱乐部或是会所,是普通人不能知道的,梅述清在认识张全之前同样听都没听过,而在海宴市耕耘了十年的经纪人口中这里简直要成了什么地上天宫。 一直热衷于给两个人画大饼的经纪人甚至只是憧憬了一番两个人能进去走一圈,见见世面。 梅述清没急着反驳,而是默默听系统接下来的话。 866缓了缓继续道:“这种顶级企业的负责人一般都有联系合作,方浥尘当时也在阿诺斯谈合作,知道这个消息还特意出面送了一份礼物,所以只要宿主出现在俱乐部就能遇到方浥尘,然后顺理成章的展开行动。” 梅述清面无表情鼓掌以示尊重。 发自内心的不想行动。 据866所言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三十三岁的方浥尘大概是因为渐生的孤独选择了一个合眼缘的、完全算不上男朋友,只是用钱买到的金丝雀。 一个虚荣浅薄的金丝雀当然不可能成为主角的正缘,一场全然陌生的情感体验中主角始终意味阑珊,在终于确定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昏头行为后,大方给出一笔了断费,金丝雀从此之后泯然众人,不知去向。 金丝雀的描述只是开篇寥寥几段,接下来的故事属于方浥尘和他的真爱,在故事里金丝雀是十八线小糊咖,方浥尘却是相当大方的金主,时尚资源、影视资源一应俱全。 方氏集团旗下涵盖影视娱乐,商人嘛,砸出资源自然想得到回报,他既然捧了一只金丝雀,也希望对方有几分天赋,最起码不要让一位商人亏得太多。 但这只金丝雀偏偏只有一张脸能看,而这张脸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远称不上顶尖,平时仗着金主格外的嚣张跋扈,基本的拍戏都恨不得找七八个替身,堪称去一个剧组得罪一个剧组。 哪怕没有对比都足够令人生厌,更何况还有一位机缘恰合之下常常同在一个剧组当对照的年轻演员,对方聪明而谦逊,认真又努力,气质容貌俱出类拔萃,更关键的是年纪轻轻,就凭着演技出圈过。 方浥尘最开始只是对一个好苗子的看好,签约后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发展两个人渐渐相知相爱,最后成为一对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命运的安排本该如此,但现实是没有金丝雀,也没有年轻的影帝爱人,866所说的两个选择,在他看来只有一个——成为被包养的金丝雀。 这个结局并不糟糕,毕竟主角在遇到真爱前都是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男德典范,他不需要担心会发生什么,而中间的各种资源和最后的了断费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梅述清对金丝雀没有任何经验,但在网络文学中金丝雀哪有什么好下场,恶毒配角不用说,哪怕是以金丝雀身份开局的主角在前期都要遭受一系列冷待、羞辱、贬低…… 换做梅述清,他可没那么多忍耐力,他也很难想象自己被轻视折辱后还需要费心讨好的样子,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死。 他神情冷凝,眉心蹙起的痕迹透露着真实想法,866意识到问题,但正规合法的统是不能强迫宿主的,因而它小心翼翼,试图劝说:“宿主,这个任务很简单的,不管是哪个选择66都支持你!想一想你还这么年轻,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始!” 梅述清下意识反问:“美好?” 866一顿,和前两任宿主对生活有好多期许不同,第三任宿主似乎总有点丧里丧气。 身为合法合规的系统必须尊重宿主的隐私,所以它只能看到宿主做的好人好事,至于别的未经允许不能窥探。 866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会有丧里丧气的特质,但能听出宿主话里的意思是不觉得人生美好,小系统认真想了想:“没关系呀宿主,你现在觉得不美好是因为压力太大了,等后面有命有钱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寻找生活中的美好了!” 它学着网络上的年轻人模样,一握拳,超有活力道:“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梅述清被它逗笑。 他笑起来并不是月亮的雅致,也不是冰雪消融的温柔,而是更澄澈,带着稚子孩童的天真,教人/统移不开眼。 866为色所迷,立刻道:“如果宿主觉得无聊的话66可以多陪你两年!我们可以一起去游遍大江南北!” 梅述清应:“好。” 866一时没反应过来宿主就这么答应了,迎着它的豆豆眼梅述清又一次重复:“好。”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任务不愉快,我会随时放弃。” 866当然不会反驳,宿主有同意或者拒绝的权利,即便是任务过程也是如此:“没问题没问题!那宿主我们开始行动吧!” 张全单方面挂掉电话,满心的忧愁,他在杂物间平复了好一会才推门出去,名利场上一切更赤裸不留情面,金牌经纪人独立工作间,一切一应俱全,他们这些初级经纪人在公司是集体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身边同事先看过来:“我就说你用不着着急上火,真搭上线梅述清也不会同意。” 张全没说话。 同事咂咂嘴:“你对他也算不薄了,都没签约咱们公司,还帮着与商家恰谈演出、拍摄广告,那点抽成都不够你跑来跑去的。” 同事说到这里也觉得惋惜,梅述清容貌气质在娱乐圈都是顶级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纯天然,没美颜没滤镜,单纯肉眼都让人目眩神迷。 ——可惜可惜。 他摇头道:“我劝你别在他身上费心了,人压根没混娱乐圈的意思,也混不成,太要脸,低不下腰、受不了委屈的。” 听到这张全忍不住笑了:“那怎么办?孩子就这性格。” 同事觑他神色,倒觉得有点像父母看自家孩子,但还是忍不住疑惑和劝说的想法:“我都想不明白你这么费心的原因,梅述清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嘴一句话能把人冲出三里地,跟个刺猬似的,那性子我是吃不消。” 张全顿时不乐意了:“性格怎么了?人就应该有点锋芒,真跟柿子似地人见人捏我还不喜欢了。” 他还要再说别的,电话忽然响了,低头一看居然就是他们嘴里的主人公。 同事也看到了,奇道:“梅述清不会是来跟你说他要彻底退圈吧?” 张全心里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但面上还装出淡定模样,摆手道:“不至于。” 他哪敢叫其他人听见对话啊,忙不迭又钻回杂物间了,电话接通时手心都微微出汗了,还装着冷硬的样子:“干嘛?” 仿佛是自己听错了,张全声音瞬间扬了起来:“什么?”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他立马压低了:“你是说你要去参加宴会?” 张全听到确定的回答不禁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周总为人还算正派,又大方,你就算当个小跟班讨他欢心他都能帮你解决一下王总的事,就算真要有点什么,他一个纯o……对吧?” “你说你有其他目标?” 张全才懒得管目标是谁,有目标就行:“说来听听。” “你说你喜欢年龄大一点,最好是三十三岁的?年龄大会心疼人啊,这个我完全理解!要位高权重的?这基本要求啊,你说最好连续八年蝉联财经精英榜第一?”张全隐隐感到不对劲了,他不禁站直身体,吞了吞口水,等待接下来的“死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你说你的目标是方、方浥尘?!” 沉默。 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沉默。 张全发自肺腑问:“你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呢?!” ----------------------- 作者有话说:[菜狗]如果说迟崽是对争论比较迟钝,因为身边好人多,棠崽是懒得在乎,那梅梅就是主打一个谁要惹我就都别想活(不是) 第58章 第三个故事(三) 金丝雀也要he吗…… 张全此人最是嘴硬心软,虽然电话里说着你拿我当王八,末了又对梅述清的异想天开进行一番深刻严肃的批评,但在约定的晚宴日期,他还是主动打来了电话。 毕竟是要靠卖相推销自己,梅述清特意收拾了一番,电话来的时候他正不紧不慢往手上带戒指,一接通就是一迭的催促声:“快点下来!我现在就在单元楼的胡同前等着!” 挂了电话,一看时间,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这下连866都相信张全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了。 梅述清晕车晕得厉害,什么晕车药晕车贴都不好使,对这种终极晕车人来说真正的豪车并非什么劳斯莱斯、布加迪,而是—— 张全戴着同款渔夫帽,坐在小三轮的主驾位,隔着一条长甬道就开始喊:“快点啊!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其实因为事情太过重要,已经做好了坐出租车准备的梅述清骤然松了口气。 866哪见过这场面啊,第一个世界宿主出行开始是公交车和出租车,认识主角后每天车接车送,顶多再坐坐高铁。第二任古代世界,在它离开时都是马车,小系统就爱体验不同的经历,它趴在梅述清肩头,激动得不得了,仗着别人看不见它、听不见它的声音就大咧咧问:“宿主你会开吗?” 866是相当会放权的系统,几乎百依百顺,唯一的要求不过是希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只用心声和它对话交流,重点小心监控。 它太好懂了,不用说梅述清都能猜到一定是因为监控让它在某些关键地方漏了陷,于是第三个世界还耿耿于怀。 梅述清的性格更像镜子,善意投射善意,恶意反照恶意,866纯然的好奇和期待让他仿佛看见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烂漫的小孩。 于是他也不免用上对孩子的态度。 “会。”梅述清甚至能猜到866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我不认识去俱乐部的路,所以开不了车。” 一人一统的对话中,渐渐走到张全面前,还有几米远时张全就很清楚看到他的装扮。 张全和他每天都能见面,有时候一天甚至能相处十小时以上,仍旧会为这份世间不该存在的艳色而心旌摇曳,更不要说今日的梅述清堪称盛装出席了。 深v黑衬衫加黑色西裤,他身材高挑修长,长手长腿,整个人格外凌冽而矜贵,像是优雅美丽的黑猫。领口低垂,重叠的银质细长项链向下延伸,露出一片白玉似的胸膛。 在娱乐圈有少部分人可以只凭借过强的演技生存,其他人尤其是对流量新人来说工作本质就是美色行业,身高、相貌、气质、身材……都要接受审视,因而原本就极为优越的比例在这两年的锻炼下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漂亮,手腕与手掌比例协调,更显自然优美,颜色也颇有垂手明如玉的味道。腕上缠着繁复的手链,再到戒指……一点恰到好处的时尚小配饰更增加了容貌所带来的绝艳锐利之感。 张全心说什么叫蓬荜生辉啊?这就叫蓬荜生辉,把简陋狭窄的过道硬生生变成了某个高定秀场。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对梅述清开始“奋斗”的欣慰与喜悦,甚至隐隐开始发愁,他往若隐若现的胸口瞥了一眼:“你这穿的,马上都开到肚脐眼了!” 梅述清不为所动,长腿一抬,踩着脚踏坐稳了,看似面无表情反问:“你怎么不说我披着门帘就出门呢?” 张全:…… 这张嘴是一点不输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随手从前兜递给他一块小面包:“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梅述清瞥了一眼:“不要。” 他老神在在:“我马上要去吃席。”又很体贴道:“我给你打包?” 张全:…… 他运了运气,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你真以为让你过去吃饭的啊?”他是真怕孩子缺心眼,打包这事梅述清不是干不出来,又语重心长提醒一句:“咱们去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 梅述清道:“当然,我是为了方浥尘才来的。” 张全哽住,孩子没上进心让人发愁,突然太有上进心也挺为难,更别提选择的目标还是那位在整个海宴市都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如果说周贺是求爷爷告奶奶还能搭上线的人,那方浥尘就是求遍十八辈祖宗都搭不上的人。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9节 张全沾不上边,但好歹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十多年,在所有人带着敬畏的描述中方浥尘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独裁者,不沾风月的野心家。 梅述清刚刚踏入社会,又是对别人外物漠不关心的性格,张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设定目标为方浥尘了,但电话里他该劝的也劝了,没用啊! 那一脸的纠结让梅述清看得清楚,他对这趟行动倒没那么不抱希望,不是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如果照866所说,情感世界的贫瘠令方浥尘做出花钱买断的行为,贫瘠、花钱买断……如果他出现在适合的时间,代替成为金丝雀的可能性很大。 但尚未确定的事,梅述清不会拿来劝慰别人。 阿诺斯俱乐部依山傍水,面积大约一万平方米,从外部建筑看就是一处私人别墅群。 在这一路张全又细说了一番俱乐部的情况,往来皆是商贾名流,包括国内海外的总裁精英、艺术家和明星们,主楼有九层,越往上地位越高。 张全搞不明白梅述清怎么突然笃定方浥尘在,但这不影响和周总见一面,得做好两手准备,搭不上方浥尘,搭上周贺也不错。 这种顶级俱乐部防范严密,离得远小三轮就进不去了,他最后嘱咐梅述清:“周总谈恋爱多,身边也有不少小明星,他这个人玩的开,但有风度,你要真不喜欢,拒绝的时候千万给人留着面子……” 梅述清站他面前老老实实听,他虽然目标是方浥尘但必须经过周贺,一个入门凭证就限制在了三楼。 梅述清略等片刻,确定没有话说了,转身刚走两步又被喊住了,明亮的灯光下张全的面容带着破天荒的肃穆:“我们和这里面的人不是一个世界,他们有的人基于教养不会刻意说什么、做什么,但也绝对不会将你看作平等的人,喜欢了就是小猫小狗,不喜欢和老鼠虫子没区别,你别犯糊涂。” 梅述清认认真真将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他笑了笑,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我知道。” 梅述清衣服只是质感颇佳的小众品牌,在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工作人员前多少有些不够看,但他容貌气质太盛,令人不敢轻视。 梅述清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入目是几何玻璃的穹顶,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价格昂贵的美酒食物在这里随处可见,任由取用,一切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黑金的旋转楼梯,雕花镶金的电梯。 梅述清不爱坐电梯,一点微微的失重感都令他不适,三楼不高,索性走了楼梯。 周贺的庆祝宴会只是朋友间的小聚,不高不低三楼正适合,梅述清到三楼的时候才八点十七,还不到方浥尘的出现时间。 他清楚张哥言之有理,搭不上方浥尘最起码有个周贺能改变困境,现在最好就去包厢拉近关系。 但是梅述清不想。 长廊没人,他懒洋洋倚着墙壁,随手拆开棒棒糖咬在口中,866对此似懂非懂,但它有一点特别招人喜欢——我不懂,但我也不指指点点,顶多、顶多就是好奇问问为什么。 866围着他打转转,眼睛亮晶晶:“宿主,你这好吃吗?” 梅述清顿了顿:“你能吃吗?” 866立马点头:“能能能!通过特殊转化,可以品尝到各种美食!” 梅述清从兜里摸出一块棒棒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草莓味吃吗?” 866一点也不挑:“吃吃吃!” 只有一人一统能看到的幽蓝色电流围绕着棒棒糖,866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模样。 梅述清看的有趣,不经意想到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说鬼吃过的东西是没滋味的,系统也会这样吗? 还未开口,离楼梯最近的一扇门却被推开了,梅述清下意识抬眼看去,原本舒展的神情瞬间冷凝下来,无他,熟人而已。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腕上扣着名表,他低头整理着袖口,抬头看到梅述清后不可避免的浮动出惊艳之色。 光与影太爱青年了,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发光,更不要说那张玫瑰般秾丽的面容。 王总瞬间将刚才想干的事抛之脑后,他带着笑走过去,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也并不缺所谓的风度,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这不梅述清吗?我还真以为你清高到宁愿退圈呢,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生意啊?” 866听不太懂,话里的恶意却能感知到,白团子直接气成了红团子,但梅述清理都懒得理,他充耳不闻,看时间差不多了,迈步就走。 王总脸色一僵,声音跟着沉了下去:“梅述清……” 他话未出口,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青年乜来一眼。 高傲、凌冽,身份和地位仿佛骤然颠倒,一个灵魂的俯视睥睨。 准瞬即逝,但已足够人震在当场。 比愤怒更先来的居然是越发难耐的心痒,王总下意识追上去:“等会儿。” 他同时伸手想要抓住青年的肩膀,但梅述清比他更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抓住探过来的手腕,而后反身一扭,将人贴脸按在了墙上。 梅述清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小时候靠一股狠劲,再大一点有意识的学习格斗技巧,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王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剪手按住了。 叮—— 对面的电梯门被打开。 王总动弹不得,梅述清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电梯内有两三个人,但其实不管有几个人,别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都会看向最中间为首的男人。 挺括的高定西装将那副好身材衬托的越发高大挺拔,深色宝石袖扣是点睛之笔,眉眼精致深邃,鼻梁高挺却也秀逸。方浥尘的外祖母是塔吉克族,他也遗传了一部分母族的特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朦胧雾色下的大海,幽深而静谧,令人望而生畏,然而金丝边眼镜却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份凌冽孤寒,添了几分儒雅高智感。 绕是梅述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竟仿佛……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在看到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后,梅述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忍不住想,完了,好像搞砸了。 ----------------------- 作者有话说:[菜狗]说命中注定是因为俩人在一个世界,即便没有66,只要梅崽来参加宴会,或者说只要梅崽还能活着,稍微有点热度,只要被看到方董就一定会一见钟情,但可惜原本的线没有 第59章 第三个故事(四) 金丝雀也要he吗…… 电梯里的人迈步出来,却没人开口,隔音极佳的包厢没有传出一丁半点的声音,长廊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梅述清不开口是暗自思考眼前的局面。 而方浥尘却是因为心旌神摇,余留着三分韵味无穷的回味,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对无关紧要的人事物连眼神的停留都欠奉,抬眼时却意外撞进一双好亮的眼睛。 烧着火光似的,凶得要命,也美得要命,像不熄的烈焰化作的玫瑰,秾丽的要将人的灵魂一并烧得干净。 他本能的想要接近,但走了两步却又因为过分的慎重踌躇在原地。 方浥尘眼神幽深,面上平静,唇角仍旧带着优雅的笑意,旁观了两段感情的866都看不出来到底什么想法,在这方面还比不上他的梅述清更不知道了,他还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一深思,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就松懈几分,被按着脸贴在墙上的王总是第一个先感受到的,他立马抓住机会,狠狠往后一撞。 梅述清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却有一双手温柔托扶住他的双肩,随后一道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响在耳边,像某种乐器,分外磁性悦耳:“小心。” 夏季的衬衫轻薄的像云,梅述清几乎能清晰的感知到那双手的温度,他有些不自在,但碍于任务还是忍住了甩开的念头。 866呆了两秒,随即兴冲冲:“宿主!以方浥尘的性格来看他绝对对你有不一样的意思!” 从外表看方浥尘有点谢长景的味道,儒雅、温和、风度翩翩,但命运线里他的所作所为印证了绝对不是谢长景那样的温雅君子。 另一部分的锐利、果断、冷漠,像聂应时,但聂应时更外冷内热,如果是他面对一个不相关的人将要摔倒,会伸手扶一把,换做方浥尘,只会冷眼旁观。 方浥尘身后的两个助理西装革履,带着浓烈的商界精英的味道,两个人面色不变,但眼神却微微有些变化,因为他们很清楚对别人不值一提的动作对自己老板来说已是非常、出格。 王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伸手一抹,掌心果然带着点血丝,美人不伤人时的高傲野性是情趣,但伤了人那就大不一样了,王总勃然大怒:“梅述清——” 豁然转身后,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梅述清依旧是瑰姿艳逸,然而此时此刻更吸引他的是肩头虚放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线条优美,连指甲都修剪得格外干净漂亮,指间的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这双手的主人面容英挺俊美,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仿佛沉积着一整个幽深沉冷的冬夜——方浥尘。 他不紧不慢问:“这是在闹什么?” 一个闹字立马让王总明白他的倾向,更何况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浥尘略高一些,站在后面,做足了守护者的姿态,搭在肩头的双手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味道。 说不清先来的是恐惧还是遗憾,王总立刻明白了方浥尘的心思,他不觉得意外,对这样一张容貌动心太正常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第一反应就是倒打一耙,将梅述清贬低成圈内常见的想要攀龙附凤的糊咖少爷,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冷静下来,方浥尘不是傻子,不会轻信别人的话,连他都能查到的事,更不要说方浥尘。 王总脸色苍白,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没有没有,方董,我们就是闹着玩。”他目光近乎哀求的落到梅述清身上,希望得到他的认同:“是不是?” 梅述清:? 他其实以为对方会倒打一耙,没想到直接滑跪,随便一句话就能另一个人前倨而后恭。 梅述清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权势压迫权势,眼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和前段时间那个带着笃定得意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权势之上还有权势,高位之上还有高位,众生万物都在世界意志的衍化安排之下,庸庸碌碌,无关紧要。梅述清忽然想到一句天地蜉蝣客,他当然没有出家的念头,境界还达不到,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躺平摆烂的念头又情不自禁冒了出来。 866飘在他肩头问:“宿主你怎么说是啊?” 梅述清用意识懒洋洋回:“如果方浥尘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我在这狐假虎威岂不是纯小丑了?” 他又不是圣父,能对别人的伤害一笑了之,也不认为好与坏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实际上大家都是地球npc,一举一动没有被强制规定,更多是环境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 这个姓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告黑状也是他应得的。 梅述清单纯认为一个金丝雀,还是没能成功被豢养的金丝雀是不值得方浥尘费心的,像故事里他对金丝雀不就是不管不问,顶多安排助理视察一番。 866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故事刚开始,它即便说你和故事里的“金丝雀”不一样,宿主也未必相信。 一人一统的对话只是须臾之间。 梅述清并不急着和方浥尘拉近关系,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拉近关系,因而只客客气气道:“刚才谢谢方董了。” 方氏集团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方浥尘更是上过官方新闻和财经杂志,凭借极其优越的长相身材在年轻人中也很有热度,他要是装不知道多少有点假了。 方浥尘凝视着他的面容,烈艳的火光从青年眼底褪去,即便静谧温和下来也依旧艳丽的夺人心魄。方浥尘推了推眼镜,手上似乎还沾染着馥郁的玫瑰香味,他借着这个动作藏去眼中幽微的神情,语气温和的过分:“不客气。” 他这么温和没架子的样子反而让梅述清更觉得应该慎重对待,他没急着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浥尘竟然也没动。 梅述清眨眨眼,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能给他打电话的一般只有张全,他示意要去接电话,走出两步远,刚接通。 急性子的张哥就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你见到人了没?” 不等梅述清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上了:“好,不用说了,你都能接电话了说明肯定没见到人,你现在不会还在外面拖时间吧?” 梅述清有心想说他在外面真不是为了拖时间,而且他虽然没能见到周总,但见到了他真正想抱大腿的人,然而当着方浥尘的面肯定不能说,只能含糊敷衍:“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见周总。” 毕竟约好了,放人鸽子也太得罪人了。 张全催促:“你别一会了,就现在,快点啊!” 梅述清又随便应付两句,等挂断电话,回身时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真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幽深又沉郁的颜色。 方浥尘站在那里问:“你是要见周贺?” 连完全圈外人的张全都知道周贺见一个爱一个的混乱关系,更不要说方浥尘了。 梅述清已经猜到他会怎么认为了,估计要说的话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冷锐几乎是下意识浮上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更像开得正浓烈的玫瑰了,梅述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事实如此:“是。” 方浥尘垂眼,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和睫毛下,令人看不真切。 片刻。 方浥尘道:“你需要他的帮忙,是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0节 他问的内容让人有点怀疑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但语气和神色却格外平静温和。 梅述清懵里懵懂,但根据网文经验,一个虚荣的金丝雀当然不能图什么真心实意,至于承认之后,身为周贺长辈的方浥尘总得说两句冷言冷语,那他就可以打蛇随棍? 梅述清继续坦荡应:“是。” 方浥尘笑起来,灰蓝色眼瞳流转着别有意味的光芒:“既然如此,选择来我身边怎么样?” 梅述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浥尘向他走来,举止从容优雅:“攀高向上是世之常情,你既然需要帮助,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有能力的?你这样年轻,有步月登云的想法并不为过。” 梅述清面无表情,心也冷静,步月登云?他只知道靠着别人,更会登高跌重。 方浥尘面容俊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混血异域感,优雅而低沉的声线像藏着隐秘的勾子,让他看起来更像西方故事里引诱人类的恶魔了:“只要在我身边,什么没有呢?” 方浥尘凝视着青年的面容,极力克制着自己迫不及待的野望,他很体贴补充:“至于周贺,你不必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 866在旁边充当气氛组:“答应他答应他!” 梅述清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他觉得很不对劲,如果是别人,随便是谁都好,梅述清会认为对方不过是贪恋美色,但这是方浥尘,是世界意志认证的主角。 梅述清懒得再想,随口问:“我需要做什么?” 方浥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梅述清身上,没有了外套遮挡,黑色衬衫和内搭马甲将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彰显无疑,肉眼可见的饱满胸肌,往下腰腹线条利落的像把刀:“好好穿衣服。” 梅述清莫名想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爷爷。 梅述清默默看方浥尘慢条斯理替自己扣好每一粒扣子,离得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而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他一定没有注意,这片白玉似的胸膛到底有多么令人浮想联翩,甚至想要倾身一吻。 梅述清:…… ----------------------- 作者有话说:方董:你的老公现在我的了 周贺:??? 开玩笑,因为和周贺压根一点可能都没有[捂脸笑哭] 大概是很会打直球的受? 第60章 第三个故事(五) 金丝雀也要he吗…… 碍于金丝雀的身份,梅述清唯有沉默,对这种装扮他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因为从工作性质来说实属正常。美色行业本就需要展示容貌、身材,方浥尘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古板,也许是因为身为金主对金丝雀的占有欲作祟,但无论什么原因,这种小事梅述清并不在意。 方浥尘和一个助理去与周贺会面,梅述清则是和另一位助理在另一个清幽别致的包厢吃饭。 这位叫李宏明的助理内敛话少,影子似的守在不远处,像是生怕他跑了,对方不开口,梅述清也没有沟通交流的意思。他差不多一天没有吃饭早就饿了,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停筷后自然而然想到大概率还在等消息的张全。 先是随手分享一张豪华美食的照片。 张哥回复很快,两秒钟的事:你现在和周总在一起? 梅述清打字:没有。 这次回复没有那么快,梅述清掐着时间看,足足有两分钟: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下一句又回的很快了,几乎是立刻:你不会真和方董吧?! 梅述清几乎能猜测手机那端张全会是什么表情,他笑意微微:对啊。 张全直接给出大拇指:行啊,你出息了,这么粗的金大腿都能抱上! 末了,又小心翼翼试探:那你今天几点回来?到时候我去接你?还是今天不回来了? 梅述清顿了顿,忽然想到剧情里的金丝雀并不受方浥尘重视,四舍五入他现在不就是这只金丝雀吗?所以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他正要回信息,方浥尘的声音先响起来,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显而易见的潜藏着几分探究。 方浥尘第一时间注意到青年唇角的笑意和,他不可遏制的想要知道一切,但又怕表现得太过严肃反而将两个人距离拉远了,他维持着风度,坐在青年身旁温声询问:“在和谁聊天?” 梅述清对情绪还算敏感,见方浥尘明明在意的不得了还装得挺风轻云淡,不知为何有点想笑,别人不问他不会主动,问了一般也会解释说明,更何况自己现在是被包养的金丝雀,对于金主当然应该做到有问必答。 “我哥,目前还顺便兼职我经纪人。”见方浥尘并不十分放心,他又补充:“他年龄大了,小女儿都八岁了。” 男人微蹙的眉心瞬间被抚平了。 朝夕相处的经纪人固然让人忧虑日久生情的问题,但已经结婚有子的中年男人却并不令人放在眼里。 梅述清还能猜出他未竟的话语,懒洋洋托着下巴凝视方浥尘,话说的直接干脆,只有眼中一点流转的笑意,在这样的环境,在这样的关系下分外的让人想入非非:“他问我今天晚上回不回去。” 包厢冷气开得足,青年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每一粒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脖颈修长,细腻白净的如脂如玉,仿佛随便做点什么就能留下痕迹。 方浥尘眼睛深了深,原本浅淡的灰蓝瞳色似乎也化作更为幽深的湛蓝,他移开目光,又落到那只托着下巴的手上,修长漂亮的手指自然而然的蜷曲着,腕上的银链垂下一截,晃在空中,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方浥尘一颗心却被闹得不得安宁。 一股难言的冲动促使他伸手将青年的手攥在掌心,如同握进一块触感极佳的暖玉。 梅述清一惊,下意识想问866这种情况对不对,但下一刻方浥尘又做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动作,在长时间地摩挲他的手指后,方浥尘忽然将自己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取下转而戴在他的手上。 两个人手指俱修长漂亮,常规尺寸的戒指也并没有不匹配的说法,宝石剔透晶莹,色彩瑰丽,周围又镶嵌着无数净度极高的碎钻,看上去越发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绕是对高奢没太多了解的梅述清也能看出价格绝对不菲,在做任务前梅述清特意去看过方浥尘的有关采访,无论是新闻还是杂志,这枚蓝宝石戒指始终在他手上熠熠生辉。由此可知这枚戒指对方浥尘来说颇为不同,而两位助理惊异的神色很好的验证了这点。 梅述清有那么一瞬间想立刻取下来,因为掉一颗钻他都赔不起,但转念一想,后面他可以还回去,实在没必要在对方兴头上泼冷水。 方浥尘眼中的笑意更真实深切了些,他微微垂首,吻上那枚戒指,也或许是吻上青年漂亮的手指,含笑的声线越发低沉优雅:“回去做什么,和我住在一起不好吗?” 方浥尘似乎很擅长用温文尔雅的语气、态度做独断专行的事。 梅述清:嗯嗯嗯? 他看过命运安排的故事,剧情中方浥尘虽然养了金丝雀,但对金丝雀并不关心,不要说主动要求住在一起,连基本的住处都是助理自己看着安排,直到金丝雀退场,方浥尘甚至都不知道他住过哪。 866狗狗祟祟探出半个脑袋,自信满满:“宿主不要想原本的命运线了,对你和主角的关系并没有参考性,因为你对主角来说是不一样的。” 梅述清没有回答,他注视着方浥尘却好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没什么不一样的。 未了解相处前的一点不同难道很值得托付吗? 连本该最稳固亲密的至亲至爱也不过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反正世上的事一向是沤珠槿艳,不必多怀。 张全原本觉得搭上周总就挺好,毕竟人家背景也挺深,能帮忙和王总化干戈为玉帛他就心满意足了,结果没想到他家孩子这么出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这个圈里你没贵人提携想混出头太难了,当然在正常情况下也可以像圈里沉得住气的前辈那样慢慢来,走得慢也走得稳,但梅述清不算正常情况,别人有的是法子折腾你,你跟人家耗得起吗? 如果梅述清做出退圈的选择,他会觉得有点可惜,但绝对二话不说的表示理解支持,如果梅述清不打算放弃,甚至想要博一个前途,那选一个最顶尖的人有什么不行? 再说了贵人金主也不一定非得走那种途径,也有影视公司的负责人觉得某个人有前途,提前押宝,给出相对优渥的条件,其目的就是培养出一个忠诚的摇钱树。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尚未可知,张全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愁,反正大半夜没睡好,直到早上顶头老板的电话先打过来。 被引入某栋都铎风格的私人别墅时,张全仍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情绪中。 昨天晚上梅述清回复不用接时已经很晚了,那时候张全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也不是不能解释,毕竟之前也有过时间太晚,梅述清自己打车回去的先例。 直到此时踏入这栋复古而绚丽的别墅,看清客厅的女人时张全劝慰不了自己了。 林映岚,经纪人行列的王牌将军。 人脉广博,和许多影后大咖、导演制作人关系匪浅,本身能力极强,更是兼修法律学位,为人正派,绝不是为了一时的热度就不管不顾的人。 因此圈里甚至有说法:只要你按林映岚说得来,迟早会大红大紫、名利双收。 虽然两个人年龄差不多,但一种晚辈面对前辈的敬畏油然而生,张全立马伸手打招呼:“岚姐你好,我叫张全。” 林映岚起身伸手回握,她生来盈盈笑脸,但不缺干练爽快:“不用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共事的同事,喊我名字就行。” 张全直到现在才明白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方浥尘直接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从经纪人到化妆师、造型师……个个都是圈里有口皆碑的大佬,用心到恨不得直接用珍珠宝石铺成一条星路,你说只是单纯为了培养一颗摇钱树,这谁信啊? 张全又不是傻子,他心情复杂,一时之间有点后悔把孩子带歪了,又觉得冲这用心程度也不吃亏。 恍恍惚惚间,电梯门打开,别墅的主人出现在他们眼前,比杂志封面或视频采访更为俊美不凡,风度翩翩,态度也和煦,但两个人更多还是诚惶诚恐。 张全还要比林映岚多出一份焦虑,方浥尘都起来了,梅述清呢?以他的了解还不会发生什么,估计就是没睡到自然醒,但金主都起来了,你还睡着是不是不太好? 张全觑了一眼,看方浥尘似乎没在意才稍微安心一点,又尬坐了二十分钟,听到楼梯口有动静,抬头时林映岚先呆住了。 林映岚现在已经财富自由,手下也没带人,接到助理电话时她委实被惊到了,方浥尘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干出包养的事,还费心到这种程度。 直到见到人,她完全理解了。 青年漂亮艳丽的能说句生平仅见,更难得是矛盾又相得益彰的气质,冷冽却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容色艳艳,秾丽到极致时反而生出不可触碰的疏冷,像人迹罕至的冰天雪地中忽地探出一枝烈烈梅花。 无代餐的顶级长相气质让林映岚眼睛一亮。 在知道自己一夜之间拥有了工作室和业内数一数二的工作人员后梅述清沉默了。 昨天晚上方浥尘询问过他的想法,梅述清没有非娱乐圈不可,但作为剧情中引出主角真爱的配角,他只能选择娱乐圈。 剧情里方浥尘只是让金丝雀跟着旗下影视公司的经纪人,超出的好待遇反而让梅述清有了压力,但他并不表现出来。 三言两语进行最初的了解后,张全和林映岚很自觉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事已至此不如先想想早上会吃什么,梅述清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方浥尘忽然问:“清清不高兴吗?” 梅述清顿了顿,既觉得这个称呼太亲昵又惊讶于方浥尘的敏锐,他要是刻意隐藏很难被人发觉,但有时候心底的情绪不可能摊在别人面前,难道直接说你给的待遇太好让我觉得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只是梅述清也不是那种能忍着什么都不说的人,他心说这可是金主主动问的,直身,半开玩笑道:“我只是在想以后得加倍努力才能回报你了。” 方浥尘哑然失笑,低声道:“不需要,因为这并不是工作。” 梅述清不禁脱口而出:“那你想要什么?” 剧情里方浥尘愿意给予资源是想要得到更大的回报,毕竟那时候的“金丝雀”也算小有热度,有着流量明星的变现能力。 而现实方浥尘居然说这不是工作,相比866的放松,梅述清更谨慎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仍旧静谧而温和,方浥尘斟酌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一道轻不可闻的温柔叹息,而后正色道:“一个拥抱可以吗?” 在心里猜测他会说什么的梅述清没想到会听到这句,他下意识问:“什么?” 然而迎来的是一个拥抱。 韵味无穷的木质香调典雅内敛。 方浥尘更为高大挺拔,常年锻炼的身体也更紧致有力、饱满流畅,这个怀抱格外温暖、沉稳。 交颈相靡的姿态令梅述清陡然睁大眼睛,他手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方浥尘声音低沉,语气温柔从容,仿佛只是日常打了个招呼:“这样就可以了。”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1节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想写包容爹系老受的。。。但是我有时候老是发散思维就会跑偏[捂脸笑哭] 第61章 第三个故事(六) 金丝雀也要he吗…… 这个怀抱温柔隽永,抚在脊背的手像在摸一只小猫,梅述清恍惚觉得自己像置身于一片风平浪静的大海,只需要一叶扁舟就能承托着他去往天涯海角。 大概是因为方浥尘的语气、眼神、动作太过了然包容,梅述清甚至幻视了幼年时对于父母的想象。 梅述清只失神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方浥尘为什么这么做?这种温情对金丝雀来说并没有出现的必要,至于866言之凿凿的喜欢,梅述清打心里不信,他忍不住想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他甚至不能明白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感。 方浥尘身为一个集团的最高负责人每天可以说日理万机,他忙着工作,刚刚成立了工作室的梅述清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方浥尘直接将旗下的影视公司单独划出一个区域,每个房间都注明了功能,从形体锻炼室、声乐室到服装室、造型室,居然连心理建设室都有。 等到主办公室一看墙面挂的、桌上放的,分门别类都是接下来对未来职业生涯的规划。 张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自己的贡献,他语带忧虑:“还需要学习声乐和舞蹈吗?” 两个人认识两年了,张全对梅述清还是很了解的,锐利又冷艳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觉得是锐意进取的性格,玫瑰般秾丽绝艳的面容更让人觉得娇贵难养得很。但实际梅述清堪称胸无大志,欲望也低,对衣食住行没什么要求,豪华酒店能住,破屋漏舍也行,动不动就想摆烂躺平,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够养老钱往哪安安静静一呆,顺便不婚不育,拒绝忧虑。 最开始张全也恨铁不成钢的劝过,年纪轻轻怎么能这么咸鱼?但一次两次后他选择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非要一个人改变也太为难双方了。 两个人这两年可以说得过且过,以至于看到这么详细的规划都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梅述清心说这详细的时间安排让他仿佛梦回高中。 林映岚并不否认,工作状态的她更严谨理性:“如果你想要全面开花的职场生涯那么就需要按照计划表进行各项学习活动,只想要某一部分的专精那规划会重新调整。”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方浥尘,对方的态度颇为矛盾,既希望青年能够有独立登临绝顶的能力,于是选择的并不是对流量明星的快餐式培养,对青年的未来显然慎之又慎。又生怕对方辛苦,甚至已经准备好用庞大的财力砸出一条璀璨星路。 林映岚幻视某些父母长辈,怕孩子没能力过得不好,又怕孩子为了过得好而太辛苦。 林映岚甚至担心方浥尘有朝一日会说什么不用太认真,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拿来——的确不管什么都如探囊取物。 如果是资质不好的人林映岚不会多加评价,反正也只是三年的合约,等三年期满她自然多出选择的权利。但梅述清身上的星味太足了,完全没有大多数新人会有的羞涩腼腆,唯唯诺诺,相反又冷又艳,还带着自然而然的随时,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理解且接受。 即便相貌平平以这样独特出众的气质也能吸引不少目光,更何况还有这样一副绝艳好皮囊,往那一站就是万人瞩目,用武侠小说的话就是有我无他。 这种好苗子只要能培养出来又为履历添光增彩,因而林映岚顿了顿,明确说出自己的看法:“在顶级资源的托举下人会很容易站到高位,但想要站稳高位实力是必须的。” 客观而理性的话语让梅述清微微顿住,然而在林映岚郑重的眼神中他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我又不需要站稳高位。 他忍不住想起剧情,在故事里可没有这些内容,方浥尘一瞬意动养了金丝雀后,一切都由影视公司负责人打理,偶尔会安排助理查询进度,一副散养金丝雀的架势,和故事里的不同连他都能确定,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同。 梅述清的沉默思考在此时就是无声的认同,稍显冷静的神色没有一点的敷衍,林映岚眼中流转过欣慰的神色:“综艺和影视,你更倾向于影视对吗?” 对内娱来说影视永远是头部资源,不管是爆火还是后续维持热度更多依靠长剧。对新人来说参加某些口碑不错的综艺,在观众面前刷脸熟,炒出热度再参演热播剧的男二男三也是相当省心省力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的方法。 梅述清对时尚综艺或者别的什么统统不感兴趣,他只对长剧或者说长剧出现的主角真爱感兴趣,毫不犹豫应:“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迫切认真:“我要演电视剧。” 张全有自知之明,比不上专业性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当背景板,听见这句差点绷不住,他是已经习惯梅述清的直截了当,但不确定林映岚怎么想,因此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表情。 林映岚更满意了,虽然平常显得随遇而安,但遇到事并不缺雷厉风行,她微微向后靠去,呈现出一种大佬的坐姿:“好,但在接戏之前还需要专业的表演老师评估你目前的能力。”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道理梅述清很清楚,对别人的真心善意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倒是866先急了,因为在它看来自家宿主并没有演戏的经验:“不对啊,剧情里没这么麻烦啊!” 金主不都是直接欻欻欻给资源,金丝雀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吗? 866沉默,866思考,866疑惑:“宿主,方浥尘是不是把你当孩子养了啊?”它得意洋洋给出结论:“这就叫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明知道这句话不适配方浥尘,但在866仿若孩子般期待的眼神中梅述清还是默默在意识海为它鼓掌。 林映岚人脉广博,和很多前辈老师私交颇佳,也许还有背后站着方浥尘的原因,于是连请来的评估老师都是有名的表演老师,以前和张全看某档热播的综艺节目时梅述清在电视里见过他们。 三个人表演风格各不相同,从体验派、表现派再到本色派,三种表演流派的佼佼者此时就坐在他面前。 简单的寒暄后由其中一位柔婉温柔的女性率先开口:“我们可能需要简单的评估,这样也方便后续的合作安排,你可以接受吗?” 梅述清还没怎么,身旁的张全和意识海中的866已经先紧张起来,对于别人的考核、审视梅述清已经习惯,甚至在熟悉的冷静客气的态度中感到几分安心和自在,因此他没什么情感波动,甚至微微露出一点笑意,语气冷静:“可以。” 身处高位意味着荣耀加身,也代表方浥尘必须承担更多责任,大多数时间他总是有很多繁琐的工作,尤其现在集团的触角借由网文、游戏的改编风潮延伸至更为广袤无垠的领域,加班熬夜实属常态。 但今天方浥尘早早就定下安排,八点钟准时下班,其他人不知道,成员们在为不用面对集团笑面虎而如释重负的同时也猜测是有什么更重要的合作吗。只有从一开始就身处其中的助理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家里新养了一朵娇贵的玫瑰,生怕一点的忽略都会让叶片黯淡无光。 从小到大一直忙于学习工作的李宏明一直不理解恋爱有意思的点到底在哪,能让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之上头,尤其是大老板居然也开始上头。 不理解但尊重。 方浥尘甚至连司机都不需要,而是选择自己开车去往影视公司,李宏明亲眼所见,他们一向讲究的老板在临走前更用心的整理了一番着装,确保连头发丝都漂亮得体后才放心离开。 看完全程的李宏明用一声叹息压下满腔的复杂心绪,忽然就想到老房子着火这句谚语。 ——但是不、不能吧。 方浥尘对此一无所知,他像任何一个陷入爱河的毛头小子,满心见到意中人的期盼。 暮色沉沉,他远远就瞧见大门前的青年身影,梅述清独自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秾丽的面庞在夜色中仿佛开到尽头的玫瑰,带着春意阑珊的孤寂,如同被父母遗弃却还固执等在门口的孩子。 方浥尘忽地生出一股要将自己烧做灰烬的强烈渴望,即便化作灰烬也要随风紧紧缠在对方衣角,于是他走的很快,衣角带风,等停下时,风未休止。 梅述清率先感受到一阵风迎面扑过来,夏季的晚风也是暖的,仿佛春风骤然入怀,因为太过专心和866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外界的梅述清在此时懵懵抬头,迎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灰色偏浅,蓝色更清,像雾色中的大海,金丝边眼镜让这双眼睛更显优雅漂亮。 眼睛的主人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避免了梅述清的仰视,却自然而然让自己低了一头。 不是馈赠施舍,也非急切压迫,应当是两个灵魂平等的对视,也或许先爱者俯首称臣,但为爱低头从不可耻。 这是他的父母教给他的道理,方浥尘从无怀疑。 梅述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太郑重了,郑重到让人怀疑方浥尘是想直接求婚,他甚至因为倍增的压力而屏住呼吸,但好在事实是他想多了,穿着高定西装,矜贵内敛的男人笑眼弯弯问:“清清想好吃什么了吗?” 梅述清骤然松了口气。 差点没绷住——只是问吃个饭,这么认真是想吓死谁吗? ----------------------- 作者有话说:更新晚了,因为今天下班回来就忙着“修理”狗,是的没错,我还捡了一只流浪土狗养,养半年了,因为拉床上、尿床上早就绝育了,然后这两天又开始尿床上了,中午我揍了一顿,今天下午变本加厉,又扔了一床被子,总共扔了四床被子了……我就带去宠物医院看看是不是有尿道问题,医生说不是,大概率是心理问题。 我感觉它就是报复我,因为尿床——挨打——再尿床……我再抢救一下,买了一条铁链,直接栓起来看看能不能改,真的,没想好千万不要养狗,不养吧良心痛,养是真累啊,送人没人要,一个串串田园犬,我也不放心,万一给我卖狗肉馆怎么办,另外宠物用品真的贵,铁链65[捂脸笑哭] 第62章 第三个故事(七)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现在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再说身为金丝雀当然应该以金主的意愿为先:“我都可以。” 方浥尘理解且接受他漫不经心的随时和客气谨慎的态度,因为两个人的开局本就像一场财色交易,但方浥尘有足够的耐心改变一切——只要人在他身边就没什么可急迫担心的。 因为梅述清的晕车属性,方浥尘选了一辆敞篷车,大多时间话并不多的梅述清默默看着市区的繁荣夜景,光影自面庞流泻而过,偶尔懒洋洋垂下眼睛,细长浓密的睫毛便覆盖出一片暗影,狐狸眼似乎总和魅惑勾人相关,但在梅述清这里更多是疏离冷淡,那种矛盾却又相得益彰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即便是方浥尘也忍不住在等车的间隙望他。 目的地并不在繁华的市中心,更幽静空旷,像开在公园附近,车辆不方便通行,两个人只能下车步行,等穿过一段石子路,梅述清在一片姹紫嫣红的紫薇花中看到几间风格独特的……像自住房。 方浥尘就好像未卜先知他的疑惑,主动道:“这间私家厨房不对外开放,所以并没有设置招牌广告。” 梅述清了然,室内装修简单雅致,用花草屏风隔断成几个距离较远的私密空间,看清老板时梅述清不免有些惊讶,不是想象中热爱美食文化,有钱任性的年轻富二代,而是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厨师服帽一丝不苟,像在参加电视上的美食节目。 他和方浥尘似乎颇为熟悉,笑眯眯着招呼,随后目光又落到梅述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大了:“第一次见你带人来,看来喜事将至啊。” 梅述清觉得有点怪,再看方浥尘神情似乎也和平常有些不同,但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同。 等两个人坐下方浥尘率先解释:“宁叔是我父母的校友,我母亲很喜欢他的手艺,甚至特意出资成为合伙人,好让宁叔能心无旁骛地研究美食。” 梅述清隐隐明白老板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大概率方浥尘只和自己的父母来过。没有受宠若惊,梅述清第一反应就是听上去真麻烦,他宁愿去吃路边摊都不想来这么需要慎重的地方,以两个人的关系来说就很不应该。 但幸好方浥尘没有说这个地方多么多么意义非凡,他在简单介绍老板来历后又含笑接着道:“据宁叔所言,他家祖上御厨出身,尤擅粤菜,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他既然在意梅述清自然会格外关注青年的喜好,与生俱来的好记性甚至能让方浥尘说得出哪道菜吃了几口。 方浥尘话说的轻飘飘,梅述清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他一两岁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爷爷,老爷子当然疼爱他,但在精神和物质都匮乏的年代中长大的人哪会关注这么多。 老爷子对生活的基本要求就是能吃饱,不冻着就行,至于挑食,都是惯的,不吃饿一顿两顿就吃了。 梅述清从小只能不挑食,直到大学以后勤工俭学,吃的即便不好,最起码能选择吃什么,没人在意他的喜恶偏好,梅述清也不需要别人在意,成年人要是还学不会自尊自爱那就太可悲了。 方浥尘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迁就他,梅述清有点想说没必要,但是说出来像在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管方浥尘心里怎么想,对他的态度的确温柔友善。 方浥尘坐在他对面,不得不说不愧是被世界意志认定的主角,从相貌身材到气质风度都无可挑剔,年龄为他更添了优雅沉稳,灰蓝色的眼睛冷冽而温柔,蓦地让人想到夜色将至时的赛木里湖,那片被称赞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湖泊。 梅述清不是看脸的人,真图颜值他比较适合揽镜自照,孤独终老,但金主颜值极高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好事。 他难得正视方浥尘,心里却在想和采访或者想象中不同,方浥尘常常脸上带笑,眼里却没一点笑意,看上去儒雅随和但只要离得近了那种英武果断、锐利强势的气场便完全铺展开来。 距离感极强的一个人,稍微过线逾矩就仿佛让人迎面对上湛湛刀光,迫使所有人自觉保持距离。 据866所说在命运线中方浥尘除去商业合作,没有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人,人际网干净的堪比小学生,少有的温情只给了父母和后面的真爱。 太有界限、太过分明,在商海浮沉中还能这样,一部分源于优渥的家世和开明包容的父母。 和大多数豪门夫妻联姻后的面和心不和不同,方浥尘的父母是大学校友,互相一见钟情,结婚之后风风雨雨几十年,感情依旧很好。 方浥尘在他沉思的视线下竟然紧张起来,他不自禁推了推眼镜,低沉的声线像微微绷紧的琴弦:“怎么了?” 梅述清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个问题也是他所好奇关心的,这个问题难免有些小心翼翼:“叔叔阿姨现在在国外还好吗?” 还好奇一点——你会想他们吗? 方浥尘在二十三岁和父母外出的途中出过一场车祸,也许因为他是气运之子也许是因为他在后排,避开了最严重的撞击,在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就能出院,但他的父母足足躺了一年,等后来能自主活动就专机送到国外方氏旗下的私人疗养院。 这些是基本的信息,因为当年那场变故不亚于一场“地震”,登陆多个app的头版头条,即便到现在还能看到只言片语。不少人对那场事故各执一词,事故被夸大无数次,甚至有人说方氏前董事长和夫人现在全靠仪器延续生命。 但让梅述清意外的是方浥尘的回答,他好像心情还很不错:“父亲母亲目前正在进行各国旅行,等过年我们可以一起过节。” 梅述清没在意他说的一起过年,更多惊讶于各国旅行的说法,毕竟集团官方网站会定季发布相关的报道照片。 像是看到他的疑惑,方浥尘笑起来,眼睛弯弯,但灰蓝色的凤眼实在没什么笑意,看起来真像一只冰冷又狡猾的狐狸,他没有任何隐瞒:“官网的报道最初只是用来迷惑一些人。” “后来则是因为苍蝇附骥者众多,父亲母亲想借着修养的名义躲清闲。” 网友们的思维太过天马行空,但有时候也能靠蛛丝马迹猜到真相。 车祸前他的父母的确在进行改革,而在他继承父亲的职位后有不少老成员因为经济犯罪或者涉黑而入狱。 但这些可怕的过去就没必要让青年知道了,只需要现在和未来荣光璀璨。 梅述清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本能的觉察到几句话之下的暗流涌动,但这种事是他能知道的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2节 866又鬼鬼祟祟冒出小脑袋,经历了两个世界的小系统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它甚至在这磕上cp了,因而振振有词道:“爱的本质是分享,他喜欢你才愿意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梅述清:…… 方浥尘又道:“清清的父母是哪里人?” 梅述清顿住。 他面无表情,惯常漫不经心的冷淡,然而目光深深,仿佛含着某种审视:“你没查吗?” 方浥尘从他的态度察觉到一点不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直接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你并不是需要背调的员工或者合伙人,我想基本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梅述清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就像先前的王总,如果豪门也分等级,王总也只是中下,却依旧有着玩弄法律的能力,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调查自己的过往来路。 当被以势在必得的轻佻目光注视时绕是一直不为所动的梅述清都不可遏制的感到愤怒——将人视作任意取乐的玩物吗?布衣之怒,从古至今都不会少。 王总会调查,那方浥尘的选择也容易理解了,但以方浥尘的修养,大概率不会说什么。 他已经接受。 直到此时,梅述清怔怔看他。 方浥尘迎着他的目光,已经从青年的奇异反应中明白过去并不美好,他心里生出轻盈而深沉的怜意,面上却维持着微笑,带着明知结果却仍要开口的打趣意味:“那么清清现在愿意告诉我吗?” 梅述清忽地莞尔一笑,他本就是秾丽绝艳、灿若玫瑰的容貌,这一笑出自真心,更是唇红齿白,鲜妍明媚,他挑了下眉,语气轻快:“不行。” 方浥尘从那一笑就在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等看到意气风发的挑眉,镜片后的灰蓝色瞳孔颤了颤,至于双手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攥在了一起。 即便是前两个世界宿主都是大美人的866也目光痴痴喔了一声,宿主对方浥尘的一笑,更让它觉得宿主已经做好了选择:“宿主是要和方浥尘在一起吗?那可——” “不。” 太好了! 866:嗯嗯嗯??? 梅述清认为自己的选择才最合理:“方浥尘是个好人,所以当然应该和更好、更匹配的人在一起,真爱既然能被称为真爱,就一定是天作之合。” 渭城朝雨浥轻尘。 方浥尘,魏朝雨,连名字都是天生一对。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唉,我的狗是个串,有人说是德牧串,有人说是狼青串,我也说不准,但是精力特别旺盛,而且因为是大狗,玩起来拉不住,天天骑电车带它去荒郊野外,不栓起来家里就好像垃圾场,莫名有种养了一只比格的感觉 第63章 第三个故事(八) 金丝雀也要he吗…… 经历了两个如赢世界的866没有这么乐观,主角和故事中的真爱之所以能在一起似乎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真爱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要气运有气运,堪称人中龙凤,最关键的主角和真爱彼此间的匹配度相当高,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的水平,这在智慧生物的世界里已经相当罕见了,足够彼此忠贞不二、白头偕老。 而主角对宿主的匹配度单向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在一开始866单纯认为匹配度越高越容易完成任务,但现在它觉得自己有点用力过猛了。以主角的性格……即便是真温润君子的谢长景也都有要么选择正常生活,有贤妻娇儿,要么选择我,只能选择我的隐隐偏执。更不要说其他并不是单纯无私奉献型的君子主角了。 866觉得宿主的想法没谱,未来必定有变,但它尊重宿主的自主选择,实在不行它又不是没办法解决,因此866没有否定宿主的选择,它的关注点更多在另一个地方。 它哒咩着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宿主你就是最最最好的人!因为你可是在千千万万个小世界,万万生灵中被866选中的!不要妄自菲薄!” 梅述清一时哑然,说不准小系统是在夸他还是在自夸,但他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同时也接受自己的一切不圆满:“我不适合恋爱、婚姻包括组建家庭。” 欸? 866疑惑不解,它选择直接发问:“为什么?宿主和主角相处不是很好吗?” 梅述清不想就他和方浥尘的关系进行解释,以方浥尘不清不楚的态度解释很难有信服力,最根本的原因其实他很清楚:“那是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一旦有了期待,那些怀疑、敏感、不断的自我索取便都要争先恐后跳出来了,一旦稍有不如意就会忍不住一面质疑责问一面想要抽身而出,不要说别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一个不够稳定的,动辄变色的人是不适合恋爱结婚,组建家庭的,除了制造悲剧没有任何好处。 866虽然不懂,但并不对此发表不同意见,顶多问一句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梅述清认为很简单,复制命运线的走向就行,只要不断地和魏朝雨进同一个剧组,方浥尘迟早会看到对方。 容貌气质演技品行俱佳,逐梦娱乐圈的隐藏豪门二代,和方浥尘的故事简直就是某部娱乐圈小说。 因为想要尽快促成这对cp的圆满结局,梅述清一心等待着和魏朝雨同时进组的机会,他没有急于工作,而是将全部时间用在系统性的学习上。 这两年梅述清一直在进行台词锻炼,张全是怀揣着将来正式入圈,靠颜值和实力大红大紫的希望,梅述清没想那么远,单纯因为说广告词也要求吐字清晰、断字正确。他没有远大抱负,但工作既然做了就得做好,就像手术台医生需要做好手术那么自然。 林映岚她们不知道自己不急于追名逐利只是为了等待魏朝雨的出场,为此甚至特意称赞过他的不为外物所动,做事稳重妥当,梅述清心说这份夸赞他可担不起,但真实原因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只能沉默。 直到半个月后,刚刚结束今天学习的梅述清听到866欢欢快快的通报声:“宿主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它没有刻意卖关子,随后直接道:“魏朝雨现在准备进新的剧组了!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呀!” 忙了一天只想立刻回别墅躺平的梅述清眼睛微微一亮,他没有犹豫,立刻抬眼看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林映岚:“林姐,我有话要说。” 方浥尘最近一段时间有意的将工作分担出去,从前那么亲力亲为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事要做,父母在外旅游,巴不得他这个电灯泡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朋友,十年前骤来的风霜雨雪已经足够令他明白,绝大多数人都是为利而来,有利可图时的花团锦簇有什么意思?因此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任何无效社交,随着年龄增长,少年时喜欢的歌剧、赛马到如今也索然无味。 因而他的生活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可费心的。 直到他幸运养到一朵玫瑰。 方浥尘没有养花的经验,于是第一时间选择去问自己很擅长养花的母亲,至今仍明媚活泼的母亲告诉他,想要养好一朵娇贵的玫瑰需要必不可少的呵护,每日朝夕相处的陪伴以及自由生长的空间。 他努力学习照做。 对集团来说他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每时每刻都需要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即便是董事长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实在不行让前董事长回来处理事务也不是不行。 方浥尘到家的第一时间先看到懒洋洋靠坐在沙发的青年,曲着一条腿,赤足,拿着剧本的手更是精雕细琢出的盈盈玉色。 听到动静青年从剧本抬眼,一双潋滟眼睛落在他身上:“方先生今天回来的好早。” 梅述清最开始随大众喊声方董,但方浥尘并不希望听到这样的称呼,太亲密的梅述清喊不出来,直接叫名字又没礼貌,他折中一下选了这个称呼。 大门感应器早早就发出提示,梅述清原本没有在意,直到长久的安静,他奇怪抬眼,对上一双灰蓝色的凤眼,金丝边眼镜温润儒雅,沉聚着骤雨将至的晦暗,却偏偏又有一点杲杲的光芒,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让这双眼睛格外奇异,几乎要烫伤灵魂。 梅述清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 方浥尘大步而来,自然而然在他身旁坐下,目光随之落到手中的剧本,温声询问:“已经选好剧组了吗?” 梅述清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背后有金主是真的容易让人堕落,什么都不用管,因为金主的财力和能量,递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最适合且最好的。 有可以窥探未来的866在,更能确定所有的资源都是精挑细选,要么有口碑,要么有收视率,两者起码占据一个。 只是林映岚不建议他选择口碑好剧,这类剧对演员要求极高,稍有不足就会成为全剧唯一拖后腿的那个,梅述清有台词功底,也有一定的表演能力,但就像表演老师所说他更多是在表演情绪,游离在角色之外。 梅述清对客观建议并不生气,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只会选择有魏朝雨在的剧本。 方浥尘不想干涉青年的选择,但据他所知选择的角色并不讨喜,因而斟酌着:“清清在千秋中还有喜欢的角色吗?” 他直言道:“不管是哪个角色都可以。” 方浥尘很清楚地位和能力不符的祸端,舆论越是压制越是汹涌,理智告诉他循序渐进,但感情却恨不得为人捧上最好的一切。 梅述清心情复杂。 他已经不想拿命运线里的金丝雀做对比了。 千秋的导演在业内颇有名气,他导播的剧最差也是平播,新剧联合热门网文作家从寒,讲述的是少年们游历九州的奇幻探险,由一个个单元故事串联而成的群像戏。 现在的观众早厌倦了情情爱爱,可以有情爱但不能痴痴缠缠只有情爱,剧里最好还能随机组合磕cp。 业内人对这部剧颇为看好,最重要的男女主角在项目成立时就已经定好,其他主演或者人设好的配角在协定或者试镜下接二连三的确定,只有一些不够出彩或者招人嫌弃的还在挑选中。 梅述清相信有方浥尘在他想要什么角色都行,但完全没必要,他的核心目的就是和魏朝雨进同一个组,让两个人能有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对方浥尘的话梅述清只是笑了一下:“不用,这个角色我觉得很有意思。” 见方浥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主动放下手中的剧本,询问:“我进组的时候你要去吗?” 在知道青年选定剧本后方浥尘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他也要去,越是接近名利,越是争斗不休,如果他不出现万一有什么人有眼无珠欺负到青年头上怎么办? 但还没来不及说,现在听到青年的问询立刻道:“当然要去。” 梅述清:…… 梅述清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又详细问了一遍,没有一定要那天的意思:“我进组的时间是十七号,你那天没有工作吗?” 十七号,有个会议。 但不重要。 方浥尘很确定自己有空闲时间,而青年第一次的邀请也让他骤然升起满心欢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显而易见的笑意,他答得肯定:“没有。” ——爱本就需要大量庸俗的表达。 方浥尘没有说具体的、十七号的会议,而是空泛的、遥远的未来,语气格外温柔:“只要你想邀约,我一定有时间。” 梅述清:…… 虽然应该已经习惯,但他还是差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种话方浥尘怎么能说的这么自然? 866模仿着点烟吹烟圈的动作,用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神徐徐道:“主角是这样的,以后更是什么话都敢说,我劝宿主早日习惯。” 有那么一瞬间梅述清很想问前两个世界的宿主和主角到底什么情况,能让基本属性是没心没肺、智商偏低的系统变成这个样子。 第64章 第三个故事(九) 金丝雀也要he吗…… 盛夏最热的时段已经过去,然而仍余留几分燥意,在摩肩擦踵,忙碌不休的影视基地燥意更放大了数倍。 千秋的导演赵启明已经很习惯资方塞人,你问他喜欢吗?废话,谁会喜欢白璧微瑕或者白璧中瑕、大瑕啊,因为某个人而被迫更改、增添戏份,多多少少毁掉一部剧的节奏,最后心血出炉时被观众评价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甚至导致差评如潮,旁观者都接受不了,他这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创作人只会更心如刀绞。 但是他能怎么办,他又没有那么大的底气拒绝资方塞人,就一句话还想不想要人投资了?还想不想继续拍戏了? 后来在圈里耕耘二十年,辛辛苦苦有了点话语权,拉到的投资虽然照样免不了资本塞人,但也有点自主权利。就像现在,组局伙伴是半圈内好友,笔名从寒的网文作者,其人偏爱少年们的奇幻探险,心灵成长,原创剧本的名字取自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算是群像戏,每个人的he或be都自然而然,从人设、剧情来看少说也得是热播,因此赵启明对主演们的选择格外谨慎认真,就算是关系户也得在合适的位置,演技实在不行还要跟着剧组随行老师多学学。 因为这部剧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心血,还是好友呕心沥血之作。 宁愿自由小投资不要事多大投资,以他的资历挑挑拣拣一点也不过分吧?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3节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才开始试镜那边就有方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希望预定角色,具体会有经纪人详谈。 赵启明很想骂人,但忍住了。 然后等来的居然是林映岚的电话:“赵导,我明白要给予创作人充分发挥的自由,但我家孩子实在喜欢这个剧本,我们意思是安排个五六线番位的小角色就行……” 赵启明猛的松了口气。 林映岚声音温温柔柔道:“我知道是破坏了公平公正原则,但我们家孩子太喜欢您和从寒老师这部新戏了,您放心,我们孩子能吃苦,不怕累,不管什么一定配合……” 赵启明心底呵呵两声,这些年他听多了资方塞人的话术,早已不为所动。 电话里的女声继续不疾不徐:“当然的确是太麻烦您了,所以我们方董说可以在现有投资上追加……” 等听清数字,赵启明眼立马亮了,心说谁说这金主不好的啊,这金主可太棒了! 方董要捧的小年轻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不仅不要主要角色,甚至连已经被选定的角色都没提,真选了五六线番位的小角色,居然还不要求改戏、加戏。 要是所有关系户都这么自觉那该多好。 赵启明畅想的同时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方董的投资力度是真的相当客观,就算去掉一大半的投资商都能撑起剧组。 为了以示尊重,整个剧组甚至没有进行各项准备工作,而是一心等待着方董培养的小年轻来。 赵启明昨天晚上熬了大半夜现在正在靠咖啡续命,余光看到旁边正在研读剧本的女演员。 虽然免不了资方塞人,但赵启明在能力范围内还是尽可能选择专业性强,责任心强的演员。 樊音中戏毕业,粉丝并不算多,但路人缘和观众缘极好,国家二级演员的专业能力更是无需多言。 圈子就这么大,他们之前有过短片合作,说话也少了几分客气,赵启明咳了一声,示意她抬头看自己,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没有其他人听到:“你现在什么感想?” 圈子里这种事多了去了,身为个体户的樊音不是没遇到开机前一天却被换掉的事,相比之下,这个还没见面的关系户就很讨喜了。 她相貌属于温柔亲切的类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邻家大姐姐,开口时声线却更冷静理性,像御姐:“我觉得您更应该担心是不是在做梦。” 迎着导演疑惑不解的目光樊音接着道:“只需要付出一个并不重要的角色,就能换取这么大的投资,甚至连以后的宣传,ost都能包揽,这种好事闻所未闻。” 赵启明一想也是,他入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资方这么办事的,说是某个恋爱脑大小姐在给自己男朋友用钱砸路都没违和感,但真砸钱铺路也不能选择一个不讨喜的角色啊,没想明白但不影响新的忧虑随之而生:“那你说这个关系户会不会特别嚣张跋扈?” 樊音看他一眼,认为导演是在杞人忧天,她不想跟着杞人忧天,很不走心地劝慰:“真嚣张跋扈您又能怎么样?忍忍不就过去了。” 赵启明默默低头喝咖啡:…… 行吧,不愧是哪怕和数字演员、木头演员对戏都能心平气和的人物,有着一颗做好自己,烂戏不烂人的强大心脏。 导演这边安静下来。 而在不远处,其他演员也在暗自揣测将要到来的关系户,赵启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也担心万一谁拜高踩低得罪人,到时候锅他起码得背一半。因此方氏集团董事长助理打来的电话这一消息瞬间传遍剧组,演员们心情大多震惊混杂着紧张,艳羡。 豪门富二代出身的魏朝雨心情比他们更复杂些,因为前两年他随父母参加晚宴,见过一次方浥尘。 什么俊美无俦,风度翩翩都能用在对方身上,即便是美色行业也属于颜值最顶尖的那批人,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特别到让人过目不忘。 宴会结束魏朝雨特意打听过,除去博学多才,手腕强硬,在私生活还要多出不近美色、清心寡欲的描述。 直到现在,他的助理特意打来的通知,也就意味着是他本人的通知,仅仅只是旗下影视公司看好的新人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就像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魏朝雨不想承认会是这种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他握着剧本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助理不经意瞥到这个动作,单纯认为自己没背景的老板在为关系户发愁,虽然自己也在发愁但还是主动劝慰:“老板没事的,咱们不惹事别人找麻烦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魏朝雨不禁蹙眉。 