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是罪》 诱惑是罪 第1节 小说名:诱惑是罪 作者:小李不是胆小鬼 内容简介: 【1v1+爹系+暧昧拉扯+相互救赎+女主是孤女+男主前期不懂爱+年龄差八岁】 她图他的钱。 他图她的身子。 两人一拍即合。 而许宁却对他动了心。 淮城人人皆知他将与贵女结下良缘。 一向怯懦的她鼓起勇气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卑微地询问,“江先生,你可以爱我吗?” 江墨寒听到她的话后轻笑,墨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疏离,“小哑巴,太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天,他潇洒离场,连着一个星期没回家。 翌日一早,她拉着箱子远走他乡,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 五年后,宴会上重逢,傲娇的江墨寒一时红了眼,把她圈在怀里,像修勾一样在她脖颈上蹭了蹭,“小哑巴,你是我的,是我的。” 语气低沉而又委屈。 许宁眼尾泛红,直接推开了他,把家里的小包子拎了出来,“江先生,请自重,我已经结婚了。” 从那以后,江墨寒每日一问,“小宁,今天愿意离婚吗?” 长此以往,一向拧巴的江墨寒由守转攻,在背德这条路上一道走到黑。 ……… 他步步引诱。 她深陷其中。 第1章 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狼狈 “恨比爱更长久。” “可是,爱让人想活。”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响起。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贱女人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去当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粗犷的嗓音响彻着大厅,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女人体态肥胖,宽厚的手揪着许宁的头发,一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小杂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胖女人一手拽着许宁的头发,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淬满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许宁生得极美,白皙的小脸上此刻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澄澈的眸底布满了水雾,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 胖女人因为生气,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看见许宁这张小脸,心中的怒火更甚,扬起宽厚的手指在许宁左脸补了一巴掌。 “啪”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许宁的嘴角顿时冒着细密的血珠。 她挣扎着,胖女人带来的人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许宁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你就是靠这张狐媚子的脸勾引人的吧?呸,下贱胚子,看我当众撕烂你的衣服,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和你鬼混。” 胖女人说干就干,拽着许宁的衣领大力一扯,“撕啦”一声,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中,许宁死死地护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人步步紧逼,许宁瘫坐在地上,睫羽轻颤,连连后退,伸出手比划着并不熟练的手语。 胖女人才不管她想说什么,扯着她的头发,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进来,拖着她径直往大厅中心走。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的老公。”胖女人拿出了十足的力气,在大厅吆喝着,她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帮着她吆喝着。 “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啊,暴打小三了。” 吆喝声吸引了不少的人,众人纷纷驻足。 许宁眼里含着泪,冲着众人不停地比划着手语。 围观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有的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许宁,有的人应和着打得好,甚至还有人拿起手机开起了直播,可却唯独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接触到那些鄙夷的目光,无助、恐惧涌上心头,许宁下意识连连后退。 “还敢跑?”胖女人用力推了她一下。 许宁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稚嫩的手心被花瓶碎片扎出几个小洞,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胖女人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弯腰就要把许宁从地上拖起来。 许宁连连后退,蓦然间,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许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抱住了笔直的大腿。 她趴在他的脚边,下巴微微扬起,澄澈的眸底泛着泪光。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眼前的女人小小一个,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脚边,死死地攥着他的裤腿,泛着泪光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中,从他这个视角看去,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他的眸子微微一暗。 还没等许宁求救,江墨寒身旁的助理便出手把许宁从江墨寒的腿上扯了开来。 “贱女人,你是得多缺男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往男人身上扑。”胖女人气势汹汹地朝许宁走了过去。 听见女人粗鄙的话后,江墨寒蹙眉,眉眼染上寒意。 他眼皮轻掀,语气微冷,“林琛,报警。” “好的,江总。”林琛会意,掏出了手机到一旁打电话。 许宁见状,下意识躲到了江墨寒的身后。 胖女人一听不服气了,藏着刀子的眼睛就这么剜了她一眼,作势就要冲上去。 许宁心口一颤,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拽住了江墨寒的衣角。 江墨寒身形一顿,墨色的眸底微愣,眼皮轻掀,默不作声地审视几眼 淡漠的眼神看向女人。 胖女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 警局离这很近,没过多久,一阵警鸣声便在门外响起。 江墨寒面色淡淡的,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胖女人被警察控制起来,许宁微微抬眸,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攥了攥手掌心。 蓦然间,他脚步一顿。许宁收回了视线,轻抿了一下唇,故作镇定。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披上了一件男士外套。 ……… 大厅外。 许宁死死地拽着身上的外套,长发胡乱攥成一团,狼狈至极地往外走。 走进小巷里,一个女人把她拉了进去。 她迫切地开口询问着,“她打了你几巴掌?”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眼神有些麻木,在手机上打着字【两巴掌】。 “好,一巴掌算你五百,两巴掌就是一千,她还踹你了吗?”女人数着手里的现金,抽空询问着。 许宁眸底蒙着水雾,沾满泪水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没有,但她撕我衣服了。】 女人听到她的话后皱起了眉头,“撕衣服这都是小事,你要实在想要,我就给你算两百吧。” 女人觉得许宁是狮子大开口,不满地数了1200的现金递给许宁。 “下次再乱算账的话,我就不找你了。”女人说着便把现金拍在了许宁的身上。 许宁抿了抿唇,把钱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抓紧跑路吧】 女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跑路?你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呢?” 许宁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大厅里的胖女人冲了出来,抓着女人就是一顿打。 第2章 出卖自己 “好你个贱女人,居然还敢雇人替你挨打,看我怎么撕烂你。”胖女人浑身使不完的劲,拽着女人就是一顿巴掌招呼。 许宁从大厅出来后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孤儿院,掏出兜里的现金,叠整齐后放进了信箱里。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起。 许宁划开手机,点进了那条信息。 “好你个臭哑巴,居然敢跟我玩阴的,收了我的钱,居然故意让她来打我,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你。” 是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 许宁是在医院遇见她的,她说她的男朋友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和他分手了。谁知道分手后,他一直骚扰自己,雇许宁的目的就是让那个男的扇两巴掌解解气。 诱惑是罪 第2节 许宁需要钱便答应了,到了那里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男朋友,那人是小三,原配把许宁当成她了。 蓦然间,一阵提示音响起,女人又发了一条短信。 “死哑巴,这么恶毒的心,你那男人就在病床上躺一辈子吧。” 许宁双眸微微一缩,攥了攥手掌心,删除了这条短信,把女人拉入了黑名单。 顿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开备忘录,把那段打个胖女人的文字给删了。 ………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晚上六点了,许宁挤了一泵洗面奶往脸上搓着,粉底液顺着水流滑落,精致的妆容被洗干净后,素白的小脸更加夺目。 这是许宁第一次化妆,只是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化妆下场会这么惨烈。 洗漱完毕后,许宁疲惫地瘫在摇摇欲坠的沙发上。 “叮咚”一声,是手机短信提醒。 许宁心口微微一颤,点开了短信。望着短信高昂的欠费通知,许宁心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主治医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许小姐,后续的治疗费用只会越来越贵,那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得,希望你考虑清楚,毕竟你还要生活下去。】 许宁攥着手机屏幕,眼尾微微泛红。 没有他,她也活不下去的。 ……… 踌躇片刻后,许宁死死地攥着手掌心,点开了那个帖子。 2-10万招捐luan,20万起招代y。 下面是一串号码。 许宁攥着手里的缴费单,身体抖个不停,葱白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 初遇酒店。 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许宁怕弄脏地板,徘徊在酒店门口。 蓦然间,一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酒店的侍者连忙上前打伞。 雨伞的遮盖下,许宁只能看到男人的薄唇,看着有些熟悉。 “人到了吗?”男人的声音淡淡的,被细密的雨声所覆盖,听得不算切,但许宁却听清了。 站在一旁的特助恭敬地应了一声,“马上就到。” 两人进入了电梯。 许宁站在原地,望着男人宽厚地背影,搅弄着手指,垂着头跟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刚想要敲门,便被男人身边的特助拉了进去。 “江总,人到了。”林琛汇报着。 许宁搅弄着手指,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眸子猛地一缩。 怎么会是他? 许宁下意识低下了头。 江墨寒微微领首,抬眸睨了一眼许宁,女孩瘦弱的身形映入眼帘,他蹙起了眉头,冷冷地出声,“你确定这是女大学生?” 林琛汗颜,刚想解释,许宁却先他一步。 她走到江墨寒面前,垂着个头,手有些轻颤地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你好,我确实不是大学生,但我已经成年了。】 许宁想起她白天特意画了妆,眼前的男人应该没有认出他来。 下午才被他看见了狼狈的一面,晚上便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羞愧与苦涩裹挟着她。 虽然她不想,但她没有办法。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许宁的手有些发抖,她不敢看江墨寒,低着头,把手机怼到了他的面前。 江墨寒听完她的话后没有出声。 许宁收回手机,又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我反悔了,代y这件事,我做不了。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和你交易……】 起初江墨寒一直皱着眉头,听到她这话后顿时来了兴趣,眉峰微扬,“别的东西?” 许宁抬头,攥紧了衣角,眼巴巴地看着江墨寒,随即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琛。 她是想说,林琛在这,她不好开口。 江墨寒明白了,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林琛会意,退了出去,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你现在可以说了。”江墨寒扫了一眼腕表,声音沉沉。 许宁已经耽误他太多时间了,他没那么多耐心陪她玩。 江墨寒半倚在沙发上,桀骜不驯地翘着二郎腿,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许宁心脏跳个不停,她死死地攥着衣角,缓缓地朝他走去。 蓦然间,江墨寒抬眸。 许宁已经半跪在他的身边。 这姿势…… 江墨寒蹙眉。 尺度太大。 他不喜欢。 他抬起手正打算推开许宁的时候,一双软软的手握住了覆在手背上。 紧接着下滑,手指头勾住了他的拇指。 江墨寒眸色一暗,随即轻笑,“这是做什么?” 第3章 再问你一遍,成年了吗? 许宁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面对江墨寒的询问,她没有解释,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牵手,拥抱,亲吻,结婚,亲密接触。 顺序不能乱。 “说话。”见许宁不说话,江墨寒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许宁脸上的红晕更甚,嘴唇微微颤抖,把小脸扭了过去后起身。 双手轻颤着向他的腰间探去,半躬着身,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江墨寒看她这僵硬的动作,笑了。 这模样,像极了人机。 许宁完全不知道江墨寒的心理活动,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第三步了。 对,第三步。 许宁抿了抿唇,微微俯身,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薄唇, 迟迟没有下嘴。 “轰隆” 窗外响起一阵闷雷,许宁一惊,重心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男人身上。 许宁慌乱起身,掏出手机想要跟江墨寒道歉。 而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夺走了她的手机,许宁下意识去抢,江墨寒反手把她压在了身下。 俊脸蓦然放大,这是许宁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锐利,薄唇颜色淡淡的,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浑身散发着清冷与淡漠。 许宁对上他的视线。 那是欲和野性。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目光,许宁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第一次?”江墨寒声音微哑,右手扶着她的腰,禁锢着她。 许宁顿时不能动弹。 勾人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 她是来出卖自己的。 她攥了攥冒着冷汗的手掌心,睫毛轻颤,起身,在江墨寒的嘴角落下一吻,随即敛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捣蒜似地点了点头。 江墨寒喉咙微微滚动,滚烫的手探入衣内,单手解开了她的里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稚嫩的耳垂。 “再问你一遍,成年了吗?” 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欲色,声音沉沉的。 许宁攥着手掌心,点了点头。 “嘶一” 诱惑是罪 第3节 翻云覆雨,满屋旋旎。 许宁醒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洗好澡了。 他半裸着身子,推开了门。 许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净短的碎发只擦得半干,身后萦绕着朦胧水雾。上身赤裸,未着寸缕, 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一瞬间,昨晚的旎旋涌入脑海。 一开始,他们是在沙发上,许宁差点摔下去,是江墨寒扶住了她的腰。 后来,是床上。 再后来,是不可言喻的地方。 想到那旎旎的画面,许宁下身就隐隐作痛。 她耷拉着个头,像蔫了的白菜,不敢看他。 “密码。”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以上位者的姿态睨了自己一眼。 许宁想,江墨寒应该是要把钱转给自己,老老实实地把密码告诉了他。 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找到了通讯录。 最上面那个电话没有备注。 他微微挑眉,把号码删了,随即把手机丢了过去。 许宁裹着被子,微微俯身去捡。 页面停止在通讯录一栏。 许宁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墨寒。 她不明白江墨寒为什么要删除他的号码。 难道是不想给钱? 许宁想到这里慌了,裹着被子下床, 走到江墨寒面前,拿起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凝眸,冷淡的眸底多了几分审视,“你很缺钱?” 许宁微微敛眸,不安地搅弄着手指,随即点了点头。 对,她很缺钱,缺到需要出卖自己。 听到她的回答后,江墨寒眸色冷了几分,“你认错人了。” 语气冰冷而不带半分感情。 许宁一怔,愣在了原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打下了一行字。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字面意思,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不需要人代y." 许宁心中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 鼻子一酸几乎哭出来。 她找错人了? 许宁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眼前的男人居然告诉她,她睡错了人。 她垂着头,肩膀抽动着。 江墨寒被这阵窸窸窣翠的声响吸引, 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双手搁在身前交缠着。她的眼睫轻颤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出来。却没有任何发泄的途径,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江墨寒眸色一暗,起身,签下了一张支票塞进了许宁的手里。 “这是你今天的劳务报酬。”江墨寒轻飘飘地开口。 许宁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抬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谢谢】 羞耻让她无法抬头面对江墨寒。 江墨寒没理会她,拿起床头柜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丢给了许宁。 “穿上,离开。” 江墨寒直接下逐客令了。 许宁不敢耽搁,抱着衣服小跑进了浴室。 临走前,许宁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她走到玄关处,葱白的手指搭上了门把手,刚想推门而出,身后便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小哑巴,你叫什么?” 江墨寒倚靠在沙发上,指间猩红一点,慵懒矜贵,左手把弄着打火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许宁微愣,把自己的名字打在手机上后正打算举到江墨寒面前,他便出声打断了她。 “算了,你叫什么不重要。” 反正他们也不会再见。 男欢女爱,两清了。 ……… 许宁走后,林琛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江总,是我搞错了,请您责罚。”林琛垂着头,主动认错。 江墨寒睨了他一眼,眉峰微扬,冷冷地开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林琛抬头,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总裁,那个女人已经核实过了。” “不是她。” 话音一落,江墨寒眉宇嵌着几分寒意。 两年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 许宁拿着钱给缴清了欠的医药费,剩余的便给许然换了一间大一点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是她的哥哥,异父异母的哥哥。 许宁是个孤儿,出生时便被人丢到了雪地里,是许然把她抱回了家。 她18岁生日那天,等来了许然出车祸了噩耗,这一躺就躺了两年。 许然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 动不动,微风轻轻吹过,漆黑的睫毛轻颤。 许宁眼尾泛红,俯身,小脸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哥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许宁哽咽着,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微风轻轻抚过,带起女孩的衣角。 瘦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摆,仿佛风力再大一些便能把她吹倒。 …… 许宁请求护士帮忙留意一下许然后便离开医院了。 她不能逗留太久。 他的哥哥还等着钱救命呢。 任何人都可以抛弃许然,只有她不行。 她的命是许然给的。 * 采茶厂。 许宁自从有了身份后,找工作也更容易些了。 在采茶厂兼职正常人是一个小时30, 一共上四个小时的班。 而许宁只有20块钱一个小时。 第4章 小哑巴,过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是个哑巴,沟通不便,厂长只能给她开到20块钱一小时的价格。 面对这种区别对待,许宁心里好似再也掀不起波澜。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的思绪总会飘回那年。 那时,她刚“荣升”成了哑巴。对于枯燥乏味的巷子而言,这无疑是一件难得可以消遣的事。 七嘴八舌,战斗力极强的大妈们总是会—一口一个小哑巴地喊着,渐渐地,孩子们便学了样,编起了儿歌。 许宁到现在都还记得歌词。 “大乞丐带着小乞丐,小乞丐还是个小哑巴。” “小哑巴,小哑巴,她不会说话,只能咿咿又呀呀。” 那时的她只有八岁,听到这首歌后哭的稀里哗啦。 许然回来后跑到邻居家把那群小孩教训了一遍。 诱惑是罪 第4节 小孩的家长自然是气不过,商量好了把许然围在了小巷子里。 男的拿皮带抽他,女的拿拖鞋打他。 许宁站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拉着那些彪悍的女人,哭着请求。 她想说,求求你们,别打哥哥了。 可她却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 那晚,20岁的许然遍体鳞伤,一整晚都高烧不退。 许宁一家一户地敲门,可又有谁会在乎两个乞丐的死活呢? 绝望与无助裹挟着瘦弱的她。 好在他的哥哥终究是心软,没舍得丢下她。 从那以后,许宁听到别人嘲笑她小哑巴的时候,她再也不哭了。 因为哭得代价实在太大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对许宁来说不是这样的。 至今为止,许宁都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哑巴都会遭受到区别对待还是只有她许宁会被区别对待。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要救哥哥。 价格多低她都愿意干。 淮城十月,天气已经转凉,太阳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微风轻轻拂过许宁泛红的脸颊。 许宁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随即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一阵男高音响起。 许宁顺着声音望去。 那是茶厂的经理,他不常来厂里,许宁在这干了这么久只见过他一次。 听到这话的员工们纷纷放下了手下的活,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袭来,许宁晃了晃头,连忙跟上。 女工们站成了一排,许宁走得最慢,排到了最后面。 “待会儿会有人来考察我们茶厂的经营状况,你们都给我放聪明些,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都明白吗?” 投资者来考察无非就是经营状况,现金流,员工的薪资待遇什么的。 作为茶厂的经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为了顺利地通过这次考察,男人拿出了十足的威严,两颗绿豆大的眼睛就这么瞪着她们,企图震慑她们。 “一天就拿你个三瓜两枣,还要陪你演戏,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一年轻女孩在下面小声逼逼着。 “那个谁,有话说是吧,来,上来讲。”男人耳朵灵,女孩的吐槽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里。 正所谓杀鸡儆猴,他现在就要拿她立立威严,省的待会领导来了乱讲话。 霎那间,在场的人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女孩到底是吐槽几句,并不想丢了这份工作,眼皮子一转,便把一旁的许宁推了出去。 许宁本就脑袋晕乎乎的,被她这么一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打转,眼前一黑,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倾。 “砰” 随着一阵声响,许宁半跪在地上。 尖锐的砂砾刺进了她的膝盖和手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神医啊,都能让哑巴开口说话了。” 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一句话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女孩今天刚来,并不知道许宁是个哑巴,见众人都在嘲笑自己后,不满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许宁。 大笑声还没停止,许宁拍了拍手掌心的砂砾,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挺热闹?” 一阵凉薄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顺着声音望去。 许宁也不例外。 男人个头高大,站得笔直,身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一双狭长的风目微微上挑,眸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薄唇微启,眉梢微扬,看似慵懒随性,却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气。 短短几字,却极有威慑力。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随即慌忙地垂下了脑袋。 居然是昨晚那个男人。 许宁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江总,不知道您会提前过来,有失远迎,是我的疏忽。”男人谄媚地上前接待。 江墨寒没有理会他,身旁的林琛上前沟通。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许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死死地攥着衣角,额间冒着细汗。 她本以为不会在见到这个男人,没想会在这碰见。 为了钱出卖自己这件事怎么说都不好听,许宁睫毛微颤,呼吸声都削弱了不少,只求男人不要认出自己。 可不知怎的,许宁感觉头顶有一束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许宁更加慌张了。 “江总,请。” 经理招待着一行人去里面检查了。 见到脚步声愈来愈远后,许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和管理的人告假后连忙来到试衣间换衣服。 没过几分钟后,许宁便背着一个微微褪色的帆布包来到了门口。正打算去公交车站的时候,一辆古思特停在了门口。 许宁不认识什么名车,但看这身形定然不便宜,为了不剐蹭到,许宁攥着衣角往旁边靠了靠。 蓦然间,车窗突然摇了下来。 一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许宁心脏都漏了一拍。 反应过来后,许宁立马垂下了头,加快了向前走的脚步。 “小哑巴” 男人清冷中又带了几分随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转了过去。 对上江墨寒那淡漠的视线,许宁咧着牙打算笑一笑就算了。 可江墨寒不想算了。 他眉峰微扬,朝许宁招了招手,“过来。” 声音慵懒,却带了几分威慑力。 许宁看着豪华的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破破旧旧的裤子,有些犹豫。 她怕弄脏他的车。 更怕他因此要自己赔钱。 但为了让他不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许宁还是上车了。 第5章 真没用 后座的位置非常宽敞。 许宁的目光落在座椅上。 那是黑色真皮的座椅,质地非常细腻, 干净整洁,不染一丝尘埃,看得出来这辆车的主人很爱干净。 许宁敛眸,攥着衣角,有些无措。 车身并不算高,半躬着腰有些滑稽,思虑片刻后,她半蹲了下来。 江墨寒身材高挑,哪怕是坐着,也比许宁高了不少,这让她不得不抬起下巴看他。 江墨寒见她这姿势,眸色黯淡了不少。 许宁正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许宁下意识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意味深长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再来一次,你那小身板怕是受不住。找你是有正经事。” 许宁心里装着事,自动忽略了他的前半句,立马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 “真巧,我也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许宁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子不染半点尘埃。 江墨寒勾了勾唇,“那我们还真是正经到一起去了。” 许宁见他心情不错,立马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诱惑是罪 第5节 可就在这时,额前袭来一阵温热。 许宁愣在了原地,攥紧了手掌心。 “你发烧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这才回神,反应过来后,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在了车上。 尖锐的刺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许宁垂着头,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蓦然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许宁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要挣脱。 江墨寒轻笑,禁钽着她。 “你还真是可怜。”他勾了勾唇,拇指在她的膝盖处摁了摁。 许宁吃痛,轻嗯了一声。 江墨寒轻笑,眸底染上几分欲色。 他的笑有些恶劣,许宁想起了昨晚。 那时的他就是这么笑着,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还要吗? 蓦然间,江墨寒的手已经移到了腰间。 许宁心里直打颤。 现在的他好像变了个人,明明十分钟前,他还是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怎么现在却变了个模样。 许宁哪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管自己是要跟他说些什么了,拧开车门落荒而逃。 江墨寒也没拦她,看着她慌张的身影,不禁嗤笑。 这个小哑巴还挺有意思的。 林琛处理好里面的事情后便出来了,他走到了江墨寒身边。 男人敛起了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总裁,我已经核查过了,这个茶厂确实有问题。”林琛汇报着工作。 听到这话的江墨寒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他早就知道这家茶厂有问题,放出风声想要入资,故意提前到了半小时,没想到没在现场抓住这个经理的把柄,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这个小哑巴,还真是可怜,被人欺负成这样也能忍气吞声。 “真没用。” 江墨寒勾了勾唇,淡淡地开口。 …… * 翠湖雅苑。 这是江父—江言霖买下的别苑,从江墨寒记事起他便住在这个地方了。 别苑人如其名,有一个翠绿色的湖泊,一年四季都绿波荡漾,生机盎然,让人看了心旷神怡,江言霖当初买下它也是看中了这个翠湖。 可自从出了那件事后,那片翠湖变成了禁地,再无人踏入。 江墨寒更甚。 夜色渐浓,他驱车回到了这里,远远便看见了一身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了门口。 江墨寒双眸微凝,握着方向盘的力度不禁大了些。 他推开车门下车,把车钥匙扔给了一旁的佣人后便朝女人走去。 “母亲。” 听到声响后,女人这才舍得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 林曼微微颔首,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便把目光移开了,没有半分的逗留。 江墨寒敛眸,墨黑色的眸子少了几分色彩。 而就在这时,一阵汽鸣声响起。 林曼心中一喜,眉眼微弯,柔和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慈爱,一向儒雅的她居然理了理旗袍小跑了过去。 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一身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的轮廓硬朗,肤色偏黑,军装加身,尽显英气之风。 “霆儿,饿了吧。赶紧进去吃饭吧,我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林曼语气里都是亲昵,眉眼间尽是笑意。 暗处,江墨寒握了握拳。 林曼笑得很慈爱,曾经他在想,什么时候她才能这样对自己。 而如今看见了,却觉得十分刺目。 江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母亲。 对于儿子的冷漠,林曼丝毫不介意,眼底的笑意未减半分。 江墨寒垂眸,敛去了眸底的情绪,等江霆经过的时候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哥。 江霆停顿了几秒,脸色不算好看,眉头微微皱起,生硬地应了一声后便进去了。 饭桌上。 江言霖把目光落在了江霆的身上,“听说西城那片毒贩交易地点被你捣毁了,做的不错。” 江言霖自持着长辈的威严,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语气。可尽管如此,眼角的皱纹还是出卖了他。 那是喜悦与自豪。 江言霖的父亲是从政的,到了他这一代,他白手起家做起了生意,而江霆则继承了爷爷的衣钵,捣毁了多个毒贩交易地点,声誉颇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淮城a区的军长。 林曼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公筷给江霆夹了一筷子的小青菜,语气亲昵,“霆儿,你现在工作强度这么大,可不敢再挑食了。” 江霆微微颔首,“谢谢母亲,您放心,儿子也不是小孩子了。” 暗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屋子里染上几分温馨。 坐在餐桌边缘的江墨寒敛眸,骨节分明的手拨弄着碗里的白米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轻微的嬉笑声,他们似乎还在交谈着些什么,江墨寒坐在暗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墨寒。” 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江言霖在喊他。 江墨寒抬眸。 “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了?”江宴霖面色沉沉的,语气还没有半分的和缓。 “就快成功了。”江墨寒声音淡淡的,眸底染上几分疏离。 江言霖对于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眉头微皱,“就快?我只需要结果。霆儿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你身为弟弟理应帮促他。” “明白吗?” “嗯。” 江墨寒的声音冷了几分。 听到他这个回答后,江言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淡黄色的灯光照不到角落里的他,江墨寒面色沉沉,起身,离席。 身后传来阵阵嬉笑声,他握了握拳,终究是没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多余了。 * 雪松巷26号。 许宁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推开了房门。 第6章 她生病了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宁摇摇晃晃地来到床边,立马躺了下去。 世界就像不停地在转动,许宁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为了不猝死,她艰难起身,准备爬起来吞两颗感冒药。 而就在这时,下身一阵撕裂的痛感直击神经。 “嘶-” 清晰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晕乎乎的脑袋有了片刻的清醒,趁着这个空档,她爬起来,干咽了两颗退烧药。 做完这些,她立马躺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世界顿时黑暗。 …… 夜渐渐地深了,阵阵微风拍打着老旧的窗户,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唔—” 蓦然间,许宁惊醒,额前的碎发已经被细汗打湿,眸底尽是恐惧。 她做噩梦了。 在梦里,许然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许宁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伸出手,想要大喊,乞求他不要丢下自己。 诱惑是罪 第6节 可就在这时,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 最后,她还是没拉住他。 她的哥哥就在她眼前这么消失了。 许宁被惊醒,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间有很多汗液,那是被子捂出来的。 小时候没钱看病,许然便拿被子裹着她,到底是杂草生命力顽强,捂住一身汗后便退烧了。 可不知怎的,这次发烧得这么厉害。她都裹了两床被子了,还是一点烧都没退。 想到许然还等着自己去救他,许宁不敢再拖下去了,立马裹上了厚棉袄来到了医院。 仁心医院。 深夜两三点,许宁挂了急诊的号。 给她就诊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估摸着三十出头的模样。 “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宁攥了攥衣角,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把手机怼到男人面前,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了。” 而就在这时,下身传来刺痛感。 许宁抿着唇,一声不吭。 是的,她撒谎了。 自从和那个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后,下身便一直隐隐作痛。起初许宁并没有在意,没想到今天更加严重了,刺痛感越来越明显。 许宁有些害怕地攥着手机,手心直冒冷汗。 就完诊后,许宁打上了吊瓶。 此时正是凌晨两三点,走廊有些宽旷。 而许宁坐在椅子上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她垂着头,攥紧了手掌心,心中忐忑万分。 这么久都没退烧,许宁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八成是和下身的刺痛有关。 该不会是老天爷觉得她不自爱,惩罚她吧? 许宁抬眸望着悬挂着的药水,眼尾泛红。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二哥,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宋临不满地控诉着。 “矫情。” 江墨寒睨了他一眼,也不扶他了,一把推开。 “我矫情,你看,这是什么?这都是热乎的血啊。”宋临举着淌着鲜血的胳膊怼到了江墨寒面前。 江墨寒从翠湖别苑离开后便去了赛车场。 宋临这时正好把电话拨了过去,在电话中,他听出了自家二哥情绪不对,便拿出舍命陪君子的义气跟着他来到了赛车场。 可谁承想,他居然真的差点把命折在了那。 “闭嘴。” 江墨寒的视线落在了角落处,声音微沉。 宋临刚想回嘴,便看见自家二哥一直盯着某处。他心中起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处正有一个小姑娘垂着头昏昏欲睡,厚厚的棉服裹着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长发随意地盘了起来,碎发落在眉间,浓密的睫毛轻颤。 半阖着眼,静静地趴在椅子上。 看起来乖极了。 宋临眸子一亮,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幽幽地开口,“二哥,没想到你好这口。只是人家小姑娘还生着病呢,你这样不好吧?” 江墨寒眼皮轻掀,眉宇间都是寒意。 宋临明白,这是让他滚的意思。 滚就滚呗,他最会滚了。 就这样,宋临麻溜地滚到了许宁的身边。 “喂,小美女,醒醒。”宋临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许宁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睡觉。 宋临又戳了戳,依旧无动于衷。 “二哥,要不算了吧,这丫头睡得太死了,半夜享受完都不好踢她下床。” 宋临是淮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哥,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说起话来混不吝啬的。 “滚开。” 江墨寒声音沉沉的,眸底染上几分怒气。 宋临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讪讪地退到一旁。 江墨寒顺势坐到了许宁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泛红的脸蛋上拍了拍。 许宁抿了抿唇,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谁的钱掉地上了?” 江墨寒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话的许宁蓦然睁眼,睡眼朦胧地垂下了头,四处寻找着钱的踪影。 江墨寒拉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 许宁回神,对上他的视线,困意顿时消失殆尽,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还真是爱钱。” 江墨寒勾了勾唇,淡淡地开口。 许宁明白他这是讥讽自己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敛眸,垂下了头,搅弄着从葱白的手指。 她不敢去看他那嘲弄的眼神。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许宁只觉得头顶有一束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硬着头皮起身,却不料江墨寒握住了手腕,眼皮微掀,不咸不淡地开口,“去哪?” 一旁的宋临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禁呆住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人貌似是认识的。 要不然他那纯情的二哥能这么开放? 一见面就拉人家的手? 许宁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吃力地用左手打着字,“先生,我快输好液了,就先走了,您自便。” 江墨寒扫了一眼屏幕,眉峰微扬,“是吗?这不还没输完。” 第7章 我不是卖的 许宁攥着衣角,有些慌张,她不明白江墨寒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一晚后,他们已经两清了。 见男人不肯让自己离开,许宁心一横,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冒起了小血珠。 许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把手机怼到了江墨寒眼前。 “现在输好了。” 事罢,把手机塞进了兜里,扭头就离开了。 江墨寒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敲打着椅子,眉峰微扬。 还真是有点意思。 …… 凌晨四五点是没有公交车的,许宁不想浪费钱,打算走回去,可谁料一出医院的门就下起了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她的鞋子。 许宁徘徊在门口犹豫不决。 她七点还得去茶厂兼职。 为了减少原料的耗损,茶厂建在原产地,那里离市区比较远。许宁得搭六点的公交车去那里。 眼看着时间就来不及了,许宁心一横,脱下了身上的棉袄盖在了头上,朝雨里跑去。 淅淅沥沥的雨水浸透了棉衣,打湿了她的衣服。 许宁不敢停下来,躬着身子看着脚下的路。 蓦然间,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映入眼帘。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又是他。 古思特车内。 许宁坐在离江墨寒八丈远的地方,拘谨地搅弄着手指。 “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 诱惑是罪 第7节 江墨寒开口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许宁猜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她垂着头,没回他,心里打着草稿。 见她没有反应,江墨寒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雨水浸湿了她的衣服,白色内衣若隐若现,湿答答的长发落在了白皙的锁骨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颤着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双猫儿眼泛着水光。 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动着。 江墨寒眸色一暗。 这小哑巴看着瘦瘦弱弱的,但该长肉的地方一处都未少。 许宁并未注意到这抹视线,湿答答的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 而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宁下意识惊呼,下一秒就坐在了江墨寒的腿上。 一张俊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许宁呼吸一滞。 江墨寒原本合着的腿微微叉开,右手扶着许宁的腰,轻轻一按。 许宁猝不及防,柔软的小手撑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江墨寒喉结滚动,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瞧着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他身上白衬衫早已湿透,牵唇笑了下,就这样把她禁锢怀里,一贯清冷的眸里,此刻燃着热度。 “要不你跟我吧。” 他吐息落在她的耳畔,冷沉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许宁瞳孔骤缩,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胳膊。 江墨寒似乎心情很好,轻笑一声后,薄唇微微向许宁的锁骨处探出。 脖间一凉,许宁这才回神,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她,可在男人眼中,她那是撒娇的小把戏,依旧禁锢着她。 “啪”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江墨寒微愣。 这个女人居然甩了他一巴掌。 江墨寒脸色沉了下来,神色冷峻,眼里愠色渐浓。 许宁趁着这个空档挣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车内响起。 江墨寒抬眸望着她,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愈演愈烈的火苗。 许宁坐在地上,忍不住哽咽,鼻尖凝起酸涩,眼尾泛红,潋滟眼眸酝着晶莹。死死地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江墨寒望着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样,心微微一颤。 他沉着声,朝许宁伸出了手,“起来。” 许宁没有伸手,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怼在了他面前。 “我不是卖的。” 许宁握着手机,身体抖个不停。 江墨寒刚才那轻浮的举动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成那种做皮肉生意的。 下体还隐隐作痛,许宁坐在地上,心里难受极了,窸窸窣窣个不停。 江墨寒望着那行字,双眸微眯。 许宁忍着痛站了起来,没有再看他一眼,一瘸一拐地下车。 “站住。” 冰冷的语调在身后响起。 许宁想直接离开,可腿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江墨寒下车,走到许宁面前,正当许宁想问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她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 许宁急了,下意识想要去抢。 江墨寒单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修长的手指在通讯录按下一串数字。 做完这些后把手机丢进了许宁的怀里。 许宁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好好考虑考虑。” 江墨寒眸色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眼前的女人虽然有点蠢,但却能勾起他身体的欲望。 虽然他看不上她,但谁让他的身体对她感兴趣呢。 许宁目光落在备注上,单字一个江。 眼前的男人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能是什么好人? 许宁没有把他的话放身上,转身离开了。 …… “二哥,你这脸是?”宋临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看着江墨寒脸上那淡淡的手指印有些惊讶。 江墨寒阴沉着脸,不想理他。 “二哥呀二哥,虽说你从小就没少挨过打,但被一个小姑娘打还是第一次吧?”宋临扶着车门,不禁唏嘘。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冷冷地开口,“你,跟上。” “什么?不是吧二哥,你追不上也不能让我上啊,虽然咱俩是好哥们,但俗话说得好,兄弟妻不可欺,我是那么没原则的人吗?” “再说了,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兄弟我……” 宋临情绪激动,慷慨激昂着。 江墨寒今年二十八岁了,连个女人都没碰过。宋临怕他再这么憋下去,身体会憋出什么毛病。 “再说这些混账话,舌头就别要了。” 江墨寒黑着脸,眉宇尽是寒气。 宋临看着他这模样,不禁唏嘘。 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渗人。 * 许宁回到住的地方已经五点半了,她慌里慌张地收拾着东西,连膝盖上的伤口也顾不上了,背着包就往公交车站跑。 七点半。 不知怎的,今天这条路突然堵车了,许宁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半小时。 她找到管理的人,掏出手机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还没等管理的人开口,一阵男声便响起。 “你叫许宁是吧?” 是茶厂的经理,李诚。 许宁不明白一个茶厂的经理会知道她的名字。 就算是迟到了,这点小事,他也不会亲自去管的。 哪怕心里满是疑惑,许宁还是点了点头。 李诚眯着眼,扫了她一眼。 “你以后不用来了。” 第8章 一小时八百 许宁脑子嗡得一声,眼前一黑。 什么叫以后不用来了。 她慌张地打下了一行字,“经理,这次迟到是我不对,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迟到了。” 李诚淡淡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许宁看他态度如此坚决的,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她一天要打好几份工,茶厂的工作时间比较早,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她很难再找到这么早的工作了。 “下次放聪明点,别再得罪人了。”李诚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许宁这人虽然不能说话,但胜在勤快,做事也踏实,最主要的是要的工资还少。 老实说,他是不想开了她的,可谁让她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 得罪人? 许宁脑海里突然闪过江墨寒那张黑沉沉的脸。 她昨天甩了他一巴掌,所以他今天让她滚蛋了。 对了,那个男人是让经理点头哈腰的领导,而她只是个小时工。 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时工。 许宁垂眸,认命似地微微叹息。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宁从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又压缩出些时间。 诱惑是罪 第8节 那是一家自营零售超市,许宁的工作是分拣商品送到打包台,由快递员运送给附近的居民。 这份工作速度要快,工作期间几乎是一直在小跑,对体力的要求极大。起初许宁不停歇地干着,累得有些喘不上气。 可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许然,她咬咬牙,硬是坚持了一个礼拜。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小被人抛弃,长大了也被这个世界孤立,在这个偌大的世界只有许然和自己有联系。而如今他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所以给她打电话的一定是医院。 许宁身体轻颤,按下了接听键。 “许小姐,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许宁呼吸一滞,立马向医院赶去。 仁心医院。 等到许宁赶到时,沈医生刚好领着一群护士出来。 