正因为他比别人要了解方浥尘,所以他才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一向清心寡欲的方浥尘做出这种打破原则的事,可想而知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既然那么喜欢那对方一定是很好的人,最起码不会是所有人猜测的一只金丝雀该有的样子。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自己的想法,看自己助理还想说点什么,魏朝雨低声提醒:“不要背后说人是非,不好。” 小助理噢了一声,没说话,虽然老板脾气好又话少,但她也得有对老板基本的尊重。 又过了十分钟,将近约定的时间,一辆保姆车缓缓驶来,赵导立马放下手中的咖啡,上前迎接,车门打开,一对中年男女先下车。 男的不认识,但女的他打过交道,圈里的金牌经纪人林映岚。 随后一只手撑扶着车门,手的主人迈步下来,是方浥尘。他手长腿长,一举一动像电影画面,站立时渊渟岳峙一般,赵启明呼吸一滞,原本助理打来电话就已经让人震惊了,本人的出现更是让震惊骤然放大成一场山呼海啸。 方浥尘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回身向车内探出一只手。 赵导看得清清楚楚,呆滞过后是好奇心占据上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让方浥尘这么对待。 然后大失所望,因为离得还远,再加上被这么小心对待的年轻人又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都被掩去,赵启明只能确定对方个子很高,修长挺拔,黑色短袖和工装长裤让他露出的肌肤白的像在发光。 等迎上去先看到一双沉冷的眉眼,立刻让人想到一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然而并不那么适配,那双眼固然是水光潋滟,但一种沉冷让这双眼睛更容易联想到冬夜凝结冰雪的湖面,孤冷味道十足。 单从一双眼睛说还真就挺符合角色外在形象的。 敞篷豪车太引人注目,相比之下梅述清宁愿选择晕车,反正戴口罩能好很多,在他的要求下方浥尘也只能同意。 一下车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上前招呼:“欢迎方董莅临指导。” 方浥尘语气温文尔雅,颇有雅人韵士的风度:“说不上指导,只是我家这位第一次进组工作,我难免放心不下,所以跟着来看看,赵导不必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启明一梗,心说您这一来撑腰的架势给的足足的,哪怕话说的再通情达理他也不可能真不在意啊。 再看旁边的青年,不说话,一副你们随便说我听都不想听。 不用说,恃宠而骄的一款年轻人,因为但凡有点情商这时候都得说点什么。 但风风雨雨二十年,赵启明对关系户已经无限放宽心态了,虽然看上去没情商但人就要个配角,还不要求加戏改戏,而且看眉眼就知道丑不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赵启明立马接话:“您放心,我们剧组最清静了,而且我们的主演们都是专业性强的好演员。” 他紧跟着介绍:“樊音,我们率先定下的女演员,人稳重,就是话不多……” 梅述清不会寒暄,就默默听,直到此时导演挨着挨给他介绍同事,基本的尊重让他不能视若无睹,每介绍一个人他就跟着报一下名字。 主演们显然经过一番认真挑选,从观众路人的角度看都是演技得到认可,口碑不错的演员。 梅述清忍不住去看一个人,故事中方浥尘的真爱,魏朝雨。 最初能以流量的身份出道就足以证明他相貌的优越,白净,秀逸不俗,眼尾却微微下垂,看人时自然而然的无害可爱。 因为极认真的的观察,梅述清能够感知到魏朝雨的目光微不可觉地在他和方浥尘身上顿了一瞬。 因为866的“剧透”梅述清了解在两年前魏朝雨就已经对方浥尘记忆深刻,念念不忘,随着金丝雀的剧情展开,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相遇,一个是日久生情,一个一见钟情。 还真挺好磕。 梅述清联想到后面磕生磕死的cp粉,忽然就理解了,紧接着,手指被轻轻捏了捏,梅述清如梦初醒,扭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微微沉下去的凤眼。 梅述清:…… 有时候在表达情绪这方面方浥尘相当直截了当,果然,等到专属休息室,方浥尘转而将自己拥进怀里,好含酸拈醋:“你看魏朝雨做什么?” 梅述清心说看你正缘挺不错的,但他心知肚明这话不能说,随口找了个理由:“就是觉得你们俩名字像一句诗词出来的,渭城朝雨浥轻尘。”他又念了一遍,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眼睛弯了弯,一泓秋水化作他的眼波:“很有缘。” 方浥尘拥着他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将人抵在墙面,用自己的臂膀、胸膛营造出亲昵而狭小的空间,方浥尘比他高一些,梅述清便自然而然抓着他的手臂,不然放腰上似乎更暧昧。 方浥尘身材高大挺拔,那双灰蓝色眼睛仿佛点着一簇火焰。 他腾出一只手取下梅述清的口罩,凑的更近了,近乎鼻尖挨着鼻尖,温柔到极致的缠绵姿态:“我只和你有缘。” 中调的花草自然清香,后调的麝香雪松,一如既往的典雅内敛。 这样的亲密姿态方浥尘常做,梅述清甚至感觉他有无数次想要吻下来,似乎应该习惯,但梅述清还是忍不住颤了颤睫毛。 簌簌着,仿若梅枝颤落的雪花。 方浥尘又想要吻他了。 ----------------------- 作者有话说:[菜狗]魏朝雨是:崇拜方董,喜欢方董,成为方董。 “梅雨时节”上线(不是) 第65章 第三个故事(十) 金丝雀也要he吗…… 又或者随便留下些痕迹,像野兽标记所属。 梅述清性格冷淡,所以一定没有注意别人明里暗里的视线在他眉眼流转,和璧隋珠总会招来许多觊觎。 即便知道没人能动,没人敢动,但骨子里的小心眼发作起来还是让他如鲠在喉。 方浥尘理所当然的用自己的目光洗过他的眉眼,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这样的相貌气质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狂蜂浪蝶。 想到这里方浥尘眸光越发深沉了,用大拇指的指腹徐徐临摹着青年优美漂亮的唇线,叹息般道:“我想吻你。” 顿了顿,又礼貌补充:“可以吗清清?” 这样的圈占动作,明明该说轻佻,然而在方浥尘这里只有缠绵温柔的味道,因此梅述清虽然不自在但并没有产生厌恶的情绪,乍然听到这句询问,他差点没维持好自己的神情——故意的吗?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866很自觉的把自己藏起来,气氛都变成这样了,不亲一个实在说不过去。 方浥尘低笑着,声线依旧低沉而优雅,只有一点幽沉的炽热潜藏其中:“清清可以接受就替我取下眼镜。” 不需要开口,只需要保持沉默,而以方浥尘的风度,绝对不会勉强。 梅述清在感情中往往是悲观主义者,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感情更是千变万化,今日聚明日散。 保持距离、保持冷静、保持清醒…… 但如果只有这些那人生也挺没意思的,他只是习惯性在开始时做好了分别的准备,只是认为自己做不好,无法和人建立更亲密的关系,但其实并不缺乏体验的勇气。 他讨厌方浥尘吗? 他介意对方更亲近的行为吗? 梅述清自己有着答案,短暂的沉默后,他抬手取下对方金丝边眼镜,而后向后仰去,靠着墙面朝人露出一点笑意:“可以。” 他仰着脸,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乌色的扇子,眼睛漂亮澄澈的仿若一泓秋水,秾丽绝艳的面容因为一点微微的笑意绽放出更惊心动魄的光彩。 青年安静而从容,无声应允着接下来的一切。 方浥尘手竟微微抖了一下,但习惯在商场厮杀的人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他低头吻上青年的眉心,而后顺着鼻梁辗转吻上鼻尖,最后在唇角流连忘返。 梅述清被捧着脸,退无可退,方浥尘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颤,他被这种拖拖拉拉的亲法亲的受不了,又是想笑又是羞恼:“你……” ——要实在不会就算了。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剩下的话被覆上来的薄唇吞入腹中。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4节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珍宝,方浥尘情不自禁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如同吻上一朵秾丽的玫瑰,他本能的进行由浅及深地掠夺。 梅述清没经验,他清楚方浥尘同样没经验,因为最初的亲吻固然温柔缠绵,但明显带着生疏模仿的味道。而随着时间,方浥尘像是无师自通了什么,亲吻也像他这个人,儒雅皮囊下透露出强势占据。 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身前则是不留一丝空隙的炙热身躯。 梅述清原本想的只是浅浅一吻,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拿着金丝边眼镜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险些拿不稳。方浥尘自然捉住他的手,将眼镜一并握进掌心,而后十指相扣,将梅述清这只手压在墙上。他笑声低低,温柔提醒:“清清可要拿稳了,如果摔坏了该怎么对经纪人解释呢?” 休息室并不大,无形中将人的感观放大数倍,似乎烧起了火的炽热,空气为之稀薄,梅述清有些呼吸不过来,却避无可避,只好去拽方浥尘的头发,艰难分开一段距离。明亮的日光中,青年薄唇仿佛浸了一层水光的潋滟,乌发雪肤,瑰姿艳逸。 方浥尘再次用指腹感受着唇瓣的柔软,要比先前的温凉更灼热,颜色也更艳,透出糜丽骄矜的味道,只看了一眼,方浥尘又忍不住凑上前,呼吸亲亲热热勾缠了一番。 馥郁的玫瑰香味混合着典雅内敛的木质香调。 方浥尘温柔啄吻他的唇角,低沉优雅的声线混加着低低的喘息:“抱歉清清,是我得意忘形了,接下来我慢一些好吗?” 梅述清:…… 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但在空气都要烧起来的情况下,梅述清也有些晕晕乎乎,他似乎推拒,也似乎默认,方浥尘便得寸进尺凑上前重新吻了一遍,等到一切重归平静,梅述清呆呆缓了好一会儿,对镜看自己脸色时,仍旧藏不住的艳丽。 至于方浥尘,在这场亲吻中他是掠夺主动的那方,因此情态更明显,原本梳理得体的头发凌乱垂落一些,领带扯开,扣的严丝合缝的衬衫也敞开一部分。 方浥尘脸上残留着几分餍足,他慢条斯理整理衣着,和梅述清对上目光时正在进行最后的步骤——戴眼镜。 金丝边眼镜儒雅高智感十足,然而此时落在梅述清眼中,他莫名想到衣冠禽兽这四个字。 解除屏蔽的866已经很习惯了,就算被关小黑屋时间长了点依旧能保持淡定,它慢悠悠道:“宿主理解理解嘛,方董单身至今,那可不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嘛!” 梅述清:…… 他不想就眼前的局面做出多余的评价,毕竟一切都在他的允许之下,差不多到工作的时间,他又问方浥尘:“你什么时候走?” 方浥尘原本的打算只是出场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多看重眼前的青年,免得有人低估了梅述清的地位做出令人不悦的事。 等来到这里他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来对了,只需要露出眉眼就能招致无数目光,取下口罩会是何等盛况可想而知。 诚然,他应该有“正房”的心胸和气度,没必要防贼似的防备着所有人,只要梅述清不在意他也不需要太过关注。 善妒可不是好的品质。 但在魏朝雨这里可以破例。 梅述清本身的疏冷让他极少关注外界的人事物,然而他在对魏朝雨例外,目光显而易见的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于是方浥尘随着梅述清的视线看清了魏朝雨的相貌,白净乖巧,涉世未深,平平无奇,但胜在年轻鲜妍。 从角色关系来说,魏朝雨将会是青年在剧组中接触最多的人,他应该有防患于未然的意识。 方浥尘微笑:“清清第一天进组工作,很有纪念意义,我想不能错过。” 笑眼弯弯,看起来真像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梅述清欲言又止,忍住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立刻被赵启明和主演们注意到了,方浥尘地位太高,只要他还在这里就难免让人多加关注。 至于梅述清,毕竟是未来的合作对象,如果性格太难搞也会影响整个剧组。 人的想象会为未知增光添彩,因为那双格外出众漂亮的眉眼,他们愿意往美好的方向幻想,但真等看到全脸又觉得所猜测的一切形容都配不上眼前人。 颜若朝霞,色如玫瑰。 这样的词汇也不过描述出几分的颜色,惊心动魄的秾丽第一时间夺去所有人的心神。 更难得的是与生俱来的自持冷静为这太明亮的姝丽艳色增加了几分凌冽威仪,令人不敢小觑。 赵启明一时看呆了,心说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即便是美人如云的娱乐圈这长相气质也能说顶级。 至于代餐,艳的没这样的清,清的又少了几分媚,复杂又矛盾的气质造就雪中红梅的意象。 是刚进圈就被方董发现了?一时半会不知该说谁幸运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忽然感受到一道分外凛冽的目光,是方浥尘。 赵启明悚然一惊,立马将目光从青年脸上收回。 梅述清肤色极白,一点痕迹在他身上都格外明显,颈侧到锁骨是已经淡下的绯色,成年人当然明白这是怎么来的,于是更不敢多看了。 赵启明不禁想,简直像盘踞在宝藏旁的恶龙,稍有异动便要张开幽沉的灰蓝色眼睛。 梅述清对演艺工作说不上喜欢,但既然是工作,总得有几分职业道德,工作表现不需要优秀,最起码也得及格,不要拖人后腿。 为此他特意让方浥尘坐到了不影响剧组工作的观赏区。 千秋的故事涉及广博,只从单人角色出发更便于理解,在故事中魏朝雨饰演的角色名为沈惟熙,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的小少爷,看过不少行侠仗义的故事,一时冲动离家出走,在旅途中阴差阳错结识不少性格各异但又正直善良的小伙伴。 梅述清选择的角色名为玉真,取自道藏中的蛇妖之名,和沈惟熙是兄弟,只是一个应劫,一个应运,天命中的对立,你死我生,我生你死。 但和其他故事里被逼黑化的反派不同,沈玉真是真的这辈子就没干过好事,虐待动物、凌辱婢女,对自己的弟弟天生的憎恶更是促使他直接推人下水,受到惊吓的沈惟熙因此而丧失幼年的记忆。 沈家人虽然痛苦但并没有放弃治疗,他们将沈玉真送到别院,必不可少每日关心,大儒名家的教导反而令沈玉真心生厌倦,他应劫而生,本就有许多神妙之处,不过几日便选择离开沈家,从此与妖兽为伍。 故事中妖兽们大多是浑浑噩噩不知善恶,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沈玉真更是变态的无人能及。 伪君子、真小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上蹿下跳挑拨离间,然后在主角团的互相信任中沦为小丑。 未必聪明,未必强大,但确实坏,梅述清读完剧本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充满憎恨和怨怒的恶鬼,和所有人都没有正向的情感联系,你想靠炒cp减轻罪孽感都炒不起来。 这种角色但凡有点人脉都不愿意选择。 但这个角色是目前可以选择的和魏朝雨有最多联系的角色,他是可以依靠方浥尘抢夺别人的角色,但在主演们都是凭自己的努力得到角色的情况下,不凭实力,多少有点缺德。 梅述清刚一回神就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在悄悄观察着他,很小心的隐藏,但对梅述清而言太明显了。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道冒犯的眼神,但时间越来越长的停留让他终于按捺不住,霍然抬眼迎上那双眼睛,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是魏朝雨。 青年显然被惊到了,呆了一会儿,忙手足无措的收回目光,俊秀的眉眼满是歉疚,看上去很好脾气的样子。 梅述清顿了顿,想到他的好人人设到底没说什么。 短暂的沉寂,那道目光又不自觉偏移过来,梅述清不忍了,他再度抬眼,纤长的眼睫带起凌冽的艳色,令人不敢直视:“你看什么?” 魏朝雨为这烧着火光般烈艳的眼睛所摄,他呆呆回答:“你、你很好看。” 话一出口,他瞬间意识到失礼之处,耳根浮上热意。 梅述清:? 他不仅不为称赞所动,甚至狐疑警惕起来:“魏朝雨是这么……无所求的暗恋者吗?” ----------------------- 作者有话说:[菜狗] 第66章 第三个故事(十一)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亲近,更何况魏朝雨是方浥尘的暗恋者,两年的念念不忘,在这种情况面对意中人豢养的金丝雀还能这么……像见到偶像的粉丝,是什么情况? 866对除宿主和主角以外的人都不怎么关心,对魏朝雨的反应,哼哼,宿主绝世容光,人之常情罢了。它没直接这么说,而是从宿主能接受认可的角度出发:“正常正常,魏朝雨本来就不是会迁怒的好人,而且他虽然喜欢方浥尘但并没有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意思,在命运线里经过一系列阴差阳错,两个人才正式官宣。” 小系统觉得现在这情况肯定是宿主和主角终成眷属了,为了让宿主不要有拆散别人cp的歉疚,它又补充:“以66的经验来看他们官宣的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未必就是喜欢。” 梅述清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研究剧本。 866觉得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带着置身事外的冷静,不懂就问:“宿主,你还是不想和方浥尘在一起吗?” 梅述清脸色不变,淡定用心声回复:“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866本能的觉得不对,但以它目前还不够丰富的经验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结结巴巴,艰难描述:“不是,就是白头偕老的那种在一起。” 梅述清坦然道:“世界上白头偕老的能有多少?明天的事谁说的准,想那么多没有意义。” 见866梗住,梅述清反而忍不住笑起来,他不缺体验的勇气,但在开始时也的确做足了离开的准备,不强求的态度让他随时随地躺平摆烂:“方浥尘如果喜欢魏朝雨,我会自觉拿钱走人。” 回到这里,梅述清顿了顿,他对情感的表达大多时间是内敛而保守,以至于连说别人的喜欢都觉得羞耻:“方浥尘如果选择我也可以,从始至终决定权在他手上。” 他清楚自己的缺陷,对于情感一向是回避心态,靠用尽手段得到的东西未必会有多么牢固可靠,基于这个想法所以总显得冷淡和自矜。 866长长哦了一声,忽然想到前两个世界的宿主,迟徊月不是不喜欢,只是单纯纠结任务。 棠玉鸾在谢长景的绸缎吻后也是主动分辨自己感情的心态。 而如今的宿主,在那么缠绵的亲吻后似乎仍是可有可无的消极,866恍恍惚惚想到系统学习中对渣男的评判标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哎嘿。 小系统忍不住想,也许这个世界还真有别的可能性,它现在没有对任务完成的兴趣,反正结果无非就是这样和那样,但对不同的可能性很有兴趣。 梅述清就看866仗着所有人看不到它,嘿嘿哈哈在半空中打了一套军体拳,那活力四射的样子让梅述清不禁莞尔。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 然而在他对面的魏朝雨却清清楚楚看到了唇角的一点笑意,轻而浅,仿佛水面漾起的涟漪,那是和秾丽的眉眼,冷锐的气质截然不同的,别样的温柔缱绻。 魏朝雨耳根热意更明显了,他晕晕乎乎想怎么会有这么哪哪都好看的人啊,方浥尘和他站在一起也算赏心悦目。 不远处,并不近视,只是习惯性将眼镜作为装饰的方浥尘清清楚楚看到梅述清垂首时似乎笑了笑,更清楚的则是魏朝雨直勾勾的眼神。 翻腾而出的醋意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方浥尘面无表情想,幸好他来了,否则不知道多少人要虎视眈眈觊觎他的珍宝。 演员进组工作流程包括试衣服、做造型,主要演员往往还有定妆照用做宣传,梅述清的角色虽然不讨喜,但在中后期戏份还算重要。 而且即便去掉背后站着的方浥尘,剧组也很愿意用他来做宣传,毕竟人是真的好看,怼脸拍都丝毫无损那种摄人心魄的秾丽绝艳。 故事中沈玉真的人设像他的名字灵感来源,阴沉、幽冷,自幼和妖兽为伍的经历也让他多出精怪的随性散漫。 剧本中他的初次登场是这样的描述:沈惟熙抬头,只见远处天幕塌陷,倒灌着熔浆般的瞳瞳光焰,寒灰冷烬化就锁链,将十二方神台高高勾悬。 沈惟熙强撑的力气骤然卸去,双腿一软,不禁跪在嶙峋乱石中,顿时疼的呲牙咧嘴,随后明亮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十二方神台是上古之时,十二位神明享用万民香火的供奉神台,神明虽然陨落,但神台还残留着一两分神力,只要获取这些神力,就能拯救整个云镜州。 然而顷刻之间狂风大作、黑云覆地,一道阴沉幽冷声幽幽响彻在天地间:“居然真的来了,可惜,这里就要成为你的埋骨之所了。” 一方神台上显现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背光而立,摧折一切的黑暗中,一双赤红眼瞳带着残忍、戏谑的笑意,袍袖猎猎,衣襟大敞,好放浪形骸。 划重点,放浪形骸。 所以根据人设,沈玉真的服饰在或仙气飘飘或端庄典雅的装扮中稍显暴露。 梅述清倒不觉得有什么,工作需要,他简单做了妆造,出去时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5节 因为方浥尘的一笔个人追加投资,剧组资金宽裕得不行,导演对妆造这方面又精益求精了一波,服装组大更新,每件服装都精致漂亮的直接出片。 又因为梅述清身份特殊,服装上更精细几分,连假发都自然得不行。 更何况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梅述清灿若玫瑰的长相注定和姑射神人的仙风道骨不适配,更像志怪小说描述的狐妖鬼怪,人间无此姝丽,非鬼既妖。 他多少用了妆造贴近角色,乌发如云,逶迤身后,面如冷玉,颊边赤红纹路妖异,鬼魅感油然而出。 导演本就是需要捕捉美的工作,赵启明倏地想到一句诗: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道具组那边可以再加个鬼气森森的提灯。 赵启明还在设想,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后知后觉意识到周遭气氛莫名冷了下去,他顺势看去,方浥尘正拧着眉目光落在白玉一片的胸膛。 赵启明:…… 等走到梅述清面前方浥尘更是直接手动拉上了衣襟,神色沉沉:“一定要这种衣服?” 他语气温文尔雅,声音都没高一下,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忽视,服装组的小姑娘面面相觑,哪敢开口,一个两个用眼神小心去觑导演组。 赵启明打心里觉得这身符合人设,沈玉真放浪形骸、没有人的三观情感,你让他穿的规规矩矩,一丝不苟也不对。 赵启明从业二十年没有一定要拍正剧的想法,在他看来能拍好故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合作演员配合度高,在剧情人物之外,他追求美人美景,实景拍摄。梅述清看上去冷淡骄矜,但很配合剧组工作,青年漂亮的薄肌身材放出来这就叫造福观众。 但是,这位金主或者男朋友,不管从哪个身份看都很有占有欲。 方浥尘也跟着看过剧本,天生的好记性让他甚至能说出不少角色台词,而剧本对沈玉真的描述他同样熟记于心,但是实在没有预料复刻出的服饰这样暴露:“放浪形骸一定要通过外在装扮表现吗?” 梅述清知道方浥尘在这方面的占有欲,毕竟是初次见面就要为他穿外套的人,听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实话实说:“演技强的不需要通过外在表现,但我没演技。” 方浥尘:…… 身为剧组最大投资方,又是偌大集团的现任掌权者就注定方浥尘的存在感太强,梅述清不确定在不同意见下自己的话有几分分量,他试探着:“我去工作了?” 这是青年的事业。 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如意还在坚持的两年其实是因为几分喜欢。 方浥尘想要养好一只凤凰,要让羽毛重复光彩夺目,要他翱翔天际,最终飞回自己身旁。 方浥尘松开手,努力忽视衣着暴露的问题:“好。” 他应得极轻极快,然后在旁越看心头乌云就越来越浓重密布,一个人可以研读剧本,但排练对词总要和对手演员互动,或多或少需要肢体接触,在这其中最多的就是魏朝雨。 方浥尘本就对魏朝雨心怀警惕,两个人对手戏又最多,再加上魏朝雨在排练过程或结束后时不时的注视更令人难以接受。 只是方浥尘养气功夫极佳,只要他不想让人发觉,纵然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仍然是儒雅温和的神色。 连一开始不断小心翼翼看他神色的导演组都放心了,只有和他朝夕相处一段时间的梅述清隐隐觉得不对。 张全和林映岚对外都是经纪人,但实际张全的职能更偏向助理,这两年的相处让他跟操心孩子衣食住行的父母没什么不同,长期相处培养的熟稔使得对日常事务的处理如鱼得水。 不管是张全还是林映岚或者其他人,在方浥尘在时都很自觉地留出二人世界。 工作暂告一段落,梅述清刚回休息室就看到意料之内的身影,梅述清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以他的人生阅历不能从中看出此时此刻是什么情绪。 梅述清不着急询问,方浥尘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他对着全身镜整理衣着,这种广袖宽袍上镜确实好看,但是也是真不方便。 随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从背后拥了上来,不知是天气影响还是情感所致,带着要将人烫伤的温度。 梅述清从镜中看到方浥尘的神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经过镜子的反射仿若雾里看花,更让人看不明白。 方浥尘温声询问:“你怎么看魏朝雨?” 梅述清回头看他。 梅述清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因为未来总是瞬息万变,没人能够预测。但正如他和866所说选择权在方浥尘手上,他看见谁、喜欢谁是他的事,贬低谁不会让自己更高贵。 梅述清实话实说:“专业性很强,吃苦耐劳,温柔体贴,脾气很好……” 他每说一个形容词,方浥尘脸上的笑意便淡去一分,只有那双眼睛越发幽深,长久的沉寂中,方浥尘不知想到什么,眸光一沉,随后一只手覆盖在他眼睛上,天光骤然一失。 温热的吐息就在他的脖颈游移不定。 安安静静的866又又自动自觉躲起来了,被遮去视线的梅述清第一时间想到网文中的金丝雀剧情。 占有欲极强的金主似乎总是听不得对外人的夸赞。 梅述清微微向后仰脸,冷静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漫不经心想难道是对金丝雀的惩罚? 薄唇顺势覆盖上来,吐息温热,镜框微凉:“奖励。” 方浥尘仍用掌心捂着他的眼睛,继而加深了这个吻:“清清工作之余,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奖励吗?” 梅述清:??? 鸳鸯交颈般的一吻,直到被引导着调转方向,方浥尘倚着镜面或者墙面,他则紧靠着对方的胸膛,而在这个过程,覆盖眼睛的那只手不曾有片刻游离。 青年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震颤,整个人仿佛颤颤花枝。 方浥尘心中既怜且爱,他温柔吮吸着玫瑰花似的唇瓣,抬眼时灰蓝色的眼睛倒映进一个人的身影。 魏朝雨神情呆滞望着这一切,迟迟没有反应。 直到有着灰蓝色凤眼的男人抬眼,警告蕴就成让人彻骨的寒光。 魏朝雨如梦初醒,落荒而逃。 ----------------------- 作者有话说:唉,最近好忙,还有一个同事一下请假十天,累[捂脸笑哭] 然后写着写着发现方董好爱说骚话啊 第67章 第三个故事(十二) 金丝雀也要he吗…… 如梦初醒,还是场噩梦。 魏朝雨浑浑噩噩往外走,心情复杂难辨。他对方浥尘是向往、敬佩、含着几分仰慕的,衣香鬓影的名利场中,不过而立的男人却有着闲庭信步般的优雅自若,他人的瞩目和华美璀璨的水晶吊灯为他渡上灿灿金光,令人目眩神迷。 各界的富商巨贾、名流巨子众星拱月簇拥着他,方氏集团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即便继承人平平无奇也多的是人奉承讨好,更何况方浥尘是可以极尽赞美而担得起的人,学历、能力、心性手腕…… 他站在远处静静凝望着方浥尘高大挺拔的身躯,耳畔则是一向严苛高标准的父亲的称赞。宴会结束他忍不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方浥尘,漂亮到让人望尘莫及的优秀履历,屏幕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夜幕将至时的大海,静谧而幽深,是东方优雅韵味相貌的唯一一点不同,特别到人过目不忘。 人对优秀强大的人会产生很多正面或者负面的情绪,魏朝雨也不例外,他呆了好一会儿,感慨这真不是小说里做什么都是顶级水平的主角吗? 他敬佩方浥尘,想要让自己成为像方浥尘那样的人,于是不可避免的想过结识方浥尘。 只是他家虽然能说有钱,但和方浥尘相比那就差太远了,不同阶级的人是很难沟通交流,魏朝雨在自己的世界静默无声看一场盛大的故事,像水中游鱼仰头看苍鹰飞过天际。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居然能在剧组听到方浥尘的名字,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他居然还养了所谓的金丝雀。 这个行为在豪门、娱乐圈实属稀松平常,就像他知道的某对以恩爱著称的豪门夫妻,早就貌合神离,各自在外养了一堆莺莺燕燕,只要互相做了节育手术确保公司继承人是俩人的亲生儿子,在外养的那些小情人反而是风流韵事。 但是方浥尘不是这样的人啊!就算所有人都能做出养情人的操作,他也不可能啊! 魏朝雨疑惑、魏朝雨沉思,魏朝雨得出答案,为什么要去预设呢?也许就是正经谈恋爱呢? 方浥尘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渊渟岳峙的气度更令人心折,所谓的“金丝雀”是如此不可方物的瑰姿艳逸,而方浥尘的态度,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珍视。 能让一向很有距离又强势,习惯性高高在上的方浥尘这样低姿态……真厉害啊! 漂亮的即便是在娱乐圈也是不可忽视的顶级颜值,看上去格外冷淡,不好相处,首先方浥尘是他暗中观察了两年时间的人物,其次梅述清容色太盛,生来就有让人止不住看他的魔力,因此魏朝雨总忍不住偷偷观察。 然后确定了,外冷内热。 面无表情,俨然高岭之花的姿态,却会很自然的帮道具组放好东西,用最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到别人的需求。 气质所展现出的冷漠矜贵真像玫瑰枝蔓的尖刺,像是防止别人轻折的自我保护。 魏朝雨很少有这种强烈的想和人交朋友的念头,他的父母奉行精英式教育,希望他能成为远超同龄人的精英人才,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但很可惜他没有商业上的天赋,甚至艺术上的学习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从小到大魏朝雨总是很忙碌,各种各样的学习已经耗去他的全部精力,压根没有多出的时间交朋友。 但现在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独立生活,能够有自己的选择。也许是因为梅述清的相貌太明亮漂亮,仿佛灰蒙蒙的天气下一点艳艳赤红,让人心情都好起来,魏朝雨很喜欢他的长相。 他在暗暗的加油打气中决定借着对戏的名头私下加上好友,等到对方的休息室,门只关了一半,看清屋内场景后不禁一愣。 方浥尘在理所当然,这两个小时他眼睛就差黏在梅述清身上了,但两个人的姿势让从没谈过恋爱的好好学生一愣。 方浥尘从后拥着他,梅述清由着他的动作,只是侧脸安静看他,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似乎格外沉凝。 魏朝雨正犹豫着要不要悄悄离开,方浥尘先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他,视线微微一顿。 从小乖到大的魏朝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偷窥狂,他立马急了,正想解释,就见方浥尘忽然松开扣在青年细韧腰身上的一只手,转而盖在那双令人见之忘俗的眼睛上。 方浥尘垂首吻上那段白净修长的脖颈。 反复地、不断的啄吻那片肌肤,肉眼可见的温柔缱绻,然而不知为何魏朝雨却猛的耳根一红,他听到梅述清冷静的问询。 向后仰面的姿态更方便方浥尘的亲吻,魏朝雨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薄唇向上游移,直至停留在梅述清唇上。方浥尘还戴着眼镜,一如既往的儒雅高智,优雅内敛,然而他的动作却十足十的……情/色。 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将青年往自己身上按了按,他舔吻着青年的薄唇,以舌尖撬开青年闭合的薄唇,接下来的动作显而易见的深下去,鸳鸯交颈般的缠吻,方浥尘喉结滚动,吞咽着深吻所带来的喘息与水声。 魏朝雨脸色通红。 梅述清被捂着眼睛看不到他的到来,但是方浥尘从镜子里看到他就在门口啊!而且而且…… 他呆呆的视线停留在梅述清被索取亲吻的面容,只是一瞬。 方浥尘就已抱着人调转方向,甚至细心避开了镜子,魏朝雨顿时只能看到青年的后背,以及一只紧扣着青年细韧漂亮腰身的手。那只手修长白净,手背青筋毕现,一面强势占据,一面温柔隽永,那双看向他的灰蓝色眼睛却冷的让人发颤。 像是昏暗洞穴中骤然张开眼睛的恶龙,无声驱逐威胁着一切来客。 魏朝雨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但他也不是傻子,方浥尘这套动作带着强烈的宣誓主权的味道。 他走了一会又停下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梅述清是很好看很好看的,秾丽、艳色、凌冽,像玫瑰或者红色宝石,有着一眼就能夺去呼吸心神的魅力,只要他在场,就会自动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被方浥尘挡住眼睛时下半张脸好漂亮,高挺秀丽的鼻尖,线条优美精致的下颌,白的像雪,莹润如玉,薄唇仿佛被水浸湿的玫瑰花瓣,泛着潋潋艳色。 看上去就……很好亲,大概也会有玫瑰花的馥郁香味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魏朝雨脸色直接爆红,先不说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以方浥尘的架势来看别人就绝对没可能,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能虎口夺食,最重要的是梅述清的选择。 魏朝雨试图让自己回归平时的冷静,然而等他回到集体休息室时,浑身充斥的失魂落魄还是让人看的一清二楚。 千秋的主演一共有五个,两个年轻男生,两个年轻女生,再加上老戏骨,组合有老有少,战士法师智者,探险故事的标配一应俱全。 黄老师年龄大了,趁这个时间在小睡,除了他,其他四人都在。 夏溪芮正抱着大肚杯喝水,看他往椅子一窝,无精打采仿佛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想问又觉得和人关系不到这一步,就这么打听消息不太好。 大而亮的杏眼悄悄挪开,不经意从樊音和陆言佳身上转过,樊音童星出身,成年之后一边学习一边进组,十几年的工作经历让她在私下看起来像社畜的活人微死。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6节 陆言佳家里长辈从事娱乐圈的幕后工作,地位颇高,有基本的保护和支持。他本身又在演艺世家长大,天赋和努力都不缺,从学习到工作都是顺风顺水,优渥顺遂的成长环境让英俊眉眼多了肆无忌惮的张扬,性格偏偏又冷又硬。 夏溪芮跟他们都不熟,又因为一直跑龙套,第一次参演主角,合作演员要么是圈内“老前辈”,要么就是后台关系硬,她难免弱了一口气。 但大家接下来要相处几个月的时间,后续还有很多合作宣传,视若无睹似乎也不好,她犹豫着问:“你要不要喝茶?我这有各种口味的茶包。” 魏朝雨再次整理心情,他露出一个笑,正要开口,先有一个人接话嘲弄道:“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情喝茶,你也是多此一举。” 夏溪芮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一个稍显尴尬的笑容,并不接话。 说这话的青年男人是相当俊秀漂亮的长相,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私底下常常小牌大耍,踩低拜高,夏溪芮是经过一层层试镜选上来的,没背景,没粉丝,没少被怼。 但架不住叶晟背后有人,投资方想让他当主演都行,只是架不住他们赵导的各种打包票做承诺,说这个角色贯穿始终,人设绝佳,还符合叶晟形象,才让资方打消了念头。 叶晟的未来规划他们大多心里有数,如果剧不火,营销也要营销出出圈的热度,然后顺理成章的合作当红小花,拍男主剧。 叶晟转向同样尴尬的魏朝雨,嗤笑道:“我刚才看你不是去找梅述清了?想抱大腿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其实已经从面红耳赤状态抽离的魏朝雨又又忽然浮现出那副旖旎画面,他脸猛的一红,想反驳,但又不能把他刚才看见的一幕说出去。 从小到大管教很严的魏朝雨不仅不会说脏话,连吵架反驳都不太懂,他结结巴巴试图解释:“不是,我……” 叶晟已经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装什么装。” 魏朝雨再一次想要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晟手机铃声先响了,似乎是某个人的专属铃声,因为脸上原本的轻蔑瞬间变成不自知的讨好,他立马接通,随后一边往远处走,一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对,刚结束……” 魏朝雨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我要解释你走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可能是脸色太难看,夏溪芮又小心翼翼看他:“那个……你要不要茶包?” 连总是埋头看剧本或者小说的樊音也问他:“零食你要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三个个体户骤然升起同病相怜的感觉,魏朝雨:“要!” 陆言佳见到这幕憋不住笑了,感情他三个新同事都是小怂包? 他对这种性格一向说不上喜欢,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自己一个人都不能争取自己的权益,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出面。 但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他们也还行,不讨厌,因此他劝了一句:“你不用在意叶晟,如果他不抓紧时间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到最后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魏朝雨居然有点受宠若惊,不禁奇道:“可是他男朋友不是很喜欢他吗?” 陆言佳嗤笑,丝毫不避讳:“什么男朋友,那是金主,以他金主喜新厌旧的性格顶多半年。” 以他的家世知道很多事实属正常,又难得愿意和他们交流,夏溪芮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金主是谁……能说吗?” 陆言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娱乐圈的敏锐程度和叶晟爱炫耀的性格,迟早的事,简单道:“周贺。” 娱乐圈本身就是最纸醉金迷的一个地方。 高定服装、顶级珠宝是同样重要的版块,周贺作为声名鹊起的珠宝设计师,在他设计的“星空”登上顶奢杂志的封面后就注定会被万人追捧。 更不要说周贺似乎是周向阳的儿子。 而周贺喜新厌旧,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名头也是流传甚广。 也难怪陆言佳会这么说。 陆言佳对周贺和叶晟的交易不做评价,美色置换资源,这很合理公平。 他只是觉得叶晟大脑空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不过是一个半月前,周贺在醉酒之后、百无聊赖中随手点的哄自己开心的金丝雀罢了。 他不禁想到剧组另一只金丝雀,不对,这样如珍似宝的对待说是金丝雀也未免太高看金丝雀,低看方浥尘了。 连周贺都懒得费心,顶多打个电话,还要叶晟费心思哄着,方浥尘更不需要了。 但是,浮现出那张秾丽如玫瑰,ai制作都无法描述勾勒的脸,顶级美色同样是顶级资源,更不要说唯一的顶级,人之常情。 ----------------------- 作者有话说:[菜狗]清清和陆言佳某些部分很像,比如认为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陆言佳因为优渥的出身所以天然带着何不食肉糜的味道,但不是坏人。 清清就是我会反抗,但如果别人不反抗,那么也会体谅,因为人本来就有很多无可奈何 第68章 第三个故事(十三) 金丝雀也要he吗…… 隔天的剧组工作梅述清已经不想询问方浥尘了,他本意是顺应命运的安排,让方浥尘看到魏朝雨,看到他本该的爱人,接下来不管是什么走向梅述清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最起码方浥尘是真的大方,随随便便给的东西都够他在宜居小城市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截然不同的发展让梅述清意识到如果真要有事没事让方浥尘来剧组,首先要搭进一个自己。 在只有他们两个或者只有绝对放心的人在场时方浥尘无疑是恪守礼仪的绅士,进退得宜。 但对外,他似乎默认外部环境需要防备警惕,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令他耿耿于怀,一定要证明些什么才能让他获得巢穴中的安全感。 866智者般给出结论:“这就叫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梅述清有时候真不知道866这些词是从网上看到的,还是在前两个世界跟谁学的。 梅述清戏份不算多,而且到目前还没有夜戏,每天能早早下班回去,所以并没有和剧组演员一起住酒店。 他比较有时间观念,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一般会提前二十分钟出发,等到剧组时第一时间看到几个年轻主演坐成一排,一个两个两眼放空,互不说话,但气氛明显亲近了许多。 年轻人只要三观相同,底色不坏,是很容易玩到一块。 张全看他们亲亲热热,扭头再看自家孩子孤零零一个人,那种担心孩子不合群的忧虑感油然而生,语带鼓励:“你要不要去和他们聊聊天?” 方浥尘用心至极,连带着剧组的人情往来都想到了,在一开始就安排助理进行各项生活补助,衣食住行这方面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要不是受益人是梅述清,对方浥尘的行为他高低得评价一句恋爱脑,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得啊! 梅述清想也不想:“不要。” 俩人相处满打满的两年,梅述清一看张全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是真的觉得交朋友没什么意思,负面情绪他可以自己消化,独处更令他心情放松,不需要没话找话:“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多么熟悉的回答,张全其实一直觉得这想法不太好,哪行哪业不得跟同行培养好关系,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但他转念想到之前都不在乎,没道理抱上方浥尘那么粗的金大腿反而一下束手束脚了啊! 他虽然也想过色衰而爱驰,但梅述清刚满二十三,骨相皮相俱佳的还不显老,花期怎么也有好多年。 张全还要开口,原本呆呆的魏朝雨不经意抬头朝这边看来,在看到梅述清时眼睛明显一亮,随后又不知想到什么脸也红了。 魏朝雨俊秀乖巧,书卷味极重,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张全即便心生不妙也很难说出太重的话,小心翼翼进行合理揣测:“人不会喜欢你吧?” 梅述清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去看张全,眼神却写满了匪夷所思,情绪之饱满甚至让张全忍不住开始自我反思:“哥,你在胡说什么。” 对外人他是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一切与我无关的冷漠,但对自己人并不吝啬一点解释的时间,梅述清冷静道:“那是因为魏朝雨脸皮薄。” 866的故事放送开了倍速,大多时候都是一闪即逝,但已经能让梅述清了解魏朝雨的基本性格。 在严苛的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孩子,有礼貌到一板一眼,脾气好,习惯性迁就别人,甚至连拒绝别人都会面红耳赤。 张全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不明白这理所当然的回答从何而来,因为不好意思而低头的魏朝雨扭头对着周围的人说了什么,随后欢欢快快,张全甚至幻视了某种亲人的萨摩耶。 等萨摩耶到了跟前,很礼貌的打招呼:“张哥好,梅老师好。” 娱乐圈是有互喊老师的习惯,但刚进组的梅述清还不习惯:“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魏朝雨其实已经在心里喊过很多遍,觉得这名字特别符合他的长相气质,至清至艳,但要喊出来莫名不好意思,嘴张了张,耳朵反而先红了。 梅述清没心情在这上演推拒拉扯的戏码,他直接了当问:“有事吗?” 提到正事魏朝雨立马努力平复耳根的热意,声线虽然微微发颤,但还是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清了:“昨天晚上编剧老师他们完善台词的时候说有不合理的地方,也对沈玉真兄弟俩的台词进行了修补。” 他又连忙把剧本递出来:“这是已经更改的部分,赵导和编剧老师去吃饭了,我先把剧本给你。” 梅述清道过谢,翻开认真对比前后两版的差别。 在一开始的故事里沈玉真作为纯恶人出现,就凭角色干的那些事,等剧播出绝对被骂上天。 但更改后的剧本描述对沈玉真似乎增添了两分复杂的人性,而对沈玉真和沈惟熙兄弟俩的关系多了细致深沉的描述。 魏朝雨等他看完,声音雀跃:“从寒老师说他在一开始的创作就是为了塑造一个与生俱来的恶人。” 梅述清看过整个剧本,在故事中有无数种恶,高位者的恶、平庸者的恶;被迫无奈的恶、与生俱来的恶,沈玉真属于与生俱来。 “但是在实际拍摄时从寒老师说当角色‘活’过来时,他觉得对沈玉真的处理有些草率。” 应劫而生,天生一颗妖兽之心,又与生俱来强大的力量,虐待动物,欺凌婢女在儿童身上似乎已经相当过分可怕,但对沈玉真所掌控的力量来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后天的人性和天生的兽性的一场较量。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人可能就是需要一生与内外诸邪做斗争,很难说沈玉真在最开始有没有和本能做斗争,因为剧本没有描述,你可以理解他在克制,也可以理解这些小打小闹只是熟悉力量前的试练。 虽然仍然主动投身黑暗,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但这个命题的确为这个角色增加了复杂性。 原本的会被骂上天,经过更深的思索可能会被骂到半空,怎么不算人设好的改造。 梅述清抬眼,面前的魏朝雨眉眼弯弯,真心实意为他开心。 一点细微的不同给人的感观都不一样,反派的人设出现改变,对手演员的台词也要随之调整,不然容易造成主角的言行不一,形象割裂。 梅述清复又垂眼,视线停留在新一段台词上,在原本的剧情中沈惟熙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哥哥,第一时间升起的是愤怒和质疑,他不能接受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但在调整后,沈玉真干的坏事并没有暴露或者实施,在他身上体现的是恶的成长性,因此沈惟熙的态度也截然不同,表现虽然不同,但人设很好的维持住了,前者是对正义执守的嫉恶如仇,后者则是一个在爱里长大,也爱整个世界的小太阳。 【沈惟熙呆住了,一种莫名的情感奔涌而出,令他手脚发颤,他忍不住道:哥?你是我哥?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家?】 下意识的接纳和信任。 梅述清垂着眼凝视着这段台词,忽然想到现实他也听过类似的话,心下只有厌烦,但不迁怒别人是成年人最基本的克制,因此按捺住所有情绪:“我知道了,谢谢。” 和平常一般无二的冷淡内敛,魏朝雨没看出不对,他结结巴巴,又止不住的欢欣雀跃:“不、不客气。” 梅述清坐的地方远,工作人员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区域,造成一片冷寂的空间。等魏朝雨离开,跟着看到新版台词的张全目露忧虑:“你是想到你弟了?” 两年的相处让张全成为知道最多的人。 梅述清并不否认:“梅若瑾?” 他分辨一番自己的情绪,漫不经心道:“一个不熟悉的天真傻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张全不放心,他试图再问点别的:“那你是想到你父母了?” 血缘和名义无法更改,梅述清对称呼并不在意,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侧脸反问:“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睫毛分外纤长浓密,一张一翕,像是蝴蝶翅膀,或者一把精致美丽的乌扇。眉眼是天然一段秾丽到溢出的艳色,玫瑰花上将落未落的垂珠,连眸光都带着勾魂夺魄的潋滟。 但他眉眼神色又冷又静,泠泠如寒月照江,又硬生生压下不少绮艳。 张全看着他的神情,骤然松了口气,他是当爹的人,但在成为父母前他先是一个孩子。 张全立马笑道:“那你肯定不是!”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7节 与其求爱,不如自爱。 骨子里的自尊自爱让梅述清做不出摇尾乞怜的事,如果断,那就断的干净,永不回头。 不被看到的866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和前两个世界不同,因为这个世界的宿主没有经历过死亡,所以它不能走马灯似地看一遍过往。 充沛的好奇心让系统忍不住想问,但是对话显然不是愉快的过往,它转念一想时间久了,迟早会知道,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嘛。 866精力充沛为宿主加油打气:“过往不追,未来可期!” 梅述清露出一点笑意,很肯定:“当然。” ----------------------- 作者有话说:[菜狗]其实清清的故事很好猜,就是偏我来时不逢春吧 第69章 第三个故事(十四)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已经不是十五岁、十八岁时的自己,他接受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被父母喜欢,家人也能被互相选择。但骤然提到过去,竟然还是泛起奇异的隐痛。 就像摔断了腿的人即便完全痊愈,在阴雨天也会生理性的感到不适,他不会为之流泪,也没什么怅然若失,但不得不承认仍旧有些不适。 新版人设和沈惟熙关系的转变让他隐隐代入进自己真实的心境,对如何表演角色又有了新的认知。 接下来的一场戏份是和手下妖兽的谋算,没有对手演员,而是后续再进行特效补充画面,这种独白戏对新人演员来说是不小的挑战。 但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梅述清的完成度极高,在台词流畅,吐字清晰的基础上眼神也有了显著变化,那一刻格外契合剧中角色。 ——那双眼睛燃着由不甘化作的瞳瞳鬼火。 等到结束,林映岚率先迎了上去,眼中满是惊奇,开玩笑道:“你这是龙场悟道了吗?” 演员除了这些还需要一点悟性和灵气,梅述清无疑是努力认真的,更幸运的是那双魅惑勾人的狐狸眼又沉着寒星冷月的光,天然带着适合上大荧幕的故事感,就像一盏扣得严丝合缝的冰盏,你能看到蕴藏的潜力,但直到此时才显现出几分。 知道前因的张全再最开始的惊与喜后更忧虑是不是代入到某部分的心态了,梅述清看的清楚,某些重合让他更理解角色,他所呈现出的只是一场表演,仅仅如此。 他微微笑了笑,眉眼神色轻盈的像风与月,别人看是对自己进步的满意,但只有张全知道藏着的安抚,梅述清语气平静:“看了这么久的书总要有些收获。” 梅述清今天的戏份只有这一场,他在完成剧组工作后可以来去自由,只要他身后还站着方浥尘,就没人会说出反对的话。但林映岚出于对未来职业的考虑并不建议他随心所欲。 赵启明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导大咖,但完全可说导演中的中坚力量,这些年他拍出的剧也有不少有热度无口碑的,甚至被观众评价为神一部、鬼一部,资方不掺合再加演员配合就是神,反之就是鬼,连普通观众都能猜到原因,更不要说业内人士。 就像上部的定风波,原本的剧本是以将门出身的少女成为柱国将军为主线的故事,编剧不说多优秀知名,最起码故事逻辑和人物塑造是有的。但是架不住男主是当红流量,背后有资方,自带两个编剧,剧一出来,女主硬生生成了娇妻恋爱脑,到现在还在某站吐槽视频里飘着,对口碑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除去他本身的能力和热度,赵启明在娱乐圈耕耘二十年,和不少演员艺人,幕后工作人员都维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和他打好关系,百利而无害。 梅述清并没有模仿复刻命运线中金丝雀的言行,单纯装不了一点,日常生活还要勉强自己演戏可太累了,而且以方浥尘的识人本领伪装也很容易露馅,他遵从自己的选择,对林映岚的建议从善如流。 不过虽然打着学习的名义留在剧组,妆造却没必要保留,长发加广袖宽袍,确实能够显出神仙中人的风范,但热也是真的热。 休息室为了安静特意设建在偏远的地方,因为有段距离梅述清没有选择过去,而是就在剧组的临时休息室。他妆造向来简单,不需要妆造师特意照料,一时间不大的房间只有他和两位经纪人在。 林映岚在一旁默默看他擦完脸,仍然玫瑰般秾丽的面容。 一开始是因为优渥的待遇和三年期满的允诺条件,但见到真人后又多出昂扬的斗志,这么优秀的外在条件即便成不了实力俱佳的演员,最起码能成为顶流人物。 在背后有着方浥尘的情况下这点不难做到,尤其是在方浥尘显而易见的偏爱下。 就像成年人说的钱在哪爱就在哪,金钱、资源连带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是最高标准,更重要的还是方浥尘对未来的态度。 托举他,用钻石珍珠铺就星途,同时希望他有独立的能力,能够承担一切的赞誉,年长者的理性和厚度,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 倒是梅述清,总带着几分距离感,好像两人身份倒转,他才是真正的金主。 林映岚其实不想对两个人的相处做出评价,但此时此刻从镜中看青年神色冷而静,像一枝又清又艳的梅花,忍不住试探:“方董今天要来剧组吗?” 梅述清奇怪抬眼看她,和张全时时刻刻操心日常比,林映岚更多关注对外交接的工作,去除温和亲切的气质,本质就是雷厉风行的强人心态:“不知道。” 进行帮忙工作的张全也不明所以看向林映岚。 林映岚:…… 林映岚委婉提醒:“你要不要问问方董?” 梅述清下意识拒绝:“他没说应该就是不来,工作这么忙。” 林映岚缓缓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到委婉似乎没什么用,转而循循善诱道:“不管方董忙不忙,我们在工作结束后多询问一句是不是显得格外情真意切?” 梅述清听明白了。 张全恍然大悟,不禁赞同:“有道理。” 他和林映岚是不同风格的为人处事,因为熟悉,说话更直接:“最好约方董吃个饭,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问不问是咱们的事,还是要维护好感情。” 梅述清欲言又止,但哥姐的统一战线让他老老实实应:“等一会我问问。” 两个人这才满意,张全急性子,还要催他乘现在记得就现在问,但先来的是外界的声音,简易的活动板房并不隔音,清楚听到是叶晟的声音,他声音偏亮,情绪所致时几乎有些穿透的尖利:“你买的这是什么啊?也太cheap了。” 魏朝雨今天心情很好,是和人拉近关系的开心,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本能的进行小朋友的交友方式——送好吃的好喝的。 只送一个人似乎太明显了,于是魏朝雨又买了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一份,他虽然不喜欢叶晟但出于基本的情面也不能无视对方,但魏朝雨怎么也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 他本身不会和人吵架,骤然间哽住了。 其他主演在不远处排练对戏,只有夏溪芮在场,她皱眉反驳:“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她反驳还不如不反驳,软软的语气没一点用,反而让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叶晟瞥她一眼:“我可不像你什么都不挑。” 说话时眼里藏着一点极深的忌恨,资历高有背景的他同样忌恨,只是碍于资历背景不好得罪,但没资历没背景的就不需要控制了。 从剧组成立他就忌惮魏朝雨,两个人外貌类型相似,但他并不如对方的相貌,而资源就那么多,一个上去一个下去。 开机以后导演和工作人员的夸赞更令他难以忍受,但走捷径走惯的人是很难脚踏实地,加强专业能力的,就算剧组相处不愉快,后期宣传、营销都能解决这些问题。 魏朝雨脸都气红了:“你不喜欢可以不喝,贬低别人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单纯的、自然而然的笑。 既清且冷的音色。 魏朝雨呆呆扭头,他们以为回到休息室的梅述清就在活动板房的小窗口看着这里,长发披散,面色冷白,不需要任何修饰妆容就已经是最绮丽梦境出现的山鬼精灵。 几个人都顿住了。 一闪而过的故事中方浥尘才是重点,魏朝雨是什么样梅述清明白一点,但更多是通过866的讲述。 ——聪明而谦逊,认真又努力,所有人都喜欢他。 一个没有锋芒的、温和的、连生气都不是为了自己的老好人,谁会讨厌这样的人? 梅述清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看向叶晟,说出即便没有方浥尘也会说出的话:“在一杯奶茶里寻求高贵感的人是什么水平我不好说。” “还是说。”他眼神冷静,一针见血说出深层的原因:“你在借着奶茶表达自己的忌恨?” 叶晟并不是隐藏得很好的人,本能的反驳:“你别胡说——” 梅述清既然开始就不会在半途偃旗息鼓,再配上那双冷冽的眼睛就显得格外气势逼人:“是吗?需要我具体说明吗?” 等了一会见叶晟虽然脸色难看,但并不说话,梅述清也不再理,重新看向魏朝雨:“我们有吗?” 魏朝雨还有点呆,下意识点头:“有、有!” 他立刻眼睛亮晶晶送过来:“给你。” 两杯中规中矩,另一杯,与其说杯不如说桶,浮浮沉沉着各种各样的小料和水果。 即便没有对比也太过夸张。 白净乖巧的青年像藏着璀璨明亮的星光——我对所有人都好,但对你最好,怯于言语,却敢于更直接的表达。 方浥尘不怯于言语,更敢于直接表达,两个人某一部分很像,都有着可以将喜欢交托别人的勇气和信任。 只是不同的是,梅述清能够感觉到魏朝雨更像一个满心期望交朋友的幼儿园小孩。 梅述清不喜欢甜腻腻的饮食,但不代表不能接受,又不禁想到方浥尘。 方浥尘,魏朝雨,名字的匹配和性格某一部分的相似,最起码会让两人成为不错的朋友,梅述清觉得未来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很有意思。也因为刚才两位经纪人的劝说,他随意拍了张照片分享给方浥尘,想要借此打开话题聊会天。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谁送的? 不等梅述清疑惑反问或者回答承认,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我不认为清清会主动选择这种甜腻的饮食。 梅述清口味清淡,最常喝的是白开水,偶尔喝一些白茶,饮料几乎不沾。 这种温柔仿佛水面浅浅漾起的涟漪,但是又远比水面的涟漪隽永绵长。 梅述清顿了顿,思考着该如何回复,因为方浥尘的反应和设想不同。 然而方浥尘的文字又来了,寥寥四字:我知道了。 梅述清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话里颇有深意,但又说不上深意代表了什么,他不可能将手机让两位有经验的经纪人看,只能去问866:“你觉得这话是不高兴吗?” 866哪说得出来啊,它生怕自己的发言对宿主和主角有影响,因此老实摇头:“不知道。” 但是它并不当回事,主角那种恶龙守护珍宝的态度很难让人生出紧张不安,更何况一朵矜贵娇艳的玫瑰连叶片的垂珠都让人担心会不会重了。于是大大咧咧道:“没关系宿主,主角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最多最多借着这个名头讨个吻。” 想到那两场让人喘不上气、吞咽都来不及,格外深而长、溢满欲念的吻,梅述清面无表情,其实很想逃避——他难道是在什么成年人午夜频道吗? ----------------------- 作者有话说:中秋节快乐呀[玫瑰] 第70章 第三个故事(十五) 金丝雀也要he吗…… 方氏集团的正式官方名称叫曦和科技有限公司,由方浥尘的祖父一手创立前身;方浥尘的父亲则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达成集团的条件;最后是十几年前方浥尘的参与决策。整个集团和方氏三代人密不可分,少了谁都不会有现在的光明璀璨,在大众口中就有了简单易懂的方氏集团。 从最开始的实体经济到现在的数字经济,整个集团的业务板块几乎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身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掌舵人方浥尘无疑是很忙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在商业红海中通过纷纭杂沓的信息分辨轻重和对错,做出最正确有利的决定。 早在十几年前,还是高中学生的方浥尘就根据同学的爱好提出第一个建议,很幸运,他的父亲愿意相信他的判断,从那以后集团就在有意构建出国内最大的游戏平台和阅读平台。 他们把握住机遇,成为一片蓝海的开拓者。直到现在经济高速发展,人们越发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而前两年兴起的影视改编热潮,让旗下的文娱板块更是如日中天。 方浥尘并不急于求成,影视改编完全可以成为长线发展,打造成集团的金牌口碑,也契合国家对外的文化宣传政策,实在没必要为了一点快钱涸泽而渔。而现在因为梅述清在,对影视剧或者整个娱乐圈他都有很高的关注度。 越是接近名利,斗争便越是残酷到触目惊心,他想要打造出一座完全舒心的伊甸园,能够让玫瑰肆意生长。 工作暂告一段落的方浥尘随手取下眼镜,以指腹按压眉心,好为自己换的片刻的轻松,直到他听到特殊通知音的提示,是只有梅述清才有的提示。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8节 一点的疲惫瞬间不翼而飞。 方浥尘不管对谁都是笑意盈盈,儒雅随和的模样,但独处时他的神色总是冷而淡,带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倨傲和漠然。直到现在,更真实温柔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边,随后攀升进那双灰蓝色的凤眼。 然而在看到内容后他下意识收敛了笑容,黑白两色的办公室中,俊美的面容似乎也渡上一层特有的暗色阴影。 那是一杯,准确来说是一桶水果茶。 而这是梅述清绝不会选择的东西。 强烈排他的占有欲让他想要知道一切:是谁送的? 显示的输入中又停住,方浥尘能够猜到青年第一时间会产生什么情绪,因此主动说明:我不认为清清会主动选择这种甜腻的饮食。 两位经纪人应当很了解他的偏好,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暂时没有回复。 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令他心中急迫,然而却不能直白的表露出来,风雨急来时也会吹落玫瑰的叶片。 方浥尘面无表情放大青年发送来的图片,除去繁多水果还有各色各样的配料,显然是刻意为之,他不认为水果茶天然那么多花样。 再到拍进一半的备注标签,几乎写不完的小料名字。 也不可能是剧组工作人员,打工人很少做这样多余的事,方浥尘分析着所有可能,直到想到最大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 方浥尘垂眼看着屏幕,光芒反射进他的眼睛,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凝结着冰雪的海面,他进行最后的确认:是魏朝雨吗? 青年这次的回复很快:你怎么知道是魏朝雨? 片刻停顿,连正常的输入中都带着微微的犹豫,然后又停住了。 方浥尘已经明白他在犹疑什么,文字看不出一点口不对心的勉强,只有正房般的大度从容:不要担心,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毕竟谁会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急于交友的孩子计较呢。 梅述清在短暂的思考后,不禁认同:你说得对。 方浥尘目光流转在这句话上,他又戴上眼镜,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他能够清楚的分辨出双方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虽然介意青年将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同时不解于剧组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魏朝雨,然而他能明白,视线底下是冷静的观察和一点微弱的、看见不同的新奇。 所以方浥尘真正介意的是魏朝雨的眼神,藏在底下的比浅显的好奇、惊艳更有深度的情感。 于是既想要接近却又生出退缩怯意,显出几分进退失据。 而更重要的是魏朝雨显然还不能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单纯像只慌里慌张想要交朋友的小狗。 在听到魏朝雨的讨好亲近后,他第一时间想要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他,所以希望他和你保持距离。 但这难道是最优解吗? 方浥尘霎时间打消这个不智的想法。 梅述清的性格吃软不吃硬,这样强制的要求只会让彼此之间生出疏远隔阂,即便答应也有可能因为态度的刻意改变反而促使魏朝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最后平添风波。 他也绝不可能杜绝梅述清一切的人际往来,黄金打造、宝石点缀的笼子只会让生性向往天空的鸟雀哀哀欲绝。 魏骏的独生子,成绩优异,从小在父母的掌控下长大,乖巧听话,唯一一次出格就是违背父母的设定,选择影视学院。大三时出演的小成本文艺片出圈了一次,后来竟是难得的顺风顺水,连最常见的资源置换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交际清白干净。 既然如此,无害且热情的魏朝雨可以成为交际网的一环。 即便有朝一日,成熟起来的魏朝雨意识到自己不一样的情感,他会,或者敢打破彻底稳定的关系吗? 只会永远局限在朋友的位置。 方浥尘微笑起来,那张儒雅俊美的面容简直比天光更要耀眼,眼睛弯弯,是一个满是愉悦的、笑的表情,然而灰蓝色眼睛却是深沉幽冷的,与光风霁月的面容不同,这双眼睛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像是暮色之下、丛林深处的狼——在谋求算计着什么。 梅述清觉得有点头大。 似乎因为他出言嘲讽了叶晟一番,两位当事人对他好感度大幅度提升,这种亲近让剧组工作人员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梅述清对魏朝雨和夏溪芮目前的印象就是白净乖巧,别说吵架了,连反驳都带着一股无害的软绵绵。 因此他甚至不好那么直接,破天荒斟酌着言辞,示意两个人不用一忙完就过来找他对台词,研究剧本,他俩在剧里是cp,把自己感情线琢磨明白就行:“我只是不喜欢用饮食定高下的行为,没有为谁出头的意思。” 两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紧接着齐齐点头:“嗯嗯!” 不愧是剧里的cp,连剧外都那么相似。 梅述清被他俩如出一辙傻白甜的模样噎住,又想到什么,冷言冷语拉开距离:“水果茶太甜,我不喜欢,下次不需要给我。” 俩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像是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梅述清板着脸解释:“喝完只是不想浪费。” 娇贵秾丽如玫瑰的面容,即便面无表情,冷淡疏离也很难让人讨厌,更何况他现在说的话就很……可可爱爱。 夏溪芮不禁问:“那、那你喜欢什么啊?” 在一旁是魏朝雨点满同款好奇的眼睛。 梅述清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避开两道闪闪发光的目光,自然而然在远处转了一圈。 剧组工作堪称热火朝天,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一个人,当事人之一的叶晟。他虽然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不代表他毫不关注剧组的拍摄安排:“叶晟今天下午应该有拍摄任务?” 魏朝雨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是敬而远之,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请假了。” 夏溪芮犹犹豫豫,她看了眼四周,确定附近没人能听到他们谈话才放下心来,开口时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背后的金主打电话喊他去酒吧凑人数,赵导也不好拒绝。” 梅述清:…… 这话他没法回,也就方浥尘不干这事,否则真要喊了,他难道还能不去? 梅述清本质只想完成自己的工作,顺便看看能不能让方浥尘和魏朝雨成功牵手,其他人并不关注,虽然知道有的背后同样有资方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具体对象。 但他对这些桃色新闻不感兴趣,真要算起来,他和叶晟干的都是一样的事,谁也不比谁高贵。 魏朝雨下意识拧眉,他不喜欢对别人的选择或者人生指指点点,再说进圈以后才切身实地的感受到光鲜亮丽背后的另一面,也不是不能理解。 魏朝雨只是觉得既然抱上金大腿,就应该努力学习,和工作人员打好关系,未来也算多条退路,而不是把时间用在无意义的玩乐上,但转念一想不把人哄开心也未必能有机会。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两个人进圈经历相似,夏溪芮还要更惨一点,摸爬滚打了几年才换来一次主演的机会,全靠一股气支撑着她走下去。 在圈里女演员比男演员更艰难,所以她压根不理解叶晟,当然,原本还多一个梅述清,但见过面她打心里觉得人家是自由恋爱,方浥尘那态度真是就差把人含嘴里了。 就问谁家金主做成这个模样啊? 夏溪芮和魏朝雨脑回路对上了,她也跟着叹口气:“长情一点的金主也就算了,周贺是什么样谁不知道啊,就应该给自己留好退路,最起码不要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小牌大耍,把工作人员指使得团团转,花无百日红,万一有朝一日翻车,工作人员绝对出来倒油。 她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仿佛自己不存在的梅述清忽然问:“周贺?” 他神色微微有些古怪,细看似乎又是错觉,夏溪芮很乐意为他解疑答惑:“对啊对啊,就是那位设计出‘星空’的珠宝设计师,不仅荣登顶奢杂志封面,还获得了国际珠宝设计大奖,那段时间热搜榜高居不下,好多网友都说想要。” 周贺本身的背景在名利场并不是机密要闻,连吃瓜群众都能看到小道消息,因此夏溪芮接着补充详情:“听说他爸是周向阳。” 梅述清:…… 866:…… ----------------------- 作者有话说:一边好想摸鱼,一边又想赶紧完结 第71章 第三个故事(十六) 金丝雀也要he吗…… 世界原来这么小吗? 梅述清缓缓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未来在剧组遇到,可想而知是何等尴尬。 866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第一时间进行安慰:“没关系的宿主,不用在意这点小事,因为如果你和主角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见到周贺。” 圈子就这么大,方浥尘和周贺的父亲兄长又都有生意往来,想完全避开多少有些不可能。 866晃晃脑袋,很不走心的给出另一个回答:“除非你们俩真的没在一起,但以方浥尘的性情我看很难哦,保不准人家已经准备好了结婚需要的场地道具。” 在故事开始前对866言之凿凿的说辞梅述清是不屑一顾的,但等和方浥尘相处他竟然真的忍不住想要认可866。如果说方浥尘是风流多情的人设,喜欢来的快去的快,那没问题,但事实是极端的洁身自好,似乎已经做好一个人走完一生的准备。 梅述清不禁想到在最开始866说的两个选择:“你说的如果在一起需要方浥尘付出最重要的东西是指什么?” 财富?地位?容貌?健康? 像是看出他的猜测,866给出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当然不是这些世俗的东西啦,而是更重要的、更玄妙的气运!” 866试图举例子:“气运高的人就算被雷劈、枪击也只是一点擦伤,气运低的人可能喝口水都会被呛死。” “就像宿主和前任宿主们,冥冥之中总会错过一点生机,这就是气运低下的原因。” 迟徊月会在勇救落水儿童时因为腿抽筋/上岸时青苔滑腻/不知从哪飘来的水草缠上小腿等等原因而出意外。 棠玉鸾会在躲避犯罪分子的路上因为岔路选择出错/雪天路滑/避开一对爷孙而放弃生机。 梅述清还没有真正迎来死亡,但显然意外也会有无数种可能,就像寒冬腊月一朵注定要坠落的花。 梅述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做对方浥尘的影响。” “宿主你真是好人!”866才不管宿主的面无表情,别别扭扭,它亲亲热热凑到肩膀上,熟能生巧进行第三次解释说明:“其实还好吧,只是把气运分给你一部分,这对主角的顶级气运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哪一点也不亏啊,气运相当于没有损失,四舍五入等于空手套白狼。” 虽然和前两任宿主素未谋面,但梅述清突然生出与之相似的感慨,866到底从哪来的理所当然的天然渣感? 不太理解但尊重。 梅述清更好奇一点:“气运是世界意识因为偏爱的给予,还是原本就很高?” 866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世界意志的偏爱而高。也许是因为他生来就高,正因为气运太强才会被世界意志选做锚点,就像你在人群中会天然看到最优秀漂亮的那个,对世界意志来说主角就是亿亿万万众生中最漂亮的那个?” 个人气运的高低无法预测,大多数平平无奇,只有少部分极高或极低,虽然他很不幸是极低的那个,但似乎……在投胎般不可预测的公平中可以接受。 直到此时,866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解释:“当然我不是说宿主不优秀漂亮,对世界意识来说它的评判方式第一就是看气运,谁气运高谁就不一样!宿主气运太低了,对世界意志来说……”它绞尽脑汁,尽可能用人类的感观描述:“简直就是平平无奇。” 866打抱不平:“哼!世界意识简直就是有眼无珠,宿主气运低到离谱怎么了?气运低……” 梅述清额角青筋险些冒出来,他深深在心底吸了口气,尽可能维持着冷静,终于道:“好了,你快歇歇吧。” 只要一忙就显得时间飞逝。 如今是夏季的尾巴,白天尚有几分腾腾热气,傍晚时分却已是舒适的凉意。 因为已经和方浥尘约好,两位经纪人便先行开车离开,梅述清想要提前十几分钟到影视基地的大门口等待方浥尘,夏溪芮和魏朝雨的亲近热情让他似乎不太好直接离开,因此他破天荒对两人打了声招呼。 夏溪芮姑且不提,魏朝雨既惊且喜,甚至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他凑上前,要跟人一起走的架势:“你要去哪玩吗?或者是去吃饭?我知道有几家味道不错的……”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59节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梅述清也没什么朋友,他甚至分辨不出这种情况对不对,只是为这份热情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先从身后传来:“谢谢魏先生的推荐,不过我们今晚有别的约会活动,所以暂时不能尝试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确定方浥尘从一开始就对魏朝雨表现出了排斥,然而此时不管是声音还是内容都意外的温润儒雅,斯文得体。 至于神色,梅述清从那张从容俊美的面容一无所得,隐隐约约感觉到方浥尘似乎真的不介意魏朝雨了。 当事人之一的魏朝雨更是跟见了鬼一样,毕竟他的记忆比梅述清多了一段,展现出的极强占有欲的人突然包容大度的样子,绕是从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的魏朝雨第一反应都是:有鬼。 他尬笑着,又有一种面对憧憬已久的偶像的紧张,结结巴巴:“您、您客气了。” 方浥尘自然而然走上前,伸手扣住梅述清的手掌,动作也和别人的不同,修长的指尖先是探向青年莹润如玉的手腕,略微停留一瞬,而后才由手腕,贴着手掌向下,最后是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方浥尘不动声色,笑吟吟道:“你现在是清清的同事,或许也是朋友,未来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总这样紧张可不好。” 梅述清:? 意识海中的866:??? 魏朝雨呆了一下,不知为何第一时间上涌的是一点极轻浅、极锐利的郁色。 太锐利,因而清晰,令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太轻浅,因而准瞬即逝,他甚至没有抓住机会去深思,继而是终于能够和梅述清亲近几分的欢欣雀跃:“好、好的。” 直到完全离开人群,向停车场走去,梅述清忍不住问:“你之前似乎并不喜欢魏朝雨?” 方浥尘坦然承认:“是。” 在他看明白魏朝雨的心思后就注定不可能会对这个人产生正向的情感。 因为推己及人,如果是他,在梅述清即便已经选择某个人后也绝不会叹息着放手,而是会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 你若攀高向上,我抽骨做梯也要比别人多出几阶。 什么先来后到,什么道德修养,他可以没有。 既然如此,怎么确定别人不会有这样道德败坏的念头? 梅述清被他坦然自若的态度惊住,晚风习习,睫毛微颤,像蝴蝶在震动翅膀:“你……” 方浥尘似真似假地笑,手握得更紧了:“只是觉得局限在朋友的位置,以魏朝雨的心性大抵做不出撬人墙角的事。” 梅述清:…… 他有心想问方浥尘到底在胡说什么,魏朝雨只是拿他当朋友。又忽然想到原本的命运线,儒雅却又有着强大气场的商业大佬和脾气好业务能力强的影帝,互补双强,cp粉众多。 这和现实截然不同。 梅述清不知作何评价,沉默片刻,对他的话只有一句:“你想多了。” 方浥尘并不反驳,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挑明和质问,只是握着那只莹润如玉的手掌,享受着两个人彼此忙碌之后的独处时光:“魏朝雨的父亲是魏骏,母亲是李静兰,家中从事高端厨电领域。他的父母主张高压精英式教育,魏朝雨一向听话乖巧,从小到大人际关系简单干净,为人也无不良嗜好。” 他并没有对基本的客观事实进行模糊或者增减,将选择权完全放到梅述清这里:“如果你想要和他成为朋友是没问题的。” 梅述清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别人强硬他就要回以更激烈的反抗,他厌烦任何人试图掌控的举止,然而方浥尘却总是恰到好处,丝毫不惹人生厌。 梅述清脚步一顿,停下时迎上他的目光,在将至的夜色中,光与影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灭不定,像温柔静谧的大海闪烁着的微光。也或许因为一种难言的深沉莫测仿佛令他的目光化作一重又一重等待猎物入场的无形蛛网,连温柔都带着晦暗的贪欲。 方浥尘似乎是真的很喜欢他。 然而他也同样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几个月的时间真的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梅述清忍不住怀疑。 可他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何必管他长不长久,只需要此时此刻,一朝一暮,梅述清对自己的本能妥协:“我们要去哪?”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水光潋滟,仿佛一整个灵秀的山水凝聚成他的眉眼,美得让人屏息凝神。 方浥尘几乎要克制不住去吻他眉眼,然而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点,他推了推眼镜:“清清想去哪?” 方浥尘语调低低,诱哄般提问:“一般约会都需要做什么?” 这一个多月一个要工作,一个要学习,大多时间的相处都是在别墅中度过,严格算起来并没有一次真正的约会。 梅述清没有约会的经验,但在日常生活中,不管是电视还是身边总有相关的描述,甚至已经成为某种常识:“游乐园,看电影?”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方浥尘,在看清男人神色中的跃跃欲试后,梅述清不禁睁大眼睛,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想去游乐场或者电影院吗?” 落在方浥尘眼中就只有可爱可以形容了。 男人笑起来,终于按捺不住凑近一朵泛着呆气的玫瑰,不是吻,是鼻尖挨着鼻尖的亲昵,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清清想去吗?” 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他问的太温柔,眼神却像让人无处可逃的罗网,梅述清几乎要被他炽热的情态烫伤,下意识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可以。” 即便是方浥尘,选择普通人的约会方式似乎也不是不行? ----------------------- 作者有话说:[菜狗]设想里拍完千秋因为剧爆了,角色出圈,引出父母和弟弟出场,对方董敞开心扉,回老家祭奠爷爷,出意外再醒来,然后就差不多正文结束, 第72章 第三个故事(十七)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方浥尘大多时间都是标准的正装,衬衫马甲西裤,这样的装扮其实很难穿得出彩,但在方浥尘身上,完全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仿若古希腊神话中的俊美神祇,马甲贴合着饱满漂亮的胸肌,衬衫勾勒出紧实有力的手臂和腰腹,身体线条无一处不漂亮标准。 再配上那身高定西装,出现在街头的回头率起码百分之九十。 这张上过财经杂志和官方网站的面容总有人能认出来。 青年停留的目光无形中让方浥尘的血液微烫,他喉结不由自主滚了滚,梅述清并没有注意,他思考后得出结论:“这身穿着太正式了,换身衣服我们可以去看电影。” 方浥尘自然别无二话。 后排位置更宽敞,内部装饰乍一看像某个豪华私人办公室,从基本的日常用品到富有情调的酒柜冰箱一应俱全,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连简易衣帽间都有。 宝石袖扣、名牌腕表都不适合,马甲也要去掉。 有时候一个人的晕车并不是简单的前庭平衡问题,而是因为车内皮革味、空气不流通所造成,方浥尘格外在意这点,车内又经过特意改装,因此梅述清的晕车程度大大降低,只要不玩手机基本没问题。 但他习惯了戴口罩,车内也常备口罩。 口罩收纳在后背座椅的位置,梅述清仗着自己手长脚长,倾身去拿,腰身便低俯在黑色的椅背上,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一截优美的腰线。 肤色极白,月映新雪,更是带着莹润的玉色。 俯在椅背时腰窝浅浅,仿佛陷着两汪清凌凌的春水,腰窝的特征在男性身上可以说万里挑一,于是细韧的腰肢也像濯濯春柳。 方浥尘的目光在上面流转不休,他很从心的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梅述清完全没有意料他的动作,在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扣上时第一感受到的是炽热。 后腰本就是最敏感的位置之一,梅述清不禁闷哼一声,连带着力气都卸了两分,他双手撑着椅背,扭头去看端坐的方浥尘,难得羞恼:“你做什么?放开。” 方浥尘不仅不放,相反,五根手指慢慢收紧了,而后倾身去啜吻一处腰窝,口中是满足的喟叹:“清清的腰好美。” 金丝边眼镜还好好的架在高挺秀逸的鼻梁,有时候梅述清甚至觉得他不太像商人,说是大学教授也不为过,那种儒雅禁欲感太强。 但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都太…… 梅述清耳根骤然一热,他试图推开对方,却因姿势不够方便或者只是因为被亲到敏感处,使不上多少力气,于是又被扣着腰按回椅背,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腰窝是如何被反复啜吻,连衣摆都被拉开一些。 因为不是那种亲吻,能钻空子的866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是66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梅述清听到它的话,恍然意识到车内除了他们还有一个866在,在他心中866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回头时秾丽面容越发像玫瑰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轻浮?!” 羞恼之下,睫毛抖个不停,像慌不择路的蝴蝶。一双眼睛水光粼粼,看起来让人更想扣在怀中细细研磨亲吻了,方浥尘凑得更近了,呼吸又深又烫,低笑里掺着滚烫的欲:“可我喜欢做这样的轻浮事。” 梅述清不认为自己是脸皮薄的人,相反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总是热衷于拥抱亲吻,但这些行为并不应该令人感到羞耻,然而不包括有人/统在场。 他气极,一时之间口不择言的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浥尘在浅浅一窝春水处百转千回地吻,眼镜已经成为某种妨碍,被他随手抛开:“清清骂得好动听,让人更喜欢了。” 作为更喜欢的证明是他变得更急促的呼吸和显而易见的身体变化。 梅述清哽住,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然而的确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怕真的爽到方浥尘。 气氛旎旖至极。 梅述清甚至说不出是怎么揪住他的头发让自己转身,直到方浥尘半躺半靠在座椅上,一手揽腰将他扣在怀里,一手按着后脑勺,唇舌追逐着,期间夹带着轻浮放浪的话语。 “清清的嘴唇好漂亮,像涂了胭脂。” “清清是玫瑰花成精吗?不然怎么会这么香?” “清清想要在车上吗?我会小心配合着不发出声音。” 到底从哪来的这么多浪言浪语? 梅述清终于受不了了,他狠狠咬上去,方浥尘不躲不避,欣然接受,唇齿相依间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梅述清气势汹汹:“闭嘴!” 等到结束,梅述清不止装了一路的木头人,到电影院门口时他还想装不熟试图隔个两米远,却被未卜先知般的方浥尘抓住了。 好在对方戴着口罩,他留在唇上的伤口不会被别人看见。 方浥尘很少看电影,如果需要,他的别墅有私人影院,所以对电影院的购票流程不甚了解,梅述清自然而然成了顶事的人。 两个人如同千千万万的普通小情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小声商论着要看什么——明明有那么长的空位偏偏要凑在一起,肩挨着肩,膝盖碰着膝盖。任谁看都能猜出特别的关系。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电影的选择并不多,但好在两个人对电影都没有太多要求,根据网上的约会攻略,不约而同选择了一部爱情片。 到电影开场加上他们居然也才六个人,梅述清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方浥尘。 对方没看其他人,甚至没有关注正以主角自白开局的电影,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他。梅述清很清楚其实看不到什么,但是那种专注似乎可以穿透黑暗,在昏昏沉沉的光线中升起某种危险的情态。 梅述清忍不住低声提醒:“你好好看电影。” ——不要看我了。 接下来梅述清明白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以普通观众的角度看不管是导演的拍摄技巧还是男女主的演技都让人看的眉头紧锁,剧情显然既想要童话般的纯爱又想要现实般残忍的虐恋情深,一段从校园到职场的爱情硬生生拍成了割裂奇怪的四不像。 从青春伤痛文学到职场的误会、冷暴力、和好,再到癌症。梅述清眼睁睁看着剩下的那对情侣在癌症剧情出现后下意识地面面相觑,沉默许久,一个说饿了,一个自然而然问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小情侣一拍即合,他们一走影厅就只剩下梅述清和方浥尘,电影还在继续,是女主角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崩溃痛哭,想要隐瞒男主,决定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故事中的城市。 梅述清绷不住了,这种几乎挑不出任何优点的影片能被他选中还真是有点说法。 身旁的方浥尘语带笑意:“这不是很好吗?完全的二人世界。”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0节 梅述清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浥尘其实并不在意影片质量和内容,这样的话是安慰,但也是他的真心话,既然如此在这上面内耗只会带坏两个人的情绪。 本来也不喜欢内耗的梅述清很坦然接受了不如意,但他忍不住吐槽:“怪不得没人看,男女主角真的是正常人吗?得病隐瞒对方,还要装作出轨逼迫对方放弃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梅述清很少表述自己内心的想法,小小的抱怨令方浥尘顿生惊喜,他抓着青年的手,不动声色询问他的想法:“如果清清是女主角会怎么做?” 梅述清不是会牺牲自己名声玩自我感动的人:“直接说,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就分开。” 方浥尘赞同:“这很好。” 梅述清礼尚往来,反问他:“如果你是女主角会怎么做?” 方浥尘认真将自己代入进角色,给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在有限的生命中和爱人体验一切未曾体验的事,在他的生命中尽可能留下我的痕迹,即便没有我他依旧能生活得很好,但最好因为痕迹太多以至于无法和别人共度余生。” 这种回答是很符合方浥尘的性格了。 从他自己的角度看也并不觉得方浥尘这番话自私自利,梅述清发自内心的赞同:“这也很好。” 至于电影结局,都烂到这种程度了,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反转升华,女主角孤零零死去,得知真相的男主角痛不欲生,坚持看完结局的梅述清在心里刷起省略号,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进行评价活动。 然而其他看完这部电影的观众就未必克制住满腔吐槽了,斜对面的影厅也是在播放这部电影,能坚持看完的同样是寥寥无几,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生。 她走在前面,显然是在和自己的朋友打电话:“我真后悔,真的,我为什么要因为提前下班奖励自己来看电影?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真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五毒俱全的电影……”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这姑娘崩溃般道:“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她话说的有意思,梅述清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姑娘声音戛然而止,显而易见连身体都僵住了。 梅述清不太好意思:“抱歉,只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声音偏冷偏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泉水泠泠的形容,那姑娘不由自主想要回头看清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一个更年轻,眉目如画,长睫欲飞,其下是潋滟的眼眸,肤质莹润,仿佛蒙着一层珠光的雪色。 另一个人身材格外高大挺拔,灰蓝色凤眼凌冽威仪,周身是显而易见的上位者气场,但金丝边眼镜又添了几分儒雅。 毋庸置疑,这是两位相当出众的人。 自然而然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于是前面的姑娘一时看呆并非不能理解,但方浥尘仍然本能的不喜,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未来不会再见,表现出计较没有好处,因而他选择视若无睹。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姑娘又多看了几眼梅述清的眉眼,仿佛确定了什么,神色又惊又喜,却又不太敢相信,试探问:“梅述清?” 本来已经打算要走的梅述清停下脚步,含着疑惑的目光随之落在姑娘眉眼。 方浥尘于是也看她,看到惊喜之下的一点羞涩,这样秀气的面容,鲜妍的年龄,连浅浅的雀斑都是可爱的点缀。 方浥尘自然而然伸手握住梅述清的手掌,彰显着自己的特殊关系。 那姑娘目光微顿,忽然意味深长起来。 ----------------------- 作者有话说:[菜狗]哎嗨,最初的cp粉加一(不是) 其实是老同学出场一下 第73章 第三个故事(十八) 金丝雀也要he吗…… 程菲菲肠子都悔青了,提前下班回家刷手机玩游戏不香吗?非要跑出来看电影,结果花钱买罪受,要不是她想看结局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早就离场了。 她一出来就忍不住和在另一个城市的好朋友打电话吐槽垃圾影片,忽然从后传来一声轻笑,声线冷而轻,仿佛梅花枝头凝结的一点新雪。 程菲菲忽然就理解了声控的含金量。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两个人衣着简单,个子都很高,一个一米八以上,另一个更是过了一米九,更高大挺拔的那个周身是岁月凝练成的渊渟岳峙。 灰蓝色眼睛沉静优雅,相当特别的颜色,像外国人,然而眉眼和骨相却是东方人的流畅自然,温润儒雅。 旁边那位则更引人注意,眉如远山,狐狸眼大而明澈,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不自知的风流魅惑,偏偏眼中冷光湛湛,压制住出格的勾人。很白,可以说肌肤胜雪,长眉、睫毛、琉璃似的眼瞳却像墨,黑白两色,是水墨画,又偏偏勾画成浓墨重彩的秾丽绝艳。 这么漂亮特别的眉眼,记忆中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程菲菲不太敢信,世界有这么小吗?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了,犹豫片刻,还是喊出那个名字:“梅述清?” 青年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被这样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哪怕是心口合一认为心中无人,拔剑超神,人当然是应该搞事业的程菲菲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 然后就看到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伸手捉住梅述清的掌心,就像……急于表明自己地位的正房? 程菲菲:…… 看梅述清似乎还没想起来,她又笑起来,是见到老同学的纯然惊喜:“我程菲菲啊,我们高二高三一个班。” 梅述清对脸确实没印象,但对名字有记忆,恍然大悟:“迪士尼编外公主?” 程菲菲脸猛的一红,她没想到参加工作后还能听到曾经的外号:“这、这都是大家开玩笑。” 梅述清没有忘记方浥尘,他又侧脸对人解释:“因为她好像格外招小动物的喜欢,再怕人的小猫都会对着她撒娇。有次晚自习一只小鸟误打误撞飞进来,只往她怀里钻,从那以后我们班同学就戏称她为迪士尼编外公主。” 程菲菲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转,高中两年她也算了解梅述清的性格,外冷内热,最孤僻的同学都不会忽视,所以不冷落对方实属正常。 但让她在意的是一向很有距离感的梅述清对男人肩挨着肩,手抓着手的动作习以为常的模样。 要知道以前她们讨论梅述清,都不约而同认为对方寡王气质太重,大概率恋爱都不可能谈一场。 程菲菲心说问问关系好像也不算过分,她大大方方问:“这位是?” 梅述清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明,男朋友?以他们的开局和他的目的来看,似乎并不是。 但直说金主和金丝雀的包养关系,先不说相处模式的出乎意料的正常,正常到无法用包养关系形容,就说他自己,面对老同学多少有些不能坦然,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很短暂的思考,梅述清决定直接承认,然而方浥尘比他先回答,态度自然而然:“清清的追求者。” 爱者俯首称臣,低人一头。 梅述清细细分辨他的表情,只有心甘情愿。 梅述清信奉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你强硬我也强硬,你冷漠也别想我上赶着犯殷勤,但是你温柔体贴我又怎么能理所当然的只索取而全然漠视你的一切。 梅述清回握住方浥尘的手,从容道:“不,是男朋友。” 随着话音,那只握着他的手骤然一紧,像是怕他会疼,随即松开。梅述清第一次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眼睛亮的像是有星光在其中流动,像是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纯稚孩童,言语太空洞苍白,只会用最本能的笑来展现自己的开心。 好傻。 然而梅述清不知为何也在这样简单的笑意中弯了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带着难言的,月光下花露般的温柔恬静。 866在意识海中炸开一朵烟火:“宿主恭喜你做出选择!主角荣升为男朋友啦!” 它觉得任务完成就在下一秒,兴冲冲问:“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主角真相呢?以66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说吧!” 当然,很理所当然的被忽视了。 围观了这一幕的程菲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莫名有种吃了一颗柠檬的嘴里、心里都酸溜溜的,她甚至很不清醒的想自己谈一场恋爱。 ——果然太不清醒了!居然什么都敢想了! 国家那么大,城市那么多,高中时的老同学是很难见一面的,绕是梅述清也有着浅浅的喜悦。 三个人在影院附近的一家综合果茶店坐下,店里装饰颇有小资情调,隐私性能够得到几分保护。面对老同学梅述清很自然取下了口罩,但别说细看了,就连多看程菲菲都不太敢。 太好看的人哪怕你没有绮思旖念都要忍不住面红耳赤。 何况梅述清已经有男朋友,她对掺合别人的感情没有任何兴趣。 但她忍不住在心里嚎,岁月从不败美人是真的,不仅一点没变丑长歪,相反更好看了,学生时的青涩褪去,冷艳感尤甚,仿佛冰天雪地曳出的一枝红梅。 倒是不知道怎么和男朋友遇到的,男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 程菲菲还在胡思乱想,店员的声音先响起,声音带着琴弦绷紧的紧张感:“您好,您点的东西。” 一抬头,直接一个小推车。 程菲菲震惊到瞳孔地震,现在基本都有扫码点单,因此对方会点什么她不清楚,也不好意思问,只能重复自己减肥喝杯最简单的果茶就好。 结果老同学的男朋友直接点了一堆的精致甜品和酸奶代餐。 如果梅述清是多年好友,她大概率能坦然接受,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很没必要占人便宜。 不等她开口,方浥尘儒雅道:“不必在意,只是一份很简单应景的酬谢,你可以送给同事朋友。” 程菲菲:???什么酬谢? 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在和866意识海对话的梅述清下意识呆呆看了他一眼,方浥尘被小动物懵懵懂懂的一眼可爱到了,故意逗他:“因为我很想知道清清高中时候的事,比如有没有初恋对象?” 梅述清乜他一眼,才不接话。 程菲菲忍不住笑起来,实话实说:“那绝对没有,在我们心中梅述清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顶多就是塞封不署名的情书。” 梅述清听到这种中二形容整个人微微一僵,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学习任务重,都没什么时间吗?” 高二分班,他们又是快班,每天繁重的学习任务就已经耗去大部分的时间,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不够补觉的。 跟着想到高中时期的程菲菲不禁打了个寒战,痛苦中的趣味便格外记忆犹新,一时之间有很多话想说。但毕竟已经工作两年,她脑子还是有的,很清楚梅述清的男朋友肯定不会想听没有参与感的故事。 因此话题只是围绕着梅述清:“确实,你那时候每天忙得很,成绩还能这么好,班长当时就猜测你肯定半夜偷偷学习了。” 梅述清老实承认:“确实如此。” 因为关系的转变,梅述清对自己的过往少了几分避讳,他看向似乎对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方浥尘:“我高中时学校有补助,用钱的地方不多,就没有特意兼职。不过因为爷爷身体不太好,多需要我一点,所以那时候比较忙。” 当年他都没觉得难过,现在时过境迁更不会再生出负面情绪,甚至觉得那段时期弥足可贵。 他语气平静之余还带着几分追忆,然而方浥尘却蹙起眉心,怜惜不可遏制地席卷整个心脏,父母暂且不说,偶尔提到是显而易见的冷漠,那么爷爷呢?怎么会没有电话?除非…… 程菲菲不了解,也想不到这么多,老同学见面好像问不到父母长辈,笑道:“不提倡歌颂苦难,但这确实是来时路,毕竟过往塑造现在。” 她刚毕业两年,现实又不像电视剧那样有一年一度的同学聚会,毕业之后大家只会各奔东西,鲜少再见,她学着电视上的内容问:“我记得你学的管理学?现在工作怎么样?” 程菲菲听到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没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现在是新人演员。” 她神情恍惚一瞬,想到高中时的少年,冷冽干净的让人想到一天明月满怀冰雪的形容,惊心动魄的艳色也适合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零零开着。 但是思绪回笼,她又觉得当演员没毛病,毕竟……程菲菲不禁抬眼,很快从他眉眼转开,仿若惊鸿一瞥,已经令人难忘:“这很好啊!” 虽然专业不相关,但她对梅述清很有信心:“你又聪明又努力,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将来肯定能大红大紫!” 别的不说,就凭这张造福观众的脸就能大红大紫。 方浥尘第一次了解到青年的过往,只言片语已经能够猜测到其中的不如意和辛酸,他斟酌着言辞想要寻找适合的时机打开话题。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1节 繁星满天,明天也会是一个好天气。 梅述清侧脸看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装没看见:“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一向很有距离感,在还没有接纳一个人时连过分热切的关心都认为是一种逾矩,所以往往对自来熟、不知分寸感的人敬而远之。 但当他一旦选择接纳,能看到、能接住,疏冷的外壳下露出几分无害可爱的柔软。 方浥尘的敏锐不会让他错过这种转变,怜爱几乎要从他的眼睛溢出来了,他了解梅述清的性格,他主动开口便希望你能直截了当,因而方浥尘没有犹豫:“清清的爷爷……是去世了吗?”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不免顿了顿,神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关切忧虑。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梅述清能够坦然接受,见方浥尘破天荒小心翼翼,和他平常的锐利果断大不相同。梅述清反而忍不住笑起来:“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避讳。” 只是他不喜欢把家里的事轻易说给别人听,到现在也只有张全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梅述清接着道:“他老人家是在我高考结束后的睡梦中去世,以那样的年龄和方式看,是喜丧。” 二十三岁的梅述清可以带着坦然的笑意说是喜丧,十八岁的梅述清在这样的重大变故前会是什么心情? 方浥尘手微微一颤,一种真实体会般的惶恐无措覆盖在他的心头,以至于那张俊美儒雅的面容都苍白起来。梅述清有点新奇,因为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张哥对他好,心疼他,但也不是这么……夸张? 梅述清因而握住他的手,也许是对方的情绪对他来说太新奇,也许是夜色太好,星星点缀的格外漂亮,他将真心话说出来:“程菲菲说我高中时候什么都力争上游,各种比赛都能拿第一,其实是因为有奖金。我希望能考上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够让他过上好日子。” 可惜,时不待我。 在老人家去世的那刻似乎他一部分的心气也跟着没了,他倏地想自己一个人怎么活不是活,有钱多花一点,没钱少花一点,实在没必要让自己像个陀螺似的忙的团团转。 他确实没什么事业心,拼搏意,只是一点打工人的基本职业道德让他没法真的摆烂,拖同事后腿。 很久没有出现的摆烂想法又冒出一点,梅述清叹道:“挺没意义。” 方浥尘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灰蓝色的凤眼静谧温柔的像赛木里湖,薄唇带笑,慢慢道:“没关系,你才二十三,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寻找有意义的事物。” 梅述清愣愣看他。 方浥尘漆黑浓密的睫毛弯弯垂下来,温柔的过分:“希望我有这份殊荣和你一起寻找意义。” ----------------------- 作者有话说:[菜狗]努力完结,之前虫族文挺火,我看一般都说什么雄尊,但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雄虫被当成金丝雀,不能从军、从政、从医,说白了权利完全来自雌虫的施舍,一个靠施舍而活的性别,怎么可能尊啊。 我确实不太理解,因为我们现在的女性地位是千千万万的女性去劳动换来的,要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呢,不劳动、不学习、不抗争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ps: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写虫族单元,可能比较狗血,纠结死了[捂脸笑哭] 第74章 第三个故事(十九) 金丝雀也要he吗…… 虽然已经升级为男朋友,但梅述清并没有和方浥尘同床共枕的意思,方浥尘……太会表达自己的情与欲,坦然到丝毫不加隐藏,狂风骤雨、缠绵悱恻,像是试图用无数种方法将他吞吃入腹。 梅述清难免担心一旦同床共枕两个人行为出格,毕竟有前车之鉴,整个车内氤氲着腾腾热意,身躯紧贴,不允许任何后退逃离,喘息又深又重,要将人烫化了。 更不要说期间夹杂的轻浮放浪的话语,想到这里梅述清一张白玉莹光的脸越发生艳了,清心寡欲,克己复礼没有看到,连主角攻设定都出现了问题。 ——清清想要在车上吗?我会小心配合着不发出声音,想到清清进来的样子我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梅述清不由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膝上看动画片的866,他忍不住问这正常吗。 听到自家宿主即便是心声也稍显犹豫的问题,866一点没当回事,第一个世界还值得震惊一下主角为何违反基本人设,但都到第三个世界了震惊就有点多余了,它大咧咧道:“没什么啊,不就主角攻为爱做o嘛,很正常啦。” 梅述清:“前两个世界也是这样?” 866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对啊,从主角的性格来说让他当o是不可能的,但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宿主,只要能和宿主在一起,体位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就像不管是聂应时还是谢长景都因为担心宿主受伤而主动自发的成为下位。 866觉得这毫无毛病,聂应时和谢长景要么常年锻炼,要么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更能承受。 866又忽然想到什么:“不过第一次其实就算是1好像也会因为干燥、紧张等问题而感到疼痛,如果过度的话甚至会破皮。” 梅述清没有和人/统谈论这种私密事的爱好,866仿佛谈论吃饭喝水的自然态度让他清冷白净的面庞仿佛染上一层瑰丽云霞。 不等他开口,866又凑过来,一副不对劲,很不对劲的审视表情:“宿主怎么突然提起这种事?你们在车上到底做了什么?” 小系统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连往日冷冷的眼睛都化作春水的潋滟漂亮:“你们不会……”初次半个小时也不是不行。 梅述清立马道:“没有,不许胡说。” 866哼哼两声以示不满,但身为最温柔体贴的统当然不能在宿主回避时还要追问了,转而想到今天最重要的发展,系统郑重发问:“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对方浥尘说清一切?” 梅述清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下意识回避:“等过段时间再说。” 866了然:“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梅述清对这句话并不否认,他心有顾虑——刚交往就说出一切未免让人觉得目的性过强,倘若只有目的他自然无话可说,可做出的选择的确是真心实意。 如果要他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他宁愿去死。 866尊重宿主的选择,但它有必要提醒:“宿主你和前两任不一样,前两任宿主经历过死亡,且他们去往的时空和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关,急迫性来自世界意识为了防止消极任务的期限。而你要小心的是气运值过低带来的意外,所以一定要在原本的死亡到来前对方浥尘说明一切。” 梅述清认认真真听完了:“好,我知道了。” 梅述清到达客厅时方浥尘正在看报纸,虽然是网络时代,但方浥尘仍保留了通过纸质进行阅读的习惯。 在这方面倒是挺符合内敛守旧的儒雅形象。 让梅述清稍微意外的是他今天的装扮比平常更休闲随性,袖子卷到手肘,显露着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简单的黑色衬衫在他身上也多出沉稳优雅。 方浥尘早在一开始就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紧追着梅述清不放,他自然而然起身,揽住那截细韧的腰身,手还不老实的隔着一层衣物轻轻摩挲:“清清越发漂亮了。” 方浥尘颇为注重空间的私密性,厨师或者保姆都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在结束自己的工作后可以回休息室自行活动。 平时即便只有他们在,方浥尘也是守礼的,偶尔的揽腰仍带着君子的克制味道,今天的一点亲昵显然突破了某种界限。 言行举止稍显轻浮风流,但因为关系的转变梅述清便由着他的动作,而他的默许让方浥尘得寸进尺起来,低颈要来吻他的耳垂。 梅述清侧脸避开,板着脸提醒:“出门前不许。” 其实两个人的亲吻只有三次,两次在休息室,一次在车内,但不管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吻法到最后都会变成要将他吞下去的波涛汹涌。 还不算正式的男朋友关系就已经这么过分,更不要说现在是男朋友,梅述清难免担心在饭厅发生什么不应该的事,场合太不郑重,更何况他还有工作。 乌发雪肤,浓密纤长的眼睫下是一双仿佛被水洗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清凌凌的,令人心神俱醉。 梅述清见他目光陡然幽深下去,立刻先发制人:“你今天不需要去公司工作吗?” 饭桌足够宽阔,但仍位置不够似地要坐在一起,连平时的一点距离都没有了。梅述清嫌他挨得太近,伸手要去推他,反而被抓住了手。 方浥尘像握住了一块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每一处骨节,直到冰雪般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像一枝可怜又可爱的玫瑰。 “内容不算重要,可以远程工作。” “我想和你一起去剧组。”他忍不住亲吻青年漂亮的指尖,真心话以似真似假的模式说出来:“正式上岗男友的第一天,我要好好表现,免得清清厌倦了。” 更重要的是娱乐圈百花盛开,各个鲜妍漂亮,剧组更是有个魏朝雨虎视眈眈,固然以魏朝雨的性情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说。但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遑论情场上的无声厮杀,谁知道他会不会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向梅述清表明心意。方浥尘不会去赌那一成的可能,自然需要不断地、申明自己的地位。直到再也没人敢觊觎垂涎他的宝贝。 梅述清目光不禁落在他的薄唇上,昨晚在车上留下的咬痕清晰可见,方浥尘随着他的视线也想到车上的一幕,情潮漫漫,将一朵玫瑰花酝酿成馥郁沉醉的佳酿。方浥尘的喉结不由自主滚了滚,他凑近了,薄唇一张一合,笑意盈盈:“清清要不要再给我一个奖励?” 梅述清耳根微微一热,但退缩像是将主动权交了出去,这不是梅述清会选择的。于是他凑上去,花瓣似的薄唇贴上方浥尘的嘴唇,故意咬在昨晚留下的伤口上:“这样吗?” 输人不输阵,没道理只有方浥尘才能说那些混账话:“要我像昨天那样盖章是吗?哥哥?” 最后两个字刻意拉的绵长,带着一股狐狸似的魅惑勾人,那张秾丽绝艳的面容更是活色生香。 方浥尘骤然一僵,肌肉猛的绷紧了,像是蓄势待发将要狩猎的凶兽,灰蓝色的凤眼翻腾出危险可怖的风暴,他抬手取下眼镜,动作看似优雅从容,只有微颤的手指泄露出几分急迫。 梅述清不需要很多工作人员围着他转,有林映岚和张全就够了,一个对外,负责和导演组和工作人员沟通。一个对内,负责关照梅述清的日常生活。 两个人是来私人别墅最多次数的人,也是私下见方浥尘次数最多的人之一,但当他们要面对别墅的主人时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诚惶诚恐。 诚然,方浥尘在爱屋及乌之下对他们堪称和煦,但久居高位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本身的优秀和顶级权势的赋魅也令人战战兢兢。 等到看清他们此刻的神色后两位经纪人不免微惊,梅述清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往日冷凝的面庞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因为三分笑意一张脸更是仿若玉承明珠,花凝晓露。 方浥尘则是眉心深蹙,带着莫名的隐忍难言,薄唇一点新旧交叠的伤口格外引人注目,不管是林映岚还是张全都是过来人,对伤口的形成他们心知肚明。 张全对梅述清很了解,虽然看上去漂亮艳丽的过分,但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屈居人下,他目光不禁在两个人身上悄悄转过,最后不经意对上梅述清的眼睛。 青年朝着他一挑眉,竟给人天光猛然一炽的绝艳明亮感。 更不对劲了。 好像一下卸去了压在心头的重重乌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全和林映岚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相同的疑惑,但是当着方浥尘的面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张全偷偷观察一下,梅述清行动间仿佛分花拂柳的写意从容,方浥尘也依旧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 至于神情,方浥尘的失态只是一瞬,在被他们注意时就消失不见,快的似乎只是错觉,留下的只有君子端方的儒雅。 而梅述清,在上车后他没有选择戴口罩,因为方浥尘先伸手相当自然的将他揽进怀里,青年脸埋在他的胸口,神情被遮挡,但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亲昵。 张全和林映岚又又对视一眼,心说他们家孩子是真出息啊!前脚刚劝,后脚就能让人更上头。 梅述清心情不错,他将脸埋进方浥尘饱满的胸肌,感受着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清新典雅的木质香调。 他漫不经心想怪不得有人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方浥尘高攻低防,或者中防?但无所谓,原来方浥尘自己也听不得这些混账话。 ----------------------- 作者有话说:[菜狗]努力完结这个单元,下个世界写个小甜豆泪失禁攻吧 第75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 金丝雀也要he吗…… 常年锻炼的身躯饱满紧实,梅述清将脸贴合在他的胸口,忍不住像小猫那样蹭了蹭,对方的身躯立马绷紧了,梅述清才不管,他自顾自合眼休息,昏昏沉沉中听到男人低沉优雅的提醒声音:“清清?” 车辆停下,到达目的地。 林映岚和张全早已悄无声息地下车,特意为他们留出二人空间,梅述清眼里仿佛带着雾蒙蒙的水汽,他眨眨眼,重归清明,而后想要从怀中抽身离开。 方浥尘却不舍得放手,关系的转变让梅述清对他任何行为都有很高的包容度,只是将手搭在方浥尘的肩头,提醒着:“我要工作。” 身为合格的伴侣当然应该理解且尊重爱人的事业,但两个人刚确定关系即便是方浥尘也难免痴缠几分,他甚至理解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灰蓝色凤眼中,某种更隐秘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梅述清对他无时无刻的索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更不要说方浥尘单身至今,一朝翻腾的需求比别人更强烈似乎也很正常,但不能总在成人午夜频道吧?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在x棠文学。 很有职业素养的梅述清不为所动,堪称郎心似铁的强硬推开方浥尘:“要开始了,我走了。” 叹息刚刚浮上唇角,已经转身想要下车的青年突然顿住,方浥尘不明所以,正要问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他下意识起身,青年又忽然回身,在方浥尘惊诧的目光中梅述清自然而然俯身,在男人薄唇上印下一吻。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2节 蜻蜓点水般,轻而快,只来得及在水面泛起浅浅的涟漪,便准瞬即逝。 然而在方浥尘这里不亚于一场山呼海啸,起身一半的男人重心不稳般,骤然跌坐进真皮座椅上,脸上呈现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极度空白,只有震颤的瞳孔倒映着青年秾丽如玫瑰的面容。 天光勾勒周身,犹如香培玉琢的绝色美人,此时正朝着他俯身微笑着,唇红齿白,清艳绝伦:“你也要好好工作。” 方浥尘怔怔望着他,他似乎应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青年脸色一僵,随后动作轻快跳下车,连车门都为他合上了。 车内隔音和隐私性极佳,外界的嘈杂几乎隔了一个世界,方浥尘独自坐在稍显昏沉的光影中,一只手握着眼镜,另一只手覆盖住整个眉眼,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许久,他松开手,动作优雅戴好眼镜,儒雅高智的金丝眼镜后,那双灰蓝色眼睛于幽深中多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热切贪欲。 方浥尘缓缓吐出一口满含情潮的热气。 他视线下移,看向某个聚集着情欲的地方,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什么可羞耻的,只是随着相处,欲望越发难以忍受,休息室、车内……很多时候自控力都在一败涂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宝贝吞吃入腹呢?——他很期待。或者应该说渴望。 梅述清绷着脸,神色堪称冷若冰霜。 刚才的吻太轻太快,866甚至都没来得及被屏蔽,它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也将宿主现在的心情感知得一清二楚,主要是羞恼。 小系统咳咳两声,狗狗祟祟冒出半个脑袋:“宿主?” 梅述清大概能猜到它要说什么,但对方浥尘的反应不理解,也不想尊重,意识海的回复都流露着紧绷的意思:“66不用说了,这么正常的情况他还能……简直、简直就是……” 866劝他:“这很正常啦,虽然为爱做o,但方浥尘依然是主角攻标配,一夜七次轻而易举,又单身至今,稍微撩拨一点有反应完全可以理解啊。” 梅述清耳根微热却面无表情:“我不理解。” 对一个不婚不育的单身主义者来说连亲吻都没想过,选择和方浥尘在一起也未必有这么多欲望,甚至可以说他并不介意柏拉图式的爱情。 相比主角自家宿主确实不重欲,866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不想安慰词了:“反正、反正主角是这样的。” 它不免唉声叹气,为自家宿主发愁:“相比这点,我觉得主角的欲望在与日俱增,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在宿主逃避前,它明确指出:“压抑得越狠,到时候反弹越厉害,我都怕宿主到时候被吃了又吃,最后起不来床。” 什、什么东西? 梅述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他的关注点显然更特别:“我为什么起不来床?我很弱吗?” 虽然这个世界的宿主身材漂亮,腹肌人鱼线样样不缺,但和从小就学习泰拳与军用格斗术的方浥尘比那就有点花架子了,四肢八体蕴就出的力量、速度、灵活、技巧的第一阶梯。 866目光幽幽,很勇的实话实说:“脐橙的话,我都害怕宿主受不了。” 梅述清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魏朝雨欢欢快快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梅老师!这里这里!” 不等他走过去,青年已经跑了过来,到了眼前魏朝雨猛的一顿,神情犹犹豫豫,连招呼也期期艾艾起来:“早、早上好。” 梅述清无疑是美的,几乎可以说是不该出现在世间的,一种强烈而极致的美。 艳与冷同样勾魂夺魄,令人心神俱醉。 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冷锐依旧,然而被一种静谧平和所压制,因而那种骄矜的艳色毫无遮掩,像是一团雪色中开得正烈的馥郁玫瑰。 声音清凌凌的:“早上好。” 魏朝雨已被这艳色所摄,不知怎么突然脸红心跳起来,面对长的很好看的朋友这样正常吗?还不等他想明白,方浥尘信步而来,俊美儒雅的面容是不远不近,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他走上前,亲昵而自然地揽住梅述清的腰,那腰一看就很细,宽大修长的手掌轻易就能扣住一大半,低头时带着伤口的薄唇贴着优美白净的耳廓,柔情蜜语的求饶:“清清不生气了好不好?” 梅述清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眼波流转,简直可以说潋滟如水。 魏朝雨呆呆看着这一幕,他甚至说不清那一瞬间翻涌而出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浑浑噩噩,好在今天他的重要戏份集中在下午和晚上,等到结束一场戏份,他呆呆坐在角落里,兀自思索着为何如此。 耳畔忽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少女音,是夏溪芮,秀美的面容是单纯的好奇:“一脸严肃在想什么?” 魏朝雨没有注意到外界环境,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否认:“没什么。” 他自己尚且想不明白,但本能的觉得不该让别人知道。 夏溪芮才不信:“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可以说出来参考大家的意见嘛。”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能算私交不错的朋友了,魏朝雨脾气好,看的开,最多的苦恼就是思索剧本和人物。 魏朝雨眼睛一亮:“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迎来夏溪芮饱含同情的一眼。 魏朝雨重申:“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夏溪芮敷衍:“好的好的,你的一个朋友。” 魏朝雨狐疑打量她的神色,演员的专业能力让夏溪芮脸上只有认真聆听的味道,魏朝雨放心了:“我的这位朋友有一个很有好感的朋友,这个朋友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溪芮在心里咦了一声,心说魏朝雨这难道会是什么狗血三角恋? 魏朝雨继续,他含糊了一下时间:“可是我的这位朋友看见朋友的男朋友亲吻拥抱他的朋友就不舒服是什么情况?这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吗?” 夏溪芮猛嘬一口花茶:“细说怎么不舒服?” 魏朝雨说不出来。 夏溪芮没谈过恋爱,但特有的细腻让她很有情感导师的风范:“是觉得男朋友仿佛河童根本配不上自己朋友,恨不得朋友立马甩掉他再找十七八个男模的嫌弃,还是看见朋友被拥抱亲吻恨不得以身代之的苦闷?” 方浥尘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河童,可以说如果他是河童,整个娱乐圈就没有能入目的长相了。 以身代之? 梅述清被亲吻时花瓣般的薄唇竟然记忆犹新,更令魏朝雨难堪的是,想要求吻的念头又一次清楚地浮现在脑海。 什么都不用说,夏溪芮已经明白了到底是哪种想法,她斟酌着,从自己朴素的三观出发:“恋爱关系里不仅有先来后到还有礼义廉耻,你……朋友看开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看魏朝雨魂不守舍,夏溪芮从另一个角度劝解:“你朋友的男朋友对她好不好?” 魏朝雨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天气还带着几分热意,重重叠叠的古装和过腰的长发难免会带起燥意。梅述清一袭红袍,袖子高挽,因为沈玉真的人设,长发并不束起,短暂的休息时一般都是由经纪人张哥帮忙拢住头发,但只要方浥尘在,这些琐碎事往往都由他亲自来做。 众星拱月的男人那么自然而然的为他打理长发,俯身整理衣摆的动作满含怜爱珍重之意,更不要说平时衣食住行都要一一过问,简直就是把梅述清当孩子养了。 不用回答,夏溪芮已经明白了,她又问:“那你朋友喜欢他吗?” 魏朝雨更没话了,前段时间梅述清是不远不近的带着距离感,所以方浥尘可以在私下肆意研磨亲吻,但在明面仍要进退得宜。 今天明显不同,方浥尘唇上新旧交叠的伤口太特别,即便是从没谈过恋爱的魏朝雨也能猜到如何才能留下这样的伤口。 梅述清容色极盛,红衣似火,长发如墨,扎成高马尾时颇有肆意明媚的少年气,似乎坐得久了,他稍微伸了伸腿,一只手便覆盖在小腿处。男人半跪在青年身侧,旁若无人为青年按摩,他身材格外高大挺拔,手也要比其他人更修长宽大,扣在红绸时显出几分旖旎。 除了方浥尘没人能这样对他,应该是喜欢的。 夏溪芮给出总结:“所以说人家两情相悦,天作之合,我劝你……朋友不要钻牛角尖,年纪轻轻,未来还长,非要掺合进去保不准连朋友都做不成。” 又是亲吻又是拥抱,说话也含含糊糊,夏溪芮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圈外女性朋友。 魏朝雨话里话外顶多就是一个暗恋者,在别人没谈时竞争合情合理,别人都谈了,再说出来想想都难为情。 魏朝雨刚分辨出自己的感情,千头万绪涌在心头,他还没想过自己要怎么办,夏溪芮的话仿佛一道惊雷,猛的照彻心头。 魏朝雨不禁感激道:“谢谢你的提醒。” 他立马找补:“我是说我替我朋友谢谢你的提醒。” 夏溪芮默默低头喝茶,露出一个天真可爱、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不客气。” 梅述清现在只有一个疑问——方浥尘真的能踏踏实实完成自己的工作吗? 他不觉得自己是很看重别人看法的人,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不在乎吧? 在方浥尘按住他的小腿后,一下迎来不少人的目光,众多目光中蕴藏着太多纷杂的含义,成为视线中心的感觉对梅述清来说并不舒服。 再加上方浥尘的按摩很有技巧,舒服的让人下意识想躲,却又避不开,反而生出别扭难耐。 方浥尘手生的漂亮,骨节分明,堪称如琢如磨,无名指的宝石戒指更添华贵,见他看来,动作更慢条斯理了。 梅述清压低了声音:“你还不去工作?” 方浥尘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故意逗人:“清清想要我去工作吗?” 梅述清看他眉眼弯弯,笑得像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对他的想法大概也能猜到。 好在方浥尘气场太强,工作人员刻意保持距离,尽量无视他们。 梅述清便低头拽住他的领口,将人拉向自己,意味深长:“想要奖励,得先听话。” 靠着画饼把人打发回休息室的梅述清在心底长松了口气。 不只是他,连带着他们附近的工作人员都跟着松了口气,原本稍显肃穆的气氛松懈下来。 866飘出来:“宿主,你说的奖励……”方浥尘走时那一眼,让统都为之胆战心惊,简直像要吃了宿主。 梅述清一点没放在心上,他反过头安慰系统:“不用在意,谁说一起吃饭不算奖励?” 866:??? 这真的没问题吗? 比疑问更快的是叶晟的声音:“你和方董感情真好。” 如果语气不那么微妙会是相当正常的感慨。 梅述清本身对叶晟这个人没有太好的印象,以两个人的关系也用不着多余的私下对话,但基本礼貌,梅述清还是神情冷静等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张脸太过得天独厚,即便是叶晟也忍不住失神一瞬:“怪不得方董那么喜欢你。” 梅述清懒得再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大概率没营养的酸言酸语,叶晟还是语气微妙接了句:“真让人羡慕。” 梅述清抬眼,睫毛几乎划过锋锐的冷光,对于微妙语气下潜藏的恶意不需要任何虚假的客气:“你似乎不只是羡慕,准确说应该是怨恨?” 叶晟面色一僵,梅述清笑了一下,可眼中却疏无笑意。 梅述清原本觉得他烦,想要起身,但此时离开就好像自己在退缩,因而他坐姿更从容优雅了,他向着叶晟的方向近了些,直视他的眼睛给出自己的建议:“想要的话,不如你去试试。” 他语气冷淡,直言不讳道:“最好不要再来烦我。” 等到叶晟面色僵硬离开,866立马好奇发问:“宿主,如果他真的去找方浥尘怎么办?” 梅述清毫不在意:“我相信方浥尘的人品。” “而且。”那双眼睛冷静的像枝头的积雪沉冰:“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能让我开心,如果他连别人的大献殷勤或者自荐枕席都不能解决,那我不认为我们有走下去的必要,因为我不会喜欢任何多余的麻烦,我自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求爱不如自爱,如果因为一场恋爱就忽视自己的情感体验,别人不知道,但梅述清会选择立马跑路。 倘若别人的爱带来的是多心伤感,那他宁愿孤独终老,最起码还能自得其乐。 ----------------------- 作者有话说:[菜狗]第一次想写浴室play,别说,我出息了,居然还能写一点18+了 第76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一) 金丝雀也要he……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3节 方浥尘怎么会猜不到所谓奖励更像是打发人的画饼充饥,青年心中怕不是打着一起吃饭也算“奖励”的念头。之所以配合无非是因为说这话时的青年眼睛好亮,像浸在泉水中的黑琉璃,“坏主意”犹如浮光掠影,一瞬间却让人心甘情愿醉在那双冰雪消融化就的眼中。 更何况早点完成工作,奖励到底是什么他有的是时间深思熟虑。 因为这样的念头他将自己的心神全然放在远程会议上,心如置身冰境般澄明,灰蓝色的凤眼沉冷的像是冰雪凝聚。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不加掩藏,面对下属时习惯发号施令的冷静自若让他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熠熠生辉,令人移不开眼。 像方氏集团这样野心勃勃的庞然大物自然不会忽视海外市场,视频对话的是在他国进行市场开拓的总经理,双方习惯了英语对话。在优渥家世、顶级资源的培养中方浥尘理所当然精通几种语言,其发音纯正,表达精准,搭配上低沉优雅的声线,儒雅中展露出别样的性感。 等到方浥尘结束工作视频,目光随之落到某个人身上。 梅述清是想要他回到稍远的个人休息间,距离远点免得方浥尘又克制不住过来影响工作,但这点距离对方浥尘而言却难以忍受。他没有回更僻静的去处,而是就在附近的不会影响剧组工作的角落里,不需要说什么,工作人员自然也不会来打扰他。 突然出现的青年在他的意料之外。 方浥尘对整个剧组都不关心,单纯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在未播之前利益未知,他更多关注部门年报季报的盈利或者亏损而不是具体到某个剧,如果不是因为梅述清,他甚至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一部剧。 似乎是某位剧组演员。 叶晟在这双冷静审视的灰蓝色凤眼下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并不锋锐冷酷,但那种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淡漠就让人紧张到咽了咽口水。 然而在紧张之余叶晟同样生起最深切的妄想。 他对魏朝雨的嫉妒来自容貌风格相似从而导致的赛道重合,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除了盲目的粉丝不管是圈内工作人员还是路人观众,都能明白魏朝雨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专业能力都比他强得多。 但他很清楚自己真正嫉恨的人另有其人,只是梅述清背后是方浥尘,而他的性格也不像魏朝雨那么温和无害。凌冽冷艳的气质就让人不敢小觑。 叶晟从小受得教育就是合理利用资源,进圈后他很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从一开始就奔着找个金主的目的,在公司和经纪人的推波助澜下,终于进入某个顶级俱乐部。 金碧辉煌,处处是纸醉金迷的糜丽味道。华美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穹顶,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幻光。叶晟是海宴市本地人,家境不错,但站在这里第一反应就是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误入某个衣香鬓影的华丽晚宴,连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在短暂的自卑后他升腾起的是强烈的想要成为其中一员的欲望,但在这里他所能倚仗的只有一副好皮囊,而这幅皮囊还达不到所向披靡的程度。 最后在大门口来来回回无数遍的时候遇到了五六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手上名表或是别的装饰件件价格不菲。 叶晟认得中间的那个,周贺,最近在时尚圈声名鹊起的新锐设计师,开设的珠宝公司规模不算大,但他的父亲是周向阳。 而随着设计天赋流传开的则是他的性向,身为纯o,天生喜爱俊美的男人,虽然容易喜新厌旧,男朋友几月一换。但有几分风度,为人也大方,只要你有本事留在他身边,那就有本事享受他带给你的一切。 几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有人啧啧称奇:“真让人想不到,方董居然也会干包养小情人的事。” 立马有人接话:“何止啊,还是直接截胡,我都怀疑方董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他打了个磕巴:“你们说那小情人得多好看啊?才、才能让清心寡欲的方董事长动了这种凡心?照片有没有?” 周贺摆摆手,他没带腕表,细瘦的腕上是一串闪闪发光的宝石手链,百万级别的价位:“没有,底下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什么当面看更惊艳,绝对不会让人失望,为了保持惊喜,连照片都没给。” “不过能被不近美色的方董看上应该确实好看。” 周贺哼笑一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保不准谁就合了谁的眼。” 他语气似乎还有点愉悦:“用一个我压根没见过,可能不合眼缘的人换取一部分资源,这买卖多划算啊!” 其他人就嘻嘻哈哈笑着附和,有人问:“那你现在身边不是没人了吗?要不要去会所找几个男模?挑个合眼缘的。” 叶晟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他身高长相都不错不然也不能进娱乐圈,一群人在醉醺醺的情况下默认他的存在。 周贺的确是有风度又大方的金主,伏小做低把人哄开心了给出的资源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饼。 但被包养生活并没有叶晟想象的轻松容易,他条件固然不能和这些富二代们相提并论。但海宴市本地人,市中心两三套房,从小到大也是被捧着长大,这么长时间的低声下气早让他憋了一肚火,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周贺脾气娇纵,要人捧着哄着,玩的又开,身边朋友男男女女一大堆,不是去游艇就是去私人小岛,除了陪侍,他地位最低,所有人都能把他当乐子看,只要不太过分周贺一向视若无睹。 叶晟只能自己劝自己有钱人不把人当回事很正常,相比圈里其他人周贺已经是很不错的金主了。 然而等到开机他看到最后的关系户和方浥尘是怎么相处时首先来的是不可置信。 拥有顶级权势和财富的人在伏小做低,而金丝雀却好像不冷不热,甚至都不怎么主动开口,两个人的地位完全反了过来。 对比自己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敢也没什么机会多说什么。 直到最近,周贺对他的兴趣骤降,他一方面忙着哄周贺,一边又想和梅述清拉近关系。 出口时酸味没藏住,梅述清说话固然不留情面,但确实提醒到叶晟了。 他是比不上梅述清的长相气质,但比梅述清会讨人欢心,如果能够搭上方浥尘别说周贺,就算周贺他爸都用不着担心。 叶晟露出一个阳光大学生般的笑容:“方董好,我是……” 方浥尘微笑着打断他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眼睛却冷的像平静无波的海面:“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这毫无意义。” 与生俱来的好记性让方浥尘能够认出每一位重要演员。 樊音,守拙藏锋,很有分寸和距离感;陆言佳清高傲慢却不乏正直追求;夏溪芮外柔内刚,休休有容,魏朝雨……从公正的角度看和夏溪芮是相似的人。 至于叶晟。 因为浅薄妄想一步登天,因为虚荣难免拜高踩低。 这样的人固然讨厌,但欺软怕硬的特性未必有多少危害,何况他的清清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你不招惹自然相安无事,你要挑衅立刻扎一手刺。 叶晟不敢表露出一点异样,他甚至觉得从方浥尘的地位来说不管什么反应都很正常。 他虽然急功近利但并不是完全没脑子,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存在感,方浥尘冷漠的态度令他更慎重了:“好的,方董,天气热我订了一些饮品,导演组和主演那边都送了一份,只是聊表心意,您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扔掉。” 方浥尘身边从不缺这些漂亮话,让他眸光微动的则是叶晟下一句:“您和梅老师的一样,不知道您和他喜不喜欢。” 方浥尘的目光不由追向梅述清,离得远看不清容貌神情,只有火烧而成的烈艳红袍似乎可以照亮整个视野。 他在认认真真和对手演员沟通,连往这里看一眼都没有。 不管是作为金丝雀还是身为男朋友,都太过冷静淡漠,仿佛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叶晟翘了翘嘴角,真心实意般称赞道:“梅老师又聪明又努力,对工作更是认真负责,一旦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很佩服他这点。” 然而俊美儒雅的男人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薄唇始终噙着微微的笑意,竟完全不能分辨是喜是怒,真正将不形于色做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视线下叶晟几乎维持不住现在的神情,方浥尘发出一声叹息,不急不缓道:“聪明是好的品质,自作聪明可不是。”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低级的挑拨手段了,因而真心实意发问:“或者说你认为我很蠢吗?” 梅述清对工作的基本要求是不拖后腿,剧组大部分人都很专业,毕业院校要么中戏要么上戏,他专业本就不沾边,想要跟上主演的节奏势必要付出更多努力。 这个场地的对手演员是陆言佳,主要是武戏,梅述清是经过培训,但实战难免会出点意外,认认真真听完陆言佳传授的实用技巧,正要自己再试试时被张全拉住了。 张全把他拉到一边,朝着角落努嘴:“你没看见叶晟去找方董了啊?” 梅述清不明所以,非要说感想就是叶晟还怪有行动力的,前脚他提完建议,后脚就展开行动:“怎么了?” 张全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看不出来他是借着买饮料的机会接近方董吗?” 梅述清:…… 他只好安慰自家经纪人:“我觉得以方浥尘的性格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接近,就算会我也不想掺合,没事我继续练习了?” 张全不撒手,神情复杂,身为相处时间最久、最了解梅述清之一的人,他很清楚自家孩子是去留随意还要面子的性格,所以谁走都不会挽留。 也不会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选择谁一定是因为简单的喜欢,冷冷淡淡的态度未必就是不在乎。 郑重提醒道:“一会你面对方董可别这么轻飘飘的冷静态度啊。” 梅述清不理解:“为什么?” 张全一梗,心说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开窍呢? 即便去除利益方面的考虑,他也觉得方董人不错,单纯谈恋爱也不是不行:“男人嘛,有时候就喜欢对象作一点,作一点那才是被偏爱之后的信任证明。” 张全脸上不由带起甜蜜的微笑:“就像你嫂子到现在还时不时跟我耍小脾气,肆无忌惮看我手机,那就是因为她完全相信我,你知道现在完全信任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梅述清:??? 有心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但在他张哥的倾情分享下还是选择默默聆听。 ----------------------- 作者有话说:清清吃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方董吃醋就是日常了,最吃的就是周贺,甚至害怕他俩遇见[菜狗] 第77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二) 金丝雀也要he…… 梅述清对这个插曲原本就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说叶晟途径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他认为压根没有再提的必要。 然而百忙之中他看到已经结束自己工作的方浥尘,白日将尽。黄昏的暖色光调中他依旧是风度翩翩,俊美儒雅的,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沉着泠泠月光,在金丝边眼镜后越发幽微奇异起来。 像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在剧组跳来跳去的866咦了一声,圆滚滚的身体抖了一下:“宿主,我怎么觉得方浥尘在打坏主意?” 梅述清目光幽幽:“显然是的。” 但是没道理,他什么都没做啊。 866做沉思状:“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听了一耳朵张哥恋爱史,从中听到小作怡情这类新词汇的梅述清简直是在用漂亮面孔发出一串省略号,他再次重申:“我这是完全信任方浥尘的人品。” 866心中感慨怎么它的三位宿主都是无关风月般的洒脱自然呢?但从方浥尘的往日表现可以得到他也不是善茬的结论。 因此它对张全的说法很认同,只是刚才插不上话,此时才有机会举例说明:“宿主,你不要这么心大啊,主角不一定喜欢这么自由的对待方式。就像第一个宿主钝感力强,就算有人当面搞小动作他都不知道。第二个宿主是情绪稳定的正人君子,即便有人衣衫不整的对主角投怀送抱,他都得先担心对方会不会着凉。所以主角总是为此患得患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怕有朝一日被分手。” 梅述清对前两个世界的宿主虽然素未谋面但颇有好感,大概是因为前两位的容貌实在是天人之姿,月和雪两种意象的极致,他好奇之下随口问:“他们一般怎么解决这种患得患失?” 866想都不想,立马道:“do,大do特do!这就是成年人表达炽热感情的方式啊!” 梅述清一呆,向来清淡沉静的神情险些绷不住,866飞了一圈,落回到他的肩膀,很是感叹:“不过66的宿主们对这种事并不热衷,所以他们也会采取像张哥说的那样,查手机、突如其来的查岗啊,效果出奇的好,主角本就无药可医的恋爱脑又升了几个点。”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甚至连偶像剧都没怎么看过的梅述清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才不会这么做。 等到这个场地的戏份结束,方浥尘自然向他走来,身材高大挺拔,夜色已至,自然的暮色和剧组的灯光中那双浸在光与影中的眼睛越发深沉莫测了。 梅述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的猎物,冷静而炽热的目光隐隐成为密不透风的罗网。 梅述清心中一凛,突然想到经纪人和系统的劝说,熟知世情的人类和懵懵懂懂的系统都达成一致,也许、可能他们说的是对的。 梅述清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撞了南墙不回头,但对无所谓的事并没有那么坚持,从善如流是好的品质。 他走向方浥尘,起初并不快,随着距离的拉近步伐渐渐加快,到最后几乎是步履如飞。 思索后来讨要奖励的方浥尘怔了怔。 梅述清刚结束一场戏,还是剧里的妆发,广袖宽袍,微卷的半披长发随着越来越快的步伐被吹在身后,红袍像是明烈的火,艳色好重,能够照亮整个夜色,然而在他本身秾丽的眉目下服饰之艳竟也不过如此。 肤色仿若月中聚雪,于是梅述清也成了雪,轻盈空灵的流风回雪。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4节 方浥尘同时快步上前接住他,动作轻柔的像是怕化在怀里。梅述清本身对情感的表达极为内敛,如果不是他坚持,连当着别人的面牵手都不会答应。方浥尘满心惊喜,本能的不愿其他人看到他难得的明媚,便揽着腰往僻静的地方走。 这正合梅述清的心意。 方浥尘此时不禁暗暗反思自己,难道是他猜错了,青年的奖励并不是随意的吃饭,而是更亲密的、他更想得到的东西。方浥尘心情越发美妙,连明灭不定的光影都像是近在咫尺的星星,他正要开口“讨赏”,梅述清却做出超出他意料的举动。 梅述清将人往墙上一按,先发制人:“你和叶晟怎么回事?” 方浥尘对他总是不设防的,轻而易举就被压制住,随后他完全放松,脊背紧贴着墙面,一只手任由梅述清扣在墙面,另一只却仍搂着青年的腰身。 梅述清能够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惊愕之色,虽然转瞬即逝,但这证明了先发制人有用啊,立马再接再厉:“你们说了什么?” 方浥尘好整以暇问:“清清想要我从哪说?” 梅述清顿了一下,心说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他自己又没经验,哪怕是电视上的经验都没多少,他想了一会终于想到自己应该的台词:“我不想听那么长的故事,但你最好记得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自觉离其他人远一点。” 866为他鼓掌:“没错,宿主!就是这样,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你先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方浥尘就不会怎么样了。” 梅述清自认他已经尽可能理解并且做到了,而后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了,他不太好意思低了低眼,正要起身,扣着方浥尘的那只手被强硬穿过,改成十指紧扣的姿态。 扣在腰上的手也加了两分力气,更贴近了,以至于梅述清不得不伏在他的胸口,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也过于亲密缱绻。 方浥尘笑的开怀,声音近乎温柔的腻人:“是谁教清清这样做的?” 梅述清:??? 他不由抬眼和飘在半空的866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懵逼。 方浥尘其实并不将梅述清沉迷工作时的冷淡放在心上,他相信梅述清,意识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既然亲口承认了他男朋友的身份,那就一定是抱着认真到慎重的心态决定和他展开新的关系。 而同样他也了解梅述清,略微的回避型依恋人格,他恐惧于亲密关系中的过于热切,仿佛恐惧于登高跌重的难堪失望,因此始终让自己不冷不热的半沉着。不期望所以不会失望,如同刺猬保护着自己所有的一切,而一个人所完全拥有掌控的只是自己,所以稍显自矜、稍显冷淡、稍显距离…… 到底在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没安全感的性格? 方浥尘怜惜尚且不够,又怎么可能生出要求的念头。 他低头,灰蓝色的凤眼仿佛坠着天上的星星,又或者藏着一泓清泉:“清清不需要这么做,你只要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生活。” 梅述清在这样明亮又温柔的眼睛中败下阵来,他不自在地避开方浥尘的视线,随后又抬眼,试图说些什么。 方浥尘却凑上前,鼻尖挨着鼻尖,呼吸纠缠,而后要来吻他:“不过我很高兴。” 像抱着专属自己猫薄荷的大猫,这里想亲亲,那里要蹭蹭,一副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模样。 于是从眉眼亲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和前几次燎原般的情态不同,这次单纯的像小朋友在表达喜爱,反而比前几次更让梅述清无力招架,但是在恋爱关系中再多的亲密似乎都很正常。 方浥尘心情太好,大方放过自己之前深思的内容:“这才是奖励,清清可不要用晚餐来打发我。” 梅述清睁大眼睛,方浥尘怎么知道?但转念一想,方浥尘能明白也不足为奇,高智感太强,像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梅述清哼笑一声:“你想一起吃饭都不行了。” 他从方浥尘怀里起身,幸好刚才绵延不绝的亲吻足够轻浅,连头发都没乱一下,梅述清解释道:“导演说今天拍摄节奏不错,想乘着人齐把主要夜戏拍了,还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 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梅述清主动问:“你要不先回去?” 方浥尘挑了下眉,这动作在他身上仍然是儒雅而沉稳的:“不要。” 在梅述清开口前,方浥尘笑意盈盈,低沉优雅的声线因为笑意而越发磁性动听,他从容自若道:“我黏人。” 梅述清嫌弃到很想给个白眼,然而笑意却先浮现在他的唇角。 有的人色厉内荏,即便说的再多也很难令人听从信服,而有的人连声音都不用高一下,那种笃定强大的力量就令人心中揣揣。 尤其是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睛简直可以看穿一切,让人在他面前像是上蹿下跳的小丑。 叶晟倒是想装糊涂,坚持不懈的贴上去,因为从方浥尘身上获取的利益太高,铤而走险一次也未尝不可。但私下对话后,只需要寥寥几句,他就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 方浥尘并不是可以被接近、打动的人,相反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告诉他如果再有第二次的打扰,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叶晟脸色难看坐在角落里,职场中很少有蠢人,他打着请客的名义其实真正想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猜测,可能只是普通的讨好,可能是自荐枕席。 叶晟能够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打量、嘲讽目光,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正巧助理递过一杯饮料,他喝了一口,到底气不顺,直接把东西摔地上了:“你没有脑子啊?这么热也拿给我?” 助理是新来的大学生,初入职场的年轻女孩哪见过这场面,莫名强烈的恶意让她呆住了,下一秒脸直接气红了,她是打工人又不是卖身为奴了:“不是……” 没等她反驳,电话铃声先响了,专属铃声,叶晟不需要就能知道是谁,电话里连声音都流露出颐指气使的骄纵任性:“马上你来一趟包间,我们这缺个人。” 叶晟面上一片阴郁,但声音不显,更多是为难:“小周总我们突然有新安排……”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但今天晚上最大的投资方都在片场陪着他们熬夜,谁敢掉链子? 周贺虽然骄纵,却并不是一定要人推掉工作陪他胡闹,更何况剧组还有他的投资,未来开播热度高也是真金实银入账,因此只啧了一声。 周贺已经做好了被挂断电话的准备,电话那头的周贺似乎跟谁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周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轻佻随性道:“行了,你们剧组具体在哪?我这花了钱多少得看看进度情况。” 叶晟僵住,他是最清楚几个人纠葛的人,梅述清在半途被方浥尘带走从而导致周贺被失约,而后才是他的出场。 在遇到梅述清前他不觉得自己是捡漏,即便那时候剧组有人感慨关系户后台强,背后直接站着方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大概能猜到这个人就是周贺一开始要见的人,也只是觉得自己懂得把握机会。 直到见到人,秾丽绝艳,仿若神仙,神色却清正端静,这样的容貌气质没有人能不动心,方浥尘如此,周贺更会如此。 他当然不会在周贺面前提起方浥尘和梅述清,平白为自己增添麻烦。 但他又不能阻止周贺的随心所欲,等到单方面的通知结束叶晟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然而不得不说在忧虑自己未来的同时,他同样升起一点看乐子的幸灾乐祸,因为他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出意外,两天一更的话,这个世界这个月就能完结[菜狗] 其实本来想写系统x切片受来着,天然渣的统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寻找真正的主角,一感觉找错了立马把人甩了,结果到最后发现感情所有人都是主角啊。 [捂脸笑哭]但是我太懒了,感觉把文案的四个坚持写完都很不容易了 第78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三) 金丝雀也要he…… 梅述清是第一次拍摄夜戏,先前虽然有广告或者短片的经验,但张哥说圈里鱼龙混杂,夜间最不安全,帮忙联系的工作都安排在白天。 但梅述清对熬夜工作并没有太多担心,毕竟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熬夜的经验,只是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日常作息太规律,竟然很容易感到困倦。 极佳的表情管理让他面上丝毫不显,偶尔下场休息就暂时靠在方浥尘怀里。 赵启明对和好友一起组建的剧组倾注了太多心血,从场景的搭建到服装造型都精益求精,演员也尽可能选择专业能力及格的,实在不行就性格符合角色设定,达成某种程度的本色出演。 但拍戏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状况,夜戏加上武打戏,状况更多,工作时间越发未知了。 