许宁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她这一个星期忙着工作没来看许然,短短一个星期,他的病情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 许宁连忙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沈医生,我哥他怎么了?】 沈医生轻轻叹息,“许小姐,许先生如今的呼吸一天比一天弱,只能靠着呼吸机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沈医生当着众人的面宣判着许然生命的终结。 轰隆— 许宁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她伸出手拽了拽沈医生,眼底都是乞求。 【求求您,救救我哥哥,无论花费多少钱,我都一定凑齐。】 “许小姐,作为医生,我肯定也希望救活许先生,但他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医院实在无能为力。” 沈医生不忍地摇了摇头,领着众人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许宁一人。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许然的病床旁,瘦小的手握住了他冰冷而又苍白的大掌。 天气已经转凉,凉风从窗户缝里溜了进来,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 许宁眼尾泛红,攥紧了他的手掌,偌大的窒息感让她喘不上气。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让你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而许宁却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八岁那年,一次是现在。 胸腔溢出一股苦涩感,许宁红着眼,别过了头,死死地抿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许宁仰着头,身体抖个不停,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风微微吹拂,男人病态的俊脸下,睫毛轻颤。 ……… 许宁离开医院后,来到自营超市,让排班的人把她后面的班次取消了。 这份工作属于体力活,工资比较低,换作平时许宁一定会好好珍惜。 但现在不同了。 许宁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八岁的她可能无能为力,但二十岁的她不能无能为力。 既然仁心医院没办法救她的哥哥,那她就给许然换一个医院。 这无疑需要很多的钱。 许宁不敢停歇,从兼职的地方出来后便去了一个地方。 烈焰。 这是一个赛车俱乐部,虽说叫作赛车俱乐部,但却不是那种竞技性的场所。 是那种商业人士谈生意的地方。 类似于高尔夫球球场。 这个地方还是许宁在兼职的地方听别人提起的。 说是这地方工资高,要是把客人服务好还有不少的小费呢。 最主要的是,客人们商谈的还是商业机密,要求服务生嘴边严实。 许宁想,她是一个哑巴,应该会有优势吧? 俱乐部的装修风格非常豪华,许宁感觉自己与这格格不入。她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来到了前台。 说明自己的来意后,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你要应聘?” 许宁双手放在身后,搅弄着手指,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男人推了推眼镜,打量着许宁。 许宁衣着简朴,穿了一件棕色上衣,搭配着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长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微风轻轻抚过,碎发散在额间,睫毛微微轻颤。 看着挺有活力的。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成年了吗?” 他询问着。 许宁连连点头,生怕男人会以为自己是未成年而不录用自己。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很满意,开始介绍着薪资待遇。 “我们这是一个小时八百,客人给的小费不需要上交。”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 一个小时八百? 她被震惊到了,开始怀疑这份工作究竟是干什么的? 男人猜到了她的想法,语气淡淡地,“来我们这消费的非富即贵,光是点一瓶红酒就能抵你好几天的工资了。” “但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多做事少说话,出去之后嘴巴闭严一点。” 男人语气突然沉了些。 许宁攥着衣角,点了点头。 第9章 江总,您认识她? 见许宁答应后,男人安排领班的人带许宁去休息室换衣服。 领班的是一个卷着大波浪的女人,许宁一路小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地板处还有一摊不知名的液体。 许宁越过污渍,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进入隔间。 “咚咚咚” “好了没有啊?换衣服可不算工作时间,你在里面磨蹭也不能多拿一分钱。”女人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门。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见里面没有反应,女人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出手想要拧门把锁。 “吱呀” 就在这时,门应声而开。 许宁开了个门缝,探出个头,左手抓住衣服,右手打着字。 【兰姐,请问还有大一点的工作服吗?这个裙子有点短。】 女人看她这模样皱起了眉头,一边说话一边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每套衣服都是这样的,你要赚钱就不要别别扭扭的。” 听到赚钱两个字,许宁睫毛轻颤,漆黑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她说得没错,她需要钱。 女人知道说动了她,拽着她就往外走。 * 现在时间还早,俱乐部里的人不多。 兰姐安排许宁去送红酒。 裙子很短,只到了大腿处,许宁生怕走光,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裙角。 穿过长廊,来到了内厅。 一个约莫着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张矮几,许宁压着裙角,迅速把红酒放在了矮几上,随即微微颔首就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男人叫住了她。 “你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要给客人倒酒吗?” 诱惑是罪 第9节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硬着头皮蹲了下来,离男人远远的。 鲜艳的红酒顺着酒杯滑落,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男人眯了眯眼,打量着许宁。 “会喝酒吗?” 男人蓦然出声。 此时的许宁已经倒好了红酒,听到男人的问题后摇了摇头。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 烈焰不缺主动热情的女人,像许宁这种清纯的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男人又兴奋了不少,伸出手把酒杯顺着桌角推到了许宁面前。 “喝一口,两百,怎么样?” 男人冲着许宁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许宁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退后了几步后站了起来,眸子坚定地摇了摇头。 男人的目光里透着猥琐,这种目光许宁见过太多,知道他这是不怀好意。 男人见她摇头倒有些吃惊。 他平常开得都是一百块一口,见许宁长得纯才两百一口,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自己。 男人的征服欲一下就上来了,起身站到许宁面前。 “长得好看是你的优势,但你要是因此讨价还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许宁身上游离着,浑浊的声线中掺杂着几分威胁。 许宁攥着手掌心,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抱歉,我就是个服务生,你找错人了。】 见男人看完她要说得话后,许宁顺势要把手机撤回来,而就在这时,一双肥硕的大胖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是个哑巴呀?” 男人搓了搓手,眼底的兴奋更甚。 “我还没睡过哑巴呢。” 男人说着便上手要把许宁拉进怀里。 “啊—” 而就在这时,许宁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裆部,男人疼得龇牙咧嘴,顿时发出惨叫声。 许宁趁着男人疼得捂着裆部的这个空档,撒腿就跑。 “来人啊,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男人在身后怒吼着。 霎那间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从四面八荒涌了出来。 许宁心口一颤。 她见过这些人,这都是俱乐部的保镖。身后那个男人能使唤得动他们,说明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架住了许宁。 她挣扎着,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许宁被他们死死地禁锢着,不得动弹。 “臭娘们,你居然敢打老子。” 男人抬起肥硕的大掌甩在了许宁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许宁的小脸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巴掌印。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笑的张狂,走到矮几旁端起了红酒杯,站在许宁面前。 “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了。” “是。” 话音一落,男人便捏着许宁的下巴,把红酒直接灌了下去。 许宁疯狂地挣扎着,鲜艳的红酒顺着嘴角滑落胸前,顿时染湿了一片。 男人的目光更加赤裸。 “小哑巴在床上叫起来应该很带劲吧?” 男人搓了搓手,肥硕的手就要向许宁探去。 “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被打扰的男人顿时不悦,骂骂咧咧地开口,“哪个不长眼的坏我好事,没看见老子正在办事吗?” “好事?还真没看出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紧锁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 许宁也顺着声音望去。 居然是江墨寒。 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银灰色的领带随风轻扬,面容冷峻而高贵,鼻梁挺直,透露出不容质疑的权威感。 男人扭头也看见了他。 凶神恶煞神情被谄媚取代,走到江墨寒身边立马点头哈腰,“原来是江总啊,刚才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 江墨寒没有理他,而是一旁的宋临搭上了话。 “还知道眼瞎,下次眼睛放亮点。” “是是是。” 男人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江总也喜欢来这种地方,看来我们是志趣相投啊。” 男人好不容易见江墨寒一次,立马没脸没皮地攀附着。 话音一落,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江墨寒没有理他,越过人群把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 这些天他忙着和江父周旋,倒是忘了这个小哑巴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碰见她。 男人也是个人精,看出江墨寒对许宁感兴趣,立马赔笑,“江总,您认识她?” 第10章 你跟我,我就救你 话音一落,男人挥了挥手,两个保镖押着许宁来到了江墨寒的面前。 许宁攥着手掌心,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她想让他救她。 江墨寒眉峰微微上扬,只扫了许宁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薄唇微启,“不认识。” 听到这话的许宁垂眸,眼底那抹光亮渐渐暗淡下去。 老实说,见到江墨寒那刻时,她的内心是欣喜的。 她想,他或许能救一下她这个倒霉蛋。 可刚才他那冰冷的话语彻底把她打入现实。 她不过就是个小哑巴,还是一个给了他一个巴掌的小哑巴。 他又凭什么救自己呢? 许宁这边的心沉到了谷底,而男人这边却是乐开了花。 幸好不认识,要是认识,他就完蛋了。 “那江总我就先走了,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男人此时性欲上头,也顾不上和江墨寒攀交了,猴急地想要把许宁带走。 江墨寒沉默了,只字未言。 男人也没在意,讪讪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旁的两个保镖接到指示,押着许宁往外走。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 许宁任由他们押着离开,一声不吭。 江墨寒单手插兜,眸底的凉意一点一点渗透漆黑的眸子。 “二哥,你真让他们把她带走啊?” “二哥,你说句话啊?” 众人越走越远,宋临拍了拍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江墨寒,见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不禁腹诽,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二哥,你再不追,那我就继承你的一切了。” “包括未来的嫂子哦?” 诱惑是罪 第10节 宋临实在不忍江墨寒孤独终老,用上了激将法。 眼看着许宁被押着穿过了长廊,关键时刻,江墨寒蓦然出声。 “站住。” 冰冷的语气中染上几分戾气,让男人不寒而栗,直接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个……江总…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墨寒没理他,径直走到了许宁的面前。 二人胶着着,男人见情况不对,想要上前探探情况,而就在这时宋临出手了,他把男人推到了一旁,语气淡淡,“你起开,看得明白吗你?” 只见这时,宋临越过他,站在他们二人面前,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男人:“?” 许宁睫毛轻颤,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 江墨寒眉峰微扬,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那是上位者的凝视。 许宁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开口求他。 那嚣张、傲视的眼神仿佛在说,跟了我,我就救你。 许宁攥紧了衣角,眼尾微微泛红。 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 江墨寒一句话便能让男人放了自己,而她却要拼了命才能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跟他吗? 许宁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不,不能跟他。 他图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身体,新鲜感在作祟罢了。新鲜感一过,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那时的他可以潇洒离场,而她又该如何呢?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哪怕前路再困难,她也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江墨寒见她沉默,正以为她要答应自己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啪” 许宁趁保镖松懈的时候,挣脱出束缚,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鲜血混着红酒顺着额头滑落。 江墨寒双眸一缩,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她手里还攥着碎片,白皙的手顿时染上了鲜血,白皙的脸颊上染上苍白,眉头未曾皱过一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多了几分倔强。 江墨寒明白,她这是用行动来告诉他,她不愿意跟他。 想到这里,江墨寒嘴角嵌着几分笑意。 本以为这小哑巴怯怯懦懦的,没想到还有几分血性。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墨寒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淡漠的眸底多了几分兴趣。 一旁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头,鲜血染红了手掌心,顿时怒火攻心,恶狠狠地瞪着许宁,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许宁身上招呼。 “啪” 许宁眼疾手快,轻巧地微微偏身。 红酒瓶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靠!!!” 一旁吃瓜的宋临突然爆粗口,他低头,酒瓶子碎的时候,碎片划伤了他的腿。 他拽着男人的领子,脸色非常差劲,“不是,你两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这么近的距离砸不到,敢情你是冲我来的?” 他就看个热闹而已,那个小哑巴突然摔酒瓶子的时候差点往他脸上招呼,吓他一跳,现在这个大胖子也是,这么近的距离硬是砸自己身上了。 真是够了!! 男人连连赔罪,“不好意思宋少,等我处理完事情后再向你赔罪。” 说罢,男人挣脱束缚,一手捂着头,一边吩咐着,“你们两个把她按好了。” 两保镖立马领命,死死地按着许宁。 许宁睫毛轻颤,没再挣扎。 事情闹大了,那个胖子就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带自己离开了。 不就是一酒瓶子吗? 让他砸好了。 总比被他糟蹋好。 许宁想着,攥紧了手掌心,认命似得垂下了头,没有丝毫地挣扎。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 许宁闭上了眼,睫毛轻颤个不停。 “啪” 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许宁攥着手掌心,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偌大的世界只剩男人的哀嚎声。 “滚” 江漠寒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 阴鹜的目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气质攸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男人不敢得罪江墨寒,不敢吭一声,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许宁抬眸望向江墨寒,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宁红着眼,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住心底的抽泣。 江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手指紧紧抓住袖口,指节微白。 江墨寒的心微微抽动。 【谢谢。】 许宁没有打字,也没有做手语,嘴巴微微张开,读着唇语。 江墨寒双眸一凝。 “你谢我?” 第11章 求我 许宁抿着唇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开始和自己划清界限,并不想帮自己,但他最后还是帮了。 许宁不是矫情的人,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感谢他。 江墨寒没有出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没有逗留,转身离开。 她攥紧了被碎片划伤的手掌心,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被那个男人糟蹋,也没有出卖自己。 这怎么不值得该高兴呢? 风轻轻拂过,许宁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 “二哥,你不追上去吗?人家到底是个小姑娘,经过这一遭肯定难受的要命,你这时候不趁虚而入,更待何时?” 宋临拍了拍江墨寒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 宋临讪讪地把爪子从他身上移开。 “那个,二哥,听我一句劝,别拿你生意场的那套去对人家女孩子,这行不通的。” 江墨寒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手段精明,做事不留余地。淮城人人皆称他为嗜血魔王,是江家那把见不得人的刀。 对此,江墨寒供认不讳。 他常年在黑暗中行走,自然不惧怕他们的控诉。 …… 江墨寒来到试衣间的时候,许宁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眸子一缩,把她捞了起来。 “醒醒。” 江墨寒略带薄茧的手在许宁绯红的脸颊上拍了拍。 手心传来不正常的温度,江墨寒蹙眉。 他垂眸,目光落在许宁的身上。 诱惑是罪 第11节 修身的上衣把她的身材勾勒地一览无余,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被解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白皙的脖颈处还有残留的酒渍,微微倾身,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江墨寒眸色微微一暗。 怀里的小人燥热地扒拉着衣服,嘴里一直呢喃着热。 二人的肌肤此时只隔着薄薄的衬衫,江墨寒感受到她不正常的体温。 “该死,居然被下药了。” 江墨寒低咒一声,眸底染上了几分狠厉。 怀里的小人还在不安分地扒拉着衣服,江墨寒心中一紧,把她打横抱起。 * 初遇酒店。 长廊昏暗的灯光洒在江墨寒的脸上,多了几分暧昧的感觉。 怀里的小人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着,江墨寒走得稳健,大掌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砰” 江墨寒一脚踢开房门,把许宁放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让许宁迷迷糊糊的睁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把她按在了墙上。 她抬眸,睫毛轻颤,双眸有些迷离,嘴里呢喃着热,柔软的小手攀附在江墨寒的胳膊上寻找一丝凉意。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情欲,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失去冷源的许宁蹙起了眉头,一把拽过他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我好热,为什么不给我抱?】 她抬眸,嘴角微微下压,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想要寻求安慰的小野猫。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清醒的时候怯怯懦懦,拒人于千里之外。遇险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有血性,不肯低头。现如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倒是让人惊喜。 江墨寒喉结微微滚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许宁的手腕,微微俯身,薄唇微启,“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让人听得不真切。 可许宁却听清楚了,她抬眸,迷离的双眸中染上几分思虑, 片刻后,拉起他的手。 【江……】 先生二字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凶猛的吻劈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江墨寒俯身,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 她双手抵在他的滚烫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身体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上,仰头承受着他的热吻。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野性与欲。 密闭的空间里,男性独特的荷尔蒙气息裹挟着许宁,在药物的搓动下,她的双眸愈发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胸腔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被抽丝而去,窒息感让许宁恢复了半分的理性。 蓦然,“咔嚓”一声,男人的手已经探入后背,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随即温热的手在腰间游走。 许宁呼吸一滞,双眸猛地一缩。 理智在此刻回神,她伸出手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啪” 昏暗的房间里响彻着清脆的巴掌声。 许宁吓得连连后退。 空气中的寒气弥漫着整间屋子,气压愈发低下。 黑暗中那抹高大的身影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探上开关。 随着一阵声响,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男人那张阴沉的脸也清晰地出现在许宁眼前。 居然是他。 许宁对上他那眸冷冽的眼神,心口一颤。 迷迷糊糊之际,她还以为是那个猥琐的胖子呢。 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许宁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试探性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江墨寒的面前。 最后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认错了人? 听完这话的江墨寒脸色更加阴沉了。 许宁抬眸,有些心虚地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 蓦然间,许宁心里痒痒的。 “唔” 药物的催使下,许宁下意识轻轻地呻吟。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许宁呼吸一滞,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你被下药了。” 江墨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声音沉沉地开口。 听到她这话的许宁下意识抬眸,双眸猛地一缩,死死地攥着衣角。 她被人下药了? 许宁脑海里闪过那个胖子往自己嘴里灌红酒的场景。 红酒加了药。 起初她晕乎乎的,只以为是醉酒,没想到是中药了。 难怪自己的身体这么燥热。 就在许宁出声之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江墨寒站在她面前,眸底染上几分情欲,嘴角微微扬起,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求我。” 第12章 倒尽了我的胃口 江墨寒的靠近让许宁体内的药性愈演愈烈,许宁抬眸望着他,双眸有些迷离。 求他? 是让她帮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意思吗? 许宁抿着唇,攥着衣角,没有行动。 就在江墨寒以为她答应的时候,许宁后退了一步。 这种药性很烈,让许宁心里瘙痒难受,药物的攻击下,大脑逐渐被欲望所占有,理智慢慢消失殆尽。 许宁死死地攥着手掌心,嘴巴微微张开,牙齿抵在了舌尖。 蓦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遏制住她的下巴。 他的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声音冷冽而又带着寒气。 “不要命了吗?” 许宁垂眸不语。 她怎么能不要命呢?她最惜命了,要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 现在做出此举是因为,她深知要是自己踏出了这一步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江墨寒见她没有反应,心底的火气更甚,拽着她来到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粗暴地踹开。 江墨寒把她拉到花洒下面,打开花洒,冰凉的冷水顺着许宁的头顶滑落。 一瞬间,冷水打湿了她的全身。 许宁攥着衣角,微微颤抖。 “自生自灭吧。” 江墨寒眼底那抹欲色已经消失殆尽,撂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 许宁穿着客房送来的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脸颊处的绯红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一头栗色的长发落在腰间,发尾湿漉漉的沾在后背上。 许宁不敢耽搁太久,理智回归后便出来了。 等她走到卧室的时候,江墨寒半倚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骨节分明的的手晃动着红酒杯,见许宁出来后抬眸睨了她一眼。 眸底那抹欲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诱惑是罪 第12节 许宁上前,打下了两个字。 【谢谢。】 她虽然在药物的攻击下断片了,但也记得自己昏在了烈焰的试衣间,现在出现在这,不用说也是江墨寒带自己过来的。 许宁不敢想象,如果她晕在那个肮脏的地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所以,她要向江墨寒道谢。 把手机收回来后,许宁又打下一行字。 【对不起。】 眼前这个男人不论是在衣着上还是气质上都散发着一股矜贵的气息。 而她却接二连三地给了他两巴掌。 江墨寒抬眸,微微晃动着红酒杯,眸底地寒气更甚。 “你已经倒尽了我的胃口。” 许宁攥着手掌心,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看他。 “滚吧。” 江墨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给许宁一个眼神。 许宁微微颔首,以此再次表达自己的歉意,随即没有片刻的逗留,拧开门把手转身离开。 江墨寒眼皮轻掀,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眸底那抹猩红更甚。 “啪” 酒杯被摔得四分五裂,鲜红的液体站在角落处,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江墨寒敛眸,眉宇尽是寒气,烦闷地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 * 雪松巷。 在黯淡的月光下,许宁摸着黑进入了小巷。 门口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发出呲呲的声音,想来是坏了,许宁也没在意,推开院子的门刚想进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在鼻尖萦绕。 她心口一颤,手摸进了包里。 寂静的黑夜里,一阵虚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许宁攥着手掌心试探性地回头。 蓦然间,一张人脸映入眼帘。 许宁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在一闪一闪灯光的照射下,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是他。 楼上租客的男友。 楼上那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在酒吧里当舞女,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换一个男朋友。 许宁见过这个男人,正是那女人的新男友。 刺鼻的酒精味直逼胸腔,许宁蹙眉,望着醉醺醺的男人,声音冷了几分。 “你走错地方了,这是我家,你住楼上。” 男人手里还握着酒瓶子,炽热的目光在许宁身上打量着。 “哦?是吗?我走错了吗?” “难道你不希望我走错吗?” 男人的眼神愈发猥琐,笑得有些无赖。 许宁这才明白,他这不是耍酒疯,而是想要欲行不轨。 男人不怀好意地一步一步逼近。 许宁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强装着冷静,手伸入了包内,正打算把防狼喷雾拿出来的时候,一阵女声响起。 “死东西,回来了还不滚上来。” 许宁听出来了,那是楼上女租客的声音。 男人明显一顿。 思虑片刻后,投给许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许宁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手指轻颤着把钥匙插进了锁里。 “砰” 门被迅速地关上。 许宁双腿有些发软地靠在破旧的房门上。 男人那猥琐的眼神让她心有余悸。 不知为何,许宁脑海里闪过江墨寒那双眸子。 那双眸子也是染上了欲色,但却不似他们那样打量,猥琐。 反而有一种引诱,勾人的意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许宁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蓦然间,安静的屋内传来声响。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回过神后才发现原来是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 是房东催房租的信息。 许宁已经拖欠一个月的房租了。 【一个星期之内要是还交不上房租,那你就搬出去吧。】 房东的信息还在脑海里闪烁,许宁有些无力地瘫在床上。 * 另一边。 “二哥,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的好事,但是你爸快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你开开门,开开门啊。” 宋临敲个门搞出了击鼓鸣冤的阵仗。 “咔嚓。” 门应声而开。 江墨寒阴沉着脸。 “有什么事,说。”他冷冷地开口。 宋临看出他心情不佳,讪讪地开口,“那个…你爸…找你。” 江墨寒蹙眉,眉宇的寒气更甚。 宋临对上他的视线,泄了气,“你爸的秘书为了找你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 江墨寒敛眸,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冷,转身往里走。 宋临自顾自地推门而入,不禁暗自腹诽。 让秘书找自己儿子,要是换做江霆恐怕早就屁颠屁颠地自己打过去了。 江家那个老头,明明两个都是儿子,却如此偏心。 难道是他二哥不够帅吗? 宋临进门,望着一片狼藉,幽幽地开口,“二哥呀二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第13章 失聪 宋临扫了一眼墙壁上的红酒,又给江墨寒递了一个贱兮兮的眼神。 江墨寒坐在沙发上,面如寒霜,“你可以滚了。” 不应该呀,他二哥第一次开荤,怎么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不应该满面春光吗? 宋临想着又凑前了些,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哦,是有春光的。 只不过那抹春光化成了巴掌印。 “二哥,那臭丫头又扇你巴掌了?真是不识好歹,看我怎么……”宋临是江墨寒最大的粉头此时一脸义愤。 “闭嘴。” 江墨寒皱了皱眉心,语气冷冷的。 吵得他头疼。 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宋临连忙跟在他的后面,“那哑巴她……”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江墨寒训斥着便上了车。 宋临望着自家二哥飙升的车速,握了握拳。 * 诱惑是罪 第13节 翠湖别苑。 江墨寒进门的时候,江言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林曼则自顾自地说着话,满脸笑意。 而作为倾听者的江霆面色冷冷的,就差把不感兴趣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林曼依旧百无聊赖的说着。 江墨寒路过时淡淡地喊了声父亲、母亲,没等二人回应便自顾自地上楼了。 “站住。” 江言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扶了扶眼镜,面色沉沉,“你的办事效率怎么这么低下了?这都多久了,事情还没办妥。” 江墨寒面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父亲,据调查,这个贩毒组织规模庞大,需要从长计议。” “都是借口,你要是把去风月场所的时间用在正事上面,至于到现在还没成功吗?” 江言霖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怒气溢于言表。 江墨寒握了握拳。 他知道江言霖有派人监视自己。 他今天也是故意去烈焰的。 意料之中,他确实因为自己去了风月场所而动怒,但却不是为了他这个人动怒,而是因为他耽误了江霆的事业动怒。 江墨寒摩挲着手指,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没再争辩,转身上楼。 “江墨寒,你哥要是因为你降职,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那个犯罪团伙在淮城嚣张至极,上头对此事非常重视,而事情却迟迟没有进展,这不免让上面的领导对江霆不满。 江言霖有些着急上火,又见江墨寒如此忤逆自己,怒火攻心,不顾场合地大声地训斥着。 一旁的女佣纷纷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二楼。 江墨寒推门而入,并未开灯。 江父江母和江霆的房间都在一楼,江墨寒自觉地搬到了二楼。 昏暗的月光下,他走到床头柜处,拉开抽屉,一串色泽质地上乘的黑曜石静静地躺在柜子里。 江墨寒握在手心,细细地摩挲着。 黑曜石被认为可以辟邪、化煞、镇宅,是很好的护身符。 象征着平安与顺遂。 据家里的老人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江父江母就已经把这串黑曜石戴在他手上了。 只是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便勒令他不许再戴了。 至此后,这串黑曜石就被搁置在了柜子里了。 但尽管许久不戴,却依旧一尘不染。 江墨寒放在手里把玩着,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 空荡的街道,许宁站在角落处有些无措。 她今天如往常一般去上班,各店的负责人给她结了工资,异口同声跟她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许宁攥着手掌心,心中有些苦涩。 虽然她确实对他动手了,但她并不是故意的,而且事后也已经道歉了。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逼入绝路呢? 许宁吸了吸鼻子,微微叹息,整理好情绪后,她又开始重新找工作了。 ……… 一个星期后。 许宁背着包进入医院。 蓦然间,肩膀处多了一只手。 许宁一惊,心口一颤,慌乱地转身,后退了几步。 见来人后,她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原来是沈医生。 许宁正想掏出手机询问许然情况的时候,便发现沈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许宁凝眸,心中起疑。 沈医生说话怎么不出声啊? 蓦然间,她许宁似乎意识到什么,心口一震。 她…她居然听不见了。 许宁向外面望去。 汽车在路上行驶着,小贩们在卖力地叫卖着。 而许宁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慌张、无措涌上心头,一股脑地席卷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会说话,很少与人交谈,早已习惯自己的生活是平淡寂静的。 要不是沈医生突然叫住了她。 她可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听不见了。 许宁攥着手掌心,喉咙有些哽咽。 沈医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继续询问着。 许宁抬眸,目光落在他的嘴巴上。 他说得是,“许小姐,你这是什么怎么了?” 许宁靠读唇语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了手机打下一行字。 【沈医生,多谢关心,我没事。】 许宁手指轻颤着打下这一行字。 【沈医生,我先去看我哥了,您先忙。】 许宁没等沈医生反应,匆忙地转身离开。 沈医生要是知道自己失聪后肯定会劝自己去治疗,可她没有多余的钱能花在自己身上。 她要救她的哥哥。 病房内。 阳光顺着窗子溜了进来。 淮城这几天的天气不错,许宁拉开窗帘,缕缕阳光洒在许然的脸上。 在阳光的映照下,许然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许宁拉开凳子,坐在了病床旁。 窗外有几只小鸟扇动着翅膀飞过,可她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许宁瘫坐在椅子上,双眸愈发空洞,两只手捂住了嘴,颤抖着张开嘴,想要放声大哭,可喉咙却因为哽咽,沙哑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已经拼命地活着了,为什么上天还要剥夺她的听觉。 许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胸腔微微起伏着。 许宁愈发崩溃。 她现在甚至连哥哥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第14章 江先生,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从医院出来后,许宁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巷口的路灯依旧一闪一闪的,没人想过要去修它。准确点来说,没人有这个闲钱去修它。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些刚出来工作的学生,以及没有子女不愿照料的老人,再者就是月光族。 总而言之多多少少都拖欠了房租,为此也不好向房东开口,让她安排人去修理。 许宁也不例外。 尽管每次路过这里,灯光一闪一闪的,总是能勾出她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快步穿过巷子,拧开了房门,正打算关门的时候,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挡住了。 许宁心口一颤,反应过来后,立马用力抵着房门。 可男女力量悬殊过大,没过多久,外面的人就破门而入。 许宁抬眸望去。 是楼上女租客的男友。 这次他并没有喝酒,直接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许宁吓得连连后退。 男人依旧笑得猥琐,张狂,“小美女,上次要不是那个臭婆娘碍事,我们早就可以共享快乐了。” 诱惑是罪 第14节 “你放心,她忙着加班呢,是绝对不会现在回来的。” 男人步步逼近,惯性地搓了搓手掌心。 许宁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通过他那淫笑,也能猜出他此番的目的。 趁着男人还没靠近自己,许宁撒腿跑到桌子旁,从包里拿出了那瓶防狼喷雾,对着男人的眼睛就要喷去。 “啪嗒” 还没等她按下去,男人就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把许宁手里的喷雾拍掉了。 许宁一惊,立马蹲下身想要把喷雾捡起来。 可男人却快她一步,抬起脚把喷雾踹到了角落。 许宁心口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便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男人力度极大,许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你这小伎俩对付一般人还凑合,但我可不是一般人,你这些小伎俩都是玩剩下的。” 男人有些得意。 他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少还是有些实战经验的。 所以,对他而言,许宁这些都是一些小把戏,不但不能把他怎么样,反而会让他越兴奋。 见许宁没了动弹的能力,男人伸出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然而,当他的手探向她的胸口,还没触碰到她的衣服时,眼前突然一黑。 昏迷之际,许宁手里还握着台灯看着自己瑟瑟发抖。 “砰” 男人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玩过不少女人,像许宁这样下死手的还是第一个。 鲜血顺着后脑勺渗透地板,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微风拍打着窗子,发出吱呀吱呀诡异的声音,狭小的屋子顿时弥漫着阴森的气息。 “啪嗒” 沾满鲜血的台灯坠落在地上,许宁双腿直打颤,身体抖个不停。 * 警察局。 许宁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身边围着两个警察,一个女警员,一个男警员。 起初男警察以为许宁是胆子小,性格怯懦,再加上受了惊吓,对他开不了口,于是便找了一个说话温柔的女警察过来向她询问事情的发展经过。 可谁料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半个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未移动半分,一动不动的。 “可能是这有点问题。” 女警察指了指脑袋,冲着男警察说着。 男警察望着许宁那呆滞的眼神,赞同地点了点头。 得出这个结论后,警察从许宁的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备注:哥哥。 警员拨了过去。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提示音响起,电话挂断了。 “试试其他的电话。” 女警察提议,男警察照做,往下划了划。 只剩一个备注为江的电话。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空白的通讯录,男警察一边暗自唏嘘着,一边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 一秒,两秒,五秒 对方依旧没有接。 就在男警察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而又冰冷的嗓音。 “说。” “您好,江先生,许宁小姐现在正在警局,您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因为备注上只有一个江字,没法判断他和许宁是什么关系,于是只能试探性地询问。 “嘟。” 电话那头只传了一阵挂断的提示音。 “怎么说?会来吗?” 一旁的女警察询问着。 “额……不太清楚,他没拒绝,也没答应。”男警察讪讪地开口。 …… 夜渐渐得深了。 就当警察以为不会有人再来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夜里。 许宁垂着头,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映入眼帘。 她下意识抬头,视线和男人撞了个满怀。 是江墨寒。 他怎么会在这? 十月底的天气渐渐转凉,江墨寒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眉宇间嵌着几分寒意,站在许宁面前,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林琛熟练地和警察交涉着,而她则被江墨寒带上了车。 那是一辆迈巴赫,不同于上次那辆车。 这次的车车身比较高。 许宁紧紧地黏着车窗,拘谨而又无措。 江墨寒却随意的很,半倚在座椅上。 车内的灯暗得有些暧昧,许宁见男人一声不吭,不安地搅弄着手指。 “犯什么事了?”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 许宁眨着眼,睫毛轻颤,有些慌乱地敛眸。 她看见江墨寒张口说话了,但是她听不见。 江墨寒蹙眉,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眸底多了几分探究。 蓦然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许宁的手腕。 许宁心口一颤,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修长的手指了指耳朵,随即薄唇微启。 “你听不见?” 嘴唇微微张开,许宁看懂了。 她攥着衣角,眼尾攸然变红,霎那间,满腔的委屈涌上心头。 心怀不轨的男人闯进她家的时候她没哭,活生生的人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没哭,警察围着她,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的时候,她没哭。 可当江墨寒询问自己是不是听不见的时候,胸口积压许久的委屈倾囊而出。 她垂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死死地抿着唇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江墨寒目光落在女孩单薄的身子上,明明已经是十月底了,为什么穿得如此单薄。 蓦然间,许宁抬眸,眼睛红红地看着江墨寒。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江墨寒双眸一凝,突然想起她的手机还在警局。 “有话说?” 江墨寒薄唇微启,声音淡淡的,少了几分寒气。 许宁眨巴着眼,点了点头。 “过来。” 许宁照做,移动着位置,坐在了江墨寒的身旁。 正当她以为江墨寒要把他的手机给自己打字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写上面。” 他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照做,柔软的手指在他的手心比划着。 【江先生,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15章 滚出去 江墨寒眸色一暗,修长的手指在座椅上敲打着。 随即,薄唇微启,“那就得看你能不能为自己赢下这次机会了。” 诱惑是罪 第15节 许宁搅弄着葱白的手指,抬眸对上江墨寒那墨色的眸子。 她明白江墨寒是什么意思。 踌躇片刻后,许宁攥着手掌心,鼓起勇气坐在了江墨寒的身上。 他的腿修长而又结实,许宁坐在上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脸颊迅速爬上红晕。 江墨寒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行动。 许宁呼吸有些急促,柔软无力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垂眸,压低身子,在江墨寒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勾人心扉。 江墨寒眸色又暗了几分,在她的手心写字。 【跟过别人吗?】 许宁心里轰隆一下,睫毛轻颤,牵起江墨寒的手,在手心写下三个字。 【我不脏的。】 写完后,许宁喉间有些哽咽,垂下眸,没再看他。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身下传来他的腿的温度,许宁有些如坐针毡。 和江墨寒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店,而她那次确实是去出卖自己的。 他现在怀疑也正常。 许宁攥着手掌心,心里沉沉的,打算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把自己扯了回去。 江墨寒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许宁抬眸,望见了他充满欲色的眸。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江墨寒托着她的屁股往前移了一寸,二人的身体更加贴合。 他呼吸微沉,吮着她红唇的力道又重又野蛮。许宁呼吸急促,有些招架不住,身体趴在他的胸膛上轻颤。 骨节分明的的手解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性感的锁骨暴露无遗。 脖颈处微微一凉,许宁轻吟,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臂。 “擦得什么香水?” 江墨寒窝在她的脖颈处,吸吮着属于她的气息。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许宁身体更抖了。 “砰” 蓦然间,车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许宁看见了地上的影子,她一惊,下意识往江墨寒怀里钻。 江墨寒左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右手揽着她的腰,迅速抱着她转了个身,严严实实地把她护在身后。 “滚出去。” 他声音不算大,却极具威慑力。 林琛望着他眸底的怒意和狠厉,连忙关上了车门。 “抱歉,江总。” 说罢,他便赶紧离开了,不敢逗留一下。 林琛跟了江墨寒挺多年的,这些年,他从未见过自家总裁身边出现过女人。现在突然抱着一个小姑娘在车上激吻,这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上错了车,直到看见江墨寒那阴沉的脸,他这才确定,上面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那禁欲多年的总裁。 * 帝景尊邸。 因为把林琛轰走了,江墨寒自己驱车回到了这,而满脸绯红的许宁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垂着头,一声不吭。 车子平稳的门口停了下来,佣人替江墨寒拉开了车门,许宁自觉地自己推开了车门。 江墨寒很少回翠湖别苑,这里是他在外面的房产,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过夜。 一下车,江墨寒便迈着大步往里走。 他的速度有些快,许宁小跑着追在他后面。 刚进门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了。 见江墨寒回来了,他起身,喊了一声二哥。 江墨寒微微颔首,语气淡淡的,“给她看看。” 楚言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许宁上。 看见她的模样后,双眸微微一缩。 江墨寒似乎很忙,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客厅就剩许宁和楚言两个人。 许宁看着这陌生的场景,以及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楚言看着她没有说话,做了个让她坐的手势。 林琛喊他来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许宁听不见,所以哪怕江墨寒有事要去忙,他也能给她看。 许宁攥着手掌心,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的边缘。 楚言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了听诊器。 许宁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楚言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没有丝毫的隐瞒。 十分钟后。 楚言把东西收进了医药箱,而江墨寒这时也刚好打完电话出来了。 “怎么样?” 江墨寒握着手机,开口询问着。 楚言起身,“劳累过度加上长时间在高噪音区待着,造成了暂时性失聪,注意休息即可。” 其实这种情况在医院并不罕见,大多是都是从事建筑行业以及交通行业的工人,像许宁这种小姑娘倒是少见。 江墨寒听到诊断结果后,敛眸,来到了许宁的面前。 许宁见他过来,连忙起身。 江墨寒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字,把诊断结果告诉了她。 “诶,楚二,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宋临和楚言从小一起长大,二人也熟稔,宋临经常贱兮兮地喊他楚二。 楚言也习惯了,声音平平的,“二哥让我过来给人看病。” “看病?什么病?” 宋临把目光放在许宁身上。 楚言耐着性子又把诊断结果说了一遍。 宋临听完,笑道,“不是,小哑巴,你去打螺丝了吗?” 他的笑毫不收敛,许宁听不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得到反馈的宋临收了笑,“哦,我忘了,你听不见,真没意思。” 本想嘲笑她的,结果才意识到她听不见。这感觉就像一铁锤砸到了棉花上。 连个响都听不见。 江墨寒再次在她手心写字。 【为什么会在高噪音区待这么久?】 许宁眉头微微皱起,老实巴交地在他的手心写下一行字。 【因为你让我丢了工作。】 “我让你丢了工作?”江墨寒蹙眉。 许宁黑漆漆的眸子里布满了疑惑。 他这副反应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自保 一旁的宋临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讪讪地向门口走去。 楚言察觉到他心里有鬼,一把拎住了他。 “你干嘛,楚二,我现在没空……”宋临挣扎着要走。 一束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宋临硬着头皮对上江墨寒的视线,讪讪地开口,“那个…二哥,我让茶厂开除她是有原因的。” “你想啊,她一被开除,走投无路下肯定会来投靠你啊。可谁能知道,她这么不识好歹,居然敢动手打你,我气不过,所以才让人开除她的嘛。” 宋临朝江墨寒走去,语气非常诚恳,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 江墨寒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怪小哑巴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琛的电话,“宋少有一辆已经付过款的车在4s店,还没提,你帮他送给宋老爷子。” 