两位经纪人都是年过四十,体力和精力都比不上年轻人,梅述清一向省心省力,并不需要身边人围着他,只说让两个人养精蓄锐,有需要时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工作。 张全和林映岚当然明白他看似漫不经心之下的关心,按理来说最大金主都没休息,他们先睡是有点不好,但考虑到方董凡事都听梅述清的,他们犹犹豫豫方董反而会不高兴。 再说方董怕不是就愿意私底下两个人呆一块,张全和林映岚稍微客气两句就回保姆车暂休去了。 等结束自己的一场拍摄梅述清自然而然看向方浥尘的位置,意外的不在,有工作人员见他过来立马解释:“梅老师,方董说你马上要结束了,他先去拿衣服。” 夏季已经过去,白天温度尚可,夜晚这个时间却是凉风阵阵,也会有人担心着凉的问题,但是在看过一圈依然多的是男性穿着短袖后梅述清短暂的沉默一下。 等道过谢,打开手机就看到方浥尘的信息:清清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866跟着看到这条信息,明明没有表情符号,但它愣是从中看出一点盈盈笑意,小系统喔呦一声,称赞道:“方董好贤惠啊!这门婚事66同意了!” 梅述清想反驳,转念一想虽然气质和性格不太符合,但真相处就发现这个词简直是为方浥尘量身打造——爹系人夫感好重。 一人一统在意识海中的对话无人能知,在外人眼中安安静静坐在那的青年自成一方天地,史诗级别的美貌让他有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一眼看到的基本能力。 周贺不否认自己爱玩,因为他有玩的底气和资本,金钱可以买到绝大多数东西,包括有着八块腹肌的俊男帅哥,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买不到,但可以找到十七八个同类型的代替品,所以对他来说男人也就那么回事。 对于外界流传的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他也不否认,最多有那么一点差别,周贺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他找那么多人单纯因为喜欢被人哄着捧着。既然要人哄着捧着,那最起码得挑一个长的不错,身材不错的吧,不然在圈里怎么好意思见人? 叶晟误打误撞凑上来,他欣然接受。 自己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叶晟显然也不是,算计都从眼里冒出来了还要装模作样,不过这样最好,谁都别扯什么真心。 但一张脸看的久了总会惹人厌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挑出各种毛病,肤色不够白净、眼睛不够漂亮、鼻梁不够秀气高挺…… 周贺隐隐感到厌烦,但他在兴趣最高的时候可是大方给出一份影视资源,直到现在还没看见回报。而且叶晟问题再多确实能伏小做低,知情识趣。以此可见,运作好了,保不准真能火一把。 周贺今晚打电话听到叶晟为难的拒绝后先是一愣,要知道往日叶晟最热衷参加富二代的聚会。 他们这些朋友虽然瞧不上,但当个不费心的玩伴还是挺不错的,听到他的复述一个两个就笑,这个说什么时候叶晟这么爱岗敬业了。 那个问连小周总的邀请都能推,不会是在剧组找到新的金大腿了吧? 赵启明是圈里有实力的导演,编剧从寒在网文界也是颇有名气的作家,他们俩虽然是第一次搭档但很得业内看好。 最大的投资方是方氏集团,从寒本身是他们平台的签约作者,集团的文娱板块囊括电视领域。 当然是搭不上方氏集团的边,但接下来的第二、第三投资方的负责人那就不一定了。 周贺听的脸都绿了,他是谈不上喜欢,但是要真让人在后面给他戴绿帽子,那多丢脸啊。 等根据导航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没有告知确切时间的周贺立刻忘了他是来找人的,目光而是直勾勾落在某个地方。 周贺猛然间想到洛神下凡这四个字。 太过秾丽的容貌立刻让人联想到什么灿若玫瑰、颜若朝霞,艳色完全摄人心魄,然而艳到极致反而生出一股冰雪般清彻的冷。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红衣似火,长发如墨,肌肤胜雪,三种颜色俱分明鲜亮,静静坐在那就是最泼墨重彩的一幅画。 周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就差贴上去一寸一寸将人看的一清二楚:自己一个人坐在最角落,还没什么人和他搭话,这是被剧组孤立了吗? 天鹅在乌鸦群中因为太过出众是会被排斥的道理周贺很明白,不招人嫉是庸才嘛。但在这个人身上就难以接受了,甚至比自己被孤立更令人难过。 周贺骤然升起雄心壮志——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把人护在羽翼之下呢?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孤立、伤害他! 从小被捧着的小周总不缺直来直去的勇气,他立马过去了,越近越能感受到奇异的目光——应该是错觉。 等到身旁,竟然需要深深吸口气才能稳定住情绪:“你……” 青年正好抬头看来,对上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时周贺呼吸一窒,离得近那种姝丽艳色越发夺人心魄,如果不是神情明净沉冷说是吸人精气的鬼怪也不为过。 注意到他过来的866早早就在脑海中发出警报,提醒他周贺的到来,毕竟是前面想要当跳板的预备金主,见面时梅述清多少尴尬了下。四目相对时,周贺明显怔住了,随后他神情慢慢沉了下去:“你看上去有点像一个人。” 梅述清广袖中的手指蜷了蜷,面不改色:“什么?” 周贺猛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心上人啊!” 梅述清:…… 如果没记错,周贺是叶晟背后的金主,他来剧组应该是为了叶晟,怎么突然跑到他面前说些土味情话?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5节 周贺浑然不觉,加大剂量:“你知道吗?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我发现了你对我的吸引力。” 梅述清继续沉默,然而在沉默中他想到好笑之处,叶晟想要接近方浥尘,而周贺……大概是想接近他?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顿时照亮了整个夜色,周贺眼神瞬间痴了,眼睛简直要黏在梅述清脸上。 极冒犯,梅述清不禁蹙了蹙眉,随后方浥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的声线是乐器般的低沉优雅,总是不急不缓的,然而此时却似乎压制着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梅述清豁然回头,方浥尘有力紧实的小臂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拿着一份简餐或者别的什么,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像是要看出任何一点细微的异样。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假假的,左脸写着一个抓右脸写着一个奸。 确实什么都没做,也应该什么都没说的梅述清竟然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他和周贺确实有笔糊涂账。 而周贺神情呆滞,在看到方浥尘的那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又看向那个后脑勺都比别人更饱满漂亮的青年,最初的轻视话语言犹在耳。 周贺结结巴巴:“梅、梅述清?” 被喊出名字的梅述清更尴尬了,他下意识用求助似的目光去望方浥尘,方浥尘喜欢他下意识的信任,他自然迈步上前,俯身亲昵地贴了贴白玉般的脸颊。 而后看向周贺,看上去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甚至有着长辈般的温雅宽和:“抱歉,但我有必要提醒小贺,清清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未来的合法伴侣,你应该使用敬称而非直呼其名。” 梅述清惊诧看他,对方浥尘未来的合法伴侣的想法他竟然并不惊讶,只是以方浥尘的性情似乎并不会和别人这样……暗含机锋的说这么重要的事。 直面他所有情绪的周贺则更能体会看似儒雅的皮相下的冰冷警告。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允许任何人沾染的恐怖占有欲。 周贺对别人的情绪并不在意,如果换一个人,他照样能挖墙脚,顶级宝物当然是能者得之。 但是他拿什么和方浥尘比?权势财富到长相身材样样都比不过,更何况即便他敢,他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因为一个人而得罪方浥尘。 然而也实实在在生出一种与绝无仅有的珍宝失之交臂的悔恨感,如果在当时他看到了照片,或者先见到梅述清,那他一定不会这么漫不经心,他会很小心很小心将宝物收入囊中,即便是方浥尘,只要稍微在意自己的地位那就一定会有道德方面的顾虑。 接下来假模假样的客气寒暄梅述清不感兴趣,也懒得再提,他只关心一件事:“你情绪不太对,因为周贺?” 梅述清的生活境遇就注定他不可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相反对情绪变化十分敏锐。 一方面认为以方浥尘的人品不可能回头翻旧账提起他找金主的操作,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做出合情合理的揣测,做好了如果方浥尘介意他该怎么跑路的准备。 只是成年人总不能像小孩那么自顾自,因此他选择直接询问。 幸好方浥尘没有让他失望,他对自己的想法永远不缺坦荡的表达:“是。” 他叹息着将真实的忧虑说出:“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俱乐部,你会留在周贺身边吗?” 梅述清心说大概率会啊,这么说好像把周贺当成了工具人,但没办法,他需要一个跳板,没有周贺,李贺张贺都可以。 方浥尘又道:“你这么好,没人会不喜欢。” 除去他自身的美好品质,方浥尘还清楚明白梅述清骨子里的内敛真诚,当他选择一个人,那么基于责任就不可能会将目光落到第二个人身上。 实属当小三都找不到机会。 梅述清牙有点酸,对夸赞敬谢不敏了,转而好奇问:“那如果在最开始我选了周贺你会怎么做?” 方浥尘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克制不住地沉了眉眼,儒雅的俊美面容带着几分克制的冷意。 别说意识海中的866,就连梅述清都想到了网文中的强取豪夺剧情。 然而方浥尘的回答似乎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从理性来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你的灵魂完全独立且自由,无视你意志的强求在我看来并不是最优解,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结局。” “而从感性我也不可能只重视自己的感受。”方浥尘不急不缓,看似从容实际已经陷入某种设想了:“但什么都不做未免懦弱愚蠢,我会想方设法让你离开他,在你们分道扬镳后乘机而入,直到我成为最优选。” 连设想情况中的分手都嫌讨厌。 梅述清哑然,心说就像你现在这样吗?平等的拉踩所有人,用一切能想到的东西装点自己,像挂满珠宝翡翠的开屏孔雀,势必让自己成为被看到的第一人。 但是当可以目送飞鸟翱翔的从容和始终意惹情牵的偏执融合在一起,让方浥尘很特别,特别到梅述清愿意多接受两分。 梅述清笑起来,眼睛弯弯垂下来,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末端仿佛缀着闪闪的星光,澄澈明亮,带着稚子孩童的天真烂漫。 方浥尘呼吸顿时乱了。 握着青年的手紧了紧,梅述清很淡定的反握回去:“没有其他人,因为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在俱乐部,你会找周贺。” 方浥尘一时之间竟像是不能理解,俊美儒雅的面容呈现出空白的味道:“什么?” 哪有平常智珠在握的从容冷静。 傻的不行。 梅述清才不管,他从容自若转过头,直到身旁的视线渐渐强烈到不可忽视,像是要一口把他吞进肚子。梅述清禁不住乜了他一眼,只是在此时的方浥尘眼中也只能想到一句波湛横眸,霞分腻脸。 灰蓝色凤眼同时生出晦涩的幽暗和情热时的炽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达成所愿呢? ----------------------- 作者有话说:[菜狗]周贺说我要重来 第79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四) 金丝雀也要he…… 对周贺的问题两个人第一次开诚布公,梅述清单纯觉得两个人相处就是互相坦诚、互相接受的过程,有问题解决问题,本不该存在的误会更没必要让它长时间存在。 和他想的差不多,方浥尘不仅没为自己一开始就是目标人物而气恼,相反像是中了头彩,整个人轻盈的要飞起来。 不断的、近乎痴缠的确认着什么:“清清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我吗?” 梅述清解释固然是想消除误会,让方浥尘不用在意其他人,但同样抱着方浥尘应该会好奇自己为什么知道他会出现在俱乐部的想法。 毕竟方浥尘的行程极为严密,他一个普通人压根不可能知道他的行程安排,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疑惑,梅述清就能顺理成章的把一切告诉他。 但是方浥尘对这点完全不放在心上,这让梅述清又迟疑起来,拖延想法最终占据上风——其实并没有那么急迫,只要在期限内说明一切就好了吧。 枝头树叶又落了一重,梅述清的拍摄工作也随之结束了。 在遇到方浥尘前他所从事的工作都是日结,不需要和同事打太多交道,所以他没想到在剧组的三个多月居然能和不少人结下不错的交情,尤其是几位年轻的主演。 ——除了叶晟。 周贺来的那晚应该说了什么,从那以后叶晟整个人收敛了很多。剧组里消息流传快,梅述清多多少少从中听到点什么,大概是说周贺喜新厌旧,原本就对叶晟腻了,所以前段时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叶晟就要跑去伏小做低哄人高兴。 听说这次周贺喊他去会所,叶晟因为拍摄夜戏没去才惹的周贺气恼之下杀来剧组,虽说没直接甩人,但对叶晟确实没以前那么宽纵了,看那架势离彻底失宠也不远了。 不过周贺的确是很有风度的金主,不喜欢了也不会折腾对方,给出的资源也不会收回。 虽然失去背后的金主但叶晟签约的经纪公司还算看重他,拜高踩低的坏脾气在娱乐圈并不是致命黑点,如果千秋播出效果不错,角色热度达到预期,他依然会有可观的影视资源。 然而这就和梅述清无关了。 天冷之后昼短夜长,梅述清离开剧组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沉暗下去,他穿着灰色大衣安安静静等待方浥尘的到来。 一般来说相处越久感情越趋于平淡,但方浥尘和别人不一样,他的黏人程度有两次倍增,一次在正式成为男友后,一次在梅述清表明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 结束工作在方浥尘看来很有纪念意义,如果不是梅述清坚决反对,怕不是要直接推掉工作搞什么庆祝宴会。 只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人羞耻到面红耳赤。 青年身材高挑修长,如同崖上松柏,风姿特秀,这样的身材套麻袋都好看,更不要说是时尚标配的大衣衬衫。一眼望去仿佛高定秀场的男模,恰到好处的小配饰为沉稳内敛增加了几分明亮锐利。 肤色极白,在夜色里仍莹莹发着光,近乎一种冰雪的晶莹剔透。 眉眼一如既往的秾丽清艳,但和初次见面时的神色有着相当明显的变化,最初的疏冷中隐隐带着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倦怠。但现在,像是被娇养的玫瑰,饱满的骄矜如同朝露般垂落下来。 夏溪芮小小声感叹:“这是不是就是爱人如养花的真实写照?” 魏朝雨神情微微一黯,好在夜色遮挡,并没有人注意,他勉强笑道:“应、应该是。” 魏朝雨很认真的思索过自己这份喜欢,就像夏溪芮说的,已经确定的恋爱关系不仅有先来后到更有礼义廉耻,他是不可能放下道德去挖墙脚的。 更重要的是梅述清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方浥尘对他很好很好。魏朝雨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吗?答案是即便心意上可以,但天差地别的地位就让他做不到像方浥尘那样什么都能捧到梅述清面前,任他挑拣。 道理魏朝雨都懂,但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低沉失落。 夏溪芮对他的怅然浑然不觉,她双手托着下巴,语气不免憧憬:“别说,这段时间看他俩的相处我都想谈恋爱了。” 魏朝雨没有让自己陷入黯然失神的情绪太久,听到好友这句感慨他淡然道:“你可别了,不是说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吗?” 夏溪芮一梗,不等她开口,远处接电话回来的梅述清看见他俩并肩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神情都颇为微妙,随口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夏溪芮幽幽道:“我们在说你和方董的cp真好磕,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梅述清一顿,不接话,因为他很清楚夏溪芮只是随口一说,在她心中搞事业才是第一位,她更希望自己能在观众心中留下印象,最好是能说出几个经典角色的好印象。 抬眼又看正走过来的樊音和陆言佳也是剧中的妆造,但举止却没有平常那么急迫,带着下班的从容不迫。 梅述清问:“你们今天晚上没有拍摄任务?” 陆言佳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没有,前段时间忙到脚不沾地,怎么也要人喘口气。” “而且。”陆言佳一向直来直去:“你在剧组的工作结束,我们似乎应该举办一场欢送仪式?” 梅述清没想到在他口中还能听到类似的话,立马拒绝三连:“谢谢,不用,不需要。” 樊音被他的反应逗笑,冷静理性的御姐声音沾染着几分惬意:“别急着拒绝,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剧宣。” 提到工作梅述清便认真起来:“欢送会剧宣?” 樊音对剧组的思路很了解:“观众们喜欢且希望剧外演员和谐相处,这样会更容易代入剧情,杀青花絮最好也能表现出大家关系亲密的一面。” 樊音安慰:“放心,你的杀青有欢送会,我们几个谁都跑不掉,到时候大概率还会有全体正式的杀青宴会。” 梅述清只有问:“具体怎么做?” 夏溪芮举手发言:“最好先换上剧里的妆造,大家来个合照。” 不远处林映岚和张全正一脸欣慰看着几个年轻人,听见这话张全立马道:“我去车上拿一件。” 梅述清冒出一个问号,剧组的服装一般归制作团队所有,除非……他想到了什么,绕是满腹心事的魏朝雨都忍不住笑起来:“方董说你穿过的服饰很有纪念意义,所以重金买回收藏了。” 即便已经猜到,但在几个人善意调笑的目光中梅述清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即便竭力维持日常的沉静冷淡,依旧让人看到微红的耳朵——越发妍姿艳质了。 隔音极佳的豪车内,男人的声音仿佛低沉优雅的管弦乐器,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昏沉光线中更为磁性性感:“杀青宴?没关系,清清可以好好和朋友聚会,我还有一段时间到……大概要四十分钟?好,我知道了。” 已经到达影视城的助理不需要吩咐就停稳了车,李宏明面不改色实则又又又在心里咋舌,在此之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家顶头上司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 初次见面青年明明应下他的邀约,还要怕人偷偷离开,用眼神示意他全程寸步不离。 而在后续的相处更是无数次违背自己的原则,像揣着举世无双的宝贝,捧在手心都怕磕到碰到了。 单身至今的李宏明觉得过于夸张,但是他还没有蠢到对顶头上司的私事指指点点,就像现在要等四十分钟他也毫无异议。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6节 方浥尘并不是那种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四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何止方浥尘在关注时间,就连李宏明都不住的看向车内的显示屏。 直到四十分钟,李宏明在心里长松了口气,因为并不需要他的陪同,李宏明就留在车内目送老板的背影。 方浥尘到的时候先是闻到淡淡的酒气,他心下蹙眉,面上丝毫不显,有人想要解释什么,但他却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听取,目光第一时间落到身穿红衣的青年身上。 坐姿端正,神色沉静,只有一双眼睛仿佛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泛着粼粼水光,清润漂亮。 方浥尘心下生起异样之感,脚步不禁一顿,但青年开口时又似乎毫无问题:“你来的好准时。” 不等他回答,梅述清主动起身向他走来,步履很稳,语气更稳:“我困了。” 异样感越发重了,但方浥尘不动声色,上前温柔至极的将人揽入怀中:“好,我们回家休息。” 梅述清满意点头,他对烟酒向来是敬谢不敏,只是今天晚上气氛太好,他忍不住跟着喝了几杯,虽然是第一次但似乎毫无问题。 能说话、能走路、还能认清别人,尤其是方浥尘。 他本就是俊美无俦的面容,身材高大挺拔,衣品也好,挺括的高定西装搭配一件黑色大衣,肩宽腿长、比例匀称的同时还有一种惹眼的风度翩翩,儒雅高智。 梅述清不走了,方浥尘配合着停下,青年很自然抬手取下他的眼镜,目光在他脸上巡视,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直到方浥尘喉结滚动:“清清这是做什么?” 梅述清理直气壮:“看你。” 方浥尘笑意盈盈,睫毛却乌沉沉的压下来,半遮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叹息着,慢条斯理将眼镜折叠放入大衣口袋:“看来清清真是喝醉了。” 梅述清不认为自己喝醉了,他睁大眼睛反驳:“没有,我知道你是方浥尘,我男朋友。” 866心说好熟悉的场景,这不就是第一个世界迟徊月醉酒后的反应吗?看似清醒其实完全不清醒。再看方浥尘骤然幽深的双眼和不远处目瞪口呆又在方浥尘一个眼神下开门下车的助理。 866自动自觉把自己屏蔽了。 梅述清对此浑然不知,他隐约知道自己似乎伏在方浥尘的膝上,或者怀里,因为呼吸间带着木质香调的味道,只是车里的恒温系统让他觉得不适。但很快,他被人托扶着下车,酒精慢一拍的挥发出来,那身繁复长袍便格外多余,梅述清下意识去扯领口,又被一只手攥住。 方浥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什么,梅述清嫌烦,他拧眉,气冲冲咬上去:“真啰嗦。” 那副身躯猛然一僵,呼吸随即急促滚烫起来,梅述清知道自己在被按在房门或者墙壁上亲吻,方浥尘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烫化了,他本能的挣扎。 似乎说了什么,是嫌热亦或嫌累,连指尖都倦怠着懒得抬起,于是又被一边勾缠亲吻,一边踉踉跄跄着带往某个地方。 短暂的风停雨歇,梅述清恍恍惚惚抬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莫名沾染了水雾的涔涔。唇色糜艳,如同揉碎花汁的玫瑰,娇艳欲滴,男人按耐不住压上指腹,既怜且爱地摩挲着。 梅述清反应迟钝,尚未意识到什么就被压在盥洗台上继续一场勾缠亲吻,堪称凶猛强烈的攻城略地。梅述清被吻得喘不上气,他艰难偏过头,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硬抓住下巴转过来亲,在这种时候一点强硬、一点疼痛都是最佳的助兴。 梅述清平息着喘息、整个人都在哆嗦,像狂风骤雨里的玫瑰,袅袅然的香味却云雾似的飘散出来,于是声音也隔着雾似的轻盈飘渺:“慢、慢一点。” 不仅没有慢,反而越发急切了,方浥尘索性单手将人抱起,让他坐上盥洗台,就这么仰面吻他,仿若信徒亵渎神灵。台面长而宽,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梅述清本能的担心不稳当,下意识攀向身前更炽热坚实的身躯。 似乎得到某种许可,那副身躯越发逼近了,肩膀宽阔,整个背部线条流畅精壮,梅述清紧紧抓住背后的衬衫,直到皱得不成样子,方浥尘动作缓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衬衫被随意抛开,男人上半身完全赤裸,倒三角的身材,漂亮饱满的胸肌随着强烈的呼吸一起一伏,腹肌块块分明,腰腹线条收束向下,直到没进黑色西裤中。 梅述清呆呆看着,直到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皮带,而后他跪坐上来,一双紧实的长腿分开,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情欲灼烧的味道:“清清进/来。” 梅述清迷迷糊糊想,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垂眼,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因为长时间的亲吻,他的眼睛像含了层潋滟水光,因而谴责都带着氤氲水汽的迷离和朦胧:“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方浥尘低笑着,带着喘息的声音性感非常,他又来吻他,缠绵悱恻的过分:“嗯,想让清清继续。” 夺去呼吸的一吻令梅述清喝过酒的大脑更不清醒了,他结结巴巴问:“怎、怎么继续?” 连眼尾都烧红一片,胭脂色的艳,淡淡的酒气和馥郁的玫瑰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像是要醉在一望无际的花海。 方浥尘喉结滚动,灰蓝色的眼睛要化成接近墨色的幽深:“我们一起慢慢来好吗?” 他反复啜吻青年的眉眼、薄唇,直到白净的脖颈向后仰去,像一枝被盈盈雪色压弯的梅花,冰清雪冷中透出渐浓的粉色,红色古装宽松,随着动作重重叠叠落下来,在盥洗台上交叠成大朵的玫瑰,青年的肌肤如瓷如玉,身躯修长而匀称,只消一眼,方浥尘的呼吸就深了下去。 他控制着力道,慢慢坐下去。 刚探进一部分,梅述清就骤然抓紧了指尖,不可避免地在方浥尘肩胛留下抓痕,他蹙眉,想要让自己退出去:“我不要继续了,不舒服。” 他不舒服,作为承受者的方浥尘更甚,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但还是抓住那截细韧如柳的腰身,制止他的动作,缓了缓,而后低笑着:“清清这样娇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梅述清的印象里娇气不是好词,从不服输的梅述清皱眉,不再试图抗拒,而是主动一寸一寸、直到被完全接纳。青年纤长浓密的眼睫抖个不停,而手下的肌肉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了。 梅述清有些受不了:“你不要绷这么紧。”连呵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方浥尘低声喘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注意到青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湿漉漉的乌发贴在雪色的脸颊,看上去如此可怜可爱。 他一只手始终扣着青年的细腰,不允许任何逃离,另一只原本托着青年下颌方便亲吻的手便去拨开发丝:“抱歉清清,因为我太喜欢了。” 即便是在不太清醒的情况,梅述清依旧感到羞恼,他双手攀在方浥尘有力紧实的臂膀上,使不上力,指尖颤颤着犹如风中的花枝。青年干脆趴在他的肩头,张口咬了一口,男人笑起来,胸腔震动,在被咬第二口前,他重新抓住青年的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吞咽得更深更重的何止亲吻。 鸳鸯交颈、翡翠合欢,再没有比这更紧密的相连了。 夜色渐浓时,仿若海棠经雨,春江生潮,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响了起来,是唇舌交缠带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无非是,一场巫山云雨。 梅述清无力地伏在他肩上,唇色胭脂染就,半启间露出雪清玉色的牙齿,情欲燎原下眸光简直要碎成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已经近乎失焦。 于是他也化作一汪春水融入方浥尘怀里。 直到新一轮情缠不休。 ----------------------- 作者有话说:……服了,改了十几遍,全替换了 第80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五) 金丝雀也要he…… 朝霞破暝。 梅述清迷迷糊糊醒来时第一反应是不舒服,唇舌、锁骨、腰窝……尤其是前面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梅述清猛的清醒,一眼望去落地窗外天光大盛,光线带着深秋特有的凄清寒冷,室内却温暖如春,如同浸在温泉水中的惬意舒适,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他身上已经清理过,除了遍布的红痕几乎没有任何不得体,因为肤色极白,痕迹仿若开在皑皑白雪中的红梅,绮艳至极——今天还能出门吗? 不知道从那飘出来的866狗狗祟祟露出脑袋观察他的表情:“宿主,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梅述清:…… 梅述清无奈:“我是喝了酒,不是死了或者傻了。” 866震惊脸:“那宿主怎么这么冷静自若?” 梅述清其实也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有种暂时不想看到方浥尘的感觉,事后再见面该怎么应对他完全没经验,但是对着866他尽可能表现出举重若轻的从容:“成年人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866肃然起敬:“宿主你真厉害!”——虽然酒量差不多但和第一个世界的宿主还是很不一样的! 梅述清绷着脸:“还行。” 在小系统还要彩虹屁时他维持着冷静:“好了,我还需要休息,66回去吧。” 866了然于心,它用一种我懂我懂的眼神致敬:“宿主辛苦了。” 直到系统配合离开,梅述清禁不住垂下浓密的长睫,眸光颤颤,乌发间的耳朵跟着染上一层云霞,也或许只是被舔吻吮吸出的红痕因为光影角度的不同而加深了一些。 喝酒不是死了或者傻了,酒精也没有那么大的作用,身体和意识固然迟钝浑噩,但其实仍有一份清明,他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先是嫌弃身上有酒味、坐车不舒服,一定要洗澡,然后又在门口主动亲了方浥尘,被方浥尘反客为主从玄关亲到电梯。 从出梯口到盥洗室的一路方浥尘抓住喘息的机会脱掉了大衣和外套、马甲,价值不菲的高定服装被随意踩在脚下。一个被抓住手腕却不断后退,一个步步紧逼还要用另一只手紧扣着细韧腰身,不许任何的逃离闪躲,直到两个人意乱情迷到在盥洗台上进行了最初的缠绵交缠。 盥洗台到底不方便,又被抱入浴池。 进水时酒气被冲淡几分,梅述清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头顶的吊灯打落在水中,粼粼波光在方浥尘饱满流畅的胸肌浮动变化,梅述清要抓住一尾银鱼,他的手自然向下滑动,直到听到身下方浥尘低哑性感的喘息。 向来儒雅高智或者冷静自持的男人也会有这样的神色吗?梅述清觉得很有意思,直到他又累又困,伏在方浥尘肩膀陷入沉睡。 那些关键画面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藏在意识海中的866会感知到,梅述清甚至想变成鸵鸟藏起来,他尽力克制,然而浓密纤长的睫毛还是微微颤抖起来,情绪所致连眼尾都染上淡淡的绯色。 活色生香。 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二楼整个平层做打通设计,书房、影音室、酒室……各种功能性区域一览无余,只有盥洗室通过隔断等设计保留了私密性。 方浥尘刚洗过澡,偎过来时带来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轻薄的丝绸睡衣能够清楚感知到起伏的肌肉线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昨晚就是这具身躯、这双手拉着他陷入一场仿佛无休无止的缠绵。 梅述清不太好意思直视他的面容,很忙的到处看,睡衣领口低垂,在看到方浥尘胸口的景象时梅述清一僵,目光又随之飘飘忽忽移开了。 方浥尘将他一点细微的神色变化映入眼帘,只觉得分外可爱,他随手解开两颗扣子,方便青年看的更清楚。梅述清即便在这种事上也是内敛多一些,被欺负到极致才会咬一口、抓一下,所以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很有纪念意义。 方浥尘点着每一处伤口,修长漂亮的指尖像在参加重要会议,矜贵优雅,头头是道:“这个是刚进来时清清咬的,这个是清清在盥洗台上害怕摔倒抓的……” 梅述清呆呆听着。 大概是因为宿醉和昨晚过分的劳累,听完了全部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浥尘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一张脸骤然红透了,梅述清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说话:“你快住口吧!” 扭身的姿势正方便,方浥尘索性一把将人拢入怀中,笑意盈盈,故作惊讶:“清清今天好热情,是要弥补我吗?” 梅述清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羞与恼在秾丽面容来回变换,像是被气晕了,他下意识回:“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更多,那我也要你弥补吗?” 话音未落,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方浥尘搂着他的手掌微微收紧了,没有眼镜的遮挡,灰蓝色凤眼中的掠夺之意令人心悸:“乐意至极。” 梅述清:谢谢,我不需要。 方浥尘平常就很有种痴缠腻歪劲,更不要说在两个人建立出最亲密的连接后。 梅述清还好,他选择接受建立亲密关系,未来也能坦然接受分离,本心并没有太在意。但对方浥尘来说比拥抱、亲吻都要浓烈的确认让他一颗心终于落回肚里,于是骨子里的强烈占有欲不加掩饰。 在梅述清更换睡衣想要下楼吃饭时又被方浥尘拉进怀里细细啄吻,梅述清坐在他大腿上,感受着近乎滚烫的呼吸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又渐渐向下。 即便梅述清倒在床上这个不断向下的吻仍在继续,他试图侧身躲避反被吻住一处腰窝。 青年脊背雪白,犹如绵延起伏的山峦,在末端陷着两汪好灵秀的春水。 事已至此,梅述清迷迷糊糊想——今天大概率不用出门了,还好不需要上班。 梅述清在千秋剧组的拍摄工作结束,但还需要配合后续的全体杀青宴会和相关剧宣活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长剧拍摄,其实很希望尽善尽美,因此即便睡眠时间缩短一半也心甘情愿。 得天独厚的青年哪怕显露出憔悴都令人怜惜。 方浥尘只有满含怜爱的将人拥入怀中,让青年能够在他怀里小憩片刻。 而情感之外,他能做的就多了去了,偌大集团的实权掌控者,方浥尘所掌控的资源远超他人想象,单个人私产就能以宝石铺路。 预告片或者角色海报在各种媒体平台连日占据c位,超规格的宣传让赵导嘴都笑歪了,在群里的语音都带着春风得意的喜气洋洋。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7节 服化道精美绝伦,主演又都是是有观众缘、路人缘的专业演员,配角虽然大多是新人演员,但清一色的俊男美女,立马让人升起无限期待。 媒体见面会、演员访谈、粉丝互动活动…… 等到一切告一段落,梅述清呆在别墅哪都不想去了,日常生活被方浥尘顺理成章般的一手包揽,逛花园都要安排上小型观景车。要不是梅述清自制力还算可以,漂亮匀称的肌肉都得被养没了。 方浥尘回来就看到青年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慵懒的像只优雅漂亮的黑猫。 他低垂眉眼,微长的发丝有的飞翘,有的贴合在颈侧,靡颜腻理,美玉莹光,踩在边缘的赤足在黑色真皮沙发的映衬下也多出霜清玉韵的冷意。 梅述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方浥尘,男人装扮一向很有水平,深色西装再搭配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眼镜斯文儒雅,整体风格就是成熟稳重、内敛矜贵。但只要一开口,爹系人夫感扑面而来。 “怎么不穿袜子?” 他自然而然伸手扣住梅述清的脚掌,不禁皱眉:“这么凉?” 即便最亲密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梅述清还是为这样的动作不好意思。他没解释恒温环境自己不冷,也不问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只是乘人不注意,立马缩回自己的脚掌,生怕方浥尘要为他穿袜子:“我现在就穿。” 方浥尘长眉微挑,分不清是欣慰还是遗憾,此时他才顾得上脱去大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尽显无遗。 方浥尘还记得刚才他认真看手机的样子,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梅述清心说这人小心眼的毛病怎么又犯了,但对这些事他一向无所谓,无不可对人言,因此淡然道:“魏朝雨他们推荐的粉丝剪辑视频。” 想了想又补充:“很有意思。” 说到粉丝剪辑视频方浥尘顿时来了兴趣,他对魏朝雨等人不感兴趣,但以青年的姿容气质,方浥尘理所当然的想,他的视频应该是最多的。 两个人肩挨着肩,梅述清就去点赞或者收藏里找他看过觉得不错的视频:“网友的拉郎视频还蛮有意思的,类型完全不同的两部剧都能给人浑然一体的感觉。” 方浥尘跟着认认真真看完才问:“怎么没有清清自己的?” 梅述清一顿,心说谁会没事搜自己的名字啊?而且更关键的是:“在此之前我没拍过剧,也没参加过节目,很难考古剪辑。” 方浥尘了然,转而笑道:“从这份热闹可以想见清清未来会有多少相关视频。” 梅述清微囧,觉得方浥尘对他太过自信,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方浥尘用事实说话:“清清可是仅凭一张定妆照就能冲上热搜的人。” 梅述清耳朵一热。 方浥尘继续道:“粉丝增长的数据也很可观。” 认识张哥后,在对方的建议下梅述清开通了账号,但从事这行几年尚未可知,梅述清连vip都没开,偶尔发点风景美食照,他不用心,粉丝自然基本都是僵尸粉。 粉丝可以说是最精力充沛的一群人,账号下包括私信都是热热闹闹。 【有一天我在用紫色的颜料刷墙,风一吹我的颜料全部撒在地上,我只好大喊:“漆紫!我的漆紫!”】 【多发照片,多营业啊!】 【家夫实在貌美动人】 跟着凑热闹的866看的眉开眼笑,它的宿主人美心善,就是最最好的,身为高级智能对信息的读取速度可以说是数一说二,它咦了一声:“宿主宿主,梅若瑾是你的弟弟吗?” 866奇怪道:“私信说要来找你,问你住址。” 梅述清一顿,那一瞬间眼睛仿佛骤然结冰的湖面,算不上讨厌,只是下意识的警惕防备。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番外写恋综论坛体吧[菜狗]直播我不会,感觉写不来 第81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六) 金丝雀也要he…… 方浥尘并不是热衷网络的性格,在这方面稍显古板,直到认识梅述清他才开始注册账号,学习理解粉圈用语。对粉丝来说老公/老婆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感觉,口花花喊老公/老婆并非不能理解,但是方浥尘本能的不喜,这些称呼应该只属于他才对。 难免醋海翻波。 然而比他的情绪更重要的是青年骤然的冷淡防备,像是花瓣上柔软明澈的晨露忽然凝结成清凌凌的冰珠。 梅述清没有隐瞒方浥尘的意思,在66的提示下他打开被淹没在私信中的某条信息,时间大概是四天前。 ——哥,我是梅若瑾,你现在在海宴市哪个地方?这几年爸妈都很担心你。 梅述清蹙眉,只有面对麻烦事的厌倦,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他手上,灰蓝色的凤眼盈着水波般的温柔。 足够包容的姿态让梅述清竟然幻视当家主父这类人群,面面俱到、睿智宽和,只要你需要永远在你身边。梅述清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笑,连刚才的厌烦都被冲淡不少,他冷静陈述客观事实:“同父同母的亲弟,我比他大四岁,他现在应该大三了?不过我们不熟,我不认为有联系的必要。” 有时候无畏,有时候怯弱。 梅述清到此时此刻似乎也无法将一切向方浥尘和盘托出,不是因为简单的父母家人,毕竟他们家再怎么样都不是坑蒙拐骗的人家。 但就像张哥将近两年才知道一点细节,他所有的保留其实只是不想面对自己当年的情绪,期待、失望、怨怼…… 几岁、十几岁时的自己难免如此,会站在茫茫大雾里因为未知而惊慌失措,二十三的自己回顾时固然理解,但是要面子的梅述清也实在不想多说。 他关掉页面,全凭自己想法做主:“不见、不回。” 方浥尘喜欢他这样惬意放松的模样,像只骄纵漂亮的黑猫,他垂颈蹭蹭青年冷白的脸颊:“好。” 这个选择小小的任性。 几年不见且关系并不亲近的家人的主动联系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亲缘血脉有时候会成为最可怖的刀锋。 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能让子女天然处在下风,大众希望看到的是逼到极致的反抗,恰如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决绝惨烈,故事这才生动。 要积攒足够的道德资本才能白璧无瑕。 而梅述清的职业性质更需要好名声,最好教人且怜且痛。 但是方浥尘不允许。 理性选择应该要见父母弟弟,最好将他们捏在掌心,确保无论如何也翻不出风浪。 然而感性却让方浥尘对青年的选择无条件支持。 方浥尘对此绝口不提,私下却不免做下许多安排。 梅述清的个人工作室明面上属于星光传媒,这点是对外标注的。方浥尘接到传媒公司负责人电话时刚刚结束工作,俯身上车的动作微不可觉地一顿,随后他挂断电话,坐稳后重新对助理安排:“先去星光传媒。” 助理还是李宏明,闻言眼中快速划过轻浅的惊诧,这段时间因为梅述清窝在别墅闭门不出,方浥尘总是工作结束就立刻回去,传媒公司是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推开休息室房门,沙发上坐着一位稍显拘谨的青年,或者少年,年纪轻轻,二十岁左右,唇红齿白的俊秀。 李宏明脸色骤然一变,心说这什么情况?但转瞬理智回笼,老板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更何况家里养着那样一位玫瑰般昳丽至极的美人。 千秋的剧宣规格太高,即便是不怎么关注电视剧的梅若瑾也不免刷到花絮或者剧照,在一众俊男美女中仍有一人出众的过分。 瑰姿艳逸,那是张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更何况他们曾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漂亮的、优秀的、令人憧憬向往的哥哥。 梅若瑾几乎是手指颤抖,顺着剧组的艾特找到账号——aaa梅述清。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父母,至于怀抱着希望的私信并没有等到回复。 梅若瑾很理解,明星嘛,评论区和私信一定都被粉丝占满了,顾不上看也很正常,住址电话属于私密,但演员归属那个经纪公司在首页就有介绍。 正好赶上寒假的梅若瑾满怀希望来到海宴市,他本来以为会很麻烦,安保那关都过不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隐晦提到自己的目的立刻被人带到一个私人豪华休息室。 从水果饮料到甜品零食一应俱全,而中途员工稍显奇异的目光让梅若瑾更多是如坐针毡。 他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这待遇超格了,不禁在心中揣测,他哥在公司里地位很高吗? 直到天色渐晚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呆呆坐着的梅若瑾下意识起身,在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高领黑色毛衣和同色系长款大衣为沉稳内敛的气质增添几分禁欲感,金丝边眼镜后的凤眼是难得的灰蓝色,像一汪静谧深沉的湖泊。 容貌和气度俱出类拔萃,以至于梅若瑾卡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方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方浥尘。 梅若瑾呆呆的,下意识问:“我哥呢?” 只消一个对面,方浥尘大概了解几分他的性格,冷冽从眉眼淡去,看上去儒雅随和:“清清有别的事要做。” 清清? 这个称呼让梅若瑾意识到古怪之处,他迟疑着:“那个……您是我哥什么人?” 矜贵优雅的很有距离感的男人笑容真实几分:“未婚夫。” 即便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承认,但梅若瑾还是本能的不想和他继续对话,方氏集团的董事长说是天上人也不为过,和他相处压力太大。因此梅若瑾又将话题转回来,这次满怀希望,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那你能带我去找我哥吗?” 助理全程在身后当背景板,他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真正老板的弟弟来了,怪不得他们方董要特意跑一趟。 虽然不知道兄弟俩为什么没有电话,也没听梅述清提过,但是弟弟看上去不是坏人,让兄弟俩见面未尝不可。 直到他听到方董用含笑的低沉声线道:“不能。” 他在惊讶的同时对面的年轻人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方浥尘不喜欢事情不在掌控,同样不吝惜设想最坏的结果,第一部剧将要播出时,并不亲近的父母同胞忽然想要见一面,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目的? 网络风向可以被引导掌控,真人到场才称得上麻烦,未雨绸缪的安排他并不希望能够用上。 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多数都很简单易懂,梅若瑾便在其中。从衣着打扮看是在相对优渥的家境中长大,天真烂漫、精神饱满、独自一人来另一个城市的勇气,无疑是物质和精神都富养长大的孩子。 见面只是为了确定这个人的危害性,方浥尘可以得出结论——未必有多少。 他可以应允,或者将人打发到天涯海角,但你我灵魂始终平等,他没有权利替青年做下抉择。 听完前因后果的梅述清不禁沉默,他实属没想到这个关系基本等于陌生人的弟弟会突然跑来找他。心情顿时更沉闷了,但是麻烦上门,逃避似乎没什么用,梅述清叹出一口气,还是有点想摆烂:“你觉得我怎么做最好?” “怎么做都好。” 梅述清只是随口一问,方浥尘却回得太认真温柔,这令他险些笑出来,眼波流转间狐狸似的狡黠:“绝不回头呢?” 方浥尘立刻称赞道:“那清清好勇敢。” 梅述清换个问题继续问:“合家欢乐包饺子呢?” 方浥尘面不改色:“那清清很善良。” 梅述清终于笑起来。 梅述清不喜欢麻烦,会尽量避免麻烦,但麻烦真找上门了,行动力便展现出来了。 他和方浥尘服装相似,黑色高领毛衣和长款大衣在他身上少了熟男的沉稳内敛,更禁欲冷锐,整个人仿佛开在冰天雪地的玫瑰,艳色与冷意同样灼灼。 冷的要命,美的要命。 他带着将要踏上战场的锋芒,如同故事里出征的将军。在伸手开门的那刻,方浥尘忽然揽住他,迎着梅述清诧异的目光,男人俯身在漂亮的唇角印下一吻,温柔的像春日的蝴蝶,怜爱之情近乎满溢:“我很爱你。” 梅述清:…… 梅述清维持着超强气场和时隔六年再次相见的弟弟面对面而坐,玻璃茶几仿佛一道无法攀越的天堑。 梅若瑾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手,鼓足勇气看向已经褪去青涩稚嫩,冷艳到无可匹敌的兄长:“哥,你今年回家吗?我、还有爸妈都很担心你。”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8节 他不提父母梅述清还能好好和他聊一聊,但基本的素养让他并不愿意迁怒梅若瑾,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反问:“是吗?那他们怎么不来?” 梅若瑾急忙道:“没有,他们就是……” 他们爸妈结婚早,有孩子也早,现在也才四十多岁,说精力不足坐不了飞机高铁那跟糊弄鬼没差。 梅若瑾在最开始就希望父母能跟着一起来,但他爸妈太在乎父母的面子,他爸甚至拍桌子说只有儿女低头认错,又骂他哥这么多年不联系简直不孝,折腾几天,末了还是不来。 不用他说,梅述清都能猜到是什么反应:“应该是在吹胡子瞪眼痛骂不孝子,顺便表示如果我不回去以后也不用回去吧?” 梅若瑾没想到他猜这么准,脸色一变,还要试图解释辩白。 梅述清懒得听,因为他真没想过回去,十八岁一无所有的自己尚且不怕,更不要说现在的自己,就算没有方浥尘,他好端端有手有脚的正常人干什么不能活。 他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你是想说他们就是嘴硬心软不想低头吗?” 梅述清礼貌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越发疏冷遥远了:“非要分出输赢高下的关系有在意的必要吗?” 就算没有方浥尘、没有张哥。 他也不认为一段需要竭力维护仍充斥着贬低、冷漠的关系是正常的,中间偶尔的好是一种驯化,以亲缘血脉为名的驯化,他要这种不愉快的关系做什么?卖废品都属于有害垃圾。 在梅若瑾呆愣的眼神中,梅述清忽然想到什么,挑了下眉梢:“你说他们嘴硬心软,不肯低头。” 他话锋一转:“可他们不一直在对你低头吗?” 从不喜欢的衣服、玩具,已经做好又撤掉的饭菜,再到定好的旅游城市,配置不够最新款游戏的笔记本…… 多多少少总有一些片段停留在记忆深处,梅述清来看梅若瑾只是为了杜绝以后的麻烦:“你们一家三口很好,没必要多加一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客气而直白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们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彼此的介入。” 抬眼时上翘的眼尾也像是刀刃上的月光。 梅述清出门时第一时间看见等在对面的方浥尘,时间将近四十分钟,梅述清不禁蹙眉,想问他不会一直在这等着吧,不等开口,方浥尘自然而然要来握他的手,神情从容自若:“想吃什么?” 梅述清是真饿了:“火锅,适合这个天气。” 直到上车方浥尘才略带慎重问:“清清处理好了吗?” 梅述清早知道他要问,而到现在也没有回避的想法:“说清了,以后应该没什么事了。” 方浥尘脸上的不放心如此明显,梅述清又补充道:“放心好了,梅若瑾还是人品过关的单纯青年,如果我们只是同学大概率会相处不错。” 可偏偏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为年幼的那个更没有选择权,错不在他,然而有时候只是看着他,梅述清就无法避免地想到父母。而从某些方面来说,梅若瑾的的确确是既得利益者。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淡定的毫无起伏,方浥尘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想要追问一切,但又担心青年仍旧回避过往,于是连询问都成了压力。 梅述清注意到了,他不爱提过往的原因很简单,对成年人来说你的诉说只会成为谈资,没有人可以切身体会你的心情。 但方浥尘不一样。 梅述清反复怀疑、不断确认,终于得出结论——这个人大概率的确爱他。 梅述清语气平静:“我父母结婚太早,有我时也太早,他们还没有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出了月子就将我送到爷爷家。等到后来有梅若瑾时,他们心智更成熟,而那时事业也有所成就,可以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至于大儿子,反正都习惯交给家里老人,就没必要大动干戈接回来了。 不得不说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似乎真的是与生俱来,十五岁的他因为爷爷一句大城市的教育资源更好而短暂的去过那个光鲜亮丽的房子。 梅若瑾第一次见他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你就是我哥哥啊?” 原本隐秘的期望瞬间凝滞,仿佛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梅述清只有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才不至于让自己更难堪。 直到一次放学早,他回来时正好听见母亲的一句抱怨——他没在我身边长大,我就是亲近不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留在牢笼看一张温和亲切的假面。 少年人的自尊心那么重,重到可以压下一切,重到对谁都绝口不提。 “我那时候死活要回老家上高中,我爷爷给我一顿打,后来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他的父母明显松口气,却还要装作苦口婆心的劝诫。 “后来我高考结束,爷爷在假期中去世,他们想卖了老宅,说反正以后都不回去了,我不同意,最后闹得除我之外他们都不愉快。” “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助学金和兼职所得,一直到现在我们没有再见面或者有电话联系。” 梅述清三言两语把大概情况说了,放在当年像天塌地陷,但现在他其实并没有太当回事,然而方浥尘……却好像难过的无以复加。 梅述清心说不能吧,这种情况难道还要我安慰你? 心却先软了几分。 梅述清并不擅长安慰人,他学着小视频见到的步骤——首先淡化沉重的往事:“你不要在意,都过去了,我现在最多有句偏我来时不遇春的感慨。” ——坏了,好像越发不对了。 火锅这类饮食烟火气息太重,热热闹闹才有意思,两个人都算不上了解,梅述清根据同城美食版区的推荐找到一家各方面都不错。 节假日流量大,从排队到结束回家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梅述清只想立刻回家洗澡,单纯睡上一觉。 似乎因为他太急切,方浥尘自然落后几步,看清眼前场景的梅述清霍然睁大眼睛——偌大的客厅被各色鲜花盛满了,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是灼灼春日才有的繁花似锦。 梅述清忍不住念他的名字:“方浥尘。” 方浥尘嗯了一声,细细看他神情,微笑着:“清清可不要对我说什么谢谢。” 梅述清乜他一眼:“你想得美。” 他目光在各色鲜花巡视过,又转头看向方浥尘,笑容明澈,眼睛亮的惊心动魄:“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回趟老家?我总要在爷爷墓前说明情况。” 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了,这下轮到方浥尘睁大眼睛了,连目光都带着身处美梦中的飘飘然。 ----------------------- 作者有话说:我好想摸鱼啊[捂脸笑哭] 第82章 第三个故事(二十七) 金丝雀也要he…… 三四线城市的夜晚总少了几分摩登都市的明如白昼、不夜之城,但在时代的高速发展下即便是不起眼的城市也不会缺少现代都市的时尚魅力。 中心广场的大型商超四个大门都是人流如织,一层一层直到五楼美食城,一家装修较为清幽别致的餐厅,店里的工作人员甚至来用餐的年轻客人都忍不住看向等候区的一对情侣。 虽然都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一个姝丽,一个俊美,身材气质又都出类拔萃,令人过目不忘。 之所以能确定情侣身份除了同款的大衣,还有过分亲密的氛围,明明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偏偏给人缱绻羡爱的味道。 梅述清单手撑着下巴,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梅述清很早之前就通过视频电话见过方浥尘的父母,不是电视或者网文里的高高在上或者虚假的过分热情,而是平易近人、宽和平等,说是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都没违和感。 不过也不算说错,方浥尘的母亲桑云停是大学老师,从事这一行大概二十年的时间,直到十年前一场车祸夫妻俩才算从自己的岗位上辞职退休。 但即便如此梅述清也没说明自己的家庭情况,更不要说带方浥尘一起祭奠爷爷,在他看来去见死去的亲人是一件应当慎重的事,跟方浥尘走到几时尚未可知,他不想做多余的事。 直到和梅若瑾的会面。 一句偏我来时不遇春的感叹,就要送给他一整个春天的热忱。 梅述清还是不能确定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谁知道会不会是兰因絮果,但就像两年前的他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从事娱乐圈的工作,能够把握的只有现在。 梅述清心念一定,看上去是一时冲动,其实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选择:“你要不要和我回趟老家?” 梅述清猜到方浥尘的反应——应该会很高兴。 但谁知道会高兴到那种程度。 那天晚上格外的兴奋,梅述清累到不行,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感受到方浥尘在他脸上亲了亲,随后立刻上班去了。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原本的主角攻,即便身份转换,精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那一场过分的放纵像是一场预支,因为方浥尘接下来几天都是早出晚归,说是要把工作处理干净,然后安心和他一起故地重游。 三四线的小城市没有建立机场,他们先要坐飞机到省会城市,再转车经过宁城,最后从宁城直达村镇。 到宁城时天色已晚,两个人也并不急于一时,决定暂住一晚,梅述清不爱坐车,这点距离都让他需要静一会。 方浥尘见他懒倦又忍不住想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梅述清对他过于亲昵的言行举止已经习惯,只是旁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又过来了。 但这种动作并不算过分,梅述清又是很有远近亲疏性格的人,没有任何对话的路人和朝夕相处的人,当然是后者的心情更重要。 他没有闪躲,自然接住方浥尘的动作,开口时尾音都带着懒洋洋的绵长:“不要担心,没事。” 方浥尘又确认一遍他的神色这才安心,始终像对瓷娃娃的小心翼翼,梅述清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但又随风翻出一点花瓣似的柔软和明艳。 青年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细长乌黑的睫毛弯弯垂下来,瞳仁像是浸在水里、质感清透的墨玉。 面对这双眼睛他常常失态,如同此时此刻,在那晚后一直盘亘在心头的话下意识说了出来:“等回去我们就结婚好吗?” 梅述清一呆,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的,但他既然都带人回老家,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和方浥尘开始一种新的发展。 866兴冲冲冒出脑袋:“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到时候你们结婚66可以参加吗?66喜欢婚礼蛋糕!” 小系统又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提醒:“宿主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告诉方浥尘真相,不能再犯拖延症了!要知道我们的时间就剩下一两个月了。” 梅述清记得很清楚,有几次他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是好时机,但真拖到订婚或者婚礼,那也太像骗婚了。 但时间还剩下一两个月,不着急,而且梅述清觉得最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抬眼认真看向方浥尘:“等回去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如果你可以接受我们再谈论结婚的问题。” 方浥尘笑容竟然有些意味深长:“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 那双灰蓝色的凤眼隐隐藏着了然,梅述清忽然理解为什么魏朝雨他们总是有点怕方浥尘,不动声色间似乎就明白一切的敏锐与智慧。 明明确定主角不可能看到它,但在主角目光扫过来时它不禁抖了抖圆滚滚的身体,866确信中间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一直在意识海中对话,绝对不可能被发现。” 气氛一瞬间的凝滞,方浥尘随即又恢复成面对他独有的温柔体贴,还要带着点日常的宠溺打趣:“所以不如清清现在就说了,我们直接谈论结婚的问题。” 他立刻问:“清清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欧式?” 梅述清:“你等会。” 假期人多,梅述清干脆去到楼梯间和866商讨起方浥尘为何表现如此异样的原因。 866自信于一点:“没有监控就没有问题。” 梅述清差点绷不住了:“你认真的吗?” 他用事实说话:“真要细究,我们有很多漏洞,从一开始知道他的行程安排就是最大的问题。” 相处中的表现不是一个妄图一步登天的金丝雀该有的,相反更像一个摆烂的npc,再到因为了解“剧情人物”所表现的意料之中。 866无法反驳,它弱弱问:“那宿主你现在要直接说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69节 梅述清对超自然事件有所顾虑,更顾虑方浥尘由此而生情感上的疑虑。早说过他很难搞,一旦决定接受一个人,首先来的会是反反复复的审视,关系越是亲密,审视便越反复和严苛。 怀疑像是一点本能。 但内耗是梅述清想要竭力避免的,既然方浥尘已经有所猜测,又给出这么明确的信号,他如果装不明白那岂不是辜负这样好的时机? 梅述清沉默片刻,做了决定:“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直接说清楚。” 866呜呼一声:“好耶!” 一人一统在与四楼的交接平台,一边闲谈一边往上走,迎面迎来一阵浓烈的酒气,中年男人身形踉踉跄跄,嘴里先是骂骂咧咧着某个女性,而后又是痛骂电梯里的人瞧不起他。 梅述清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那男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一张涨红的脸更是添了几分戾气:“你个小白脸竟然也敢看不起老子?!” 梅述清皱眉,却没跟酒鬼计较的想法,他继续要走,却被一股大力骤然一推,紧接着是866的尖叫:“宿主!” 等待着答案的方浥尘忽地心悸,他不禁豁然起身,难得的失态,然而又不知因何而来,本能的想看到梅述清。 急速下坠时风也烈烈。 外人看不见的幽蓝色的庞大电流如同灌注而来的湖海,瞬间包裹住全身—— “核心保护设置已开启,痛觉屏蔽已开启……能量不足,暂时进入休眠。” 刻板的电子音提示后,是866活泼明朗的声音:“宿主,明天见。” 李宏明的职责定位倾向私人助理,简单来说就是工作涉及衣食住行,老板和男朋友回老家给亲人扫墓,他得了几天带薪假期。 李助理也是从小地方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他很清楚扫墓这环节都得是谈婚论嫁的最后阶段了,助理甚至考虑如果他们俩结婚自己应该上多少礼金。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天晚上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等争分夺秒安排好一切,他在抢救室门口看到老板现在的模样。 从他第一天见到方浥尘,对方就是一丝不苟,精致到头发丝都得体适宜,然而此时却形象全无,习惯性佩戴的眼镜不翼而飞,大衣、双手、脸颊沾染着来不及处理的殷红血迹。 说话时声线低哑,明显在克制所有情绪,保持处理问题的冷静能力,但在抢救室大门合上时,垂在身侧的手竟然在颤抖。 他合眼,如同每一个面对生死而无能为力的祈祷。 所幸在漫长的抢救中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而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集团有连夜赶回来的前任董事长坐镇,他们另外需要关注梅述清的工作。 千秋开播时间将近,剧宣工作如火如荼,梅述清以惊为天人的颜值出过圈,热度尚可,突然传出坠楼的消息,引来不少吃瓜群众的围观,不免沾上各种小道消息。但警方的通告及时证明完全是个意外,因为眼高手低、吃喝嫖赌被离婚的中年男人,自觉接二连三的被人看不起,在酒精的作用下做出恶行。 梅述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人美心善连争执都没有就被推下楼的倒霉蛋。 虽然有刻意引导舆论风向,但这也的确是事实。 除了亲朋好友和目前不多的粉丝,对路人们来说顶多感慨一句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谁知道会不会遇到神经病。 而当事人,据医生说术后恢复良好,无其他并发症,但偏偏昏睡不醒,因为过分秾丽的面容让人恍惚间仿佛看到童话里的睡美人。 要在柔软的云里安睡,颊边最娇艳的玫瑰也会黯然失色。 那不是一个昏睡的病人该有的脸色,相反他老板脸色苍白,才是那个真正大病的人。 助理想劝一劝,但转念一想老板父母都默许了,他一个下属没必要多此一举。 李宏明低低告知一声,悄悄关门出去了。 室内温暖如春,外面已是寒冬腊月,海宴市的雪以中小雪为主,今天难得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顷刻之间将一切幻为雪窖冰天。 方浥尘声音仍旧含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仿佛床头夜话:“下雪了,清清之前不是说希望今年下一场大雪吗?” 没有任何回答。 青年垂下的睫毛纤细而浓密,仿佛是在此休憩的蝴蝶。 长久的沉默后,忽然响起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哈喽哈喽!主角你听得到吗?我是系统866,只需要你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唤醒我的宿主!” 一个白团子从虚空跳出来,仿佛一团雪球,圆圆滚滚,三百六十度无棱角,黑豆似的眼睛满含期待:“你愿意吗?” 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知真假的话语。 但是无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 作者有话说:其实想戛然而止在这里,但是又感觉缺了点东西,打算再写一章,养病、和方董父母一起过新年 还是想摸鱼,但是不完结总感觉玩也不痛快,还卡文,这一章写的相当痛苦 第83章 第三个故事(完) 金丝雀也要he吗…… 梅述清醒来时先看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大病未愈的苍白,憔悴由最深处而生,一双眼睛显现出几分苍苍的枯寂。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在目光对上时凤眼升腾起比一切都明亮的光芒。 薄唇颤抖着张了张,但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一个圆滚滚的白团子挤开了,866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宿主宿主,你醒啦?感觉怎么样?66好担心你!” 方浥尘:…… 看向866的眼神幽微难言,梅述清从他明确的目光中明白了什么,青年不禁低笑起来,他睡了近一个月,开口时声音难免低哑:“方浥尘。” 方浥尘哪里还顾得上稍显多余的系统,他忙低头看向那双含着几分笑意,眼睛也如泉水静谧澄澈的眼睛:“我在。” 梅述清很少会后悔什么,早知道、该不该……在没有做出选择前一切未知,而该不该的问题更是多余。人在不同年龄时、不同心境下就是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三十岁的你当然不会因为一颗糖被抢而哭泣,但对三岁时的你来说一颗糖就是天大的事。 然而在意识沉入意识海的璀璨星河后,他忽然感到一点尖锐的后悔,明明知道66建议的速战速决才是最正确的,非要拖延症发作。到底在顾虑什么? 如果没有系统的能量保护,他是真的会重复原本命运线的结局——被醉酒的中年男人发疯推下去,坠楼而死。 死亡到来时他看到了详细的命运线。 因为得罪王总工作量锐减的梅述清决定直接摆烂,随便当个门卫保安,只要能堂堂正正养活自己干什么不行?但好端端没了工作还没有n+1到底影响心情,他独自在天台吹风时六楼另一家中年男租户,喝的醉醺醺错上天台,在郁郁不得志、满心愤懑的时候连别人的无视都不能接受。 如出一辙的死法让梅述清甚至有种路人npc注定会被剧情杀的感觉。 他理解了命运线中的死亡为什么会被866描述为强烈的不甘——死的太随便,想要让凶手绳之于法的强烈不甘。 而现实则是一点担忧坠着——方浥尘的反应大概会很大。 醒来时方浥尘能够看到系统只会让他更确定一件事,他已经做出选择,而被小系统抢白打破氛围让他忍不住笑起来,他下意识喊:“方浥尘。” 能够见到你挺好。 你怎么这个样子,到底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还有我的顾虑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单纯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什么都不用说,方浥尘已握着他的手凑到唇边,亲吻含着温柔的笑意:“我明白。” 因为一点在意,才会顾虑于说出结果,很荣幸,我可以被你这样的慎重对待。 866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心要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它晃晃脑袋,还没来得及问,梅述清又转脸看着它认认真真道谢:“谢谢66,多亏有你。” 866瞬间忘了自己的疑问,它不大好意思扭了扭身体,为了不给自家宿主增加压力,它决定对自己是先去找别的系统借了点能量,然后才能在这个世界联系方浥尘的事闭口不提。 不好意思只是一瞬间,小系统随即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66早说过我是最最最专业的系统,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梅述清的清醒第一时间是告知亲朋好友,随即是在社交平台向粉丝和观众的报平安。 即便完全称不上丑闻黑料,但在剧播前出现这样的意外似乎也为千秋蒙上一层浅淡的阴影。 他刚刚醒来,方浥尘则是充当了“秘书”的角色,大半的时间都用来在客厅接慰问电话了。 梅述清乐得轻松,他特意挪到床前欣赏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的鹅毛大雪,看866开开心心在雪里撒欢。 直到两位经纪人的到来,如果说林映岚是职业生涯息息相关的长辈,那张全就是朝夕相处两年多已经成为亲人的存在。 要不是看他“有气无力”躺在床上,高低得多教育两句。 最后乘着方浥尘在不远处的客厅打电话,张全最后留下一句:“方董要是一直对你这么好,你俩确实可以考虑一下结婚问题。” 梅述清一怔,并没有反驳,而是笑盈盈的样子,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像只耍坏的小狐狸:“那张哥你们可要考虑礼金的问题了。” 张全:…… 见方浥尘挂断电话要往这走,张全立马顺势告辞。 看到张全脸色古怪的方浥尘第一时间来问梅述清:“你们说了什么?” 飘在漫天飞雪中的866正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乍一看整个统仿佛直接糊在窗上的面团,听见这个问题,它笑嘻嘻着:“张哥说你俩以后可以考虑结婚,宿主开玩笑说让他们可以准备礼金了。” 方浥尘显而易见的愣住,惊与喜在他眼中交错明亮,视线更是紧盯着梅述清不放。 他忽然觉得系统并没有那么多余碍事了。 有系统的核心保护和痛觉屏蔽,死亡和疼痛都不必担心,但受的伤流的血也都是真实存在。梅述清在私人疗养院躺了大半个月,骨头都要躺僵了,仿佛豪华酒店的病房也像牢笼。 看66在雪里撒欢,难免心向往之,方浥尘却不想同意,天黑雪冷又刚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他斟酌着言辞,想要打消青年的念头。 然而青年却是极自然的望着他:“不是有你在吗?” 他眉眼极姝丽,照曜绝异的冷与艳,头发如今是中性的长度,越发雌雄莫辨,太漂亮的人连虚弱和苍白都像极富技巧的大家名导才能拍摄出的电影画面。 他又继续补充:“你不能好好照顾我吗?” 方浥尘哪还能说出别的话,他只有为人穿好衣服,最后拿了一条羊毛毯搭在膝上,坐轮椅是方浥尘最后的坚持,对这点梅述清心知肚明,并不坚持。 私人疗养院风景绝佳,即便冬日也不缺应景花卉,在雪色覆盖下别有风味。呼吸间满是冰雪的清冽,五脏六腑骤然一净。 866在积雪中开开心心地打滚,飞起时风溅起大片的雪花,在庭院灯光下粼粼碎金一般:“宿主!我们打雪仗玩啊!” 但一人一统只玩了几个来回就被方浥尘禁止了,866也不失望,在庭院飘来飘去,自娱自乐同样精彩。 一边是卡通动画,玛卡巴卡的独自开朗,一边是文艺电影的唯美隽永,方浥尘半跪在他面前,将因为捏雪球而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英挺双眉微蹙。 梅述清不止一次的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了,一时之间玩心大起,干脆将一双冰手放到方浥尘脖颈,明知故问:“冷不冷?” 他能感受到手下的肌肤因为寒冷的刺激本能的紧绷,但转瞬即逝,方浥尘反而握住他的手,更紧密的贴合:“清清手好凉。” 梅述清低头看他,青年睫毛格外纤长浓密,在冬夜微微颤抖,像振翅的蝴蝶,有雪花落在上面了。 方浥尘便觉惹眼得很。 青年忽然顿住,一双手猛的抽出来,竟然在结结巴巴:“叔、叔叔阿姨。” 方浥尘才不管别人,他重新将手握在掌心,不紧不慢回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方父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很有长辈威严的嗯了一声,而方母笑盈盈,温柔可爱的杏眼弯弯的像月牙,慈爱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没事,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我继续拍照片。” 梅述清耳根一热,优胜雪色三分的面容漫上一层明霞。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0节 桑云停不禁在心中暗叹,这样的容貌真是举世无双,再看自己儿子目不转睛不值钱的模样,想到的更多是他们连夜飞回来自己儿子的模样。 衣上肌肤俱是血迹,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都镇定自若的孩子那天晚上却方寸大乱,惶然至极,仿佛自己先死了一半。 如果抢救室的青年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即便为责任而活,也不过是形如槁木,但幸好。 桑云停收敛所有思绪,面上只有纯粹的欣慰和喜悦:“清清醒了我们肯定要来看看啊。” 梅述清没有和长辈交流的经验,他自己又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此时面对面而坐,无非是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中间再有个方浥尘进行补充说明。 不过大概是顾虑到他刚醒,问题并不繁琐,直到一直旁听的方父骤然冒出一句:“你们是打算先领证后办婚礼?” 领证、婚礼的词汇梅述清在方浥尘口中听过很多次,已经习以为常但从长辈口中说出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866觉得这理所当然。 梅述清却做不到忽视现实的问题,而且他完全想不到方浥尘的父母居然这么开明,怎么着不得彼此相处一两年? 他长的太漂亮,睁大眼睛不动声色看人的表情更是可爱。 桑云停笑起来,毫不客气的“揭短”,可惜自己儿子脸皮厚,神色变都不变:“因为我儿子急啊。” 梅述清:…… 她身上少数民族的特质很少,几乎看不出来,岁月从不败美人,时光的累积只是让她看起来更温柔可亲,气度高华。 “你要爱就要像一个痴情的恋人那样去爱,像一个忘死的梦者那样去爱,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注) 桑云停声音徐徐,语调温柔:“我很骄傲我的孩子有追求和坚守的勇气,身为父母能做到的只有信任和支持。” 这个出身普通被外界打上幸运、攀高枝、逆天改命的女人是位真正从容自信的内心丰盈者。 天色到底深了。 暂停的雪又下了一重。 一时之间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866沉迷于玩雪不能自拔,还没有回来,梅述清忽然道:“我现在觉得你真的挺幸运的。” 雪色中他的肤光仍胜三分,但比雪更鲜活,生机带来的活色生香感。而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又是另一种感觉,泠泠月光流泻在白瓷上的清光四溢,摄人心魄的姝丽。 梅述清详细举例:“相貌、才华、家世……连最常见的家庭失和都没有,多幸运啊。” 对于这些方浥尘并不反驳,但他需要一点更正:“最幸运的是我将拥有一位极致美丽、无人可及的‘妻子’。” 梅述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即脸彻彻底底的红了——虽说演员的工作会涉及扮丑、反串,粉丝也会喊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呼,老婆、夫人、老公、儿子、女儿…… 但是那毕竟都是假的。 方浥尘一副学到了的理所当然的口吻:“美的是老婆,帅的称老公,很有几分道理。” 他故意逗人,也是忽然想到之前在评论区看到的粉丝留言,不管什么称呼他都要留下自己的印记:“或者喊老婆?” 灯光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外面寒光积雪,兴冲冲要去看花的866忽然一顿,它好像听到了自家宿主羞恼的声音。 什么老婆…… 系统干脆抛之脑后,肯定是幻听! ----------------------- 作者有话说:文里这段出自史铁生的病隙碎笔。 估计还有个八千字左右的恋综论坛体番外,然后开始最后一个世界[捂脸笑哭] 说实话,写完第三个我都不想写了,但是努努力把文案四个都写完得了 第84章 第三个故事(番外) 恋综论坛体:上…… 【和所爱的旅行第三季居然请到了梅述清和方浥尘?节目组有点神通广大啊。】 2l:星光传媒出品,金乌视频独家播出,自家旗下的综艺,参加一下也实属正常吧? 3l:认真的?旗下影视公司综艺电视剧电影不知道出了多少部,怎么不见方浥尘提一句?虽说这两年是流行富二代闯荡娱乐圈,参加综艺,但基本都是家里产业开始日薄西山或者干脆就是没实权的二代,方浥尘可不是这两者啊,实权掌控者,集团又蒸蒸日上,国内就不说了,国外也是如火如荼,对外的文化宣传是真出圈,不是,出国。 4l:所以就是他自己想参加呗。 5l:也可能是梅述清想参加? 6l:emm不像,我哥对常驻综艺没什么兴趣,顶多为剧宣传参加一期或者别的宣传活动。 7l:业内人士表示楼上说的对,其实是方董主动要求成为第三季的常驻嘉宾,梅老师则是因为这几年工作太忙,想要旅游放松心情。 8l:还方浥尘主动要求成为第三季的常驻嘉宾,你敢说我都不敢信,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每天工作忙的要死,跑去自降身份参加综艺节目,我看是梅述清是求着人参加吧?方浥尘不得不参加而已。 9l:宝子等一等哈,你的意思是身为偌大集团的实权掌控人,资产无数个零,在商业红海上杀伐果断,金字塔顶端的人其实是一个连“金丝雀”都不敢拒绝的赘婿? 10l:何止呢,金丝雀吵着闹着要结婚不敢拒绝;金丝雀喜欢几种风格的婚礼不敢拒绝只好通通满足;金丝雀在家里称王称霸不敢说话,连带着父母都要忍气吞声把金丝雀当亲儿子那么疼,这什么赘婿赘到底的剧情?(仰天长叹) 11l:唉,没办法,金丝雀的黑恶势力是这样的,梅述清,你从此改悔罢! 12l:哈哈哈你们粉丝真有梗 13l:我是纯看脸的路人,就冲梅述清那张脸高低得尝尝咸淡 14l:加一加一,宜喜宜嗔,宜动宜静的绝色美人,只要不像第二季那么离谱我必追到底! 15l:快别提第二季了,抓马到这种程度也是综艺史的里程碑了。 16l:那谁知道啊!第一季静水深流的温馨自然,口碑收视双丰收,第二季本来是抱着极高的期待来着,结果谁知道……一对神人就算了,一群神人啊,最后出来评分2.2,收视虽然是很高,毕竟人人都有猎奇心理,但口碑毁于一旦,收官当晚,导演在线一夜,想必看着热搜一片骂声也是哭晕在厕所。 17l:所以现在还敢来参加第三季的多少有点勇气。 18l:第三季的嘉宾还都挺有争议的。 19l:寻常姐弟恋都不算什么,两个以黑流量出名被骂滚出娱乐圈的小夫妻……我都不敢想是会反转还是被骂得更厉害。 20l:不过我还是更期待梅述清和方浥尘那对,别的cp虽然也有离谱不搭的,但好歹都是圈里工作人员或者低调老戏骨和未知素人,其实阶级没差太多。但方浥尘和梅述清,从性格长相各方面看完全搭不上边,狗仔呢?怎么还没人说他俩到底怎么遇见结婚的?感觉就突然有一天爆出来。 21l:千秋剧粉说一句真不是,开播前梅述清不是出现过坠楼意外吗,当时就没传出在哪个医院抢救的信息。后来剧播,主演直播连线,有粉丝问主演们会喜欢什么的人,前面大家都是中规中矩的回答,到梅述清,他脸色不变,相当冷静的说他最近刚领完证。 不过那时候剧刚播,还没到他的戏份,只有还不多的粉丝各种哀嚎。后来等剧播到中后期,沈玉真大出圈的同时,已婚的消息也广为流传。要是流量小生那是肯定完蛋了,但流量还没起来就是已婚只能让人无话可说,顶多感慨下英年早婚。 22l:因为千秋转粉的在这里,当时真跟天塌了一样,就想说崽崽你糊涂啊!后来我去考古这段直播,发现几个主演的反应还挺好品的,一开始是混合型震惊。就是你居然领证了?领证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这是可以说的吗?然后就是很微妙的理所当然感。 23l:所以咱们一开始都说结婚对象肯定和主演们都见过面了,不过当时路透一点都没显露结婚对象的真面目,后来考古以前的自拍,发现结婚对象早有显露,只是我们没注意罢了。 24l:害,虽然现在男男女女的都正常,尊重且理解,但一说结婚难免想到的还是和异性,谁知道那个十张出现八张的手是方董的啊。 25l:别说方董的手是真好看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一看就有劲(不是) 26l:嗯嗯嗯?你好像不对劲 27l:哈哈哈当年结婚对象爆出来,好家伙,多平台热搜,方董是演都不演了,从那以后各种大小活动能到场一定到场,不能到场也要在个人账号发表赞美。 28l:从此cp神图接二连三的出现 29l:不是粉丝都收藏了好久——撑伞的手戴着一块限定名表,矜贵优雅。而扣着青年细腰的手压在黑色衬衫上更显修长白净,手背青筋毕现,常年不离手的婚戒更是在力量感满满的同时人夫感拉满。 30l:单看图谁能想到这俩人单纯为了躲雨呢? 31l:不得不说我哥的腰是真好看啊,细但又没有羸弱感,而且还有腰窝!当年鲛人造型水下戏给我美昏过去了。 32l:还有腹肌马甲线呢,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颜值再加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这对我的眼睛很好!观众们也是吃上好的了。 33l:老婆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34l:——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方浥尘警告 35l:哈哈哈哈这是方董能干的事 36l:再怎么说也是资源咖吧?你们平常不是一直痛骂资源咖吗 37l:纯路人,在娱乐圈乌泱泱一大堆资源咖的情况下能出现一个演技颜值身材气质学历……无一短板的,我可太满意了。支持什么都有的资源咖薄纱什么都没有的资源咖哈。 38l:纯粉丝,理性而论可以说没有方董就没有现在的梅述清,毕竟没有方董做后台,又不付出代价时甚至很难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是就这么说资源咖我又不想认同,因为别的资源咖都是自带编剧改剧本、加高光、好的角色直接抢。但我哥编剧导演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最多提点锦上添花的意见,或者灵机一动有更好的塑造角色的方式。心态就是娱乐圈打工人的心态,我哥做到了像他说的那样要对得起每一份工作。 39l:这种自带投资有颜值有身材有气质和演技,还不争番位,不要求角色戏份多少的资源咖请再多一点!剧外气氛都和谐。 40l:你别说,真别说,梅述清参加的剧组确实相当和谐,演员互相的黑热搜都没几个。一个可能是他会挑本和合作演员,另外就是有方浥尘在,谁敢搞事啊。 41l:这对cp真是粉丝都忍不住磕。 42l:别,还有少数粉丝不磕,比如我。 43l:为啥? 44l:地位悬殊太大,现在是看着是挺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只希望我家崽崽踏踏实实继续搞事业,要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45l:事业亲妈粉? 46l:赞同四十四楼,我也怕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有时候外表光鲜亮丽,其实内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47l:这个你们大可放心,你说梅述清和方董分手我信,方董和梅述清分必不可能,方董是恨不得骨灰都掺一块,死了到地下都得做一对鬼夫夫。 48l:噗,业内人士你这形容绝了。 49l:不过说起来都是泪,我当年可是磕梅雨时节来着。 50l:梅述清x魏朝雨? 51l:对啊对啊!当时真熙cp简直是美帝啊,一个应劫一个应运,亲兄弟,相同的血就是斩不断的红线。一个全凭自己喜好行事,近鬼似妖,一个有着超强道德感却明显对哥哥双标偏爱的小太阳。哪怕他哥第一次见面就送他“两肋插刀”,还得找补解释说是因为离群索居,什么都不懂,不是有意的。不是哥们,都给你两刀了还不是有意的啊?什么色令智昏(超大声蛐蛐) 52l: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我那时候跟我还没成老公的男朋友一起看的,他当时看完一脸慎重的问我,沈惟熙为什么对沈玉真这么死缠烂打?主角是正经的bg线吗? 53l: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沈惟熙死缠烂打的样子就像对女神死缠烂打的舔狗,最后宁愿为女神去死,但女神觉得他奇奇怪怪,完全不接受。 54l:很形象了,但还差一点。因为沈玉真是那种略带兽性的,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他压根不理解沈惟熙对他的爱,最后坠入行无尽魂飞魄散,死前还觉得他奇怪。 55l:沈玉真虽坏实美,而且除了最后挂了,前面一直在很爽的搞事,(虽然一直没成功但也不憋屈)所以角色死亡时只有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56l:看到这张脸我就忍不住嫉妒方董,他凭什么吃这么好!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破防) 58l:hhhhh因为“单身万岁” 59l:不过这不更多是剧里的cp吗?梅述清和魏朝雨在我印象里就是好朋友啊。 60l:我之前刷过花絮,魏朝雨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情不自禁的微笑,但当梅述清看过来立马转开或者装不动声色,一般大大方方的都没事,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有事。 61l:当时梅述清虽然说自己领证了,粉丝和路人都猜测大概率是素人,但既然没明确说是谁,那一点不影响大家磕cp啊。 62l:梅雨时节、梅开言笑、梅花音、清清溪流……cp盛宴啊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1节 63l:确实,和千秋主演大多数都很有cp感,可能是因为私下是很好的朋友,后续也有影视合作。ps:除了叶晟,当时印象还挺好,谁知道半年后就爆出小牌大甩、欺负工作人员的实锤,我说怪不得夏溪芮是回避的状态。 64l:磕梅开言笑的在此,我磕cp都是磕那种特殊性,陆言佳现在成熟了,一般不表现,但以前多清高傲慢容易挂脸啊。但对梅述清就是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尊重,我可太喜欢这种将遇良才的惺惺相惜了。梅花音则是那种老夫老妻似的平淡如水,还有一点姐弟恋的感觉,因为樊音很有包容姐感。 65l:清清溪流也可啊,之前有偷拍视频,溪溪被逼喝酒,还要强颜欢笑,梅述清特自然的过来问,那一桌的总啊导的眼神都清澈了。最磕的就是溪溪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就是一下安心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信任和依赖。 66l:简直就是偶像剧画面,身高腿长,姝丽绝艳的男人面无表情、从容自若穿过人群,很自然的站到你身前。而且还很给所有人面子的以茶代酒,以他个人来说根本没必要,他就算抽人一巴掌别人都得说谢谢,但为了不让你为难,愿意主动给台阶。 67l:我反而是磕到了他和方浥尘,该有多认真偏爱才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不可冒犯。 68l:想起来还蛮唏嘘的,这些cp现在都成cb了 69l:挺好的啊,爱情不稳固,友情长长久久,大家现在没事聚个餐挺好的。 70l:其实我觉得如果真和其中一对cp成了也挺好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嫁吞针 71l:嗯嗯嗯?为啥是嫁? 72l:对啊,为啥是嫁?先不说我哥的性格,就说方董,不是某些人嘴里出了名忍气吞声的“赘婿”吗?都赘婿了肯定方董嫁啊(狗头) 73l:哈哈哈哈哈 74l:反正不管别人看好不看好,我是很看好这对,我可太期待他俩怎么过日子了,一个顶级富豪,一个顶级流量;一个自降身份第一次参加综艺,一个第一次参加常驻综艺,收视率绝对稳了。 75: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我刚看了下预约人数,直接破站内破新高,其他平台也是热度惊人 76l:@业内人士你说方董主动要求真的假的? 77l:当然是真的了,我知道听上去有点难以想象,但如果换成你们见他们怎么相处的就会理解了。 78l:多说、细说,爱听。 79l:摊手,反正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梅老师上那他跟那,这都快五年了还防贼似的防着所有人。虽说娱乐圈确实乱,但梅老师本人作风正派,除了工作别的都不沾,背后又有这么一尊大神谁敢做什么啊。 80l:粉丝少装业内人士给正主贴金了,方浥尘好歹是顶级富豪,现在差不多38岁?你说38岁看惯大场面的老男人还这个表现,骗鬼呢 81l:hhhhhh方董看到你这话直接哭晕在厕所 82l:哈哈哈粉丝一般会直接吹,毕竟我家正主真的无一短板,灿若玫瑰、瑰姿艳逸;长腿细腰、腹肌人鱼线恰到好处;气质冷冽艳丽,简直就是冰天雪地里娇艳欲滴的玫瑰……嘿嘿 83l:又幸福了姐 84l:说实话这种顶级颜值就算没有方董、不进娱乐圈也能过得不错,毕竟脸是真的能当饭吃,他要是愿意不知道能把多少人玩的跟狗一样 85l:汪汪汪我就是最忠实的小狗,不然他怎么不玩别人就玩我?还不是心里有我! 86l:哈哈哈粉丝是会说的 87l:信不信随你们,反正都播出你们就明白了。 88l:好期待啊!快点来吧,我必看! 89l:加一 …… 235l:终于来啦!冲冲冲 第85章 第三个故事(番外) 恋综论坛体:下…… 236l:瓜子零食已备好,期待好戏登场 237l:百合组的影后和歌后真是姐姐杀我 238l:小黑人夫妻看上去好像都有点缺心眼,备采时怎么都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不确定,再看看 239l:!!! 240l:梅述清给我美窒息了,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颜值吗?你们粉丝吃这么好吗? 241l:我哥新造型居然是白金色碎长发?居然还有单边红宝石耳坠?我的天啊!!!!简直就是精灵山鬼啊!!又冷又艳,又圣洁又魅惑! 242l:所以说方董能不能让我演两集,我都不敢想每天对着这张脸我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如果王宝钏挖野菜养的是这种颜值,我会说:起开,挖得明白吗你,让我来! 243l:哈哈哈哈你们是要笑死我 244l:姐妹们,这是恋综,啊不对,应该是婚综,这里面出场的不管多美多帅他们都有合法伴侣的,梅述清的伴侣可就在他旁边坐着呢,大家还是斩断情丝,去除烦恼吧(擦哈喇子) 245l:咳咳(擦哈喇子) 246l:咳咳,说正经的,方董也是真好看,在娱乐圈都属于顶级的俊美,气质更是绝佳,矜贵优雅、沉稳内敛,虽说年龄不小了,但完全就是小说里久居上位的年长者啊。 247l:但他一出场我就感觉不像娱乐综艺,而是某些官方的商业会谈,气场太强了,采访的工作人员都在结结巴巴 248l:之前的业内人士居然真是业内人士? 249l:怎么说? 250l:工作人员:方董怎么会想到来参加综艺节目呢? 251l:方浥尘始终很有占有欲地握着梅述清的手(顺便说一句金丝边眼镜真的很精英高智):因为发现即便到现在还是有人想要介入我的婚姻,即便我很清楚清清对婚姻的认真,相信我们能够白头偕老,但觊觎者已经多到让我不能忍受。 他说到这时梅述清表情有些迷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只是看了他一眼,啊,眼波流转的样子好美。然后主持人又问他为什么来,梅述清说是这几年工作忙,一来可以借节目旅游,二来则是因为他们方董想要参加,他认为是方浥尘想要加深合法伴侣的印象。 说到这梅述清笑了一下,说谁知道是因为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画外音,笑起来真好看啊!不笑时清清冷冷,就好像高岭之花让人不敢亵渎,但笑起来一下柔软可爱起来,一笑万古春,呜呜呜,方董好福气啊,这福气给我我要 252l:你再看方董眼睛直接粘梅述清身上了,这确定结婚五年而不是热恋五天? 253l:而且这个又字,磕到了 254l:新问题来了,工作人员问第一次成为常驻嘉宾参加真人秀有没有担心的地方,梅述清很坦然说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既不会抛话题也不会接话题,观众们到他这一部分可能会觉得没意思。 但还没等工作人员说什么,方董先不赞同了,说他很有趣可爱,只是性情慢热,真人秀和影视不同,大众的目光会增加压力。梅述清反驳说大众的目光甚至审判都是真人秀的一部分,嘉宾应该学会自洽,最起码不能拖节目后腿。方董还想说什么,梅述清立马道你有偏私,说话不客观,所以不许说了……但是方董笑的好开心 255l:谢邀,换我我笑的比他还开心,不仅是因为绝色大美人就在我身边,还因为大美人明白我的心意并且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方董肯定爽死了吧 256l:他们这对我知道,但没关注过,现在一看怎么感觉方董笑的怎么那么不值钱? 257l:害,某些人口中的无能赘婿你说呢(狗头) 258l:捂脸,备采的工作人员问他们对旅途有什么样的期望,梅述清说能达到旅游放松的目的,方董很夫唱夫随地说他的期望也是达到上节目的目的。 259l:emmm方董上节目的目的不就是宣誓主权?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伴侣身份合法合规,那些觊觎的人赶紧死了这条心? 260l:好好好,方董就这么演都不演了 261l:目标明确,行动力超强,要不说人家能干出这么一番大事业呢(大拇指) 262l:正片来了 263l:按前两季是几对cp先在场地集合,互相自我介绍,然后根据导演组的任务进行比拼,排名越高可支配奖金越多。这一环节可是固定节目了,但第三季幕后大大大大老板都参加了,节目组还敢这么玩吗?嘉宾也容易放不开吧 264l:既然都决定参加节目了肯定清楚流程,一般流程不会随便改的,ok,几对cp渐渐都到了。白山黑水中走出的影后x清冷忧郁歌后、被黑女明星和被黑男明星、后起之秀小狼狗x温柔姐感影后,再到我们压轴的秾丽绝艳顶流x位高权重的儒雅大佬……别说这几对好像确实挺有争议 265l:把好像去掉,这几对哪个不是被大众不看好的,影后和歌后是自家粉丝都劝离的程度,刚结婚时粉丝可是爆出金句——你图她什么?图她带你喝碴子粥、吃地锅炖啊?小声哔哔碴子粥和地锅炖好吃好喝、爱吃爱喝 266l:被全网骂滚出娱乐圈的那对黑流量夫妻就不说了,姐弟恋那对也是,男的被骂吃软饭,女的被骂恋爱脑,就算是风评相对好点的梅述清和方浥尘在路人眼里也不是很靠谱,迟早离婚 267l:纯乐子人就喜欢这些争议大的,多有意思啊 268l:别,像第二季那么抓马可太窒息了,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 269l:放心吧,像第二季那么抓马离谱的也是世上罕有 270l:噗,导演组花活真多,要各cp的一个人选择公主抱另一半,以快慢分排名,这玩意要是抱不起来岂不是很尴尬 271l:影后好干脆抱起就走,内娱那些嫌女明星重的男的能不能好好看看?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弱了 272l:别说歌后粉丝老说不配,但难得看歌后笑这么开心,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粉丝还是别管太多了 273l:小黑人夫妻组谁都不服谁,居然在那比起谁力气大,争着抢着要当抱的那个……我也是没招了,你俩知不知道这不是小学生的比力气大赛啊? 274l:还是梅述清和方董那组好,看着像拍电影,帅的那个是真帅,美的也是真绝美,而且方董身高腿长,比例惊人,走路也是又快又稳,不过都三十八了还有这体力呢? 275l:小梅花解释一下之前我哥回过这点,说方董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从小跟着专家学习泰拳和军用格斗术,到现在还一直维持训练 276l:嘿嘿,怪不得胸肌这么明显,西装包裹都藏不住的有料 277l: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要是演个西装暴徒肯定不错 278l:人家参加综艺是为了宣誓主权,参加电影/电视剧图什么? 279l:要是梅述清拍bl剧/影,你信不信方董比谁都快?再来点激情戏那车轮子都能开冒烟 280l:咱就是说,他们能不能为了我们拍一段啊?梅述清腰细腿长,方浥尘高大挺拔,胸肌肉眼可见的漂亮饱满,两个人在床上那性张力不得拉满了? 281l:谁说一定得床上了,浴室play、阳台play、厨房play、豪车play……做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282l:小脸通黄jpg.姐妹们,咱们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283l:不过俩人谁1来着? 284l:从个人感觉来说梅1,他的性格怎么说,宁愿柏拉图都不可能屈于人下,而方董又重欲,梅述清好多回出镜脖子耳根都是遍布红痕……显然状况激烈啊 285l:不可能,方董那身材那长相一看就是大猛1,梅述清长的太漂亮,说妍姿艳质都不为过,能是1? 286l:这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刻板印象呢?我赞同楼楼上,就这个美人攻爽,就爱世人眼中的强攻猛1为爱做o,我见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的俯首称臣 287l:emmm据好事者分析应该梅1,因为夏天嘛,私下穿着又比较随性,狗仔拍的照片除了脖颈,连手腕都有暧昧的痕迹,你们想激烈到这种程度,其他藏起来的地方只会更严重。但梅述清还能没事人一样到处跑着玩,当天中午甚至吃了一盘辣子鸡,你们品吧 288l:哇,神探啊(鼓掌) 289l:所以一笑清尘是真的!不拆不逆! 290l:不出意料,方浥尘果然是第一,第二居然是影后歌后,不出意料,最后一名果然是双黑组 291l:完全意料之内,方浥尘是真有劲,抱人走这么远连喘都不带喘的,双黑组跟较劲小学生似的,你抱我走三米我必须得抱你走五米,两个人最后都累得气喘吁吁 292l: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傻她也傻,纳闷了,他俩怎么混到被骂滚出娱乐圈的? 293l:两个人以前和公司打官司啊,后面又是个体户,娱乐圈的厮杀多激烈也不是不能理解 294l:他俩最后一名,资金多少? 295l:和前两季一样 296o:五百? 297l:还行吧,毕竟节目组给包了来回的车费,最起码不用为车费发愁,不然五百也就够去的路费 298l:(捂脸)可是在旅行地他们可是要呆一个星期的,衣食住行全靠这五百,第一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第二季的全靠不要脸找粉丝蹭吃蹭喝蹭住,这也就算了,中间还要pua粉丝,嫌弃她们给的东西不好 299l:第三季嘉宾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就算为自己口碑着想也不能啊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2节 300l:第三季第一站的目的地居然是我老家水城 301l:湖水相连,城湖相依,城在水中,水在城中——作为知名旅游景点,虽说物价不至于像超一线城市那么夸张,但也不是那么省钱 302l:说实话,出来玩就不要怕花钱,出去玩就是奔着花钱去的 303l:正常旅行这种想法没错,但爱旅这不不一样,就算第一名的一笑清尘也只有两千块钱,顶流和顶级富豪哪一个不是花钱如流水,这点钱够吗? 304l:肯定不够,不过这才有意思嘛,吃瓜群众很期待这几对会怎么操作才能让旅途尽善尽美 305l:目前看这几对都挺不错的,第一季可能嘉宾年龄都偏大一点,更多过尽千帆的岁月静好,第二季不提也罢,第三季看上去就热烈、浪漫、生机…… 306l:方董三十八了,也偏大了,所以他老了,梅述清看我看我! 307l:方董和善的眼神:微笑 308l:第三季一半的笑料都在晴深一往双黑组和影后身上了,影后一开口我就忍不住想笑 309l:画面唯美感就在梅述清身上了,他往那一坐就是浓墨重彩的一副画,白金长发微卷,冷艳矜贵感绝了,这什么中世纪油画或者朝元图里绚丽明艳的神仙 310l:给他做这个造型的简直是天才 311l:hhh其实长发造型是前段时间要拍一部现代灵异探险剧,人设阴郁,正邪难辨的画诡师,为了符合艺术形象特意留了长发。不过宣传和剧透好像是黑发,白金色应该是剧结束染的? 312l: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退一万步来说他就不能是我老婆吗? 313l:笑的不行了,方董的本意是让所有人知道他才是唯一的合法伴侣,让所有觊觎者死了这条心,结果却弄巧成拙搞得觊觎者更多了,连黑组都没话了 314l:嗯?怎么梅述清还有黑组 315l:正常啊,混娱乐圈的谁没几个黑粉了?又不是黄金人见人爱,梅述清已经是黑粉极少的那部分了,毕竟他长相身材学历这块确实没说得,常人嘲讽的208也不符合,因为他片酬没那么离谱,依法交税后又时不时给学校养老院捐款ps:支出明细可查,官方认证。 316l:所以黑也就阴阳怪气说背靠方董,财富自由就是这么任性 317l:hh我磕这对就是方董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318l:不过之前粉丝吹过人美心善,梅述清否认说他没有那么高风亮节,只是他物欲不高,想要什么有方浥尘在,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也许能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319l:这也太相信方董了,万一有天俩人离婚我都担心梅述清净身出户 320l:净身出户必不可能 321l:呵,离婚必不可能 322l:你们看方董那黏糊劲,坐个高铁都要搂着腰,贴着耳朵说悄悄话,说什么呢?你参加综艺、我看综艺四舍五入我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还这么防备!过分! 323l:还有那只手,在腰上摩挲什么呢? 324l:腰好细,手好大,太有氛围感了,所以真的不能为了我们拍个激情戏吗? 325l:你让方董私下“演”激情戏他能演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当着别人面……他可是梅述清熟睡的脸都要用西装外套挡住,不许任何人看到的小心眼。 326l:极佳的骨相皮相结合而出的秾丽清艳,即便是太阳也要黯然失色的绝色美人,睡意沉沉,脸带明霞时也如一枝春雪冻梅花。我要是方董我也小心眼 327l:姐妹会说多说,ps:又是日常羡慕方董的一天 328l:水城真漂亮啊,红砖绿瓦、小桥流水,还能坐船到达目的地,体会不同的出行方式,可惜没钱没时间,不然我也想去看看 329l:hh导演组真坏,小船到岸免费,逛一圈要收费这事不仅不说还要故意问几对嘉宾要不要多转转,其他嘉宾很谨慎问是不是免费,收费多少,只有双黑组想都不想立马异口同声的:好啊好啊。这俩人怪不得是夫妻呢…… 330l:我对姐弟恋那组改观了,营销号说的是吃软饭和恋爱脑,我以为小白脸很会花言巧语,结果完全是沉默寡言但又很细心的年长者即视感 331l:影后歌后没上节目大家都猜她们怎么相处,事实就是影后笑梗不断,歌后就笑眯眯看她,谷底幽兰在太阳下依旧生长的很好 332l:这画面感绝美啊,一群俊男美女凭栏而立,不得不说梅述清的颜值真不是吹的,在自然山水中简直有种绮丽梦幻感 333l:这白金长发造型真是给我看的目不转睛,这种颜值被评为惊心动魄才有说服力好吧 334l:很明显把方董魂都勾走了 335l:笑死了,双黑组的小夫妻一上岸天塌了 336l:还好两个人只塌了一秒,影后问他们剩下四百块钱能过不,立马被导演组说得遵守规则,不能借钱,不能两组同住。我发现双黑组其实性格还挺好,大大咧咧说没事,有钱有有钱的花法没钱有没钱的花法,大不了他们在导演组蹭吃蹭喝蹭住。感情导演组不仅是没说要收费,在俩人发现不对问的时候打哈哈说是因为别的组晕车晕船所以不想玩……看样子梅述清晕车人的属性大家都略有耳闻 337l:现在四个组分开行动,导演组让大家选择是先想办法赚钱还是先去旅游或是安排住所,身为梅述清的粉丝我决定向其他来不及看节目的同好转述一下情况,并且可能附上个人心得。 我哥他们选择先行决定住所,但是这种知名旅游城市如果靠近景区或者地理位置优越条件好价格就挺贵。方董对此表示不需要有压力,资金问题他会解决,从容不迫的让人很相信。小声吐槽营销号的洗脑包,好像我哥是什么大魔王一样,只要稍微了解就知道我哥很简单,陌生人客气礼貌,很有距离;不友善的会反击;而面对经纪人、亲朋好友包括粉丝他都是很好脾气的,听见方董的话他就垂着长长的睫毛笑:我当然相信你。 几个字我看方董好像又被钓成翘嘴了。。 不过也不能怪方董换我我直接扭曲尖叫,然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研究,忽然有个女孩强忍兴奋上来问能不能合照,我哥当然同意了。这点最戳我的是方董就拿着东西在镜头外含笑注视他,骄傲的、喜爱的,等拍好女孩又问他们是不是要先找住所,说她有个朋友有空房子可以让他们住。 还不等我哥他们拒绝那女孩立马说也不算完全免费,她这个朋友是在网上开汉服店的,这段时候正好需要一个模特,我哥愿意的话可以拍两套服装做交换。 现在三个人是一起去朋友的汉服店了,现在唐制和明制卖的最火,店主小姐姐就选了两套唐制和明制。 我哥进去换衣服了,因为还有配套的装饰估计是因为有点繁琐,方董也进去了…… 338l:怎么突然消音了?摄像组还突然到大厅了,也太拿我们当外人了吧?急急急,他们到底干嘛了? 339l:这还用说,梅述清出来后眼尾都红了,唇色潋滟的跟沾了露水的玫瑰花一样,方董倒是春风得意,跟没事人似的帮他理头发,理完头发见衣摆乱了又半跪下来帮忙整理。好自然的半跪、好自然的接受,就冲这段谁说他俩关系不好,梅述清是高嫁之下的强颜欢笑我第一个反对,哪家顶级富豪做成这个样子啊,当然你要说方董真实身份其实是赘婿那就很合理了 340l:我懒得管这那的,他俩都没结婚也不会有我的事啊!汉服爱好者就想说这套织金大红明制是真好看,他本来就白,能说句欺霜赛雪,红衣之下肌肤更是莹润的发光,让我想到了婚服 嗯嗯嗯?方董居然这么旁若无人吗?清清好美,让我想到我们的婚礼了这种话都能坦然说出来吗? 341l:我也懒得管这那的,因为我是cp粉,不管是小道消息还是正主都说过他们举办过几种不同风格的婚礼但只邀请了彼此的亲朋好友,啊呜,我可太好奇婚礼风格了,是不是有明制婚礼?! 342l:hh等一波夜谈会,除了梅述清和方董,还能听到其他几对对感情问题的回应。第一季嘉宾们的感情在大众看来没什么争议点,即便过程也太温馨自然,根本没有矛盾所以夜谈会如同鸡肋。第二季抓马离谱至极,夜谈会不仅没解决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反而让争议愈演愈烈了,期待第三季的夜谈会能真正达到该有的功能,我可太期待吃瓜了 621l:第一站的旅行结束了,七位嘉宾的关系显而易见的好了很多,闷葫芦的小狼狗都能跟人打打闹闹了,冷笑话一个接一个,怪不得跟百合组的影后能组姐弟cp,俩人都爱讲冷笑话 622l:节目组干得好啊,第一个问的cp就是备受关注的一笑清尘组,奶茶零食晚饭均已备齐,等播 623l:啊啊啊啊,我也想看但我最多摸鱼刷刷论坛,视频第一时间看不成了,谁懂一开始那对都不看好的吃瓜群众在看完两期后直接磕生磕死的心态啊 原本的百合组:家庭遭遇、成长经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是白山黑水肆意生长出的杜鹃花,一个是在礼仪繁琐的书香门第中长大的空谷幽兰,硬凑到一块而已。现在:真香,注定会被互相吸引的一对 原本的双黑:名声不好,路人缘不好,现在:大大咧咧、好坏都不影响生活的天作之合 原本的姐弟恋:软饭男和恋爱脑,现在是认真规划未来的老干部和清冷钓系的美丽大姐姐 原本的一个图财一个图色,现在直接比珍珠还真的真爱,是那种完完全全的、不加掩饰的你是我唯一的不同和偏爱,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不仅今生来世也要遇见的热烈偏执,还好两情相悦,不然我都怕是网文中的强取豪夺剧情 624l:hhh懂懂懂,我有空,我给你文字转播一下 625l:好人一生平安! 626l:主持人先问两个人是在什么情况下第一次见面,又对彼此是什么看法,梅述清有点不太好意思,说他当时正在动手打人第一反应其实是被撞破的尴尬无措。 方董则表示面对别人不正当追求的反抗很吸引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烧着火光似的美的让人屏息静气。主持人又笑着问方董是一见钟情吗?方浥尘很坦然点头。一个一见钟情,一个日久生情,这俩人完全不一样 还有俩人对待事物就有本质的不同,主持人问最不能失去什么?方浥尘说是所爱之人,梅述清则回答生活中允许一切发生,所以没有什么不可失去 627l:emm看到这个回答,怎么忽然觉得梅述清有点悲观主义者? 628l:我反倒觉得不像,而是更从容和冷静——我知道一切都可发生,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但即便如此我也有勇气开始一切,因为我能够承担结果。 629l:主持人估计是觉得截然不同的回答有点不好评价,所以很快转移了话题问起观众和粉丝关心的其他问题。为什么想要举办几场风格不同的婚礼?先回答的是方浥尘,居然就是很简单的不管那种风格都很好看,所以每一种都想尝试的原因。梅述清在旁边很无奈表示,他其实对婚礼没什么想法,只是一个仪式罢了,有没有都可以,只是方浥尘太期待他没必要拒绝。 630l:深哥不愧是大大咧咧的直肠子,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我懂我懂,没婚礼没安全感,举办婚礼就有一种她是我的的感觉,安全感倍增 631l:……心情有点微妙,居然有点感动,好像看到电视剧的场景在现实上演,方董先是笑,特别的灰蓝色凤眼粼粼生光,但是他否认了——清清是他自己的,婚礼举办的意义只是让我成为他的 你是你的,但如果你愿意我也是你的。 632l:……会心一击,真的是好低姿态啊方董,呜呜呜,我磕我磕还不行吗 633l:梅述清也愣住了,显然他没想过会听到这种回答,然后他跟着笑起来,上翘的狐狸眼垂下来,可爱的过分——公平交换,在你成为我的时,我也是你的了。 634l:……我明白他俩为什么会是一对了,因为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两个都有嘴,一个给予一个就接受 635l:虽然但是,我哥真的好可爱啊!当别人倾注温柔爱意即便不好意思也会给出回应,呜呜呜,哥,实不相瞒,如果你愿意我也是你的(狗头叼花)我愿意做小(不是)四舍五入你也是我的了 636l:方董看完评论直接道心破碎,参加节目不仅没什么用,还招来更多觊觎者,这怎么不算反向努力呢? 637l:hhhh节目目前告一段落,吃瓜群众一本满足,期待接下来的旅行,而现在我要去超话磕糖去了,大家有缘下期见 ----------------------- 作者有话说:[狗头]结束,准备第四个世界 第86章 第四个故事(一) 大师兄为何如此…… 无了山是朝仙宗剑系一脉的清修之地,重峦叠嶂借由剑阵高悬半空,其下是青蓝的穷日之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山峰与山峰交错隔断,共分十二峰,第一峰亦为主峰,其名诸法,取一切有形无形之法皆在此间之意,八千卷楼更是蕴藏天下一切剑术仙法,是天下剑修的不二圣地。 第一峰常年飞雪,但修仙界多的是让百花不谢的方法,因此白雪皑皑中另有一番春意盎然的繁荣景象。 朝仙宗剑修讲究少私寡欲、见素抱朴,主张荣华富贵不过金枷玉锁,应当跳出樊笼,一心向道。因此是修仙界出名的清修者,但朝仙宗一来是三大宗之首,二来又以剑宗为门面,住所自然讲究几分场面,建筑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可称天上宫阙。 玉阶重重而上与琼楼两相辉映更觉巍峨,檐角高翘,顶端垂着赤红色仙鹤飞云灯,白雪奇梅间的清艳绝丽。 风长长而延八荒。 八千卷楼在风雪中渐渐明晰,藏书阁占地极广,内里分为三层,一楼蕴藏天下一切下品剑术,二楼品阶更高,三楼是只有宗主和分宗掌门以及各长老、少数亲传弟子才能自由出入。 一楼藏书想要看完需要几百年的时光,二楼所需时间则是翻了几倍,三楼无修为天赋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内门弟子在修为不足时也不会想要贸然申请进入三楼。 毕竟他们都是正经修仙宗门,自然明白修行没有一蹴而成的道理,选择好自己的方向再一步一步稳打稳扎方为正道。 二楼靠轩窗的地方正围坐了三个内门弟子,剑宗第一任掌门五行为水,弟子服便为素青,仅在衣襟袖口以一段月华凝为莲花剑纹。 修仙之人少有丑的,灵气滋养之下每个人都是最好的状态,更何况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为本就俊秀的面容增加了几分明丽。 其中一个少年人压低了声音率先开口:“我听师父说咱们那位老顽童大师伯又又又捡了一个弟子回来。” 少年人在面对长辈的小道消息时难免会升起几分探听的心思,但听到是那位老顽童大师伯,又听到故事内容,一个两个都绷不住了:“大师伯到底图什么啊?” 他们这位大师伯整体就和肃穆的剑宗长老们格格不入,爱玩爱闹、贪吃贪睡,年轻时没想过收徒,现在年龄大了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衣钵问题,在外游历时每隔几年就要带回一个弟子。 偏偏又本性难改,最后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弟子转拜他人或者直接转投丹修、阵修……这本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又没正式拜大师伯为师,记名弟子属于整个朝仙宗,有缘人自去有缘处,谁家正经宗门还带强买强卖的啊? 仙灵十二州排名第一的顶级宗门不会、也没必要使用这种离心手段。 其中一个少女捏着下巴给出结论:“可能大师伯就是喜欢这种发掘天才的感觉?” 她真心实意道:“其实还好,大师伯开心了,带回来的弟子也都有好去处,这不是两全其美?” 虽然但是,大师伯的癖好真是与众不同。 最先开口的少年转念好奇另一个问题:“大师伯带回来的弟子也确实都能说天才,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位会是什么性情。”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3节 另一个少年便笑道:“不着急,反正大师伯每次都要认真介绍给我们认识。”说到这里声音不禁低下去:“大师伯到底想不想收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啊?” “那得亲传弟子了吧?亲传弟子可不是随便就能收的,像我们剑宗现任掌门几百年就收了大师兄这一个弟子,不知道多少想要拜入门下却不可得的弟子黯然伤神。” 那少女拧眉哼了一声,秀美的面容是不加掩饰的崇拜敬仰:“要那么多弟子做什么?反正再来一百个也比不上大师兄,大师兄论容貌人品天赋哪一个不是最一等一的出众?” 能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天赋,他们无疑是骄傲的,但在这位大师兄面前连言语之间的比较都很难生出。 剑光照空天自碧。 那是被评为千年难出的、哪怕是宗主都为之心动想要收入门下的绝世天才,若不是因为他们大师兄一心修剑,他们剑宗一脉的条件还真不能打动对方。 听完少女的话,离得最近的少年用肩膀撞撞她,挤眉弄眼:“夸人的话别在背后说啊,当着大师兄的面说。” 少女面上一红:“你找打啊!” 她刚抬手预判她动作的少年立马起身跑开:“别不好意思啊,要不要我帮你喊大师兄?” 他装模做样,刻意压低声音用气音喊:“大师兄——大师兄——” 即便知道师弟只是在和她玩闹,但少女脸上越发红了,近乎滴血:“贺江!” 然而一道声音先从玉阶之上传来。 仿若露珠凝冷的轻而淡。 “在闹什么?” 大师兄怎么在这里?三个人齐齐呆住,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青年不疾不徐沿阶而下,素青衣摆仿若水波荡漾。 天池的雪化作他的长发,长眉凤眼俱是疏冷高华的雪色,那双眼睛是极罕见的银瞳,仿佛藏着一段清绝的冰雪。 然而在他身上这颜色实在可说……珠联璧合,恰如其分,这样冰雪般高华疏冷的青年似乎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们的大师兄——太玥如璧。 没人敢在他面前嬉笑打闹,即便是已经相处近百年也仍是敬重有余而亲近不足,几个人齐齐行礼,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解释:“大师兄,大师伯带回一名弟子,不日抵达剑宗,到时您去吗?” 他其实已经猜到答案,这种小事哪里值得大师兄到场,果然。 那双冰雪般剔透冷冽的眼睛连最细微的浮动都不曾出现,声音冷的仿佛冰凝雪积的水面,一切情绪要在这里休止:“不,送一份礼便是了。” 随即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一一看过:“既有嬉笑打闹的时间,想必今日功课完成的甚佳。” 就是特意躲到藏书阁摸鱼的三人面色一僵,内心汪得一声哭出来:早知道大师兄在这里他们怎么也不会来八千卷楼啊! 但是他们的修为还做不到让时光倒流,悔之晚矣! 而大师兄被底下师弟师妹们敬重的原因除了修为天赋,更多是长兄如父,如同师父的严肃认真,谁都别想糊弄功课,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分不出好赖。 等结束这场对练三个人腿都软成面条了。对练还在其次,更恐怖的是大师兄对他们的成果并不满意,直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继续看着三个人的学习进程。 “罪魁祸首”贺江被两个人好一顿收拾,他觉得自己就是最大的倒霉蛋,一边是恐怖一边是更深的恐怖,师兄的眼睛是师弟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如果可以他希望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见大师兄。 修仙无岁月,几个月转瞬即逝,贺江终于从暗无天日的修行抽身而出。 大师伯向来随心所欲,新来的弟子到底是真心实意想要收入门下还是像前几次为别宗做嫁衣谁都不知道。因为算不上正式拜师,没有长辈,气氛更为随意,贺江到的时候沉舟和楚瑶俱在。 三个人忙于修行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乍一见面难免要亲亲热热说会话,能出现在这里的大多是爱凑热闹的年轻人,在新弟子还没出现前一个两个或歪在椅上或依墙而立。 剑宗弟子服是为淡蓝,布料流光溢彩,月华银线所绘莲花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能看到粼粼波光中的莲花。 再想到剑宗惯用的百濯香都以莲花为主,贺江不禁想第一任剑宗掌门,是有多喜欢这花啊,要特意养一帮小莲花精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乐,对面的楚瑶嫌弃地咦了一声,显然要说什么,可目光随之一凝,秀美白净的面容是一种……他熟悉又不熟悉的神色,骤然明亮的眼睛就跟第一次看见大师兄一样。 贺江好奇回头,神情不免一肃。 修仙之人少有相貌丑陋的,即便相貌平庸也要多几分仙风道骨,贺江的眼睛已经很习惯各色美人了,遑论时不时就能看到的大师兄,然而此时此刻他竟还是出神一瞬。 那少年实在秀美绝伦。 外貌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因为这份纯稚越发显得雌雄莫辨,若做女装必定倾国倾城。 只是装扮和剑宗格格不入。 剑宗清幽、空冷,连晨间的雾气都带着泠泠的雪色,弟子服淡蓝素雅,而这少年却是乌发如云,红衣艳艳,颈上、腰间、手上……处处金银玉石,就连高束的长发都缠绕着串宝石珍珠的金线,浑身上下皆是珠光宝气,一副世俗富贵窝里养出的娇公子。 不该来剑宗,倒是更适合丹修或者器修,丹修弟子穿红挂绿金银彩绣,器修则是浑身上下都是法宝的珠光宝气。 少年漫步而来,玉石相击声泠泠作响,但他的声音比玉石声更为清脆悦耳,连声音也雌雄莫辨,光影中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成为一种奇异美丽的金色,仿佛融化的蜜糖的甜蜜,离得近了那张脸越发让人想到琼花玉貌的形容:“师兄师姐好。” 贺江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好可爱乖巧的小师弟!天生就该是他们剑宗的! ----------------------- 作者有话说:[狗头]崽崽白切白,是真快乐臭美小狗,哭起来美美的 大师兄是变态痴汉(不是)因为我写起来老是变,不确定能不能写出那个味 第87章 第四个故事(二) 大师兄为何如此…… 贺江带着慈爱的笑容迎上去,也不算过分,毕竟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实际上已经百岁有余,至于小师弟到底多大,他才不管。 “小师弟好,我叫贺江,你可以喊我贺师兄,听大师伯说你叫林风眠,单字一个岚,我可以叫你小岚吗?” 相比其他两大顶级宗门朝仙宗更重视弟子的身心健康,初入宗门一定是紧张期待、忐忑不安的,这时候和年轻的师兄师姐们多多相处一定能更好的融入宗门。 来这里的师兄师姐有的是为了摸鱼躲懒,有的则是增加气氛,不管是为什么性情更多偏外向开朗。 再忽视真实年龄只从外表看完全就是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少年笑起来,清炯灵动的荔枝圆眼可爱乖巧的不得了,贺江这才注意他居然还有一颗小虎牙,尖尖的、颜色雪白,像初春时探出的新芽:“当然可以,贺师兄。” 林风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所以来到这个全然陌生新奇的修仙大陆是因为撞大运了,物理意义的撞大运。 幸运的是疼痛和恐惧只是一瞬间,等到他意识清楚才发现自己轻盈盈飘在空中,地面是自己不忍直视的身体。他呆呆看着这幕,在心里思索如果真的有灵魂,那是不是也应该有鬼差接引? 然而没有鬼差,出现的是一个雪团子似的自称866的系统,先是熟练的对世界意志、主角、契合度做出解释,最后明确提出想要继续自己的人生得先完成任务。 据866所言他的任务相当简单,只要让主角和所爱之人达成he就可以,但还没等他细问,866忽然像火烧眉毛似的,只来得及留下一段:“宿主宿主我很快回来!任务和主角不着急,你可以先在朝仙宗开开心心的玩,反正修仙世界时间相对宽松,时间拉长十年也可以!” 它说完这段就消失在意识海中,徒留尾音经久不散。林风眠深思熟虑半晌,刚毕业的初级牛马人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逃避无用,当然应该直面困境,而且他的任务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林风眠评估一番,觉得自己可以胜任。 这个世界如果用小说分类大概就是仙侠bl,故事内容涉及正邪对立、爱恨纠葛、并肩而战……总之就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 主角攻太玥如璧是仙灵十二州三大顶级宗门朝仙宗的不世天骄,天人之姿、仙风道骨、冰魂素魄……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主角受叫做重华,魔教的核心弟子,对外号灼光君,常着红衣,性乖张,为人处事亦正亦邪、亦善亦恶,因为魔教弟子的身份总体负面评价较多。 两个人一个是仙门骄傲,一个是魔教首席,重华视太玥如璧为想要超越打败的对手,而对太玥如璧来说在同辈碾压局中只有魔教的灼光君能打个来回。 其实到这里还能说男主向无cp,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出现了,看上去微不足道,但他的选择对太玥如璧、重华以至于一个小世界都影响重大。 朝仙宗剑宗长老无涯道人是真正的有德之人,游历中常常扶危济困、除暴安良,老弱妇孺留下金银给予栖身之处,而有灵根天资的孩童少年或是送回宗门,或是送到朝仙宗底下的中小宗门。 这个对主角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人就是被无涯长老捡回朝仙宗的小师弟。 面对太玥如璧那样的天人之姿他很理所当然的动心了,在修仙界男男女女都很正常,毕竟都修仙了,变男变女生儿育女都是轻而易举,再像凡人那样纠结来纠结去,反倒心念不通。 师兄师弟,同一宗门,若真结成道侣也是一桩喜事,为了能让太玥如璧看见自己,他刻苦努力,卷生卷死的程度让高三学生都望尘莫及,截止到这里还是相当励志且正能量的。 但感情这种事不是靠努力就有结果的,对太玥如璧来说他只是一个很努力的小师弟,和旁的师弟师妹没有任何区别。 喜恶同因。 他爱太玥如璧清冷孤高,宛若高山之雪,却也恨人不留情面,拒人于千里之外。 复杂的感情让他日复一日的扭曲,直到秘境开启,秘境无主,又有许多传承法宝,仙门和魔教便各派出优秀弟子寻求机缘。主角攻受是领队人,他则是队伍中稍显阴郁沉默的队友,而主角攻受每次相遇都带着姻缘天定的火花四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默契得让人憎恨。 然后这个人就变态了,抱着宁愿毁了也不让别人得到的想法,他在最后关头不顾同门生死硬是破坏了禁制。而主角攻受为了保护门下弟子不约而同选择冲在最前面。他们俩凭借一己之力保护住所有人,但自己却被禁制被毁产生的冲击力所重伤,最后被秘境扔出去后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凡间,是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出的欣赏与爱慕。 两个人的合籍遭到整个仙门的反对,但身为天生注定的一对,最后肯定是达成圆满结局。他们的合籍也促成仙门魔教的走动和互相了解——魔教不愿受道义约束,却非无道义。 至于罪魁祸首的小师弟在证人一大堆的情况下自知辩无可辩,从秘境出来时孤身一人正方便他跑路。最后被确证的宗门和魔教下了通缉令,朝仙宗还好,魔教深恨之下放言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该说不说剧情里的小师弟怪不得能搞出这么大的事,他确实有几分运道,在魔教的追杀下还能活下来,然后剑走偏锋,成了邪门歪道,不是仙不是魔,而是邪。 这位小师弟的最后结果是被太玥如璧所杀,如同拂去衣上尘埃,再无波澜。 这是原本的命运线里的发展,而在现实主角没有这个小师弟,秘境试练没有意外,也就少了主角攻受凡间相依为命的几个月,主角攻受便只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林风眠要做的就是代替小师弟,促成主角攻受的相知相爱。 他觉得任务相当简单,甚至不需要自己表现出什么不同,只要努力卷生卷死能跟着进入秘境,在关键时候破坏禁制让俩人重伤,流落凡间就行。 虽然866说不用急,可以先开开心心自己玩一段时间顺便等它回来,但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先行任务,等系统回来给它一个惊喜。 朝仙宗的氛围是三大宗最和谐友善的,这是经过系统认证的,而亲身实地感受过的林风眠也很认可这点。 ——朝气蓬勃、团结友爱。 贺江三人更是热情似火,甚至亲自带着他转过十二峰,最后在漫天飞雪中的第一峰他最后一眼看向主角攻的住所,琼楼高耸入云,漫卷流云间是仙鹤清唳,俨然餐霞饮景的仙人居所。 但是和他无关,他的任务甚至压根不需要接触主角。 他师父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师兄师姐们虽然亲切好相处,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功课和更亲近的好友,林风眠在一个完全陌生、截然不同的世界再怎么大心脏也难免有些紧张不安。 但都大心脏了,林风眠只紧张了一瞬立马想到自己的任务,虽然系统很宽容大度,让他不用急。但林风眠不喜欢拖延,未来的秘境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今天的事为什么要推到明天?要知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根据系统留下的修行方法已经初级入门,朝仙宗各分宗的八千卷楼第一层记名弟子也可申请查阅,林风眠索性埋头苦读,想要更了解修行体系和修行方法。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修仙界白昼黑夜的区别不大,灵力之下凌空蹈虚都是寻常小事不要说区区夜色,更何况藏书阁内缀满白玉明珠,白日搭配殿内陈设做装饰,到了夜间便将一切映照得亮如白昼。 林风眠从中午直到深夜,等他从心无旁骛的状态抽身而出时整个大殿阒无一人,只有白玉明珠莹润温柔的光芒笼罩着一切。林风眠后知后觉感到疲惫,他毕竟刚入门,精力还没那么强,眼睛又比常人更脆弱,因此很自然闭眼向后靠去。 已是夜深人静,近来常出没于八千卷楼的太玥如璧甫一下楼便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他心下微奇,近来并非考试日怎么还有弟子呆到这个时间? 他随即怀疑许是那个弟子遇到了什么难题,身为剑系一脉的大师兄有责任为其解疑答惑。 只是到底只是猜测,他没有出声打扰对方的意思,气息更是刻意收敛,仿佛半掩轩窗流动而来的风,修为低者浑然不觉。 太玥如璧在山水花鸟叠扇屏后看到年轻弟子此时此刻的模样,合眼后仰的姿态。乌云长发墨似的泼下来,莹莹玉光映在脸上,仿若月光照雪,净的、冷的。偏偏是一袭红衣,好绮艳,连发间缠绕的串宝石珍珠的金线都不知该是为这容色所黯淡无光,还是因这容色而勾魂夺魄。 窗外静谧平和的风雪微微一顿,忽而汹涌,半掩的雕花镂空轩窗被风雪吹得吱呀作响。 那少年微微蹙眉,似乎是要睁眼,可因立刻平息的风雪又渐渐淡去眉心的弧度,他伸手盖住眉眼,显露着秀丽的鼻尖、白玉般的下颌和嫣红漂亮的嘴唇。 太玥如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像是喝醉酒,冷白的面庞顷刻间浮现出几分痴态,素来冷如冰雪的眼睛烧着一团火光的灼烈,到了极致反而显出难言的恐怖。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4节 喜欢喜欢喜欢—— 想要想要想要—— 第88章 第四个故事(三)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在心里掐算时间,大约有二十分钟,等睁开眼睛时莹润的珠光依旧给他微微的刺痛感,琥珀色的瞳孔仿佛浸在水里的浅色宝石,漂亮的过分。 一时之间风急雪骤,细碎的雪花卷着风从轩窗进来了。 迎面吹上一点碎雪,林风眠眨了眨眼,又变成小小的水珠挂在睫毛上,他随手揉去,心说剑宗环境这么变化莫测吗?刚刚还静谧平和,转瞬又激烈起来。 他推开窗户,探身向外,该说不说不愧是修仙世界,风景绮丽梦幻,简直像游戏cg。此时皓月当空,映得雪色也渡上一层粼粼银光,再配上百花争妍的景象,在夜里别有风味。 林风眠一时瞧得出神,可惜这时候866不在,不然一人一统还能说说话,虽然相处短暂但他很清楚系统的本性,活泼可爱、没心没肺。最重要的是一人一统都有相同的目的,说起话更没顾虑。 他又看了一会,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因而选择关好窗户回去休息。 行走间金玉珠宝泠泠作响。 等少年身影消失,太玥如璧方才现出身形,他身材挺拔修长,风姿特秀,更是带着修仙之人特有的仙风道骨。 面上无悲无喜,神清骨秀,恍若玉石所化,任谁看都是遥不可及的无瑕仙人,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莫测的炽热。 他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少年而去。 有着这样高华气度的人做尾随的事也从容优雅的像拾翠踏青。 即便是记名弟子在朝仙宗的住所也相当舒适,虽然算不上宽阔但独门独院,风景雅致,更是特意借引穷日之水做成水上楼阁的格局。 穷日之水暗含灵气,这点灵气对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很有用处。 林风眠是外来者,未来已经注定,他并不打算让自己对朝仙宗投入太多情感,因此只是感慨一番,同时暗下决定等以后到秘境破坏禁制时避开其他弟子。 主角攻受他不打算有什么联系,单纯把自己看成促进主角感情的恶毒npc那就一点道德压力都没有,主角攻受成了保不准还得回头谢他。 林风眠不急着睡觉,身为高精力人群信奉一句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等以后修为达到他甚至不想吃饭睡觉,单纯不喜欢有事压在心头,不然总感觉干什么都不痛快。 至于866火烧火燎临走前撂下的等它回来林风眠并不当回事,有没有系统又如何?反正关键任务他已了然,目前只需要努力修行为完成任务做准备。 林风眠精力旺盛对今天做出总结,复盘一番学习内容,又对明天做出大概规划这才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于是对外界浑然不觉,直到空中浮现出浅浅的涟漪,像水面落叶时的静谧,有人无声从虚空踏出,长发飘在月光里,随着风像绵延不断的雪。 太玥如璧从容自若走到床榻前,先是俯身更认真看少年面容,长发因他的动作流泻而下,霜雪的冷白与少年散乱的漂亮乌发交织相映,流露出几分缱绻味道。 鼻尖嗅到一点奇异美妙的香气,不只是花香或者旁的什么熏香,带着太阳下融化流淌的蜜糖的甜香。太玥如璧俯得更低了,几乎贴上去,这样清冽高雅的天人竟然像极了夜深人静特来偷香窃玉的无耻之贼。 太玥如璧不仅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还颇有些理直气壮。 君子坦荡荡。 他很坦荡,所以他是君子,既是君子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太玥如璧便又跪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的少年面容,从他春山般秀丽的眉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又从高挺秀丽的鼻梁到最后柔软薄红的唇。 他瞧得痴了,全然忘记了外界的一切,不知看了多久,余光见到晨曦薄薄落进一缕。 太玥如璧蹙眉,第一次觉得太阳这么让人讨厌,他还依依不舍着用目光描绘少年的眉眼,直到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像将要振翅欲飞的蝴蝶。 太玥如璧唯有在少年睁眼前先行离开,他不认为自己的窥伺有什么问题,太玥如璧自幼生活在流鬼之国,那里终年无日,本就环境恶劣又临近血海骨山,常常有今时无来日,人人便信奉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 看的顺眼便是春宵一度,若要结契自然会使出诸多方法。 纵然后来离开流鬼之国但年幼的所见所闻似乎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平日毫不显露但在某些情况便展现出非常人所有的阴暗偏执。 喜欢、想要、我的,自有一套完整的逻辑。 只是顾及着两个人现如今并不认识,而少年又不是流鬼之国的人,对此地风俗并不了解,倘若痴态太过吓到这样娇贵漂亮的少年该怎么是好? 林风眠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毕竟要更好的学习工作嘛!而在朝仙宗的第一晚格外安稳。只是醒来时似乎有些不对,先是余光仿佛看到一抹冰霜雪色,而呼吸间是极浅极淡的莲花香味。 剑宗所用百濯香以莲花为主,但多是正式弟子所用。 林风眠本能地感到不对,但是屋内陈设分毫未变,他想不通也懒得耗费时间想无关紧要的事。 林风眠五行灵根为火,对于火系术法更容易上手,无涯道人恰好也是火属性,但他老人家并没有一定要他进剑宗。 朝仙宗共有六宗:剑宗、丹宗、阵宗、器宗、法宗、符宗,几宗各司其职,记名弟子可以在八千卷楼对几宗进行深入了解,然后通过宗门考核改换他宗。 换到现代大学的说法可以理解为调剂,林风眠对每个宗门都挺感兴趣,科技社会的现代人来到东方玄幻大陆跟掉米缸的老鼠差不多,看什么都好奇,见什么都想试试,但他的任务决定选择方向。 因为秘境试练按同门分队,去往的试炼之地各不相同。 但剑修也行,看仙侠小说的谁还没做过御剑飞行的梦呢? 林风眠身为记名弟子并不一定要穿着剑宗弟子服,他审美风格是浓墨重彩,喜欢明艳张扬的颜色,就他个人看法来说就是年轻时不穿红戴绿难道还要等老了再生遗憾吗? 林风眠今日是藏蓝长袍,衣上织金,行动间一片灿灿碎金,束发的仍是宝石金线。身为初级职场牛马人没那个能力穿金戴银,但在修仙世界里不含灵气的金银珠宝不算难得,能开开心心体验一番有钱人穿金戴银的快乐也是不错。 晨光熹微,迎着光的高马尾少年明艳神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想要学用剑得先握剑,什么瀑布之下每天挥剑一千下,从基础功的手法步法身法到结合仙法的术,刚入门的弟子一般在剑池练习。 现在不是宗门招收新弟子的时间,偌大剑池很是空旷,连带着辅导老师都不知去向。但无所谓,林风眠先是有师父简单的教导,后来又在八千卷楼研究了基础修行方法,现在正是验证自己所学的时候。 他兴冲冲来到目的地,却先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长发如雪,浅蓝色广袖宽袍随风翻飞摇曳,整个人清冷的像远山之雪,换现在的描述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林风眠一呆,立马紧张了,通过系统他不仅看到故事情节,更看到了主角攻受和关键人物的容貌,这不就是主角攻吗? 同辈望尘莫及的仙门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第一反应就是立马离开——故事的主角和恶毒npc没有认识的必要。 但是根据故事看主角攻对小师弟最多就是偶尔辅导功课的同门之情,他不多说什么、做什么应该也没什么,不然看见人扭头就走似乎也不太好,以后还要组队进秘境呢。 令他意外的是主角攻居然主动向他走来,开口时声音清冷空灵,气质容貌、连声音都仿佛自带飘渺的仙气:“师弟怎么来得这么早?未免辛苦。” 昨晚看书到深夜,今天怎么一早就来练剑? 若是其他弟子他会觉得欣慰,但换做这少年他更多忧虑精力能否支撑。 啊? 林风眠心说这和高中生不论寒暑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上早自习比可太不是事了。 再换一种说法他目前单纯将这个世界看作一场全球首发、唯有他能参与的全息游戏,哪个玩家会觉得游戏前期的开荒劳累辛苦?搬砖都使不完的劲。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只露出礼貌的微笑:“不辛苦不辛苦。” 简单的寒暄后主角并没有走,而是又道:“昨日我未能迎接师弟,实在抱歉。” 林风眠悚然一惊,狐疑回想主角攻有这么平易近人吗?他瞬间幻视某顶级公司的董事长因为没能迎接实习生而特意致歉,只是稍微一想就觉得荒谬。 林风眠难得磕磕巴巴:“太、太客气了大师兄。” 太玥如璧看他哪里都好,无处不可爱,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贴上去的念头,指甲深陷掌心,大概出了血,痛楚清晰。从外看依旧是清冷沉静的模样:“不必客气,作为赔罪,师弟不管有什么不解之处都可以问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声音泠泠,如冰似雪:“不止今天,从今往后有事皆可寻我。” 像是觉得自己表情语气稍显冷硬,他继而露出一个笑,但还不如不笑,愣是给这张天人相貌添了几分幽魂鬼怪的阴冷:“无事亦可寻我。” 林风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第一次这么迫切的需要866,系统有经验——主角人设好像ooc了,这种情况正常吗?对任务会有影响吗? ----------------------- 作者有话说:[狗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一个世界,突然佛系了 第89章 第四个故事(四)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对主角攻受以及自己的故事很清楚,但对主角攻受的了解是很标签化的印象。 高岭之花.仙门之光.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出尘x邪魅妖丽.魔教首徒.重情重义.身世悲惨的标准美强惨,从背景到性情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对立互补,实属是宿敌还是爱人我自有分辨。 但是主角攻对同门是这样的吗? 林风眠不确定,因为系统不在所以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判断决定,答应还是拒绝……林风眠决定跟随自己真实的想法:“师兄不用这样,太麻烦啦,我自己可以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请教剑宗老师。” 一个是主角,一个是代替恶毒配角而存在的人,就算感情上可以不像剧情那么发展,但破坏禁制促使主角攻受失去灵力,流落凡间是必须要做的事,一饮一啄,最后死于主角攻手下也是应该。 既然如此实在没必要在前面产生太多的同门之谊,像剧情中的泛泛之交就行,而主角攻这番话已经超出剧情,纯多余,不合理的事拒绝就行了。 太玥如璧藏在广袖中的手攥了攥,修长骨节显出几分青白的颜色,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欲不为之事,他很清楚却仍忍不住推销自己:“不麻烦,我向来无事。而且我修为尚可,也……看过许多书。” 林风眠不免一愣,剧情里的主角不管攻还是受骨子里都有扶危济困的侠义,但他们并不是烂好人,遵循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主打一个尊重他人命运。 怎么在他明确拒绝后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林风眠有点脑壳疼,他其实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略显执拗的人,尤其主角攻生的神清骨秀仿若谪仙,说话时自带一种肃穆气质。 林风眠后背要出汗了,死脑快想啊,死嘴快说啊!然而嗫嚅半天冒出两个字:“这个……” 主角攻却很认真等待他接下来的话,那双极罕见特别的银色双瞳仿佛沉冰凝雪,偏生一点灼灼明光,好像冰层之下藏着汩汩流动的熔岩。林风眠莫名有种被冰雪烫到的错觉,他慌忙移开视线,情绪所致让他眼尾升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太玥如璧看在眼中又是茫然又是紧张,下意识向前一步,先来的是浅淡到飘渺的莲花香味。 林风眠慌乱紧张下已经很久没犯的老毛病又出现了,长睫一颤,眼泪先滚了出来。 他从小到大只要情绪稍微激动就控制不住流眼泪,流泪是正常的,每个人的权利但在他身上显然已经是种不正常的病,从小到大没少因为一点情绪起伏而流泪,在和人争论的过程中不知道丢了多少次脸。 后来他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颇有成效,谁知道和主角第一次见面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一时之间难堪丢人的念头充斥整个心头,越是如此眼泪掉得越急了。 太玥如璧早已震在当场,本该轻飘飘的眼泪重的几乎要砸得他跪在当场,一双冰雪般的瞳孔震颤几番,他抬了抬手又小心翼翼放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嘴比脑子更快:“对不起。” 少年的眼泪还像珍珠那样往下滚落,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沾成一簇一簇,琥珀色眼睛水洗过的透亮清澈。 凡事一旦开头接下来就很理所当然了,太玥如璧学着他从旁人看到的那样低声哄,行为却更不敢有丝毫逾矩:“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好不好?” 清冷略低的声线温柔的要淌出水。 漂亮的、娇贵的少年,应当像师尊的那盏十二风物琉璃灯,细心呵护,小心珍藏,连触碰都要先行奉匜沃盥。 林风眠心底不免升起微妙的错觉,而错觉后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主角这样真的正常吗?还是说朝仙宗同门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贺江是目前最后一批入门的弟子,在他之后还没迎来新的剑宗弟子,骤然来了一位漂亮得过分的小师弟正是稀罕的时候。 他难得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早课,而后兴冲冲去穷日之海下游的闲月六所,他到小师弟的住所时对方正低头研究桌上纸册,神情专注严肃。贺江并没有用灵力隐藏气息,这样了居然都没被发现,贺江本来想等小师弟主动发现自己,但又实在没那个耐心因此按捺不住咳了一声。少年如梦初醒,抬头看他:“贺师兄,你怎么来了?” 贺江哼哼笑道:“这不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5节 修仙之人目力极佳,随便一瞥就看到纸上内容,贺江一眼就看出这字似曾相识:“大师兄写的?” 小师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贺江倒是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当回事,对大师兄的功课辅导颇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 林风眠对主角的印象是片段式,而且根据866的拉郎任务还多是和主角受有关的片段式印象,他不禁想到一大早在剑池发生的一切。 明明和自己无关,居然会那么好脾气的低声道歉,即便知道主角攻受天生一对,但林风眠还是因为对方过于小心郑重的态度幻视某种更私密亲昵的关系,但他又不想真成俩人之间的小丑干脆抛之脑后。直到此时看到贺江理所当然、并不以之为奇的态度,林风眠不禁问:“大师兄对剑宗弟子一直这么关怀备至吗?” 贺江脸上的盈盈笑意一僵继而生出一抹同情,小师弟小小年纪怎么就眼盲心瞎了,大师兄关怀备至?还一直? 就算是功课那也称不上关怀备至而应当是狂风扫落叶的简单粗暴! 但是…… 贺江小心观察自家小师弟的神情,琥珀色的荔枝眼亮晶晶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被这么一望脱口而出:“小师弟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孤儿院长大的林风眠同样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还是乖乖摇头:“没有,怎么了?” 贺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他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话题自然而然转回去,虽然大师兄稍显残酷无情,但身为好师弟有维护师兄形象的责任,因此他直接承认了:“是的没错,大师兄一直对师弟师妹们关怀备至,温柔体贴!” 说都说了不如再多说点,贺江一闭眼一咬牙,信口胡诌起来:“所谓长兄如父,大师兄对我们就是有生活的关怀、功课上的负责、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用心至极。” 他给出总结,只有这句是真心实意:“所有人都相信大师兄。” 相处这么多年的小师弟的认证,所以主角攻清晨的过于殷勤似乎很正常?其实只是对新的小师弟的责任感在作祟? 如果对所有人都这样,林风眠倒觉得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还萦绕在心里,促使他再一次确认:“不管有事没事都可以找大师兄?” 一般没事谁也不会找大师兄,有事找大师兄理所当然,贺江如此笃定:“当然。” 太吵了。 太玥如璧在静室中抬眼,光影交错间飞起一抹雪色,银睫之下是一双宛如冰雪的眼瞳,一改往日的冷寂。心乱了,自然觉得处处喧嚣,错银莲花流云炉中香烟袅袅,流转回旋的风让他一颗心砰砰着要跳出胸腔。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眼瞳,在曦光中会显出漂亮的金色,以及笑起来那颗尖尖的牙齿。 他想的入迷,虚空之中一道既年轻却又沧桑的声音响起:“你这两日心不静,何事?” 太玥如璧心性空灵,许多事并不周全,但当旁人问起他同样不会有任何隐瞒:“弟子遇到一位心仪之人。” 他继而补充:“是无涯师伯带回的小师弟。” 风止住。 片刻,剑宗掌门的声音缓缓,深处潜藏着一点疑惑,如果有画面大概是一个人运气后的无语发问:“藏都不藏吗?” 太玥如璧先是蹙眉,理所当然道:“为何要藏?修道之人所求问心无愧,诸念通达。” 沉默中太玥如璧悬在腰间的传声玉简微微一震,他神念一扫,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骤然放光,整个人显现出一种摄人的明亮:“弟子如今便要寻道而去,师尊不必挂怀。” 林风眠在贺江的解释说明下竟然开始反思起自己了,这样的许诺不管是对主角攻还是门下师弟师妹们都是稀松平常,他早上反应……好像是太大了。 林风眠在思考之后没怎么犹豫给主角发了信息,修仙界的好友添加是通过神念在传声玉简留痕,大概内容是说以后麻烦师兄的教导。 说出以后只有解决一件事的轻松,此时已是傍晚,大片瑰丽的云霞映在穷日海上,蓦地让林风眠想到一句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他趴在窗前惬意看着一切,嘴里哼着自己都说不上名字的小曲,视野中的颜色陡然一变,换做流动的淡蓝和衣上飘拂的雪色长发,诧异抬眼又撞进那双灼灼发亮的银白眼瞳。 太玥如璧似乎很高兴,那种孩子式的纯然让他俊美清冷的面容盈盈发着光,他学着林风眠的样子。双手撑在窗户上,广袖飘飘,露出一截紧实漂亮的小臂线条,迫不及待般问:“师弟有什么需要师兄的?” ——如果是来见你,我一定用飞的。 林风眠居然想到这句,随即他陷入疑惑——他貌似没有说自己住在哪个房间吧?主角……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没招,又想摸鱼了 第90章 第四个故事(五)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目光炯炯有神,在少年面容上流连忘返尤其是那双澄江的琥珀色眼睛,又不敢过火以至于美人垂泪,目光便垂落到少年搭在窗上的那双手。 十指纤细,带着少年特有的秀丽,指甲干净漂亮,像透亮的薄冰,其下显出淡淡的粉色。太玥如璧想要搭在这双手上,然而破天荒生出两分怯意,怕因为自己的出格而惹人生气。因而只学着少年的模样双手撑在窗台,很有心机的,只差一点就能挨在一起。 太玥如璧从心底生出一种满足,他又一瞬不瞬看着少年眼角眉梢任何的细微变化,直到少年脸带犹豫却很直接问:“师兄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住址?” 林风眠在不问的选项纠结了几秒钟还是选择直接问了,这个问题不算难回答,但太玥如璧神情却猛的一僵。 林风眠不明所以,进行合理推断:“是从贺江师兄哪里知道的吗?” 太玥如璧不擅长说谎,搭在窗台的手微微一紧,林风眠没有注意,相反白发青年神色肃穆沉静的像是一种默认。 本来也不是太大的事林风眠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太玥如璧的主动问询虽然稍显殷勤但在贺江的描述下似乎只是一位极端负责认真的大师兄会做出的事,人来都来了,林风眠支起身体露出一个礼貌微笑:“师兄要一起吃晚饭吗?” 到太玥如璧这样的修为已是餐霞饮露,林风眠却还需要饮食,现代社会习惯用吃饭来拉近距离,他很自然用起这个方式。答应可以,不答应也无所谓,人家特意来一趟自己总得客气客气。 笑起来一颗虎牙分外鲜妍可爱,太玥如璧目光一颤,再开口时声音略微低沉,毫不犹豫道:“要。” 朝仙宗要放现代高低得是不少人的梦中情,弟子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错,记名弟子大多数修为未达辟谷境,要丹药省心省力可以,想要继续体验美食也能领取各类生活补给。 林风眠做饭还行,他跟太玥如璧不熟,对方又是客人再加上那身清冷绝尘的气质,让人进厨房他都怕房子被炸上天。然而让林风眠意外的是太玥如璧在他卷起衣袖后目光在他双手和腕上停留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那双柔和的眼瞳一冽,继而主动道:“不如让师兄来。” 林风眠:啊? 他下意识追在身边问:“师兄会做饭吗?” 十五六岁少年的外貌身形像刚抽条的柳枝,比太玥如璧低了大半头,仰脸时荔枝圆眼灵动可爱,太玥如璧竭力克制着亲近触碰的念头,四平八稳回:“会。”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趣,应当再找一些话题,但幸好少年并没有介意他的木讷寡言。 林风眠是真惊讶,毕竟主角攻气质完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而故事里他和重华两个人在深山老林的前期是靠着一点灵气而活,后面行侠仗义贫者不取分文,但从权贵富人身上赚取的金银珠宝都用之不尽了。 两个人是修行之人对外物并不在意,金银珠宝不在意,附加的价值更不在意了,全篇下来只有定情夜话这一篇章涉及了饮食。 还是重华转着一只烤野兔,二人对月饮酒。 作为凡人的太玥如璧虽是乌发白衣,但仙风道骨之气不减分毫,重华红衣妖丽,花前月下的相视一笑林风眠是磕到了。 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主角受洗手羹汤正常,攻不会似乎也很正常,结果现实是主角攻也会,林风眠怀疑自己漏看了什么。 又忽然想到和866的短暂相处中系统曾说过命运线中的主角会和现实遇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为什么有很大的不同,866还没来得及解释说明。 林风眠暗想所以太玥如璧的不同也很正常? 他不确定太玥如璧到底擅不擅长做饭,但刀功这方面无可挑剔,在这套行云流水的沉静做派下林风眠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试图帮忙:“师兄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太玥如璧便先想到那双极秀丽白皙的手,就应该被捧在掌心细心呵护,半点尘埃都不要沾染。 因此他回:“不需要,师弟看着我就好了。” 身为故事的主角太玥如璧无疑是优越的相貌,且清且冷,身为被长辈信任被同辈晚辈敬仰信赖的大师兄他习惯了做抉择,说话时难免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林风眠倒没觉得有什么,这种小事压根没反驳的必要,甚至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做决定而对主角的言行生出一点新奇感。 林风眠略微想了想:“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 “不是客人。” 太玥如璧认真反驳:“师兄师弟本就是一家人。”道侣本就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关系,不要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下厨,未来他还可以做更多事。 林风眠仿佛看到一个认真执拗的小孩,他一梗理解866为什么会有那种提醒了,这和他想象中冰冷疏离的高岭之花大不相同。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是贺江口中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如兄如父。 林风眠没有反驳或者质疑,索性也不提上手帮忙的事了,而是就倚门静静看主角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主角僵了僵,然后越发从容优雅起来。 林风眠好奇之下随口问:“师兄怎么会做饭?” 太玥如璧并不是事事周全的性格,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往往会自动忽略过去,但他有一点好,问到了也不会回避,哪怕有两分忐忑也将一切坦诚:“我从前生活在流鬼之国。” 林风眠:啊??剧情里没说啊。 除了主角攻受的感情纠葛最起码的世界观和设定他也了解过,仙灵十二州,三大顶级宗门,另外一些知名景点,比如……骨海之侧的流鬼之国。 骨海是万年前人妖争道的最终战场,万年间又有不少生灵寂灭于此,煞气极深极重,煞气之下白骨不化,构建成一汪骨海坟场。 而流鬼之国是边陲小国,来往三教九流,上到三大宗门之一的长月楼修者下到无门无派的散修皆出入于此。流鬼之国无法律道义的约束,信奉弱肉强食,是修仙界的化外之地,其中更潜藏着许多被追杀的邪魔歪道,向来没什么好名声。 林风眠绞尽脑汁回忆故事中主角的身世信息,无父无母,在各地游历直到数百年前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成为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多经典的主角人设。 他的沉思落在太玥如璧眼里似乎别有意味,但流鬼之国的名声差到令人发指,外界有言居住者是一群流放之鬼。太玥如璧并不为异样而难堪失落,如果换一个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欠奉,何必禅絮沾泥? 但眼前的少年和所有人都不同。 太玥如璧便认真为自己解释:“我虽出生在流鬼之国但并不完全认同此处的观念。” 因为有的看法的确有几分道理,想要的就应该握在手里,一心之念,死不旋踵。 林风眠狐疑看他,这算是主角的解释吗? 越发像面对一个单纯执拗的孩子。 是和故事或者自己想象截然不同的主角,但是林风眠并不讨厌,他露出一个十足十的真心实意的笑,一张明净秀美的面容仿佛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扑面而来的明媚鲜妍,白净的小虎牙先露出来:“师兄不必解释,我相信师兄。” 太玥如璧眼睛格外明亮,他用缓缓到让人觉得慎重的语气重复:“相信……我?” 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朋友的人忽然有朝一日遇到了小伙伴,眼里藏不住的欣喜,林风眠顿生慈爱之心,可能是每个男生都热衷于当哥/大爹吧。 他很肯定的进行补充:“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你,我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师兄都是那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 因为是世界的主角嘛,这对主角来说都是基操。