话音一落,电话便挂断了。 宋临听了立马跳脚。 诱惑是罪 第16节 “二哥,你……” 江墨寒一记眼神过去,直接血脉压制。 宋临不敢吭声,瞪了许宁一眼。 毫不知情的许宁眨了眨眼,看着宋临那幽怨的眼神挠了挠头。 * 楚言和宋临走后,江墨寒进了书房处理公务。 许宁自觉地来到浴室,给自己洗的干干净的,裹着浴袍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江墨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许宁等得有些犯困了,双手抵在床头柜上,托着自己的脸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应声而开。 许宁蓦然睁眼,见江墨寒进来后,立马“咻”地一声站了起来。 江墨寒抬眸对上许宁的视线,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闪。 他倒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哑巴在等他。 他扯了扯领带,走向许宁。 许宁攥着手掌心,暗自在心中打气。 高大的身姿笼罩着她,许宁的手掌心直冒冷汗。 江墨寒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知道,他想让自己主动。 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许然,她轻轻地深呼了一口气,葱白的手指搭在了浴袍的绳子,缓缓地解开后,轻颤着手搭在了肩上。 浴袍顺着肩膀缓缓滑落。 光洁白皙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 许宁垂眸,不敢看他。 就在要进一步的时候,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江墨寒把浴袍拉了上去。 许宁有些意外,抬眸,像猫一样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江墨寒轻笑,“不知道进入主题之前要有前戏吗?” 前戏? 许宁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上次的印象不深刻。” 江墨寒对上许宁那不谙世事的眸子,勾了勾唇。 “那我今天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说罢,江墨寒便弯腰把许宁抱起,放在了床上。 床缓缓塌陷,江墨寒压在了她的身上。 单手握住了许宁的手,举过头顶,桎梏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在许宁的手腕处摩挲着,微微俯身,薄唇在稚嫩的耳垂上游离。 许宁呼吸有些急促,身体抖个不停。 江墨寒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反应,手缓缓下移。 蓦然间,突兀的触感让他身形一顿。 他起身,修长的手指把许宁的袖子卷了起来。 四五道狭长的疤痕错落在一起,有的疤痕颜色浅一些,有的疤痕深一些,很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划伤的。 虽然已经结痂,但在灯光的照射下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缩。 许宁从情欲中反应过来,慌乱地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 江墨寒捡起地上的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许宁敛眸,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慌乱与不堪落在了男人眼里。 她攥了攥手掌心,有些犹豫。踌躇片刻后,抬眸望向江墨寒。 江墨寒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 许宁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两个字。 【自保。】 巷子里都是些穷人,穷到极端的人做事不计后果,自从许然昏迷后,总是会有人骚扰她。 许宁不敢伤人,每次都是割自己的手臂。 那些人也是看许宁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便想欺负她。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拿水果刀割自己的手臂,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到底是图个乐呵,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许宁就是这样赶走他们的。 今天她之所以会动手,那是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是惯犯,不会因为自己流血而吓退。 漂亮加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唯独单出是死局。 许宁今天就是认清了这个现实,所以才想跟着江墨寒。 她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别人,不如给自己找个靠山。 况且,江墨寒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 江墨寒眸子沉沉的,他听懂了。 “你想让我保你?” 许宁睫毛微微颤抖,点了点头。 “说说你的条件。” 江墨寒眼皮轻掀,他是个生意人。 小哑巴同意跟着自己,肯定有她的条件。 许宁攥了攥衣角,在他的手心写下一行字。 【我有一个哥哥在医院,我想让你救他。】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缓缓出声,“亲哥哥?不是情哥哥?” 许宁摇了摇头,在手心写下亲哥哥三字。 她和许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她心里,许然就是她的亲哥哥,超越了血缘的那种。 江墨寒朝许宁投去探究的目光。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我答应了。” 江墨寒冷冷地出声,冰冷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慵懒之意。 许宁杵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眨着眼。 江墨寒这才想起她听不见,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许宁乖巧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江墨寒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字。 许宁明白后,放手握住了他的手,写下谢谢二字。 黯淡的灯光洒在二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许宁呼吸微微急促,柔软的手搭上了江墨寒的衬衣扣子。 夜深了,她该履行自己的义务了。 第17章 取悦我 葱白的手指在扣子上摩挲着,手心本就冒着细汗,再加上扣子小小的一个,许宁握着扣子,有些搭打滑,怎么都解不开。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江墨寒就这么让她解着,没有半点要帮她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宁担心江墨寒会对她失去耐心,心里更加着急了,又把身子压低了些,更加卖力地解扣子。 就在这时,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写下来一行字。 【今天就这样吧,你的房间在隔壁。】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江墨寒是嫌自己动作太慢,还是嫌弃她手臂上的疤呢? 无论是哪一个,对许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好不容易给许然争取了生的机会,她不想轻易放弃。 她垂眸看着他,还想争取一番,可江墨寒却起身了。 他理了理衣袖,依旧是那副矜贵的模样,可许宁此时却狼狈极了。 她牵起他的手,手指有些轻颤地在他的手心写下一行字。 【你后悔了?】 诱惑是罪 第17节 江墨寒双眸一凝,随即轻笑。 【没有。】 许宁追问,【那为什么不继续?理由。】 虽然追着问这种问题很羞耻,但许宁不得不这么干。 江墨寒的眸色愈发浓烈,多了几分戏谑之色,眉峰微微扬起。 【真想知道?】 许宁点了点头。 江墨寒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 【既听不见,又喊不出来,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 许宁的脸迅速泛红,脸颊爬上了不正常的红晕,垂着头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 半个小时后。 林琛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手里拿着文件走了进去。 “江总,根据调查,许小姐确实是有一个哥哥,但他们二人没有血缘关系。许小姐是弃婴,被许然捡到了,二人一直相依为命。直到两年前,许然遭遇了车祸,现在在仁心医院接受治疗。” 林琛汇报着。 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声音沉沉,“这个许然是什么来历?” “跟许小姐一样都是弃婴,无父无母。”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似在思虑着些什么。 林琛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性地询问,“需要我进一步调查吗?” “不用。” 江墨寒声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要他的钱。 他要她的身子。 各取所需罢了,不需要过多地介入对方的生活。 “那个女人找的怎么样了?”江墨寒眉宇染上几分寒意。 林琛低着头回答,“还在寻找中。” 江墨寒沉默了几秒,气压顿时低了不少。 林琛意识到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硬着头皮开口,“江总,恕我直言,我们派人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线索,说不定她……” 江墨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找不到就继续找。” “是。” 林琛不敢多言,只能应下。 …… 翌日一早。 江墨寒穿戴整齐下楼,一抹瘦弱的目光映入眼帘。 许宁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口,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越过了她,没跟她搭话,直接坐到了餐桌上。 许宁跟了过去,站在一旁。 佣人端着早餐上桌,江墨寒朝她招了招手。 许宁乖巧地照做,坐在了他的旁边。 “有话说?” 江墨寒淡淡地开口,说完才意识到她听不见。 一直在手上写字挺麻烦的,江墨寒索性不说话了。 过了没多久,江墨寒吃好早餐了,起身离开。 许宁自觉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江墨寒拉起她的手在手心写字。 【取悦我。】 许宁攥着手掌心,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客厅忙碌的三两女佣。江墨寒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让她们都转过去。 倒不是有多宠她,而是喜欢她这股羞涩劲。 挺勾人的。 许宁也不好再别别扭扭,江墨寒没有弯腰,许宁只能踮起脚尖,有些吃力地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江墨寒扶着她的腰,轻笑,加深了这个吻。 许宁笑着送江墨寒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嘴角的抹僵硬的笑容才淡淡散去。 * 夜渐渐地浓了,江墨寒还迟迟未归。 许宁攥着手机有些犹豫。 她现在是不是得打个电话给他,表示一下关心呢。 思虑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算了,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性伴侣。 她只要待在房间里等着他传召就行了。 打电话给他就逾矩了。 房间很宽敞也很暖和,风一吹也没有窗户吱吱呀呀的声音,许宁趴在枕头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后半夜,缕缕秋风顺着窗户缝隙溜了进来。 许宁小声呢喃着说着梦话,翻了个身,朦胧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秋天到了,不仅皮肤越来越干燥,就连嘴唇也干燥得不行。 许宁不爱喝水,半夜渴醒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天滴水未沾。 她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昏暗一片,只有几缕月光洒落。为了安全起见,许宁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往楼梯口走。 蓦然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许宁蓦然清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从小不会说话的缘故,许宁的嗅觉比普通人敏锐,对血腥味尤为敏感。 她顺着气味望去,目光落在江墨寒的屋内。 门半掩着,并未有锁。昏暗的屋内有着细微的光亮。 许宁站在门外,踌躇了片刻,最终推门而入。 一步步靠近,血腥味越来越浓烈。 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几缕稀疏的月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许宁攥着手掌心,缓缓地靠近。 蓦然间,黑暗中一不知名物体朝她砸去。 许宁心口一颤,下意识双手护着头蹲了下来。 “砰” 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如同铁锤敲打在脆弱的神经系统上。 许宁睫毛轻颤,顺着淡淡的月光望去,这才发现是一盏台灯。 “滚出去。” 低吼声从黑暗处传来。 许宁双眸微凝,站了起来,刚想往里走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自己。 她正想掏出手机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扼制住了她的脖子。 许宁双眸猛地一震,胸腔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被剥夺。 生理反应下,许宁的眼眶蒙上一层水雾,她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 此时的江墨寒浑身都是戾气,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血丝,对上许宁的视线后微愣,慢慢地松开了手。 第18章 不要,求求你 差点窒息的许宁半躬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怎么是你?” 江墨寒冷冷地开口。 话音一落,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忘了,眼前的女人不仅是个小哑巴,还是个聋子,听不见他说话。 想到这里,江墨寒本就躁郁的心更加烦躁了。 他扯了扯领带,蹙眉,转身往里走。 诱惑是罪 第18节 蓦然间,手心传来一阵温热。 江墨寒脚步一顿,微愣。 许宁拉住了他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随即牵起他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我渴了,下】 许宁还没写完,耳边便传来一阵轻笑。 “你渴了跟我说干嘛?难道要我喂你?” 江墨寒有些好笑。 小哑巴这是把自己当成她爹了吗? 喝个水都要跟自己说。 许宁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觉得江墨寒挺没礼貌的,她都还没写完呢。 还有就是,他这声笑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笑她吗? 她是说不了话,但不代表她智力有问题。 许宁心里是有些不满的,但考虑到她还得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便又抓起了他的手,重新写了一遍。 【我渴了,下楼找水喝的时候经过,闻见了血腥味,所以进来看看。】 途中江墨寒有些嫌弃许宁同一句话要说两遍,要把手抽出来,许宁较真了,一脸倔强地拉着他的手。 江墨寒勾了勾唇,终究是没把手抽出来。 他垂眸,看着许宁写完了全部,双眸微凝。 “你能听见了?” 江墨寒看到许宁写得字这才明白,小哑巴这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微愣的眸子,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江墨寒眉峰微扬,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许宁的手腕,拉着她坐在了地上。 “陪我坐坐。” 他的声音微沉,似乎被黑暗所吞噬。 许宁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地板,眉头微微皱起。 她从小身体就弱,动不动就感冒,所以她不敢轻怠自己的身子,下意识要站起来。 “嗯?” 江墨寒意识到她的动作,一记锋利的眼神落在了许宁的身上。 许宁对上他的视线,讪讪地坐了下来。 月光洒在江墨寒身上,竟显得他有些许落寞。 许宁感受到了他的异常,缩着个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 蓦然间,江墨寒突然开口了。 “上次为什么去医院?” 听到这话的许宁心里咯噔一下,耳垂迅速泛红。 犹豫了片刻后,摸着黑拉起了江墨寒的手。 【感冒。】 现在的人都比较浮躁,没有耐心。许宁是个哑巴,很少人有耐心等着她把话打完,江墨寒是除了许然之外,第一个让她在他手里写字的人。 其实今天早上她就感受出来了,江墨寒也没有耐心等她把话说完。 所以能写两个字,她就不会写三个字。 她不想现在惹得江墨寒厌烦。 “感冒?”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泛红的耳垂上,双眸一凝。 小哑巴脸皮薄,任何表情都写在脸上。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她当x伴侣的原因。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许宁搅弄着手指,没看他,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你撒谎。” 江墨寒声音冷了下来。 听到他这话的许宁,眸色微暗,垂眸,继续在他手心写字。 【下面受伤了。】 许宁写完后便转过身去了。 被逼着说这个,她心里有些苦涩。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眸色一暗。 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力道有些把握不准,没想到把她弄伤了。 这小哑巴,明明在医院已经碰见他了,居然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要求自己赔偿,还真是蠢。 “现在怎么样了?” 江墨寒脑海闪过许宁那晚在自己身下哭的模样。 她死死地攥着床单,硬是一声不吭。 完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绯红。他看见这副模样,没忍住,又要了她。 现在想来,是有些粗暴了。 许宁没看他,牵起他的手在手心写下一行字。 【已经好了。】 温热的指尖在手心轻轻地划过,拨弄着他的心弦,江墨寒心里痒痒的,他凑近,声音微哑“真的吗?” 许宁连忙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可江墨寒却不想跳过这个话题,又靠近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我检查检查。” 许宁心口一颤,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求求你了。】 许宁睫毛轻颤,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眉峰微扬,对上许宁那湿漉漉的眸子,退了回去。 “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的声音微沉,染上几分寒意。 许宁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他不悦了,垂着头,不敢看他。 她可以和他上c,但不能像一件物品一样被他检查。 这是她仅有的尊严了。 “出去。” 一阵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攥着手掌心,垂眸离开了。 走廊处,她抬起手,手掌心还有未干的血渍。 她刚才按江墨寒的手不小心沾上的。 正常的商人是不可能大晚上带一身伤回家的,眼前的男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许宁微微叹息。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 暗处林琛推门而入。 晚风轻轻拂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 “江总,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暴露我们的,您放心。” 林琛汇报着收尾工作。 江墨寒摩挲着手指,眸底染上几分戾气,紧紧地皱着眉头,片刻才出声“你说,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时前。 江墨寒拿枪指着男人的脑袋,语气冰冷,“说,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被保镖按在地上的男人听到他的问题明显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江总,我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墨寒蹙眉,正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男人被一枪毙命,直接被对方杀人灭口了。 …… “江总,或许他只是想迷惑您罢了。”林琛也不知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凭自己的想法回答江墨寒。 “是吗?” 江墨寒眉头皱得更深了。 诱惑是罪 第19节 林琛注意到他身上的伤,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简单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那是刀伤,在黑夜的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林琛皱起了眉头,药粉洒在了伤口处。 江墨寒闷哼了一声。 “江总,您明知道局势复杂,可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行动呢?难道就是为了您父亲?” 林琛知道自己逾矩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为了大儿子的仕途,全然不顾小儿子的性命。 这父亲当的,真让人寒心。 江墨寒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终究是没说什么。 第19章 她好像要被自己养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不在别墅了。 许宁简单洗漱后便来到了仁心医院。 在江墨寒的安排下,许然住进了环境更好的房间,无论是从采光上还是安静程度上都是上好的。 许宁站在病床旁看着脸色苍白的许然,心里五味杂陈。 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许宁下意识回头。 一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许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是仁心医院的医生,但却不是之前的沈医生。 许宁从未见过他。 男人也没想到里面有人,见到许宁后双眸一凝,思虑片刻后走近。 “这位小姐,你是?”他的声音清亮,倒是与他那头微微苍白的头发有些不符。 许宁颔首,拿出了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许然的妹妹。】 “什么?你说你是病人的妹妹?”男人声音提高了几个度,明显情绪有些激动。 许宁之前想,这个医生恐怕是江墨寒安排的,不知道她是谁也正常。 然而,他过激的反应却引起了许宁的怀疑。 许宁蹙眉,掏出手机又打下了一行字。 【请问您是?】 男人敛眸,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出声,“我是许…然先生的主治医师。” 说着,他还指了一下身上的胸牌。 姓名:严杰 许宁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离开病房后便来到了护士站,询问了相熟的护士。 在听到那个叫严杰的男人确实是仁心医院的医生后,许宁才放心离开。 ……… 帝景尊邸。 江墨寒似乎很忙,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回来。 他走之前给了许宁一张卡,没有额度,随便刷,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 许宁当时其实很想说她上班的地方都是正规的,可想起和江墨寒见面的地方,她就说不出口了。 第一次,她为了钱和人约在了酒店。 第二次,她去了烈焰那种娱乐场所,被人下了chun药。 第三次,楼上的男人对她不轨,她被送进了警局,还是江墨寒把她捞出来的。 每一次相遇,她都是如此狼狈。 在这种情况下,江墨寒认为她的工作见不得光也正常。 卡片是冰冷的,可她却拿着烫手。 江墨寒按照约定给许然安排好了医生,而她却什么都没付出,实在不好意思在花他的钱。 所以这一个星期她都闷在别墅里,无聊时便拖拖地,打扫打扫卫生。 尽管别墅有很多佣人,但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消遣的方式了。 ……… 夜幕照常落下,许宁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等江墨寒。 11月底的寒风刺骨无比,风轻轻一吹,就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 许宁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或许在外人眼中,她对江墨寒用情至深。可只有许宁自己心里清楚,这才不是喜欢。 她接受了江墨寒的帮助,他就是自己的雇主。 她现在站在这等他只是她的工作。 作为江墨寒床伴的义务。 冰冷的冷风裹挟着细微的水珠涌过身旁,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要往人的骨缝里钻。 许宁垂着头,朝着掌心哈着热气。 蓦然间,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微弱的灯光下缓缓蔓延过来。 许宁眼前一暗,下意识抬眸,对上了江墨寒那双深邃的眸子。 一个星期不见,他倒是更显疲惫了,眸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许宁本想问问那个医生的事,这时却说不出口了。 她退到了一旁,朝江墨寒伸出了手,示意他把外衣脱下来,她帮他放好。 江墨寒微微挑眉,睨了许宁一眼。 许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就在她以为江墨寒要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掌心一热。 江墨寒嘴角微微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了许宁的手,握住,牵着她往里走。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下意识缩手,江墨寒握着她,稍加力度,许宁无法动弹。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像是带了电流,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稚嫩的耳垂烫的要命。 她垂着头,看着脚尖,不敢抬头看他。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牵手。 就在许宁心猿意马的时候,江墨寒停了下来。 他扫了许宁一眼,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染上几分慵懒,“行了,玩去吧。” 许宁睫毛轻颤,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江墨寒没再理她,和林琛一前一后地去书房了。 许宁也没再外面晃悠,直接进房间了。 书房。 江墨寒半倚在座椅上,手指敲打着桌面,面色有些沉重。 林琛笔直地站在书桌前,毕恭毕敬地汇报着,“江总,那晚那个男人被杀人灭口后,我寻着线索去查,他的账户上有一大笔钱,是境外转入的,到目前为止,一直没人去取出来。” “我还发现他的信息全被抹干净了,父母、配偶、同事朋友皆空白。这人背后一定有人。” 江墨寒蹙眉,男人最后说得话一定不简单。 “继续查。”江墨寒脸色有些阴沉,冷冷地发号施令。 “是。”林琛半躬着腰,回答后便退了出去。 ……… 最近为了查这件事,公司堆积了一些公务还未处理,江墨寒一直在书房忙到半夜。 路过许宁的房间时发现,门留了个小缝,缝隙里还有微弱的灯光。 江墨寒蹙眉,推门而入。 许宁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小小一个,感觉轻轻一推就能把她推倒。 江墨寒的脚步比较轻,许宁全然不知道后面有个身影在慢慢靠近。 “这么晚不睡,想修仙?”江墨寒幽幽地开口。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许宁一哆嗦,她慌忙转身,对上江墨寒的视线,反应过来后,她掏出了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睡不着。】 江墨寒微微挑眉,许宁知道他这是让自己继续说的意思。 【白天睡够了。】 江墨寒双眸一凝。 他一整个星期都在忙,倒忘了别墅里还有这么一个小东西。 诱惑是罪 第20节 随着床的慢慢塌陷,江墨寒坐了下来。 许宁攥着衣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江墨寒微微倾身,睨了她一眼。 许宁老实了,攥着手掌心不敢动了。 江墨寒看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小哑巴好像更瘦了,现在耷拉着头就像一棵蔫了的白菜。 她好像要被自己养死了。 身旁的江墨寒一直没开口说话,许宁有些局促,她垂眸,搅弄着手指。 第20章 什么?你是个哑巴 “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江墨寒蓦然出声,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此刻的情绪。 许宁抬眸,正想说些什么,一句犀利而又冰冷的话语直接砸了过来。 “像狗一样。”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许宁:?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着。 【可以换一个吗?】 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许宁没有歧视它的意思。但据她所知,现在有很多人都用狗骂人,说她像狗一样实在不好听。 虽然她和宠物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圈养起来的。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一本正经的小脸上,下巴微微扬起,睫毛就这么轻轻地颤抖着。 他失笑,正经的语气慵懒了不少,“那换成猫怎么样?” 许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随即冲着江墨寒点了点头。 “听说猫的爪子很锋利。”江墨寒凑近,语气染上几分戏谑。 许宁垂眸,漆黑的眸子溜溜地转动着。 猫吗? 它的爪子确实挺锋利的。 许宁左手下意识攀上右手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小时候没地方住和流浪猫抢地盘,然后那只流浪猫便揍了她。 许宁想到这里,眸子又暗了几分。 其实她和猫还挺像的。 都在流浪。 这边正在暗自神伤,而江墨寒此刻却颇有兴致,他又凑近了几分,“试试?” 那晚,她在自己身下,爪子也挺锋利的 他的语气如罂粟般勾人,那是引诱的气息。 而许宁却没有接受到这个信号,抬眸,睫毛轻颤,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的视线落在她那副不谙世事的眸子上,双眸一凝。 他有一种正在犯罪的感觉。 “今年几岁了?”江墨寒喉结微微滚动,清了清沙哑的嗓音。 许宁看着他,伸出手比了个20。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缩,薄唇微启,“正是读书的年纪。” 听到这话的许宁眼神黯淡了几分。 如果她不是弃婴的话,或许正在读大学吧? 她搅弄着手指,心中有些酸涩。 “送你去学校怎么样?” 许宁的眸子刷的一下就亮了,她抬眸望着江墨寒,眸底尽是不可思议。 还有几分惊喜与期待。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眸子上。 那是一双会笑的眼睛。 江墨寒不禁轻笑,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姑娘。 许宁掏出手机打下来一行字。 【可以吗?】 江墨寒微微颔首,“嗯,送你去学校。” 听到这话的许宁心脏都漏了一拍。 “太小了,得先养养。” 江墨寒又补了一句。 年纪小,身体又弱,不先养养,真怕把她给玩死了。 许宁沉浸于喜悦中,完全不知道江墨寒心里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江墨寒没再逗留,起身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许宁开心地在床上滚了几圈。 这次她再也不用趴在墙角听老师上课了。 * 江墨寒从浴室出来后,便拨通了林琛的电话。 “给她安排个学校。” 林琛有些懵,但作为一个专业的特助,他立马反应过来。 自家总裁身边没有女人,这个她肯定就是别墅里那位了。 “好的,江总,我这就去找一个合适的特殊学校。” “特殊学校?”江墨寒的语气冷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林琛打了一个寒颤,试探性开口,“有什么问题吗?江总。” 江墨寒眉峰微扬,薄唇微启,“她能吃,能跑的。” 林琛的cpu都干冒烟了,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那我给许小姐找个正常的学校?”林琛试探性地询问着。 “嘟”的一声,电话那头挂断了,林琛明白,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 林琛的办事效率高,翌日一早便找到了合适的学校。 许宁起床的时候江墨寒已经去公司了,所以林琛是直接来找她对接的。 起初,许宁脑子还是懵懵的,还以为这是在做梦。 但等林琛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她站在校门口看到雅恩大学四个字的时候,许宁才意识到江墨寒昨晚不是哄她玩的。 他是认真的。 雅恩大学是淮城中规中矩的学校,也不算太高档,和贵族学校还是有区别的。 这个学校是林琛选得,但最终是由江墨寒同意的。 林琛考虑的是,许宁这个身份实在不适合和贵族学校里的那些少爷小姐们打交道。 对此,江墨寒也没有什么异议。 显然林琛考虑的问题,也是江墨寒所考虑的。 而许宁却没想那么多,对于她而言,能上学接受教育就很好了。 林琛已经提前打点好了,把许宁送到校门口便离开了。 kn406 这是辅导员的办公室。 许宁攥紧衣角,有些犹豫得在门口徘徊,偶尔有三两学生经过,许宁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男人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约莫着三十来岁。 “你就是许宁吧?”男人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开口询问着。 许宁攥着手掌心,点了点头。 “我是会计2102的辅导员,肖松远。”男人语气淡淡的,一边起身,一边领着许宁往外走。 丝毫没有给许宁说话的机会。 许宁不敢落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条小道来到了静思楼。 那是学生上课的地方。 此时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聊着闲话,肖松远率先进去。 诱惑是罪 第21节 “各位同学,大家静一静,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班。”说着,肖松远便敷衍式地鼓了鼓掌。 “大家,欢迎一下吧。” 话音一落,台下的八卦的大学生们便展开了激烈地讨论。 “新生吗?不应该啊,这都12月份了,哪个新生这么晚来报到啊?” “会不会是转专业的?” “不可能,班群里没通知。” “不是吧,大学还可以靠关系进啊?” “说得好听是上大学,实际上就是个旁听的,毕业了也没有毕业证。” …… “诶,你们看,导员脸色有些差,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待见这个新生啊。” “他脸色能好才怪呢,导员他本来能面试上更好的大学,结果被空降的关系户给挤下来了,这才来到了咱们学校。” …… 台下激烈地讨论着,肖松远沉着脸朝门外的许宁递了个眼神。 许宁攥了攥着冒着冷汗的手心,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肖松远象征性地扣了一下流程。 话音一落,许宁瞳孔一震。 难道林琛没跟他说自己不能说话吗? 许宁垂眸,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把手机递到了肖松远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 “什么?你是哑巴?”肖松远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原先的语气死气沉沉的,现在就像诈尸了一样,声音洪亮,有穿透性。 说罢,台下的讨论声更加激烈了。 许宁攥着手掌心,垂着头,不敢看他们那异样的眼光。 “你这种情况应该上特殊学校的。”肖松远声音沉了几个度。 第21章 他的恶趣味 “算了算了,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再怎么说许宁也是被上头人塞进来的,他这个辅导员也只能言语上说几句话让她难堪,也不能真得怎么样。 摆了摆手便让许宁下去了。 许宁攥着手掌心,坐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第一堂课是高数课,许宁没有书,她有些好奇地微微偏头。 上面都是一些数字和特殊符号,许宁小脸皱成了一团,正想凑过去看看的时候,旁边那女生直接把书收了回去。 许宁敛眸,讪讪地探出去的头缩了回去。 老师在上面讲得激情澎湃,许宁跟听天书一样,垂着个头,像蔫了的白菜一样。 学校是林琛选的,但专业是许宁自己选的。 林琛今早来得时候问了她一嘴想学什么专业,可许宁怎么会知道大学都有哪些专业。 她刚想询问林琛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许宁有些局促地问了问一旁干活的阿姨。 阿姨这人也朴实,告诉她,学会计好,需求量大,小到工厂,大到公司,哪里不需要算账,她女儿现在就在银行上班,工资高的很。 许宁听后心动了。 江墨寒不可能一直养着她,现在学些东西,以后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于是,许宁便在这听起了天书。 ……… 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许宁背着书包在走廊上走着。 她微微抬眸,望着那些勾肩搭背的三两学生,欢声笑语在耳边响起,许宁垂眸,抿了抿唇,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涌起。 明明周围都是同年纪的人,可她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林琛并没有来接她,许宁就这么垂着头,望着脚尖来到了公交站。 别墅在郊区,公交车不可能进里面,许宁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半个小时。 热心的阿姨问她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许宁朝她笑了笑,并没有搭话,转身就进入房间了。 “啪嗒” 门应声而关。 偌大的房间沉闷的很,就像许宁此刻的心一样。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心里堵的慌。 许宁就这么趴在床上,脑子完全放空。 ……… 半个小时后。 “咚咚咚” “许小姐,吃晚饭了。”女佣敲着许宁的门,提高了音量。 许宁下床打开了门,打下了一行字。 【谢谢,我不饿。】 女佣脸色微微一变,“许小姐,是先生让你下去的。” 她的语气沉沉的,还掺杂了几分严肃。 许宁双眸一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江墨寒是吩咐她下楼,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许宁攥着手掌心,又打下了一行字。 【我这就跟你下去。】 女佣轻哼了一声,睨了许宁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算你识趣。 许宁心里堵堵的,终究是没说什么。 她现在没名没份地住在这里,江墨寒也是隔三差五地回来,别墅的佣人自然能猜到自己是什么身份。 所以,她们现在对她的态度,许宁也不会觉得惊讶。 下楼时,江墨寒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随风轻轻摆动。肤色白皙,五官深邃而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许宁轻轻地拉开凳子,自觉地坐在了江墨寒的身边。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江墨寒蓦然出声。 许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听到他的话后微微倾声,把目光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她掏出手机正想打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许宁微愣,抬眸,和江墨寒对上了视线。 他的眉峰微扬,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许宁伸出手,葱白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很好。】 写完后,立马强扯出一抹笑容。 江墨寒送自己去学校是好心,自己要是再拿这种琐碎的事情烦他,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再者,宠物是用来逗主人开心的。 江墨寒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许宁垂着头,盯着餐盘,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江墨寒接了个电话便上楼了,许宁简单敷衍了两口后便起身收拾餐盘了。 这其实本该是女佣的活,但她们见江墨寒离开后,随即也走了。 许宁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默默地收拾着。 收拾完后,许宁热了一杯牛奶,朝书房走去。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总得帮人家做点什么。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许宁想了想,还是觉得敲一敲门比较好。 她抬起手正打算敲门,门突然被打开了。 许宁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江墨寒眸子一缩,左手拿着手机覆在耳边,右手揽着她的腰肢抱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在心头涌起,许宁下意识搂住了江墨寒健硕的腰。 硬硬的,还烫烫的。 许宁意识到不妥后,连忙松开,江墨寒顺势把她放了下来。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男声,江墨寒回应着她。 诱惑是罪 第22节 那是许宁听不懂的语言,但她知道江墨寒在工作。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宁退到了一旁。 她好像打扰他了。 许宁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墨寒睨了许宁一眼,双眸一凝,把手机拿远。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他走到许宁面前,把手伸了过去,声音淡淡的。 许宁抬眸,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正在通话中。 许宁生怕耽误他的工作,抓紧时间在他手心写字。 【没有鬼鬼祟祟。】 江墨寒眼皮轻掀,深邃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睫毛轻轻地颤抖,攥着自己的手,着急忙慌地写着字,呼吸有些乱。 又没有说话,怎么还喘着这样。 怪让人遐想菲菲的。 江墨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反手握住许宁的手,轻轻一带便把她搂在了怀里。 许宁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墨寒用手指轻轻挑开她额前的头发,别在了耳后,薄唇就这么覆了上去。 许宁瞳孔一震,睫毛飞快地地颤抖着。 江墨寒微微抬起许宁的下巴,二人完美的贴合,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吻缠绵悱恻,温柔且不粗暴,带着引诱的意味。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对刚打破暧昧期的情侣,吻的动人心弦。 步步引诱下,许宁呼吸有些急促,身体自觉地想要去回应。但蓦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声音。 那是劝诫,劝诫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许宁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们可以亲,但这个吻,只能有欲。 而不能有情。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男声,他一开始用得是英语,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便开始说起来中文。 “江总,你还在听吗?” 这句话许宁听懂了,她下意识身体一顿,耳垂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江墨寒一边打电话,一边和自己亲吻。 许宁有些羞愧。 江墨寒松开了她,“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沉沉的,实在引人遐想。 对方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简单寒暄了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22章 赶她出去? 许宁跑了,江墨寒也没拦她。 正如许宁心中所想,这个吻只有欲。 他喜欢她那害羞劲,喜欢在她身上寻求刺激。 唯独不会喜欢她这个人。 江墨寒理了理微乱的领口,敛眸,又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仿佛刚才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 翌日一早,许宁起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不在别墅了。 许宁也没有放在心上,照常去雅恩大学上课。 林琛并没有来接她去学校,所以她得自己去学校。 许宁从小就路痴,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去学校的路。 等她到楼下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 她喘着粗气跑到了门口,正打算进去,一阵沉闷的声音叫住了她。 “站住。” 是肖松远。 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昨天一样拉着个脸。 许宁对上他那严肃的视线,双手扯着书包袋子,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肖松远就这么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许宁抵着墙,比起了手语。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肖松远没有耐心看她比划完,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许宁悬在半空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迟到了,过几天是不是得直接旷课啊?” 说着说着,他便提高了音量。 教室里的同学闻声纷纷把视线落在了许宁身上。 感受到头顶那炽热的目光,许宁攥着衣角,没再说什么。 “这节课你就站在外面好好反思反思。”肖松远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许宁垂眸,抵在墙上,垂着头,没有动作。 已是十二月的天气,冷风扑打着窗户,发出呼呼呼的的声响,一道接一道冷冽的寒风刮在许宁脸上,白皙的脸色顿时通红一片。 虽是入冬,但许宁身上还穿着秋装,里面套着一件毛衣。袖口有些短,许宁一点一点地把手缩了进去。 局促而又尴尬。 缕缕寒风吹过,许宁缩着脑袋,轻轻地跺着脚,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教室内。 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着,底下有三两学生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她这人是不是死脑筋,导员都走了,还在那站着。” “她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个…她不会这也不太聪明吧?”一女生说着便指了指脑袋。 许宁是个哑巴这件事还挺轰动的,毕竟对于雅恩大学这个正常的学校而言,许宁就是个异类。 这几个女生离门口近,加上她们并没打算避着许宁来讨论她,所以,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许宁的耳里。 许宁搓了搓通红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垂着头,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也该习惯了。 因为说不了话的缘故,许宁从小开始便没有一个朋友,本以为进入学校会结交到新朋友,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她的期许是彻底落空了。 ……… 一个星期后。 夜幕渐渐落下,许宁拽着书包袋子,垂着头,盯着脚尖,一步一步往里走。 蓦然间,一个高大的倒影映入眼帘。 许宁眸子一缩,下意识攥紧了书包袋子。 这个身影高大而又修长,肯定不是佣人的影子。 那它的主人只能是江墨寒了。 许宁抿了抿唇,下意识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 他的脸色如往常般淡淡的,眉峰微扬,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许宁下巴微微扬起,强扯出一抹笑容,冲着江墨寒笑着。 尽管她根本笑不出来,但许宁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尽量让江墨寒赏心悦目。 “笑得比哭还难看。”江墨寒扫了她一眼,语气冷冷的。 许宁嘴角的瞬间笑容凝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貌似心情不太好。 许宁不想触他的霉头,正打算跟他打个招呼上楼的时候,额间一热。 宽厚的手覆在了冰冷的额间。 许宁睫毛轻颤,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你发烧了。”江墨寒说着便腾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按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太过亲昵自然,许宁有些生硬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敢动弹。 一缕缕寒风袭入胸腔,许宁连忙腾出手捂住了嘴,一阵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 诱惑是罪 第23节 江墨寒垂眸,目光落在许宁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从她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对了。 他不过就一个星期没回别墅,小哑巴怎么就一副要病死了的模样。 “多久了?” 江墨寒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话就特别少,许宁意识到后也不敢撒谎了,老老实实地回答。 【差不多一个星期。】 她自那天被罚站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许宁也没当回事。 写完这句话后,许宁又忍不住地咳嗽。 江墨寒松开了她,“上楼去吧。” 许宁敛眸,点了点头,立马上楼去了。 “啪嗒” 许宁关上了房门,微微叹息。 她心中非常矛盾,江墨寒不跟她发生关系,她心中窃喜,但又害怕因此遭到他的厌弃。 想到这里,许宁有些烦闷地趴在了床上。 因为怕把感冒传染给江墨寒,许宁自觉地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到了晚饭时间也没有下楼。 昏昏欲睡下,许宁就这么趴在枕头上入梦了。 * 翌日,许宁揉了揉眉心,托着酸痛的身体下楼。 蓦然,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叔映入眼帘。 许宁并没有见过他。 但别墅的佣人多,她也不一定每一个人都见过,许宁也没有放在心上,冲着男人微微颔首,正打算越过他去餐桌的时候,男人这时候开口了。 “许小姐你好,今天由我送你去学校。”男人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朴实。 林琛是江墨寒的特助,不可能天天送她。因此,江墨寒安排了眼前这个男人接送自己。 许宁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谢谢。】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许小姐,您客气了。” 简单吃过早餐后,许宁便出门了。 男人早早地把车停在了门口,见许宁出来后便替她拉开了车门。 许宁一上车便看见了大大小小的东西。 她眉头微皱,【李叔,这些东西是?】 李叔朝她笑了笑,“看我这记性,忘记跟您说了,江总安排您住宿了。” 话音一落,许宁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江墨寒这是要赶她出去吗? 第23章 诬陷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咳嗽了,江漠寒怕传染给他吗? 许宁推开车门,想要下车去找江墨寒,身后的李叔连忙出声,“许小姐,你是要去找江总吗?江总他一早就离开别墅了。” 许宁顿住了。 是了,江墨寒每次都是一大早就离开了,许宁很少在早上和他碰面。 准确点来说,她住到这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和江墨寒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宁敛眸,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 一间宿舍总共住四个人,6栋236只住了三个人,许宁自然而然地被分到了这。 李叔热心地想要帮许宁把东西搬进宿舍,但许宁婉拒了他的好意。 虽然零零散散的东西很多,但这毕竟是女生宿舍,李叔一个男人进去多少有些不妥。 见许宁拒绝后,李叔也不强求,把东西送到宿舍门口就离开了。 好在楼层不算高,许宁分了两趟把东西放到了寝室门口。等到全部东西都搬完后,许宁敲了敲房门。 “来了,谁呀,好不容易没有早八,一大早来敲门。” 屋内传来一阵抱怨声。 “咔嚓。” 门应声而开。 许宁低着头,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打完后便把手机递了过去。 霎那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女生双眸一缩,“怎么是你?” 许宁也愣了一会儿。 那天她迟到罚站,就是这个女生起得头,毫不避讳地议论自己。 “谁呀,你怎么这个反应?”屋内的其他两个室友闻声而来。 许宁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眸子一缩。 那三人正好就是组团议论自己的。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班这么多女生,偏偏把她分到了和她们一个寝室。 许宁敛眸,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你们好,我叫许宁,新来的住宿生。】 好歹也是一个宿舍的,许宁不想树敌,只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再者,从小到大议论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她要是事事都在意的话,恐怕早就抑郁了。 三个女生意味深长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淡淡地开口,“进来吧。” 说罢,三人便扭头钻进了被窝。 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许宁完全有时间收拾东西,但为了不打扰她们休息,许宁把东西放到空的床铺上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下课后,学生都往食堂跑,许宁想起东西还没收拾便回到了寝室。 推开寝室的门,有一个女生坐在凳子上化着妆,许宁根据门背后的名字及床铺号对上了她的名字。 她是三号床的刘妍。 许宁心里明白,她们并不待见自己,也没自讨没趣地跟她打招呼,自顾自地收拾着床铺。 约莫着半个小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没过几秒,咻地一声又打开了。 “你待会儿要出去吗?”刘妍开口询问。 许宁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她那个快来了,得去超市买几包备着。 “那你别锁门,我一会儿就回来。”话音一落,没等许宁回应,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十分钟后,许宁额间冒着细汗,她伸了个懒腰,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东西看着不多,收起来还挺累的。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就快过去了,许宁不敢耽搁,推门而出。 葱白的手指拧着门把手,左手摸到了冰冷的钥匙,下意识就要往锁口插去。蓦然间,刘妍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许宁凝眸,把钥匙揣进了口袋。 不知怎的,这个点超市的人特别多,许宁排了好长的队才成功结上账。 约莫着十多分钟后,许宁上楼,刚拧上门把锁便听见一阵抽泣声。 她推门而入,三个室友围在一起。其中一人坐在凳子上哭,另两人在她旁边安慰她。 许宁双眸一凝,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喂,是你最后离开寝室的吗?”刚才还在凳子上哭的女生一下子窜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她瞪着自己,语气里尽是质问。 许宁起身,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出去都不锁门的吗?” “就是因为你不锁门,我的电脑才被人偷了。” 女生歇斯底里地喊着。 许宁双眸一震,她的电脑被人偷了? 对上女生那要吃人的视线,许宁又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我是没锁门,但……】 许宁的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肤,许宁微微皱眉,正想去看这只手的主人时,一股大力拽着自己就往外走。 “谁知道你说得是不是假话,你有没有锁门,查一下监控就一清二楚了。”林妍不由分说地拽着许宁往楼下走。 拉扯之下,路过的同学纷纷朝许宁投来异样的眼光。 诱惑是罪 第24节 许宁蹙眉,想要挣脱林妍的拖拽,其他两个室友以为许宁是心虚,立马伸出手按住她。 许宁就这么被她们拽到了监控室。 意料之内,监控拍到了许宁没有锁门。 许宁趁她们看监控的空档,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是林……】 “啪” 林妍比她更快,伸出手直接打掉了她手里的手机。 老旧的手机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许宁只觉得自己耳朵一片轰鸣,好像什么东西笼罩了她的听觉,震惊过后是麻木的恍惚。 正值上课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路过,接踵而至的脚纷纷和手机擦肩而过。 许宁心口一颤,连忙弯腰去捡。 “事到临头还想狡辩。” “就你心疼自己的破手机,那我就不心疼我的电脑吗?” 耳边传来室友的叫嚣声,可许宁一个字都听不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手机。 “你哭什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你。” 眼泪不知觉地砸在了地板上,许宁穿过人群,红着眼半跪在地上捡起了手机。 破碎的屏幕划破了手心,许宁紧紧地攥着它不松开。 眼泪又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许宁抬起手臂默默地擦拭着。 它才不是破手机呢。 胸腔涌起沉重的无力感,禁锢着许宁喘不过气。 第24章 梅开二度 就因为她是个哑巴,所以她就活该被污蔑吗? 胸腔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可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课铃声响起,许宁捧着手机蹲在了墙角,手指轻颤着按下了开机键。 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许宁垂眸,漆黑的睫毛就这么抖个不停。 手机坏了,她和哥哥的合照也没了。 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在手背,许宁就这么在墙角蹲了一下午。 等她麻木的脑子清醒的时候,肖松远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她被喊到了办公室,肖松远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冲着许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约摸着有一个多小时。 许宁垂着头,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他说得话,许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知道那是训斥和愤怒。 许宁攥着手掌心,胸腔堵得慌。 她不明白,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这么讨厌她? 只因为她是个哑巴吗? 可她也不想这样,她也想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攻击她呢? 想着想着,干涩的眼眶湿润一片。 …… 许宁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拧了拧门把手,顿时发出一阵响声,门被锁上了。 这么晚了,她们都没回宿舍吗? 许宁心中起疑,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口,向右拧了两下,依旧打不开。 许宁这才意识到她们这是从里面反锁了。 蓦然间,里面传来一阵声响。 “你不是不喜欢锁门吗?那就让我们教教你。什么时候把电脑赔给我,你就什么时候进来。” 下午要赶着上课,她们没有时间为难许宁,到了晚上就有得是时间了。 许宁抿了抿唇,没再尝试开锁,默默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冷冽的晚风扑打着她的脸颊,缕缕寒风穿透她的骨髓,冷得她身体抖个不停。 她抬眸,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口闷闷的。 * 第二天一早,许宁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帝景尊邸。 她这些年存了一笔现金,不到万不得已地时候不能动。但现在手机坏了,这半个多月她没有去工作,自然没有收入来源,为了修手机,她不得不动。 因为这是自己的命根子,许宁把它藏在了衣柜的角落。 去学校住宿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当时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 李叔更不可能发现,所以许宁要回去一趟。 这个点女佣还没有到上班的时候,许宁自顾自地走到了二楼,她跪在地上,翻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 许宁揭开里三层外三层,那笔现金才露出真面目。 仔细数了数,两千元整,不多不少。 许宁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起身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 “你说那女的还会回来吗?” “你这问得都是废话,情人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以色侍人吗?现在都被送到外面去了,还可能回来吗?”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明明是很有道理。她不会说话就算了,还那么木讷。靠人家吃饭,一点闺房之乐都不会,想来是江总对着她提不起兴趣了,又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才美其名曰送她去学校住宿。” 两女佣津津有味地议论着。 许宁攥着衣角,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原来是因为对她提不起兴趣了才把她送到学校住宿的啊。 她可真傻,一点自知之明地没有,竟然还以为是因为她咳嗽才被丢到学校的。 * 许宁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上课,她坐在座位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熬到了午休时间。 那三个女生去食堂吃饭了,许宁拿着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许宁脑子晕乎乎的,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重脚轻,想来是昨晚吹风感冒了。 许宁扶着墙走到抽屉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感冒药,吞了两粒下去,一边咳嗽一边爬上了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哥哥还在医院呢,她不能累倒了。 许是心里装着事情,许宁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闹铃声吵醒的。 尽管身体像被灌了铅球一样沉重,许宁还是拖着无力的身体下床上课。 为了不迟到,许宁定的闹钟提早了二十分钟,等她到教室的时候,还没到上课时间。 陆陆续续的人进入教室,许宁脑子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咚咚咚” 一个黑影压了下来,耳边响起敲桌子的声音。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抬起了头,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是林璐。 那个电脑被偷的女生。 “你中午回寝室睡觉了?”她瞪着眼,质问许宁。 许宁蹙眉,起身站了起来。 她们不是没回寝室吗?怎么会知道自己回寝室了? 尽管心中起疑,许宁还是点了点头。 “谁允许你回去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什么时候把电脑赔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林璐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把许宁逼到了墙角。 刹那间,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一起把许宁围在了墙角。 许宁葱白的手指捏紧了衣角。 “既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我就让你尝尝失去贵重物品的滋味。”林璐心里堵着气,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许宁目光落在她的手里,看清是什么后,她的眸子猛地一缩。 这不是哥哥给她做的平安福吗?怎么会在她手里。 说是平安福,其实就是一个粉色的香囊,正面绣了平安二字。 许然特意在背后绣上了许宁的名字。 许然没有钱,他就这么绣了又拆,拆了又绣,整整折腾了两晚,现在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针脚。 他说,他刺平安二字,许许宁一世平安喜乐,健康无灾。 每每想到这里,许宁心中总是浸满苦涩。 诱惑是罪 第25节 她总是在想,是不是哥哥把平安二字刺给了她,这才导致他飞来横祸,卧床不起。 林璐见许宁这副表情,心中暗自窃喜。 她们中午就回去了一趟,见许宁在睡觉 本想把她赶出去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视线被一抹红所吸引。 那蹩脚的针脚,布满细洞的香囊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手工做的东西意义非凡。 林妍跟她说,许宁作为一个空降的大学生,家境肯定不简单,连赔个电脑的钱都不愿意出。 被她这么一拱火,林璐心里更生气了,走得时候便把许宁的香囊揣进了兜里。 “看来它对你重要。”林璐勾了勾唇,拿着香囊在许宁眼前晃了晃。 许宁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抢,而林璐这时立马扭头就跑。 “啪嗒” 香囊掉进水里,溅起水花。 第25章 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上课的教室在一楼,林璐跑了出去,直接把香囊丢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那是学校用来养鱼的,夏天的时候会有成群的金鱼在池子里游着。 而如今已经入冬了,寒风一吹,平静的水面荡起水波,缕缕冷风吹过,冻得人直打哆嗦,路过的学生纷纷把手环抱在胸口,以此来御寒。 衣着单薄的许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冰冷的泉水没过膝盖,一点一点的穿透骨髓。 这一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们把视线落在许宁身上,看着她淌着水一步一步向中央走去,都抿紧了牙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许宁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俯身寻找平安福,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水里。 微弱的阳光洒在池中,粉色香囊映入眼帘。 许宁心微微一颤,冻得红肿的手伸进池子里捡了起来。 触碰到的那一刻,是失而复得的感觉。 “喂,是你自己跳下去的,可没人逼你。”林璐只想让许宁也尝尝失去贵重物品的滋味,她没想到许宁会跳下去。 她只想教训教训她,没想闹出人命。 许宁攥着香囊,拖着灌满水的裤脚上了岸。她眼尾泛红,攥着麻木的手掌心慢慢逼近。 林璐被她这副模样吓一跳,下意识后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围观的群众瞪大了双眼。 一旁看戏的林妍也愣住了。 一向唯唯诺诺,把她关在门外吹了一晚上冷风,一声不吭的许宁居然动手打人了。 在她们心中,许宁就是一颗软弱的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把。 可如今这颗柿子居然会咬人了。 许宁垂眸,轻颤的睫毛里还挂着刺骨的水珠。 蓦然间,麻木的脸颊处一热。 许宁抿唇,她已经分不清这是眼泪还是池水了。 …… 办公室。 “许宁,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了,迟到、旷课这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动手打同学了。”肖松远眼里都是怒火,愤然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书用力摔了下去。 “肖老师,像这种搞校园霸凌的人不能轻易地放过她,看她把我家闺女打成什么样了?”林璐的家长一接到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 林璐捂着脸,埋头小声哭泣着。要多隐忍就有多隐忍,这把林父心疼坏了,一边慈爱地拍着自家闺女,一边瞪着许宁。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剐。 “许宁,赶紧给林璐道歉。”肖松远走到许宁面前,没有问事情的起因便凶狠狠地让许宁道歉。 许宁垂眸,死死地攥着冰冷的衣角,冷水顺着发丝砸在了地板上,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肩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让她道歉吗? 可她是哑巴啊。 说不了话的。 许宁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许宁这副态度,林璐坐不住了,哭声又大了一些,一旁的林妍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又开始拱火了,“许宁,你也太坏了,你把小璐打得这么严重,道个歉都不愿意吗?” 严重吗? 许宁压根就没用力,林璐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大家便能看到,上面连个手掌印都没有。 见许宁依旧没有反应,这可把肖松远气坏了,直接上手把许宁拽到了林璐面前。 “道歉。” 声音响彻着整个办公室。 林璐微微抬眸,一副楚楚可怜,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可许宁却看到了她眼底的笑。 那是得意,也是嘲笑。 许宁敛眸,抿着唇,心里尽是苦涩。 有人撑腰真好。 所有人都当她是哑巴,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欺负她,那她干脆就一直当哑巴好了。 她没错,她不道歉。 湿哒哒的衣服黏着身体,许宁身体抖个不停,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硬是一声不吭。 “肖老师,看来你这个辅导员当得不太成功啊,如果你实在管不了,我可以去找上面的领导。”林父见许宁死不道歉,火气也是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有些冲地威胁着肖松远。 肖松远一听慌了,林父做了点小生意,还是有点人脉的。 一想到要因为许宁而得罪上面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伸出手按住了许宁的肩膀,想要用蛮力让许宁道歉。 厚重的手掌攀上了许宁的肩膀,正打算按着她给林璐弯腰道歉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踹开了。 第26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松开。” 江墨寒身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商务气息极强。墨色的眸子微微一凝,眼眸森然,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透露着隐隐的不悦。 林父闻声望去,对上江墨寒的视线,手一顿。 他的气势极强,林父下意识讪讪地把手放了下去。 林璐感觉到自家老爸犯怂了,她刚才还在许宁面前那么得意,现在老爸犯怂算什么事,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又哭哭唧唧起来。 林父见自家闺女委屈成这样,心疼坏了,硬着头皮上前,“你就是那个哑巴的家长吗?” “你看她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 林父觉得自己占理,越说越上头。 江墨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越过他,来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垂着头,不敢看他。 江墨寒怎么会来学校? 看他这一身打扮,这个点,定然是在忙工作。现在来学校处理她的事情,肯定耽误他工作了。 许宁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等待着家长的批评。 蓦然间,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捏着许宁的下巴,微微上扬,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许宁呼吸一滞,攥着手掌心,不敢动弹。 “吃亏了?” 江墨寒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许宁没有办法揣测他此刻的情绪。 她眨着眼,摇了摇头。 江墨寒定定地看着她,手轻轻一带,把她搂进了怀里。 在暗处,江墨寒嘴角弧度微微扬起。 没吃亏就好。 他的女人打架也不能输。 江墨寒没有说话,许宁有些忐忑。 缕缕寒风袭来,许宁身体抖个不停,滚烫的温度吸引着她,她睫毛微微颤抖着,往江墨寒怀里钻着,冰冷的小脸在他的胸膛上无意识地轻轻蹭过。 江墨寒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加大了搂她的力度。 林父看见这场面都傻眼了,正想上前理论的时候,江墨寒直接越过他搂着许宁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给林父一个眼神。 这可把林父气坏了,他说了这么多,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上前想要追,林琛伸出手拦住了他。 诱惑是罪 第26节 “林先生,跟江总对话,你还不够格。” 到底是江墨寒的特助,短短几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公路上。 古思特在上面平稳的行驶着。 江墨寒似乎有些疲惫,半倚在座椅上,微微阖眸,双腿交叠,慵懒随性。 许宁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睡着,胆子大了起来,直接微微偏身看着他。 车内安静得可怕,而许宁的心却慌乱的很。 江墨寒自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 他这是生气了? 嫌她给他惹麻烦了吗? 许宁的目光落在江墨寒的脸上,淡淡的黑眼圈,皱起的眉头,无一不在诉说他的疲惫。 江墨寒那么忙的一个人还得抽空来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许宁想到这里,有些局促的搅弄着手指。 “有话说?”江墨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语气淡淡的。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在睡觉吗?闭着眼怎么知道自己有话想说。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的脸上,那模样,有点傻,呆呆的。 他失笑,把手伸到了许宁面前。 “写下来。” 许宁葱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额前着细汗,没有伸手去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凝眸,薄唇微启。 就在这时,唇间一热。 小哑巴微微倾身,闭着眼,在他的薄唇处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毫无吻技可言,但却勾人心扉。 许宁呼吸有些急促,微微喘息,吻完后,刚想坐下来。 江墨寒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许宁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突然起来的失重感让许宁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墨寒抬眸,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的腰间,轻笑一声,“这是做什么?” 在他印象中,他的小哑巴可不是一个会投怀送抱的人。 许宁心跳加速,身体有些发抖,她攥着手掌心,抿了抿唇,拉起江墨寒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墨寒微愣。 【男女之事我确实不太懂,因为没人教过我。】 许宁第一次来大姨妈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害怕花钱拖累哥哥,大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写遗书,最后还是好心的邻居阿姨教她这方面知识的。 女佣说得话她听进去了,江墨寒负担哥哥的医药费,送她去上学,目前为止也没强迫她。 而她却什么都没为他做。 这对江墨寒太不公平了。 江墨寒双眸一凝,墨色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许宁又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我可以学的,别把我丢进学校。】 她手指轻颤着写下这一行字,脑海里闪过这些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同学的嘲笑、室友的污蔑、辅导员的偏见,无一不让许宁喘不过气。 或许她许宁本该活在黑暗里,不该贪恋外界的光的。 她垂眸,眼眶蒙上一层水雾,压低了身体,又在江墨寒的唇上吻了吻。 这次的吻不似刚才的蜻蜓点水,有些笨拙地在薄唇上蹭着。 苍白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臂,似乎在表着决心,她会好好学的。 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欲色,左手托着她的头,右手搂着她的腰,勾了勾唇,化被动为主动,把许宁压在了身下。 “哗” 江墨寒腾出手把车里的帘子拉了起来。 第27章 见不得光 司机有眼力劲地戴上了耳机。 江墨寒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许宁的肩膀,充满欲性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蹭,轻拂,轻咬。 白皙的小脸绯红一片。 温热的薄唇游离到了脖颈处,许宁生理性地抖个不停。 她紧紧地攥着手掌心,闭着眼,不敢看他眼底的欲色,心中暗暗地默念着。 江墨寒无论想干嘛,她都只能受着,她不能拒绝。 腰间一凉,冰冷的手探入了衣间。 许宁抿着唇,咬紧了牙关。闭上眼,心里黑暗一片,恐惧裹挟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许宁小小一个,长得也单纯,还是个哑巴。从小到大,不少人想要欺负她,但好在有许然的庇护,她也算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十八年。 可自从许然躺在病床上后便没人能帮她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宁随身带着防狼喷雾的原因了。 长此以往下,许宁便对这事落下了阴影。 肩膀的衣带渐渐滑落,许宁攥着座椅,正以为要步入正题的时候。 微冷的手落在肩膀处,替她把衣服拉了起来。 “睁眼。” 江墨寒淡淡出声,声音有些沙哑。 许宁蓦然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没有看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许宁的身上。 小小的一只就这么被裹在西装里。 许宁睫毛轻颤,望着他,眸底尽是无措。 女佣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许宁呼吸一滞。 他这是嫌弃自己不够主动吗? 她凑前,抿着唇,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江墨寒轻笑,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他好像挺喜欢小哑巴这副哭哭唧唧的模样。 “跟你没关系,别多想。”江墨寒心情不错,难得有兴致解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当他看见许宁那抖个不停的模样,心中还是微微一紧。 虽说她已经成年,但他总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还是再养养吧,他也不差那一时半刻。 空气安静了几分,江墨寒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垂眸,目光落在许宁那绯红的小脸上,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只没安全感的小野猫。 * 许宁太累了,回到别墅洗过澡后便躺下睡觉了。 临睡前,江墨寒让人给她泡了感冒药。 望着许宁那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 别墅在郊区,离学校比较远。一来一回的,小哑巴那小身边受不住。刚好他那段时间也比较忙,对她的需求也不是很强烈,这才把她送到学校住宿。 怎么养着养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江墨寒进入书房,林琛早已在那等候。 见他进来,林琛微微颔首,“江总,这是您要的监控录像。” 江墨寒拉开椅子,半倚在靠椅上,眼皮轻掀,示意他点开录像。 林琛会意,按照他的吩咐照做。 是寝室门口的录像。 录像一分一秒的播放着,江墨寒手指敲打着桌面,寒意一点一点浸入眸底。 “啪嗒” 诱惑是罪 第27节 十分钟后,录像停了。 录像的最后画面是许宁缩在墙角,蹲在地上,不停地往手心哈着热气。 衣着单薄的她,垂着脑袋,漫长的黑夜中只有她一抹孤影。小小一个,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江总,许小姐在门口待了一晚上。”林琛汇报着。 录像太长了,他知道江墨寒时间宝贵,定不会在这花太多时间,所以到这里就不放了,结果他可以口述给他听。 江墨寒蹙起了眉头,脸色不太好。 林琛没办法琢磨自家老板的想法,候在一旁,没有说话。 江墨寒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眉宇间多了几分冷意。 他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突然想起别墅还养着一个小哑巴,便一时兴起回了别墅,没想到她居然不在,便打电话给她,没想到打不通。 江墨寒隐隐觉得她是出了什么事,便来学校来寻她。 果真如他所料,他养的小哑巴被人欺负了。 小小一个,身上湿哒哒的,垂着头,一动不动,像只没人认领的小野猫。 她被关在门外的那一晚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呢? 如果他今天不去学校,那她是不是也不会联系自己? 他喜欢不作也不闹的,但太懂事了也不行。 带刺的玫瑰,不好接近,也有距离感。 “把我明天的行程取消。”江墨寒冷冷地出声,下令吩咐着。 林琛愣了几秒。 江言霖对江墨寒的要求极高,巴不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里。长此以往,江墨寒便成了工作狂。 现在居然说要取消一天的行程 这着实让林琛意外。 但再怎么说,林琛也是专业的特助,立马反应过来,“是,我现在就去办。” ……… 翌日。 今天是周六,许宁不用去学校,但在生物钟的催使下,七点钟她便醒了。 她穿着拖鞋,眼睛微微闭起,扶着栏杆下楼。 蓦然间,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许宁眸子一缩,困意顿时消失殆尽。 江墨寒此刻正坐在餐桌上,心无旁骛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察觉到动静后,他抬眸,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过来。”他招了招手,语气淡淡的。 许宁攥着衣角,照做,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手机坏了?”他合上报纸,放在了桌上,语气多了几分慵懒,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倒是许宁情绪有些激动,她抬眸,望着江墨寒,眸底尽是惊讶。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手机坏了? 江墨寒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心中的疑问。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 佣人刚好在这个时候把早餐端上来了,许宁见江墨寒没有兴致跟自己说话后,也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漫长的二十分钟就这么过去,许宁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墨寒。 他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公务。 许宁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硬着头皮起身,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示意江墨寒,如果没什么事,她就上去了。 她知道在手上写字挺耽误时间的 所以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江墨寒起身,眉峰微扬,语气染上几分慵懒,“什么意思?看不懂。” 许宁微微皱眉。 没看懂? 不应该啊。 江墨寒都能通过自己的表情知道自己有话要说,怎么这时候看不懂了。 想归想,许宁还是拉起她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没等她写完,江墨寒便反握住她的手。 “带你去个地方。”江墨寒语气淡淡的,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许宁脚步一顿,没有动作。 江墨寒转身,蹙眉,“怎么了?” 许宁松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在掌心写字。 【我见不得光的。】 “你是鬼吗?” 江墨寒笑了。 第28章 让她自己选 许宁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不是这个意思。 江墨寒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是他在外面养得情人,情人是见不得光的。 见许宁还是愣在原地,江墨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沉沉的,“小哑巴,我喜欢你乖巧懂事,但不喜欢你这么敏感。” “明白吗?” 见不见得光这件事他心里自有分寸,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揣测一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许宁知道江墨寒有些生气了,耷拉着头,主动上前牵起了他的手。 她没有在手心写字,但却用行动表示道歉。 是她错了,江墨寒要她做什么,她就该做什么。 一只被圈养的小野猫,哪里那么多心思。 江墨寒对于她的表现很满意,反握住她的手,大掌直接包裹住她,牵着她往外走。 * 古思特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今天的司机是林琛,他询问着,“江总,我们现在去哪?” “莱娜大厦。”江墨寒半倚在座椅上,淡淡地开口。 许宁不知道这是哪,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她和江墨寒的身份不同,去的地方自然也不同。 许宁挺直了背,目视着正前方。 不知是不是身体弱的缘故,还是她从小便没坐过什么车,导致她现在晕车的厉害。 一开始一上车便想吐,后面去干兼职不得不坐公交车,时间久了,便好了一些。 只要目视着正前方,不玩手机就没什么大问题。 很快便到了大厦,那是一个商场。 江墨寒走在前面,一身定制得体的西装,衬得他矜贵,浑身散发着清冷之意。 许宁跟在他身后,不敢落下。 今天是周末,商场的人流量比较多,一楼的人特别多。 商场的负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着江墨寒。 三五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替他开着道,把他迎进了vip专用电梯。 许宁望着这阵仗,下意识拽了拽自己不太得体的衣服,害怕保镖把自己当成围观群众隔开,她便死死地跟在江墨寒身旁,垂着头,盯着脚尖。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商场的经理率先把江墨寒迎了出去,许宁最后出电梯。 她抬眸,望着空荡荡的二楼,这才明白江墨寒已经把二楼清场了。 难怪他会带自己出来。 江墨寒睨了商场经理一眼,眉峰微扬,示意他可以走了。 经理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微微颔首,“江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 莱娜大厦是江氏的产业,江墨寒偶尔会来视察,虽说是偶尔,但时间也比较固定,这次却来得突然,经理也不敢含糊。 话毕,经理便带着随行的人下去了。 偌大的商场就剩江墨寒、许宁、林琛三人。 林琛见其他人都离开后,也自觉地背过身退到了一旁。 江墨寒递了一个眼神给许宁。 许宁会意,走到了他的身旁。 江墨寒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往里走,许宁乖巧的很,就任他这么牵着。 诱惑是罪 第28节 那是一家服装店,冬季的衣服偏多。 江墨寒到了店内便松开了她的手,店员有眼力劲地上前服务着,“这位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我可以给您推荐。” 她虽是对许宁说着话,但全程却是看着江墨寒。 “让她自己选。”江墨寒声音冷冽。 店员感受到了江墨寒语气里的不悦,也不敢多嘴了,连忙退到了一旁,“好的,小姐,您请。” 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 江墨寒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淡淡的,“去吧。” 许宁攥着手掌心,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店员去了里面。 江墨寒没有跟上去,坐在沙发上处理着公务,林琛则候在一旁。 许宁察觉到了他很忙,也没有耽搁,选了两件后便出来了。 江墨寒抬眸,目光落在店员手里的那两件外套。 都是比较厚实的,相比于那些华丽精美的款式而言更加务实。 江墨寒敲着键盘的手一顿,随即起身。 许宁跟在他身后,正以为他要结账离开的时候,只见他走到了里面。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一排的购物袋了,林琛站在一旁处理后续。 江墨寒没有逗留,迈着大步离开了。 许宁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墨寒回头,扫了一眼她拽住自己的手。 许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这是在外面,人多眼杂的,她得避嫌。 许宁讪讪地把手松开。 江墨寒意识到她有话要说,把手伸了过去。 许宁连忙抬起手在他手心写字。 【我的手机坏了,可以带我去修一下吗?】 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再者,如果医院联系她,她没接到怎么办? 江墨寒眉峰微扬,把手收了回去,语气淡淡的,“我会让林琛去办的。” 许宁点了点头,跟着江墨寒进了电梯。 正值吃午饭的时候,林琛要处理后面的事情,江墨寒自己驱车来到了一家餐厅。 望江阁。 许宁一下车便看到了这三个字。 这家餐厅装修偏蓝色调,站在店门口有一种临海的感觉。 江墨寒率先走了进去,许宁紧跟其后。 江墨寒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老板便熟稔地跟他打着招呼。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许宁能看出他的眉宇间少了几分寒气。 貌似关系还不错。 在老板的招待下,他们被领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等许宁坐下的时候,她这次明白为什么取名为望江阁了。 因为这家餐厅正是临江而建,坐在窗边能看见随风荡漾的海水。 江墨寒刚坐下不久,还未点单,服务生便把菜端了上来。 水煮鱼、糖醋鱼、清蒸鱼、酸菜鱼?鱼头汤。 许宁望着这一桌的鱼,人都愣了几秒。 他这么喜欢吃鱼的吗? 江墨寒目光落在这些鱼身上,双眸一凝,“今天不吃这些。” 老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把菜单递了过去。 江墨寒接过,把菜单推到了许宁面前。 正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阵电铃声响起。 第29章 哄你 是江墨寒的电话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双眸微凝,随即拉开凳子起身离开了。 店老板见状,紧随其后,只剩着服务员和许宁大眼瞪小眼。 “那个,小姐,您看看您想吃点什么?江总每次来这都只点鱼,但我们这还有其他的,您可以看看菜单,或者我给您推荐。” 服务员在这干了也有段时间了,对于江墨寒这种人物还是有耳闻的。 许宁还是他第一个带来的女生,她也不敢马虎,语气非常柔和。 许宁听完她的话后,双眸微微一凝。 只点鱼吗? 想到这里,许宁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打字,但等摸到空空的口袋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手机坏了,现在还在学校。 她讪讪地把伸进口袋的手缩了回来,起身,在桌面上写字。 【不用了,就吃这些吧,谢谢。】 许宁写完后,抬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望向服务员。 接触到她那错愕的眼神后,许宁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服务员反应过来后,立马道歉。 “不好意思,小姐,是我失态了。” 江墨寒那种身份的人,她没有想到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会是个哑巴。 许宁看着也是小小一个,乖乖的模样,虽然不是那种明艳的大美女,但却是那种不笑时,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清冷劲,笑起来时两个小梨涡异常耀眼。 服务员怎么也没想到许宁不会说话,这才一时失了分寸,直接把想法写脸上了。 许宁自然也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没再写字,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服务员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微微颔首,然后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宁坐在餐桌上迟迟不见江墨寒回来。 起初,她有些困了,就用手撑着小脸,望着门口。后来,夜幕渐渐降临,许宁实在撑不住了,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 “小姐,您怎么还在这?” 许宁揉了揉迷迷糊糊的双眼,这才发现是今天中午的那个女服务生。 “那个……我们就要关门停止营业了。”她犹豫了片刻,冲着许宁说道。 停止营业了? 这么早? 许宁想着便下意识望向窗外,原来已经晚上了。 【江先生他人呢?】 许宁在桌面写着字。 女服务员对上她那茫然的视线,有些于心不忍地开口,“江总出去了便没再回来。” 许宁微愣。 哦,她好像被落下了。 她起身,写下谢谢二字便离开了。 晚上八点,正是繁华的时候。 街道上的车川流不息,等红绿灯的人勾肩搭背,嬉笑着并肩而行。 许宁站在店门外,望着交错的道路有些茫然。 她是个路痴,身上既没有钱也没有手机,望着交纵而行的道路,她不知该往哪条路走。 要不去求助一下老板,让他打个电话给江墨寒。 许宁这么想着,随即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他应该还挺忙的。 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在开车的路上,他都敲着电脑键盘,坐车的时候中途还开了个视频会议。 许宁穿得有点单薄,为了保暖,她索性蹲了下来,缩着个脑袋。 希望他能抽空想起她吧。 许宁想着,伸出手拢了拢衣服。 八点二十 八点半 漫长的等待实在难熬,许宁捡起了一旁的树枝,在地板上画着圈圈。 一个接一个。 她好像画的一个比一个圆了。 许宁竟然从中找到了一丝小乐趣,有些欣喜地加快了画圈的速度。 诱惑是罪 第29节 “就因为把你落下了,所以便画圈圈诅咒我?”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咻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见是江墨寒后,她下意识冲他笑了笑。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那抹笑容上,人畜无害的,眸子微微一缩。 她冲他笑是做什么吗? 他把她落下了,现在不应该发脾气,骂他吗? 例如,混蛋,你是把脑子落家里了吗? 我这么大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都能忘记。 江墨寒敛眸。 啧,他忘了。 小哑巴不会说话。 许宁上前,牵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我有点冷,可以先上车吗?】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小脸顿时通红一片,就连鼻尖也是红红的。 他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黑夜里,两个人并肩而行,温馨而又暧昧。 而这暧昧的气氛下,两人各怀心事。 许宁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他很满意,但却不知为何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坐在车上的许宁,半躬着身子,往手心哈着热气。 她敛眸,脑海中闪过江墨寒刚才的神情。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就像一傻子,被丢下了还冲着他傻笑可许宁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至少不用在墙角蹲一晚上了。 许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发出一点动静。 江墨寒也没有跟她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就连坐在驾驶座上的林琛的呼吸都弱了些。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家老板对许宁是什么感觉。 你说他好吧,他一个星期回那么一两次别墅,这么一个大活人硬生生把人家落下了。 你要说他不好吧,又把人小姑娘养在别墅里,负担她哥哥的医药费,但又什么都不干。 真是琢磨不透。 别说许宁了,他要是她,估计都得自闭不想说话了。 “停车。”江墨寒蓦然出声。 这一声把暗自蛐蛐的林琛吓一跳,连忙踩下了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林琛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江墨寒率先说话了。 “等着。”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却不容置疑。 林琛会意,“好的,江总。” 许宁实在太困了,江墨寒在车上,她都不敢打瞌睡,这会儿他下去了,瞌睡虫立马就上头了。 没多久,她便垂着个头,缓缓闭上了眼。 蓦然间,一阵黑影压了下来。 睡梦中,似乎有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许宁被惊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 江墨寒双眸一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拖住了往后撞的脑袋。 胆子这么小的吗? 上次拿酒瓶砸人脑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江墨寒腾出另一只手,把一串糖葫芦递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望着,双眸一震。 这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看出了她想说什么,语气有些散漫,“哄你。” 第30章 亲来亲去的,挺没意思的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许宁望着他,呼吸一滞,睫毛轻颤个不停。 他这是做什么? 哄她? 为什么要哄她? 许宁愣在了原地。 江墨寒眉峰微扬,把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 许宁还没反应过来,清冷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可以依赖我。” “至少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话音一落,许宁呼吸有些乱,攥着糖葫芦,不敢看他。 在这无声下,车子再一次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许宁扭头望向窗外,神色有些慌乱。 比起许宁的心猿意马,江墨寒的面色却淡定的很。 带刺的玫瑰多少有点距离感,偶尔发发脾气也挺好的,鲜活一些,总好过像一只病怏怏的小野猫一样。 偶尔伸伸爪子,生活也能有趣些。 车内又恢复了寂静,许宁靠着座椅却不困了,反而是江墨寒半倚在座椅,缓缓地阖眸。 入夜。 许宁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屋内传来清冷的嗓音。 许宁葱白的手搭在门把手,拧开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江墨寒面前。 此刻的他正在低头翻阅着文件,许宁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两声,他这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想请你帮个忙。】 江墨寒眉峰微扬,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说。” 【我想赔一台电脑给那个女生。】 许宁听林璐说了,她那台电脑得七八千,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接着说。” 江墨寒倒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个。 【没钱,找你借。】 许宁言简意赅地写着字,随即又连忙补了一句。 【我会还的。】 写完便抬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勾了勾唇,半倚在座椅上,“还,拿什么还?” 许宁对上他的眸子,又是这种眼神。 饶有趣味,而又染上几分引诱。 引诱人犯罪。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垂眸,越过桌子,来到了他的身边,俯身,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她心脏跳个不停,极力掩饰着心绪。 正当她打算压低身子的时候,江墨寒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结实的腿上。 小姑娘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裙,裙摆到了白皙的脚踝处,刚才倒进怀里的时候,把裙摆掀了起来,此刻正落在膝盖处,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江墨寒双眸微凝,骨节分明的手贴着小腿,把裙摆掀了下去,重新按在了脚踝处。 许宁攥着手掌心,微微起身,想要亲江墨寒。 在她印象中,他好像还挺喜欢接吻的。 蓦然,江墨寒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亲来亲去,挺没意思的。”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欲色,目光更是赤裸地盯着许宁。 许宁呼吸一滞,牵起他的手。 【那什么才有意思?】 诱惑是罪 第30节 江墨寒轻笑,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稚嫩的耳垂上。 “做一次,怎么样?” 毫无掩饰,声音如那晚般恶劣。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咻得一声便站了起来。 她睫毛轻颤,有些慌乱。 江墨寒说得太露骨了,她一时还没准备好。 许宁抿着唇,站在原地,睫毛轻颤个不停,慌乱地搅弄着手指。 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朝许宁勾了勾手。 许宁垂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移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轻笑,一阵失重感袭来。 江墨寒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许宁双眸一震,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修长的腿就这么挂在了他的腰上。 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江墨寒已经把她抱上了桌上,俯身压了下去,热烈的吻顷刻落下。 江墨寒抬手,拂开桌上的文件。 顷刻间,文件散落在地,发出剧烈的响声,洁白的a4纸随风荡漾。 许宁被声响所吸引,下意识想往地上看。江墨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她的脸颊,按在怀里,吻得更加激烈。 许宁伸出手撑着摇摇欲坠的桌子,呼吸变得急促。 江墨寒的手已经游走到了脖颈处,他抚摸着发丝,薄唇落在了锁骨处。 蓦然间,下身一热,许宁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伸出手抵住了江墨寒滚烫的胸膛。 江墨寒身形一顿,充满欲色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避开那抹炽热的视线,牵起他的手。 【那个…我那个来了】 写完后,许宁像一个犯错了的小孩一样,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许宁生理期一向准时,可不知为何这次突然提前了。 江墨寒敛眸,稳了稳呼吸,把许宁从桌上抱了下来,顺势替她理了理裙摆。 许宁稳稳当当得落地,抿着唇,等候着发令。 “去洗澡。”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有些无奈。 许宁连忙点了点头,随后吭哧吭哧地往外走了。 江墨寒望着小姑娘慌慌张张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没想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那一瞬瞬间崩塌。 ……… 许宁洗好澡后,连忙钻进了被窝。 她体寒,第一天都会疼得死去活来,这次提前了,只会更疼。 许宁拉着被子,自己给自己拍了拍被角。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后,小腹处疼痛慢慢袭来。 许宁抿了抿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痛感还在加强,许宁只觉得有些恶心,在床上翻来覆去。 “啪嗒” 蓦然间,随着一阵声响,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一片。 许宁心一颤,目光落在门口。 是江墨寒。 他半倚在门框上,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睡衣,领口微微张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许是刚洗过澡,细密的水珠顺着喉结滑落。 许宁连忙坐了起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朝她走去,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 细密的冷汗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小脸皱成一团,没有半点血色可言。 江墨寒俯身,拿起了她背后的枕头,转身向外走。 “跟上。” 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许宁攥着手掌心,抿了抿唇,下意识咽着口水。 不是吧? 她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吗? 第31章 疼哭了? 想归想,许宁还是跟上去了。 她跟着江墨寒进了卧室,等她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许宁迈着小步子挪了进去,“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江墨寒手里拿着枕头,率先走了进去许宁搅弄着手指跟在身后。 江墨寒面色淡淡的,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随即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宁踌躇片刻后,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有些局促地掀开了被子,轻轻地躺了下来。 她抬眸,葱白着手攥着被角,死死地护在胸前。 许宁眨着眼,睫毛轻颤个不停,心里闷闷的。 现在这种情况干这种事情,对身体伤害很大吧? 脑海里蓦然想起那晚,剧烈的撕扯感疼得她喘不过气。 许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眶热热的。 她没得选。 蓦然间,小腹一热。 许宁蓦得睁大了双眼。 江墨寒这是在干什么? 温热的手掌在平坦的小腹处游离,江墨寒侧着身,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疼哭了?”他声音和缓了不少。 许宁吸了吸鼻子,湿润的睫毛轻颤个不停,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他这是…在给我捂肚子吗? 许宁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愣神之际,江墨寒把手抽了出去,搓了搓手掌心后又把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窗外溜进一缕淡淡的月光,江墨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腹,敛眸,薄唇微启。 “我母亲她也体寒。” 那年他五岁,江言霖带着江霆去参加宴会了,林曼因为生理期便在家休息。 看着她疼得翻来覆去的时候,江墨寒高兴坏了,父亲他们不在,而他便有了卖乖的机会。 那天,他端了一杯热水,林曼一向冷淡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年仅五岁的江墨寒暗中欣喜。 只是后来,江霆回来了,而他则被赶了出去。 本以为能和林曼一起睡的小江墨寒,耷拉着个头,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 他从记事起便是一个人睡了。 林曼总是会在另一个房间陪着江霆。 而他只能抱着玩偶眼泪汪汪的入眠。 许宁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 夜很深,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身上染着淡淡的忧伤。 许是气氛过于凝重,江墨寒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打架?” 他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许宁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在他手心写字。 