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漾满最简单的赤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太玥如璧不免为之倾倒。 直到又一夜,朝霞破暝之时。 太玥如璧神色坦然自若,其衣袂飘飘、雪发飘荡,只从外表看端得是神仙中人,谁又能知道他是接连两夜都要窥人床帷的登徒子。 太玥如璧自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认知,如果被发现娇贵漂亮的少年大概会被吓到,甚至会落泪,所以小心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先看到一团日光化成的朦朦胧胧的人形,那是他的师尊,剑宗掌门,只是一丝神念所化,别说老少,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开口时声音既年轻又苍老,低沉中满是复杂:“这个时间回来,你们二人是同床共枕了?” 太玥如璧脸色一肃:“师尊不可乱说,以免坏了师弟名声。” 继而坦然解释:“只是弟子心中惦念,因此夜中窥探至今方回。” 那团明光忽然闪了闪,连带着人形都明灭不定起来,神念又一次落回太玥如璧身上。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6节 雪发素衣,风骨难拓。 然而开口后的话语让剑宗掌门不禁深深闭眼、缓缓吐气——对修仙者来说窥人隐私是挑衅,放到凡间,未经允许就登门入室,那属于无故入人家的违法犯罪。 好好的弟子怎么突然就在违法犯罪的领域展翅翱翔了?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最近流感爆发,工作太忙了,每天走路都在一万一,尽量下个月完结 然后可能写清清和方董太久,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清清的故事了,等番外我要再写点[狗头] 第91章 第四个故事(六) 大师兄为何如此…… 身为师长有责任对步入歧途的弟子进行劝诫,剑宗掌门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珩儿,你出格了。” 即便是修行之人也不可随意探测修者命运,一是反噬,二是修者命运莫测,能被探测的命运已算不得命运。 剑宗掌门很清楚自己弟子的性情,说好听点是心性空灵,不染尘埃,说难听就是自我执拗,想要劝诫只有从他在意的地方出发才有几分用处:“若是被发现又该如何是好?” 太玥如璧脸色变也未变,从外看依旧疏冷高华,然而银色双瞳中一簇幽微的火焰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鬼气森森的偏执狂态:“其实只要承担得起代价,那不管是什么都能做。” 由晨光幻化的身形蓦地僵住,太玥如璧能够感受到师尊凝聚在自己面容的目光,这道神念几乎可以看透一切,剑宗掌门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弟子。 剑宗掌门忽然想到年轻的剑道天才决定拜自己为师的那天,玄衣白发,抬眼时眼睛像沉着冷冽锋锐的剑光,于是在那一瞬剑宗掌门看到了过去的片段。 修者对变化莫测的未来忌讳颇深,但对已经发生的过去,只要修为足够自然能够窥探到重要的节点片段。 剑宗掌门看到一柄剑,剑身清透至极,如同冰镂琼雕,流光自照。一滴血顺着纹路滑落,随后血色蜿蜒向下,如同潺潺溪流,顷刻之间换做血雨如注,漫天血色中是一只握剑的手。 那无疑是一只兼具力量和美感的手,如同文人墨客插花品茗的漂亮,手背上青筋毕现,也带着山峦缄默的力量。 流鬼之国,非妖既鬼。 妖鬼者偏执饽逆,性情狂戾。 从前觉得弟子是出淤泥而不染,直到此时掌门第一次意识到生长环境或多或少总会对一个人产生影响。 但是弟子就是弟子,总不能因为十全十美便爱重非常,一旦白璧微瑕就立刻喊打喊杀,忽而应当悉心教导免得步入歧途。 劝太玥如璧放弃?以这个弟子的性情绝无可能,让他的心上人离开剑宗?先不说这么做容易离心离德,就说刚入门的小弟子做错了什么? 掌门尊重弟子的隐私,但从描述就能猜到显然只是自己弟子一个人的心猿意马、兵荒马乱。说实话就自家弟子干的那些事,以后被发现保不准还要自己去赔礼道歉。 掌门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极深的喟叹,但开口时声音四平八稳的劝诫:“修者固然求问心无愧,诸念通达,但也需谨记不可强求。” 太玥如璧振奋道:“所以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 掌门缓缓发出疑问:这是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事吗? 还不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太玥如璧又问:“师尊,我想找无涯师伯请他将师弟暂时托付给我。” 他从书中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当然有这方面的幻想,同样也是大师伯行踪不定,少年的修行不能只靠藏书自悟和剑宗的基础老师。身为师兄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师弟更快入道。 剑宗掌门能够明白他的两种想法,拒绝所带来的得不到会凝聚成永恒不灭的月光,同意也有可能会是朝夕相处的日益情深。 修行之人有法侣财地的说法,如果不是弟子痴态太过掌门甚至压根不会关注这些儿女情长,什么有情无情不过一种心态,既可坚若磐石又能一朝重悟、改弦更张,限制太过未必是件好事。 而无论怎么犹豫事实就在这里,太玥如璧只要有心以其核心第一弟子的地位能知道很多弟子不该知道的事:“你的师伯出宗去寻秘境了。” 秘境无主,现世的地点、时间都不可测,太玥如璧不免对此感到惊讶,又听师尊道:“多亏了阵宗同门,他们近来研究的新型阵法对遗迹探寻很有用处,师兄常年游历十二州,身为一等一的闲云野鹤最适合这样的工作。” 说到这里掌门先是笑了一声,随后语声沉静:“据说这秘境与蝉影真人有关。” 仙界从某种程度来说很公平,因为年龄、性别在天赋、心性、努力面前无关紧要。蝉影则是万年前名动一时的剑道天才,被誉为平朔第一仙,只是后来人妖争道,蝉影陨落于骨海。她无儿无女又无弟子传承,剑意便失传了,即便是八千卷楼的蝉影剑术也多是有形无神且未必全面。 朝仙宗以剑宗为首,有关蝉影真人的剑术剑意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秘境除去一部分天地自生的,其他都是无儿无女无弟子的修仙大能特意留下,期望有朝一日能够遇到可以继承自己衣钵的有缘人,对于年龄、修为一般都有限制。 因而掌门道:“届时由你带领剑宗弟子去往秘境,不必有压力,宗主的意思是只要让年轻弟子涨些见识便是难得,终究还是安全第一。此事除了三宗另外便是魔教所知,为师料来会是天众的重华率领弟子进入秘境,你们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魔教中人的行事深究下来并没有牵连无辜,甚至可以说亦正亦邪,颇有善举,只是张狂邪肆的气度让普通修者对其敬而远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还有不少臭名昭著的邪修最初居于魔教,让邪与魔的界限越发模糊不清,误会更重。 剑宗掌门能够冷静看待整个魔教,对重华更不会有偏颇,那是很有天资的小辈,难得可以和自家弟子打个来回的人。 太玥如璧认为师尊用词不够严谨:“不是棋逢对手,他还差得远。” 掌门一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想想就行,出去了嘴上什么都不许说。” 太玥如璧应了一声,对秘境和魔教那位老相识并不在意,一双眼睛因为知道大师伯不在而亮的惊人:“那我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身处洞府的掌门脸色一青,心说这孽徒,为师说这么多你脑子就只有照顾师弟的结论? 他运了运气,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又见自家弟子清冷俊美的面容是纯然的喜悦,连正经事都像在说洞房花烛:“修行也不可怠惰,这样等秘境开启师弟也可一起。” 天地自生的秘境不限制修为,这类带着传承的秘境修为太高太低都会被法则排斥。 掌门心下一暖,朝仙宗与其他两宗或是魔教理念不同,他们更追求以人为本,弟子之间同心同力,气氛也更宽容开明。 如果忽略自家弟子的私心那完全是尽职尽责的大师兄,掌门不禁笑道:“自当如此,珩儿越发有师兄的样子了。” 太玥如璧心口如一,他坦然自若道:“因为弟子喜欢他所以才更要用心对待。” 他无父无母,自幼生活在流鬼之国,妖鬼之偏执难免蕴藏一点,但终究是年少时来到朝仙宗受的影响更大。 偶尔听底下的师弟师妹们说起自己或者对道侣的想法,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最简单的是要用心。 太玥如璧从前不理解什么是用心,没有标准的事怎么算用心?直到遇到少年他才恍然大悟,不过是思其所思。 若是少年只想轻松度过一生,那很好,因为他会努力修行成为最强的那一个人,他会永远保护对方。 若是少年锐意进取,他会竭尽所能让对方成为那个强大无匹的人,十二州的风吹向哪里就能去往哪里。 剑宗掌门:……痴儿!为师真怕你有朝一日做出不得体的事来。 太玥如璧才不管师尊是什么想法,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体内还有灵气运转就能不眠不休,无需饮食。往常这个时间他多是在看书或是修行,今日却端坐桌案前垂首书写着什么。 太玥如璧虽是水灵根但在修行上的天赋让他对别的灵根术法也颇为了解,他全神贯注根据师弟的体质修为进行一套合理完整的计划表。 太玥如璧对师弟师妹很负责,但性情只会让他选择抓大放小,不会面面俱到,但面对少年是连吃什么用什么都恨不得写的清楚分明。 等他觉得差不多没有别的疏漏时早已是丹霞似锦,从窗户向外看远山连绵不绝,雪色明净,云层间传来仙鹤归家时的清唳。 这个时间少年也应当回住所了。 太玥如璧甚至想不到用储物法宝,就这么揣在袖中迫不及待赶往闲月六所,他修为高深,离得还远就感知到少年住所另外多出的三个人。 个个熟悉,除了贺江三人不做他念。 太玥如璧顿感欣慰,他对师弟们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会因为有谁性格的不同而印象深刻,贺江便在其中,他为人外向跳脱,能更好的帮助少年熟悉环境。 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刻意隐藏气息用神念窥探屋内的一切,比视线更快一步的是声音,是少年含着笑的、清脆悦耳的崇拜话语:“真的吗?贺师兄好厉害!” 太玥如璧:…… 随后而来的是室内的画面,贺江向来没分寸感,擅长用肢体动作表达情绪,就像此时他大大咧咧勾着少年的肩膀,兴致勃勃吹嘘着自己。 更令太玥如璧难以忍受的是少年平静的接受,想到自己只是想要离的更近就令人为之垂泪。 太玥如璧沉了眉眼,深思着:所以到底是他哪里做的不对才会有这样大的不同?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太忙啦,本来秋冬就忙,又赶上甲流爆发,拖班都是常事,回家还要收拾荷兰猪、花枝鼠、仓鼠以及遛狗,我的狗应该是德牧和马犬的串,精力旺盛,早上半小时,晚上下班一个小时。。。 宝宝们可以养肥,我会努力完结[捂脸笑哭] 第92章 第四个故事(七) 大师兄为何如此…… 心中不静,窗外又是簌簌风急。 几片花叶随风卷上桌面,被林风眠不经意瞥到,修仙世界的花草树木有很大不同,很多东西就是充满幻想的产物。比如种在穷日海中的垂云珠,换做任何一个植物学家都得是发现新大陆的欢欣雀跃。 这种花树喜海水,表面高度平平无奇,但根系可绵延几十丈,花开时重重叠叠如同云霞交织。如果非要用现代社会的某些花卉描述大概是有点像重瓣大花飞燕草,只是一个向上挺立,一个向下垂吊。 林风眠又不禁看向窗外,花枝摇曳,抖下一片花雨,他不禁想到那天晚上的风雪:“修仙界的天气变化这么莫测吗?” 贺江三人同样注意到了,但是修仙世界环境就是这样变化莫测,贺江点头又忽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补充:“有时候天气变化跟那些修仙大能有关。” 林风眠纯纯的外来人员,立马配合着问:“怎么说?” 贺江咳了一声润润嗓子:“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会有引动天地异象的本领,像宥歌仙子修五音杀术,喜怒哀乐融入五音之中,她若喜则百花盛开,她若悲则阴雨绵绵,情绪能直接影响到天气变化。” 说到这个楚瑶也跟着一拍手,狗狗祟祟凑过脑袋:“就像咱们的宗主,据说发起火来天上就电闪雷鸣的。” 这两个具体例子让林风眠理解了,内心的情绪真实的反馈到外界环境嘛,有点自带法则那味了:“那得到什么修为才能有这种效果?” 沉舟沉吟片刻:“这个除了有修为的要求还要求天赋,最起码要了解‘道’。”能入朝仙宗就证明了他的天赋,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毕竟一点的偏差都能造成不同的结果,有时候就偏偏差了一点机缘。 沉舟不禁想到自家大师兄:“大师兄未来肯定可以。” 贺江楚瑶两人齐齐点头,而身为了解整个故事的林风眠只会更相信这点——他可是主角啊!如果太玥如璧不行那其他人更不可能了。 这一幕便落到白发青年的眼中,少年虽未言语但眼中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让他心中一震,一下容光焕发起来。 他想贺江到底只是同门之一,而他才是未来最有可能的道侣,要努力才是。 说话间林风眠又注意到外面风停了,但似乎已不足为奇,门外却先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拉开门居然是太玥如璧。 对方仍旧是剑宗弟子服,但一头霜雪似的长发却以金冠高束,显露出几分冷冽的清贵。 林风眠既惊讶他的装扮又惊讶他的到来:“师兄?” 太玥如璧嗯了一声,眼睛像水的温和平静,他旁若无人从袖中取出卷轴双手递向林风眠:“这是我根据你的体质和修为书写的日常安排。” 他态度太郑重,林风眠在最开始就下意识双手接过,等听到这话手中握着的卷轴都有些烫手起来,这么负责认真吗? 他下意识望向贺江三人,三个人不明白每天都很忙的大师兄怎么突然会来这,诚然,大师兄有问必答,负责认真,但他真不是那种老母鸡护幼崽的温柔细致,这压根不是大师兄会干出的事。 三个人不敢太明显的用眼神传达疑问,余光对视间先感受到小师弟的求助目光,身为师兄师姐的三个人瞬间眼神一定,从外看格外端庄淡定。 这就给林风眠一种主角经常这么帮底下师弟师妹的笃定猜测。 再回头迎上太玥如璧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双冰雪般的眼眸深藏着某种近乎滚烫的情绪,只要一对上就有种让人不安紧张的味道,连带着维持得很好的平静都有些被搅乱。 林风眠默默劝诫自己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主角只是单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有时候言行举止难免带出不自知的出格?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7节 他努力保持冷静的同时没忘了对人露出笑容:“谢谢师兄!” 生来未语三分笑的好模样。 琥珀色的盈盈眼波。 绕是已经见过多次的太玥如璧依旧为他的笑容而神魂颠倒,他眸光微不可觉地颤了颤,下意识邀请:“师弟不如和我同住,更方便修行。” 林风眠:??? 就算现实人设和剧情中的有所不同也不能差得太大了吧?他不认为太玥如璧是能和人同住的性格,即便是命运线中的重华,故事戛然而止在主角攻受解决重大危机的相视一笑上,那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隽永。 最后的合籍、同住是理所当然,可到相识一笑的结局时两个人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状态,别说同住一间房间连牵手都难得,主打一个心照不宣、老夫老夫。 主角对待道侣和同门还能有这差别吗? 他又下意识看向三位师兄师姐,这回三位师兄师姐也是目瞪口呆的表情——最起码能确定邀请同住的大师兄的确是有问题的。 然而林风眠最后还是答应如果不打扰会去小住片刻,太玥如璧耗费心神帮他写下这样具体可行的计划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他先答应以后再借口不去就好了! 林风眠沾沾自喜——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至于和主角打好关系从故事出发完全没有必要,而从自身修为考虑更多余了,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灵力又没法带回原世界,所以只需要在秘境到来之前达到要求,而主角给出的计划书前期所需要的天材地宝都可以通过宗门任务获取。 这样已经够了。 不需要再和主角有更深的交流,不然容易产生道德上的压力,即便知道那是主角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而太玥如璧并不明白虚虚实实的心理语言,他只明白少年答应和他同住,一段时间和一辈子不过是时间问题,总的来说未来可期。 因为想到未来的朝暮相见,也有今日贺江三人所带来的不便,太玥如璧难得放弃夜深窥探的行径,闲月六所建在海面,水中栈道将偌大的建筑群勾连起来。 垂云珠的花瓣随波逐流,太玥如璧多望了一眼海面,随后身后便传来贺江的声音:“大师兄!” 回头便看到贺江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欲言又止,白发青年声音泠泠清清:“何事?” 三个人瞬间抱团取暖似地凑到一起,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显而易见的纠结为难、痛苦折磨直到最后一闭眼一咬牙的干脆直接。 贺江哪敢看啊,紧闭双目,一口气把问题说出来:“大师兄为什么主动邀请小师弟和你住在宴坐空山?你不是不喜欢住处有别人出现吗?大师兄你不会是喜欢小师弟吧?!”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舟和楚瑶在这窒息的沉默中不由跟着紧闭双眼,修者视物并不只靠眼睛,以其他感受事物几乎是种本能,所以他们能够感受到大师兄堪称愉悦的心情。 贺江:嗯嗯嗯? 他们下意识睁开眼睛确认,一点微微的笑意浮现在常年不变的唇角,然而却并不是清风朗月,相反银白色眼瞳有种幽深的鬼气:“喜欢。” 贺江三人:啊?藏都不藏吗? 楚瑶隐隐约约听到心碎的声音,她倒没想过和大师兄转变为另一种关系,但也没想过大师兄有朝一日会喜欢谁,因为看上去就是一心向道,别无他念的性格。 虽然小师弟确实好看,但问题不是这。 楚瑶试图最后的抢救:“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太玥如璧想也不想:“合籍双修。” 楚瑶一下咔那了,紧接着小脸一红,她哼哼哧哧半晌说不出别的话,大师兄怎么这么直接。 贺江眼睛一亮,他们和大师兄相处几十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可太了解了,小师弟的特殊不加掩藏让人耿耿于怀,问的时候忐忑不安但得到答案立马精神百倍了。 他一把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瑶扒拉到一边,很好的抓住机会:“大师兄不如具体说说?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嘛,我们也能分析分析。” 如果是修行之事,太玥如璧不需要别人的分析,但对感情他知之甚少,只是单纯的理解学习,退缩不可能,然而不管不顾地攻城略地又觉冒失。 听到人缘很好的贺师弟的话,他微微心动:“怎么说?” 贺江更来劲了:“比如第一次见小师弟是什么想法?现在打算怎么做?” 太玥如璧目光凝视着远处浪花的一点,像那晚的雪色,少年卷起的长发中的碎雪也折射着珠光的明耀,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可爱的让人想要直接抱进怀中,从今以后再不撒手。 想到这里他脸上清冷无波一双眼睛却仿佛燃着幽幽的鬼火:“想要他只看着我,只和我呆在一处,活着时同寝,死后魂归虚无也要去往一处。” 沉舟越听越觉得好像不对劲,这种想法是正常的吗?仙门中人尤其剑修向来要求清心寡欲。 楚瑶也仿佛头一次认识大师兄,有点惊讶,但说不上害怕或者讨厌,毕竟这还是自家大师兄,她没忍住问:“如果小师弟不接受呢?” 太玥如璧抱着不能盲目乐观的想法认真思考过未来,当然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师弟接受我。” 楚瑶不禁打出一个问号,发出和剑宗掌门同样的疑问:这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事吗? 再看大师兄那张恍若神人的面容写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振奋和期望,她张张嘴又闭上了。 ----------------------- 作者有话说:大花飞燕草我之前买过花苗,挺贵的,但是开花也是真好看,可惜没度夏,天热一点就死了 第93章 第四个故事(八) 大师兄为何如此…… 楚瑶对大师兄很是仰慕。 但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一件的事了,在朝仙宗没见过他的个个心向往之,见过他的又无一不为相貌气度修为心性所折服。 这样玉树琼枝的人物再加一点滤镜也很好理解,在楚瑶心中大师兄就是世俗话本中描绘的世外神仙,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动。 然而这样一个人竟然说出这么不像他的话,这话在凡人或者以执入道的魔修上并不突兀,但不是修仙之人该出现的念头。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有缘同行,无缘别离。 只看着我、只和我在一起、无论生死即便魂归墟极也永远在一处是何等我执之念。世事变幻莫测,人心同样复杂多变,永远的想法何尝不是一种强求?倒不如随性而为,任凭缘聚缘散。 法侣财地同样重要,但对仙门来说道侣更像是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修仙搭子,主流风向如此,以至于楚瑶骤一听到大师兄的话难免惊愕。 但是她又能做什么?楚瑶当然选择静静旁观,由他们师兄弟自己决定了,反正小师弟不是轻易被其他人影响的性格,而大师兄也不是话本中那种会强取豪夺的角色。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林风眠对几位师兄师姐的讨论丝毫不知,他是答应了主角同住但是这不学习太忙了嘛,等闲下来自然会考虑同住的事,至于什么时候能闲下来那就尚未可知了。 然而林风眠实在想不到在几天后的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太玥如璧的传声玉简。 这几天他忙着闭关学习别说主角就连关系最亲近的贺江都没怎么见面,而原本抱着的只要他不提主角总会随着时间打消同住想法的念头也在此时不翼而飞。 ——师弟有时间和我同住了吗? 林风眠脸色一僵,他试图将这句话理解为主角是言出必行的性格,然而他真的没同住的准备。 孤儿院的孩子似乎总给人害怕孤单想要交朋友的刻板印象,但其实并不全是,林风眠就是那种即便没有亲朋好友也能热热烈烈的过好自己生活的人。 他每天忙得很,要学习要修炼、还要在空余时间多了解十二州的风光,好为回忆增光加彩,不然提起这趟奇妙的旅程脑子里只有任务那多可惜啊。 但要直言拒绝,那他前几天干嘛还要敷衍答应?答应再拒绝不是更糟糕吗? 林风眠很难解释主角的“迫不及待”,866不在他能问的只有关系最好的贺江师兄:贺师兄,大师兄为什么很期待我去同住? 而另一边接到这条语音的贺江脑袋都大了,他能直接说因为大师兄喜欢你,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那肯定不能!但身为师兄他还是多多少少提醒两句:可能是因为师弟生的秀丽漂亮,让人看了喜欢。 林风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不着调的回答,他是长的还行但没行到让主角有不同的看法,毕竟对主角来说不重颜色是基本人设。 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而是问:“那贺师兄我要去吗?” 对方的回答稍显犹疑:这个……看师弟你自己的想法,你要是觉得需要就去,要是不需要就直接拒绝,大师兄不会怎么样的。 林风眠不知为何从心里觉得就算直接拒绝主角也不会就此翻篇,他尽量理解主角为何如此,然后还真想到一种较为专业的可能性。 小说或者动漫不都有世界的修正意识,要人按照原定的命运线走,直到最终结局的到来。 他在太玥如璧的故事中扮演的是爱而不得的恶毒配角,难道必须要和主角有感情线的牵连? 但如果是这种走向不应该是他主动贴上去吗? 林风眠想不到其他可能性,在他看来主角和主角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就像虹猫蓝兔你能想象他们会喜欢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人吗? 林风眠有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破坏主角攻受的恶毒配角再多加一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属性也实属正常,最后秘境的背刺才更让人咬牙切齿。 因此他很痛快回,声音因为下定决心显得格外轻快:“有时间有时间。” 又忽然想到主角投袂而起的性格忙补充:“师兄不用急,反正天色还早。” 然而这句话没什么用,因为不过片刻,主角又又出现在他的门前,雪色长发高束,服饰清雅,然而这蓝更深更重,广袖飘飘也带着孤松立雪的出尘绝俗。 一开门那双眼睛亮的晃人,像孩子似的、不加掩饰的期待欢欣:“师弟,我来接你。” 林风眠:…… 其实主角说这话也算合理,他住在宴坐空山,那里地势极高又常年萦绕着灵力逸出所造就的冰霜与飓风,与林风眠现在的修为压根不可能独自登顶。 但是这种急切的姿态真的对吗? 林风眠已经不想继续深思了,他不禁想到了866,听系统说它前三个世界都达成了完美结局,可想而知的经验丰富。如果系统在它一定清楚主角这样的反应对任务有没有影响。 林风眠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声,但从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庞只有平静又明丽的笑意:“谢谢师兄,麻烦师兄了。” 他向着自家大师兄伸出一只手,意思是借着对方的灵力一起上山。 朱色的霞光沉凝在莹白如玉的指尖,太玥如璧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带粉的手指,他没有一点的羞愧或是犹豫,立刻便握住了少年的手。像触手生温的玉石,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与先前的偷香窃玉的感受大不相同。 红衣蓝袖随着风交织重叠在一起,太玥如璧那双有着冰雪般颜色、情态的眼睛在此时温柔胜水。 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垂首吻上少年的手背,好在仍有一线理智,但随即而来的动作也让林风眠惊愕不已。 极雅极俊的青年在握住手后又坦然自若将他带至身前,而后直接抱了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惊愕之余林风眠又不免为这个姿势羞耻耳热:“师兄!” 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池被惊彻的春水。 太玥如璧面不改色,揽着少年细韧的腰身的手却收紧几分,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意味,一本正经道:“这样更安全。” 他语气神情近乎肃穆庄严以至于林风眠呆了呆:“好、好吧。” 何人无事,宴坐空山。 仙灵十二州包括整个凡界都和另一个世界的发展截然不同,天地初开、衍化万物,而后人妖争道,仙凡以界门相隔,互不干涉。 仙界一心向道成仙,凡间也走上一条灵石与机关相结合的另类科技道路,和林风眠原本的世界比除了古色古香的服饰建筑相似相近,其他从历史名人到文化典籍都不一样。但偏偏偶尔听到的成语典故却是一模一样。 林风眠有心想问但又觉得不是特别重要,字还都是繁体字呢,保不准只是因为世界意识的设定一致。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8节 他的视线随即被屋内陈设吸引了,也像主人,从香炉屏风到桌案轩窗都分外雅致,好一处烟楼雪洞,月殿天宫。 不知道是不是林风眠的错觉,他在清幽的室内总闻到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来。剑宗百濯香以莲为主,整个建筑都被莲香腌入味了,并不为奇,但这里的莲香似乎别有不同。 奇了怪了,到底在哪闻到过呢? 林风眠没好意思问,而在只有两个人在的静室又平添几分暧昧,太玥如璧更是紧跟在他身边再配上一错不错的视线让林风眠差点同手同脚,几乎按耐不住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 但主角浑然不觉,又忽然想到什么来握他的手腕,每行一步便向他介绍一句室内分布和法宝功能,直到绕过一处山水曲屏,入目是勾着纱帐的玉石床榻。 林风眠:? 再看太玥如璧冠玉般的面容流露出仿佛新婚般的羞涩来:“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林风眠:???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看了一遍,哪呢?第二张床在哪呢? 事实证明只有好大一张床,这问题大的让人压根忽略不过去了。 即便现代卧室床榻也是相当私密的地方,他们俩是否超过正常的同门社交距离了? 林风眠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但因为被手腕被握紧而没能离得太远。 他短暂思考片刻,决定有问题不如直接问,不然以自己的性格压根憋不住,迟早要问。不过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真问出来丢面子。便咳了一声维持着平静神色以玩笑的方式说出自己的试探:“师兄对我真好,如果换种情况我都要误会你喜欢我啦。” 太玥如璧差点脱口而出不是误会,也不需要换种情况,然而他突然意识到少年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 脑海中骤然回想到楚瑶师妹的话:“大师兄不要太直接了,有时候目的性太强很容易吓到对方,所以咱们应该温水煮青蛙的循序渐进。” 很容易吓到……吗? 太玥如璧觉得很有道理,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因为斟酌着言辞显得有些慢吞吞:“师弟年龄小,更要细心照顾,不可轻怠。” 大学毕业初入职场的林风眠恍恍惚惚想到主角的年龄,好像、大概有一两百岁? 当他爷爷的爷爷都够格了,所以这就是我把你当师兄你拿我当幼童吗? 林风眠没有丝毫怀疑,虽然认识时间短暂但他莫名确定主角就是心口如一的性格。他不禁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十五六岁的自己完全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实属打饭阿姨都要多给一勺饭的稚气未脱。 他嘴角抽搐两下,原来如此。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努力完结 其实大家日常生活很多成语或者歇后语都是有典故由来,如果背景完全不相关却说出这些成语有点不通,就像西幻、虫族说杞人忧天、勿以善小而不为这些就很奇怪,当然我是想番外写几个崽遇见铺垫一下[狗头] 然后说到虫族我想写虫族单元哈哈哈,想到一个世界,攻是疏冷大美人,是被小家族送去勾引位高权重者(受)的工具,受对他一见钟情,所有人都知道攻对他有多重要,但受的性格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攻本身的性格也令他怀疑真心,反正一直有误会。最后攻被受的政敌抓到拿来威胁受,受那边一边赶紧查地址一边配合着快把自己搞死了,好不容易接通单向视频,结果攻直接自杀了,受就付出一切向虫神祈祷换攻重生的机会。 攻又不知道,一重生立马决定:死都不要和受结婚,随便和谁都行。 脑洞比较狗血,放心我肯定不开,毕竟我现在都要忙死了 第94章 第四个故事(九) 大师兄为何如此…… 然而在无语之时又有一种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的如释重负,剧情的小丑他手拿把掐,感情的小丑他直接扛火车连夜跑路。 同门也好,小辈也罢,情感上没什么特殊性这就没有太多道德或者情感上的压力,找到新定位的林风眠笑盈盈:“那就麻烦师兄好好照顾我啦!” 太玥如璧望着他的笑脸,看那颗虎牙尖尖露出一角,仿佛雪里探出的新芽,可爱的让人神魂颠倒,他郑重承诺:“我会的。” 太玥如璧不禁想到楚瑶师妹的劝诫——有用!原本紧张回避的师弟好像突然愿意和他相处了,楚瑶师妹喜欢什么呢?明日他要备上厚礼聊表心意。 林风眠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但并非不能接受,再把主角当长辈那就更没负担了。他现在修为达不到不染尘埃,即便能作为普通人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暮色将至时自然想到沐浴更衣,但不等他开口询问,白发青年便从屏风后踏步而来,漆盘中托着一件寝衣。 少年人坐在窗前进行一天中最后的理论课学习,仅存的一点霞光斜斜落在他身上也像跃动着火光的明耀。 太玥如璧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少年停笔后扭头朝他看来,笑意先展现在那张漂亮灵秀的脸上,他一歪头,高束的马尾在半空漾起一个弧度:“谢谢师兄,你人真好。” 他为人处事信奉礼多人不怪,社交上嘴甜一点最起码不会得罪人,对主角他原本不是这种想法,只需要客气疏远就行,因为他是真的不想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从而让自己成为主角攻受间的小丑。 人有时候不能太要脸,但有时候又不能一点脸不要吧? 但刻意保持的距离在太玥如璧这好像不存在,对方似乎总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促使他不断地接近自己。林风眠觉得不安,直到现在在隐隐猜到主角的想法后他决定调整战略。 情感上的建立无法避免,他的人设从不熟的同门师弟变成被疼爱的小师弟合情合理,也因此最后的背刺才更令人痛苦愤怒。 被疼爱的小师弟、在主角眼中跟小孩也没差,再结合自己的性情,完全可以走口腹蜜剑的卑劣人设。 林风眠是一旦确定就立马去做的性格,听到他这句话的白发青年骤然一僵,随即凤眼亮的惊人,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立马保证似地:“我接下来会对你更好。” 林风眠:…… 换到人群里高低得是个冷场王。 然而吐槽之后他居然又觉得主角这种不加掩饰的赤子之心还挺有反差萌的,他顺手将桌面收拾整齐,笑吟吟走向对方。 太玥如璧比他要高大半头,垂眼看他时银睫在莹润的珠光中像清冷的雪花,但眼睛却流动着比水更柔软的脉脉。 林风眠怔在原地,不解其意的太玥如璧向前一步,原本清淡的莲花香味涌了过来几乎将少年完全包裹、侵蚀,距离只差一步之遥:“师弟怎么了?” 林风眠如梦初醒,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抬头时几乎鼻尖挨着鼻尖,林风眠瞳孔一颤,珠光中又不受控的泛起潋滟水色,他慌里慌张抓过寝衣:“师兄我先去洗澡!” 但太玥如璧已经注意到了,在一开始少年就解释过自己体质的特殊,对疼痛敏感,情绪起伏稍大就控制不住流眼泪。 疼痛?显然没有,情绪起伏稍大?为什么会情绪起伏稍大?因为他的接近?太玥如璧默默攥紧手指,一种难言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飘飘然起来,他才不要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只要知道两人关系在进步就好。 他心情激荡难平,索性坐在庭院中擦拭自己的本命灵剑,神剑无鞘,剑身如同冰镂琼雕,清透至极,与其说是利器不如说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林风眠绕过回廊隔着庭院花草绿植看到这幕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看游戏宣传片。 修仙世界风景绮丽,而身为主角的太玥如璧从脸到身材又都无可挑剔。月照满天雪,青年霜雪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垂首擦剑的动作而流动摇曳,抬眼看来时顿了顿,随后太玥如璧蹙起眉心,收剑向他走来:“夜凉,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他私心觉得少年穿红太明丽耀眼以至于寝衣都准备了绯红,果然好看,即便除去金银玉石一切装饰也依旧闪闪发光。 乌黑长发满含潮湿的水汽,因为刚泡过温泉莹白的肌肤透出一股明净的粉色,像色泽瑰丽的上好芙蓉玉,太玥如璧望着便不禁一呆。 又立刻想到少年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挡寒暑,若是生了病该怎么好? 林风眠是已经有灵力傍身,可以用灵力瞬间烘干头发但是一来天气没那么冷,二,也是更重要,他辛辛苦苦修来的灵力压根舍不得用到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林风眠理直气壮:“灵力要攒着办大事。” 太玥如璧觉得他的神情过于可爱却又认为他身上的事没有小字一说,便引着人坐下而后自然站到少年身后。修长指尖挑起一缕头发,紧随而来的幽蓝色灵力像点缀在发间的萤火。 林风眠清楚的感受到一点暖意,他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另一只手按住肩头,他看不到太玥如璧的神色但能听到青年低沉清冷的声线满含认真:“不要动,我想为你梳发。” 穿梭在发间的手指格外轻柔,让生平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的林风眠脊背一僵,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当意识到想法偏离时立马制止自己的所有念头,保不准这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基本操作。 就像他从前的同学带着羞涩和幸福的叙说,林风眠飘飘忽忽突然想到了太玥如璧命中注定的道侣,虽然866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角成长系统但说白了跟红娘系统有什么不一样?工作目的是让主角和真爱白头偕老,工作内容是保媒拉纤。 在故事中这个时间节点太玥如璧和重华已经是相熟的老对手,有没有可能是爱而不自知? 林风眠心说不试探一下多少有点辜负这么好的时机:“师兄真体贴,未来若是成婚一定会很得道侣喜欢。” 那只手顿了顿,清冷的声线染上明显的喜气洋洋:“师弟真的这么觉得?” 林风眠人缘不错,舍友也常常咨询他情感上的问题,虽然说不清是基于什么让他们来咨询自己这个单身狗但林风眠对类似问话很熟悉。 我穿这身女朋友真喜欢? 我送这个真的可以? 四舍五入一下,主角这个问题岂不是代表他的情感状况和舍友是一样的? 林风眠眼睛一亮,确定了爱而自知,任务成功指日可待:“当然啦!师兄修为高深、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学识渊博,没人会不喜欢你。” 夸完了又因为一点不能提前开香槟的谨慎念头让他忍不住确认:“话说回来师兄喜欢的人能透露吗?” 太玥如璧极力遏制全盘托出的想法:“现在还不可以说。” 林风眠露出一个十拿九稳的微笑,现在还不可以说,等以后说呗,那这妥妥的重华了,毕竟就算是心口合一的主角也要顾及仙魔之别所带来的鸿沟。 特意侧脸看他表情的太玥如璧心情大好,他暗暗懊悔早知如此便该一开始就去询问楚瑶师妹,她的建议实在是金玉良言。 表述太直接便给人目的性过强反而会给人莫大压力,过犹不及,不如循序渐进让人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太玥如璧明白了好处自然而然联想到师妹的另一个建议—— “所以大师兄不要张嘴闭嘴就是合籍,对你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就是交浅言深,你们应该先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互相了解,小师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要了解过去、参与现在才能一起构建未来。” 太玥如璧认为夜深人静的二人独处是了解的好时机:“师弟是从哪里遇见的师伯?” 他的到来是经过世界意志的同意,即便是修者也查不出问题,林风眠回道:“镜花都。” 这是离仙凡界门最近的一座城市,虚虚假假,真幻不定,过去未来犹如镜花水月,是仙凡最后一道屏障。 按照原本的剧情无涯长老就是在镜花都带回的小师弟,林风眠索性直接复刻了故事情节。 但是没复刻完整,在故事中因为相同的属性小师弟选择拜无涯长老为师,而后才有一次又一次接近主角的机会。 林风眠的任务有时间限制,他只想抓紧时间达到进秘境的修为,对拜师却毫无兴趣。无涯长老继续游历十二州,开开心心的当自己的闲云野鹤,不必为小师弟的所作所为而痛悔不已就好。 但他解释说明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太玥如璧便理解为少年年龄小想要多一段时间的自由,来处、师父都已问了还有别的问题不住地冒出来:“师弟的父母是哪里人?” 长发早已被灵力烘干,但不知为何主角依然站在他身后用手指为他梳理头发,动作轻柔像在摸一只小猫的脑袋,搞得林风眠昏昏欲睡。 听到这个早已习惯的问题,他神情、语气变也未变,内心深处却仍有一瞬间回避的凝滞:“我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从小在慈幼局长大。” 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但主角可能会流露的同情、安慰也不是他想要的。 短暂的沉默后,太玥如璧开口时且清且冷的声线是一种极为认真的敬佩:“师弟真是了不起。” 林风眠顿住,又听太玥如璧真心实意的感慨:“你那么小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林风眠:……听上去有点微妙,这就是长辈老气横秋的关怀吗? 第95章 第四个故事(十)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听到这话不免有一瞬的沉吟,按照书本所言当如何呢?是并不感同身受的安慰——没关系,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父母,或是别的什么? 可是在开口时骤然想到少年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当真是蓄着一潭清泉的澄澈。从如同春日濯柳的秀丽身姿到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像春雨洗过的梨花,世俗的烦恼留不下痕迹,于是由心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林风眠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话里的认真不加掩饰,他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便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小小骄矜得意的笑容,还不等他开口承认,太玥如璧又道,这次声音含怜的隽永:“师弟真是辛苦了。” 林风眠心说这是什么午夜交心频道吗?好端端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但他没有直接这么说而是回头看向太玥如璧。 玉面冰容,仙人之姿,修长白净的指尖仍勾着一缕乌色长发,莫名透出缱绻的味道,然而却被林风眠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他发自肺腑地问:“师兄,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79节 太玥如璧认真想了想,诚恳摇头:“没有。” 清冷如同冰雪的面容下仿佛染上一点低落和委屈:“师尊说我说话容易得罪人,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开口。” 林风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那颗尖尖的虎牙完全露出来,像新芽的露珠。主角和他所想象的截然不同,但是是个好人,对他也好,作为报答他一定会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对方得到最终的幸福。 那双清透清淡的琥珀色眼睛随着深深夜色而越发坚定——梅花香自苦寒来,故事中的主角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磨砺很正常,只要结局是美好的,过程的波折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不过一场丑角戏而已,只要他不在意那就一点都不重要。 林风眠和主角同住的第一晚依旧睡得很好,醒来时天光乍破,太玥如璧并不在,只有身侧一点余温证明对方刚离开没多久。 他翻身起床,腰间的传声玉简发出微微的震动,神念一扫楚瑶师姐的语音先传出来:“小师弟,你休息的怎么样?” 林风眠不免感动于这份体贴的同门情:“谢谢师姐,我休息的很好。” 少年清朗的声线是藏不住的感动,楚瑶反反复复听了几遍语气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原本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只能建议而不能做更多事的念头微微有些松动。 再想想小师弟那张纯稚秀丽的面容,楚瑶觉得自己良心隐隐作痛,莫名有种眼睁睁看小师弟羊入虎口的架势,不禁多问几句,做出最明显提醒:“小师弟有没有和师兄发生什么事?比如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之类的?” 林风眠被她这种极有目的性的问题问的愣住,披散的长发将低头沉思的面容挡去,他忍不住反问:“发现什么事?” 这是能说的吗? 楚瑶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夜长谈、某些秘密?林风眠灵光一现仿佛明白了什么,下意识问:“你也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了?” 楚瑶同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了?!”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句问话的奇怪之处,这压根不是当事人会说的话,而是旁观者的角度。 林风眠明白了,大彻大悟,谁说感情线是在流落凡间才开启的啊?显然是埋了暗线他二人之间早有私情啊!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大师兄爱而自知,其他人比如出场最多、关系最为亲近的师妹也知道。虽然不太明白楚瑶师姐为什么问他知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林风眠默默再一次回想她说过的话,彻夜长谈或者发现某些秘密,嗯?难道说大师兄在房间私藏了与重华的私人信件? 他默默关掉传声玉简,目光一寸寸从垂地床幔、香炉、屏风转过,然而又很快收回,泄气般想他也不能上手翻找啊,背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融入日常生活的基本礼貌很难抛下。 林风眠静静沉思,忽然嗅到一点极清冷浅淡的莲花香味,果然是太玥如璧。 白发青年披着长发,素净到凛然,垂眼时睫毛盈盈像雪,自然而然要来伸手拢他的长发:“我想为师弟束发。” 他不说帮,不要你承他的情,只说自己想似乎反倒要他承你的情。一回生二回熟,林风眠本就对感情一知半解又认定了主角攻受的感情早已萌芽,很自然的将这话忽略过去,笑意盈盈应:“好啊,谢谢师兄,我先换好衣服。” 太玥如璧身量比他高一些,略一低眼就能看到少年早起凌乱微敞的衣襟,精致白皙的锁骨清晰可见,他耳根微热连忙起身避开——即便是少年熟睡时的窥探,最出格的动作也不过是握握那只手。 等林风眠换好衣服绕过屏风看到师兄是做足准备的姿态,除去金线宝石还有两盘造型精致的点心。 白发青年眼睛亮着,语气却带着笨拙的讨好:“我第一次为人束发,可能要一段时间,师弟先吃些东西。” 林风眠真心觉得他这位师兄把自己当成了晚辈,衣食住行跟养孩子似的,这让人缘很好但也的确没和谁建立更亲密关系的林风眠有些不自在。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笑着应好,清晰到纤毫毕现的水镜倒映出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身影。 白发青年一举一动慢到几乎可以评为郑重,先是束好高马尾又将穿宝石金线和长发勾连到一起,光影流转间可说璀璨夺目。 对修仙之人来说黄金宝石不过是娱目欢心的俗物,还是属于低配版本,因为修仙之人玩的是丹药、法宝和灵玉,连装饰品都经过炼制,要么能防护要么当武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但林风眠还是现代普通人思想,就像他在镜花都的快乐旅程,单纯因为那座被称为仙凡最后一道屏障的城市有着世俗所能想到奢靡富贵,宝石铺路、美玉为墙,再配上奇幻风格的中式建筑更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时此刻装饰用的宝石明耀,这布灵布灵的火彩让人一看就心情大好。水镜中的少年歪歪脑袋,眼角眉梢是简单的满意,在太玥如璧眼中也格外可爱:“师弟很喜欢吗?” 林风眠心性到不了他们的境界,也不打算强行附和,他大方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当然喜欢。” 太玥如璧心中一动,他有最简单的讨人喜欢的方法,无非是你喜欢什么我就送给你什么,正要开口,少年却微微一顿,随即抬头时琥珀色眼瞳因为期待而亮晶晶:“楚瑶师姐他们说有点事想和我们说。” ——顺便还能问问楚瑶师姐大师兄和重华的二三事! ——顺便还能继续请教楚瑶师妹以便更好的达成所愿。 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视间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动。 约见地点不是宴坐空山,而是另一处清幽别致的云楼雪阁。 三人小组团团围坐在一起,楚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能看到如出一辙的等着听八卦的兴奋和激动,少女历经百年依旧美丽年轻的面容有那么一点无奈微妙的嫌弃。 听到小师弟十万八千远的误会楚瑶犹豫一番还是将情报共享给了两位好友,不然她害怕两个人又做死缠烂打的臭德行。 三个人正是百无聊赖忽然感受到一点熟悉的灵力波动,仿若冰雪之清。修者修为若是足够便有踏破虚空的能力,修为越强距离越远,太玥如璧同样有这样的能力。 白发青年面容极俊极雅,气质依旧如冰如雪,只有垂眼时流露出几分柔情,浅蓝色衣摆上叠落着一片艳艳的红。 红衣的主人从怀中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一颗浅色的宝石,在打过招呼后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到楚瑶身上,眼里清清楚楚写满了探听八卦的兴奋激动: 师姐师姐,你先前说的有关大师兄的事能具体说说吗? 楚瑶:…… 与此同时他们仙风道骨的大师兄同样以明亮的眼波看来,眼底缀满了感激,破天荒表露出一种无声的赞许。 楚瑶张了张嘴又无助地闭上了,她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情况以至于两个人出现截然不同的认知。 而这古怪的一幕也让贺江和沉舟为之侧目,直到少年坐稳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楚瑶缓缓在心底深吸口气——就像她先前认为的那样,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旁观者不该参与这么多,师兄是师兄、师弟也是师弟啊,大家都是同门,她开开心心看故事不好吗?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来之前找到的理由,她露出一个温柔若春风的笑容:“是这样的师弟,我们想你接下来的修炼也涉及到宗门任务,宗门规则允许老带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诚然大师兄能为他做很多很多事,可修行之人怎么能处处倚仗另一个人?倘若如此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好的天赋和一路走到仙灵十二州的辛苦? 三人的商议一方面是不希望小师弟懈怠,另一方面……当然是可以借着同门接取宗门任务的机会探听八卦,大师兄那么忙不可能跟着一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 作者有话说:努力完结 第96章 第四个故事(十一)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将这个世界看作一场独一无二的全息游戏,宗门设定当然需要最基本的了解。宗门任务根据难易分为几个等级,弟子可以根据自己的修为选择任务,或是祛邪除祟或是采集炼丹、炼器所用材料。 材料生长习性、地理位置、性状模样通通记录在册,供弟子查阅,所得与宗门七三分,宗门得三,剩下或是自己留用或是在宗门交易所兑换其他所需物品。 林风眠早有接取宗门任务的打算,来都来了,不顺便欣赏一番东方玄幻世界的风景多少有点亏,只是他没想过和同门师兄姐一起。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因为他有有关大师兄和重华的事想问楚瑶师姐,他立马应:“要。” 太玥如璧神色如同冰雪沉凝,他没有对此对此发表不同的意见,只有那双冰雪化就的浅淡眼瞳静默落在楚瑶身上。 楚瑶不意外在独处时看到大师兄,白发青年气度高华,如果不是来找自己问问题那就更好了:“师弟不需要为修炼所需之物劳心劳力,因为我会什么都准备好。所以师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邀约?这对关系的增进有什么用吗?” 他问的认真令楚瑶不禁有点后背冒汗的感觉,她抖了抖试图说出最简单真实的想法:“这个……修仙之人不该太过倚仗他人外物,就算是大师兄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小师弟。” 太玥如璧不假思索:“我能。” 楚瑶被他斩钉截铁的话梗住,她不禁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从前那个严抓功课恨不得所有弟子奋发向上、二十四小时都不停歇的大师兄变化多少有点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她心知肚明大师兄并不是能被别人扭转想法的人,唯有在心里默默向小师弟道了个歉——她是试图帮忙了,但正经的劝说显然没用啊。 楚瑶又不能说除了不想让小师弟辜负自己的天赋努力也有私下好打听小道消息的意思,她从另一个方式解释:“可是小师弟那么努力,身为师兄师姐有责任帮助他更进一步,而且小师弟年纪小,对整个仙灵十二州都有很大的兴趣,借着接取宗门任务的机会同时一览风光,这就是一举两得啊!” 太玥如璧沉吟一番,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不禁立刻道:“那我和你们一起。” 楚瑶大惊失色,心说你要跟我们一起我还怎么私底下和小师弟拉近关系打听你们之间的二三事? 她立马摆手拒绝了:“大师兄这么忙就不必了!” 并不完全是托词,朝仙宗是仙灵十二州排名第一的大宗,剑宗又是门面,太玥如璧身为剑宗第一弟子从自身修炼到辅助长老们、掌门进行各项内外活动安排,此外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宗门任务。 他们和小师弟接取的宗门任务势必不会很难,大多是收集任务,这对大师兄来说完全是大材小用、浪费时间。 太玥如璧丝毫不觉得,他眉心蹙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思索着该怎么推掉一些不重要的事务,最起码将最近的时间留出来。 楚瑶其实并不确定他是什么想法,但这不影响她未雨绸缪的劝说:“有句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适当的距离反而会为一段关系增温不少。” 太玥如璧立刻放弃了思索,因为听从师妹的建议而升温的感情让他几乎产生出盲从的想法。就像师尊所说以及几分自知之明,他并不擅长处理亲密的关系,过于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继续听从师妹的建议。 理性之下是这样的,但真等林风眠将要离开宗门远行时太玥如璧几乎想要不管不顾跟着一起,直到抬眼迎上远处楚瑶师妹的目光,一颗将要沸腾的心骤然冷静下来。 林风眠对他一热一冷、交替不定的想法浑然不觉,胸腔中只有一种终于能看别处风景的跃跃欲试,他目光看看等在台阶下的师兄师姐又落回到神色冷冽的主角身上,开开心心跟对方道别:“师兄我走了!” 穷日之水浩浩,折射出令人心醉的青蓝波光,绵延不绝的晨风送来细碎的雪沫,山水风光好绮丽,然而在少年人面前连一切景致都要黯然失色。 太玥如璧脱口而出:“师弟——” 可是不能打乱对方的计划。 宗门内部个人经历可以被隐藏,只需要师长能够确保弟子对宗门没有危害即可,可以被隐藏也意味着可以被同门知晓,林风眠的到来经过世界意志的认可,任谁都挑不出毛病,从世界设定来说也没异议。 因为凡界和仙界虽有界门相隔但并非完全阻断联系,修仙之人自有方法前往凡间,而凡间不仅流传着烂柯人的奇闻异事更有真实可行的正统修仙方法,若有灵根天赋自然能够得见。 不过林风眠有系统在又省事了很多,比如修仙方法是866直接递到眼前,等在意识海修出灵力又在系统引导下通过界门,林风眠来历过于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没有隐藏的必要。 于是在太玥如璧看来就是师弟无父无母,机缘巧合之下有了仙缘,一路走来本就不易,应当以他的意愿为重。 林风眠听他喊了一声又闭口不言,习惯性歪歪头表露出几分疑惑,随后手就被握住了,手腕一凉,低头便看到腕上系了一条瑰丽无比的手链。 五光十色,像宝石但远比宝石美丽,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 收了一大波礼物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风眠晃晃手链:“师兄这是什么?” 少年手腕纤细,莹白的肌肤在光里几乎要融化了,太玥如璧摩挲着那一段的手腕,心里生出无数念头但他仍旧面无表情,连眼瞳都像枝头凝聚的清冽冰雪:“这是云阙檀玉所炼制的法器,若是有危险可护你平安无恙,另外藏了一些我的灵力,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细密的眼睫微垂,遮去眼中的暗光,林风眠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防护法宝加上魂灯提醒的特性嘛:“谢谢师兄!” 太玥如璧嗯了一声,抬眼时毫无异样之情:“这个很重要,所以不要取下来。” 少年仿佛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笑着点头,仿佛太阳里融化的蜜糖,连空气都沾染着甜滋滋的香味:“放心吧师兄,我不会取下来的。” 太玥如璧浅浅露出一个微笑,这张俊美雅致的面庞仿佛一下放起光来:“这就好。” 他相信少年所说不会取下来的话,然而也同样不可避免的担心日久年长的厌倦,难免说一重做一重。只需要月余,从此以后九垓八埏少年在哪他就去哪。 林风眠走到师兄师姐面前时,三个人的目光瞬间黏过来,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但显然又担心高处的太玥如璧会不会听到,三个人齐齐用眼睛示意快走。 等出了整个朝仙宗的大门林风眠的衣袖就被师姐拉住了,从那日邀请小师弟一起接取宗门任务后几个人居然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传声玉简哪有当面说来得过瘾清楚,故而她是一直忍到现在。 确定大师兄什么都不可能听到后她立马问了:“师弟你怎么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 她神色慎重:“你觉得是谁?” 林风眠觉得他和师兄的对话是可以说的,坦然解释:“我直接问的啊,大师兄承认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回答第二个问题:“不过没说是谁,只说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楚瑶发出一声长长的、恍然大悟的叹声,再看两位师兄顶着同款明悟表情,要说明悟还不是那么准确因为还带着点彼此心知肚明、欲言又止的复杂。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0节 但在林风眠眼中就是别有意味,礼尚往来,解答他的问题也合情合理:“师姐你怎么知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人?” 楚瑶眼神飘忽不定,但小师弟那么坦诚解释她这个当师姐的也不能充当反面例子:“我也是直接问大师兄的。” 林风眠并不为奇,太玥如璧本来就有种坦荡到可以将一切宣之于口的气质:“那师姐知道是谁吗?” 他和太玥如璧刚认识不久,但楚瑶三人可是认识那么久且又是故事里盖章的关系最为亲近的同门,肯定得比她知道的多。 楚瑶这下眼神更飘忽不定了,连带着贺江和沉舟都开始望天望地,不肯有眼神上的对视。 看这架势像是知道是谁。 但又因为某种顾虑不能直说,以仙门魔教现在的对立关系来说林风眠不是不能理解,他故意捏着下巴做出深思模样,目光却在三人身上打转:“大师兄不爱交际,深居简出,可也能从其他同门那听说对三位师兄师姐颇为关注,大师兄的心悦之人不会是你——” 尾音拖的极长,一个你字仿佛把三个人都包括进去了。 三人齐齐瞳孔地震:“绝无这种可能!小师弟你不要瞎说啊!” 沉舟和贺江就不说了,即便最初有过少女心思的楚瑶也更多是面对一个容貌气质修为样样不俗的师兄的正常仰慕,会夸奖、维护甚至面红耳赤,但如果说有更隐忍深沉的感情,那真没有。 尤其现在,她可不想成为话本中两位主角中的一环——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大师兄直接说了呢! 就在楚瑶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时,漂亮的、可爱的小师弟目光炯炯看过来:“以大师兄的性格,除了师尊长老和同门,还有一个人关系最为亲近。” 沉舟容貌冷峻,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实际截然不同,他凑过来,捧哏似地:“谁?” 林风眠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心说可算说到正主了:“重华!” 楚瑶:“啊?” 第97章 第四个故事(十二)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的话更多是基于现实中的故事发展,仙门魔教互有误会,但三宗一魔的格局就注定对抗中自有合作。 百年前各大宗门联合举办过一次青云赛,太玥如璧是当之无愧的仙门第一,重华则大放异彩成为最后一战的对手,最后虽败犹荣,两人的名字一同流传整个仙灵十二州。 后续因为两个人是同辈,地位相当,修为相近,有什么活动都是面对面的合作关系。 棋逢对手,胜者为夫,这种cp林风眠先磕为敬。然而和他相比三位同门的表情就很复杂精彩了,非要类比大概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林风眠悚然一惊,摆出惊吓表情的同时一抹笑意先浮现出来:“干嘛干嘛?” 贺江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师弟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林风眠没办法把命运安排的故事说出来,只好信口胡诌:“我虽初来仙界但也听过师兄和灼光君的名字,仙魔并列、无出其右;旗鼓相当、时常相见,他俩有点什么也合情合理啊!” 沉舟默默拍拍他的肩膀,慎重提醒:“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大师兄面前说起。” 楚瑶干脆把他挤开,秀气的眉头紧锁,她完全不能理解小师弟的话,且不说他们心知肚明大师兄喜欢的人是谁,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到魔教重华身上:“一点都不合情合理,而且他和大师兄比就是云泥之别!” 同门师兄师弟倒也罢了,这在离群索居的仙门修士来说屡见不鲜,但和关系平平甚至有时候能说恶劣,互相看不顺眼的魔教那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言之凿凿:“大师兄绝对不可能喜欢重华!” 早已认定这对cp的林风眠却并没有轻易反驳,命运线中的故事也是这样,从长辈到同门起初都是反对不理解的态度,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故事跌宕起伏,令人传颂。 师兄师姐刚才望天望地就是不肯望他的行为给了他一种他们知道真相的错觉,如今再看似乎又成了一无所知的羞愧。 林风眠淡定道:“师姐不要先急着反对,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而且灼光君不管从容貌气质到修为能力都很不俗,如果他和师兄比还是泥,我们更是泥中泥了。” 通过866可以确定太玥如璧是绝对的主角,绝对主角是整个世界的最强者,但身为另一个气运加身的主角,重华也同样优秀出色。 他说完这话,师姐一梗,为了证明自己几乎忍不住要把真相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气哼哼道:“反正就是不可能。” 林风眠唉了一声,心说这什么仙侠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连一向最敬服主角的同门师弟师妹都不认可,只是一个可能性就这么大反应,可想而知未来的掌门长老们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的任务就是为了当红娘,而太玥如璧对他很好,所以作为报答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主角们早成眷属。 林风眠试图安利这类cp的好磕之处:“仙魔对立、棋逢对手,是宿敌也是道侣这不好磕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之情,虽然不知道小师弟为何这么笃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该解释说明吗? 还在犹豫就看他们漂亮又灵秀的小师弟鬼鬼祟祟从储物袋摸出一本册子递过来:“这是我看到的疑似根据师兄和灼光君的外在形象进行改编创作的小说,师姐你们要不要看看?” 身为高精力人群,林风眠在实操和理论之外还很精力旺盛的对两位主角进行了分析理解,随着这个过程小小同人作者的创作欲大爆发,百忙之中他忍不住写下以两位主角为原型的数篇中短篇文章。 林风眠原本就图个自娱自乐,但是为了潜移默化影响身边人的观念,为了主角的合籍之路更为顺畅,他可以把自己的同人产物拿出来。 不过为了不社死林风眠并没有说自己就是同人作者。 少年目光炯炯有神,像结结攀升的火焰,如此清楚的感受到一种让人为之一烫的温度。 楚瑶三人心知肚明小师弟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这些小说也不过是不知情的幻想产物,现实中两个人没有一点可能性。 但是—— 能在新弟子入宗就第一时间赶来的人、能为了打听更详细情况可以接取宗门任务的人,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属性。 楚瑶忍不住想,对不起了大师兄,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放在我面前,我若连伸手来看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 林风眠成功将自己的同人作品推销出去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虽然出了宗但文化课还是不能松懈,他以后回了现代是用不着但多学一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宗门虽然允许老带新,可师兄师姐更多是引领的存在,非必要不会直接出手,尤其现在师兄师姐个个一脸慎重凑到一起研究他的同人作品,绕是大心脏的林风眠也不免脚趾扣地。 他自我安慰他写的有一半都是真实发生的,最多就是加了点艺术创作,又是清水文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黄色废料,如此几番林风眠看开了。 这天等他结束一天的安排时已经将近子时,睡意沉沉时楚瑶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师弟师弟!” 多亏林风眠没有起床气,他迷迷糊糊起身从半开的窗口看向师姐那张秀丽而略带英气的面容:“师弟啊,你也没睡啊。” 林风眠:…… 楚瑶没进来,就隔着窗户讲述自己的观后感:“师弟作者那篇四时写的真好,过尽千帆的岁月静好,两个主角发乎情止乎礼的默契让人心向往之,当然我说的是故事里的主角,现实中他们绝对不可能。” 林风眠眼都睁不开,嘴上嗯嗯嗯的敷衍。 楚瑶接着道:“还有这个双天乾设定,实在新奇,世人眼中是双强对立,私下却是缱绻情深,当然现实中他们肯定不可能……” 林风眠继续嗯嗯嗯的敷衍。 好像很快,好像漫长,等楚瑶师姐离开后林风眠没骨头似的向后摔去,他刚合眼,睡意重新上涌,隐隐陷入梦境,沉舟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林岚师弟你睡了吗?” 林风眠好脾气的起身,和楚瑶师姐不同,沉舟师兄是来探讨剧情的,他觉得对大师兄的描述有些错误:“大师兄心口如一,是不可能清冷自持至此的。更何况,大师兄如果喜欢谁会像鬼一样缠上去不放。” 林风眠强烈反对:“纯纯污蔑!”现实中他还没见过两个人的相处,但在故事里太玥如璧的确是清冷自持。 沉舟微微眯了眯眼,冷不防问:“这不会是师弟自己写的吧?” 林风眠一惊,整个人都清醒了,还不等他狡辩,沉舟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师弟每天忙的团团转,睡觉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哪来这个时间写这么多字。” 等林风眠好不容易把沉舟哄走,他长长出了口气,睡意彻底散去,两位师兄师姐都来了,更爱凑热闹的贺江师兄迟早要来。 为了避开对方,他索性穿好衣服起身出门。 修仙界同样有供人住宿的地方,比凡间占地更广、更为绮丽,就像他们现在选择的客栈建在一座谷中,笼了绵延不绝的春色,古色古香,典雅清丽。抬头远望,乌沉沉的天幕仿佛被凿穿一块,透出瑰丽天光,其中明明碎金,仿佛一场永恒不绝的金雪。 林风眠闲来无事会翻阅十二州的风土人情,他记性好因而说得出名字,此景名为沉金,是天幕缺失一块所造成的奇景,据说与万年前两位妖族大能厮杀时的灵力激荡有关。 看到这幕奇景时就离长渊之地不远了。 长渊之地是水泽之州,黑水沉沉,生长着最多的阴属性物质,宗门任务接取的月见花就生长在长渊之地。 林风眠打了个哈欠,想要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又绕过一重花木,忽然听到楼上回廊有清脆的撞击声。 声音并不大,但在修出灵力后也格外明显。 林风眠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有一位年轻人勾着一枚酒葫芦,懒洋洋坐在栏杆上,他相貌平平无奇,令人转眼即忘。 可低头时眼中划过一种利剑般的锋芒。 锋芒转瞬即逝,青年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不断。 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生的雌雄莫辨的秀丽灵动,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清浅,一泓琉璃净,或者是春水如醅,酒意并月色汹涌。 酒还未喝,似乎已经要醉了。 林风眠就看对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快发毛时青年笑起来,音色清朗,上扬的尾音却带着几分风流:“你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生的这么漂亮,真不是女扮男装?” 林风眠:…… 他只好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坐在栏杆上的青年却又主动自我介绍:“我姓李,名嘛……拂尘。” 想要离开的林风眠顿住,瞳孔颤了颤,这个名字他在故事中听过。 凡间时的两位主角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于是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你到底有多少种身份? ——这个可多了去了,比如李拂尘、宁缺、寻春道人。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突然知道很多奇怪文学的三人。 对大师兄:年下·半养成.师兄弟 对重华:严防死守.小三上位文学 第98章 第四个故事(十三) 大师兄为何如此…… 等等等等,保不准是同名同姓,还需要确定。 林风眠小时候是玉雪可爱,长大后灵动漂亮,他没有父母亲人,从学习到工作的过程难免有形形色色的人说过类似包养的话。 诚然,一个人要有保护自己的勇气和自尊,但有时候刚过易折,不必要的事笑一下算了。 原本没接话的意思但因为怀疑青年的身份,林风眠也自我介绍:“林风眠,单字岚,你可以喊我林岚。” 他所在的孤儿院起名还是很认真的,遵循男楚辞女诗经那套,就算不是也是很有讲究的,比如他的名字来自山岚拥月去,林下听风眠。 听到他名字出处的无涯道人干脆拍板说对外总得有个字,不如起字岚,林风眠对此可有可无。 少年看上去乖巧可爱,应当是被家里人捧在怀里的宝贝,青年本以为面对调笑会气的脸都红了,然后扭头就走。 当然,像现在这样仰着头自我介绍也很可爱。 他索性从三楼一跃而下,凑到少年面前后一寸一寸研究他的神情,林风眠被他凶兽狩猎般的眼神看的发毛,这位叫李拂尘的青年笑意加深几分:“我还以为小公子要被吓跑呢。”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1节 林风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主角重华那又什么好怕的? 且不说两位主角在感情线上的互相忠诚,就说主角的性格,重华对外表现得轻浮放浪,但实际情感洁癖极为严重,连和别人拉手都没有。 懵懂的、可爱的、无害的,像安安静静歪着脑袋看人的昭明鸟,更合眼缘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阴测测道:“这里可是临近长渊之地,出了名的化外之地。” 即便是仙界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但仍有三不管地带,比如流鬼之国、长渊之地。 林风眠不说话通过默默观察已经确定了,基于任务,他对有关两位主角的描述看了又看,清楚重华脖颈右侧生得两颗红色小痣,这也是剧情里太玥如璧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改头换面后的重华的一大原因。 既然真是重华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重华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好人,只是有时候表现得喜怒无常、冷漠无情。林风眠后知后觉意识到重华好像把吓小孩那套用到他身上了。 行吧,太玥如璧拿他当小孩,重华也拿他当小孩。 林风眠自己把自己劝好了,从始至终那双琉璃般明净澄澈的眼睛都是平静的注视,化名李拂尘的重华莫名在这样的眼睛下装不下去了:“你不怕?” 林风眠眨眨眼:“怕什么?” 他对主角这块的设定也认真了解过,主角更多是世界意志的锚点,气运能力品性样样出类拔萃。除了将要灭亡的小世界会因为世界意志的混乱而出现畜牲型主角,而仙灵十二州情况稳定,还能正常运转很多年。 因此主角这块无须担心。 气氛凝滞,重华如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似乎很微妙,片刻,他露出一个反派似的微笑:“是吗?” 随着话音,抬起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烟雾,望之不祥。林风眠没反应过来主角这是想干嘛,就这么呆呆看他。 风先吹起少年垂在额角的长发,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全无遮掩,眉眼藏着一段盈盈春水,清的照彻山川日月。 连吓人玩都有道德上的压力。 重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却没有收回术法,索性灵力更盛—— 林风眠在瞬间看到一场绚丽的烟花,比ai烟花秀更奇异美丽,也像科幻小说中的全息体验,令他情不自禁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好漂亮。” 重华双手环胸,因为毫无阴霾的明丽笑容而心情舒展,只是脸上依旧是若有似无的冷淡笑意:“小公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这样没有防备,我若真是恶人可怎么办?” 林风眠想那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好人,而现在因为一场烟花更确定了,他自然而然想到自家大师兄,想到自己的任务,他学着初出茅庐的天真,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服气:“你算什么虎,我大师兄才是虎。” 圆溜溜的眼睛像稚子孩童,丝毫不惹人生厌。 重华哼笑一声,随口问:“倒不知你的大师兄是哪门哪派,哪位长老的亲传爱徒啊?” 他常年在外早练就出的眼力,少年神色天真,显然是在和平的环境长大,衣着配饰去除那些金银玉石,各类法器几乎从头到脚,腕上云阙檀玉是即便在三大宗门也颇为难得。 第一时间便有了大致的判断——只有颇为受宠的大宗门弟子才能养出这样的明媚纯稚。 少年口中的大师兄想必也是十二州榜上有名的人物。 如果换任意一个人林风眠都不会直接说出大师兄的名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还是应该小心慎重,何况太玥如璧名声太大,主角之路的对手太多,谁知道遇到的人会不会是他的仇人。 但重华不一样,因为他真的是好人,主角的正直善良经过系统的认证,林风眠便道:“太玥如璧。” 因为期待他的反应,琥珀色的眼睛好亮,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连瞳孔都成了泛着浅金色的宝石。 重华笑意微微一僵,但准瞬即逝,随即更深更大更明亮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因为他谨记着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的真实想法,要永远拉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浮得太高,也不要沉得太低。 重华笑容灿烂,但如果用卡通动画来形容,那就是一个卡通小人探出一张阴测测的脸:原来是那个披着仙风道骨皮的装、货。 然而在林风眠看来这是什么?这就是爱! 太玥如璧对重华大概率不一样,而重华对太玥如璧显然不一样,原本的微微一僵是惊,随后的笑就是完完全全的喜了。 过犹不及。 林风眠并没有邀请他一起,重华如果有心自然有方法通过他们这些宗门小弟子接近太玥如璧。 林风眠回房时天蒙蒙亮,他现在虽然不能完全脱离睡眠,但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保证神采奕奕。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就是一呆。 无他,三位师兄师姐都在。 楚瑶坐在最中间奋笔疾书,左一个沉舟,右一个贺江,听见动静三个人齐齐抬头看来。 贺江一拍桌子,摆出审问的架势:“小师弟去哪了?” 林风眠一点不虚,笑盈盈道:“躲贺师兄你去了呀。” 贺江:…… 小师弟越来越不可爱了! 楚瑶才不管师兄弟的官司,她一招手,眼睛亮的像见到鸡的黄鼠狼:“小师弟快来!” 林风眠摸不清状况,一头雾水凑过去,桌上一摞……文稿? “师姐这是什么?” 楚瑶堪称容光焕发:“我亲自写的小说啊!” 