【哑巴,欺负】 依旧言简意赅,许宁知道江墨寒能猜出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们欺负你是因为你不会说话?”江墨寒双眸一凝,反问道。 许宁没有片刻的犹豫,点了点头。 江墨寒眉峰微扬,“错。” 听到他的回答,许宁有些茫然。 “是因为你弱。”江墨寒难得有耐心地解释着。 诱惑是罪 第31节 “你的怯懦,你的不反抗让她们有恃无恐。” 欺善怕恶,弱肉强食本就是人的天性。为什么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其实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或许第一次见面,对方并不想欺负你,但你的怯懦,畏手畏脚,无非是在给她发射一种你好欺负的信号。 因此,在后续的相处中,她会下意识地对你肆无忌惮。 或许,这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你。 而太过强势也是不可取的。 总而言之,最好的状态便是八个字。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她突然意识到,在江墨寒说这番话之前,她好像把所有的不公都归咎于身体的缺陷。 与其说是别人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哑巴,不如说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江墨寒顿了顿,继续说着,“与其从别人的怜悯中获得慰籍,不如把自己变强。” 虽然听起来残酷,但却十分现实。 江墨寒便是在现实的残酷中杀出一条血路,站起来的。 因此,在这方面,他颇有心得。 蓦然,许宁起身坐了起来,牵起他的手,在手心写字。 【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吗?】 她睫毛轻颤,一脸认真地望着江墨寒,迫切地想要个答案。 “什么?” 江墨寒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带回来,给哥哥治病,但却…】 许宁没说了,她知道他能明白她后面想说什么。 以江墨寒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女人不简单,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不仅不会说话,也没有接受过教育。 是因为性吗? 许宁起初是这么想的,可她后面打消了这个想法。 迄今为止,江墨寒没有碰过她一次。 最大的尺度就是在她脖子上蹭。 江墨寒双眸一凝,他确实是明白许宁是什么意思了。 “或许吧。” 他给给出了答案。 他对那方面的需求并不强烈,为什么会养着她呢?时间太久了,江墨寒有些想不起来了。 或许正如她所言,是因为性。 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 比如,她那想活的劲。 听到他的回答后,许宁又重新躺了下去,她望着天花板,眸子暗了几分。 温热的手掌重新覆在小腹处。 许宁攥着被角,只觉得烫得灼热。 为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她会失落呢? 许宁不明白。 ……… 夜愈发得浓烈,许宁慢慢地睁开了眼。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许宁轻轻地拿开了他覆在小腹处的手,掀开被子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 “啪嗒” 门被轻声带上。 许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来大姨妈了,怕把他的床单弄脏。 虽然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些许进展,但总归是没到这种亲昵的地步。 * 许宁在家躺了一天,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林琛一早便送来了她的手机,还有一台崭新的电脑。 他把电脑递给许宁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可终归是没说什么。 许宁也没有询问。 毕竟和她说话挺费劲的,从小到大和她接触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宁蓦然想起了江墨寒。 这一个月里,和他说话的次数都赶得上她大半年说得话了。 许宁心里莫名一抽。 在司机李叔的提醒下,她才反应过来,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等到教室的时候,她才明白林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第32章 新的手语老师 林璐和林妍办理了退学手续,许宁抱着那台崭新的电脑坐在凳子上敛眸,神情有些黯淡。 她明白江墨寒昨晚说她弱是什么意思了。 他只要一句话便能让她们退学,不费吹灰之力。 而她,弱到毫无反抗之力。 许宁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迎来了第一堂体育课。 是健美操。 许宁很早之前便期待了。 记得很久之前,她和许然路过舞蹈室。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舞蹈服,脚尖轻轻点地,轻盈的身姿翩翩起舞。 许宁穿着破旧的棉衣站在玻璃窗外,寒风吹过,她冻得瑟瑟发抖,可眸底的那抹光亮却异常炽热。 许然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小宁喜欢?” 许宁冻得彤红的小手就这么紧紧地攥着衣角,垂眸,随即摇了摇头。 即便说了喜欢也不会得到,何必说出来让人平添烦恼呢。 许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半蹲了下来,哄着她,“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说不定我的小宁以后会成为赫赫有名的舞者呢。” 许宁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许然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眸底尽是笑意。 “好,现在开始热身。”老师的话把许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大家连忙站成一排,过了几分钟后便完成了简单的热身运动。 大学生就是爱讲八卦,在这个空隙开始聊起了天。 老师拍了拍手打破了嘈杂的吵闹声,空旷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咱们班的同学比较多哈,肯定没办法一个一个地检查学习成果,所以我们期末采取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考试,现在大家自行组队吧。” “快,动起来。” 老师又拍了拍手,催促着。 蓦然间,大家纷纷动了起来。 许宁抬眸,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落在了左边女生的身上。 女生接触到她的视线,立马避开,扭头跟左边的女生搭着话。 许宁抿了抿唇,还没等她扭头转向右边的时候,一旁的女生立马拉起了旁边女生的手,熟稔地聊着天。 许宁攥着葱白的手,有些无措地垂眸往角落处走。 老师没有注意到她,以为都已经组队成功了,便开始了教学。 健美操老师是一个很幽默的男老师,大家被他滑稽的动作逗的哈哈大笑。 可许宁却笑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好像跳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课间休息的时候,许宁默默地坐在角落处的凳子上。 她敛眸,耳边传来阵阵细密而又清晰的声音。 “诶,你们知道吗?林璐她们两个就是因为和她闹了点小矛盾,结果就被退学了。” “能不知道吗?要不然也不会不想和她组队啊。” “寒窗苦读十二年考上的大学,就这么被退学了,林璐她们还挺可怜的。” 诱惑是罪 第32节 “不得不说,她后台还挺硬,咱们以后还是避着她点。” 或许是怕被报复,她们特意压低了声音,可许宁还是听见了。 她敛眸,终究是没说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连忙把手机揣进了兜里,站成了一排。 许宁顺着后门,溜了出去。 * 心灵学院。 这是一家特殊学校。 里面都是一些身体残疾、智力残疾、情绪和行为障碍的孩子。 这所学校致力于通过心灵与他们对话,所以取名为心灵学院。 因为里面的孩子比较特殊,所以学校的安保比较严格。 许宁熟练地从后门的狗洞里溜了进去。 穿过廊道,许宁靠着墙,趴在了窗户下。 这堂课正好是手语课,里面约莫着十几号学生,她们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许宁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朝里面看着。 讲台上空无一人。 许宁凝眸,往常这个点老师应该在上面上课才对。 她把头缩了回来,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做完这些后,她正要起身再查探一番的时候,脖颈一紧。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在提着她的衣领。 许宁呼吸一滞,连忙转过身去,冲身后的人比划着手语。 【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男人把她提溜起来的那一刻,眸子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瞬间,彼此都愣在了原地。 许宁:他是谁? 时序:她是谁? 二人在心里异口同声得说着。 许宁眸子睁得大大的,以前的手语老师是一个留着大胡茬,胖胖的男人,眼前这个年纪男人是谁? 特殊学校的学费都不便宜,许宁以前都是偷偷地趴在窗户底下学,手语老师撵过她好几次,以至于许宁并没有学到多少,只会一些简单的手语。 时序墨色的眸子一缩,把目光放在许宁身上。 这里的学生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许宁刚才趴在窗户下,蜷缩着身子,小小一个。 他误认为是逃课的学生,便勾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 等接触到她的脸后,一向沉稳的时序染上几分慌乱。 “你在这是做什么?”时序询问着。 许宁抿着唇,比划着手语。 【学习】 她学的手语并不多,只能比划一些简单的。 时序的目光落在许宁修长的手上,他这才意识到许宁不会说话。 他看懂了许宁的手语。 许宁眨着眼,有些心虚。 住进帝景尊邸后,她便没来过这了,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新来的手语老师。 【抱歉,我这就离开。】 许宁一通比划,比完后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她是来蹭课的。 毕竟里面都是些未成年,许宁往里一站,那就多少有点老牛装嫩了。 “等等。” 时序蓦然出声。 许宁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把头扭了过去,有些认命地垂着头,等候着他的发落。 记得那个大胡茬老师是把她拽到墙角一顿数落的。 许宁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一个月蹭一次课也能被发现。 第33章 回家的路 “上课了铃声响了这么久,还不进去吗?”时序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 许宁:啊? 许宁眨着眼,满脸写着‘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时序对上她的视线,声音沉沉的,“进来。” 许宁攥着衣角,默默地跟了上去。 时序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腕处,双手撑在讲台上。 底下的小朋友用手语和他打着招呼,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同样比划着手语回应着。 许宁讪讪地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时序。 因为害怕被发现,许宁有些不安地频频望向窗外。 蓦然间,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许宁下意识抬眸,下巴微扬,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时序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沉沉的,“专心点。” 许宁连忙点了点头,垂眸,不敢乱看了。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下课铃声响起,许宁连忙起身往讲台上跑去。 时序垂眸,收拾着东西。 蓦然间,一个九十度鞠躬就这么朝他过来。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眸子一缩。 许宁起身,比划着手语。 【谢谢】 她知道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是特意让她留下来听课的。 道过谢后,没等时序反应,许宁一溜烟便跑了。 * 许宁连转了好几趟公交车才回到了帝景尊邸。 蓦然间,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去哪了?” 许宁刚迈进去的左腿猛地缩了回去,手上的小本本摔在了地上。 她俯身去捡,再抬头的时候,江墨寒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他凝眸望着她,没有说话。 许宁避开他的视线,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没在他手心写字。 【刚下课,我迷路了。】 许宁撒谎了,她把手机怼到江墨寒面前,不敢看他。 江墨寒俯身,眸子一缩,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被他看地有些头皮发麻,攥着衣角,不敢动弹。 “撒谎。” 江墨寒挺直了身子,单手插兜,语气冷了几分。 许宁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重新打下了一行字。 【对不起,我错了。】 江墨寒得到她的回答后,眉峰微扬,“错哪了?” 【错在逃学。】 “看来是没认识到错哪了。”江墨寒语气沉沉的。 许宁抬眸,眸子一震。 她还犯了其他的错误吗? 没有吧? 江墨寒对上她那疑惑的眸子,薄唇微启,“站那,罚站去。” 许宁没有反抗,默默地走到了墙角。 诱惑是罪 第33节 她垂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江墨寒跟了过来,“你错在不该撒谎。” 今天他回来的早,司机跟他说没接到许宁,让林琛去查才发现,她提前离开了学校。 他可以接受她逃学,但不能接受她撒谎。 江墨寒面色沉沉的,许宁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伸出手拽着他的袖口,讨好似地冲他笑了笑。 随即拉起他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撒谎的。】 【原谅我,好嘛?】 随即冲着他眨了眨眼。 这是许宁从手机里学的,网友说偶尔撒撒娇可以增进情侣的感情,她和江墨寒虽然不是情侣,但应该差不多吧? 许宁这么想着,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薄唇便覆了过来。 江墨寒搂着她的腰肢,把她按进了怀里。 许宁眸子一缩,犹豫片刻后,葱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腰。 吻,愈演愈烈。 不知过了多久,许宁有些喘不上气,趴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不是说亲来亲去没意思吗? 这又是做什么? 蓦然间,江墨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了她绯红的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不能做,就别动手动脚。” 他的声音哑哑的,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宁的耳垂咻得一下就红了。 她撑着墙站了起来,有些羞愧地别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她觉得江墨寒现在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这是什么?”江墨寒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把许宁护在胸前的小本本抽了出来。 说着,他便翻开了封面。 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线,上面还配着文字。 许宁正想掏出手机打字,江墨寒没看她,把手伸了过去。 “写这。” 许宁照做。 【回家的路。】 家? 江墨寒微愣。 他往回翻了一页,洁白的纸张上写着大大的五个字。 正如许宁所言,就是回家的路。 江墨寒轻笑,合上了本子,把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勾了勾唇,“幼稚。” 还是个小孩。 居然在本子上画回家的路。 许宁抿了抿唇,她不明白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是在笑她蠢吗? 许宁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她是个路痴,记性也不好,不画下来的话,坐公交车容易坐过站。 “迷路了,打给我。”江墨寒伸出臂膀,把垂着脑袋的许宁搂进了怀里。 许宁愣住了,在他的手心写字。 【真的嘛?】 江墨寒勾了勾唇,嘴角挂着些许笑容,“只要你还跟着我,这句话就永远算数。” ……… 入夜,本该入眠的许宁却辗转反侧。 * 许宁没再逃课,老老实实地去学校。 江墨寒这几天回别墅的次数勤了些,以前一周可能就回那么一次,而这个星期才隔了一天便又回来了。 此刻的他正待在书房,似乎在忙着公事。 许宁也不敢打扰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对于这一点,江墨寒对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在忙的时候,她乖巧懂事,不会缠着他。 一如往常,到了早上江墨寒又早早地离开了。 路过他的卧室时,许宁不禁驻足。 门半掩着,并没有锁。 顺着缝隙朝里望去,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偌大的卧室,一尘不染。 许宁凝眸,她有些怀疑江墨寒昨晚是否真的回过别墅。 毕竟这间卧室过于整洁,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又或者,江墨寒确实回来过,只是没在这过夜罢了。 许宁敛眸,她好像越来越关注他了。 微风轻轻拂过发丝,许宁拍了拍脸颊,示意自己不要多想。 * 因为不用住宿了,李叔则成了她的专属司机,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时间就这么过去,许宁推开车门下车,情绪有些不高。 她就这么又混过了一天。 她垂着头,刚迈进门,便听到了佣人细细密密的议论声。 许宁这次有经验了,躲到了一旁。 “诶,你知道吗?据小道消息,咱们这雇主好像不太受父母待见。” “不能吧?江总可是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无论是学历、长相、能力上都是无可挑剔的,我要是他妈,我做梦都能笑醒。” 女人有些不服气,“你别不信,这个消息是老宅那边的亲戚告诉我的。” “那你说,究竟是因为什么?”女人笑了笑,明显是不信她的话,只当是个乐子,听一听就好了。 起头讨论的那个女人心里不舒服了,口无遮拦起来,“那是因为他手里沾着人命。” 第34章 想我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女人特意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着。 挑话那人见她这副神情,一下子来劲了,“什么乱说?我那亲戚可是在老宅待了好久年的,觉得保真。” “诶,你就不想知道他沾了什么人命吗?”她引诱着。 女人好奇心一下子也上来了,“什么呀?说说看?” “众人只知江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赫赫有名的军长,二儿子是江氏集团的掌舵人,却殊不知江氏夫妇还有一个小儿子。” “什么?还有小儿子?没听说过啊,那他现在人在哪?” 女人一脸吃惊,这些事情她从未听说过。 “被江家二儿子给……” 女人刚说出几个字便愣在原地,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许宁没有看她们,挺直腰杆,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 听八卦那人立马就慌了,连忙伸出手拽了拽另一人的胳膊,“完蛋了,她要是告诉江总,我们就死定了。” 丢工作是小,丢命是大。 作为佣人,议论雇主本身就是大忌。 更何况雇主还是坊间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江墨寒。 她现在真的后悔死了,好奇心怎么这么重,早知道就不搭话了。 “怂什么?某些人只不过是个暖床工具,拿着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金主,就不怕遭到厌弃吗?”造谣的女人丝毫不慌,扯着个嗓子在那说。 看似是说给同伴听的,实则是说给许宁听的。 赤裸裸的威胁。 来帝景府邸前,她就在很多雇主家做过女佣,像许宁这种被金主养在外面的情人,她见过不少。 以前也没少聊过雇主的八卦,那些情人都当做没听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于她们而言,每天只需要干两件事,那就是花钱和讨好金主。 诱惑是罪 第34节 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金主,这不是缺心眼吗? 她们没那么蠢。 “再者,要想告状也得有证据啊,谁会信她一个情人啊?”女人又暗戳戳地补了一句。 当情人就是得花言巧语,金主享受她们的恭维,可时间久了,便会失去信任。 许宁敛眸,攥着衣角,没有丝毫的逗留直接上楼了。 入夜。 缺心眼许宁站在门口向外望着。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许宁半躬着身子,往手心里哈着热气。 她不知道江墨寒今晚会不会回来。 她能做得只有等。 十二月初的风染着寒意,缕缕冷风穿透骨髓浸入体内,许宁抿着唇,牙关有些打颤。 她搓着手在院子门口徘徊着,蓦然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许宁抬眸,下巴微微扬起。 江墨寒垂眸,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宁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江墨寒的身上。 江墨寒今日穿得比较休闲,一袭黑色大衣,随着冷风轻轻摆动。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二人身上,暧昧因子在风中跳跃。 江墨寒双眸一凝,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间,盈盈一握,“想我了?” 嗓音染上几分磁性,暧昧而又富含蛊惑。 许宁攥着手掌心,睫毛轻颤。 江墨寒眉峰微扬,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额间,轻轻一推。 许宁就这么被推出了二里地。 想我了?然后咻得一下把她推开了? 许宁敛眸,抿着唇望着江墨寒。 江墨寒轻笑,随即幽幽地开口,“冷。” 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句废话。 许宁听明白了。 他这是在说,他刚从外面出来,身上冷。 这是怕冻着她? 江墨寒没再搭话,迈着步子往里走。 许宁捏着手机屏幕,敛眸,追了上去。 她拉住了他的衣角,把提前编辑好文字的手机递了过去。 江墨寒双眸一凝,接了过去。 许宁垂着头,望着脚尖。 或许江墨寒正如她们所说会因此厌弃自己,可她还是想说。 女佣经常在别墅活跃,她们两个还负责打扫江墨寒的卧室。 许宁告诉他也没什么目的,只想让他留个心眼。 江墨寒眸子微缩,把手机递了过去,语气淡淡的,“先去休息吧。” 许宁攥着手掌心,把手机接了过来。 她抿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真被她说中了,江墨寒不信自己。 许宁眸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心里闷闷的。 * 夜渐渐的深了。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宁窝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起。 她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这个点了,是谁在说话? 许宁蹙眉,掀开被子,起身下楼。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 许宁顺着灯光望去,江墨寒半倚在椅子上,身姿微微倾斜,双腿交叠,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尽显慵懒随性之意。 林琛站在他身旁。 “江总,都是她胡说的,我们从来没有议论过您。”白天那两个女佣双双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宁这个缺心眼的哑巴居然真的去告状了。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江墨寒居然信了她的话。 “江总,难道你真的信她的话吗?她……”女人还在垂死挣扎着。 “不信她,信你吗?”江墨寒抬眸,眸底染上几分寒意,语气也是冷得要命。 “你们两个被解雇了。”林琛上前一步,替江墨寒宣布着。 两女佣慌了,干这行可以自己离职,但不能被雇主辞退,传出去名声不好,很少人会用一个被辞退的帮佣。 更何况她们是被江墨寒辞退的,这就更没人敢用她们了。 “江总,我们没有,您别被她……”女人大喊着,似乎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墨寒蹙眉,揉了揉眉心,做了个手势,林琛会意,上前一步。 一手一个,拖了出去。 要不是太晚了,这些根本用不着林琛动手。 江墨寒今晚有些忙,在书房处理完公务才腾出时间来教训这两个女佣。 目睹了一切的许宁攥了攥衣角,下楼,走到了江墨寒的身旁。 【你信我?】 江墨寒低头捏着眉心,另一只就被掰开。 一抬眸便看见许宁自顾自地在手心写着字。 他望着她,眉峰微扬。 这小哑巴好像在他手心写字写上瘾了。 第35章 温柔似水的毒药 以前都得他主动把手伸过去的。 江墨寒想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她写了什么上。 见他光是盯着自己不说话,许宁拍了拍他的手心,再一次写下那三个字。 【你信我?】 江墨寒起身,轻笑,语气放柔,“嗯,信你。” 林琛处理完那两个人后便进来了,此刻正站在江墨寒的旁边,听到他的回答后,神色微微一变。 “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墨寒接着开口。 许宁抿了抿唇,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转动着,随即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因为你是个好人。】 许宁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在她心中,江墨寒确实是个好人。 承担哥哥的医药费,送自己去上学。 虽然这些都是出于怜悯,可他确实帮了她。 “好人?” 江墨寒嘴角牵扯出一抹笑,带着淡淡的自嘲意味。 还是第一次用好人两个字来形容他。 外界都是用‘杀人不眨眼’、‘嚣张跋扈’、‘目无法纪’、‘无法无天’来形容他的。 虽说心里都有着怨气,但到底是惧怕他的威严,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地里诟病他。 人数太多了,江墨寒也懒得管。 他一向坚持的原则就是,你可以在背地里蛐蛐我,但不能舞到我面前。 因为他嫌烦。 今天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可谁让小哑巴都这么为他着想了,那他就陪她玩玩。 “奖励。” 江墨寒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串糖葫芦,递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眸子一缩,伸出手去接。 诱惑是罪 第35节 江墨寒下班回家的时候路过,看到一串一串的糖葫芦便想起了许宁。 【特意给我买的?】 许宁漆黑的眸子亮亮的,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顺路。” 江墨寒撂下一句话话便转身离开了。 许宁低着头,望着手里那串糖葫芦,嘴角微微扬起。 蓦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把她还没捂热的糖葫芦夺了过去。 “大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江墨寒睨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宁抿了抿唇,嘴角的笑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 林琛敲了敲江墨寒的房门,得到允许后便进去了。 “江总,我这就把监控录像发到您的邮箱。”林琛掏出手机就要操作。 江墨寒抬眸,声音微冷,“不必了。” 听到他的话后,林琛手一顿。 别墅是有监控的,一般情况下江墨寒都不会查看,今天晚上让他把监控调出来,起初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区区两个女佣能让他花时间去调监控? 直到后面见到许宁,他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柔情似水的话就是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渐渐腐蚀五脏六腑,直击要害。 林琛在心里心疼许宁一秒。 * 天气逐渐变冷,淮城这几天下起了小雪,树枝上挂着薄薄的雪花。 许宁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几天天气有些恶劣,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学校考虑到安全问题,停了一天的课。 寒风猛烈地拍打着窗子,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许宁拢了拢衣服,盘着腿坐在电视机前面。 “12月6日10时许,大雨滂沱,持续近3个小时的降雨导致淮城湖昌线发生泥石流自然灾害。近40厘米厚的泥沙、碎石覆盖整个路面,通往第一附属医院的道路被阻断,多辆车辆受损,200余辆车滞留。” 电视机上正报道着新闻,许宁拿出遥控器正想切频道,司机李叔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许小姐,少爷经过胡昌路的时候遭到了泥石流,人现在在医院,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所以和您说一声。” 李叔是江墨寒从老宅带过来的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 因为担心许宁要用车,所以临走前报备一声。 李叔知道许宁不会说话,说完后也没等许宁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许宁下意识想要跟上去,走到一半时又停了下来。 他受伤了? 严重吗? 许宁心里想着,她跑到了门口。 李叔开着车扬长而去,车身顿时消失在大雨中。 许宁扶着门框,敛眸。 她也帮不上忙,还是别跟去添乱了。 许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重新回到了沙发上,望着电视屏幕,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许宁起身,望向窗外。 雨下得很大,天空阴沉沉的。 许宁心里也闷闷的。 ……… 夜愈来愈浓烈,昏暗的路灯逐渐被夜色所吞噬。 许宁坐在沙发上,没有上楼,频频地望向门口。 蓦然间,一道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黑夜中。 许宁眸子一缩,连忙跑了过去。 是江墨寒。 他一袭深灰色的西装,手腕处染着淡淡的血色,在雨水的浸泡下有些触目惊心。 风轻轻一吹,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怎么淋成这样? 许宁小跑过去,拿了一条毛巾,垫着脚,下意识想要替他擦头发。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江墨寒脸色不太好看,伸出手拂开了许宁手里的毛巾。 许宁望着被推开的毛巾,愣在了原地。 她抬眸,望着冷淡的江墨寒,眼神有些受伤。 江墨寒没有逗留,迈着步子往楼上走。 许宁望着他的背影,敛眸,攥了攥手里的毛巾。 “许小姐,您千万别误会,少爷他不是冲你,他是……” 李叔见许宁怪可怜的,下意识想要替江墨寒解释。 可说到一半时,他便停了下来。 “真是造孽呀。”李叔叹息,不禁感慨。 许宁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了他,掏出手机打着字。 【李叔,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叔望着手里的毛巾,有些犹豫。 许宁这种身份本是不该知道这些的,可耐不住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攥着毛巾 就这么说出来了。 “夫人今天肠胃炎住院了,老爷出差了,大少爷忙着工作走不开,夫人这便想起了二少爷,二少爷冒着大雨赶了过去,没想到遭到了泥石流。” 第36章 要抱一下吗? “滑落的石头砸中了少爷的车,划伤了手臂,顷刻间淌着血。林特助想要把少爷送到附近的医院,但被少爷拒绝了。” “紧赶慢赶到了夫人入住的医院,便看到了夫人和大少爷其乐融融的画面。二少爷上前,夫人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二少爷。” 李叔说起这番话来语气沉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在老宅待了好多年了,江言霖和林曼夫妻二人的偏心,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林曼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冷漠。 江墨寒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手臂上还淌着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林曼硬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到江墨寒喊了一声母亲,她这才舍得把目光从江霆身上移开。 下巴微扬,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语气冷冷的。 “这不用你了,回去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叔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而江墨寒却面色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起初他还奇怪为什么江墨寒一点情绪都没有,直到在车上看见他那阴沉的脸,这才明白,哪里是什么没有情绪。 只是把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许小姐,少爷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您就尽量避着他一些。”李叔觉得许宁也是个心善的丫头,好心提醒着。 说罢,便微微叹息离开了。 许宁抬眸望着昏暗的卧室,不禁蹙起了眉头。 李叔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劝自己去安慰安慰他吗? 为什么要避着? 许宁这么想着便上了楼。 房间昏暗一片,没有丝毫的光亮。寒风顺着缝隙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门没有关上,许宁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推,走了进去。 “砰” 黑暗中,一道弧线在空中划过,顺着她的衣角擦肩而过,白色的衣裙瞬间染上鲜红的污渍。 红酒瓶砸在墙上,鲜红的酒渍沾染在洁白的墙上,散落的红酒汇聚成一朵玫瑰。 妖艳而又触目惊心。 “滚出去。”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吼声。 许宁心脏跳个不停,还没从被砸中反应过来。 诱惑是罪 第36节 黑夜的暗沉,男人的低吼,无限地放大许宁心中的恐惧,可她还是上前了。 江墨寒声音听着不对。 许宁壮着胆子一步一步靠近,她目光在屋内寻找着。 蓦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江墨寒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袭黑色衬衣,袖口挽到了小臂处,精硕的肌肉一览无余。 身边散落着歪七扭八的酒瓶。 就这一伙功夫,喝了不少。 许宁上前,江墨寒听见动静,蓦然抬眸,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漆黑的眸子里染着血丝,腥红一片,眉宇间尽是寒意。 许宁心口微微一颤。 她从未见过江墨寒这副模样。 衣间染血,眸底的腥红,暗夜里的低吟,就像一只随时会伸爪子的野兽。 江墨寒敛眸,语气依旧很冷,“出去。” 他直接下逐客令了。 许宁攥了攥衣角,上前了几步,径直坐在了他的身旁。 江墨寒倾身,望着贴在他身边的许宁,微愣,“你不怕我?” 他这副模样,就好比嗜血的魔鬼,随时都有可能拧断她的脖子。 许宁抿着唇,睫毛轻颤,牵起他染着血渍的手。 【不怕】 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躲闪。 以江墨寒的身手,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砸不中她。 酒瓶擦身而过,砸在身后的墙上。 那只能说明,他从未想过伤人。 既然如此,她有什么好怕的。 江墨寒把手缩了回去,掀起衣角,擦干了许宁沾染上血渍的手指。 “去休息吧。”他的语气依旧冷冷的,但却和缓了不少。 许宁抓过他的手,重新在手心写字。 【我是个孤儿】 江墨寒抬眸,语调悠扬,“所以呢?” 这些他都知道。 【你有爸妈。】 【这么一对比,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许宁眨着眼,根根漆黑的睫毛在风中轻颤,一脸认真的模样。 江墨寒笑了,他捏了捏许宁的手指,薄唇微启,“别揭自己的伤疤来安慰别人,说不定后日会成为他们捅你的刀。” “明白吗?” 许宁抿了抿唇,认真地听着,随即点了点头。 她虽是这么应下的,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不是别人。 许宁定定地看着他,揭开冰冷的面纱,窥见你心底的哀伤。 冒着生命危险去见母亲的人能有多坏呢? 许宁觉得自己好像离江墨寒越来越近了。 她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手心写字。 【要抱一下吗?】 许宁从小便没什么朋友,对于人际交往这一方面匮乏。可人终归是群居动物,许然为了培养她这方面的能力,便教她,在朋友伤心的时候便给她一个拥抱。 因为,拥抱能让人心情变好,从中获得安慰。 许宁张开了手臂,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对上她那抹视线,眸子微微一暗,声音沉沉的,“你应该问要亲一下吗?” 许宁眸子一缩,还没反应过来。 江墨寒的手就已经捧起了她的脸颊,薄唇在唇间游离。 这个吻缠绵悱恻,没有了往常性欲的攻击力,有的只是温柔缱绻,柔情似水。 许宁望着他的眉眼,心跳的厉害,一时忘了呼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亲过她不少次,可这个吻却尤为缠绵,让人欲罢不能。 耳边传来低哑的嗓音,“你走神了。” 话音一落,他便握着她的腰肢,轻轻一按,薄唇覆上了许宁轻颤的睫毛。 许宁乖巧地闭上了眼。 江墨寒眉峰微扬,嘴角微微扬起。 小哑巴开窍了。 虚情假意也罢、特意哄骗他也罢,他不需要追究这么多。 这一刻,只想与她共沉沦。 第37章 治疗嗓子 “嘶” 太阳穴一阵刺痛。 许宁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缓缓睁开,灰色调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蓦然间,她的眸子猛地一缩,余光瞥向身旁。 江墨寒正睡在她身边,黑色的真丝睡衣被扯了开来,领口微微张开,性感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许宁漆黑的眸子猛地一震。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睡在江墨寒的床上。 许宁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仔细回想着。 夜愈深,情意浓浓。 他们亲着亲着,江墨寒的手勾上了许宁的肩带。 呼吸微沉,打横抱起,踢开卧室的门。 然后…… 然后她就断片了。 许宁掀起衣服一看,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应该什么都没发生。 江墨寒昨天喝太多酒了,就算真想干什么,他也有心无力。 许宁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白皙的脚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离开。 “吱呀” 门应声而开,许宁没有逗留,垂着头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许小姐,你……你昨晚上去找少爷了?”李叔经过,见到许宁从江墨寒的房间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许宁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点了点头。 她就在江墨寒房里睡了一夜而已,这么震惊是做什么? 话音一落,李叔便凑近,在许宁身边,转着圈打量着。 “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许宁微微蹙眉。 昨天晚上让她尽量避着他,现在又是这种反应。 许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掏出了手机。 【李叔,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李叔抬眼,对上许宁那疑惑茫然的眸子,心里纠结了一番。 “少爷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容易失控,易怒,还……”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还爱砸东西。”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 脑海中闪过江墨寒那双猩红的眸子,还有那瓶砸在墙上的红酒。 江言霖和林曼过于偏心,以至于江墨寒的整个童年都是被忽视的,长此以往,缺乏爱的浇灌,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扭曲和阴暗的地方。 每每受到江言霖夫妇的刺激后,便容易发病。 诱惑是罪 第37节 李叔就算再心疼他,也不敢靠近。 毕竟,他这一把老骨头,要是挨上他一拳,估计骨头得散一半。 见到许宁毫发无伤的出来,李叔看向她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许小姐,少爷只是偶尔会这样,您别担心。” 自家少爷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女的,可不能把人家吓跑了。 许宁敛眸,没再说什么。 浑身都是酒味,还黏糊糊的,许宁蹙眉,拿着衣服进入浴室。 沾着红酒的睡裙顺着肩膀滑落,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 蓦然,许宁的视线被一抹红所吸引。 她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 白皙的胸口处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许宁抬起手搓了搓,颜色丝毫未减。 蓦然间,太阳穴一阵刺痛,碎片化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只记得江墨寒把她压在身下,骨节分明的手与自己手指相握。 低哑的嗓音,昏暗的房间。 其他的就记不起来了。 她仔细地回想着,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许宁揉了揉,不再想了。 从浴室出来后,许宁从包里拿出了姨妈巾走进了厕所。 明明前两天的量已经渐渐地少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变多了。 许宁也没多想,只当自己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收拾好后,她拉开门,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 许宁蓦然一惊。 江墨寒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在门口? 许宁垂眸,细密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砸在地板上。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搭话的时候,江墨寒握着她手腕轻轻一带,许宁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俯身,弯腰,唇间落下一吻。 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许宁也是下意识去回应他,柔软的双手攀在了他的腰间。 他们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契合了。 许宁红着脸,暗暗地想道。 一吻尽,江墨寒弯腰,用力地搂了搂她的腰肢,薄唇微启,“你没穿?”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白皙的耳垂顿时染上粉色。 她从浴室出来,忙着换姨妈巾,便没来得及穿内衣,直接套了件浴衣就出来了。 许宁对上他那玩味的眸子,下意识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江墨寒勾了勾唇,重新把她按进怀里,俯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薄唇微启,“给你找个医生吧。” 医生? 什么医生? 她没生病啊。 许宁眸底尽是疑惑。 “治一下嗓子。” 江墨寒补了一句。 经过昨晚,他倒是想把小家伙在身边多养段时间了。 许宁眸子微微一亮,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她好像和他的关系又近了些。 * 江墨寒的办事效率高,隔天就安排了医生上门检查。 许宁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地配合着医生。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得出了初步的诊断结果,最后许宁去了医院接受了更加详细的检查。 得出的结论就是,声带受损,治疗难度不大,之所以后期一直说不了话,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心理障碍。 简而言之就是许宁打心底把自己认定成了哑巴,以至于后期没有尝试发声。 对于她而言,生理治疗不难,更加重要的是心理。 也就是说,许宁要有开口说话的欲望,尝试着去练习。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嘱咐她按时服用,在心理治疗的配合下想要痊愈不难。 许宁攥着装着药的袋子进门,脑海都是医生的话。 心理治疗? 许宁想起了小时候,她身体弱,经常发烧,因为没钱去看医生,一发烧就捂被子,条件好的时候就能吞两颗退烧药。 后来,她不能说话。 小巷里的小朋友嘲笑她是个小哑巴,她拿着写着‘我不是小哑巴’的本子追着她们,为自己辩解。 可她们根本就不信,说她这是在嘴硬,愈发地嘲笑她。 从那以后,她就不爱说话了。 被人喊了十多年的哑巴,她好像在潜移默化中认同了这个观点。 在灯光的映照下,许宁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单薄的身影愈显瘦弱。 她垂着头,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江墨寒今天回来的比较早,目光落在许宁手里的药上。 “医生怎么说?” 许宁双眸一缩,抿了抿唇,走向了他,牵起了他的手。 【医生说痊愈的可能性不大。】 第38章 越来越上道了 写完后,许宁松开了他的手,垂眸不看他的表情。 其实医生的原话是,在心理治疗的配合下,痊愈的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许宁不想把这些告诉江墨寒。 对于她而言,生理上能医治,可这心理上就不一定了。 她心里没谱,不想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望着她,终究是没说什么。 * 入夜,江墨寒回来的比较早,林琛来别墅送文件。 “江总,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林琛俯身,把一沓文件放在了书桌上。 江言霖今年也才五十二,两年前江墨寒正式接管了江氏集团后,年仅五十岁的他便退休了,公司上的事他一概不插手。 虽说他极度偏心大儿子江霆,但当年江墨寒接手时遭到股东反对,也是他在背后运筹帷幄,力排众议将江墨寒推上了那个位置。 终归是自家儿子。 只是苦了江墨寒,大大小小的事都有管理,以至于到了二十八岁也没个女朋友。 这要是换作别家的儿子,做父母的早就急得上蹿下跳了,巴不得一天相八百个亲,可江言霖夫妇对这个却丝毫不上心。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挂断便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 陈医生。 这是给许宁安排的医生。 林琛按下了接听键。 “林特助,我对那位许小姐的诊断已经得出结果了,她……” “您稍等。” 林琛说着便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递到了江墨寒的面前,“江总,是陈医生的电话,和许小姐的诊断结果有关。” 江墨寒的工作繁忙,他作为特助,职责就是过滤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把重点挑着给他听。 显然,林琛认为许宁的事情对于江墨寒而言是重要的事情。 江墨寒低着头,翻阅着文件,洋洋洒洒地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必听了。” 江墨寒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淡淡的。 小哑巴已经跟他说了,他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 可是可惜了,还以为能听见她说话。 诱惑是罪 第38节 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江墨寒感叹了一秒,便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了。 林琛凝眸,不再逗留,退下了。 * 天气越来越冷,许宁有些嗜睡,一上课脑子便昏昏沉沉的。 吃过晚饭后,她鼓起勇气敲了敲江墨寒的门。 得到允许后,她便进去了。 江墨寒正在翻阅着文件。 许宁凝眸,端着热好的牛奶朝他走去。 在许宁的印象里,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好似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或许是一个人掌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手里还握着几百号员工的饭碗吧。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说得应该就是江墨寒这类人吧。 许宁把牛奶放在了他的桌上,江墨寒抽空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许宁看的出来他很忙,也不在他手心写字了,掏出手机打着字,随即敲了两声桌面,示意自己有话说。 江墨寒抬眸,目光落在屏幕上。 【我身体不太舒服,可以请一个星期的假吗?】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缩,放下了手中的笔,声音沉了几分,“哪里不舒服?” 说罢便把手伸到了许宁的面前。 许宁一手托着他的手,一手在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没什么,就是犯困。】 写完后,她便敛起了眸子,没看他的眼神。 她其实是有在偷吃医生开的那些药,药效一上来,脑子便昏昏沉沉的,老师说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但她并不想和江墨寒说自己在吃药,只能含糊不清的说着原因。 江墨寒轻笑,薄唇微启,“可以。” 他只当许宁还是个孩子,有些厌学心理罢了。 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他会允诺她的。 听到江墨寒的回答后,许宁眸子微微一亮,凑近了些。 她敛眸,眸中带了些许笑意,白皙的小手揉了揉江墨寒的手腕。 签的文件太多,手腕有些酸胀。 江墨寒原本皱起的眉头在这一刻微微舒缓。 许宁虽然不会说话,但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他的小哑巴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他很满意。 许宁并不知道江墨寒在想什么,敛眸,小心翼翼地按着手腕。 他们靠得很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稚嫩的耳垂微微发烫。 许宁余光瞥向了江墨寒手边的文件。 上面写着洋洋洒洒的三个大字—“江墨寒” 铿锵有力,张扬秀气。 许宁只知道他姓江,林琛称他为江总,李叔称他为少爷。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 江墨寒。 许宁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夜渐渐的深了,整栋别墅都笼罩在黑暗中。 本该昏暗一片的房间却亮起了一束淡淡的光。 许宁裹着被子坐在书桌前,葱白的手指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霎那间,寂静的黑夜里,响彻着落笔的刷刷声。 …… 接下来的两天,许宁便窝在沙发上写字。 别墅里的女佣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在她们眼中,许宁就是个怪胎。 江墨寒这早出晚归的,在别墅待得时间本身就不长,一天到晚也不见她跟金主撒个娇什么的。好不容易傍上了大腿,也不出去消费,整日窝在房间里。 到时候被抛弃了,有她后悔的。 女佣暗暗的想着,可许宁却没想这些,按时吃药,依旧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江墨寒这两天晚上回来的比较晚,许宁在客厅练着字,时不时扭头望向门外。 江墨寒见到她总是会把她搂在怀里抱一抱,许宁也会像从前一般把手放在他的腰间。 不同的是,现如今多了几分紧张。 ……… 翌日傍晚。 “许小姐,少爷还有些工作没忙完,您先准备准备,差不多六点半的样子就会来接您。”李叔接完电话后,放下手机,走到了许宁的面前。 【接我是什么意思?】 许宁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李叔愣了一下,连忙解释着,“林特助中午打过电话,说是少爷晚上要带您出去吃饭,我一时给忘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老糊涂了。” 李叔连连道歉。 真是上年纪了,他还以为中午已经跟许宁打过招呼了。 【没事。】 许宁收回手机,又重新打下一行字。 【李叔,江氏集团离这多远?】 “半个小时的样子。”李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许宁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五点半。 江墨寒说六点半来接自己,算上路程就是六点下班,她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那要不我们直接去公司找他吧?】 许宁想,江墨寒工作挺忙的,让他回来接自己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她直接去公司汇合。 “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备车。” 第39章 江墨寒,后面! 李叔为了赶时间开的比较快,二十分钟的样子便到了公司。 下车后,他替许宁拉开了车门,“许小姐,下车透透气吧。” 天气越来越冷,为了保暖,车窗必然是不会开的。 密闭的环境下,许宁胸口泛着恶心,脸色有些苍白。 李叔察觉到她这是晕车了,便提议让她下车休息休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许宁强忍着恶心,扶着座椅就要下车。 蓦然抬眸,视线落在公司门口。 正值下班高峰期,员工陆陆续续从公司出来。 许宁垂眸,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默默地坐了回去,把车窗摇了起来。 【不用了,谢谢李叔。】 许宁拿出手机道着谢。 李叔也知道许宁在想什么,没再强求。 许宁实在恶心的厉害,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许小姐,你看,那好像是少爷和林特助,他们上的车有些陌生,好像不是车库里的。”李叔指着前方,有些疑惑地开口。 江墨寒爱车,什么车都有,李叔负责打理,里面有什么车,他一清二楚。 许宁抬眸,顺着李叔指得方向望去。 江墨寒和林琛身边围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风轻轻一吹,带起了他们的衣角。 蓦然间,一把银色的手枪映入眼帘。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连忙在手机上打字。 【有危险,报警。】 诱惑是罪 第39节 李叔连忙上车,系好安全带,扭头对许宁说,“许小姐,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李叔在江墨寒身边待的时间不短,他明白,以他的身份,不能轻易报警。 一报警就麻烦了。 【一起。】 许宁系上了安全带,坚定地打下了一行字。 李叔赶时间,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 半个小时后。 废弃工厂。 身旁的两个杀手想要押着江墨寒往里走。 江墨寒眉峰微扬,递了一个眼神给林琛。 林琛会意,三下五除二就把旁边的保镖干趴在了地上。 “出来。” 江墨寒的声音沉沉的,语气里尽是不悦。 他刚下楼,便有不知死活地拦住了他。 他本不想搭理他们的,直到他们掏出了一个视频。 是宋临那狗东西。 “二哥,你救救弟弟我啊,这帮孙子居然敢跟我动手,要不是他们耍诈,我怎么可能输。” “输就输了嘛,他们还骂我不行。” “真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宋临在视频里哀嚎着,喊天喊地的。 