仙界并不重视身外之物,主打一个清心寡欲、一心向道,话本小说属于玩物丧志。 他似乎表现得过于明显,楚瑶振振有词:“山君写文不错,但对大师兄并不了解,内容过于偏颇,所以我决定亲自动手写几篇以大师兄为原型的故事。” 她修为已经无需饮食睡眠,昨晚不过是顾及小师弟需要休息,因此才不甘不愿走了。 然而走了也静不下心修行,来来回回在院子里打转时,哎嘿,看到了沉舟和贺江。首先排除小师弟就是作者的可能性——以他每天忙的团团转,还都是需要高精力事务来看不太可能? 其次三个人对故事各有各的看法,先排除大师兄和魔教重华的可能性,两个人显然彼此无意,更何况大师兄已经明确说了心上人是谁。 说着说着,楚瑶灵光一现:山君写的全都是臆想,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不能“正本朔源”? 这一结论引起两位同门的一致认同,由楚瑶主笔,其他两人进行灵感补充以及适当润色,势必要为大师兄洗清脏水! 林风眠呆呆啊了一声,比反驳先来的是好奇,他双手微颤接过师姐的同人大作,同样用了化名,但白发银眸,如同天池冰雪的设定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谁。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写同人,篇章并不多,林风眠很快看完了,他忍不住发出最真诚的疑惑:“师姐你写的是恐怖故事吗?” 他捧着书稿念:“夜阑人静,少年心头那种莫名的疑虑不消反增,他下意识在寝居内搜寻,轩窗之外树影婆娑,幽幽珠光倒映在山水屏风之上。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试图捕捉一点微妙的不同,终于,他感受到床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呼吸。垂下的流苏半遮半掩,黑暗中仿佛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少年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一把掀开床单,然后与青年四目相对。” “他们的眼睛锁定在了一起。” “青年如同冰雕雪琢的面容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带着心满意足痴态的笑容:‘你终于找到我了’。” 林风眠自己把自己念到鸡皮疙瘩起来了:“师姐说、山君内容有失偏颇,不符人物,但这个更不符合大师兄!这什么变态跟踪狂啊!” 楚瑶反对:“这可是我们经过商讨齐齐认可的情节!” 林风眠脑袋都大了:“好,就当这是艺术创作,但是这个少年是谁?琥珀色的眼睛、喜穿红衣,又是刚入门的小师弟。” 这个指向性未免也太明显了! 身为主笔的楚瑶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但她还记得要等大师兄自己在适合的时间表明心意,因而咳了一声:“这个那个……师兄师弟,天生一对啊。” 林风眠无语凝噎。 这就是回旋镖吗?写别人同人就注定会被别人写同人?他要申请笔名自鲨! ----------------------- 作者有话说:今天突然想到番外,大概就叫:动物记,四个崽变成小动物。 迟徊月是临清狮子猫,一只白白的天使小猫 梅述清——黑猫,酷酷的,上来就亮爪子 棠玉鸾,冷淡的纯白狐狸 林风眠,鸟,叽叽喳喳,可爱漂亮 第99章 第四个故事(十四)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一时半会说不出是为类似门锁的恐怖剧情而沉默还是为他成为同人文的主角而沉默。 楚瑶一开始的心虚渐渐打消,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别人能写,我这个相处数十年的师妹更能写!而且我写得更合大师兄心意!” 她再怎么艺术创作也基于事实,既大师兄的心上人是小师弟,不像山君,完全脱离实际,倘若叫大师兄看到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风波。 还有就是山君文笔隽永清新,文章岁月静好,但在楚瑶看来就又少了几分跌宕起伏,而文中提过仿若开玩笑提过的小三上位梗、背德文学让楚瑶仿佛看到一个新世界。 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写出来岂非可惜? 林风眠活人微死:“你确定这种变态跟踪狂文学会合大师兄心意?” 贺江一拍胸口,接口道:“那必然啊!” 他们三个可是认认真真探讨了的,大师兄是喜欢就要亲近的性格,绝不肯有一丝勉强或是有现实的利益考虑,若是执拗过了分便是偏执,都偏执了搞点不一样的不是很正常吗? 楚瑶从前不觉得话本小说有什么意思,这一写才品出有趣之处,就像是亲手塑造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人生,她精神抖擞:“小师弟,山君文中所说的什么强取豪夺金丝雀梗我觉得不错,等我今晚直接奋笔疾书写出来!” 林风眠面无表情鼓掌:“好好好,但是师姐,主角还是新入门的小师弟吗?” 楚瑶一僵,继而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文学创作也需要底线,有的东西坚决杜绝,而在大师兄这里应当是尊重他的真实心意。 从她的笑容中林风眠已经明白了什么,不等他说些什么,楚瑶已经猎豹似的窜向门外,她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常年的修行做到身轻如燕:“哎呀小师弟,师姐还有一点事要做,先走啦——” 那张英气俏丽的面容一闪而过,随后是撞到什么发出的响声,林风眠听到少女哎呦一声惊呼,等到林风眠三人出去时见到的便是楚瑶靠墙一手揉着肩膀,而她对面不远处是一位相貌平平,青年模样的修士。 沉舟和贺江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万事不萦于怀,但出门在外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之下站姿瞬间出现了变化。 一人倾向防守,一人倾向攻击,再加上各色法宝灵器,对外他们还真不必太过担心。 重华同样极富经验,一眼就能分辨出对他的防备,他心里哼笑一声,虽说嫌太玥如璧是披着仙风道骨的装货,仙门弟子大多目下无尘、清高自傲的令人厌恶,但两位青年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后的动作让他略觉满意。 不过一面,倒也未必有多深的情感,只是少年灵动可爱的难免让人有几分偏向。 重华旁若无人看向相比同门就显得毫无防备和警惕之心的少年,声音天然似笑非笑的风流散漫:“林岚小公子果然备受宠爱。” 修为足够能通过根骨确认大概的年龄,重华初次见面就看出少年不过二十岁上下,在凡间是成婚生子的年龄,但在十二州也可以看作稚子孩童。 原本只有警惕防备的沉舟贺江两人淡了凝重的神色,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家小师弟,他们四人一路走来也就只有昨天晚上短暂的没在一起。 而此时比疑问更快到来的则是小师弟精致漂亮过分的脸上所绽放的明媚笑容,全然的真诚,三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到山君小说中的竹马不敌天降,一个两个瞬间替大师兄紧张起来。 在林风眠看来重华的到来就是对太玥如璧确实有感情,既然如此那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事实上重华当然对太玥如璧有感情,但绝对不是林风眠所认为的那样。重华是魔教首徒,名扬整个十二州,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人人要夸他的天赋修为,但夸他时永远有另一个人力压一头。 没人喜欢这种感觉,越是天才越是心高气傲。 只是即便是对手相争也该有几分尊重和光明磊落。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2节 直到在这里遇到太玥如璧的小师弟,天真好懂得很,随便套话就能什么都知道,从头到脚的法宝灵器,甚至连衣服配饰都是太玥如璧亲自准备。 尤其是云阙檀玉,即便是三宗一魔的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重华立刻有了一种猜测——魔教更肆意随性,不愿受约束所以并无合籍一说,但无论男女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找多个双修对象,论贴心程度那些男男女女加起来似乎还比不上一个太玥如璧。 重华不禁想到还未见时听到的对太玥如璧的称赞,从天赋到相貌无一不是顶尖,但初次见面却有些……失望。看其眼神未必对身边人有什么感情,再看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合礼仪,近乎一板一眼。重华不禁想到幼时流浪凡间所听过的画皮鬼,努力模仿着人的行为和感情,书上说什么便做什么。 太假,美则美矣却毫无活人的生动。 后来再见好了一些,虽仍是不知悲喜但学出了些东西,上敬重师长,下爱护同门,更像是一种需要遵守的责任。 谁承想这次遇见就是对方有了意中人。 重华没有多余的想法,他若要赢就堂堂正正的赢,欺负刚入道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最多最多就是好奇太玥如璧的情感状态,亲身实地围观一下两人的感情发展,反正他也要去往长渊之地,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另外就是他的确喜欢少年的性格,明朗的、可爱的、澄澈的,像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望之便令人心情愉悦——这样生动活泼的人配太玥如璧实属可惜了。 重华枯寂荒芜的心境令他不自觉亲近对方,而这正好合了林风眠的心思,他忍不住感叹真实的重华哪有剧情中那么喜怒无常、不好接近。尤其是每当自己说起有关太玥如璧的事对方更是含着几分饱含深意的笑意,对一切全盘接收。 这是什么?肯定是喜欢。 而一幕落在楚瑶眼中就是大事不妙。 山君有许多奇思妙想,什么开门嫂子,我是我哥;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这些东西为她开拓了思想。 在她看来李拂尘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这在修仙界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变幻出一副好长相。 性格嘛,能说会道,常年游历的散修让其对十二州风光如数家珍。 除了小师弟,对谁都是笑意不达眼底的假感,楚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试图挖墙脚的外室本室。 但是宗门任务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揣测而随意放弃,她悄悄拉住自己的两位师弟,满面忧愁:“我感觉不对啊,这位李道友不会是喜欢小师弟吧?” 沉舟又不是眼瞎心盲,但他丝毫没当回事:“公平竞争嘛。” 楚瑶顿时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长兄如父,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得帮他消除一切未知风险。” 楚瑶语重心长:“就算是公平竞争哪也得面对面是吧?” 沉舟给出似懂非懂的深沉目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楚瑶一拍手,理所当然:“当然是直接告诉大师兄咱们的猜测,顺便把定位器用上,等大师兄忙完自己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她的提议,沉舟和贺江竟都没有怀疑——总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大师兄一定恨不得寸步不离。 他们三人的私下商议不管是重华还是林风眠都略有所知,白天时不时的欲言又止,常常生硬又莫名其妙的提到大师兄,突然有一天开始对大师兄闭口不提,一副你等着,大师兄马上就到的自信爆棚。重华只当不知道,因为太玥如璧接下来的反应更能验证他的猜测。 林风眠说不准楚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能一边猜测是对同门的关爱之情,一边喜闻乐见两位主角可能的相遇。 一时之间,三方人对现状都很满意。 又过了几日林风眠终于真正进入长渊之地,入目是一段数十丈高的石碑,墨石黑字,刻着长渊两个大字。 等到石碑面前才能看到前方道路断绝,这座石碑就坐落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水泽,长渊无日,一轮沉沉的月亮是永恒的装点。 从修仙角度是五行寒水为黑,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因为没有太阳,水中生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产生氧气,同时水深流速快所以才呈现出黑水沉沉的景观。 岸边停靠着数条客船,水面勾连着无数客栈旅馆或是商铺的建筑,大多数都挂着一面绣着幽月的旗帜。 三宗一魔各有主要的势力分布,长月楼以傀儡、魂术闻名十二州,黑水沉沉的长渊对门中弟子修行颇有好处,同时他们的灵器丹药生意也在这里铺展。 林风眠因为看书对基本情况也算能说出一二三来,但纯纸上谈兵,他是第一次来长渊,看什么都稀奇有趣。 楚瑶三人对他好奇宝宝的反应很理解,因为他们第一次来长渊也这个反应,数年未来整个长渊也有不少的变化,就像水路两侧竟有些凡间的灯火璀璨,繁荣热闹。 四个同宗弟子看的目不转睛。 坐在船尾双手环胸的重华:…… 他不动声色环视四周,要有一大半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红衣太亮,像一团跃动的火光,容色更是惊心动魄的明丽极盛。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跟朋友吃饭,来晚了 第100章 第四个故事(十五) 大师兄为何如此…… 少年一无所知或是毫不在意,他仰着头,高束的马尾垂下来,连光影中的发丝都比别人的漂亮。 重华身世坎坷,少失怙恃,一路摸爬滚打着长大,其中艰辛不为外人道,后来因为绝佳的天赋年纪轻轻便通过界门来到十二州。 魔教规矩森严,既纵情也无情,同宗之间也少有往来。重华此时看他便仿佛在昏昏岩洞仰面看投落的一道光,明明亮,侧脸见得鼻梁秀丽高挺,唇角笑意盈盈,肤色如同玫瑰照雪,鲜妍明媚的过分。 重华看着便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动作极轻,无人注意,然而在将要碰到发尾时心口猛的一刺,骨头都似乎一寸寸冻结了,一种极致的危机感席卷全身,仿佛被某种冷厉的上古凶兽盯上了。 重华同样以冷厉的目光迎上那道视线,长渊是水泽之国,池馆水榭最是奇丽精巧,高一处的飞来椅上正立着一人,玄衣雪发,风里飘摇的长发仿佛水泽国度突然降临的一场雪。 浅淡如冰雪的眼瞳倒映着乌沉的水光,一双眼睛也生出深不可测的沉冷,视线就这么紧盯着重华那只将要触碰少年发尾的手。 这样的动作的确失礼,重华下意识收了收手,白发青年神色肉眼可见的和缓一些。重华生了一点恶趣味,他故意又将手凑近了,果不其然看到骤冷的神色。 重华没忍住笑出了声,太玥如璧不加掩饰的情态已经让他完全确定了,真有意思,这么个冰雕雪琢的石心木人居然真的有了放在心坎的人。 重华笑声虽低但同在一条船上其他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同宗四人齐齐看来,拿眼神询问笑什么。 重华便示意几个人去看:“那位似乎颇为眼熟。” 几个人俱是修行中人,相隔的几分距离也不算什么,玄衣白发的青年有着即便在仙界也堪称顶级的好相貌,灯火葳蕤、黑水沉沉,他在其中是画卷唯一的中心。 林风眠并不疑惑太玥如璧是怎么那么精准来到他们面前的,因为修仙世界的传声玉简除了有语音对话、视频聊天的功能也同样有定位分享,大概率是楚瑶师姐他们分享的。再看楚瑶师姐他们那种理所当然的欣喜,似乎确定太玥如璧一定会来,比他这个磕主角cp的都要坚定。 林风眠还是说不清现在状况,但是暂时想不通的东西索性抛到一边,不管是为什么能在这里见到大师兄都很值得高兴。 他不禁露出一个笑,本就是琼花玉貌的好相貌,这一笑眉眼弯弯,虎牙越发可爱明媚,他一挥手扬声招呼:“师兄!”昏昏中挑出一枝芙蓉花,竟仿佛将天地间的灵秀尽都拢去了,又不知引来多少明里暗里的目光。 其实刚到不过是望着少年呆了一呆的太玥如璧立刻踏了出去,好在包下的客船足够宽大,不要说只是多一个人,再多三个也无妨。 他一上来便先递给缩在船头的三位师弟师妹一份储物袋,言简意赅:“礼物。” 楚瑶三人彼此之间太相熟了,和亲生姐弟也没什么不同,生怕大师兄手撕“外室”时把他们赶走,三个人便狗狗祟祟小动物似的猫在船头、眼睛亮晶晶等着接下来的发展,没成想先收到自家大师兄的礼物。 楚瑶对自家大师兄没有多余的幻想,只是架不住人生的太过俊美雅致,难免有些少女羞涩的心思,在他面前多少讲究点自己的形象,但那都是从前了。自从知道大师兄喜欢上小师弟却连讨人喜欢都不得其法她就打破了“大师兄无所不能,十全十美”的滤镜。 稍显迟钝、不谙世事的大师兄竟然还记得给她们带礼物! 楚瑶感动得眼泪汪汪,忽然觉得她们在这里吃瓜看戏有些不好:“大师兄……” 话未说完,太玥如璧声音泠泠补充:“顺便。” 楚瑶三人:…… 好好好,大师兄大可不必这么耿直哈,感动的想法散了大半,吃瓜乐子人心态重占上风。 三个人猫成更紧一团了,只有三双眼睛亮的吓人,重华又忍不住笑出声,他对仙门中人并无太多好感,但以化名和仙门弟子相处倒觉得舒心,不免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讲究弟子同心同力的朝仙宗。 如今看三人像老鼠见了猫却又强撑着勇气非要听个明白,多有意思。笑过之后目光下意识落到太玥如璧和少年身上,尤其是少年身上。 重华自认有几分看人的本领,但总觉得这灵秀漂亮的少年有些古怪,重华不只一次的觉得他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心里想的更是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就像此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太玥如璧的爱慕之情,但少年浑然一副神思不属、不在状况的模样。 两个人面对面,活脱脱一对呆头鹅。 林风眠先是看太玥如璧一来就送师兄师姐礼物,然后立马半跪下来看他,距离不过一步,视线就这么一寸一寸看过他的眼角眉梢。 他瞳色极浅淡,一泓冰雪所化,看人时又极专注,因为没有丝毫狎昵便有一种孩童的纯粹执拗。 绕是已经习惯的林风眠也觉得不自在,毕竟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重华的面。 只是重华现在改头换面,连修为比他强的楚瑶三人都没看出伪装,他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更看不出了。 不能直接说,所以太玥如璧来是来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风眠不禁看向坐在船尾的重华,对方斜倚栏杆,脸上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令人看不明白。 还来不及看第二眼,视野就被一只玄色广袖覆盖了,继而是太玥如璧清冷如冰雪的声音,冰层之下潜藏着微微的涟漪:“不要看他。” 林风眠:…… 他试图分析理解这个动作——现在的故事进展还不到李拂尘、寻春道人的剧情,太玥如璧应该不知道李拂尘就是重华,就算知道也没道理对自己做这样的举动。 林风眠立马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他只要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且努力完成任务就行,至于其他的没有意义。 ——一起进入秘境,促成两位主角流落凡间,吊桥效应、朝夕相处自然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太玥如璧旁若无人取出一件璎珞项圈,其上镶嵌着各色珍珠宝石,显然不是寻常的宝石珍珠,光泽异常瑰丽,微微变动就好像流动着一片云蒸霞蔚。 林风眠有事没事就研究仙界书籍,对奇珍异宝略有所知,但璎珞上的宝石一大半都说不上名字——这很正常了,十二州有几个地球那么大,其中天才地宝不计其数,他能说出一部分都是刻苦学习的成果。 太玥如璧亲手替人戴上了,清冷的面容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满意,他声音放低,轻而缓道:“师弟最衬明丽之物,果然很好看。” 太玥如璧有很符合剑修的特质,即两袖清风,不在乎身外之物,但因为少年的喜好他难免关注几分,每到一处便想知道有没有特别的漂亮东西可以拿来讨人欢心。 听到师妹的预警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少年面前,但是不行,炼制还差一点,总不好空手而来,更何况他也盼着能博少年一笑。 他怀揣着珍宝不自觉想象少年戴上的模样,此时佩戴合宜,连宝石下的金玉流苏都细心扶正了,太玥如璧再一次点头肯定:“很好看。” 林风眠不免心中一动,他没有父母家人,孤儿院的生活当然有不少心酸无奈,但肯定没有小说中那么抓马离谱到能上新闻的程度,只是似乎每个人都很忙,像陀螺那样忙着生存,不敢有片刻停歇。 林风眠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因为已经是成年人,他很清楚想一些有的没的只是凭添烦恼,但是偶尔因为同学或者同事的美满家庭也难免恍惚一瞬。 被家人惦记衣食住行是什么感觉? 没想到先从太玥如璧这里感受到了——我看到了你可能喜欢的东西所以下意识想送给你。 林风眠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另一个主角和任务,他忍不住笑起来,秀美雪清的面庞像清辉下的带露梨花,但立刻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说同门师兄师姐,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就在这里。 然而在这种环境中林风眠又实在想不到应该说什么,为了不冷场,也是自己此时的真实想法,他选择先对自家大师兄的礼物表达感谢:“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那个笑已经足以证明,但太玥如璧还是为师弟的感谢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他立马道:“不用谢,师弟喜欢我便心满意足了。” 林风眠抽了抽嘴角,有心想说大师兄你心直口快的有点暧昧了但还是忍住了。 不等林风眠或者其他人先开口,太玥如璧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直直落到船尾的重华身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青年悄悄伸出的那只手。因此眸如冰雪,声也泠泠,不过他平时也是这样,很难让人看到冰层下的情绪变化,冷若冰霜的同时很有大宗弟子的风度:“多谢道友这段时间的陪护,听师妹说道友来长渊是为了寻找妄石,在下正好有一些,想要以资感谢。” 重华险些又笑出声,他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正室大房的架势? -----------------------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我居然写这么长了。 然后接下来再写几章就开秘境,然后866回归,再来点小波折就能完结了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3节 第101章 第四个故事(十六) 大师兄为何如此…… 那他是什么?被正室迫不及待要打发走的外室? 重华心知他刚才情不自禁的伸手令人误会了什么,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甚至故意加深了对方的误解:“这倒是不必了,我愿意同行只是因为几分喜欢罢了。” 他刻意在喜欢上加深了语气,将话说的似是而非让人浮想联翩,有人听着是正常社交的客套,有人听着就是嚣张挑衅。 太玥如璧目光微微一顿,脸上神色依旧是波澜不起的冷淡:“是吗?” 他相貌太好,气度极盛,纵然不悦也因为少年的一无所知而没有丝毫显露,因而从外看依旧是冰雪般的高华清冷:“如今长渊已到,或可分道扬镳。” 重华并不意外听到这么直接的拒绝,但他一路跟来就是为了知道更多内幕,这一照面令他觉得不虚此行,更不会走了,他故意去看红衣劲装的少年:“可是我和小岚约好要一起游览长渊呢。” 听到自己出场的林风眠立马举手,喜笑颜开承认这一事实:“是的是的!” 他相信,两个人多加相处一定能增进关系。 话音未落白发青年缓缓侧脸投来一眼,他瞳色浅淡疏冷,映着沉沉水光显出几分莫名的危险,林风眠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虚感,转念一想他有什么错!立马不闪不避回以坚定的眼神。 少年睫毛纤长浓密,上翘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眼睛像两颗琥珀色的宝石,澄波湛湛,流光溢彩。 对着这双眼睛太玥如璧便呼吸一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风眠能够觉察到太玥如璧对重华的化身稍显疏冷防备,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亦步亦趋般跟在自己身后,直到进入客房。 在宗门睡一个房间就算了,出门在外又有主角未来的真爱在场,林风眠觉得不合适,他委婉表示自己的拒绝:“师兄千里迢迢过来一定很累了,不如单独一个房间好好休息?” 太玥如璧眼睛一亮,带着冰融雪消的明净:“我不累。” 林风眠梗住,重点是在累不累吗?他反思,对太玥如璧果然还是应该直来直去。 太玥如璧却率先开口:“师弟累不累?” 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时永远专注的像一个满含期盼的小孩,灼灼目光让林风眠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忘了干净,他下意识回应却忍不住避开目光:“有、有点。” 太玥如璧出门时明月晃晃,游廊上绮罗生香,长渊更像魔界,风格糜丽艳极,游廊上做装饰遮掩的都是笼烟纱,红绸逶迤如同霞光堆积水中。庭院未设结界,远处靡靡之音在修行之人耳中便分外清晰。 丝竹管弦、男女欢笑,种种声音仿若清风过耳,再多的痴言爱语也不能让白发高束的玄衣青年神色有任何变化。 他目的很明确,想要知道那位自称李拂尘的散修到底是什么人。 在通过传声玉简知道少年身边多出一位不知来历、底细的人后太玥如璧第一反应是不许一起。 但这个强硬的想法刚刚冒头就被楚瑶三人联手打消了——新入门弟子的宗门任务更倾向于了解融入整个十二州,体会十二州的山水风光、见到形形色色的修行之人。如果是好人,那是多一个谈天说地的朋友,如果居心不良,他们也不是没有抵抗之力,总之好的坏的都要自己切身实地感受一番,不要害怕吃亏,这都是人生难得的体验。 ——小师弟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的性格。 太玥如璧似懂非懂,但他虚心好学又有自知之明,在这方面师妹师弟比他有经验,于是他也像师妹师弟那样选择旁观。 等到见面他对这位散修的印象直接低到谷底,一时之间所有被刻意忽视的问题瞬间翻腾而出。太玥如璧不愿意在少年面前表现出不够美好的另一面,只有乘着对方说困了要先睡觉后选择出来找人。 这座客栈隶属于长月楼门下,背靠大树财大气粗,亭台楼阁轩榭廊舫无一不精美绝伦。 太玥如璧又经过一段水上游廊看到了坐在画舫上的青年,一副自斟自饮、自得其乐的闲适模样。见到他来略微挑了挑眉梢,明知故问:“太玥道友好端端来我这里不知有何贵干啊?” 太玥如璧不喜酒气,隔着沉沉黑水,问的直接:“你是什么人?” 重华暗自抽了抽嘴角,心说这么直来直去连客气都不会吗:“在下不过是籍籍无名一散修。” 太玥如璧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冷静的审视,玄而又玄的感觉令他做出判断:“你不会是散修。” 他眼神太冷太淡,好像能将一切一寸寸冻结了,重华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太玥如璧又道,内容让重华神色一滞:“你这张脸想必也是假的。” 他在人情往来上并不算通达,但在修行上却有着远超年龄的老练敏锐。寻常术法的改头换面用上修为来看仿佛雾里看花,五官相貌其实看不真切。这个人却自然的仿佛生就这幅相貌,太玥如璧便想到诸多灵器,比如无相——无我无相,幻化诸法。 他像是要人答疑解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用了什么方法?” 重华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又笑起来,带着意料之中的坦然:“太玥道友还真是直接。” 重华和太玥如璧不算熟悉甚至并不喜欢他冷若冰霜的性情,但他能够确认太玥如璧绝非小人。他姿态重新放松下来,悠闲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千日醉的绵长清香蔓延开来:“道友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答却也没有否认,太玥如璧已经能够确定,他没有再刨根问底,而是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跟着我的师弟?” 重华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因为好奇得了十二州赞誉被称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高岭之花是不是真的有了意中人,等见面他又满腔的恶趣味,但这种话能说吗? 重华陷入沉思。 然而他的沉默在这种时候似乎别有意味,对面的白发青年却好像确定了什么,一双凤眼泓着冰雪,在一望无际的沉沉黑水中沉冷的令人心惊。但他什么都没说,兀自思索着什么,画舫花灯在他脸上打落出明灭不定的光影,忽视那双眼睛依旧称得上清雅绝尘。 重华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选择,他最多凑热闹而非评判,但见太玥如璧这种神情,如一豆灯火中骤然见到一张幽微鬼面。 重华又想到另一个当事人,莫名生出三分忧虑,明媚灵动的少年总会得到更多的偏向,他喟叹道:“花藏水、空寂灭。” 这是仙界盛传的六字,要人五蕴皆空、六尘不染。 最不济也是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太玥如璧神色不动:“若是愿意便是花藏水、空寂灭,若是不愿,那便是。” 他神色平静补齐最后一句:“歪理邪说。” 天下间的道理若是合我心意便是道理,若是不合心意,此歪理邪说何必听? 重华没料到会听到这种话,他想仙灵十二州第一大宗、名扬天下的太玥如璧即便在魔教也应当是佼佼者。 何为魔? 我执太过。 一觉醒来,林风眠彻底将睡前的疑惑、纠结抛之脑后,又是计划满满、活力四射。他甫一起身,便先是清淡的莲花香味席卷而来,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勾起。 曦光灿灿,为那头雪色长发的渲染上一层明丽的金光,俊极雅极的面容含着融雪般的温柔,很自然伸手为他理了理窝在脖颈的长发。 林风眠没心没肺由着他的动作,目光或多或少从太玥如璧身上看过,青年长发高束,雪色发尾搭垂在玄衣上更显清贵,绕是一夜未睡也神采奕奕。 修仙世界这点是真的香,林风眠不禁羡慕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不用饮食休息的境界。” 太玥如璧为他扣玉扣的手一顿,很肯定回:“师弟聪慧努力,一定很快。”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慢一点也无妨,我会好好保护你。” 林风眠冷不防听到后面一句,先是一呆,随即他忍不住笑起来:“我相信师兄。” 性格可能会和故事中有偏差,但人物底色是不会出错的,太玥如璧本身就是极端负责的大师兄。 他语气是任谁都能听出的信任,太玥如璧不禁露出一个微笑,虽然浅淡但在过于俊美的面容上有着别样的魅力,只是目前唯一看到的人并没有当回事。 此时的林风眠有更重要的问题:“师兄,你和拂尘见过了吗?觉得他人怎么样?”通过昨晚的对话已知太玥如璧对重华是正常的疏冷防备,以师兄的性格少不得接触一番。 太玥如璧:…… 他可爱又灵动的师弟一大早就迫不及待问一个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的人。 太玥如璧上扬的唇角立马拉了下去,他凭借主观情绪一本正经回:“不怎么样。” 林风眠急了,但还不算太急,毕竟这只是重华的马甲之一,他蹙眉认真询问:“为什么?” 也许有人能面对情敌依旧能保持心平气和,但不包括太玥如璧,他选择实话实话:“他喜欢你。” 林风眠已经做好听到来历不明之类的回答,都开始在脑海中进行反驳演练了,结果太玥如璧一句话把他整沉默了。 他认认真真回想一番两个人的相处,确定了,重华就是遇到合眼缘的旅游搭子的状态。 林风眠理解了,他完全理解了。 果然就是因为太玥如璧长年累月不和人沟通交流对很多事都有不同常人的偏差吧? ----------------------- 作者有话说:卡文。。。 第102章 第四个故事(十七) 大师兄为何如此…… 但求真的想法还是让林风眠问:“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太玥如璧陷入沉思,试图抚摸发尾的动作可以作为确凿证据吗?不确定,但可以说:“他想摸你头发。” 林风眠不禁露出就这的表情:“还有吗?” 太玥如璧振振有词:“我问了,他默认了。” 快人快语,不愧是你。 然而在感慨之后林风眠却压根没法理解,他又不是自恋型人格,而且因为在孤儿院长大,对情绪还算敏感,他能确定重华没有那种想法,这和太玥如璧不同。太玥如璧嘴上不是、不说,但行为总让人犹疑误会,林风眠只能试图理解为思想差异带来的不同,常年不和人相处的长辈有点奇奇怪怪的表达方式似乎也很正常。 思绪上的拉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只有暗下决定除了任务别的都不重要,有的时候不想这么多反而没压力。 对太玥如璧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发言林风眠不想评价,沉默间太玥如璧又来抓他脚踝,这个动作过于突然,林风眠一愣,想收回却被紧扣在掌心。 太玥如璧身为主角必定连手都是很符合审美的,手指修长,色如寒玉,这双应当赏玩天下奇珍异宝的手此时却来为他穿袜,态度自然而然的像不过摘取一片落叶。 最后连靴子都踩着师兄的膝头穿好了,好在修仙世界的衣料有基本的防尘功能,拿开时太玥如璧衣上依旧纤尘不染。 林风眠哪有过这种待遇,不禁幻视家里备受宠爱的小辈了,他虽然竭力让自己接受并且冷静下来,但这种超规格待遇还是让他面红耳赤起来。 他一点的神色变化太玥如璧都看在眼中,少年雪凝琼貌的面庞染上一层淡红的云霞,越发秀美绝伦,不可逼视了。 太玥如璧依旧目不转睛,一双眼睛都要黏在人身上了,同时他问的坦然:“师弟为什么脸红?” 林风眠:…… 他这完全是正常反应,谁家好人踩着自家师兄的膝盖被穿鞋啊。 太玥如璧用那双冰雪泓清的眼睛静静望着他,林风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另有问题,开口时有些结结巴巴:“师、师兄怎么突然这么做?” 太玥如璧先前也为他束发穿衣,但衣服是外袍,束发好像也很正常,穿鞋就太不一样了,让他压根忽视不过去。 只要他问太玥如璧就如实回答:“想要你更喜欢我。” 林风眠大惊失色,瞳孔地震,这什么情况? 下一秒听到太玥如璧补充道:“要比喜欢李拂尘更喜欢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风眠确实松了口气,然而细想主角的话更多是哭笑不得:“师兄……”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玥如璧在问出问题得到沉默答案后第一时间是被觊觎珍宝的不豫,但想一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稀世珍宝本就会招致太多人的目光。仙界看上去风雅,实际骨子里同样流动着争抢的凶戾,不争不抢何必修仙?他做不到阻断别人的目光和心思,便只能让自己成为千千万万人中最出挑的那个。 少年手掌是雌雄莫辨的纤细美丽,在红衣的映衬下连指甲也如同晨露绘就的清透,太玥如璧便忍不住将这只手握进自己手心,一边摩挲着骨节,一边道:“我想要你偏向我一点。” 说话间神色显露出一种纯稚的期盼。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4节 他动作狎昵,但偏偏因为沉静神色削减一大半,林风眠眼睫抖了抖,好悬没逼出一点水光,只是眼尾稍稍红了一点。 林风眠强撑着:“当、当然啦,你可是我师兄,我当然会偏向你。” 当然啦,你可是主角,是作为世界意志锚点存在的主角。 一大早就被自家大师兄刺激到的林风眠的心态是已老实求放过,出于担心对方再有惊人之言,他简单收拾一番率先下楼了。 十二州颇为注重隐私,再加上有各种各样的法术、道具对空间进行补充,所以住所做单独小楼设计,根据同行人数选择大中小。 重华独自住在画舫小楼,他们同门弟子则选择一栋典型长渊风格的小楼,颜色以黑红为主,装饰却以彩辉明丽、金灿光耀出奇。和以白玉为墙、宝石铺路的镜花都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非要说不同大概就是镜花都因为在仙凡交界更富丽堂皇,注重视觉盛宴。 林风眠下楼第一时间看到楚瑶三人围坐一团,只是不见重华:“拂尘道友呢?” 贺江一眼就看到跟在身后的大师兄,他立马不动声色把桌上的小说卷起来,笑嘻嘻解释:“拂尘道友一大早就来了,说是你要找的月见花还不到开花的时间,他先去阴阳生取妄石,等拿到妄石再回来找你。” 阴阳生同样是长渊的特色景点,山中峡谷黑白两色、阴阳互生,妄石的用处极广,炼器、做阵,只要和幻术相关都离不开它的身影。 长渊每十日升一次血月,血月之下月见花才生长开花。 林风眠理解,但不免失望,因为他可是怀揣着两位主角能互相了解的期望。旁边的太玥如璧眼睛微亮——最好一直不回来,也不是他没道理赶得人。 两个人表情截然不同,还都好懂。 楚瑶不禁脑补出一个完整的三角故事,小说素材更有了,面上笑吟吟,看不出一点不对:“想来李道友很快就能回来。” 太玥如璧唇角上扬的弧度立马拉了下去。 楚瑶忍不住偷笑,但大师兄的热闹看一次就行,毕竟是大师兄嘛,她询问着:“小师弟第一次来长渊要不要到处看看?” 林风眠在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重华不在固然让人失望,但不能影响自己旅游的好心情:“师姐你们要不要一起?” 贺江性情开朗活泼,最喜欢凑热闹,他下意识就要回答,垂在桌下的袖子却被一左一右猛的一拽,差点把他拽趴下,还来不及生气就迎上楚瑶满含杀气和警告的眼睛。 贺江立马坐得比参加班会的小学生还要规矩,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不用不用!你和大师兄去就行,我们另有安排!” 太玥如璧在少年背后露出满意的微微笑意。 至于林风眠,他在一下楼就看到三个人围成一团以及贺江收书的动作,自己怕不是又和大师兄一起成了同人文里的主角,对自己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当看不见了。 林风眠的安排是早中晚借着吃饭的时间出去转转看看,其他时间还要用来修行,每天忙得很,游玩的时间更显珍贵,不可辜负。 少年那种明媚的,如同长风、骄阳般醒目的生机勃勃在黑水沉沉、终年无日的长渊也同样是令人心旌神摇的色彩。 林风眠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他人的视线,但他并没有当回事,而是对着长渊风景看的出神入迷。 修仙世界的风景可能这辈子也就一次机会了。 长渊是一望无际的水泽,建筑、植物、山脉一切都建在黑水之上,二十四小时灯火长明,修行之人大多相貌出众,灵气滋养之下每个人都是最完美的状态,林风眠行走在这里顿时有种误入明星版国风大典的错觉。 珠玑华美,罗绮生香。 还有来自妖族的女子,应该是狼族,身后狼尾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肤色偏深,服饰也很有异域风情,脖颈挂着一串坠着狼牙的项链,整个妖野性又俏丽。 没有现代人能对此视若无睹,林风眠眼睛显而易见的一亮,不禁想要多看一眼,随即被挡住了视线。 太玥如璧声音清的像枝头凝结的露珠:“师弟喜欢尾巴?” 主角声音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林风眠大概是因为经历过现代小众xp中某些不健康言论的洗礼,不禁耳根一热。 没等他开口,太玥如璧又道:“师弟喜欢,我也可以幻化狼尾。” 林风眠先是一呆,随即耳根的热意直接蔓延到脸颊,他还没有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小众xp的大心脏:“师兄你在胡说什么?” 太玥如璧凤眼一泓冰雪清,说话一板一眼的认真:“不是胡说。” 要讨人欢心总得投其所好。 林风眠看他还想说些别的什么,立马打断他的话,低着头快步如飞:“不喜欢!”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 太玥如璧略有失望的哦了一声,安静不过五秒钟,他又追上前:“我喜欢。” 林风眠脚步一顿,此时此刻他甚至忽视了主角、大师兄的身份,只想给出一句谁问你了? 太玥如璧很确定道:“师弟有尾巴一定很可爱。” 不应是狼,未免孤冷;也不要是猫,猫似乎过于矜贵。应该是一只鸟,热热闹闹有随风去往天涯海角的勇气和热情。 颜色鲜亮,振翅间便仿佛抖落着翠色岚光。 林风眠:??? 他忍无可忍,伸手拽住太玥如璧的衣袖,同时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大、师、兄,你快住口吧。” 少年漂亮灵动的面容即便在沉沉光影中也仿佛发着光,太玥如璧情不自禁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满心只有师弟主动拉自己的喜悦——衣袖怎么不算? 他迫不及待将那只手握进自己掌心,少年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直达心口,激得他声音也微颤:“好。” ----------------------- 作者有话说:完结完结 第103章 第四个故事(十八)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大庭广众的拉手让林风眠有些不自在,但太玥如璧却很有八风不动的大将风度,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旁若无人走向早市街。 修士虽然不用饮食,是真能靠一口仙气就活着,但六根俱在,舌识尝味实属人之本能,所以各地会有特色美食佳酿,也是用来发展gdp的一环嘛。 两个人挑了一家能临栏看花的小摊,刚一坐下,老板就笑着过来了:“两位道友要吃点什么?” 十二州基本人人都是修士,不过有的或因天赋不足,或因资源不足,从而选择一份赚取灵石的职业,所以道友这个称呼很普遍。 桌面上有简易菜单,林风眠点了几个能猜到是什么的,随后笑问:“请问道友长渊的特色美食是什么?” 仙灵十二州对饮食并不当回事,书上记录并不包括这一方面,记载的基本是地理生物这些实用信息。 老板微微一顿,立马露出一个加大三分的笑容:“长渊之地的美食比不上其他州,比较特别的就是飞来墨,是长渊黑水特有的东西,道友可要试试?” 老板甚至没去看太玥如璧,他眼力还是有的,白发青年过于热切专注的眼神已经很有说服力,显而易见在这段道侣关系中能当家做主的是这位稍显稚气的少年。 飞来墨? 林风眠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老板笑容之下微妙的期待,那期待之下又有一份“不怀好意”,不禁让他想到了请他们吃牛瘪火锅的贵州同事,当时的表情就是一个期待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林风眠仍旧笑意盈盈,一点犹豫都没有:“当然要!” 飞来墨是备好的凉菜,老板很快就盛出一份,上菜方式也很有修仙世界的味道,是直接飞到桌上。 林风眠定睛一看,完全理解了老板似曾相识的期待恶作剧成功的原因,因为飞来墨从外貌看很像是大一号的蟑螂,准确分类还得是美洲大蠊。 只是通体漆黑,翅膀偏大。 老板的画外音飘过来:“这东西一般生在黑水下二三十米的位置,靠水中杂物而活,生不了灵。不过偶尔也会跑到岸上,能飞能跳,所以起了个名字叫飞来墨,虽然面目甚丑,但剥了壳吃别有一番风味。” 林风眠笑着道过谢,目光落到对面的太玥如璧脸上,身为餐霞饮露的出尘仙人大概率没见过这种东西,连眉心都蹙起一点浅淡的痕迹。 看来没人能对美洲大蠊保持心止如水,林风眠偷笑了一下,故意问:“师兄吃不吃?” 太玥如璧立马摇头:“不要。” 林风眠没有强求的意思,他目光在飞来墨上打转了一会,心态就是来都来了、点都点了,高低得尝尝什么味。 无非就是不一样的蛋白质嘛,眼睛一闭的事。 但没等他碰到,那盘特色美食就萦绕上一层属于太玥如璧的灵力,沉冰凝雪的清寒,带着淡淡的蓝,白发青年丝毫不觉得是在浪费灵力:“师弟不要脏了手。” 林风眠不是很习惯这种待遇,人情往来也遵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主角不一样,因为他就是来扮演渣配角的,所以林风眠很理所当然,笑盈盈的模样:“好哦。” 太玥如璧喜欢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连剥壳都更有劲了,林风眠就拿筷子夹了一个,迎着太玥如璧的目光他给出客观评价:“还行,挺鲜的,清蒸蘸料应该会很不错。” 老板离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他心知肚明飞来墨不是外地修者能轻易接受的,名字好听也挡不住它就是面目丑陋的虫子。要知道仙修讲究一个雅,是月中饮茶、对花斟酒,魔修讲究一个奢靡气场,要目之所及处处精致漂亮。 有不少外州人也会尝试这道特色菜,不过一上桌就齐齐变了脸色,对老板来说看外州人的生动表情实属一大趣事。 少年眉眼清凌凌的,相貌更是精致漂亮,可说秀美绝伦,看上去就娇贵万分,然而居然就这么从容自若吃了下去。 老板不禁佩服道:“道友厉害,我刚来长渊时压根不敢吃。” 林风眠冷不防被夸,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明明亮:“尝试尝试新鲜事物嘛。” 他的人生观念就是人生不过三万天,过一天少一天,当然要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尤其仙灵十二州,估计这辈子就这一次,更不能错过了。 反正体验感即便不好又能不好到哪去? 太玥如璧很有自知之明,他对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即便是猜测心上人的心思也略显迟钝,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直接:“师弟很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在宗门的师弟生机勃勃,那双漂亮的像宝石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永远流淌着比太阳更为熠熠的光芒,让人不免心旌神摇,难以自抑。 而和他眼中光芒一起的是仿佛无休无止的忙碌,师弟总有很多事做,要看各种各样的书、要去不断的实地练习,师兄弟两个的交流大多是正常的修行指导,对于少年的了解还是简单的身世、饮食喜恶。 更加了解少年的机会就在眼前,当然要立刻抓住。 “喜欢。”林风眠本来回答的挺随意,但大师兄一错不错地看他,一张极俊极雅的面容写满了想听、爱听。 林风眠很想叹气,但又忍不住对主角这幅好奇小学生的表现会心一笑,他把自己的人生观念叙述出来,给出对自己的期望:“未来我要一一看过不同的山水风光、品尝各色美食。”就算明天是意外先来他也不会留下遗憾。 少年说这话时连飞翘的睫毛都洒着金光,太玥如璧不可避免地倾倒进同样凝聚着金光的眼睛里,他并不常出宗,不是喜好的问题,只是认为没有意义。 宗门中看到的天和流鬼之国、或是别的地方的都是一样的,天地各处的春夏秋冬本质也无不同。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太玥如璧此时的忘本,他立马对少年发出邀约:“未来我们可以一起看不同的山水风光,品尝各色美食。” 林风眠对他的邀约没想这么多,甚至觉得这很符合现在的人设,他正要应好先被邻桌几个人的谈论吸引了注意。 “要说不一样的事我这里倒有一桩,琴乡那最近有一位名号妙华的真人,据说辩经讲法很是出众。” 妙华真人。 是故事中后期出现的角色,第一次出场便是十足十的仙风道骨,描述是温雅至极,颇受信任。 但是这位妙华真人实际是故事最终的boss,纯纯的邪修。 如果说仙修讲究放下,魔修主打执着,邪修就是人面兽心,可以用千万人的血肉来滋养自身。 仙灵十二州和凡间最初并没有界门,直到一位丧心病狂的邪修炼化一个城的百姓,剖骨挖心、手段酷烈,即便最后被投入镇罪欲海受三涂五苦,但那一城的人终究是没了今生。 因此三宗联合设立界门,除了隔绝的用处也是因为有压制修为的用处,两位主角被秘境弹出重伤,机缘巧合才通过界门进入凡间。 根据综上所述,身为邪修的妙华是什么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披着道佛皮的畜牲恶鬼,但对两位主角来说还有促进合籍的用处。 妙华更隐蔽聪明,一边和其他邪修互有联络,试图先将十二州变成自己的血肉乐园,继而辐射整个凡间。一边借着谈经论道的时候将魔种潜藏进修者的灵府。 花种以修士血肉、根骨、灵力为滋养,花开之时便是命丧魂断之时,妙华借着在仙门魔教的好名声种下多少种子谁都说不清。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5节 后来被两位主角抽丝剥茧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合籍固然有水到渠成的感情,大概率也有仙门魔教联姻的政治目的。 故事中忘恩负义的小师弟能撑到故事的最后两章,除了他确实有气运,也因为他沦为邪修后和妙华这帮人有点牵连。 林风眠压根没想到能在路人角色中听到妙华的名字,故事中的妙华出场时已经是闻名天下,主要介绍就是游历十二州,熟人遍布仙门魔教。 林风眠不禁垂眼深思,细长乌黑的眼睫覆盖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也仿佛垂笼着暗色。 根据任务来看能促成主角美满姻缘的都应该是他的队友,和妙华搭线也很符合原本的命运线。 太玥如璧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少年,看他垂眼兀自沉思着什么,漂亮明媚的面孔沉凝着月光似的疏冷,让他不禁心慌意乱起来:“师弟在想什么?” 他的开口如同骤然惊破凝聚着泠泠月光的湖面,于是流水潺潺,波光潋滟,少年抬眼朝着他笑:“我在想,等有时间我们也可以见一见妙华真人。” 就冲故事里妙华干的那些事他也不可能与之为伍。 他的任务本来也不麻烦,只要让两位主角流落凡间就行,真要搭上妙华的线那才叫没事找事。 太玥如璧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这不影响他应自家小师弟:“好。” 又叫少年笑意深了三分:“我们还可以问问拂尘道友要不要一起。” 林风眠这完全出于好心好意,太玥如璧有着近乎恐怖的敏锐直觉,重华则有现代刑侦的冷静细心,两个人如果能早发现,那未来的十二州也会更平静和谐。 太玥如璧:…… ----------------------- 作者有话说:[狗头]下一章结束长渊开启秘境 妙华其实我在纠结,是要写单纯的十二州人氏,还是穿越人氏,对妙华来说这个世界不是穿书,但因为他是穿越者且有金手指就完全把这个世界当所有物,不在乎所有人,设定后者和小林比较有牵扯,他会认为小林是唯一可以和他平等对话交流的。但是这样又搞的好复杂,完结瞬间又遥遥无期 第104章 第四个故事(十九) 大师兄为何如此…… 对重华来说来阴阳生寻找高品质的妄石实属小事一桩,他通过传送阵将准备好的妄石送回教内,听到阵法那头熟悉之人的确定回复才不紧不慢幻化出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秘境大致有两种分类,一种是天地自生的洞天福地,不限年龄、修为、天赋,只有有需要都可以进入。 一种是修仙大能特意留下的传承,对年龄修为都有严格限制。 相同点在于这两类秘境的开启都没有规律可言,时间地点随机不定,但十二州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对秘境也有几分预见性,三宗如何重华并不好奇,反正魔教是通过某种秘法再以妄石的虚幻特性确定出秘境开启的时间和大致地点。 蝉影真人,那位被誉为平朔第一仙的剑道天才,重华并非剑修,对他来说这个秘境倒没重要到不得不去的程度,但为整个魔教他也需要去一趟秘境。 不过怎么也要两年时间,对现在的重华来说当然是看戏更重要,那位高居榜首的仙门弟子亲自出演的一场绝无仅有的戏码,必要时他也可以上台演绎一番。 重华是怀揣着期待回的客栈,巳时一刻到达的朝仙宗弟子所住小楼,刚一敲门,大门就被一道幽蓝灵力打开。他抬眼望去,正对大门的就是太玥如璧。 端坐着的白发青年抬眼,视线与他相对时室内灯光蓦地照进他的眼睛,仿佛映冰照雪的彻骨清寒。 绕是重华形形色色的人事物看过不知多少,也不免在这样的眼神下一愣,身为魔教首徒,十二州同样出众的天之骄子,重华不躲不避,甚至噙着几分笑,回以凌厉的目光。 一个人是冰雪般极致的冷,眼睛像凝冰的湖面,平静中似乎蕴藏着未知的危险。一个虽然是笑模样,但眼神又冷又沉,像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好像被完全忽视的楚瑶三人在风暴中瑟瑟发抖,贺江试图避开今日最大的危机,他很勇的举手:“如果要打架您二位能不能出去打?” 此话一出,大厅中因为他们二人眼神交接而凝聚出的罡风般的气势顿时一散,太玥如璧率先收回目光,他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打?” 贺江心说你俩这模样就像要打起来好吧?而且结合前情很合情合理啊! 太玥如璧目光复又落回化名李拂尘的青年道人身上,如果合适他不介意打上一场,但从他了解的故事中这并不是适合的方式。 如果是十二州惯常的争夺天材地宝自然可以,但是现在的中心不是,固然全天下的珍宝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少年,但他到底不是死气沉沉的珍宝。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会喜欢被这样对待,不会有人喜欢别人将自己当做胜利者的奖品。 这是太玥如璧隐隐明白的道理,然而他又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阴暗念头——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样让我的师弟念念不忘? 因而才有如今这一幕。 换一个人重华都要怀疑这话的真假,不想打架你做这个样子?只是太玥如璧不同,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太玥如璧的性情,太装,模仿着身边人的装出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太空,空到似乎连喜怒哀乐都不存在,天生的无情道种子。 但不得不承认因其空而无情所呈现的便是一种无可无不可的坦然。 重华虽然相信他的话,但还是气笑了:“那道友这是何意啊?” 白发青年显而易见的一顿,雪色的眼睫垂覆下来,莫名显现出几分沉郁:“你到底……” 他这幅神色可是破天荒,重华乐子人心态重占上风:“我怎么?” 太玥如璧真心实意不解发问:“凭什么引诱得我师弟?” 窗前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三人小组啪嗒一声摔桌下去了,楚瑶体力好,毕竟修重剑的。她挣扎着探出半个脑袋,欲哭无泪:“师兄、你别乱用词啊!” 再看被问的拂尘道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欲言又止片刻,竟然显现出两分狰狞的神色,虽说他们都觉得这位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但是大师兄你这也太不避讳了吧! 贺江跟着冒出脑袋:“道友别误会,我师兄的意思是、意思是……”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解释,自家大师兄还在旁边皱眉重申:“我就是这个意思。” 贺江呲牙咧嘴,如果不是碍于大师兄的长兄如父,还是严父形象他真忍不住要说句你快住口吧。 重华对三人挑了挑眉,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沉舟欲哭无泪,试图说些什么以挽救大师兄的形象,但扭头看到大师兄坦然自若的模样沉默了,沉凝中又带着尴尬的气氛让他后背冒汗。 一时之间没人开口,直到楚瑶按捺不住提醒:“大师兄,这个时间小师弟应该快结束修行了,你要不上去看看?” 她早就发现大师兄的第一顺位是小师弟,这招果然好使,几乎是随着话音,白发青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厅中。 楚瑶三人齐齐松了口气,但松早了,因为重华坐了过来,含笑问:“你们大师兄今日是发得什么疯?”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但转念一想大师兄这么直接表达,再以三个人奇奇怪怪的三角气场,说了也就那么回事。 贺江咳了一声:“胡说,我们大师兄明明是赤子之心。”迎着李拂尘的目光他不免心虚三息,选择直接把原因说了:“前两天我们大师兄和小师弟出去吃饭,听人说琴乡有位名号妙华的真人,辩经讲法颇为出众,小师弟有意去见识一番,还想要特意请你一起。” 前天两个人高高兴兴出的门,回来时大师兄虽说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的三分沉郁还是能让人看出来的。 还好大师兄认为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把缘由告诉了他们,经过分析,他们一致认为李拂尘在小师弟心中确实有点不同,不然怎么不喊他们这些同宗师兄姐们? 重华眼皮跳了跳,心说也难怪太玥如璧会这个表现,明明不在场居然还能被点名,这让他有种无妄之灾的感觉。 然而同时一种被记挂的温暖悄然盈满心房。 琴乡,妙华真人。 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但十二州太大了,容纳着万万生灵,不上榜的天之骄子更是数不胜数,妙华真人也许就是尚未扬名的天才。 即便不是,重华也不介意去见识一番。 重华笑容多了几分真意,旁的不重要的事他懒得过问,只道:“林岚道友在做什么?” 楚瑶下意识看了眼楼上,莫名有种身为师姐却还在摸鱼的惭愧感,但是——摸鱼真的很开心啊:“小师弟一直在房间修行。” 重华微微皱眉:“一直?” 修行之人大多勤勉,但也讲究一个张弛有度,毕竟只要入门寿命就能延长,林风眠即便在凡人中也是风华正茂,没必要急于一朝一夕。 然而林风眠不同,除了好奇心之下的探索和一些必要的事,其他时间都用在对灵力的学习和掌控上,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急迫性,和初入道的新手并不相同的急迫性。 沉舟嗯了一声:“从那天吃过早饭回来后更用功了,以前还睡两个时辰,现在两个时辰都没有。” 贺江摸出一把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小师弟这就叫用功,我看这架势得到血月日才能和他好好聊会天了。” 事实证明贺江没说错,到血月将至少年才慢条斯理出现在一楼大厅,长发高束,红袍束腰,护腕袖箍一应俱全,通身磊落少年意气风发的味道。 重华看他就像一团明媚的火光徐徐而来,背后玄衣白发的青年就有点多余碍眼了。 林风眠自从听到最后大boss的名字就感觉自己还不够卷,就像消失前的系统所说,有时候剧情会有很大的偏差。中后期的大boss从路人口中被引出这就已经让人很不安了,如果秘境再有什么变化影响到他的任务怎么办? 山不让尘乃成其高,海不辞盈方有其阔,几天的积累也是积累。 他刚坐下太玥如璧就顺势坐在他的左侧,紧接着右侧一抹雪青色,在场几人只有重华是这样的颜色。 林风眠不禁诧异看他,就见重华笑意盈盈,与他相对时眼睛又弯出一个弧度,随即他略抬眼看向太玥如璧,眼神堪称意味深长。 重华纯纯的乐子人心态,他倒想看看太玥如璧还会有什么反应。 但林风眠恍然大悟,他在中间是有点多余了:“要不咱俩换换位?” 不等他动,肩头一左一右各搭上一只手,太玥如璧的手掌修长,带着浸在雪中玉石的冷感,重华的手则是骨肉匀称。 两个人同时道:“不要。” 随即互相对视一眼又极快的移开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风眠好像从倏地一瞬中看到他们对彼此的嫌弃。 林风眠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楚瑶三人,三个人或是抬头或是低头,就是不肯有视线上的对视,林风眠默默叹气:大概是错觉吧。 他还懵着,从外看人还在实际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一双白玉公筷探过来,太玥如璧浅淡如冰雪的眼瞳显而易见的温柔:“师弟试试这个。” 太玥如璧平常也会做这样的事,因而林风眠并不惊异,他甚至有些习以为常,正要动筷,右侧又夹过来一道菜。 这就让林风眠很震惊了,因为重华是很有距离和防备心的。他抬头看去,对方正笑意盈盈捏着一双白玉公筷,面前的个人用具干干净净,见他看来,重华眼神热切:“先尝这个,对身体好。” 林风眠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如芒在背,他慢慢转头看向太玥如璧,白发青年面容端丽,虽然不说话,但期盼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顶着一左一右两个人莫名的期盼,林风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默默拿起公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太玥如璧放过来的丢到重华盘子上,又迅速将重华夹过来的放到太玥如璧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你们俩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还不等他松口气,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道,这回话里的嫌弃藏不住了:“我不要他的。” 林风眠一直觉得自己脾气不错,但此时此刻也绷不住了,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都不许说了。” 他着重补充:“不能浪费!” 少年眼睛本来就大,琥珀色的瞳仁像宝石,眼型是圆弧形,像荔枝,瞪大眼睛时还是很可爱。 但是不能这么想,要先认真听他的话。 太玥如璧默默夹起吃了,以行动证明自己听话。 重华终于忍不住要笑出声,然而少年又转头看向自己,那双眼睛安静的、明亮的等待他的回应。 重华:…… 想到自己流落凡间的乞讨生活,确实不能浪费。 林风眠这才满意,一转脸就看对面贺江三人齐齐对他竖起大拇指,以眼神无声地传达一种崇敬。 林风眠终于叹了出来——所以说这真的正经吗? -----------------------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6节 作者有话说:尽量不摸鱼了,努力完结 第105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大概是因为发了火,餐桌上两位主角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才算消弭,他下楼时估算着时间,等吃过饭正好可以去采集月见花。 月见花和大妖之血有关,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血月之下才生长开花,这花一般用在炼制妖丹上,朝仙宗都是拿来和妖修交易。 采集月见花并不难,只要小心点不要碰到残缺的阵法就行,这也是历史残留问题了。十二州先是人妖争道,后来又是仙门与仙门、仙门与魔教,最后经过一系列打打杀杀才制定好规则,有很多地方仍旧残留着术法或是阵法。 虽是剑修但对别的常识也需要基本了解,如何破阵就属于基本知识。 林风眠不是临阵抱佛脚的性情,对于如何破阵他练习过无数次,但是第一次任务,即便知道是新手任务也难免紧张。 因为紧张心态他忍不住看向太玥如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因为主角人品这种虚无缥缈的原因。自从来到十二州,和他相处最多的是太玥如璧,帮助他最多的也是太玥如璧。 诚然,偶尔他会因为太玥如璧的言行举止而哭笑不得,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非要选一个人信任、依赖,那太玥如璧毫无疑问是他的首选。 太玥如璧接住了他的目光,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的眼睛总望着他,这位常常迟钝的大师兄偶尔也会显露惊人的敏锐:“师弟一定没问题。” 这种不假思索的信任让林风眠笑起来,尖尖的虎牙又露出来,因为某种自己都没意识的情绪,促使他故意问:“那如果有问题呢?”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点缀着万千流光,流光溢彩渲染成瑰丽无比的浅金色,太玥如璧被他的眼睛、他的笑容夺去心神以及呼吸,那双冰雪般的眼眸仿佛完全融化了,整个人显露出不在状况的飘飘然。 太玥如璧心已经飞向天边,口中却近乎本能的回:“不要紧,有我在。” 旁边尽量减轻自己存在感的楚瑶不禁发出一声磕到了的笑声,顿时吸引了前面师兄弟的目光。 林风眠歪着脑袋看她,现代年轻人没几个不上网冲浪的,三位同门的表情似曾相识,再想到他们同人作者的身份,不难想象他们都在脑补什么。 被强拉成同人cp的林风眠在荒谬感后率先升起的悔恨交加,早知道师姐会有这么奇怪的脑补,他就不该拿出自己的同人作品。 林风眠欲言又止,到最后只化作心底深处的一声叹息,开口时依旧是清亮的少年音:“我走了。” 朝仙宗在宗门任务上也比别的宗门宽容开明,任务完成不了或者不能独立完成,顶多就是没奖励。 所以林风眠紧张但其实并没有多大压力,琥珀色的眼瞳望向泅晕流动的红色月光,月见花折射着月亮本该的颜色,是积雪空明的雅与静。 他聚集着灵力,用灵识认真分辨不同,这个阵法并不算难,只需要洞察阵眼,再避开由阵眼为中心所形成勾连的路线就行。 林风眠能够做出自己的判断,他没有犹豫,几乎是确定后就飞身入阵——他倒是很乐意让重华和师兄多相处,但是师兄师姐都有自己的事做,不好将他们的时间浪费在自己的小事上。对或错,做了才知道。 想到这里,林风眠反而更平静了。 而在他动的那刻,旁观等待的太玥如璧同一时间有着向前一步的动作,在场人看的一清二楚。楚瑶眼睛一亮,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创作的欲望。 当然对自家小师弟她也很认真看过了,选择的方向、路线都是正确的,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与此同时她听到李拂尘的声音,仍旧是似笑非笑,然而微微的低叹中却有着难得的真心:“林岚道友年龄虽小,不过倒很有决断力。” 做之前少年也会紧张不安,但一旦开始就有种爱咋咋地的无所谓,重华不是这样的人,个人经历就让他更期望成功,不自觉给予自己更大的压力,所以对原本就很合心意的少年更多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楚瑶下意识看他,又随即看向自家大师兄,她知道自家大师兄好看,气质仙风道骨,甚至有种禅意梵音的幽僻孤静,此时旁若无人的凝视着小师弟,那种热切瞎子都能感受得到。 而远处的小师弟正在专心过阵。 少年身姿纤细优美,身形变化时如同花枝临水,或者回风流雪的灵动,红色的衣角、高束的黑色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在葳蕤的红光中,是月亮、是自身灵力外散所造就的光焰。 楚瑶单纯将他看作小师弟,是同门之情,然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时看他灵动的像振翅的蝴蝶,红色翅膀盈盈然,不由痴了几分。 直到到达目的地,少年先握住了一株冰雪色的月见花,但他并没有急着收集这一区域的花叶,而是回头朝他们露出粲然至极的笑容,一整个天光大亮。 楚瑶对自家大师兄向来敬爱有加,对于师兄师弟的合籍也喜闻乐见,但是此时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点可惜——毕竟自家大师兄虽然是从脸到身材气质修为都无可挑剔,但性格还真是挺让人难以评价的。 楚瑶沉默片刻,一双眼睛又亮起,心说现实她顶多给点建议、探听消息但在自己的小说中她可以随心所欲构建无数种可能。 林风眠暂时只有成功完成第一次宗门任务的喜悦,但很快这种喜悦就被别离的怅然所取代。 几位同门师兄师姐在夸赞后第一时间说起回宗交任务的事,他完全理解,但是因为有关重华他不免有些不舍得——两位主角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下次见面怎么也要秘境开启的时间了。 少年人很好懂,重华从他依依不舍看来的一眼中明白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真实了几分,声音也温柔:“你可以随时找我聊天。” 林风眠有撮合他和太玥如璧的私心,但也同样将重华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因此他的笑容真心实意:“好啊,我会的。” 重华被他眉眼弯弯时的小虎牙可爱到了,他下意识想伸手,要像喜爱一位小朋友似的摸摸脑袋或者肩膀,但手刚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一道冷冷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手上。 果不其然是太玥如璧。 重华无语之外又觉得好笑,再看其他三位朝仙宗弟子一个两个顶着如出一辙看热闹的表情,少年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不在状况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忍了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幻化出的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因为这份粲然笑容也好看起来。 林风眠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不禁想到真实的长相,和太玥如璧的仙风道骨不同,他是俊美妖异的容貌,连长相都互补。 重华忽然故意朝着他低头,用灵识笑道:“小公子可要小心点,不要被某些人诓骗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笑着转身离去,笑声难得的清朗,才有几分青年的意气风发。 林风眠还来不及琢磨他这是什么意思,太玥如璧便问:“师弟,他说了什么?” 林风眠对他这种直接没招了,和一般要得到答案不同,这位是随心所欲,你说不说他不在乎,反正他是不藏自己的问题。 林风眠想了想,重华这句话应该可以说,顺便也能从师兄这里得到重华为什么这么说的答案:“他说要我小心点,不要被人骗了。” 因为疑惑而眉心微蹙:“要我小心什么?” 太玥如璧:…… 贺江干笑着,半晌,他哈哈发出人机般的笑声:“这、我们也不知道。” 沉舟和楚瑶齐齐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这我们可太知道了! 十二州有句俗语:修行无岁月,悟道不知年。 但这一般针对有修为、上年纪的修者,不适配林风眠,他本身也是格外关注时间,甚至特意做出年历本,过一天划一天。 时间线调整到两年后,对这两年林风眠很满意,宗门任务、同门关系、远在千里之外重华全都抛开不谈,最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已经达到进入秘境的标准。 至于剑宗弟子,他现在的身份比较微妙,剑宗同门认为他已经是剑宗小弟子了,师父就是无涯道人,只是因为大师伯常年在外所以才由大师兄照料一二。 但实际上林风眠不过和这位老顽童的修仙大能见过两面,他没有拜师的意思,因为他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本心上不愿意这位豁达、幽默又正直的老人留下识人不明,白璧微瑕的名声。 而无涯道人只是笑眯眯的,对于宗门弟子的误会并不反驳,林风眠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问题不大,反正确实不是事实,以后可以否认。 非要说不如意的地方就是系统866了,两年期间居然连出现都没有,显然将他这个宿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到这里林风眠不禁叹了口气,尚未落地就被一道泠泠如冰碎珠沉的声音接住了:“师弟不高兴吗?” 两年的时光对修仙之人来说跟两天也没差,白发青年仍是剑宗弟子的素青莲花衣,轻易就让人想到神姿高彻的形容。 林风眠摇头否认:“没有。” 可少年不自觉蹙眉显露出忧虑的模样可不像什么都没有,太玥如璧猜测:“是因为秘境试练?” 林风眠一顿,四舍五入一下也算对吧? 太玥如璧对外界尤其是与修为有关的事向来不明白什么叫担忧惧怕,他声音笃定:“不要担心,因为师弟很厉害。” 那双浅淡眼瞳中的冰雪尽皆消融,流动着一种难言的缱绻温柔。 林风眠没有放弃自己任务的打算,但也确实常常生出辗转反复的犹豫和压力来,毕竟不管是太玥如璧还是重华对他都是真心实意。 太玥如璧在他身边,衣食住行,简直是长兄如父的极致。 重华则是那种哪怕长时间不见,连联络也不多,但聊起天依旧有很多话要说的好朋友。 月光在林风眠秀美绝伦的面庞有一瞬间微微的凝滞,随即少年笑起来,溶溶月色的照耀下肌肤近乎有种半透明的明净:“知道啦师兄。” 一点不能半途而废的执拗牵着他,主角获得美满结局前或多或少都要有些波折,这很正常。 ----------------------- 作者有话说:服了,清清和方董do的一章锁死了,我改了十几次,改了这段说那段有问题,我连亲吻都替换成古代用词了还是不行……我直接把那章放到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可以不,不会作话都会被锁吧? 心态崩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修文了,不然也不会现在被锁死了 第106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一)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自己把自己劝好了,但秘境已至,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段时光让他有些不舍,心有郁郁时林风眠通常会选择让自己睡一觉或者忙碌起来,最好忙到什么都顾不得想。 林风眠索性直接打坐修行,来了个小闭关,直到出发的那天。 蝉影秘境位处九光殊,十二州太大,距离遥远,除非恰好就在开启地点,否则都会选择更迅速的方式,像这种集体行动一般都是通过传送阵。 朝仙宗这种大宗门连定位都精确到米,林风眠仰头就看到悬在半空中的秘境入口。怎么说,有点像游戏cg,半空中悬着一面偌大的镜子,云山雾海间流动着层林尽染、叠翠流金的绮丽风景。 蝉影真人为人高洁,剑意凌厉疏阔,呈现出的意象与秋季相关。林风眠看过书,也从太玥如璧见过模仿的意,然而和真人留下的有很大差别,自然而然的豁达和丰盈感。 朝仙宗似乎是第二个到的,外围守着的一些人服饰奢华,年长者穿着规规矩矩,年轻点的倒是很不介意露出健壮的胸膛或是莹润的大腿,腰间悬挂着的令牌足以证明魔教弟子的身份。 林风眠目光不免多停留片刻,他忍不住想重华在哪,是已经进入秘境还是没到? 他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被太玥如璧看入眼中,白发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心便是一蹙,少年的目光正对着陌生男人赤裸的胸膛,是体修的肌肉虬结。 修仙界对别人的视线向来敏锐,男人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一副巴不得他继续看下去的模样。 入道之后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年龄段,少年依旧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极秀丽,盈盈春日中一捧融化了的蜜糖,眼角眉梢都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依旧是亮眼的红色衣袍,依旧是披金戴银,只是这两年太玥如璧扎头发的手艺日益精进,放现代高低得是总监水平。半披半扎,又用串宝石金线从耳上编出细细的发辫,末端还坠着花铃铛,整个人灵动明媚的过分,从出场就引来数道视线。 太玥如璧对别人的觊觎向来不吝于最深重的忌惮,但是他又遵循多听多看多学习的原则,他的师弟既然愿意多看两眼那必然有其道理,他更应当择其善者而从之。 林风眠正瞧得出神,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果然是太玥如璧,侧脸垂眼时神色沉静到可以用庄重来形容,但一开口就让人绷不住了:“虎背熊腰,毫无美感,等无人时师弟来看我,我的好看。” 两年,大多数时间都是朝夕相处,或多或少看过私下的情态,太玥如璧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型,腹肌人鱼线样样俱全,既不孱弱也绝不过分发达,就很符合林风眠个人审美。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语气说这么出格的内容啊? 林风眠耳根一热,瞬间顾不上重华了,命运线的关键节点迟早会发生,早晚的事,他现在更担心大师兄继续说什么虎狼之词。太玥如璧又不会藏,万一被人不小心被人听见了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因此立马转移话题:“师兄,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太玥如璧已经走上自己的道,他所掌握的不管是灵剑还是传承术法都是最顶级的一批,对蝉影真人留下的传承并不在意。他更多是作为护队的长者存在,希望同宗弟子有人能够得到这份传承,即便不能,秘境中随着灵气滋生出的灵芝仙草,再到蝉影真人留下的法器、丹药都是难得的宝贝。 他尽职尽责嘱咐了跟在身后的师弟师妹们进入秘境后的注意事项,提醒所有人检查秘境专用的联系道具有没有佩戴好。完成身为大师兄应该做的事,他才稍微握紧那只始终被他握进掌心的手,郑重道:“师弟不要怕,我会紧跟着你的。” 林风眠莫名觉得我会紧跟着你这句话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他呆呆应了一声,正要说点别的什么先听到低笑声。 林风眠下意识回头看去,迎上几张含笑的脸。 秘境太大,弟子众多,朝仙宗又另外分成几队进行探索。反正传承类秘境只要不是破坏到关键结界一般不会出危险,如果有其他突发情况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太玥如璧。 楚瑶三人虽然看上去不正经,这两年更是因为闲来无事就写离谱同人而越发不正经,但三个人的天赋也毋庸置疑。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小说,他们三个就是剧情占比最多的重要配角,能力这方面深得长老掌门的看重,安排的任务就是各自组成一队。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7节 林风眠所在队伍除了太玥如璧其他人他都不怎么熟悉,但大家都是同门,朝仙宗又重视同门关系,关系说不上差。见林风眠看来,其中一个面相看着就活泼开朗的笑嘻嘻道:“大师兄、小师弟,你们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吗?” 小师弟卷王一名,日常不见身影,大师兄虽然也忙但隔段时间也会出来辅导课业,白发青年表现得太过坦然,以至于大部分剑宗弟子都知道他的心思。 仙界主打一个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尊重祝福,但这不影响他们善意打趣。 林风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这难道是剑宗特色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洛师兄不要乱说。” 不等洛师兄回复,耳畔便响起太玥如璧的声音,青年音色泠泠,总有些清寒的冷意在,然而对着他时却仿佛融雪的温柔缱绻:“师弟小心。” 下一刻,他们穿过了这面流光溢彩的天镜,明显穿过一层隔膜,五感先是一空,仿佛进入传说中的墟极,光线、声音、气息……一切的一切骤然一清,随后他嗅到枫叶的味道。 睁开眼看到的景象让林风眠蓦地想到一句: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而秘境之外,魔教中人所在的驻地迎来了几部弟子,当先一人雪青色的宽袍大袖,长发只随便用着同款发带松松束在身后,但他容貌俊美妖异因此反而添了几分随性慵懒的风度。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魔教弟子们立刻正色道:“灼光君。” 