最后,江墨寒让林琛把手机砸了。 实在聒噪。 “速战速决。”见主导者还没出来,江墨寒的耐心已经耗尽,语气更是低了几个度。 “不愧是江少,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临危不乱。” 一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走了出来,随即摘下了帽子。 男人的样貌暴露在空中。 江墨寒双眸一缩。 一旁的林琛也有些震惊,“你没死?” 听到他的话后,男人冷笑,“死了,他死了,我哥他死了!!” “他被你们在茶厂,一枪打死了。” 男人情绪有些失控,歇斯底里地喊着。 居然是他。 那个信息全被抹掉的男人。 他死之前还说了句,“江总,我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林琛上前一步,语气沉沉,“我们没有杀他,他是被他身后的人杀人灭口的。” “狡辩,要不是你们逼他,他会被灭口吗?”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掏出了腰间的枪。 林琛随即也拔出了枪,进入戒备状态。 战火一触即发,男人发了疯得开着枪。 江墨寒微微偏头,轻易躲开了射来的子弹,林琛负责解决那些杀手,替他开路。 年轻男人一时杀红了眼,疯狂扫射,目中率极低,江墨寒轻易夺下了他的枪。 银色手枪重重地摔在地上。 对方这体格,这虚浮的底盘,一看就不是个练家子的。 江墨寒刚想开口询问,只见他眼疾手快地捡起了地上的枪抵在了太阳穴。 “砰” 子弹穿入太阳穴,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墨寒,活着吧,活到你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男人吐着鲜血,强撑着一口气说完。 江墨寒握着手里的枪,望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意。 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他们究竟想说什么? 江墨寒紧紧地握着拳头,眸底尽是戾气。 许宁下车后,顺着墙根进入。 蓦然间,一道银光刺目。 许宁顺着光线望去,二楼处,一架狙击枪正架在窗口上。 狙击手把枪口对准了楼下的江墨寒。 许宁心口一颤。 “江墨寒,后面!” 闻声,江墨寒双眸猛地一缩,微微偏身。 “咻” 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子弹在空中划过,落在了地板上。 狙击手见状,连忙扣动了扳机。 危机关头,江墨寒抽出了腰间的军事刀,一刀毙命。 “许小姐,你怎么跑进来了?”李叔连忙跑了进来。 车子还没停稳,许宁便跑下车了。 见她进去,李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宁攥着手掌心,身体轻颤,双腿直打颤,泛红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砰” 许宁腿发软,瘫倒在地。 一地的尸体,扫射的子弹,洒射的鲜血。 许宁有些喘不上气,胸口直泛恶心。 江墨寒眸子猛地一震,来到许宁面前,俯身,打横抱起。 许宁搂住了他的脖子,窝在了他的怀里。 李叔连忙跟上。 林琛上二楼,踹开了门。 宋临被五花大绑地绑着,林琛替他松了绑。 * 帝景府邸。 许宁因为惊吓过度昏睡过去,隐隐约约中,她觉得有人在戳她的手臂。 “二哥,你说她不会被吓死了吧?” 宋临依旧稳定发挥。 许宁挣扎着,缓缓地睁开了眼。 “咦,她又活了。” 宋临一脸欠欠的模样。 “小哑巴,你吼那一声真的太绝了。”宋临当时就在狙击手的那间房里。 许宁喊的时候,他刚好听见了。 “那个,你学我说哈,我看你到底好没好。你就说,宋临是世界上最大的帅哥。” 宋临有些激动,手舞足蹈地说着。 一旁的楚言拉了拉他,望向一旁黑脸的江墨寒。 宋临接触到他的视线,讪讪地开口,“那…那就宋临是世界上第二的帅哥吧。” 楚言扶额,拽着宋临的后衣领往外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江墨寒一步一步走向许宁,许宁见状起身。 江墨寒眸子一凝,握着她的手腕,扶着她坐了起来,把枕头放在了她的腰后。 许宁睫毛轻颤,眼尾还有一些生理性地泛红。 江墨寒抬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脑海里闪过许宁喊自己的场面。 她的声音软糯,却又不显黏腻,清透又干净,危急关头还带着些许颤音。 听得人心痒痒的。 诱惑是罪 第40节 小哑巴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好听。 江墨寒眉峰微扬,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和缓,“能说话了?” 第40章 开心点 他的语气有些散漫,不似往常般冷淡正经。 许宁双眸一震,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漆黑的睫毛轻颤着,定定地望着他,殷红润泽的唇瓣微抿,双唇轻轻开启。 江墨寒眉峰微扬,眸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期待。 许宁用力攥着手掌心,张开了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寂静的房间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 许宁垂眸,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她没好,说不出话。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伸出手揉了揉许宁的脑袋,语气和缓,“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许宁垂着头,没有抬眸看他此刻的神色,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他失望的。 可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 陈医生被叫到了别墅,一五一十地把检查结果告诉了江墨寒。 “按照林特助所说的,许小姐应该是在危机关头,想要说话的欲望被激发了。现在为什么又说不出话,很有可能是她的心理障碍根本就没好,只不过在那一瞬,短暂地战胜了心理障碍。” 陈医生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江墨寒半倚在座椅上,微微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眼皮轻掀,“治疗方法。” 短短几字却极具威严,陈医生不敢怠慢,“也是可以治疗的,但靠许小姐自己恐怕有些难,需要通过外力借助。” “不是,你是牛吗?抽一鞭子走一步,不会一次性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宋临听得有些心累,丝毫不留颜面地训斥着。 陈医生汗颜,“刺激,外力刺激。例如今天一样,在巨大的刺激下,心脏会战胜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但这个有风险,稍有不慎,许小姐她可能会陷入昏迷。” 外界刺激固然有用,但相应的风险也很大。 他刚才犹豫不决,就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这个方法。 江墨寒双眸微眯,眉宇间染上几分冷意。 宋临用余光瞄了一眼江墨寒,上前走到陈医生的面前,推搡着,“你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没你事了,可以走了。” “楚二,还不走,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宋临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回头喊着还站在原地的楚言。 楚言凝眸望着江墨寒,欲言又止,最后被宋临拉到了门外。 “没看见二哥心情不好吗?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宋临一脸嫌弃地说着。 楚言白了他一眼,有亿点无语。 宋临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傻笑起来。 “你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楚言凝眸,眸底多了几分严肃。 宋临瞥了他一眼,“你管我憋了什么坏水,能让二哥开心不就成了。” 话音一落,宋临一脸得意地开着车扬长而去。 楚言扶额,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书房。 林琛把资料放到了书桌上,“江总,经过核实,今天那男人确实那人的弟弟,关于他的资料我们只能查到18岁之前的经历,之后的便是一片空白。” 江墨寒敛眸,眸底尽是寒意。 男人的中指上有着厚厚的茧,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导致的。 “一个星期前,他去黑市与人交易,枪支就是从他们手里获得的。据我们所知,他们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黑市先给他提供货。” 林琛继续汇报着。 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知道黑市在哪,干枪火生意的黑市又怎么可能先把货给购买者,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往海外查。” 江墨寒敲打着桌面,声音沉沉的。 林琛会意,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 许宁一夜未眠,一大早顶着个黑眼圈便下楼了。 江墨寒出奇地还没去公司。 许宁连忙,攥了攥衣角,如往常般乖巧地坐在他的身旁。 【我想去学校。】 许宁伸出食指在桌面上写着。 江墨寒敛眸,“什么?没看清。” 许宁抿了抿唇,想在桌面上重写一遍。 蓦然间,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拉,左手摊开。 “写这。” 他的声音淡淡的,散漫中又染上几分不容置疑。 许宁睫毛轻颤,犹豫片刻,葱白的手指在手心一笔一画地写着。 【我想去学校,可以吗?】 嗓子反正都没机会好了,她也不必再吃药了。与其在别墅待着接受佣人异样的眼光,她还不如去学校。 “可以。” 江墨寒眉峰微扬,语气淡淡的。 “只要你开口,我都应允你。” 他细碎的领发半掩着眉毛,一双眼眸深邃,眉宇间透出一股子温和之意。 许宁错开他的视线,呼吸有些紊乱。 吃过早饭后,江墨寒要送她去学校,许宁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江墨寒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江墨寒单手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而许宁安安静静地拽着安全带,不发出一点声音。 准确点来说,是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许宁想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 很快就到了学校,许宁想牵起他的手在手心写字道谢,但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太浪费他的时间了。 许宁敛起眸底的情绪,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蓦然间,“咔嚓”一声,江墨寒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骨节分明的的手指扣上了许宁的安全带。 许宁还没反应过来,柔情似水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了唇瓣上。 江墨寒吻得很动情,许宁闭上了眼,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青涩地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宁有些无力,身子软趴趴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柔软的发丝。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江墨寒的声音有些哑,在密闭的空间里极显暧昧,刺激人的神经。 “好好庆祝一下。” 他的声音淡淡的,眸底却染着笑意。 许宁眸子一亮,抬眸,下巴微微扬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无力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墨寒轻笑,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修长的手指拨开她含在嘴角的碎发,柔情似水,“开心点。” 许宁呼吸一滞。 知道自己不能说话后,他没有怪她,反而让她开心点。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 许宁眼眶有些湿润,垂眸,不再看他。 ……… 下午下课后,许宁拽着书包袋子朝门口走去。 她站在门口,找寻着李叔。 蓦然,一辆黑色的车在面前经过。 许宁盯着脚尖,手腕处一热,一男人便把她拽进了车里。 第41章 小哑巴这是喜欢上他了? 许宁呼吸一滞,挣扎着就要下车。 “砰” 诱惑是罪 第41节 车门被大力关上。 许宁攥着衣角连连后退,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怎么会是宋临? 见许宁这么盯着自己,宋临又自恋上了,“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能这样盯着我看啊。” 说着还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许宁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为什么要绑我?】 “哪里绑你了,你不要乱说。” 宋临一下子就跳脚了,他明明是把她拽上来得,哪里用绳子绑她了? 许宁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不再打字了,就这么看着他。 “诶,你瞪我做什么?还瞪?”宋临见许宁这副模样有些不爽。 许宁:? “我这是带你去找刺激,到时你就得哭天喊地地感谢我。”宋临自顾自地说着。 * 帝尊府邸。 江墨寒下班比较早,一进门便朝客厅望去。 空无一人。 他拧眉,李叔正好这时候从外面进来。 “她人呢?” 江墨寒语气沉沉的。 李叔微愣,“少爷,宋少说您让他去接许小姐,我就……” 江墨寒眸子一缩,还没等李叔说完便夺门而出了。 * 零度。 赛车俱乐部。 极速下,心跳在骤停边缘徘徊,故取名为零度,也意味着和死神零距离接触。 “喂,你行不行啊?” 许宁脸色苍白,蹲在地上呕吐着。 宋临离得远远的,一脸嫌弃地吐槽着。 江墨寒赶到的时候便看见许宁蹲在地上,小小一个,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他眸子一缩,眉宇间尽是寒意。 “林琛。” 江墨寒面色紧绷,幽暗的眸底蕴藏着惊涛骇浪,语气冷到了极点。 林琛会意,走到宋临面前,微微颔首,“宋少,对不住了。” “诶,林特助,你怎么在这?还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对……”宋临见到林琛有些吃惊,自顾自地说着。 “砰” 还没等他说完,脸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圈。 宋临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江墨寒便把许宁抱走了。 “我的脸!!!”宋临捂着脸,大喊着。 林琛提前预判,直接堵上了耳朵。 * 医院。 许宁脸色苍白地坐在凳子上,旁边则是一脸怨妇相的宋临。 “许小姐,宋少他不是故意针对您,我替他给您道歉。”林琛站在一旁,半躬着腰。 林琛知道宋临是想刺激许宁说话,这才一时失了分寸,但他本心并不坏。 他在零度要是真的用了全力,许宁恐怕就不止是呕吐那么简单了。 许宁连忙起身,冲着林琛摇了摇头。 林琛凝眸,没明白。 江墨寒能通过自己摇头点头就明白自己想说什么,许宁一时着急忘了,便下意识以为林琛也能听懂。 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着字。 【没关系。】 林琛敛眸,暗自唏嘘。 还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临不知道从哪咻得一下站到了许宁面前,目光落在许宁的手机屏幕上,用余光瞄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江墨寒,见他还在打电话,胆子大了起来,抱着手冲许宁嚷嚷 “切,少假惺惺的了,见我被揍,你心里肯定得意坏了吧?” 许宁敛眸,又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 【真的没有。】 许宁其实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些,宋临和江墨寒的关系极好,他这是想刺激自己开口说话。 宋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许宁却没想搭理他了,穿过人群把目光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此刻的他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单手插在腰间,骨节分明的的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 许宁凝眸看着他,有些入神。 宋临顺着许宁的视线望去,俯身,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喂,小哑巴,你这是喜欢上我二哥了。”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了一下。 喜欢吗? 她捏了捏手机屏幕,又打下了一行字。 【欣赏】 宋临眸子一缩,一把拂开,“什么文邹邹的,喜欢就喜欢嘛,搞什么欣赏,文邹邹的,没意思。” 许宁敛眸,没再解释。 她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分为五个等级。 好感,喜欢,欣赏,爱,心疼。 她欣赏,哪怕父母偏心到极致,可还是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见母亲的他。她也欣赏,明知是陷阱,但还是会去救好兄弟的他。 她更欣赏会教她为人处世的他。 “是因为你弱。” “你的怯懦,你的不反抗让她们有恃无恐。” “与其从别人的怜悯中获得慰籍,不如把自己变强。” “别揭自己的伤疤来安慰别人,说不定后日会成为他们捅你的刀。” 字字句句,她都有记在心中。 * 帝景府邸。 书房内。 宋临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桌面前。 江墨寒脸色陈仓区,敲打着桌面,一字未言。 宋临悄咪咪地抬头望着他的脸色,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率先开口,“二哥,我这也是想帮帮她,她要是会说话,你……” “宋临,你这一次玩过火了。”江墨寒抬眸,眉宇间尽是寒意。 宋临瞧见他的脸色,噤声不敢说了。 江墨寒虽然平日里都是冷着脸,但极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宋临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 “我错了,二哥。”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先道歉。 “不会再有下一次。” 江墨寒眼皮轻掀,周遭尽是寒气。 小家伙身体本身就差,被他这一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 “是是是。” 宋临连连点头。 * 许宁醒后,身体确实差了些,总是捂着嘴咳嗽。 江墨寒便安排厨房给她炖一些营养品,燕窝、人参、乳鸽什么的。 许宁从小饿惯了,闻见腥味便想吐。 江墨寒便哄着她喝下去,直到她苍白的脸渗出些许血色。 诱惑是罪 第42节 “不许偷偷倒掉。”江墨寒把她搂在怀里,捏了捏她的脸。 许宁抿了抿唇,随即乖乖地点了点头。 江墨寒轻笑一声,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许宁羞涩地垂着头,不敢看他。 自从宋临把她带到赛车俱乐部后,江墨寒对她越来越温柔了,就连亲吻也更加的柔情似水。 许宁有些招架不住。 * 迈巴赫车内。 “这发光的小眼神,那小丫头这是爱上你了。” 宋临和江墨寒有一个酒局,他刚来别墅找江墨寒,便看见两人腻腻歪歪的,看着自家二哥,不禁唏嘘。 江墨寒半阖眸,敲打着座椅,“你那些莺莺燕燕看你也两眼发光。” “她们是冲我的钱发光,这个小丫头可是冲你。” 宋临一副欠欠的的模样,调侃着,“完啦,她要坠入爱河了。” 闻声,江墨寒眸子一缩。 小哑巴这是喜欢上他了? 第42章 江墨寒怪怪的 暮色。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感,霓虹错落的光线切割着众人的视线,灯光恍惚,左拥右抱,纸醉金迷。 这是宋临攒的局。 按照他的话来说,再好的兄弟不时常聚聚,感情都会变淡,为了维护兄弟情义,每周六晚上都会把江墨寒和楚言拉来。 劲爆的音乐下,宋临一个人拿着麦克风蹦迪自嗨。楚言则是坐在沙发上,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偶尔有两三个穿着火辣的美女把手贴在他的肩膀上,楚言都会绅士的拒绝。 角落处,江墨寒摇晃着红酒杯,双腿交叠,半倚在沙发上,双眸微眯,脑海里闪过宋临那厮说得话。 心中涌起一股烦闷之意,他捏着红酒杯,一饮而尽。 宋临刚想把麦克风递给江墨寒时,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宋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自持老成般开口,“年轻人就是浮躁。” 话音一落,包厢内又响起了他的歌喉。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自信抛麦,接住,转身,一气呵成,破音ing。 楚言蹙眉,揉了揉眉心,委婉出声,“可不可以安静一点点” 宋临转身,打了个响指,“有品位,一下子点三首。” 话毕,又拿起了麦克风。 楚言有些无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陪酒女离开。 她们也没逗留,一溜烟就跑了。 其他陪酒女见她们从516这个包厢出来眼睛都直了,一窝蜂地上前,要知道这个包厢可是江氏集团掌舵人江墨寒的专属包厢。 江墨寒,淮城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年纪轻轻便接管了江氏集团,长相出众,骨相优越,却无半点绯闻。就在众人都以为他的性取向比较特殊的时候,坊间传闻,他是在等人,而且是在等一个女人。 可就算是人家心里有人,能进他的包厢服侍也极其难得。 众人一窝蜂地哄闹着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刚才包厢出来的三两女人面色难看,一脸嫌弃地吐槽着,“好什么好呀?一个坐怀不乱,一个阴沉着一张脸,还有一个我都不想说。” 另一人补了一句,“那个宋少,一个人嗨起来了,唱的歌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啊?” 众人有些唏嘘。 在淮城谁人不知,宋家独苗苗宋临,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夜夜笙歌,把自己老子气进了医院,他怎么可能会这么不解风情呢? * 昌川路。 迈巴赫的车速一路飙升,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别墅。 夜渐渐的深了,别墅的佣人都休息了。 江墨寒踏进客厅,缕缕暗黄的灯光愈发显眼,他敛眸走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映入眼帘。 许宁裹着被子,一头棕黄色的头发垂在腰间,蹲在茶几旁,不知道在鼓弄着什么。 江墨寒看见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她真的好小一个,小到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滴溜起来。 高大的影子顺着灯光压了下来,许宁双眸微微一凝,站了起来,转身望向身后。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许宁嘴角微微扬起,一步一步朝他凑近,双手微微张开。 往常这个时候,江墨寒都会把自己搂进怀里,抱一抱她的。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江墨寒蓦然出声。 许宁微愣,讪讪地把手放了下去,迈着小步子朝茶几处跑去,没过多久,手心便捧了一杯茶,像献宝似地捧到了江墨寒的面前。 那是一杯醒酒茶。 江墨寒和宋临出去后,许宁偷偷问了李叔才知道,他晚上有个酒局。担心他喝醉,身体难受,许宁便给他做了醒酒茶。 她想,江墨寒也许正在忙,便没打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别墅。 寒风一阵一阵的吹过,茶凉了一遍又一遍,许宁便跑上跑下,热了一遍又一遍。 她刚才蹲在茶几处就是在用手心捂热杯子,尽量不让它冷得太快。 江墨寒凝眸,目光落在许宁那双眸子。 眼眸弯弯,像月牙一般。 以前只觉得她这双眸子清澈得过于愚蠢,现在看来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是一双会笑的眼睛。 江墨寒接过她手里的茶,下巴微扬,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 许宁下意识要去接,江墨寒没把杯子放进她的手心,而是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他眉峰微扬,修长的手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许宁睫毛轻颤,乖巧地配合着他,脑袋往里缩了缩,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早点休息。” 淡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双眸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鼻尖还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酒精味,许宁敛眸,垂着头,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江墨寒怪怪的。 怎么在外面喝了一顿酒之后就变得疏离了呢? 或许是刚喝了酒,身体不太舒服,许宁暗暗地安慰着自己,垂着头上楼去了。 江墨寒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握了握拳。 这时,一阵电铃声响起。 是林琛打来的。 江墨寒按下了接听键。 “楚家给您发了请柬,邀请你参加他女儿的生日会,时间是下周一,要我帮您推掉吗?” 江墨寒向来不参加这种场合,在他眼中,这种宴会纯属浪费时间,林琛深知他的习惯,现在打电话给他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用。” 正当林琛以为江墨寒会一如既往地让他推掉的时候,一阵冰冷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林琛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声确认着,“您是说会去参加吗?” “嗯。” 江墨寒的声音沉沉的,染上些许不悦,同样的事情他不想说两遍。 林琛察觉出来了,连忙回应,“明白了,江总,我这就安排。” 作为特助,只需要服从,不需要质疑,他刚才一时愣住了,所以失了分寸。 江墨寒挂断电话后,没有上楼,径直离开了别墅。 翌日。 许宁早早地起床,她下楼,目光在客厅寻找着。 空无一人。 只有三两女佣在客厅站着。 许宁敛眸,抿了抿唇,一顿早餐吃得索然无味。 片刻后,她放下了餐具,起身想要往楼上走。 李叔在这时叫住了她,“许小姐,少爷让我今天陪您去挑礼服,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掏出了手机。 【礼服?为什么要挑礼服?】 上次给她买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再说了,她也没有什么场合是需要礼服的。 诱惑是罪 第43节 “少爷说下周一晚上要用。”李叔如实回答。 下周一? 许宁掰了掰手指头,顿时眸子一亮。 下周一不正是12月16日吗? 她的生日。 第43章 为什么带她来这? 脑海里闪过江墨寒前几天说得话。 他记得下周一是她的生日。 许宁抿了抿唇,眼波柔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现在就有时间。】 许宁垂着头,在手机屏幕里打下一行字,递到了李叔面前。 莱娜大厦。 许宁身体比较瘦弱,这里的礼服都偏大,为了挑选到合适的礼服,许宁试了一上午。途中害怕耽误李叔的事情,她便让李叔先行离开,她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李叔则是冲着她笑了笑,暖心安慰她,没关系,不用急。 许宁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加快了试衣服的进度。 …… 到了晚上,江墨寒并没有回别墅,许宁想让他看看礼服的希望落空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一,江墨寒并没有来别墅接她,而是由李叔送她过去。 迈巴赫车上。 许宁眼眸澄澈乖软,细白漂亮的小手交叠搭在腿上,眸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李叔透过后视镜看她,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爱。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乖的女孩子。 特别是许宁还不会说话,安安静静的,此时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一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软乎乎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越发显得纯洁清新、天生丽质。 就像瓷娃娃一样,易碎,又惹人怜爱。 车子平稳的停了下来。 许宁提着裙摆下车,抬眸,一块洁白的迎宾牌映入眼帘。 【楚洛兮】 【happy 21st birthday】 许宁凝眸,裙子有些长,她怕弄脏,一手提着裙摆,一手在屏幕上打着字。 【李叔,是不是开错了?】 楚洛兮是谁? 她不认识叫楚洛兮的呀? 但她和她还是挺有缘分的,生日都在同一天。 许宁把手机递给李叔看了后,提着裙摆正要上车,李叔这时候便出声了,“许小姐,没错啊,林特助给的地址就是这里啊。” 说着他还滑动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着地址。 这时,林琛从里面出来了,他走到许宁面前,微微颔首,“许小姐,江总让我出来接您。” 闻声,许宁眸子里的疑惑更甚了。 林琛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宁纵使心中有疑问,她还是提着裙摆朝里走去。 林琛凝眸,蓦然出声,“许小姐,可以拖地的,没关系。” 里面都铺了地毯,不需要怕弄脏,再者,就算弄脏了,以自家老板的身家,一条裙子而已,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顿了顿,冲着林琛浅浅一笑,表示感谢。 她从小接受的恶意比善意多,因此对于林琛的善意,她由衷地感到开心。 因为礼裙是没有口袋的,她也没有合适的包,便把手机交给李叔保管了,没有手机,她只能笑一笑,表示感谢。 林琛敛眸,眸色暗了暗。 内场。 一女孩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轻轻摇晃,背对着宴会入场口,蝴蝶背暴露在空中。 一袭白色白色流沙裙,裙摆是层层薄纱,风轻轻一吹,银线勾勒出翩翩起舞的蝴蝶,灯光洒在裙身,映射出淡淡的蓝光。 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发间插着珍珠的水玉兰花簪子和流苏步摇,典雅而又不失奢华。 宴会处,几人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你们看,楚落兮脖子上那项链真好看。” “能不好看吗?这么小一个鸽子血,你们猜要多少钱?” “多少?” “八百万。” 众人有些唏嘘。 “不愧是楚家的独女,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楚落兮摇晃着红酒杯杯,红唇轻抿了一口,侧耳听着她们的议论。 那羡慕的眼神,惊讶的语气,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快看快看,那是江墨寒的身边的特助吧?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蓦然,话题突然一转,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许宁身上。 “谁啊?有点面生啊?没见过这号人物。” “该不会是江墨寒的女伴吧?”一身袭黑色抹胸裙的女人大胆猜测。 “眼睛有问题就去看看眼科。”楚落兮踩着高跟鞋,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倾,鲜红的红酒洒落在她的裙子上。 女人眸子一缩,攥着手,敢怒不敢言。 楚落在兮轻嗤一声,扭着细腰朝许宁走去。 “你真的是,嘴里没个把门的,难道你不知道楚落兮喜欢江墨寒吗?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被洒红酒的女人同伴暗戳戳地说道。 淮城的世家也分为三六九等。 江家、宋家、时家、沈家自然是第一梯队的。 楚家勉强能排在第二梯队,只不过近两年有衰弱之势。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家再怎么没落,她们这种被拉来宴会凑数的也是不能和他们抗衡的。 林琛把许宁带进了内场。 许宁拽着衣摆,穿过人群寻找着江墨寒的身影。 林琛瞧见她的视线,握了握拳,正想要开口,一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红酒杯凑了过来。 “林特助,您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跟着江总了,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就是我们公司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男人奉承着。 许宁看出了他有事要忙,下意识想要掏手机去打字,摸向口袋的时候落空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手机进来。 蓦然,一部黑色简约的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宁抬眸对上林琛的视线。 她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打完字后,许宁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琛接过,微微颔首,转身和男人谈事去了。 许宁敛眸,搅弄着手指,对于这场场面,她很不自在。 望着那些衣着华丽的女孩,她有一种丑小鸭混进天鹅群的感觉。 她抬眸,目光依旧在人群中寻找着。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是哪家小姐?或者说你是谁的女伴?”楚落兮望着许宁,美眸中染上几分敌意。 许宁敛眸,睫毛轻颤,踌躇片刻,她不太想在这比划手语。 她怕给江墨寒丢人。 “怎么?很难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宴会的安全,我就不得不请你出去了。”楚落兮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安保上。 那几个安保也随时待命着,只等楚落兮一个手势。 要是被丢出去,那就更丢人了。 许宁敛眸,有些难堪地比划着手语。 【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 “你是哑巴?”楚落兮看不懂她在比划着什么,只知道她说不了话。 第44章 楚家独女 许宁垂眸,搅弄着葱白的手指,双手无处安放。 楚落兮勾了勾唇,细白的手指摸了摸脖颈处的鸽子血,眯着眸子打量着她,眸底含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诱惑是罪 第44节 浑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有,穷酸的很,衣服八成也是仿品。 再者,江墨寒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以留一个哑巴在身边。哪怕是当情人,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如此想来,她肯定是跟着林琛偷溜进来的。 以前楚家给江墨寒发过很多请柬,全都被一一拒绝了,这次本也没指望着他能来,谁知就在昨天林琛给她父亲打电话,说会准时参加。 这可给楚云赫高兴坏了,急匆匆地在拍卖会花高价买下了这颗鸽子血,只为让自家女儿能够吸引他的视线。 “偷溜进来的?”楚落兮微微地摇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睨了许宁一眼。 闻声,许宁双眸一缩,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偷溜进来的。 楚落兮冷哼一声,“像你这种来宴会混吃混喝的人我见多了,我本不想跟你计较,可宴会这么多人,你偏偏跟着他的助理进来,这不诚心给我添堵吗?” 她和江墨寒都还没传绯闻呢,哪里轮得上她? 话音一落,楚落兮凝眸,递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安保。 三两安保得到指示后,一窝蜂地进来。 眼看着他们就要朝自己走来,许宁澄澈的眸子有些慌乱,提起裙摆朝林琛走去。 楚落兮见她的动作,脸色铁青,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犹如刀剑一般,胸腔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死乞白赖地贴着林琛是吧?想要被媒体拍到,然后顺势被传一波绯闻? 简直不自量力。 既然你这么想出名,那我就帮帮你。 楚落兮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一侍者从面前经过,她放下空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新的红酒杯,踩着恨天高一步一步朝许宁走去。 鲜红的液体在杯身荡漾,许宁用余光瞥见向她泼来的红酒,双眸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避开,却不料踩中了裙摆。 “砰” 身体往后仰,修长的手碰倒了身后的香槟塔,被子顿时碎了一地,许宁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嘶” 碎片扎进了手心,钻心的痛麻痹着神经,疼得许宁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声响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宾客纷纷朝许宁的方向望来,林琛也不例外。 他望着摔倒在地的许宁,眸子一缩,夺步朝她走去。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都是我们没考虑周全,让这些酒杯撞倒了你。” 楚落兮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声响,拿捏住腔调,一副主人家的做派,语气温和得体。 什么让这些酒杯撞倒了你,看似是为她开解,实则是在说她这人冒失。 “幸好损失不大,礼裙也不是那种特别贵重的,身上也没什么首饰。”楚落兮继续阴阳着。 话音一落,楚落兮又摸了摸那颗鸽子血。 “你们几个,还不快把这位小姐扶起来。”楚落兮佯装生气,使唤着家里的女佣。 其中有一人年轻,信以为真了,连忙小跑过去就要把许宁扶起来。 蓦然间,楚落兮锐利地瞪了她一眼。 女佣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许宁只觉得难堪,头顶似乎有很多异样的眼光正在打量着她,她下意识又攥了攥手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直击神经。 她垂眸,强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掌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林琛看着狼狈不堪的许宁,脑海里闪过江墨寒那双沁着寒意的眸子,有些着急,一时忘了称呼她。 见林琛过来,楚落兮酒杯都要捏碎了。 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让她勾搭上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的女伴?我好像没有发请柬给你吧?”楚落兮笑着开口,眉眼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到时候她偷溜进宴会的事情一曝光,哪还有人敢传她和江墨寒的绯闻,这样做不是在打江墨寒的脸吗? 没有哪个傻子会这么干。 林琛双眸微缩,目光落在楚落兮身上,刚想开口,许宁便拦住了他。 她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冲他摇了摇头。 她的身份本就不得体,况且现在还这么狼狈,就不要和江墨寒扯上关系了。 “哦?说不出来?那就是偷……”楚落兮勾了勾唇,特意提高了音量。 “她是我的女伴。” 一阵沉沉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一张侧颜线条利落的俊脸在光影中显现。 是宋临。 他单手插兜站到了许宁的身旁。 今晚的他,一席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挺括,衬得他衣冠楚楚,矜贵潇洒。眉峰紧楚,鼻梁挺直,金边细框眼镜映着镜头光。 许宁一下子没认出来他。 宋临平常都穿得花花绿绿的,标配也是黑色、棕色的墨镜。现如今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像是从楚言身上薅下来的一样。 “宋临这家伙怎么来参加宴会了?他这种浪荡子不是最好流连于烟柳之地吗?”几位男宾客毫不避讳地议论着。 虽说宋家也是淮城的数一数二的家族,但尽管是如此,当事人也得争气才行,要不然再大的家产也会被嚯嚯完。 宋临是淮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那些自诩名门有涵养的世家子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的。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有什么事冲我来,背地里议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算什么男人?”宋临冷哼了一声,语气冷冷的。 林琛在一旁拽了拽他,压低了声音,“宋少,他们好像是在议论你。” 闻声,宋临嘴角一抽,拂开了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多嘴。” 他们那些大男人对于许宁是谁,究竟是不是溜进来的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终于有了一个机会拉踩宋临一把。 宋临这小子,纨绔子弟一个,他们哪一个比不上他,他不过是投胎投的好,有一个好爹给他兜底罢了。 宋临轻咳一声,缓了缓嗓音,走到楚洛兮面前,语气淡淡的,“楚小姐,我说她是我的女伴,现在还有问题吗?” 第45章 讨厌哥哥 楚落兮脸色有些难看,捏着红酒杯的手指用力了些,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宋少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宋临再怎么不济也是宋家唯一的儿子,大家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议论,是不敢舞到正主面前的。 况且,他和江墨寒的关系匪浅,楚落兮只能给他赔笑。 宋临见她这副模样,勾了勾唇,一副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欠欠的。 “还不走,要我请你吗?”宋临偏过身子,没好气地冲着许宁开口。 更衣室。 许宁在里面换着衣服。 “不是我说,你也太怂了吧,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这么忍气吞声的。” 宋临单手撑在紧闭的门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真是没用……”他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啪嗒” 门这时候突然开了,宋临一个踉跄。 “你……!”他正要开口训斥。 许宁把打好字的手机递了过去,宋临俯身,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谢谢你,然后就是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吗?】 宋临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有人给他兜着,可她不一样,她没有。 小时候被欺负,她不是没反击过。只是每一次的反击都会遭受更惨烈的殴打,不仅是她,还有许然。 他见不得自己受委屈,每次去讨要公道都免不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许宁便暗暗地劝着自己,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尽管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但她只能接受。 江墨寒为什么让李叔把自己带来这,然后又不出现呢? 许宁心里闷闷的,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论。 “我……你……” 宋临一时被她气得有些语塞。 要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丢出去了,现在是什么态度。 家里那老头子也是吃饱了没事撑的,说什么要培养自己的社交能力,扩大自己的人脉,为以后接管集团奠定基础。 呸,谁要接管他的集团? 宋临白了许宁一眼,“你也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替我家楚二出出气罢了。” 他这一辈子就两个兄弟,一个是江墨寒,一个是楚言。 楚言是楚云赫的私生子,因为名声不好听,楚家没少苛待过他,任由外人骂他私生子。就因为这个,楚言从小便沉默寡言。 “许小姐,我送你回别墅吧。”林琛看出许宁心情不太好,出声提议着。 诱惑是罪 第45节 许宁摇了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垂着头朝门外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宋临暗戳戳地吐槽着。 林琛双眸微凝,欲言又止。 他也不明白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破天荒地接下了请柬,然后又把许宁晾在宴会,自己又不来。 但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 仁心医院。 许宁推开病房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许然的病床前。 许宁望去,是那位严医生。 她慢慢凑近,地板上倒映着她的影子。 严杰双眸一缩,拿着笔的手一顿。 许宁垂着头,在屏幕上打着字。 【严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递给他看之前,许宁还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在身后。 严杰凝眸,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很好,你放心。” 严杰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每次问许然的身体状况,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严杰朝许宁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许宁强扯出一抹笑容,冲他笑了笑,送走他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病床上的许然。 走到门口的严杰突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他会醒的。” 许宁闻声,眸子一亮,视线和严杰对上。 那是肯定的眼神。 从许然出车祸后,所有人的说他没救了,所有人都劝自己放弃,严杰是第一个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跟自己说,许然会醒。 许宁起身,想要跟他道谢。但他并没有停留,转身,把门关上了。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又重新坐了下来。 许然一如往常般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天气变得干燥,嘴巴有些干裂,许宁用棉签沾着水轻轻地擦拭着。 一丝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溜了进来,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许宁凝眸,放下棉签,搓了搓他冰冷的手。 她垂眸,强扯出一抹笑容,无声地表达着【哥哥,我这么久没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眼眶一阵温热,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寒风里。 【对不起,那天是我任性了。”】 每个小孩小时候都盼望着能早点长大,变成一个大人。许宁也不例外,她夜夜期盼着18岁的到来。 18岁的生日总是意义非凡,许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觉,谁料第二天,她因为着了寒风,高烧不退,浑身冷冰冰的。 但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蛋糕,她的心就暖暖的。 晚上10点半,许宁裹着被子在门口等许然,见到他的那一刻,许宁几乎是蹦过去的。 她激动着在他身后寻找的,空无一物。 许然摸了摸她的头,“小宁,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怕你没胃口,明天补给你。” 闻声,许宁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擦着眼泪,跑进了房里,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大字。 【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许然接过那张纸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手里捏着那张纸,坐在院子里,愣了很久。 许宁趴在门口,知道他是看到背后的字了。 【讨厌哥哥。】 ……… 许宁想到这里,喉咙哽咽极了。 许然第二天早上没有质问她,一如往常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说,“小宁,晚上六点,我在蛋糕店等你,你自己选,好不好?” 许宁没回应,翌日下午赌气没去,许然就在冷风里站了一晚上。 她不该任性的。 许宁眼尾泛红,握住他的手,在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想想,原来她一直都是个拧巴的人。 就因为拧巴,18岁没吃上生日蛋糕,20岁也没有。 “咚咚咚” 蓦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宁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许小姐,门口有人找。” 是值班的护士。 许宁抬起手擦干了泪水,眸子微微一亮。 第46章 回去,给她过生日!!! 她起身,眸底染上光亮,一路小跑过去。 目光落在门口,李叔的身影映入眼帘,轻颤的睫毛顿了几秒,眸底的那抹光亮一点一点散去。 “许小姐,我是来接你回别墅的。”李叔声音非常和缓。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看到许宁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哭,垂着个头,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到底还是个孩子,想来她是想自己的哥哥了,本想让她多发泄一会儿的,谁知道她的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趴在那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真怕她年纪轻轻就把眼睛哭坏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也不方便进去,便让护士去喊她。 只是她这副失望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许宁敛眸,吸了吸鼻子,在屏幕里打下一行字,【麻烦您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 暮色。 “有种你就进来!” “有种你就出来!” “你进来!!” “你出来!!!” 宋临扶着门框,嗓子都喊冒烟了。 今天这点也太背了,先是在宴会上应付讨厌的楚落兮,现在又在酒吧碰见了时棉。 “时棉棉,你个女孩子家家,大半夜来酒吧做什么?”宋临单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个扣子,喘了口气,继续扯着嗓子喊。 时棉眸子一缩,错开他的视线,“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性别歧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是吗?要是让你哥知道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硬气。” 宋临勾了勾唇,冷哼了一声。 时棉抱手,不服气地哼了回去,“哼,我哥才不会在这种地方。” “诶,时大哥,你……”宋临抬眸,作势招了招手。 闻声,时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弯腰从宋临手下溜了进去。 她哥恐怕正在满世界抓她呢。 正当时棉以为自己要被提溜回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轻笑声。 “你敢耍我?”林棉攥了攥拳,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看起来很凶,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宋临抱着手,微微挑眉,示意她往后看。 时棉凝眸,转了过去。 角落处,一男人正半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侧颜轮廓锋利冰冷,眉宇染上一股寒气。 时棉眯了眯眸子,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 江墨寒怎么在这? 时棉立马溜到了宋临身后。 江家和时家一直是死对头,从他们父母那代便开始了,现如今,自家大哥和江墨寒也是死对头。 诱惑是罪 第46节 时棉有点怵他。 宋临眉峰微扬,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溜到了门外。 “站好,我让你哥来接你。”他作势就要掏出手机。 谁知道这个死丫头有没有喝醉。 再者,他的好二哥正郁闷着呢,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耗着。 “不用,我自己可以。”时棉连忙拒绝,话音一落,便一溜烟都跑了。 宋临没再管她,坐到江墨寒旁边,随性地瘫在沙发上。 “二哥,你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场合吗?怎么今晚突然有兴致了?” 宋临望着他,询问着。 每周六的酒局都还是他软磨硬泡争取来的,现在主动来这种地方,一定有猫腻。 江墨寒蹙眉,没理他。 就在这时,林琛突然推门而入。他走到江墨寒面前,微微颔首,“江总,司机已经把许小姐接回家了。” 江墨寒凝眸,“嗯”了一声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小姐,是那个小哑巴吗?”宋临蓦然出声。 自家二哥身边也只有那个小哑巴了,她勉强算的上一个女人吧。 林琛把目光望向他,“是的,宋少。” “那个,二哥,她是你的人,你记得赔我一套西服。”宋临凑近,自顾自地说着。 江墨寒凝眸,薄唇微启,声音沉沉的,“什么衣服?” “喏,你看,这都是沾上血了,还怎么穿?”宋临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深色的西服有着鲜红的血渍,随着时间的沉淀暗红了不少。 “哪来的?”江墨寒眸子一缩,气压顿时低了几个度。 “二哥,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还真是……”宋临有些受宠若惊,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心疼人啊。 江墨寒眉宇间的寒气更甚了,“哪来的?” “就是那个小哑巴手上的呀,她手心好像被碎片划伤了,然后不小心蹭我衣服上的。” 宋临说着便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当时没发现,来到酒吧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次发现衣服上蹭上了血。 江墨寒眸子微沉,冷冽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林琛身上。 林琛微微颔首,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江总,当时许小姐被为难了,是我擅自离开了。” 江墨寒神色阴郁,眸子深沉近墨,端起桌角的酒杯一饮而尽。 小哑巴最近和自己亲近了不少,以前他亲她,她不会拒绝,但身体总是僵硬的很,更别说回应自己了,而就在前几天,他亲吻她的时候,她会笨拙而又生涩地回应自己,柔软的小手也会抱着他的腰。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总是眉眼弯弯地盯着自己,唇角笑漪轻牵。 浅浅一笑,赏心悦目。 江墨寒一度认为小哑巴这是上道了。 直到宋临那厮说了喜欢二字。 喜欢? 对于江墨寒而言,喜欢是危险的存在。 他们可以亲,可以抱,可以亲昵地依偎相拥。 但就是不能谈喜欢。 趁小丫头还没陷太深,他必须把她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江墨寒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惊涛骇浪,心头涌起一阵烦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跟她摊牌,冷着声告诫她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可不知为何,想到她那双眉眼弯弯的眸子掉眼泪,这种话就说不出口了。 一杯又一杯下肚,这一操作把一旁的宋临都看呆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把酒杯怼到鼻尖,嗅了嗅,“有这么好喝吗?” 林琛凝眸,踌躇片刻,“江总,今天是许小姐的生日。” 当初许宁的资料就是他去查的,他记性好,随眼一看便记住了。 闻声,江墨寒墨色的眸子一缩,捏着酒杯的力度大了些。 他记得是这几天,但没想到是今天。 “江总,蛋糕已经准备好了。”林琛毕恭毕敬地说着,言外之意就是你现在该回去了。 林琛做了江墨寒这么久的特助,这是第一次自作主张。 “今天是那小哑巴生日啊,那二哥你还在这愣着干嘛?人一辈子能有几个生日?” “那怂包估计一个人哭鼻子呢,怪可怜的。” 宋临难得有一次同情心。 江墨寒敛眸,握了握拳。 “老大不小了,还矜持呢,你现在不去,以后指定后悔。”都说酒壮怂人胆,宋临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说起话来拿腔拿调的。 第47章 借酒消愁 林琛见他还在犹豫,继续说着,“江总,我把宴会的监控调过来了,里面能看到许小姐在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自家老板还是在乎许宁的,只是需要别人推一把。 林琛话音一落,便顺势把手机递了过去。 江墨寒抬眸,目光落在手机上,久久没有动作,它就这么悬在空中,林琛拿着,手臂有些酸,但却没有放下。 “不必了。”江墨寒的目光从手机上移了开来,声音冷冷的。 林琛凝眸,把手放了下去。 “二哥,你……”宋临想要插一句。 “不喝就滚。”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眉宇间尽是寒气。 “哦,好的。” 宋临老实了,不敢再劝,起身来到了林琛的旁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特意压低了音量,“我二哥他人就是这样,拧巴的很。但这也不怪他,从小没得到过爱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人呢。” “我们也别拔苗助长了。” 宋临知道林琛是为江墨寒好,为了不让他寒心,主动解释着,宽慰着他。 林琛双眸一凝,没有说什么。 他不需要宽慰,需要宽慰的是许宁。 * 帝景府邸。 许宁坐在床上,眼神有些木讷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寒风吹了一阵一阵,外面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许宁拉开抽屉,把蜡烛拿了出来。 “呲啦” 滑动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风中飞舞。 昏暗的烛光映照在许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额间的碎发随风飞扬。 许宁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着。 希望下个生日,不再是一个人。 眼眸缓缓睁开,许宁微微俯身,嘴唇微微张开。 蓦然,一阵冷风吹过,还没等她吹气,微弱的火焰散了。 许宁喉咙有些哽咽,抿着唇,吸了吸鼻子。 她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寂静的房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夜里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 翌日。 许宁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一旁的手机。 七点。 昨晚一夜未眠,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入梦。 她还想再躺会儿,可生物钟已经响了,她也睡不着了,掀开被子起身。 昨晚开着的那盏台灯已经灭了,估计是没电了,许宁也没多想,简单洗漱后便下楼了。 她扶着楼梯,抬眸,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江墨寒。 他有轻度的洁癖,衣服必须整洁,而此时的衬衣却有微微的褶皱,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许宁双眸微微一缩,攥着衣角,朝他走去。 她站在他旁边,没有坐下,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注意到了她,睨了她一眼,目光立马错开,落在了她的脚上。 诱惑是罪 第47节 许宁没有穿袜子,穿着一双拖鞋便下楼了,纤细的脚踝,红润的足尖暴露在空中。 江墨寒微微蹙眉,让人给她拿了一双棉拖鞋。 许宁敛眸,没有拒绝,顺从地穿上。 她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江墨寒正在处理公务,并没有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许宁望着她,攥了攥衣角,紧抿着唇,睫毛轻颤个不停,微微倾身,温软的唇贴向他的脸颊,仅隔三厘米远。 蓦然,江墨寒身子微微向左移,避了开来。 许宁垂眸,攥了攥手掌心,已经结痂的手心顿时冒着细小的血珠。 她重新坐正,拿起桌上的吐司,垂着头,无声地啃着。 早餐后,江墨寒走了,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就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许宁睫毛轻颤,干涩的吐司怎么也咽不下去。 …… 今天是周二,李叔一如既往地接她放学。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李叔缓缓地踩下了刹车。 就在等红绿灯的空隙,许宁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李叔,前面那个路口就把我放下来吧。】 “啊?可是还没到别墅。” 李叔以为她记错地方了,出声提醒着。 许宁收回手机,又打下了一行字。 【我知道,我想散……逛逛。】 许宁本想打散散心的,但怕这样说,李叔会因为担心自己而跟着她,便换成逛逛了。 李叔握着方向盘,思虑了会儿,“那行吧,那等您逛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许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起初以为他看不见,又冲着他点了点头。 李叔看着她这模样,心都化了,多好一闺女,就是不爱笑。 在路口下车后,许宁笑着挥了挥手,送走了李叔。 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车辆,许宁唇角那抹笑容瞬间凝固。 她垂眸,走在昏暗的街道。 昏暗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瘦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宁盯着脚尖,脚步一顿,在一家店面前驻足。 半醒。 半醒?是个好名字,人清醒的活着真的太累了,尤其是她这种说不了话的,心里装着事,又不能倾诉,实在太难受了。 她现在就要半睡半醒着。 许宁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酩酊之间,一丝酒香轻轻弥漫于空气中。 清醇的气息,仿佛微风拂过,让人忍不住陷入恍惚之中。 许宁来到了调酒区,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撑在吧台上。 “你好,小姐,请问喝点什么?” 调酒员询问着。 许宁看着酒水单子,葱白的手指指了指上面的长岛冰茶。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冰红茶,应该度数不高。 许宁从小到大还没喝过酒,虽然心情不太好,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还是不能喝太醉。 “好的,您稍等。”调酒员应了一声便开始调酒了。 他的手法熟练,很快就把一杯长岛冰茶推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双手捧着酒杯递到了唇边,没有节制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在舌尖荡漾,眼眶生理性蒙上了一层水雾。 难道酒都是这个味道吗? 许宁捧起来又喝了一口,刹那间,脑子昏昏沉沉的。 “小姑娘一个人吗?我陪陪你。” “滚开。” 许宁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眸子有些迷离,耳边响起一阵对话声。 第48章 你女人在我手里 “呦,性格还挺烈的,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给我听听,我给你疏解疏解。” 男人经常混迹于酒吧,见过的人不少,像时棉这种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劈腿的乖乖女,伤心欲绝下来酒吧买醉。 这种情况下,心里脆弱的很。 他随便安慰几句,再趁机灌几杯酒,等她脑子一晕,立马水到渠成。 男人把一杯烈酒推到了林棉面前,不加掩饰的目光凝视着她。 林棉感受到了那抹视线,蹙起了眉头,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怒气,把面前那杯酒推了回去, “离我远点。” 宋临那狗男人天天泡在酒吧里,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好地方,于是便瞒着她大哥偷偷溜了出来。 没想到就来这么一次,居然被一个醉鬼缠上了。 “还矜持上了,别害羞,我又不是坏人。”男人目光在时棉身上游离,紧接着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重新把酒推到了她面前。 时棉甩开他的咸猪手,抿紧了牙关,修长的手握住了吧台上的酒瓶。 要是换作以前,她早就一瓶子砸下去了。 可现在是在酒吧。 她要是动手了免不了进局子,到时候他大哥来保释她,那她就真的玩完了。 男人见她这副怒气冲冲而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心里有谱了。 没人撑腰,怕惹事。 得出结论后,他的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把酒杯怼到了她的唇边。 时棉抿紧唇线,眸底染上几分伶俐,葱白的手抄起了身后的酒瓶子。 而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大力把她拽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时,一个瘦弱的背影映入眼帘。 小小一个,把她护在了身后。 许宁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掏出手机,迷迷糊糊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行字递到男人面前。 【她不愿意喝,别碰她。】 酒精上头,许宁下盘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生怕男人没看见,直接把手机怼到了他脸上。 男人双眸微微一眯,打量着许宁这位不速之客。 一袭奶白色的的中长裙,外面搭着一件灰色大衣,头发松散地落在腰间,素面朝天却尽显清秀可人。 脸颊处那抹淡淡的粉勾勒出娇俏的模样,蝶翼般的眼睫微微轻柔地扇了一下。 男人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在酒吧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 清纯而又不失妩媚。 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不碰她,那你陪我喝,怎么样?”男人眼底的贪婪更甚。 许宁垂眸,重新在手机下打下一行字。 【我也不喝。】 “耍我?”接二连三地被拒绝,男人有些恼怒。 他在这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丢面,顿时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侵犯了,恼羞成怒地叫嚣着,“来这玩还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不是你喝就是她喝,不喝完,谁都别想走。” 许宁没理他,转身就要走。男人立马拽住了她的手,“不喝完,……” 时棉在一旁看着,眉头皱起。 诶,她这暴脾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时棉实在忍不了了,抄起酒瓶子就要砸过去。 而就在这时,有人先她一步。 “砰” 许宁从她手里抢过酒瓶,砸了过去,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视线,纷纷朝她们望去。 许宁身体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转了过去,面对着时棉。 时棉的目光轻轻地坠到她的脸侧,在接触到她的模样时,眸子猛地一缩。 “是你。” 她脱口而出。 诱惑是罪 第48节 那天的宴会她也参加了,刚进门就看到宋临和许宁站在一起。 他说,她是他的女伴。 宋临虽然喜欢沾花惹草,但还没有带哪个女人出现在公共场合。 时棉心里不爽,原本温和的眸子冷了下来。 许宁看她不说话了,以为是被这场面吓着了,摇摇晃晃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你别害怕,我没用力,他没事。】 许宁对于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时棉抱手,轻哼一声,“该害怕的是你,我可没动手。” 虽然说这话有点不道德,但她心里不爽,不想给许宁好脸色。 许宁垂着头,鼓捣着那个手机,抬眸,把手机怼到了过去。 【他好像睡着了。】 手机在面前摇摇晃晃的,许宁抬眸,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睫毛轻颤,眨了眨。 一股淡淡的酒香在鼻尖萦绕,时棉蹙起了眉头。 这得喝了多少,醉成这个样子。 许宁抿了抿唇,踉跄了几步,朝时棉倒去。 “诶,你……” 时棉下意识扶住了她。 许宁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别装死,起来。”时棉伸出手拍了拍她滚烫的脸。 “再不起,我揍你了。” 见许宁没反应,她故意吓唬着。 闻声,许宁拽住了她的衣角。 时棉轻呼了一口气,揪着她的领子往外走,许宁又蹭了上去。 ……… 警察局。 “叫什么?”警员询问着。 时棉坐在凳子上,老老实实地回答,“时棉。” “她呢?” 警员眉峰微扬,把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她垂着个头,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 “我不知道。”时棉确实不知道。 “两个人都一起打架了,连名字都不知道?” 许宁醉得不省人事,警员只能询问时棉。 时棉抿了抿唇,戳了戳一旁东倒西歪的许宁。 “喂,你叫什么?” 闻声,许宁迷迷糊糊的在手机打下一行字。 【许宁,这是哥……】 时棉凑了过去,瞥见名字后,立马跟警员说着,“她叫许宁。” 哼,谁要听她说那么多。 “找人来保释你们吧。”警员做好避雷后,冲着时棉说道。 时棉双眸一凝,掏出了手机,在备忘录里找到了宋临的电话。 “嘟…” 电话那头响了三秒便通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宋临倒有些意外。 时棉抿了抿唇,淡淡地开口,“你女人现在在我手里。” “你神经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看。”宋临直接爆粗口了。 话音一落,宋临便想挂断。 “你女人,许宁,现在,在我手里!!”时棉扯着嗓子喊着。 电话那头。 暮色。 宋临拿着电话,僵在原地不敢动,微微偏身,望向身后的江墨寒。 “你女人,许……” 电话那头还在喊着。 宋临使出毕生的反应速度,连忙把电话掐断了。 他们现在在酒吧,因为有些吵,他懒得出去接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宋临讪讪地笑了笑,“那个…二哥,我说是诈骗电话。” “你信吗?” 第49章 难受 警局。 “警察叔叔,这有酒吗?”时绵靠在椅子上,蓦然出声。 正在做笔录的警员一顿,把手上的笔帽盖了起来,微微蹙眉,“这是警局,不是酒吧。” “那这附近有超市吗?我出去一趟。” 时绵作势就要起身,警员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坐好,你现在不能出去,必须等人来保释你。” 他的声音沉沉的,穿着警服,自带威严。 时绵讪讪地坐了回去。 说到保释这件事她就来气,宋临那狗男人先是挂断了她的电话,随后又着急忙慌地拨了回来,询问她现在的地址,那个语气,那叫一个着急,担忧。 时绵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发,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许宁戳了戳她的手臂。 时绵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上,面色有些难看,不耐烦地开口,“干什么?” 时绵看到许宁这张脸就会想起宋临那着急忙慌的语气。 赌气的很。 时绵不想搭理她,把头扭了过去,许宁又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到底要干……” 时绵语气沉沉,带了几分情绪。 许宁从袖子里揪出一小瓶啤酒,偷偷塞进了时绵手里。 警察来到酒吧要把她们带到警局做笔录之前,服务员让她结账,许宁付完钱后觉得酒没喝完太可惜了,便要把酒带上。 但她当时脑子晕乎乎的,一时看错了,便把啤酒塞进了袖子里。 听到时绵找酒,这才从袖口里拿出来。 时绵接过那瓶啤酒,抿了抿唇。 啤酒就啤酒吧,总比没有的好。 而另一边。 时绵口中着急忙慌、语气焦急的宋临处境不太好。 迈巴赫在公路上飞驰着。 江墨寒坐在驾驶座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握在方向盘上,青筋微微凸起,眼眸森然,目视着正前方。 蓦然,一个转弯,方向盘一偏。 宋临拽紧了安全带。 “二哥,那个…我跟那个小哑巴真没什么?都是时棉棉……” 他攥了攥安全带,观察着江墨寒的脸色,试探性地出声。 蓦然间,车速又快了不少,寒风中掺杂着淡淡的酒精味。 宋临一脸生无可恋,用力拽了拽安全带。 他好像要挂了。 ……… 警局。 “什么是快乐星球?” 地上散落着啤酒瓶,时棉拿手当麦,激情澎湃地唱着。 诱惑是罪 第49节 许宁坐在凳子上,身体左右摇摆着,伸出手替她打着节拍。 “快!”“乐!”“星!”“球!”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多了两抹高大的身影。 时棉双眸一缩,目光跳到他们身上。 “宋临,你的女人现在在……”时棉指着宋临,扯着嗓子喊着。 闻声,宋临感觉天都塌了,一个滑步,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时棉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时棉挣扎着,宋临拽着她来到了一旁。 江墨寒凝眸,漆黑的眸子望向角落处的许宁。 她垂着头,睫毛轻颤着,摇头晃脑地打着节拍。 江墨寒敛眸,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她,大掌放在她的腰间,揽腰抱起。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去推她。 “安分些。”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望见是江墨寒后,许宁不闹了,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江墨寒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上离开,抱着她往外走。 时棉见状跟了出去,她大喊着,“放开我姐妹!” 宋临处理完后续后,连忙追了出来。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用下半身思考……”时棉醉醺醺地指控着。 “全都是2b铅笔………” 此处省略n字脏话输出。 江墨寒脚步一顿,眉宇尽是寒气,冷冽的目光落在时棉身上。 “他居然敢瞪我,我们大女人绝对不认输!!” 都说酒壮怂人胆,一瓶啤酒把时棉的胆子顶破了天,上去就要理论。 宋临眸子猛地一震,连忙把时棉拽了回来。 “宋临,管好你的人。”江墨寒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便把许宁抱上了车。 对于她那些骂人的话他根本不在乎,只是太脏了,他怕小哑巴听后学了去。 宋临一下子就炸了,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呐喊着,“诶,不是,什么叫我的人啊,有没有搞错。” 他现在真的比窦娥还冤。 时棉拽着他的衣服,抬眸,双眸有些迷离,就这么望着他,“宋临!” “什么宋临,没大没小的,叫宋大哥。”宋临掰开她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他今年都26了,时棉棉这个臭丫头才22,可不得叫自己一声大哥吗? 每次都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他每次都要花时间去纠正她,累的很。 “你喜欢那个叫许宁的?”时棉又重新拽了上去,蓦然出声,一脸认真的模样。 宋临嘴角一抽,正想开口,时棉咻得一下便推开了他。 “不对,不对。” 时棉伸出手做了个no的手势。 “什么不对?”宋临气笑了,询问着。 “野猪品不了细糠,你没那么有品位。” 宋临:? * 帝景府邸。 别墅昏暗一片,江墨寒把许宁抱上了楼。 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平稳地抱着她,俯身把她放在了床上。 许宁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睫毛微微轻颤。 江墨寒起身,转身要走,蓦然间,葱白的手指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墨寒回眸,对上她的视线。 双眸迷离飘渺,褪去了之前的稚嫩,多了几分妩媚柔情。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暗。 许宁望着他,撇了撇嘴,身体微微颤抖,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江墨寒眸子一缩,握了握拳,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许宁试探性地牵起了他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难受。】 “我给你找医生。”江墨寒说着便要起身,许宁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微微抬眸,眸底蒙着一层水雾,就定定地望着他。 修长的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第50章 色诱?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许宁望着他,稍微坐正,扑闪了下长睫毛,黑亮的瞳仁仿佛浸在两汪秋水里,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越发惹人怜爱。 从小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继许然昏迷后,江墨寒的出现就如同昏暗的生活里映射出的一抹光亮。 许宁不明白,江墨寒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冷淡? 她想要个理由。 但骨子里那破碎的尊严不允许她清醒的时候询问,只能借着酒劲把这话说出口。 江墨寒呼吸微微一顿,把手缩了回来。 目光下移,接触到那湿漉漉的眸子,薄唇微启。 “呕……” 许宁捂着嘴巴跑向了厕所。 江墨寒握了握拳,终究是没再上前,找了两个女佣照顾她之后便离开别墅了。 * 翌日。 许宁因为宿醉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地下楼时,女佣走到了她的面前,喊住了她。 “外面有人找你。” 没有称呼,语气生硬得很。 江墨寒在别墅时,她们会装一装。一旦他出去了,她们便原型暴露了,语气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蔑视。 许宁知道她们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她,为此她无法反驳。 现如今,她也有点看不起自己了。 江墨寒都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厌烦了,而她却死乞白赖地想要个理由。 “我这就去。”许宁应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 见到来人后,许宁眸子微微一缩。 时棉上前一步,“怎么?喝个酒把脑子喝坏了?” 闻声,许宁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这个女孩是谁?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棉看出了她眸底的茫然,“昨晚,酒吧,摔瓶子,唱歌?” “什么是快乐星球?” 时棉试探性地开口,把昨晚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许宁眸子一缩,两个的信号终于对上。 是她,昨晚那女孩。 但是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许宁想着,伸出手想要去口袋里掏手机,蓦然一落空,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在找这个吗?” 时棉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许宁的手机,昨晚唱嗨了,时棉拿许宁的手机放伴奏,完事后,顺手揣进了兜里。 许宁把目光落在她手上,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接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谢谢。】 许宁敛眸,情绪有些不高。 时棉眸子一亮,“收拾收拾,姐带你出去逛逛。” 许宁凝眸,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 【我们看起来应该差不多大。】 诱惑是罪 第50节 时棉抿了抿唇,“诶,你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在意这个干什么,快走吧。” 许宁还来不及反应,时棉就拉着她往外走了。 * 曼姿。 时棉一下车就拉着许宁往店里走,直击目的地。 “欢迎光临曼姿,请问有什么是可以为您服务的。”导购员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微笑。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时棉回之微笑,礼貌拒绝。 导购员也见怪不怪了,这种店进来的大多是年轻女孩,她们面子都薄,不喜欢有人跟着。 “好的,您随意。” 时棉应了声“嗯”后便拉着许宁往里面走,一路上东张西望的。 许宁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她为什么感觉偷偷摸摸的,直到一整墙的内衣映入眼帘,许宁才恍然大悟。 蕾丝,少的不能再少的布料,看得人面红耳赤。 许宁扭头就要走,时棉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强行把她拽了回来。 “你喜欢那个臭脸,对吧?”时棉蓦然出声。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 臭脸? “诶,就是江墨寒。”时棉看出了她的疑惑,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 许宁攥了攥衣角,垂眸,没有吭声。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时棉斩钉截铁地说道。 许宁抬眸,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 【为什么要帮我?你昨天貌似并不喜欢我。】 许宁内心比较敏感,对情绪的感知能力也相对应的比较强,她昨晚虽然喝醉了,但此刻记起了一些片段,时棉似乎对自己有些许敌意。 时棉讪讪地笑了笑。 她之前那是误会了,误认为许宁是那种为了钱陪宋临玩的女人。直到江墨寒的出现,她才知道许宁和宋临根本没什么关系。 “我热心,善良,不可以吗?”时棉才不会把这么出糗的事情告诉许宁,含糊不清的糊弄着。 许宁隐约记得她和宋临似乎是认识的,再看她这性格,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姑且就信了她的话。 时棉不再废话,半推半就地让许宁挑衣服。 * 入夜。 许宁坐在床上,搅弄着葱白的手指,望着墙上的时针滴滴哒哒地转动着。 蓦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许宁攥着手掌心,屏住了呼吸。 “哒…哒…哒” 脚步声愈来愈远,直到一阵关门声响起,许宁敛起了眸子,低头望向穿在身上的睡裙。 黑色蕾丝睡裙,胸口处是镂空设计,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纱,风轻轻一吹,春光乍现。腰间处绑了一个蝴蝶结,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只到大腿处,白皙修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中。 这是时棉给许宁挑的。 她说,再冷淡的关系,见了这身打扮也能立马燥热起来。 许宁信了,一回到别墅就洗干净穿上了这件睡裙。 十分钟后。 江墨寒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吱呀” 门应声而开。 江墨寒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语气冰冷,周遭都带着寒气。 “少爷,过几天就是夫人的生日宴了,夫人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女伴,到时您只需自己来即可。” 门外是江家老宅的管家,他微微颔首,向江墨寒传达着林曼的意思。 “知道了。”江墨寒凝眸,黑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思虑,随即,语气沉沉的回应着。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江墨寒敛眸,墨色的眸子深了些。 林曼的重心都放在江霆的身上,怎么此时却管起他来了。 * 另一边。 许宁坐在床上,望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第51章 刁难与难堪 她敛了敛眸子,只觉得眼前的自己很陌生。 烈焰红唇,性感的睡裙。 她变得不再像她。 许宁起身,褪去了暴露的睡裙,拿出平日里穿的睡衣套了上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 许宁坐在电视机旁看见了一则新闻报道,那是关于江墨寒的。 “江氏集团掌舵人—江墨寒今日来拿下了奥克斯集团的订单,在这一合作下,江氏集团的股票再创新高。年仅28岁,众望所归,其父亲,江言霖也是对他给予了厚望……” 电视机还在报道着,许宁按着遥控器却看不下去了。 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她和江墨寒的差距。 今晚她穿着性感睡衣去他房里,然后再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江墨寒的青睐吗?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来说显然不会。 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廉价。 许宁不想这样。 人因为有价值而被爱,而不是因为可怜而被爱。 她首先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开口说话。 * 翌日一早。 李叔要送自己去学校,许宁拒绝了。 莱娜大厦。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商场并没有很多人,许宁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欢迎光临,请问你需要什么,我为您推荐推荐。”导购员很热情地询问着。 许宁把提前打好字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好,我应聘。】 昨天时棉把她带进了内衣店,她发现里面的导购的口才都特别好,一顿话术说下来都不卡壳的。 许宁想待在这里学习学习,说不定有利于自己开口说话。 再者,出来工作她就算是可以自食其力了。 导购员脸色一变,目光在许宁身上打量着。 “额……我们销售人员需要口才好,您这恐怕不方便……”导购员扫了一眼许宁的手机,委婉地开口。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思虑片刻后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 【我可以跟你们店长聊一聊吗?】 “行吧,我带你过去。”导购员见许宁不死心,也不好把话说太重,领着她去见店长。 经过三分钟的谈话,许宁被留下来了。 条件就是,搬衣服到仓库的活由许宁来干,且她的工资是普通员工的一半。 对此,许宁欣然接受。 对她而言,有个机会实属不易。 * 一连两天江墨寒都没再回别墅,许宁也没去学校上课了,一大早便去了商场,到了晚上才回别墅。 这天是周六,商场的人多了些。 许宁因为不会说话的缘故全程跟在导购的后面,给她打下手。导购负责用语言说动顾客,而许宁则负责把客人试过的衣服整理好。 “小姐,你真有眼光,这件衣服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别人都说衣服挑人,可我却觉得是人挑衣服。这商场那么多套,这一套一定是属于您的。不是说,它选了您,而是您选了它。” 导购员激情澎湃地说着,把女人夸得一愣一愣的。 许宁望着她,眸子亮了起来,心里默念着她的话。 诱惑是罪 第51节 “不用说了,包起来。”女人笑着,直接把卡递了过去。 导购人微笑着接过,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到了结账台,许宁就不用跟过去了。 她抱着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挂了起来。 “人呢?这么大一个店连个招待的都没有?”一阵尖锐的女声在店内响起。 店长闻声连忙过去,“不好意思,楚小姐,今天客人有些多,我们店有些忙,怠慢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店里确实缺人,要不然也不会让许宁入职。 楚落兮睨了她一眼,看了看自己手上刚做的美甲,语气沉沉的,“给我挑一双高跟鞋。” “明白,我这就去为你挑选。”店长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她是谁呀,为什么店长都来亲自服务了?”一女导购闲下来了,低声八卦着。 “你刚来不清楚,这位是楚家的独女,楚落兮。” “楚落兮是早产儿,当初楚夫人生完她后,精神便有些失常,整日里念叨着这不是她的孩子,没过多久便去世了。楚家心疼她从小没有母亲疼爱,对她非常溺爱。”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着,店长路过,瞪了她们一眼,这才噤声。 “楚小姐,这个是最新款,我帮你穿上,看看合不合适。”店长作势就要蹲下。 “等等。” 楚落兮蓦然出声。 店长有些惶恐,“怎么了吗?楚小姐。” 楚落兮勾了勾唇,语气傲慢,“我不要你,换一个人来。” “那…楚小姐想让谁为您服务呢?”正所谓,顾客就是上帝,她也不想得罪楚落兮,顺势问着。 楚落兮凝眸,手指指向了正在整理衣服的许宁,“让她过来。” 语气沉沉的,直接命令着。 “楚小姐,她不会说话,可能没办法……”店长解释着。 “什么时候,你都可以质疑我的话了。”楚落兮讨厌被人反驳,语气不善地训斥着。 “抱歉,我这就去把她叫来。”楚落兮是店里的vip客户,搞砸了这个客户,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店长直接拉着许宁到了楚落兮面前。 接触到楚落兮的目光后,许宁双眸一缩。 “许宁,楚小姐是我们店的贵宾,她指名要你服务,你好好招待楚小姐。”店长冲着许宁说道。 “还愣在干什么?不是要试鞋吗?”楚落兮勾了勾唇,眸底尽是冷冽。 她上次搞砸了自己的生日宴,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她还正愁去哪找她呢,没想到在这碰见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委屈,这口恶气她一定要出。 许宁凝眸,攥了攥衣角后,半蹲下来,把高跟鞋拿起来就要往她脚上套。 有些顾客穿的衣服不太方便,这时候导购员都会主动帮她们穿,许宁这几天也看了不少。 “怎么这么脏?拿你的衣服擦一下吧。”楚落兮冷冷地出声,把脚伸了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知道她是故意为难许宁了。 毕竟,店里的高跟鞋都是有维护的,根本不存在脏了的问题。 许宁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怎么?这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开了吧,林店长,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楚落兮直接向店长施压了。 店长头皮发麻,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许宁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垂着头,用袖子替她擦拭着。 “二哥,这是女装店,怎么在这停下了?”宋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闻声,许宁心口一颤。 第52章 难以言喻的话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望去,目光上移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服,西装裤下包裹着笔直的腿,手腕处戴着灰色腕表,硬朗的轮廓染上几分清冷,单手微微插兜,在人群中异常出挑,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许宁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墨色的眸子多了几分暗沉。 许宁慌乱地错开视线,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什么每次见他,她都是如此狼狈。 许宁半跪在地上,只觉得难堪。 楚落兮也顺着声音望去了,看见门口的江墨寒后,她两眼直冒红光,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 “诶,二哥,那不是……,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呀。”宋临也瞥见了许宁,正当他打算进去的时候,江墨寒迈着步子离开了,他赶忙去追。 楚落兮见江墨寒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立马慌了,连忙把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了下来,起身就要去追。 “嘶-” 尖锐的鞋跟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许宁的手上,白皙的手背顿时红肿起来。 许宁小脸皱成一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墨寒走得太快,楚落兮没追上,好不容易有了碰面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地错过了,楚落兮恨得牙直痒痒。 “臭哑巴,你就知道给我添堵,要不是你挡住我了,我能追不上他吗?”楚落兮现在在气头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直接破口大骂。 店里的导购连忙出来劝架,全部无一幸免,都被楚落兮骂的狗血淋头。 她们噤声,不敢再说了。 最后,许宁被辞退了。 店长知道不是她的问题,但她不能为了许宁而得罪楚落兮,只能向她赔礼道歉。 许宁能理解。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才能掌握话语权。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她没什么好怪的。 店长为了表示歉意,本该两天半的工资,给她发了三天的。 许宁谢过后便从店里出来了。 风轻轻一吹,许宁手有些僵硬,抬起手一看,红肿的地方染上几分深青色的瘀血。 许宁伸出手按了按,尖锐的痛感直击神经。 她还真是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小时候总是发烧就算了,就连磕了碰了,身上都立马会有淤青。 把手机揣进兜里后,许宁便进入电梯下楼了。 走到一楼门口时,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 许宁双眸一凝,刚想再探究一番的时候,李叔走了过来。 “许小姐,少爷在车上等您。”李叔毕恭毕敬地说道。 江墨寒在等她? 许宁敛眸,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墨寒没有说话,车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宁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着字。 【李叔说你等我,万一我傍晚才下楼,你也要在这等我吗?】 江墨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峰微扬,“你会下来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从一开始,你无论妥不妥协,结局都一样。” 江墨寒语气淡淡的,说得比较委婉。 许宁去工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李叔都跟他说过。他并没有过问,任由她去干。刚才那场面一看就是被刁难了,小丫头这是在委曲求全。 许宁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本以为忍一忍就能保住工作。可她却没想过楚落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继续干下去。 江墨寒总是能想到自己想不到的,扑面而来的挫败感裹挟着她,许宁敛眸,清澈的眸子暗了几分。 蓦然间,手背一凉。 江墨寒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瓶药剂,冰凉的液体喷洒在红肿的手背。 许宁抬眸望着他的模样,眼眶有些温热。 小手攀上他的手掌,摊开,葱白的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在可怜我吗?】 许宁睫毛轻颤,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她从前问过江墨寒一样的问题,他对此供认不讳,没有否认。许宁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心中还是感激他的。 可不知为何,她现在的心境却变了。 江墨寒垂眸便看见许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杏眸湿润,长长的睫毛如蝴蝶扇动翅膀般轻颤着。 江墨寒望着她,心里蓦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好像比以前更可怜了些。 江墨寒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子沉了几分,薄唇微启。 而就在同一时间,许宁拽着他的手,重新在手心写字。 【可我不想让你可怜我,我想……】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微微一凝,嗓音低沉,如罂粟一般,诱人深入,“想什么?” 诱惑是罪 第52节 【想…】 “二哥,我买好了,我们……”宋临猛地一下就拉开了车门,一脸亢奋。 许宁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 手掌心那股温热不再存在,江墨寒眸色染上几分阴郁,蹙眉,冷冽的目光落在宋临身上。 “抱歉,少爷,我没来得及跟宋少爷说。”李叔也是个过来人,看出了气氛不对,连忙解释着。 宋临刚出来的时候,他刚喊了个宋字,他咻得一下就拉开了车门。 他属实没反应过来。 气氛过于尴尬,许宁耳垂微微泛红,直接下车了。 许宁下车后,暗处,一抹阴森狠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临对上江墨寒那眸凌厉的视线,讪讪一笑。 “二哥,苍天可鉴,我真不是故意的。”宋临说着还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江墨寒敛眸,把落在许宁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手指敲打着座椅,微微凝眸,“来得正好。” 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不是哥,要不你还是直接骂我吧,你这样怪瘆人的。”宋临耸了耸肩。 其实江墨寒刚才说得是真话,而非反话。 要不是宋临突然出现,他恐怕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前面做得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宋临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便开始八卦起来,“二哥,你先是在宴会上放人家鸽子,后是缺席人家的生日,现在看见她受欺负又无动于衷,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他就一个二哥,他二哥身边就小哑巴一个女人,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霍霍完。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沉沉,“我在等她自己想清楚。” 老实说,江墨寒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舍不得和她的关系退一步,也不想和她的关系进一步。 他不想言语相向,只想让她退回从前的位置。 她可以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他亦可以亲昵地吻她的唇角。 那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趁她还未陷得太深,他要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宋临听到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自家二哥过于别扭,但又怕惹到他,连忙转了一个话题。 “听说你那位偏心到极致的好妈妈破天荒地管了你一次,为你找了个女伴?那女的谁呀?我认识吗?” 第53章 他要订婚了 宋临像连环炮一样,一下子问了n个问题。 他今天和江墨寒来莱娜大厦就是来选宴会穿得衣服的,本想让他帮忙参考参考的,没想到在这碰见了许宁,江墨寒硬是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他自己去选的。 江墨寒微微皱眉,眉宇间染上几分寒气,语气冰冷,“不知道,不感兴趣。” “再不感兴趣,你就成老光棍了。”宋临打趣着。“要我说,那女的估计是给你物色的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 宋临比江墨寒小,但却用着自持老陈过来人的身份劝说着。 蓦然,他顿时一激灵,“二哥,你该不会是想和那个小哑巴结婚吧?” “闭嘴。”江墨寒冷冽的目光落在宋临的身上,眸子微沉,语气里尽是寒意。 宋临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吭声了。 * 许宁被辞退后又再重新找工作,但人家一听说她是个哑巴便委婉拒绝了。 天气越来越冷,许宁的身子有些扛不住,只能暂时窝在别墅里。 “叮咚” 一阵铃声响起。 许宁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信息。 【您好,许宁小姐,我是兮寒这边的人事行政部,您应聘我公司销售岗位,经过公司领导的综合考虑,特邀您参加面试,请于晚上六点到云雾山庄28号,感谢您的配合。】 许宁眸子一凝,她这两天确实有在网上求职。但大部分人事一听说她不能说话都不回信息了。 许宁没想到她真的能收到面试通知。 打开手机屏幕,视线停留在时钟上。 16:30 还剩一个半小时。 许宁连忙换好衣服下楼,在别墅里寻找着李叔,偌大的别墅只有几个女佣在打扫卫生。 许宁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发现手机里并没有存李叔的电话。 只有江墨寒、许然的手机号。 许宁凝眸,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递给一旁的女佣看。 【请问,你有看见李叔吗?】 女佣睨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开口,“李叔孙子病了,他送孙子去医院看病了,刚出去不久。” 许宁眸子一缩,收回手机,刚想在屏幕里打谢谢二字,耳边便响起了丝毫不避讳的吐槽声。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一点都不客气,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人,李叔才离开一会儿就找上了……” 许宁敛眸,把手机里的字给删除了。她拿着手机,步行十五分钟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您去哪?”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着许宁,出声询问着。 许宁怕让人家等,提前在手机上打好了字,直接递了过去。 司机接过,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小姐,您确定是这里吗?”司机眯了眯眸子,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转过身望着许宁,确定着地址。 许宁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明白司机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但还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好嘞,那您系好安全带,我们这就出发。” 见许宁已经确定过了,司机也不再询问了,一脚油门踩到地。 半个小时后。 蓝色标配版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扭头望向许宁,“小姐,云雾山庄28号到了。” 许宁微微颔首,掏出手机就要结账。司机在此时随意搭着话,“小姐,您这打扮看起来就不一般,出来打车是因为司机今天没上班吧,我是个老实人,不会因为你有钱就多宰你的,车费108。” 许宁听到108有些心疼,拿着手机要去扫码。蓦然间,她似是想到些什么,在手机上打着字。 【师傅,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专门的司机。】 许宁有自知之明,她这种怯怯懦懦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落落大方的大小姐。 司机干这一行干了很多年了,一眼就认出了许宁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yh,那是由国际著名的女设计师设计的,能买得起这种衣服的肯定是大户人家。 但观察顾客的穿着总归不好,司机便没说这一点,“云雾山庄,寸金寸土,住这里的非富即贵,一看您就是来参加宴会的。” 宴会? 许宁蹙起了眉头,不是参加面试吗? 许宁还没反应过来,司机便出声催促了,“不好意思小姐,我还得赶下一趟,要不您先下车?” 意识到耽搁人家的事后,许宁连连道歉,拉开车门后便下车了。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举杯交谈,衣着华丽的女人们笑意盈盈,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 许宁凝眸,只觉得不对劲,转过身就要离开。 蓦然间,两位女侍者上前,一人一边拉着许宁往里走。 起初许宁以为她们是认错了人,直到在宴会正中央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曼穿着一袭青花瓷旗袍走上了舞台中央,拿着话筒缓缓出声,“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其次,今天不仅是生日宴,还是订婚宴。” 闻声,台下的宾客议论纷纷。 “订婚宴?谁的订婚宴?据我所知,江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可都是单身。” 林曼见底下议论纷纷,再次出声,特意提高了音量,“相信大家都非常好奇,那我就不卖官司了。” “今天正是我的二儿子江墨寒的订婚宴。” 话音一落,许宁双眸猛地一震。 而在暗处,作为订婚宴的主人公江墨寒听到这个消息眸子也是微微一缩。 “不知道二公子将和哪家千金喜结良缘啊?”台下有宾客好奇地询问着。 林曼握了握话筒,音量弱了下来,“楚家独女,楚落兮。”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唏嘘。 江家配楚家不免有些下娶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楚落兮身着一袭粉色流沙裙,一头栗色微卷的长发落在锁骨处,双手相握,搭在身前,尽显温婉可人。 楚落兮敛眸,抿了抿唇后,缓缓出声,“大家好,我是楚落兮,能有这么多人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我非常荣幸,谢谢各位。” 说罢,微微鞠躬。 “然后就是,今天我的伴娘也在现场,大家可以相互认识一下,混个脸熟。”楚落兮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随即递了一个眼神。 蓦然间,那两个侍者“挽”着许宁朝楚落兮走去。 诱惑是罪 第53节 第54章 第二次开口说话 许宁被推上了台,楚落兮“亲昵”地挽住了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俯身耳语着,“你那天上了江墨寒的车,我都看见了。” 咬牙切齿,带了几分狠厉。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你应该也不想你那见不得光的身份曝光吧。” 感受到许宁身体的僵硬,楚落在眸底那抹得意更甚,语气柔柔的,却尽显威胁之意。 “从今往后,大家都会知道你是我楚落兮的伴娘,但凡你和江墨寒走得近一些,你都将遭到万人唾骂,明白吗?” 楚落在冷嗤一声,尖锐的指甲嵌入许宁白皙的手臂上。 许宁皱着眉头,抿了抿唇,一声不吭。 楚落兮说得没错,她的身份见不得光,她承受不起那异样的眼光。 “二哥,你看,那是小哑巴吗?我没看错吧?她怎么就成楚落兮的伴娘了?”宋临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睛望去,见真的是许宁后冲江墨寒说着。 江墨寒沉着脸,不想掺和这场闹剧正打算离开便听到宋临说“小哑巴”三字。 蓦然间,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望见台上的许宁,眸子一缩。 他凝眸,就要上台的时候,林曼从台上下来,迎面朝他走去。 “母亲。”江墨寒冷冷地喊了一声。 林曼没有应他,眸底尽是严肃,“你在怪我,怪我私自订下了你的婚姻。” 单刀直入,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强硬,没有丝毫的愧疚。 江墨寒握了握拳,语气沉沉,“母亲都替我决定好了,不是吗?” 林曼睨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眸底的情绪,语气没有丝毫和缓,“你要明白,从你弟弟死的那一天起,你就不再有自由。” “你的婚姻自然也由不得你。” 话音一落,林曼没再逗留,径直离开了。 江墨寒敛眸,墨色的眸底蕴藏着几分哀伤,再次抬眼时,许宁已经不在台上了。 林曼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当年的场景一股脑的涌入脑海,江墨寒心中郁结,握了下拳,眸光微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接近尾声,几杯红酒下肚 ,意识逐渐迷糊,几位醉酒的宾客开始攀谈起来。 “诶,你们说江家是糊涂了吗?自家二儿子风头正盛,怎么偏偏就和楚家联姻了呢?难道两人情投意合,江家不得不接受?” “瞎说什么呢?江墨寒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女人,要是真谈过,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定然是林曼自己做得主。”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说不通啊。” “坊间秘闻,江言霖夫妇尤其偏爱大儿子江霆,现在让江墨寒掌管公司只不过是在替江霆铺路。近日,江墨寒谈下了奥克斯的单子,锋芒正盛,可不得给他找一个落魄的娘家,压一压他的锋芒嘛。” “你说得也对。” “对什么对,对你个大头鬼对对对,几个大男人在这嚼什么舌根。”宋临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直接开麦正刚,那几人酒意散了一些,立马赔礼道歉,讪讪地离开了。 宋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一旁的江墨寒。 他眉头蹙起,眉宇间染着寒气。 宋临走到他面前,试探性地劝说着,“那个,二哥,你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心上。” “俗话说得好,父爱无声嘛,母爱……母爱有的时候也无声……” 宋临的声音到后来越来越弱,他暗戳戳地在心里吐槽了林曼夫妇一百遍。 真是不干一点人事,他编都编不下去了。 江墨寒敛眸,没应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红酒杯一饮而尽。 ………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居然有人闯跑到翠湖那边去了,这人怕是完了。”几位女宾客结伴往里走去。 闻声,宋临抱手,一脸八卦相,“哪个倒霉蛋运气这么差,居然敢闯禁地。” “她要完蛋了…你妈不得…” 江墨寒捏着红酒杯的手一顿,眸子一缩,起身往里走。 “啊?二哥,是你家那倒霉蛋啊?”宋临见江墨寒离开才后知后觉。 等到江墨寒和宋临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林曼那尖锐的声音。 “说,谁让你进来的!”林曼一向自诩端庄,很少在外人面前失态,而此时却失了那引以为傲的分寸,眸底尽是怒气。 许宁僵在原地,眸中闪着慌乱,伸出手比划着,连连弯腰道歉。 她听到江墨寒要订婚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本想离开宴会的,结果被那两个女侍者拦住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她便来到湖边透透气。 刚进来不久,林曼便怒气冲冲地过来了,她怒目圆睁,仿佛变了个人,许宁一下子被吓懵了。 “你怎么敢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林曼情绪失控,像极了了发狂的野兽,周围的宾客都不敢上前。 蓦然间,林曼眸底染上血丝,就要上手去抓许宁。江墨寒眸子一缩,叫住了她。 “母亲。” 林曼闻声,扭头望去,目光聚集在江墨寒身上,双眸微微一眯,眼神如刀,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你,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林曼拽着江墨寒,尖锐的指甲划伤了他的皮肤。 江墨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让她这么挠着。 众人被这场面的吓坏了,不敢上前一步,纷纷往后退着。 