魔教以实力为尊,谁强谁就能得到一切,天部的重华是其中的佼佼者旁人自然敬他三分,只是魔教中人更以自我为念,什么师兄长辈,更像是等着被挑战打败的对手,因而弟子眼中同样有着跃跃欲试的挑战和野心。 重华却忽然想到那双藏着星光的琥珀色眼睛,要更明更净,他貌似不经意地瞥向立着朝仙宗旗帜的莲花云台:“朝仙宗弟子进去了?” “是。” 说到这里魔教弟子不禁想到那位力压年轻一代所有人的太玥如璧,几年不见气息越发精纯凝练了,又自然而然联想到让太玥如璧显现出堪称温柔情致的少年:“太玥如璧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小师弟?我瞧着他们关系很不一般。” 他们和重华关系实属一般,这句话出于单纯的感慨,但他一开口立马就有一位女性弟子接过话,语气带着几分喜欢:“真是难得见到这样灵动漂亮的少年。”尤其是那一身红衣,鲜亮得很,轻而易举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重华面色丝毫不变,然而却仿佛想见少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微不可觉地深了几分。 虽然也有传声玉简的联络,但毕竟是两年未见,不知少年现在是什么模样。 太玥如璧又是什么模样,应该还能看一段时间的热闹? 秘境中的林风眠倒是很干脆把重华抛之脑后,身为一个体验派第一次来秘境这种事当然不能错过,更何况秘境就算没有太大危险也需要全身心投入,最起码不能拖师兄姐们的后腿。 然后他就站在湖边看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抓鱼。 灵气是生命的本源,传承秘境中留存的灵气可以衍化出生命,等有人获得真正的传承这方秘境就会自动封闭,日久年长也许会成为真正独立的小天地。 林风眠在湖边就能看到湖中游鱼的模样,银白色,生得一双短翅,速度很快,即便是修行之人在不靠灵力时也很难捕捉。 太玥如璧站在林风眠身边,一双浅淡如冰雪的凤眼望过湖中弟子最后又落回到少年身上,看他眉心微蹙仿佛在深思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师弟不要担心,这片湖泊并无阵法限制。” 这点林风眠很清楚。 因为在和866的探讨中他将与任务有关的关键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保熟记于心,即便后来也常常提醒自己,来秘境前更是尽职尽责在脑海中画了一串地形图。 先是没风险的湖泊然后是一大片秋季密林,密林中才有各种各样的阵法陷阱最后是建筑群,里面有丹药、灵器、书籍,过了问心阵才有机会得到最后的传承。 命运线中的小师弟是在刚过密林进入建筑内部突然发难,同一时间相遇的太玥如璧和重华重伤之下被秘境丢出去,传承最后由朝仙宗弟子获得,当然传承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主角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凡间随之滋生的情意。 林风眠只是在想故事里剑宗弟子还有这段吗?秘境难道不是应该严肃认真的一件事吗? -----------------------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事,家里长辈快不行了,其实到这一步是解脱了,但是这辈子吃苦受罪没享过福,老了老了还要受这样的苦 第107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二) 大师兄为何如此…… 但是等听到太玥如璧的安慰他顿时不再思索直接下河摸鱼的合理性了,主角都不觉得有问题说明确实没问题。 太玥如璧又来问他:“师弟要不要去?” 这鱼林风眠也在书上看到过,味质鲜美只是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够滋补灵根,只是生长条件较为严苛,即便在十二州也是珍品。 两年的相处让林风眠更有得寸进尺的勇气,他理直气壮地递出双手,模仿着颐指气使的骄纵少爷:“要去,师兄帮我挽袖子。” 那双手莹润如玉,十指纤细竟然连指尖都是花朵似的粉白,即便习惯了触碰的太玥如璧也依旧深了深眸色,他当然没有那么听话,而是第一时间借着少年的依赖握住那双手,感受着暖玉似的细腻。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修行之人一般遵循不能涸泽而渔的道理,因此每个人抓了两三条就算结束了。 和在湖边秋游般的气氛不同,等每个人敛衣看向一望无际的密林时神色便是一肃,先前打趣他们的洛师兄更是下意识看向他身旁的白发青年,太玥如璧神色沉静,有一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为之失色的从容:“按照队形向前,我在最后掠阵。” 秘境因为传承不同而各不相同,或是和凶兽搏杀,或是勘破阵法或是要求识别千万种草木药理,也有可能是几种方式混到一起,但无论是那种方式都是对自身难得的试炼。 太玥如璧不能大包大揽到影响师弟师妹们的试炼,即便他很盼望少年能安稳留在他身边,但责任心仍令他做出更符合大师兄的选择。 庞大而幽深的灵识骤然放开,悄无声息覆盖住每个死角,太玥如璧确保意外时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而意中人自然得到最多偏爱。 只有远超对方的修为才能查探到灵识的存在,但在场中人还没有这样的能力。甚至可以说不要说只是同届年龄相差无几的师弟师妹,即便是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也难以发觉,所以林风眠不会知道他周身缠绕着何等细密的灵识。 密不透风的将人完完全全包裹在自己的神念之中,恨不得化为自己一部分的痴缠。 林风眠这两年卷生卷死,一边要顾着到达秘境限制的最低修为一边还要接取宗门任务,累是累了点,但很有用,最起码现在不至于无所适从。 几个人按照进入秘境就决定好的队形徐徐前进,林风眠灵根为火,灵力所呈现出的颜色便是赤红,指尖仿佛燃着一点杲杲的火光。 少年腰细腿长,灵动轻盈的像一只红色蝴蝶。洛师兄对这位小师弟不算熟悉,两年前见过一面,后面就是和大师兄住在宴坐空山,从贺江那听说每天就是学习、修行再要不就是接点宗门任务,洛师兄有时候看贺江复刻过来的课程表都忍不住呲牙咧嘴。 修出灵力后人的精力和寿命都有大幅度的提升,完全没必要这么急迫。 但也就这样了,再听说就是大师兄对小师弟的心思,这点经过本人和贺江三人的认证。洛师兄包括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不同看法,或惊讶或怅然或吃瓜,至于意见连他们掌门长老都没有,他们算老几? 要说什么丹药灵器,大师兄又没薅宗门羊毛,他自己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就算掏空储物袋那也由得他心甘情愿。 唯一意外的是大师兄这长相气质修为居然两年都没有进展,楚瑶他们笑嘻嘻说这叫温水煮青蛙,还让他们谁都不要在小师弟面前透露。 能和贺江玩到一起的很难说不是乐子人,基于这点洛师兄就不会说,另外还因为压根也没接触的机会,直到此时的近距离组阵。 林风眠能感受到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洛师兄怎么了?” 不能替大师兄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旁敲侧击总是可以的,洛师兄轻咳了一声:“两年不见,师弟越来越精神了。” 话音未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停滞了,比目光更幽微莫测,但散得很快几乎让他觉得是种错觉。 林风眠被这个稍显老派的用词逗笑了,同门师兄姐们总有一种又年轻又老成的样子。不过紧随而来的还是奇怪,因为总不能无缘无故在这客套起来吧:“师兄想说什么?” 洛师兄脸上呈现出一种和贺江相似的探听八卦的表情,嘴上却故作若无其事:“两年不怎么见师弟的面,师兄这不借此良机关心一二,师弟这么精神想必和大师兄相处得一定很好。” 他这段话一出来和贺江三个人更像了,林风眠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他当年在捋清两个主角的情感节点时同人瘾大爆发才写了点同人作品。 他承认是有艺术加工,但那都是基于命运线的真实,而楚瑶师姐完全就是拉郎,人不能、最起码不能什么都磕吧?他中间重申过无数次但楚瑶师姐嘴上好好好的答应行为上却一点不变,时不时还要装若无其事问他和大师兄有没有发生不为人所知的故事。 林风眠抽了抽嘴角,他和太玥如璧能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故事,主角的性格相当好懂,是一力降十会的直接,他们师兄弟绝对清清白白。 洛师兄为什么会问出和楚瑶师姐相似的话? 林风眠不禁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能是楚瑶师姐还跟其他人说了自己磕cp的二三事吧? 他默默拉下嘴角,选择直截了当的反问:“洛师兄为什么这么问?贺师兄还是楚瑶师姐跟你说了什么?” 贺江他们平常到底什么样啊?怎么轻而易举就让人猜到他们身上去了。 他感觉自己额头都在冒冷汗,克制住抹汗的动作干笑着:“没、没有啊。” 得来少年狐疑的一眼。 这群同门都没演技来着,林风眠简直是一眼就能看穿洛师兄的心虚,他颇为无奈的叹气:“洛师兄不要相信楚瑶师姐他们的话,他们都是说着玩的。” 太玥如璧确实体贴入微,行为上让人很误会,但中间的试探最终还是让他打消了疑虑。 洛师兄不认同,楚瑶有可能是说着玩但他们大师兄都承认了还能有假?怪不得楚瑶他们喜欢逗人玩,因为大师兄和小师弟的信息差真的让人感觉是在看一场啼笑皆非的情感戏剧。 还想继续八卦的洛师兄将头偏向少年那一侧,那种若有似无的幽深莫测的感觉又出现了,第一次可以说是自己的错觉第二次很难这么说了。洛师兄下意识看向后方,白发青年隐在暗处,不能确定具体方向,但他能肯定对方在看着自己。 如同蛰伏在晦暗无声处的上古凶兽。 但是洛师兄一点不紧张,和贺江离得近经常被检验功课天然带着点长兄如父的敬畏不同,他单纯的敬佩和信任,大家都师兄弟还能真生他的气? 洛师兄还要说点什么,忽然一顿,原本无可奈何表情的林风眠随之目光一沉,几人小队齐齐抬头看向正前方。 只有风过枝头发出的细微声音,然而一点的不同依旧被听到了,风向行至这里突然改变了。 不管是术法还是阵法都难得十全十美,或多或少都会泄露气机的改变,更何况这种会放水的试炼秘境。 林风眠手中灵剑显现,神色认真,其他同门比他又随性一点,一个问:“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幻阵?” 另一个回:“蝉影真人是当年出了名的剑仙,考验应当与剑有关。” 唯一知道剧情的林风眠也猜不到会是什么形式,当故事以文字的形式展现就注定有详略得当的手法,他知道在进入地宫后的最后试炼是什么,但过程不能说一清二楚。 最前面的同门握紧灵剑,另一只手则两指一并,随性洒脱的笑容展现在这只手后:“管他什么,先惊阵再说。” 灵力便从指尖一跃而出,径直没入前方的丛林。 眼前这片区域骤然一亮,莹莹白光之后是一点极凛冽的剑光,应该说数千点剑光,速度极快、距离极远,避无可避,如果不是提前发现很大概率载个跟头。 飞驰而来的剑光映进少年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照彻成粼粼的金色。难度不算太高,最起码不用担心死不死这个问题所以林风眠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虽说努力修炼的根本原因是为了任务,但是过程的体验也很重要。 劈、撩、扫……平常练习的基本剑招在此时运用起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林风眠跟玩全息游戏似的,结束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修为不足,使用灵力时的过于专注让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散出几缕,雪色的肤色因为运动泛出别样的颜色,俨然朝霞映雪的好模样。 太玥如璧的目光总带着固执的专注,像是小孩看见心爱之物,生怕一不小心就消失不见所以要一错不错的亲自盯着,直到听到其他人的称赞:“小师弟不错啊,我在你这个年龄时真没这个水平。” 太玥如璧不禁得意起来,他理所当然的想,何止,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师弟。 -----------------------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进步了,能写一点瑟瑟,但是打斗场面还是一点都不会写。。。 第108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三)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听着同门师兄姐对自己的夸奖不禁羞惭起来,他听师长说自己算是有天赋的那一类,但是能入朝仙宗的那个没有天赋?尤其和太玥如璧一比那点天赋更不值得一提了。 如果说术法、阵法他要几遍才能明白,太玥如璧只需一眼就能举一反三,用事实证明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 至于和太玥如璧同届的师兄姐或是散修或是出自大家族,百年前都是引人侧目的天之骄子,林风眠可没那个自信和他们比。 但对同门的鼓励教育他还是很感激的,林风眠并没有反驳,他笑出尖尖的虎牙,下巴一抬,像一只开了屏的漂亮孔雀,连略带羞涩的骄矜都透着几分甜意:“那当然啦,不然怎么做师兄师姐的小师弟。” 他这个年龄在修仙界跟小孩也没区别,同门们看他便显露出几分慈爱味道,其中一位珠圆玉润的师姐笑的更可爱了:“小师弟此言极是!” 剑阵已过几人小队维持着队形又走了一段时间,直到经过灵力所化的凶兽阵,灵力的耗费让他们选择休息一会。 这片空林经过探查确定没有风险后林风眠便和同门们团团坐成一圈,他主要听,其他人在讲。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8节 林风眠这两年很少和同门有闲聊的机会,即便是关系最近的楚瑶三人也难有坐下听故事的闲情雅致。但现在不一样,因为已经是故事的收尾,摸摸鱼也没关系。 一位师姐开始讲从十二州各处听来的鬼故事,和凡间人死为鬼的主流不同,十二州的鬼魅是修者死前的一口戾气、怨气所化,有着和修者相同的容貌,也有部分思维能力,不过没什么情感,只凭借本能行事,有好有坏生出不少的奇闻异事。 秘境中也设定了日月轮转,此时早已是夜深人静,只有几盏琉璃灯在此时的氛围中散发着昏惨惨的光线,堪称鬼故事讲述的最佳气氛,叙述者声音越压越低,旁听者头越凑越近。 “年轻人一边伸手撩开蛛网一边凑近了去看石碑字迹,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字——好华饰好滋味好淫/欲,此三毒六欲当化无尽鬼蜮。忽听窸窣有声,仿佛枯叶碎裂,然而声音却是从头顶响起。年轻人蓦地一僵,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攫紧了整个心脏,他身体僵硬一寸一寸抬起头,迎面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狰狞厉鬼,那鬼蜮整个身体趴伏在高大宽阔的石碑上,细长枯瘦的脖子却不住的低垂下来,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怪物咧嘴而笑,竟然口吐人言,道……” 一只手忽然探出,在稍显凄清的灯光下越发显现出不正常的冷白色,这只手毫不犹豫挡在两个脑袋之间,硬生生隔开林风眠和其他人的距离,声音泠泠如冰敲冷玉:“你们在做什么?” 刻意营造的氛围骤然被打破,顿时换来一阵尖锐爆鸣声,讲故事的师姐手脚并用着往后退,害怕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大、大师兄!” 聚精会神听故事的其他人也个个花容失色:“大师兄你干嘛这么突然出现?” 林风眠原本也被突如其来的伸手吓了一跳,但是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周遭同门的反应给吸引了。再看太玥如璧对所有人的问题充耳不闻,他旁若无人一般在林风眠身边坐下,肩挨着肩,衣摆也勾缠在一起。 太玥如璧面对眼前的鬼哭狼嚎眉头都没动一下:“做什么这样惊慌。” 不管是表情还是姿态都自带一种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从容镇静,就算有厉鬼玩贴脸杀他都能面不改色,推己及人,也是真心实意不理解几个人为什么吓成这样。 林风眠亲眼所见几个人先是沉默然后用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冷不防让人想到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他忍不住偷笑起来。 立马被看到了,洛师兄语气幽怨:“小师弟你笑什么?” 没想到会被抓包的林风眠呆呆啊了一声,压根不用他开口,太玥如璧如冰似雪的眼睛已看了过去,平静之中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大师兄多少得尊重一波但洛师兄还是忍不住哼哼唧唧:“大师兄好偏心。” 虽然早通过楚瑶三人知道大师兄的心意,以他们的观念评价只能说对意中人偏心理所当然,但等真相处了才明白还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林风眠笑的更开心了,他本身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师兄姐又能开玩笑再加上两年的相处让他对肢体接触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他故意抱住太玥如璧的手臂,挑眉笑吟吟问:“师兄不会是羡慕了吧?” 那张雪清的容貌因为使坏的生气越发显露着不可逼视的秀美,但是眉眼之间毫无狎呢的明朗让洛师兄不禁同情大师兄一息,但他和其他同门一样,对此不做评论,嘻嘻哈哈回:“羡慕羡慕,羡慕的我都睡不着觉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太玥如璧甚至有些神魂颠倒,两年间的肢体接触必不可少,但绝大多数都是他在试图用各种方式拉近距离,少年则一知半解的接受默许。 这种主动极为难得,他原本因为越凑越近而生出的醋意顿时消失殆尽了。少年几乎靠在他身上,重量对修者来说如同偎着一朵花枝的轻盈,长发继而垂落在自己身上,带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不是剑宗常用的百濯莲香,更特别和难以描绘,太玥如璧自然而然偏头试图将气味更隽永地捕捉进肺腑之中,银白色眼瞳长久而静默的凝视着少年面容,粲粲灯光让这双眼睛格外明亮专注,似乎不管什么都不能让他的目光移转。 但毕竟只是似乎,在这种试炼场合太玥如璧不会忽略自己的责任,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冷静道:“有人来了。” 还在你一嘴我一句互相调侃取乐的剑宗弟子神色一肃,有时候各种试炼之法不算可怕,真正要担心的事同一区域的陌生人。 蝉影秘境中除了同门还有其他宗门弟子,尤其是魔教。 林风眠被太玥如璧握着一只手,白发青年显而易见保护者的姿态,但林风眠本人却没什么不安相反甚至需要按耐着自己的激动期待。主角和主角有天命姻缘在,冥冥之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促使两个人发展故事。 未见人先听笑,年轻男人的声线低沉慵懒,仿佛似醒非醒时的一声低叹,黑暗中走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光与影在他俊美妖异的面庞明灭游移,来人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到太玥如璧身上:“好久不见啊。” 他微微一顿,笑意加深几分:“太玥如璧。”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被挡在身后却仍悄悄探出脑袋往这边看的少年脸上,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满池星光,重华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卡壳,微微一顿才补充上后四个字。 身为李拂尘的他不需要顾忌而魔教重华不行,他在在场所有仙门弟子里应当只和太玥如璧有些接触,因此借着太玥如璧的名字打招呼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然而在林风眠眼中完全是另一种含义。 隐姓埋名相处时重华有事没事就爱惹太玥如璧生气,俨然小学生的欢喜冤家。现在更是在场这么多人我却只关注你的不同,这怎么不算明晃晃的偏爱? 太玥如璧对重华的到来并不欢迎,师弟师妹们不算外人可以无视,其他人算什么:“你来做什么?” 秘境足够辽阔某些区域互有重叠,重华并不打算说明自己这边的弟子有些机缘正在埋头苦读,出门在外还要遵循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似真似假道:“当然是来看看你们了。” 林风眠心说这个们就没必要带了,发散思维的同时看到同门们的表情,其他人都是如临大敌的防备小心。而目光中心的太玥如璧一改近乎视若无睹的冷淡,他眉心蹙起浅浅的弧度,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显现出沉静而专注的样子。 林风眠当然不可能错过他的变化,视线不禁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刚收回来正对上太玥如璧的眼睛。 林风眠:…… 莫名其妙就在对方微妙复杂的视线中僵住了,重华才懒得管太玥如璧有没有发现或者是什么想法,他顺理成章的看向身后的少年:“敢问这位道友姓甚名谁,不知该怎么称呼?” 要不是清楚他就是李拂尘林风眠还真会认为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他配合着说出对初次相见陌生人的模样:“林风眠,单字岚,你可以喊我林岚。” 重华对太玥如璧绷紧的表情权当没看见,乐见其成的心理让他故意称赞:“好名字。” 果不其然小心眼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小心眼,重华就看他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将少年更安全的藏在身后,太玥如璧在其他人身上完全不理解什么叫委婉只凭借自己的心意:“你还不走?” 重华一副双手拢袖的悠哉模样:“急什么?你我几十年未见今时此刻难得一聚,太玥道友怎么急着赶人?” 太玥如璧只冷冷道:“何必一聚?” 重华眉头一跳,刚生出三分不耐烦就看背后又悄悄探出一张琼花玉貌的脸庞,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写满了看热闹的兴致盎然。重华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他们为了多看一会热闹他找了一个很难被反驳的理由:“可我看你的师弟师妹们,尤其是林岚小师弟并不反对这片刻相聚呢。” 和其他同门一起吃瓜看戏的林风眠没想到会被重点cue——啊?怎么还拿他当借口啊? -----------------------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就结束了,但一直提不起精神,下一章争取66回归 第109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四) 大师兄为何如此…… 他有心想说你俩自便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但还是忍住了,考虑到自己的红娘任务他立马举手同意,俨然清澈愚蠢大学生的做派:“欢迎欢迎!” 在场中人除了重华其他人不禁沉默一瞬,但就像重华猜的那样太玥如璧对少年人向来别无二话。 重华不喜欢太玥如璧,太玥如璧对重华则是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但今日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对方时不时就要去看小师弟的表现让他颇为不悦。白发青年心情不好时显而易见的神色冷凝如冰,说话也更直接了当,他们俩你来我往就算了,时不时还要被牵扯的林风眠很想问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他没有当电灯泡的意思,索性随便找了个借口像其他师兄姐那样离开奇奇怪怪的修罗场。林风眠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周边闲逛一边猜测同门们都躲哪去了,视线不经意间一顿。 不远处的树枝间垂下一角素青衣摆,再往上是一双长腿,洛师兄坐在树杈上眉开眼笑,腰间悬挂的传声玉简亮着,显然在和谁聊天,看见他奇道:“小师弟你怎么不在大师兄那边?” 林风眠挑了个方便坐的位置,一边飞身上去一边吐槽:“他们好像在吵架但又不知道在吵什么。” 他原本对两位的主角的打情骂俏是喜闻乐见的心态,但两个人的对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一个说话迂回婉转自带十七八个的弯,一个居然能精准的明白他的意思。 虽说这种你我互知的默契让他直呼磕到了,但听了一会也确实显得他多余了。 洛师兄:……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虽然不知道重华是怎么知道确定大师兄喜欢小师弟的,但他随性表情下藏着的吃瓜看戏味和楚瑶他们一模一样。 林风眠也不指望能听到答案,对洛师兄的欲言又止没当回事,他单手托腮,想要从师兄这里了解到更多前尘往事:“大师兄和灼光君从前就是这样吗?” 那肯定不是啊! 从前大师兄在公事上是单刀直入、言简意赅,在私事上……没有说话的必要,至于重华和仙门弟子是相看两相厌,连独处都没有。 但是洛师兄又不想泄露什么,可能这就是难得旁观大师兄的好戏肯定要坚决杜绝任何可能影响到发展的因素吧,他含糊道:“差不多吧。” 就看少年眼睛一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竹马竹马?” 啊?为什么楚瑶他们脸上吃瓜看戏的神情会出现在小师弟脸上?而且这叫什么话?让大师兄知道小师弟不会怎么样他肯定要完蛋。 洛师兄立马反驳:“小师弟不要乱说。” 林风眠看他急得跟楚瑶师姐似的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他试图讲道理:“两个人一直这么相处,十几年不见又丝毫没有生疏隔阂这还不算深情厚谊?” 洛师兄脸都惊白了,想都不想开始推翻自己前面的话:“我说错了,大师兄和重华其实不熟,估计是因为秘境巧遇才话多一点。” 他满心期望着小师弟转变想法但是就看那张极秀丽的小脸仿若恍然大悟:“洛师兄的意思是现在是大师兄和灼光君相知相爱的过程?” 洛师兄啪嗒从树上跌下去,大事很不妙,怎么越聊越往其他地方偏?他彻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免得大师兄知道了生气。 月光如水,枝叶扶疏,若影若现着半张殊世难得的美人面,琥珀色的眼睛笑弯弯,虎牙像一点莹莹玉石:“雪柔师兄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洛师兄:…… 这都要怪他父母!这对一向大大咧咧不靠谱的夫妻在孩子取名上也相当随意,一人想了一个字管他适配不适配硬是组成自己的名字。小时候无能为力,大一点洛师兄一般不自我介绍,只让人喊姓,冷不防被喊到自己的名堪称落荒而逃。 林风眠在背后笑声清脆跟他说再见,但等洛师兄背影消失不见他神情渐渐显现出几分沉凝,有时候同门们的反应让人很难用“他们只是不接受自家仙风道骨的大师兄和亦正亦邪风评复杂的魔教弟子有瓜葛”理解平息,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这种疑虑和担忧多少影响到林风眠的心情,以至于他忍不住恶作剧一次,在洛师兄慌里慌张的背影消失不见后他才收回笑容换做单手托腮的姿势。 接下来该做什么?是按照剧情在最后关头的相遇还是努力让重华答应同行?后者的难度不在于两位主角而是仙门弟子和魔教弟子。 这么一想后者倒不是很适合了。 他得出结论,刚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丛林,黑暗中的一角在月光的照映下显现出不一样的萤光。在秘境中任何一点的变化都可能是新的机遇。 时间、光影不同才会出现的变化很符合对秘境通道的定义,因为一般不会出现危险林风眠不禁离得更近了,他刚要试探着伸出手却听到两道声音同时道:“师弟。” “林岚道友。” 最后则是三个人一起进的通道,两位主角很有默契站在前面,将他护在身后。光焰组成的通道后是一处草药院,灵芝仙草的采集方法林风眠并不了解,为了避免拖后腿他就乖乖坐在不远处看两个人按照五行八卦的步法行走在药院中。 一个清冷出尘的像天边卷着冰雪的仙鹤,另一个蓝紫色衣袍蹁跹,两位主角仗着自己年纪轻轻修为高深仍穿着彰显风度的广袖宽袍,其大袖振振,颇有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味道。 林风眠不禁想如果放视频网站那高低得出个圈,到最后关头他更有欣赏的闲情雅致,但看着看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的任务。 多好的机会啊,没有别人只有他和两位主角在,不用担心误伤的问题。 他超绝不经意的起身沿着周边东张西望,试图看看这里有没有禁制可以被破坏,来来回回走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风眠不免有些泄气。 他刚一起身就被不远处的两个人注意到了,太玥如璧只认为他自己一个人心生无趣,少年是闲不住的性格,要么学习修行要么东奔西跑,每天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安安静静看着时已是可怜可爱,百无聊赖时走了一圈也叫太玥如璧不能视若无睹:“师弟。” 声若玉磬漻漻。 林风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喊自己但下意识向内圈走了一步,无意间踢开一块残石,他脸色一凝下一秒异变突生。 空气中浮现出水面般的涟漪,随后骤然汹涌,带来将人吞没的沉沉墨色。 林风眠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太玥如璧那张冰雕雪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大的情绪波动而再远是骤然变色的重华。 太玥如璧的灵力在瞬间朝他扑来,翻涌中白发青年的素青广袖碎成无数纷飞的蝴蝶,一只赤裸的长臂向他探来,五指修长如梅骨,弯曲时同样充盈着力量感,然而错了一寸。 十洲春色。 并不是十二州的第十州,这个名字单纯字面意义,因其自然景致就是四季春色如许,取意为天下春色皆在此。 秘境禁制损坏时丢出去的地方随机,幸运的在什么地方进也在什么地方出,不幸运的什么风险地方都有可能。 林风眠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虽然在十洲春色的边陲之地但起码没有风险,他躺在花丛中一动不动,任由花瓣重重叠叠覆盖满身。 当然不是在emo,林风眠一向看得开,要么不做不想,做了想了再回头纠结实在没意义,就当一场游戏呗,把自己看作促成主角美满人生的小配角就没那么多道德压力。他单纯因为动不了,在最后关头太玥如璧把灵力都用在了他身上,他没受伤甚至连灵力的损失都没多少,但大概是物极必反,反倒使他的灵力凝滞住了。 以他的观察应该要一天时间才能缓过来。 林风眠不由想到了系统866,关键任务他已经完成两位主角有没有按照命运线被扔到一个地方?他的任务算不算结束了?他能回去了吗? 胡思乱想之际意识海中久违地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当当当!我回来了!宿主有没有想我?”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89节 林风眠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他张不开嘴但好在不影响意识海中的对话,一种莫名的他乡遇故知的感动好悬让他哽咽一下:“你怎么才回来啊?” 866正要解释但忽然注意到现在的场景,他忍不住挠挠头:“宿主你这是在干嘛?主角呢?” 说到正事林风眠顿时忘怀了这一路的辛苦,他眼睛亮晶晶,像闪着光的琥珀色宝石,俨然一副对好朋友炫耀的模样:“按照命运线两位主角现在应该在原始森林同甘共苦?” 866像是没明白:“什、什么?” 林风眠只好详细解释:“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就顺便做了做任务,目前进度是在恶毒配角故意破坏秘境禁制促使两位主角重伤流落凡间。” 866:…… 自家漂亮宿主眼睛好亮以至于866只能结结巴巴道:“宿、宿主没有道德上的压力吗?” 林风眠很诚实:“多少有点,但是我扮演的角色又没对主角造成真正的伤害。再说宝剑锋从磨砺出,主角必然要经历一定的磨难才能拥有最终的美满,从这方面看我是在做好人好事。我和主角是双赢。” 866:…… 他冷不防想到第一个世界面对迟徊月时自己的劝说,当他怀抱希望时往往不如人意,当他开始摆烂时突然遇到一个努力积极的宿主,世界意志在逗他玩吗? ----------------------- 作者有话说:努力年前完结,接下来打算是反派出场,估计两三章 第110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五) 大师兄为何如此…… 小系统此时此刻的沉默不在林风眠意料之内,他奇怪道:“66你在想什么?” 林风眠继而大惊失色:“我不会是任务出错了吧?” 866欲哭无泪但仍然第一时间给予肯定:“没有!怎么可能出错!” 但你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着,866忍不住问:“主角不喜欢你吗?” 没道理啊,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就是百分之百灵魂上的吸引实属连头发丝都能让主角注意,前三个世界已经证明这点,没道理这个世界突然不一样啊。 林风眠顿时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虎狼之词:“主角为什么要喜欢我?” 866举例说明:“比如你美好的容貌、优良的品性、元气满满的性格。” 林风眠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傻子,有时候主角表现得确实很难用兄弟情说服,所以我问过啊他没承认,以主角直来直往的性格如果是真的他不会隐瞒。” 866有不同的看法:“有没有正是因为反常才更能说明喜欢。” 林风眠真心实意的发出疑问,866对自家宿主的包容理解堪称没底线,他根据自己前三个世界的经验进行询问:“主角有没有送你东西?比如什么天才地宝珍珠玛瑙?” 林风眠不禁想到储物袋,堆积着的奇珍异宝基本上都是太玥如璧送来的:“有。” 866继续问:“那有没有把你的心情放在第一位,你想做的事他第一个支持,你不想做的事他绝不勉强也不允许其他人勉强。” 林风眠觉得系统说的有点暧昧了,完全可以去掉第一句话,他郑重道:“朋友或者师兄弟间互相支持尊重这不是基本吗?” 不开窍的宿主已经不是一个两个,866索性问的再深一点:“主角有没有进行各种各样的亲密接触?” 林风眠陷入沉思觉得那些握手习惯以后其实也还好:“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有些亲密接触也很正常。” 这下轮到866大惊失色了:“什么?你们俩都睡在一起啦?” 林风眠欲言又止,又止欲言,在系统震惊中混杂着明悟祝福的神色中他不想继续这个在此时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话题:“你这两年干什么去了啊?怎么才回来?” 系统像糯米团子成精的圆滚滚身体明显一僵,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圈然后认真地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做任务啊!” 林风眠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是和我们一样的红娘任务?” “是主角成长任务!”866跳脚重申:“而且我们的任务完全不一样,你们的核心目的是扮演主角生命中不起眼的配角。而我,身为世界意志诞生出智慧生物,我的任务当然更重要了!” 林风眠在意识海中配合着鼓掌:“请问是什么任务?” 866正色骄傲道:“世界拯救任务!” 林风眠:“啊?” “所谓主角更像是世界意志清醒的锚点,在这种情况下对主角的选择很符合标准,所谓天道就是因果有道善恶有报,生前或者死后都有公正的裁决。而主角的气运高也并不影响别人的气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是世界意志混乱时会出现善恶颠倒,气运掠夺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林风眠和866真没相处太多,也就对主角的概念以及自己的任务有所了解,他是第一次听到世界意志混乱:“世界意志混乱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866略一沉思、言简意赅:“善恶颠倒,因果无序,一切规则被打碎,世界成为大夜弥天的恐怖世界,最后在混乱中走向毁灭。” 这段文字描述似乎还不足以形象说明其混乱程度,小系统进行详细补充:“比如某个仙侠世界的神仙受世人供奉、享受香火就应该为人民服务,但是突然有神一心谈恋爱谈到毁天灭地,恨不得让天下苍生陪葬,偏偏这样的人气运加身成为主角。” 林风眠恍然大悟,毕竟他是受过离谱电视剧荼毒的人:“懂了懂了,两位主角最好神魔对立再带点灭门之恨、杀父之仇,中间你杀我我杀你最后靠爱解决一切。” 一人一统在意识海中相对而坐、默契击掌,林风眠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许许多多本难以言喻的小说,可不就是不该成为主角的人成为主角的伪人感:“比如老公无视我上诉,我死刑后他悔不当初?” “或者未婚夫竹马全背叛,我死遁后他们悔疯了?” 866只听名字就觉得离谱,他表情扭曲,而随着讲述想到细节剧情的林风眠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果断打断这些有的没的,接着好奇问:“这种混乱世界该怎么拯救?” 866脑海中浮现出几张风格不同的英俊面容,这让他微微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为自家宿主解释:“这种混乱世界首先要拨乱反正,先寻找确定真正的主角,然后通过主角和世界意志的微妙关联从而扫清寰宇。” 不明觉厉,两年不见866可以理解了:“辛苦啦,是不是很累?” 系统的基础任务是选择适合的宿主对世界进行维护或者增益,系统更多作为辅助的存在。但混乱的小世界不一样,世界意志一团乱麻时任务周期长到无法预测,对宿主的身心伤害也更莫测,因此在拯救混乱小世界的任务上一般只有系统们自己出动。 想到第一次当人时遇到的乱七八糟的一系列故事866就忍不住想叹气但面对宿主他一抬下巴骄傲道:“对66来说天底下就没有难事!” 林风眠啪啪啪地鼓掌,然后真心实意问:“那能帮我把凝滞的灵力动起来吗?” 可爱的志得意满凝滞在866糯米团子般的脸庞上,他结结巴巴解释:“这个、那个,我在这种任务世界没什么能量啦。” 林风眠狐疑道:“你前三个世界不是成功完成任务了吗?” 866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一抹额头的冷汗:“如成。” 林风眠还要细问却先感受到花叶取动时的沙沙声,扑落在面庞的花瓣似乎在被一只手不间断地拿开。 林风眠和866脸色都变了,林风眠是修仙之人本就五感惊人而系统有监测功能,一人一统虽然在聊天但也在注意着外界环境,并不显示有人或者妖靠近。 等看清来人林风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青年或者少年宽衣博带,五官俊秀,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充盈着一种温软无害的纯良,如果男性也用花来形容那他就是小白花的气质。 这个人在剧情中有着相当大的占比——妙华真人。 对方含笑凝视着他,直到眼中生出奇异的光芒。 那实在是一副至美至净的画面。 各色花瓣重重叠叠映衬着一张冰肌绰约的少年面容,花色不尽、月光也一望无垠,琥珀色的眼睛大而亮,像月光凝聚的漂亮宝石。 少年声音也清亮,具体说了什么妙华并不在意,无非是自报家门的小心警惕,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丹唇翳皓齿,秀色若圭璋。 而后他带着温柔无害的笑容握住林风眠常年戴在手腕的云阙檀玉,竟然就这么自然的将东西取了下来,他举到眼前细细看了几眼,随后笑盈盈问:“真有意思,这是谁送你的东西?怎么还藏了定位跟踪的手段?处理起来还真是麻烦啊……” 十二州很大,大到总有许多人迹罕至的荒芜废弃之处,参天古树将这片区域笼罩的不见天光。 妖兽凶戾声震彻云霄。 一道青白色剑光仿佛能够照彻整个天际,妖兽之血何其沸腾,冲天血色尚未落地又升腾起大片氤氲的雾气。红雾中渐渐显露出一道身影,原本欺霜赛雪的长发在未散的血雾中也呈现着妖异的红,浓重的红光化作血珠顺着发尾滴落。 太玥如璧大概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灵力尽失,在秘境被震碎的袖子来不及修复,赤裸的右臂带着与妖兽厮杀的痕迹,隐隐露出森森白骨。 而那双色如冰雪也是冷若冰雪的眼睛像是融着深夜的沉郁,又似乎是亮的惊人,冰雪灼烧般的奇异感隐隐带着神鬼辟易的专注固执。 重华很清楚他想做什么,换一种场合他不会多说什么,但此时此刻情况不同。 他平息着刚才辅助所带来的疲倦:“在这周围盘踞着其他凶兽,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咱们目前的状况想要平安无事有些困难,倒不如先通过界门进入凡间,你将林岚道友保护得很好,以他身上的法宝灵器应当不会出现意外。” 他们现在的处境委实不妙,但终究是天无绝人之路,界门在此时是最好的选择。 太玥如璧不为所动,他自顾自向前走,手中长剑如同冰镂琼雕,随着他的行动划出一道血光:“我不放心。” 重华心说谢谢你还能跟我解释一句没把我当空气啊,但眼前的情况让他很难从理性方面赞同:“你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神仙了?就算……” 就算放心不下也得先修养身体,再说传声玉简都碎了,联系不上人你知道去哪找吗? 剩下的话还来不及说,太玥如璧自顾自的脚步一顿,抬眼时眼中神色是一种风饕雪虐:“断了。” 藏在云阙檀玉中的隐蔽的识断了。 ----------------------- 作者有话说:66的是我不擅长的修罗场,切片受,每个人都是主角,白天相侵相碍,晚上互相残杀,是真死那种,但因为是互为分身,天一亮就又复活了。有点西幻诡异的设定[狗头] 第111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六)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确定自己是被囚禁了。 灵力被封的情况下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而更可怕的是他心知肚明妙华不是好人却又对对方的想法一无所知。 房间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风眠从床榻绕过屏风,又在屋里焦灼地走了两圈最后在被封死的窗前坐下。 直到866从虚空中出现。 系统不能直接干涉任务世界除宿主以外的人事物,但本身的特性让他在隐蔽这方面可以说难逢对手。 866顶着一张若有所思脸回来了:“宿主,你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地下宫室,有很多结界,还有好几个年轻男女,妙华这是要把你们都拿来种魔花吗?” 林风眠不这么认为,因为这不符合逻辑——魔种的核心设定是掠夺,掠夺修者的根骨、血肉、修为,修者越强所能掠夺的东西越多。正是因为魔种的基础设定妙华才会选择成为幕后黑手,如果打算拿他们来种花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搞什么封灵囚禁,暴露本性又没什么好处。 而从66的话语让他对妙华更忌惮了,地下宫室还要将房屋建造成正常木质小屋,大概是因为他各种细思极恐的小故事看多了总感觉妙华这么做是想看乐子——如果有人好不容易破开门窗结果看到的却是石壁会是何等失望、绝望。 林风眠细问:“那几个年轻男女是什么情况?” 866思索:“他们也都被封锁了灵力……”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还有他们都很好看。” 看林风眠沉默系统不禁心虚起来,声音也弱了三分:“是不是没什么用啊。” 林风眠立马肯定道:“不会,很有用。” 没有866他连这些基本信息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从中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所猜测。修仙世界有太多神鬼莫测的手段,保险起见一人一统又在意识海中进行对话:“你说会不会是权色交易?” 866好歹经历过几个世界,对人类世界的专业名词略有了解,他立马选择相信自家宿主但好奇心让他睁大眼睛问:“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在离开时把这个世界的相关剧情整个传输给了林风眠,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林风眠可以说有事没事就去研究故事,他自己又有不错的好记性因而此时能为统解释清楚:“后期妙华出场已经颇有名气,甚至可以说名满十二州,除了两位主角其他人都很难说力压一头,而游走在仙魔间的好人缘两位主角拍马不及。”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90节 “而故事中从旁观者的角度有一句是一位魔教弟子感谢妙华替他介绍道侣,已知妙华并不是高风亮节的散修之光而是不择手段的野心家,这种人不可能做真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合理推断他在以美色资源构建关系网。” 866恍然大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拉皮条?” 林风眠差点没维持好端肃的表情:“虽然是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 866对这句吐槽没当回事随后他叹了口气,忧愁问:“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 宿主助手的定位就注定有许多局限,比如他可以离开宿主但受距离时间的限制。 林风眠自己也在思考,但是就目前来看他想不到什么办法,系统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帮他解决灵力被封,连结界都破不开就不要说其他了。 林风眠跟着叹气,复盘中又一次想到妙华各种古怪之处,首先是他和66都没有发觉对方的出现而后也是最重要的,不需要灵力催动就能自动护主的云阙檀玉居然毫无反应。 因为这是太玥如璧亲手炼制,他在这个世界可能对任何人都怀有两分独立的怀疑但面对主角就很难生出怀疑的想法。 世界意志清醒时的主角嘛,品性能力这方面毋庸置疑,他说的话林风眠完全相信,所以问题就来了:“你说妙华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就取下主角炼制的法器的?” 866对这个问题爱莫能助:“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属于蕴藏最多本源能量的世界类型,我能了解的也只是主角们命运线中的故事。” 他想了想只能这么解释:“妙华是故事后期最大的反派,一般来说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的气运也不会低了,可能他是有什么不世出的秘法。” 林风眠不说话了但他转念想到一件事:“我的任务算不算完成?如果完成了是不是可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866:…… 他有心想说宿主你死了这个心吧,根据前三个世界的经验看主角怕不是喜欢的还是你,但他满打满算在这个世界呆了不过三天,期间发生了什么基本一无所知。 66又不敢直接打破宿主的幻想,他绞尽脑汁想现在的破局方法但一个没灵力被困着出不去,一个相对自由但是跑不了太远。 一人一统在意识海中面面相觑,直到突兀响起一道声音,音色温柔而无害:“道友好悠闲呐。” 林风眠骤然从意识海中抽身出来,抬眼时妙华俊秀的面庞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真诚微笑:“我还担心道友醒来发现自己被囚禁要像其他人那样大闹一场呢。” 他语气温柔,眼神亲昵,但过犹不及再加上那格外幽微的话语莫名透出出黏腻阴湿感,像盘踞在脖颈处吐着信子的蛇。 林风眠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对妙华的回答不抱希望,但令他微微惊奇的是妙华就这么坦然自若道:“暂时还没有想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诧而微微睁大,美人无论如何都是赏心悦目的,妙华对着这张脸难免心情很好:“或许转送他人用来联络感情。” “或许将你变成我的傀儡,太玥如璧一定能做到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反派提到太玥如璧林风眠并不吃惊,他从不怀疑太玥如璧会对他见死不救,但是当面对妙华时他本能的拒绝承认这一事实,敌人谋算的他反驳就是了。 少年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显露出几分讥诮:“大师兄便是再尽职负责也只是师兄,你以为会怎么样?” 妙华微微一顿,目光在他眉眼流转几遍随后又笑起来,很开怀似的:“道友不必说这样的话试图诓骗我,他能不能做到我很清楚。”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面对的人也不对林风眠真的很想发出一句疑问,他这个当师弟都不清楚你从哪来的确定的信心。 妙华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语气仍旧堪称温柔但一点意味深长仿佛在看笑话:“云阙檀玉是这里一等一的宝物,炼制时又加了不少好东西,最后竟然还藏了识力,不要说师兄弟便是道侣又有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 识力是修者最根本的东西,和神魂同等重要,如果不是妙华他压根不会知道。 对于这点林风眠无话可说。 少年实在是过于漂亮了,不管是什么神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可以说完美,妙华有些舍不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脸,你放心,等我成就大事你这张脸便会常伴身侧。” 林风眠感到一阵恶寒,近乎不假思索道:“你不可能成功。” 妙华并不气恼,只从外表看真的看不出他想要将整个世界化作血肉乐园,他好脾气解释:“你知道小说吗?就像故事中的主角不管有再多波折也总能达成所愿。” 林风眠浑身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意识海中的866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宿主,他这是什么意思?” 妙华俊秀面庞上那种温柔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他坐直了身体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了:“道友为什么这个表情?” 十洲春色。 这里是灵力枯竭的偏远外州,因为不生奇花异草、天地灵物鲜有人来,然而此时一望无垠的花海却有两道俱挺拔修长的身影。 其中一人白发高束,神色冷如冰雪。 重华在旁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理性让他倾向于通过界门进入凡间,但感性尤其是听到太玥如璧说识断后选择毫不犹豫一起找人。 他看着太玥如璧抬剑从右肩划到手腕,神剑锋利,鲜血水泼似的落下来,重华能看到森森白骨从血肉翻卷而出,他替人疼了一下然后问:“这是什么术?” 剑修清贫,魔教则喜爱奢华,重华身为魔教首徒即便储物袋暂时打不开,身上东西丢个七七八八也能凭借残存的东西支付租用云舟的价格。 可以说没有重华他就不可能比宗门更快赶到识断的地方。 太玥如璧很承他这份情因而解释道:“血魂追引,以鲜血为凭,所寻之人的贴身之物为引,隶属血术第三十二篇。” 重华不免敬佩两息随后他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贴身之物在哪?” 师兄弟再加上太玥如璧的心思互送礼物,有些贴身之物很正常,但他目光转了一圈并未看见。 或是要等朝仙宗师长前来。 太玥如璧却是微微挑开衣襟,仿佛从心口的位置取出一缕青丝,由一条细长的、缺了一颗坠珠的金链缠绕着,绕是这种紧急时候重华也不禁一呆,甚至抽了抽嘴角很想问一句你藏多久了。 努力忍住了,下一刻在艳艳血光上浮现出一张雪清的面容。 重华松了口气,即便魂灯能够确定性命无虞但还是亲眼所见才能真正安心,然而一闪即逝的少年神情实在说不上好,竟是惊愕中略带惧意。 ----------------------- 作者有话说:唉,想完结,我要累死了 第112章 第四个故事(二十七) 大师兄为何如此…… 林风眠被自己的猜测惊住了,甚至难得生出几分惧意,妙华逼得更近了:“道友为何闭口不言啊?” 林风眠能够明白自己的神情泄露了什么,但在这种时候他下意识想要选择装死——逃避可耻也十分无用,毕竟是修仙世界。 妙华眯了眯眼,那种虚假的和善换成完全的阴冷:“道友应该不希望我用搜魂的手段。” 搜魂术对神魂的损害太大,即便不死也得落个半残半傻。 林风眠这两年可以说是被太玥如璧捧在手心里,剑宗同门性情各不相同但都是豁达温柔的人,对他也颇多照顾。骤然被故事中的反派咄咄逼问,脑子如同一团乱麻,他竭力控制但生理反应由不得人,眼尾洇了胭脂似的艳。 林风眠第一反应就是丢人,感受和在太玥如璧面前似乎截然不同,他立马去找866:“66你能帮我把情绪屏蔽住吗?” 866一拍胸口:“没问题!” 妙华微微一顿向后退开一点距离,不再是咄咄逼人的询问而是语声温柔和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日月为天再到诸葛丞相、岳将军、谢太傅……” 他每说一个便更注意林风眠的神情变化,林风眠在现代社会就是一刚踏入社会没什么阅历的学生。任何世界都有两面,在以力量为尊的修仙世界往往表现得更为赤裸,但林风眠只是听闻,因为身边人有意无意都为他遮挡太多,这让他的心态几乎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面对青史之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微表情便是回答。 妙华已经能够确定,他喟叹般道:“看来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66是他最值得信任的同伴,老家人的到来则会有着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林风眠会很高兴,但因为是妙华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让人很有压力。 林风眠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各种需要打码的血腥画面,却没有太多选择,他藏在袖子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攥紧了,然而面前那位俊秀柔和的少年却忽然笑起来,最开始声音低沉直到最后竟是朗然大笑,声遏行云一般。 林风眠从他刚显露出笑意时就察觉到不对随着笑声渐大他情不自禁往后躲了躲,那张轮廓比常人更柔和清秀的面容猛的凑到面前,眼中过分的热切光芒让林风眠甚至感到寒毛卓竖。 妙华浑然不觉,他笑着:“这很好,我们应该结婚。” 林风眠:??? 因为修仙世界有太多不可预测的手段所以选择乖乖躲在意识海中的866:??? 妙华眼睛亮的惊人自顾自接着道:“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我更了解彼此?又有什么比道侣更亲密无间的关系?” 林风眠被他越说越理所当然的表情惊住了,即便是这种场合他依旧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没有……” 妙华微笑着打断他的话,眼中那种奇异的神采没有丝毫削减:“我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对方自顾自的理所当然加上自己目前的处境让林风眠最终选择沉默,等到妙华离开一人一统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林风眠的魂体更是呆在意识海中拿出研究两位主角的精力去翻看妙华的所有剧情,866趴在他肩膀进行辅助,等核对了几遍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 林风眠维持着盘膝的动作困惑发问:“故事中完全没有提到妙华是地球穿越人氏啊。” 866对这种意外情况并非不能理解,他弱弱解释:“世界意志给出的剧情不可能面面俱到,即便是主角也有会很多一笔带过……” 林风眠双手托腮,拧眉沉思:“在故事里妙华真正出场已经是中后期,那时候小师弟已死,由小师弟之口引出魔种,再经过太玥如璧和重华的抽丝剥茧查到罪魁祸首,最后由太玥如璧诛杀反派,故事落幕。” “但通过细枝末节可以确认妙华很早就生活在十二州,时间线最起码可以拉长到二十年前,当然有可能更长但不确定。” “现实中我曾在两年前的长渊听路人说过琴乡,那里似乎就是妙华最开始展露头角的地方,这么算妙华还有好几年空白时间,这个时间段是完全没有描述的。” 866啪啪啪先鼓掌然后真心实意发问:“但是这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有什么用吗?” 林风眠一梗,默然片刻也啪啪啪鼓掌:“问得好,显然没什么用,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分散下注意力。” 866深觉这位宿主是身与心都闲不住的人物,如果换做是第一任宿主那他一定对任务信心满满但现在……在完全摆烂的状态下小系统只关心一点:“主角什么时候能救我们啊?” 对于太玥如璧会不会来救他这事林风眠从无怀疑,但他也有着自救的念头,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不能缺失积极性:“在太玥如璧到来前我得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现在的处境。” 866和他绑定在一起后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心情状态,完全是积极骨干份子嘛! 和第一任宿主微社恐的老实人、第二任宿主的尽人事听天命的随遇而安、第三任宿主时不时就想躺平摆烂不同,这任宿主简直令统感动,虽然就结果看并没有什么用。 866就目前的形式发出真诚的询问:“宿主你是真要虚与委蛇和他谈论结婚的问题吗?” 林风眠对这个问题显现出几分事不关己的冷静:“需要时不是不行。” 在生命安全面前这种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866顶多就是为主角掬一把同情的泪,虽然他还没见过主角但根据细节和前三个世界的经验估计也没差了。 866因为自家宿主冷静而积极的心态也沉着不少,甚至有八卦的闲情雅致:“那宿主你对主角怎么不这么想啊?是不是主角对你来说不一样?” 林风眠大大方方承认:“当然不一样了,两位主角天生一对那轮得到别人掺和,我可不想成为两个人之间的小丑。再说主角是好人,骗他们有道德上的压力但妙华又不是什么好人。” 好好好,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啊。 一人一统就生存问题达成共识,在保障自身安全时也要想办法恢复一点灵力,林风眠的储物袋传声玉简虽然都被收走但最大、最重要的东西还在。 ——系统866。 他虽然对距离有限制,不可能天南地北到处跑但灵力加持下总能留下一些信息做提示。 直到第二天,他等来的不是妙华而是鬼仆。 赤裸在外的肌肤透露着死人特有的青白发灰,道道细碎的血痕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被打碎重组的陶俑。 鬼仆常见于邪道,炼制方法也极为残忍,好处就是鬼仆能保留一部分的思维但绝对忠心耿耿,服从命令。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91节 鬼仆声音残留着少女的清脆:“请跟我来。” 林风眠本身气质就很有爱咋咋地的无所畏惧,只是见鬼仆面容稚嫩不过十五岁,这种单纯作为仆役使用的鬼仆并无修为,大概率来自凡间。 林风眠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声,推门出去第一眼看到是一片石壁,上无穹顶、下通幽冥,石壁每隔三米便放置着一盏精巧的宫灯。 86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经过分析宫灯的骨架是人骨。” 林风眠悚然一惊,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相关的描述,他心下越发慎重,又经过一段栈道便看到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 鬼仆停在台阶之下,宫殿大门无声打开,如同黑暗中骤然张口的巨兽,一豆灯火若远若近的透出来。妙华含笑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阴湿黏腻感也如附骨之疽:“进来吧。” 林风眠迈步向前,刚一进来就被血腥气冲得皱眉。 内部装饰不同仙界的清雅出尘也非魔教的富丽奢华,整体黑红白三色,很符合邪修的阴森暗沉。 殿中间是一方偌大水池,妙华曲着一条长腿坐在池边桌前,只有一盏落地宫灯若隐若现地照着他半张俊秀柔和的面庞。 妙华聚精会神打量着桌上重重叠叠的衣袍,颜色和形制是十二州主流婚服:“魏晋无德但服饰却堪称绮丽梦幻宛若神仙,十二州这种真仙界的服饰更是华美飘逸至极。” 林风眠看他表情是自顾自的感叹,一副把他当空气的样子。不过林风眠也不在意,离得越近那股血腥味越重,他借着灯光一看水池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黏腻暗红,俨然一汪血池。 林风眠喉结滚了滚,有点犯恶心。 妙华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衣袍道:“你要习惯这些。” 林风眠打心里觉得他多少有点大病,那个思维正常人就理解不来,对这类人群没有反驳的必要,倒是866在意识海中气的打了一套王八拳。 妙华目光凝视着血池,笑意微微:“这方血池的主人们皆是命格特殊的少男少女,光是搜寻就费了我不少功夫。” 妙华像是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界门的设定真是好麻烦,寻找已是不易找到后又要压制修为又要完全收敛恶意邪念,等我成为十二州的统治者我会让它不复存在。” 林风眠原本不打算接他话,不管是从自身处境还是对方自顾自的状态都没意义,但此时此刻听着凝聚着满腔恶意的话还是忍不住了:“你是人,他们也是人。” 妙华先是笑了一声,灯光中那双眼睛也幽微莫名:“人也是畜生,和鸡鸭有什么不同?众生平等,鸡鸭可以被吃,人为什么不可以?”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正文结束。 其实我一开始只想塑造一个简单的反派,但是写着写着开始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一边面对一个世界的毁灭都面不改色一边又对“老家人”有一点真心,他总得有他的逻辑吧。不过只能说有一点但不多 第113章 第四个故事(完) 大师兄为何…… 林风眠没有被他带进去,他很清楚有时候和人交流需要杜绝顺着对方的话语思考,因为有些有毒的东西照样可以包装出探讨的哲学来,稍微一想偏就掉沟里去了。 他言简意赅道:“因为我的立场是人。” 林风眠目光泠泠,一双眼睛秋水泓清、琉璃明净,直接对对方的双标进行反驳:“而且你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你自觉自己站在了高位,可以对众生生杀予夺,如果你是被吃者难道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出人也可以被吃?众生平等?佛祖说众生平等于是有了割肉喂鹰的典故,像你这样自我之下等级森严的,不说做到道教主张的齐同慈爱,就连齐万物所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顺应自然都不存在。除非你现在就舍小我成大我,践行你所说的这才是平等,拿着别人的命然后说生命没差别……这么没差别你怎么不让别人吃你啊?” 866对他这一大段连磕巴都不打的反驳又是震惊又是敬佩:“宿主你以前还研究佛道两教吗?说法太专业啦。” 林风眠觉得这很正常,他谦虚回应:“闲着也是闲着嘛,而且在现代社会获取信息的方式五花八门简易方便,研究奇异古怪学问的年轻人海了去了,我这微不足道。” 妙华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凝滞僵硬,但很快他又收敛神情,含笑反问:“我现在不是普通人所以可以这么认为吗?” 林风眠对此并不否认,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普通人讲究和而不同、互通有无而这种心理扭曲的实在没有沟通的必要,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啥事,反正我又不认同:“当然可以。” 妙华最开始只是喜欢这张过于漂亮灵秀的面容,但没必要为一张脸放弃自己的事业,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自然有许多方法将这张脸永久留在身边。在知道少年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后他的想法出现了改变,亿万众生中只有这个人有资格呆在他身边。 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星球,受着相同的教育,明白每一个别人未曾听闻的故事,是唯一一个可以听懂他说话的人。 就像养着一只更聪明无害的宠物。 未必有多少感情。 直到此时此刻妙华才第一次正视对方,一个鲜活有自己想法的漂亮少年让人更有消融、重组成更适合漂亮的欲望。 以弱示敌,以退为进? 妙华在心底思索着可行方法,脸上却自然而然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叹息:“你很幸运。” 林风眠只是选择快快乐乐的生活方式,但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他并不缺乏敏锐细腻的一面,反派的神情和语气未免有些刻意了。 这是什么反派试图拉人入伙时的“敞开心扉”吗? 林风眠心里吐槽但面上很配合:“为什么这么说?” “在原本的世界我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凭自己的劳动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而在这里稍有不慎就可能是无间地狱。” 林风眠知道十二州有黑暗的一面,即便是仙门私底下照样有不少的龃龉,资源就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家族再到散修人员哪一个不需要又争又抢。 对妙华的话他理解不深脸上也自然而然显露出几分犹疑。 妙华并不急于一时,他以另一种更好打开局面的方式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十年了。” 时间线比他们猜想的还要长,林风眠和866面面相觑,一人一统立马打起精神摆出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三十年前我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刚入职场总有使不完的精力,连加班都乐此不彼直到某个狂风骤雨的夜晚……” 他慌里慌张打着伞回出租屋,归途的路灯像是因为大雨而有些接触不良,在风雨中剧烈闪烁着直到最后一条街道归于永恒的黑暗。 妙华不只一次的想过如果他没有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街道也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宝石铺路美玉为墙的镜花都是仙凡最后一道屏障,是凡间到达十二州的单向通道,在这里鱼龙混杂,人、仙、魔甚至还有隐匿其中的邪修。” 林风眠听他这话隐隐猜到后面的发展了,宫灯之中妙华的神情更阴沉了:“人和畜生有什么不同呢?血肉、骨头包括整个灵魂都可以成为炼制的原材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没有建立任何人际关系就算失踪也不会被注意的人,再有些根骨更是上佳的原材料了。” 是养蛊,更有用的可以短暂的活下来。 他吃过人,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做不到放弃任何细微的可能,为此他杀过人也食过输者的血肉滋养自身。 同时他也被吃过,血肉被一片片割取直到今时今日除了胸腔中跳动的一颗早已扭曲的心脏,其余一身血肉共替换过七次。 妙华叹了一声:“等到我积攒好力量就毫不犹豫杀了他,百倍奉还。” 林风眠其实不太理解跟他说这些过往的必要,但看对方一副等待着他的回复的好整以暇的神情,他沉吟片刻根据自己的真实看法给出回答:“这种人死有余辜。” 现在以及故事的未来妙华都是死有余辜的加害者,但就过往来说妙华就是彻头彻尾的被害者。 至于反杀在林风眠的认知中现代社会还有正当防卫呢,更不要说十二州这种古代修仙背景,主打一个快意恩仇,道心通达。 妙华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仿佛宫灯中的光焰骤然汇聚在他的眼中,在黑暗中甚至让人胆战心惊:“看来你我能够达成一致。” 林风眠很想发出疑问但因为面对的人不对还是选择沉默,妙华则是有些按耐不住的站起身,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顾自道:“这世上根本不可能众生平等,而在十二州去除那些虚伪的表面功夫内里是更赤裸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只要足够强大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妙华目光咄咄:“邪修也不过是种促成目的的手段。” 林风眠抽了抽嘴角,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丛林法则在其中都眉清目秀了因此对妙华的话他并没有太大反应,你可以不这么想但无法阻止别人这么想。 妙华忽地俯身看他,长发蛛网似地覆盖下来,那双眼睛簇着一点鬼火:“你应该和我呆在一起,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同胞。” “我会将这个世界打碎重塑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而你是唯一可以和我站在一起的人。” 866没明白这剧情发展,林风眠倒是理解了故事中妙华纯黑的恶意来源,他对十二州包括整个凡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正面情感。 林风眠现在反而更好奇他从哪来的自信:“你凭什么确定自己可以做到?” 妙华哼笑一声,悠悠道:“否极泰来,我得到了一些东西,你可以理解为金手指?” 不管是故事还是现实林风眠都体会到他的古怪奇异之处,话语都能感受到心智之坚,不管是修仙还是修魔依旧能有不小的成就。 对他的沉默妙华并不在意,他接着道:“朝仙宗是十二州第一宗门,和门下弟子结亲亦是我之所愿,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为了我的自身安全要先签订同生共死的契约。” 傀儡方便但周期要根据意志强弱而莫测,性情上的改变也很容易造成亲近之人的察觉。 更何况在知道少年的来处后他就不可能再用这样的手段。 原本打算虚与委蛇的林风眠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做间谍啊: “不要。” 妙华俊秀柔和的面容凝滞了。 林风眠既然都不打算虚与委蛇了说话更直接了:“只要是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妙华脸色完全黑沉下去,他突地伸手攫住林风眠的下颚,五根手指铜浇铁铸般又冷又硬,这个动作极富羞辱性,林风眠下意识挣扎,但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无疑是螳臂挡车般的无力。 意识海中的866猛的窜出来,他阅历不深但也分得清温柔调情时的珍惜怜爱和轻佻侮辱的差别:“宿主不要怕!” 不等他做什么,宿主的长发和衣迎面而来,硬是将他打落进血池中,小系统圆滚滚的身体在血池浮沉几番最后飘出水面。 不等他看清眼前的情况就先听到自家宿主的忍痛声,少年人被突兀推下血池,红色衣袍漂浮在水面,长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一只手紧紧攀在池边,五根手指色如白玉,莹润生光。 那张漂亮明净的面容不可避免地沾染着血色,像浸在血中的冷玉,更添绮艳,然而脸色近乎毫无血色,幽幽一团雪魄寒光,一双眼睛却也亮的像雪光。 866感同身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和无数死前所化的一口煞气、怨气,他对修仙世界不了解但对这玩意却无师自通。 至阴至秽,是对灵魂的损伤。 他虽然对外界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帮宿主驱散负面buff还是可以的,当即毫不犹豫动用自己的能量将怨煞一扫而空。 林风眠骤然一轻,但毫无显露。 妙华半跪在血池边看他,脸上笑意盈盈:“你若答应自然是件好事,不答应……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至阴至秽,即便有灵力护身也是难熬更不要说林风眠如今只是普通人了,但是熬鹰嘛,总要用上特殊手段。 他笑着甩袖离开,徒留一人一统在血池中泡着,怨煞缠人,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当然不可能摆脱。 866气冲冲对妙华的背影来了一套空气拳,就听自家宿主的声音:“66,我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866立马顾不得痛骂妙华了:“怎么说?” 血池之水正好到他胸口,虽然不太舒服但并不影响他刚才的冷静尝试:“这种血池叫做美人怨,是邪修用来增进修为所用但其他修者也可以从中获取灵力。” 866眼睛一亮,还没亮完就想到至关重要的地方:“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副作用吗?” 林风眠先对866进行一番发自肺腑的真诚感谢,直到小系统脸色红红才转而解释道:“原本是有的,比如获取的灵力越多怨气煞气对灵魂的影响也越大,但大概是因为你的能量把侵蚀魂魄的负面东西直接屏蔽了所以对我没副作用。” 866不禁得意叉腰,还没叉完又想到至关重要的地方,确定般问:“有了灵力我们是不是就能干很多事了?” 林风眠肯定点头,对接下来的事已有打算:“先不显露,等灵力积攒起来可以进行必要时的自救。” 一人一统达成共识,林风眠同样不缺果断坚定的一面,身为一个高精力卷王,为了更有力量自保他干脆没日没夜的修炼。 直到有朝一日宫门被缓缓打开,妙华举步而来,广袖博带堪称一句风度翩翩,和他相比林风眠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过度劳累所带来的疲倦苍白。 这一幕落在妙华眼中就是他所设想且希望看到的场景,林风眠乐于让他保持满意自信的心态,开口时声线也倦怠无力:“你来干什么?” 妙华笑的更开心了:“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我们可以结婚,你觉得呢?” 林风眠:…… 他压根没有说不的权利,而从另一方面考虑也许会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92节 理智如此但林风眠难免觉得憋屈,这算是被一个男人强取豪夺吗?于是只一侧脸当没听见,然而他越是如此妙华反而越放心。 他身后的鬼仆无声无息出现,手里托着重重叠叠、繁复华丽的婚服。 和寻常婚礼截然不同。 宫殿之中即便燃着数盏琉璃宫灯也依旧显得昏沉,前殿的血腥味萦绕不散,说是冥婚也不为过。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小心慎重,866缩在意识海中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焦灼,生怕给自家宿主添乱,连问题都不敢问,但一堆问题在心里排着队,不能真到最后关头吧? 林风眠能感受到他满溢出来的焦虑,但就像他劝慰小系统那样——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琉璃宫灯的光华可谓流光溢彩,映照着少年漂亮灵秀的面容时更让人想到照曜绝异的形容。 妙华要和他结婚固然是因为相同的来历,但盛极的容貌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 对方愿不愿意、高不高兴妙华毫不在意,只要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明明灭灭的光与影中他忽然觉得琉璃宫灯似乎少了点,应当再亮几分。 妙华正要开口吩咐鬼仆,却先响起轰隆隆的巨响,天地为之震摇,这座建于地下的宫殿簌簌着落下不少碎石尘土。 须臾之间。 露出一线天光。 林风眠率先看到一点剑光,极清冽出尘的青绿色,剑光照空天自碧。 太玥如璧就在空中,那柄冰镂琼雕的灵剑举重若轻一般硬生生撬开整个山体和檐顶,金灿灿的晨光中长发如同骤然飞散的冰雪。 速度很快,转瞬逼至身前,妙华早在出现变动时就果断制住了林风眠,此时见人气势汹汹想也不想就将林风眠拉到身前。 林风眠对他这番操作实属意料之中,如果他没有灵力一切当然要依靠太玥如璧,也无所谓,因为他完全相信对方。 但现在他有反击的能力。 琥珀色的眼睛在天光中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灿金,在一瞬间与那双色若冰雪的眼睛对上了。 与此同时林风眠毫不犹豫把自己这几天积攒的灵力用出,妙华浑身一震,扣在肩头的手骤然一松,他向后退了两步。 这两步已经足够改变整个局势,妙华来不及多想立刻掐诀防护,但太玥如璧哪里来得及在意无耻窃贼,先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护在怀里才是正事。 林风眠只觉得猝然一空,紧接着坠入一个有着莲香和冰雪清冽的怀抱中,太玥如璧将他抱得很紧,尤其是那只扣着腰身的手,像迫不及待收拢宝藏回巢的恶龙。 太玥如璧向来清冷无波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师弟。” 林风眠嗯了一声,对他的失态先行安慰:“师兄不要担心,我没事。” 太玥如璧的目光一寸寸从他眉眼看过,专注的固执让绕是已经习惯的林风眠也不禁赧然。 然而目光下移看到他的服饰后太玥如璧温柔的目光寸寸冻结,不是单纯的怒还混杂着其他更强烈可怖的情绪。 林风眠莫名有种背着道侣在外偷情结果还被抓包的心虚感,但转念一想:不对,他才是受害者啊! 太玥如璧像是意识到了,他和缓神色却是抓住林风眠一只手凑到唇边,自然而然低颈吻向少年的掌心,轻得像雪花落下来,不容忽视的温柔怜爱彻底流露出来。 而后终于垂眼俯瞰着罪魁祸首:“果然该死——” 太玥如璧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林风眠被刚刚的吻手惊住了,师兄弟吻掌心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他结结巴巴去问同样放松下来的系统:“66这、这是什么情况?” 866了然于心的吃瓜表情,他对宿主的木头程度已是放弃治疗,反正任务是不可能成功,还不如帮主角助攻:“主角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林风眠:…… 他还在试图消化这一答案,又听远处的空中传来师兄的声音:“师弟不要担心!” 楚瑶师姐、沉舟师兄以及更重要的另一个主角重华,他们望过来时是如出一辙的兴味盎然,这种表情林风眠可太熟悉了——cp粉磕cp时就这样。 林风眠缓缓眨眼,耳根猛的红了,与此同时一个问题浮现出来——所以说他的任务是失败了吗?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搞个人间番外,然后写四个崽遇见和动物记。 棠崽和谢大人在犹豫现代还是古代,66的修罗场可能会写(有灵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