蓦然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江墨寒面前,隔在了二人之间。 “别……怪……他,我的错。” 许宁攥着衣角,身体微颤,结结巴巴地吐着这几个字。 江墨寒抬眸,眸子望着许宁那瘦弱的背影,心微微一颤。 明明怕得要死,还敢挡在他面前。 他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子暗沉了些。 这是小哑巴第二次开口说话。 第一次是为他。 第二次亦是为他。 江墨寒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下,他道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感觉,目光定定地看着双腿打颤的许宁。 林曼面上带着愠怒,眼底迸着火花,抬起手就要往许宁脸上扇去。 第55章 你才不是坏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宴会厅响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江墨寒护住许宁,林曼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江墨寒的背上。 以江墨寒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但他并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巴掌。 林曼微愣,神志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她眸底泛着泪光,眼前一黑,昏厥过去。江言霖姗姗来迟,扶住了她。 “江墨寒,你害死了一个不够,现在还要气死你母亲吗?” 江言霖最好面子,而此刻却将这些都抛之脑后,气急之下在众人面前训斥着,声音洪亮,足以见他的怒气。 江墨寒握了握拳,目光落在江言霖怀里的林曼,下意识上前一步,蓦然一顿又缩了回来,终究是没再上前。 “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跪着,不天亮不准起来。”江言霖脸色铁青,厉声呵斥着。 …… 江氏祠堂。 江墨寒跪在垫子上,握了握拳,一动不动。 祠堂很幽静,寂静到只能听见风在耳边拂过的声音。江墨寒目视着正前方,眸色淡淡,面无表情。 蓦然间一阵尖锐的男声打破了这场宁静。 “江墨寒,你明知道我姐身体不好,你还联合着一个臭哑巴来气她,你居心何在?”林城撸着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模样。 林曼只有林城一个弟弟,二人姐弟情深,林曼没少拿江家的钱补贴他。 江墨寒凝眸,没有理他。 林城气急,想要上前一步,接触到江墨寒那充满寒气的眸子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自家母亲都被气倒了,你还是那副死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狼崽子果然喂不熟。” “没良心的!” “你天生就是个坏种!!!” 林城自知有林曼撑腰,江墨寒绝对不会动他,有恃无恐地辱骂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骂累了,叉着腰,喘着粗气,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后便离开了。 自始至终,江墨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跪在垫子上,没有移动半分。 …… 夜幕渐渐落下,月上柳枝头,缕缕月光洒在江墨寒身上,尽显落寞之意。 灯光下,一个倒影缓缓靠近。 “啪嗒” 诱惑是罪 第54节 耳边响起一阵声音,江墨寒抬眸,目光落在右边的垫子上。 许宁跪在垫子上,扭头望向他,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平静的眸子染上几分情绪,“不是让宋临那小子送你回去吗?” 他知道小哑巴是不会来这种场合的,定然是被有心之人骗过来的。 而那个有心之人除了他那位空降的“好未婚妻”还能是谁。 江墨寒回头望宋临是否在身后,就在这时,许宁牵起了他的手,葱白的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一直都在。】 许宁知道江家并不欢迎她,宋临要带她离开,她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为了不给江墨寒添麻烦,她藏在了角落处,天黑了才出来。 江墨寒透过她那澄澈的眸底意会出另一层意思。 他的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不疼,反而暖暖的,敛眸,摆正了身子,语气淡淡的,“祠堂只有江家人能跪。” 许宁敛眸,眸色暗了下来,攥着衣角起身,把垫子往外移了一些,背着着牌位,跪向外面。 江墨寒余光瞥向一旁的许宁,见她换了个方向跪,眉峰微微扬起。 不加掩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抿着唇,垂着头,委屈巴巴的。 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哄你的,转过来。” 嗓音清亮,染上几分戏谑。 许宁眸子一亮,蝴蝶般的睫毛轻颤着,转了个身,跪在垫子上,手动一步一步朝江墨寒身边挪去。 “敢和母亲顶嘴,胆挺大。” 江墨寒望着她,幽幽地开口。 许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江总,您交代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林琛微微颔首,毕恭毕敬地汇报着。 许宁扭过头去,睫毛一下一下扇着,一脸好奇。 林琛会意,娓娓道来,“林城每天晚上都要去干好事,我在他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泼了他一身水。” 林城这人吃喝嫖赌样样涉猎,尤其是嫖,每晚都要出去。夜夜这样,身体亏损得很,每次都要凭借药物。他接到江墨寒的指示,在他搂着女人上楼的时候泼了他一身水,然后把他锁进了屋子里,让他浴火自焚。 但细节林琛并没有跟许宁说,毕竟少儿不宜。 交代完后,林琛便出去了。 许宁牵起了江墨寒的手,在手心写着字。 【你胆子也大。】 许宁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林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林曼的弟弟,江墨寒的舅舅。 许宁望着他,眸底柔和了不少。 在宴会上她听到不少人用杀人如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漠无情、和父母不亲近等来形容江墨寒。 总而言之,在他们口中江墨寒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十恶不赦的话就应该一刀插在林城的心脏上了,而不是泼他一身水。 一百个人嘴里有一百个我。 不要从别人嘴里了解我,不要听说我,要听我说。 许宁一直秉持着这种原则,在她眼里,矜贵冷漠的江墨寒似乎真实了些。 她似乎透过他冷淡的表面,接触到了他那黯淡的底色。 许宁嘴角微微扬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炽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江墨寒回眸,和许宁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江墨寒凝眸,望着她的眸子。 眸底含笑,眉眼弯弯,如墨描雪砌,这一笑当如春风拂冬雪。 江墨寒内心深处的阴霾散了些,取而代之得是那温软的笑意。 “你…你…才不是…坏种。”许宁磕磕绊绊地说着,随即冲他浅浅一笑。 江墨寒心头猛地一震。 许宁牵起他的手,葱白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他手心写着。 【他才是坏种!!!】 许宁连画了三个感叹号。 江墨寒心微微抽动,两两相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他望见了她眸底的明媚。 而她也望见了他眸底的阴郁。 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江墨寒轻轻地握住了许宁的手。 月光的映照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56章 可以吗? 帝景尊邸。 江墨寒回到别墅后径直走向卧室,没再出来。 隔着一道门,许宁就站在门外,没有敲门,就这么静静地守着。 她记得李叔说得,江墨寒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失控、易怒。 他那双腥红的眸子在脑海里闪过。 许宁想,或许造成他情绪失控的根源就是林曼。 “许小姐,你站这是?”李叔端着一碗面,眯了眯眸子,见许宁杵在门口不进去,还以为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 毕竟上次江墨寒情绪失控的时候,她可是胆子大的很,就这么进去了。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许宁不是怕,许宁是想让江墨寒一个人静静。 他就像一头狮子,受伤了需要一个人舔舐伤口,许宁不想去打扰他。 【李叔,他恐怕不会想吃东西的。】 许宁把打好字的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李叔目光落在屏幕上,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随即微微叹息,“我知道,但今天是…” 许宁凝眸。 是什么? 李叔又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少爷的生日。” 闻声,许宁眸子猛地一缩。 “夫人和少爷是同一天生日,当年夫人难产,老爷心疼她,告诉医生一定要保住夫人的性命,可夫人死活不同意,拼死生下了二少爷。” 李叔是在江墨寒五岁那年来到别墅工作的,这些都是他听下人八卦闲聊的。 许宁敛眸,再次打下一行字。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江先生。】 自己拼死生下的儿子怎么会不爱呢? 李叔微微叹息,“二少爷五岁那年带着三少爷去了翠湖,三少爷不小心坠湖,没抢救过来。” “从那之后,夫人偶尔精神便会失常,一看到二少爷就会想起死去的儿子,长此以往母子之间就生疏了。” “每年夫人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带一小块蛋糕到翠湖旁坐一晚上,夫人今晚冲你发火恐怕是想起了三少爷。” 许宁澄澈的眸子暗了几分,攥了攥拳,心里涩涩的。 “少爷恐怕是觉得夫人的心病是由他造成的,所以身体潜意识自虐吧,觉得自己在夫人情绪失控的时候也应该发狂。” 李叔说到后面有些哽咽,母子二人都是可怜人,都没有过错,只不过是造化弄人。 片刻的沉默后,李叔微微浑浊的双眸有些温热,端着面就要转身离开。 蓦然间,许宁拦住了他,走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吧。】 李叔微愣,思虑片刻,把东西递了过去。 “那您小心一点。” 李叔是愈来愈欣赏许宁,平常受欺负一声不吭的,怯怯诺诺的,谁都可以踩一脚。可却在这种事情上胆子却大得很。 许宁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自从和江墨寒在一起后,她获得的善意越来越多。 李叔会关心自己的安危,林琛不苟言笑但和她交谈不会厌烦,耐心地听完她的话,而宋临虽然嘴巴毒了些,但还是会在宴会上站出来替她解围。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江墨寒也是。 门没有锁,许宁拧着门把手轻轻推开。 房间昏暗一片,许宁聚精会神,澄澈地眸子就这么目视着正前方。 江墨寒这次没有往门口摔东西了,许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房间昏暗,他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 他斜倚在窗前,浅浅咬着烟蒂,周身烟雾飘渺,让人看不真切。 江墨寒抬眸,望着许宁,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按在地板上,腥红一点消失在黑夜里。 许宁葱白的手指捏着托盘,右手敲了敲底部,示意自己要过去。 诱惑是罪 第55节 江墨寒敛眸,阖眸,再次睁开时眸子那抹腥红淡了些。 许宁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迈着步子朝他走去。 许宁把面放在了桌子上,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着字。 【李叔给你做的。】 江墨寒眉宇浸着寒气,没有应她。 许宁敛眸,抿了抿唇,“生…日…快…乐。” 那几天在商场上班,许宁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重复着导购员说得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重复着,渐渐的,内心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开口说话了。 只是学习的时间不长,她现在能说得话有限。 江墨寒握了握拳,原本浸着寒意的眸子柔和了不少。 “没有什么好快乐的。” 他一出生就害得林曼难产,在鬼门关九死一生。还没活多久便害得她早年丧子。 所以,他的生日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呢? 江墨寒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漫不经心说出的话一样,不痛不痒。 可许宁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悲伤。 她敛起眸子,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递到他面前。 【快许愿吧。】 江墨寒握了握拳,“不用了。” 【那我替你许吧。】 江墨寒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蓦然间,许宁牵起了他的手,温热的指尖一笔一划地在手心写着。 【愿君长命百岁。】 江墨寒心口一颤。 没人希望他长命百岁,就连他自己也不希望,而如今却有一个人希望他长命百岁。 许宁就这么定定地盯着他,眉眼弯弯,冲着江墨寒浅浅一笑,脸颊处的两个梨涡愈发明显。 江墨寒错开她的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轻轻滑动,“呲啦”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黑暗里翩翩起舞。 他微微阖眸。 【不是说不许愿吗?】 许宁有些疑惑地问道。 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唇角轻扯出一抹笑意,“本来没有的,在你许完之后就有了。” 许宁其实并没有听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应着他。 “抱歉。” 江墨寒蓦然出声。 许宁微愣,抬眸望着他。 好端端地干嘛向她道歉? 江墨寒敛眸,下意识摩挲着手指,踌躇片刻后,抬眸望着许宁,“缺席你的生日,我很抱歉。” 他以为只要对她冷淡些,她便不会再靠近他,那他们就能回到从前的位置了。 可他却低估了她,她是怯懦的,同样也是勇敢的。 不想往后退的是她。 也是他。 许宁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闪过那晚,没有人陪她,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她,就连蜡烛也被吹灭了。 说不委屈是假的,她攥着手掌心,眼眶有些温热,垂下了头,没有看他。 江墨寒望着她,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大掌落在她的腰间,轻轻一带,许宁便挂在了他身上。 她下意识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澄澈的眸子染上几分慌乱,就像是一只受惊了的麋鹿,漆黑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下一下轻颤着。 江墨寒喉结微微滚动,下巴微扬,薄唇覆了上去。 许久未亲昵,身体不允许他浅尝即可,愈发热烈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许宁这个人挂在他身上,身体比以前更加发颤,搂着他的脖颈,一下又一下地喘着粗气。 薄唇在滚烫的耳垂旁擦过,温热的气息喷洒着,江墨寒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以吗?” 第57章 我家夫人要见你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清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她抿抿唇,垂眸,避开江墨寒那抹炽热的视线,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江墨寒眸子一凝,捏了捏她的腰,声音依旧有几分沙哑,“怎么了?” “不愿意?” 他低声询问着,低哑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 闻声,许宁心口一颤,抬眸,连连摇了摇头。 江墨寒眉峰微扬,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许宁抿了抿唇,见逃不过这个问题,牵起了他的手。 【那个来了。】 写毕,许宁耳垂泛红,有些羞愧地埋下了头。 自从和江墨寒在一起后,她的大姨妈好像每次来得都不是时候。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暗了些,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那就在亲一会儿吧。” 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江墨寒已经抱着她,把她放在了桌子上,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捧着她的脸,亲昵缠绵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 卧室。 许宁和江墨寒躺在床上,平坦的小腹上覆盖着一只温热的手掌。 许宁抿了抿唇,有些不舒服。 其实她只有第一天才会痛经,过了那天就好了。她还来不及跟江墨寒解释,他便二话不说便把手放在了她肚子上。 “别乱动。”一旁的江墨寒蓦然出声,听他的声音似乎又哑了些,许宁葱白的手指攥着被角,不敢乱动了。 寂静的房内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宁率先找了一个话题,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 “试着说话。” 江墨寒声音淡淡的,许宁心里听了却心里咯噔一下,正在打字的手一顿,停顿片刻后,依旧在屏幕上打字。 【你嫌弃我?】 江墨寒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峰微微扬起,一把把许宁搂进怀里,语气轻柔了些,“没有。” 他只是觉得许宁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现在学着说话对她以后有好处。 江墨寒垂眸,目光落在怀里的许宁身上。那受伤的小表情,一看就是还没完全接纳自己。 “任何事都有正反两面,你会因为说不了话而自卑敏感,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它坏的一面,而没有看到它好的一面。” “化劣势为优势,明白吗?” 江墨寒勾了勾唇,捏了捏许宁的脸颊。 化劣势为优势? 许宁在心里默念着。 “你刚想问什么?”江墨寒询问着。 许宁抿了抿唇,“你…喜…欢…”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凝。 “她…吗?” 许宁把未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闻声,江墨寒敛去眸底的情绪,“谁?” “楚” 许宁只蹦出了一个字,江墨寒明白她说得是楚落兮。 “我会解决的。”江墨寒提到他那个空降的“未婚妻”语气都冷了些。 许宁没再追问了,江墨寒说会解决的意思应该就是不喜欢了。 * 翌日。 天气愈来愈冷,许宁脖子上系着厚厚的围巾,在江墨寒出门后让李叔把自己送到了商场。 她现在虽然可以说话了,但还是磕磕绊绊,并不能进行日常的交流,所以她还得去学习。 事实证明,当导购有利于她学习如何说话。 李叔想要陪她一起进去,许宁拒绝了。 诱惑是罪 第56节 她知道李叔是好心,但她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 她要变得越来越好,争取早日成为配的上江墨寒的人。 yh 许宁攥了攥衣角,深呼了一口气后便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两个导购员围了上来。 她们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许宁的穿着,立马锁定客户。 “一看您就是我们yh的老客户了,您真有品位。”一女导购搭着话。 另一人也不落后,“您身材真好,这件衣服穿您身上,衣服立马就提高了几个档次。” 她们一句一句地接着话,许宁都插不上嘴,见她们停了下来,许宁连忙出声,“我…应聘。” 闻声,两人脸上的笑消失殆尽,语气沉沉,“噢,我们店长不在。” 许宁微微颔首,“谢…谢,我…” 我可以等。 许宁还没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见门外又来了客人,两人立马笑脸相迎。 “不用了,我自己看。”女顾客摆了摆手,二人依旧穷追不舍。 日头渐渐落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宁站在店门外静静地等着。 很快就到了关门的时候,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背对着许宁,和导购们交谈着。 许宁双眸一凝,搓了搓冒着冷汗的手心,走到了她面前。 微微颔首,浅浅微笑,“你好,我…想…应聘。” 女人微愣,但很快调整了表情,“不好意思,我们店已经不招人了。” 她委婉地拒绝着。 许宁敛眸,把提前打好字的手机递了过去。 女人双眸一凝,接了过来。 【你好,我叫许宁,是一个哑巴,但目前已经在慢慢地学了。我发现店里导购偏多,客流量也比较大,可成交量却比较低。】 看到这里,女人眸子微微一缩,手指往下滑了一些。 【我发现顾客多为年轻女性,她们有自己的主见,并不喜欢有导购跟着,了。有人一开始会拒绝导购服务,有的不好意思开口。两三个导购争先恐后地向她们介绍着,她们便丧失了购买欲。】 女人看完这些文字,看向许宁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兴趣。 “分析的不错,但求职要的是优势,你的优势是什么?” 许宁连忙,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上的字。 女人凝眸,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我是一个哑巴】 女人唇角轻牵,朝许宁伸出了手,“我姓白,是这家店目前的店长,欢迎你的加入。” 许宁眸子一缩,立马伸出了手回握。 ……… 接下来的几天,许宁正如入职般所说当好了一个哑巴。 两天后,别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小姐是吧?我们夫人想要见你。”老妇人语气沉沉的,没有丝毫的客气可言。 许宁凝眸,眸子里布满疑惑。 “我家夫人就是二少爷的母亲,你上次气倒的那一位。” 老夫人说话夹枪带棒,语气不善。 第58章 你只是缺爱罢了 许宁这才明白,眼前的老人说得夫人是林曼。 可她为什么要见自己呢? 难道是为那晚那件事? 可许宁觉得林曼不是那种会把时间浪费在她这种小人物身上的人。 【抱歉,我得问一下…】 许宁在手机里打着字,去见林曼总归是要跟江墨寒打一声招呼的。 老妇人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声音沉沉,“怎么?你想去告状,离间夫人和少爷的关系?” 话音一落,老妇人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她是从小看着林曼长大的,自林曼出嫁后,她也跟着去了江家,这一待就是半辈子,从青丝到白发,她是拿林曼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要不是昨晚她女儿生孩子,她去医院照顾,没来得及赶回别墅,眼前这个哑巴怎么可能有机会气到林曼。 要不是林曼交代了不能动手,她早就上手拽着去了,还会在这废话? 许宁眸子微微一缩,打着字的手一顿。 她说得没错,江墨寒和林曼的关系本就紧张,她要是再把他牵扯进来,母子二人的关系定然更差。 况且,林曼自持身份想必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我跟你走。】 老妇人冷哼一声,“算你还识趣。” * 古思特平稳得在路上行驶着,车窗被摇了起来,许宁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约莫着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了下来,老妇人率先下车,她拉开了车门,语气微冲,“下车吧,夫人在里面等你。” 许宁凝眸,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上。 这并不是江家。 林曼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许宁内心起疑。 老妇人不耐烦了,胖乎乎的手伸向许宁,一把把她拽了下来。 许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眼前这个老人估摸着已经六七十了,但力气却丝毫不逊三四十的壮年。 “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老妇人训斥着,拉着许宁就往里走。 穿过长廊,林曼站在廊道上等着许宁。 老妇人把她拽到林曼面前后,粗暴地往前一推。 许宁稳稳了身形才不至于往前倒。 “刘妈,不用动手,免得失了身份。”林曼语气淡淡的,虽然是教人做事,但却没有丝毫训斥的意味。 “明白了,夫人。”老妇人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语气毕恭毕敬的。 许宁攥了攥衣角,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打着字,随即递到了林曼的面前。 【上次误闯,是我不对,对不起。】 虽然她不是有意的,但确实是勾起她的伤心事了。 林曼居高临下地睨了手机屏幕一眼,全程没有看许宁一眼。 “你和江墨寒是什么关系?”她蓦然出声,语气犀利,染上几分寒气。 许宁微愣,她攥着手掌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关系? 许宁自己也不知道。 她和他一开始是因为一场交易才走到一起的,可现如今,她的心境变了。 “许宁,21岁,孤儿,哑巴,亲人一栏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说得没错吧?”林曼这才舍得把目光放在许宁身上,眸底尽是蔑视。 许宁攥着手掌心的力度更大了,她垂眸,胸口就像堵了一口气。 “你再看看她。”林曼对于许宁的反应丝毫不意外,唇角轻牵,目光移到了不远处。 许宁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湖之隔,落地窗前,一身姿轻盈的女孩在客厅里翩翩起舞。 粉红色的公主裙,轻轻点地,轻纱随着身姿翩翩起舞。纤细的手撑着淡黄的油纸伞,韵味十足。暗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温馨而又柔美。 一舞毕,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扑进不远处的父母怀里,男人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女人更是在一旁笑颜如花。 许宁凝眸,心口一震,目光落在了那个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女孩身上。 是楚落兮,此刻的她没有嘟嘟逼人,没有盛气凌人,有的是灿烂的笑容。 “楚落兮虽然脾气不好,但她有宠溺她的父母,有显赫的家世,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你呢?你有什么?” 林曼锐利的眼光落在许宁身上,语调刻薄,不留余地。 “更重要的是,她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而你,从小流浪,恐怕也没感受过爱是什么滋味吧?你自认为你爱他,其实换一个人也可以,你只是缺爱罢了。” 林曼的话像淬了毒药的刺刀,一刀一刀地往许宁心脏上扎。 许宁死死地攥着手掌心,喉咙有些哽咽。在林曼面前,她就像被扒光了一样,毫无尊严可言。 “你缺爱,江墨寒也缺爱,两个缺爱的人走到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劝你今早想清楚。”林曼撂下一句话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里面和楚落兮寒暄了。 许宁紧紧地攥着手掌心,腿上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地往外走。 诱惑是罪 第57节 “等等,夫人还没让你走。”老妇人直接拦住了她。 许宁只觉得心中屈辱,径直就要往外走。 老妇人见她想要出去,伸出手拦住了她,许宁挣扎着想要出去,她直接用力推了许宁一把。 “砰” 许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尖锐的小石子刺入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垂着头,眼眶蓦然温热,眼尾微微泛红。 老妇人没有理她,转身到了门口把着门。 许宁知道她这是在故意羞辱她,要喊人吗? 不能的,这是楚落兮的家,她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话。 许宁抿着牙关,拍干净了嵌进肉里的石子,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寒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许宁抿着唇,搓了搓手掌心,往手心哈着热气。 蓦然间,冷冽的寒风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异味。 许宁眉头微微皱起,抬眸朝异味源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眸子一震。 第59章 哭成泪人 放眼望去,一个两鬓微白,约莫着七十出头的老人站在绿荫下。一头白发在阳光下异样显眼,鼻梁处还架着一副老花镜,走路有些别扭,行动似乎有些不便。 许宁凝眸,目光落在老人的裤子上。 尽管穿得是黑色的裤子,在液体的浸湿下也非常显眼。 许宁明白,她这是漏尿了。 老人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许宁,视线接触到许宁的那一刻有些慌乱,她连忙转身就要离开。 许宁见状,起身追了上去,站到老人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弯腰,系在了老人的腰间。 老人微愣,浑浊的眸子微微清明。 【奶奶,风大,别感冒了。】 许宁把打好字的手机递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双眸微眯,“你不嫌弃?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弱了了下来。 【奶奶,不要有负担,这很正常。】 许然躺在医院的那两年她没少往医院跑,见过很多老人上了年纪都会漏尿,多半是一些老奶奶,都是没有坐好月子,稍微一咳嗽便会漏尿,子女们闻见这种味道便皱起了眉头,没人敢上去。 许宁看过太多落寞伤心的表情了,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老人眸子微微一亮,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好孩子,你叫什么?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是……” “喂,还走吗?在里面磨叽什么呢?”老妇人在外面喊着。 许宁敛眸,冲着老人浅浅一笑。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老人望着许宁的背影心口一热,靠近她的那一刻,她胸口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 入夜。 寒风呼啸,凛冽刺骨。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黑暗处走来。 许宁眸子一亮,攥着手掌心朝门口走去。 江墨寒抬眸,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伸出手拢了拢许宁的外套,语气柔和,“怎么穿这么少?” 许宁抿着唇,葱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暖暖的,江墨寒唇角轻扯。 小家伙是特意把手搓热了给自己取暖,想到这里,江墨寒心底柔软了不少,大掌反握住了她,轻轻地捏了捏。 “嘶” 许宁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江墨寒蹙眉,摊开了她的手,密密麻麻的红印落入眼帘。 许宁抿着唇,双眸微闪,强扯出一抹笑容。 “后花园,不…小心…摔的。” 话音一落,许宁扑进了江墨寒怀里,紧紧地攥着衣角,小脸贴在怀里,眼尾微微泛红,许宁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江墨寒搂住了她的腰肢,眸底染着笑意,勾了勾唇,“还是个孩子。” 走在路上还会摔倒。 语气宠溺,没了往日的冷淡,就像哄小孩一样。 闻声,许宁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角,喉咙更哽咽了。 抱了一会儿后,江墨寒握住她的胳膊,轻轻松开,骨节分明的手捧着许宁的脸,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许宁抬眸,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接触到她那泛红的眼眶后眸底的笑意散尽,心口微微一颤。 “怎么哭了?”江墨寒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声音轻颤,“疼…” 真的很疼,林曼的话就像贱刀一样密密麻麻地擦满了她的心脏。 在林曼口中,她一无是处,就像卑微的尘埃一般,没人欢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日她死了或许也没人能记得她。 她就像一阵风,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在世间寻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江墨寒心口一颤,把许宁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小人还在隐忍地颤抖着,江墨寒敛眸,用力地搂了搂她。 …… 书房。 “今天她都去哪了?”江墨寒倚靠在座椅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浑身布满寒气。 小哑巴虽然平时怯懦,但也不至于因为摔一跤而哭得稀里哗啦,定然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李叔站在面前,微微颔首,有些犹豫,“少爷,夫人今天来找许小姐了。” 他本想跟江墨寒汇报的,但又怕让母子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便没有说。 江墨寒凝眸,起身,夺门而出。 * 翠湖别苑。 迈巴赫一个急刹在门口停下,他推开车门,浑身掺着寒气进门。 林曼坐在沙发上,江墨寒走近,薄唇微启,“母亲,我有话想与你说。” 林曼没有看他,语气微冷,“你明天带着楚落兮出去逛逛,培养培养感情。” “母亲,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江墨寒没有说不想,因为他知道他想与不想对林曼而言都不重要。 前两天公司事务比较繁忙,他便没来得及和林曼说起这件事,没想到林曼会提前去找许宁。 “你不和她结婚,和谁结婚?你别墅里养得那个小哑巴吗?”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江墨寒从未忤逆过自己,这次居然因为一个哑巴和自己争吵。 “她没有上不了台面。”相比于林曼的怒气冲冲,江墨寒的语气平淡,却不容质疑。 他和许宁你情我愿,不存在谁上不了台面。 林曼彻底怒了,脸色铁青,情绪激动,起身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们两个彼此相爱,是我这个坏人在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真是幼稚。” “你配得到爱吗?你是戴罪之身,你这一辈子都应该活在愧疚了……”林曼情绪激动,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着。 江墨寒敛眸,握了握拳。 * “小寒,笑一个,笑一笑。” “小寒,爸爸抱抱。” “小寒,快到妈妈怀里来。” “我们的小寒笑起来真好看。” 昏暗的房间里,江墨寒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皱起,蓦然惊醒。 “做…噩梦?” 许宁握着他的手,眸底尽是关切。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 是做梦了,但不是噩梦,而是美梦。 在他的记忆里,他小时候不爱笑,父亲和母亲都是换着花样来逗自己,但自从五岁后,他一笑,林曼眸底的厌恶便更甚。 从此以后,他便不怎么笑了。 回忆逐渐模糊,在梦里,他始终看不清父亲和母亲的样子。 诱惑是罪 第58节 许宁见他发愣,握着他手的力度大了些。 江墨寒望着许宁,脑海里闪过林曼的话。 不被爱不可怕,可怕的是爱突然消失。 第60章 别动它 许宁睫毛微微轻颤,澄澈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他这么看着自己是做什么? 江墨寒敛眸,错开她的视线,语气淡淡地开口,“早点休息。” 许宁抿了抿唇,没再追问,躺下后,伸出手想要握住江墨寒的手,而就在这时,他微微起身,伸出手替许宁掖了掖被角。 许宁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眉头微微皱起。 她觉得江墨寒怪怪的,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了。 或许是做噩梦了,情绪不太高。 许宁闭上了眼,暗暗地在心里想着。 昏暗的房间内,墨色的眸子久久未合上,深邃似谭,眸底似染漆,淡淡的血丝在黑夜里愈发显眼。 林曼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中盘旋。 江墨寒握了握拳,想做梦却又不敢做梦了。 每每梦醒后,一股极大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少了些什么。 * 翌日。 许宁起床的时候江墨寒已经不在别墅了。 床铺微凉,应该是走了有段时间了。 许宁简单洗漱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没让李叔送自己去商场,自己早早地搭着公交车去上班。 这个点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许宁把头发简单盘了起来,开始打扫店内卫生。 半个小时后,员工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 “你别说,某些人还挺会做人的。” “什么呀,那叫上道。” 两两导购员并肩进入店内,毫不避讳地说着许宁的闲话。 许宁握了握拖把,敛眸,退到了一旁。 其实昨晚上半夜她也一直没睡,脑子里都是林曼那犀利的话,她问她“而你呢?你有什么?” 许宁想了一晚上。 她有什么呢? 她好像确实一无所有。 后面她想通了。 一无所有,那就从无到有。 自怨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能做的就是不断往上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营业的时间,陆陆续续的顾客往店内走,导购员们如往常般争先恐后地和顾客介绍着。 许宁依旧冷冷清清,一个人站在角落处观望着。 蓦然间,店内响起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白素琬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装,踩着一双4cm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许宁走去。 许宁抬眸,望见来人,微微颔首,“店…长好。” 白素琬目光下移,落在许宁身上,“许宁是吧,你让我挺失望的。”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一下,眸底多了几分慌张。 “我那天问你,你的优势是什么,你跟我说你是一个哑巴,我录取了你。但我录取你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的细心和极强的观察力。”白素琬语气沉沉的。 许宁凝眸,眸底染上不解。 “你上次分析一大堆,不就是想说店里的员工喜欢抢单吗?那你知不知道,yh是高奢品牌,对于员工怎么可能不培训就直接上岗,她们难道不知道抢单不好看吗?”白素琬凝眸,眸底多了几分锐利,气势十足。 “那是因为我这个店长怀孕了,下一任店长即将在本店选出,她们这才争先恐后地提高业绩。我本以为你看透了这一点,却没想到你这几天毫无作为。” 白素琬语气沉沉的,或许是因为哑巴的缘故,许宁的心思会更细腻一些,这对服务行业来说是极大的优势。 她挺看好她的。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垂眸,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下一任店长在本店选出,明白吗?”白素琬点到为止。 许宁攥着手掌心,微微凝眸。 * 入夜。 江墨寒浑身掺杂着寒气推开了书房的门,抬眸,许宁正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的,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微愣,敛去了眸底的情绪,迈着步子朝她走去。 “怎么了?”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垂眸,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许宁回握了他的手,“借字典…可以…吗?” 江墨寒眉峰微扬,唇角轻扯,“可以。” 好学是一件好事。 许宁眸子一亮,她没上过学,认识几个字还是趴在墙角偷听到的,现在慢慢地可以说话了,她的文化水平也得跟上。 江墨寒径直往里走去,许宁就像一个小跟班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把里面的字典拿了出来,顺势把许宁按在了凳子上。 许宁翻开字典看得正如神,江墨寒递给她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边写边记。”他的声音淡淡的。 许宁接过,扑在了桌面上,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不仅吃力还歪七扭八的。 江墨寒在身后看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俯身,把许宁圈在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想写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耳垂微微发烫,她攥了攥手掌心,睫毛轻颤,“许…宁。” 她记得江墨寒问过自己叫什么,但他当时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许宁当时也不在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让他记得自己的名字。 江墨寒的手心温热,握着许宁的手在洁白的纸张上写着,许宁定定地望着她的名字被江墨寒一笔一划地写下来,心脏跳得有些快。 随性不羁,遒劲有力,苍厚郁茂。 都说见字如见人,许宁转过身去,下巴微扬,澄澈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他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他开口说话时,让人总分神。 许宁这是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他的外貌,眸底染上几分笑意,呆呆地望着他。 江墨寒敛眸,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脸上有字吗?” 许宁冲着他浅浅一笑,脸颊处的梨涡愈发明显,像拨浪鼓一样点着头。 江墨寒眉峰微扬,唇角轻扯,抬起头朝她的头顶上探去。 蓦然,他似是想到什么,手一顿,落在了她的肩膀处,把她转了过去,“好好练,我去洗澡。” 许宁点了点头,拿起了笔。 江墨寒径直往外走去,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 江墨寒裹着浴袍进入书房。 许宁站在书桌前,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江墨寒走近,目光接触到她手上的东西后,眸子猛地一缩。 “别动它。” 蓦然出声,语气似低吼。 许宁一惊,那串黑曜石在手心滑落。 第61章 中弹 “砰” 黑曜石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墨寒踱步而去,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摊在手心。 许宁心口一颤,连忙蹲了下来,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他的眉头皱得很深,眉宇尽是寒气,墨色的眸底暗沉了不少。 “对不起,我…不…是” 许宁本就说话结巴,现在心里慌乱得很,说起话来更加磕磕绊绊了。 “出去。”江墨寒声音冷了下来,没有看许宁。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她抿着唇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江墨寒那冷漠的眸子后,她喉间哽咽,有些说不出来了。 诱惑是罪 第59节 她起身,搅弄着葱白的手指转身离开。 江墨寒凝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黑曜石的表面。 五岁那年,林曼把这串黑曜石从他手里扯了下来丢进了灶火里,是他把手伸进火里,硬生生地拿出来的。 到了长大一些后,他便花高价让人修缮,原本看起来已经如当初的模样一般了,可这么一摔,烧毁的痕迹暴露无遗。 碎了的东西终究是碎了,再怎么修缮,也不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哪怕给它裹上一层外衣,它也不是从前的它了。 是他一直在痴心妄想。 江墨寒眸底染上腥红,把黑曜石握在手掌心,刹那间,光洁的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蓦然,一阵电铃声响起。 江墨寒按下了接听键,林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江总,贩毒团伙背后的人出现了,但人特殊,兄弟们不敢轻举妄动,就等您过来了。”林琛的语气有些急迫。 他们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些虾兵蟹将,就在刚刚背后的主导者终于露面了。 但这个人的身份过于特殊,没人敢轻举妄动。 江墨寒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沉沉的,“我马上到。” 江墨寒凝眸,把手上的黑曜石丢在了桌上,夺门而出。 寒风顺着窗子悄悄地溜了进来,a4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风轻轻一吹,纸张在空中飞舞落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 灵岩路12号。 这是报废的汽车厂,场地开阔,没有阳光的照射,非常适合进行黑色交易。 林琛出来接江墨寒,递给他一把手枪。江墨寒接过,二人穿过狭窄的廊道,来到了二楼,隐蔽在废弃车辆上。 林琛凑近,特意压低了声音,“江总,根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他们约定交易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江墨寒抬起手扫了一眼腕表,两点五十分。 还差十分钟。 他追查的贩毒团伙不在少数,只有这个组织,背后的主导者一直未曾露面。 江墨寒脑海里响起那两个人的话。 “江总,我背后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墨寒,活着吧,活到你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江墨寒不相信这是他们故意说出来迷惑他的话,背后的人肯定大有来头,而且和他肯定也有着某种联系。 手表上的时针一分一秒的转动着,一楼角落处,高大的身姿一步一步靠近阳光,影子倒映在昏暗的地板上。 江墨寒凝眸,目光落在黑影身上。 男人的容貌一点一点的在阳光下显现,江墨寒眸子一缩。 尽管林琛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是谁,但真的亲眼看见他的容貌后,心还是微微抽动。 时政南。 淮城世家第一梯队,四大家之一的时家掌权人。 江家、宋家、沈家资金雄厚,时家略逊一筹。但如论民心而言,时家当属榜首。 在淮城百姓眼里,江家、宋家、沈家是资本家,而时家却是实实在在的企业家。 时政南不顾股东反对开设工厂,大力招聘残障人士,生产的商品不仅物美还价廉,深受消费者爱戴。每年都会给慈善机构捐赠一大笔钱,哪怕是企业经济效益不好的时候也从未断过。 可就是这么一个正真、深得民心的人此时此刻却行走在黑暗里,进行着黑色交易。 眼看着二人就要完成交易,江墨寒手探上腰间处的手枪一顿,迟迟未发号施令。 “江总。”林琛出言提醒着。 虽然他知道这让人很震惊,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很难有下一次了。 江墨寒凝眸,抬起了手,不远处的手下纷纷望着他的手势,就等他一声令下。 江墨寒连忙,蓦然握住了拳头,代表行动取消。 时政南是是实实在在的企业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作为一个商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江墨寒是敬佩他的。 况且,如果现在进行抓捕的话,他保下的那些工厂必然倒闭,那些工人也面临倒闭。 事关重大,不宜轻举妄动,还需要再次调查。 林琛没想到江墨寒会放弃,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江言霖那边不好交代。 手底下的人接到指示后纷纷放下了枪,撤了出去。 ……… 江墨寒没回别墅,而是去了公司。 林琛紧随其后。 “江总,您父亲那边打电话过来了。”林琛毕恭毕敬的汇报。 江言霖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对于今晚的行动,必定会有人将情况汇报给他。 江墨寒对此并不意外。 “就说我不在。”他的声音沉沉的。 虽然他不知道江言霖和时政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江言霖对他有着敌意。 这敌意还不浅。 江言霖急着给江霆加功进爵,此时告诉他只会感情用事。 “是。”林琛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这一夜,江墨寒没有回别墅,一整晚都待在了公司。 * 翌日。 林琛望着江墨寒眼底的黑眼圈,欲言又止,“江总,要不您回去休息一下?” 他善意地提醒着。 江墨寒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拉起披在老板椅上的外套,夺门而出。 “江总,我送您回去。”林琛望着他这黑眼圈,出于安全考虑,他决定亲自送他回去。 古斯特平稳地路上行驶着。 而另一边,同一条公路上,迈巴赫也正平稳地行驶着。 许宁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串黑曜石。 林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车辆上,他视力好,一眼望见了许宁。 “江总,是许小姐。”林琛说着便停下了车。 许宁也看见了江墨寒,她眸子一亮,“李叔,停…车。” 李叔不明所以然,但还是停了下来。 林琛替江墨寒拉开了车门,江墨寒眸子微凝,握了握拳,走了下去。 许宁捧着那串黑曜石小心翼翼地朝他走去,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蓦然,一道光影在眼前闪过。 许宁下意识朝右望去,眸子猛地一缩。 “小心。” “砰” 子弹穿入,鲜血涌得很快,瞬间污了衣裳。 第62章 她年纪小,会害怕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鲜血滴在瞳孔里,白皙的小脸苍白,眸底布满惊恐与无措。 “砰” 瘦弱的身躯倒在地上,僵直而无助,呼吸微弱,气息奄奄。 鲜艳的红晕染着她的视线,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串黑曜石,光影逐渐消散,眸底漫起黑暗。 在迷离之际,一高大的身影朝她扑来。许宁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狭窄的视线,她只能望见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江墨寒似乎在说些什么,许宁攥紧手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她真的太累了,声音慢慢地随风飘散,最后缓缓地合上了眼。 * 仁心医院。 许宁静静地躺在担架车上,风吹起她粘着血色的发丝,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脸色苍白,毫无生机。 江墨寒在一旁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眸底腥红一片。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绷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脏,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小哑巴,不许睡,不许睡,你听见了吗?”江墨寒声音微颤,攥着许宁的手又用力了些。 许宁挣扎着,想要睁眼,可她却怎么都睁不开。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与血色相融,晕出一道红晕。 江墨寒心口一颤,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很快就到了手术室门口,他俯身耳语,声音微颤,却极力稳住情绪,“不害怕,我在。” 许宁被推进了手术室,江墨寒只觉得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子弹飞过来的那一刻,他望着眼前的许宁毫无防备,是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他。 诱惑是罪 第60节 疾风般的子弹穿入她的身体,江墨寒只觉得世界变得昏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宁倒在了血泊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触目惊心。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墨寒握着拳头,望着手术室,一动不动,眸底的腥红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 李叔站在一旁,出言劝说着,“少爷,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江墨寒敛眸,眸底更加暗沉,声音有些沙哑,“她年纪小,会害怕,我陪她。” 她睁不开眼,说不了话,流下的那滴泪诉说着她心底的恐惧。想到小哑巴无助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口就如刀刺一般疼痛难忍。 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挡下了那一枪。 江墨寒有些恍惚,脑海里闪过许宁那浅浅的笑。她总是那么的乖巧懂事,受了委屈只会委屈巴巴地垂着个脑袋,一声不吭的。 他竟一时忘了她才21岁,准确点来说应该是20岁。 21岁的生日刚过不久,而他却缺席了她的生日。被放鸽子的她,不哭也不闹,一直在朝他走近。哪怕是他故意疏远她,她也不放弃。 她小他八岁,可她却如此勇敢无畏。 一直懦弱的人是他。 他得到过爱,却又失去,童年的恐惧让他不敢爱得太满,是他一直在逃避。 江墨寒垂眸,眸底的腥红更甚。 ……… “叮” 门应声而开。 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疾步来到门口,“怎么样?” 他没有任何的思考,慌乱出声,说完之后才发现声音已经暗哑。 楚言微愣,江墨寒从小寡言少语,为人稳重,几乎每天都是面无表情,情绪淡淡的,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 楚言揭开了医用口罩,“二哥,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出血量比较大,目前已经抢救过来了,只要今晚醒过来就没事了。” 闻声,江墨寒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缓缓落下。 “这串珠子她死死攥在手心,两个护士合力才掰开。”楚言说着将那串黑曜石递了过去。 江墨寒微愣,接了过来。 李叔赶忙上前,“少爷,您那晚走了之后,许小姐一整晚没睡,就是在修这串珠子。一直刻到天亮才刻完,一完成就着急忙慌地想要给您送去。” “我劝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她死活不让,说这是您所珍视的东西。” 字字句句落入耳里,江墨寒的心一下又一下的刺痛着。 黑色的珠子还染着她的鲜血,拇指轻抚,逐见它的真面目。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圆劲流美,遒美健秀。 一点都不像她昨晚那手歪七扭八的字。 江墨寒握在手心,脑海里闪过她坐在窗前,垂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地刻着。 他握了下拳,半晌,眼底染上抹自嘲。 他只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因为一件死物冲她发脾气了。 ……… * 天渐渐明亮,万籁俱静,稀疏的阳光从窗枢外洒了进来,一缕一缕地落在了许宁轻颤的眼睫上,她攥了攥手心,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入目,江墨寒趴在她的床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垂在榻上的手。 许宁凝眸,眸底多了几分柔和,手微微一动。 蓦然,江墨寒惊醒,抬眸望向许宁。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许宁望见他的模样,心口微微一颤。 不过就一晚上,他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许宁偷偷摸摸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冲着他浅浅一笑,“我没事,别担心了。” 随后还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好不好嘛?你怎么不理我?” 许宁探着头想要去看他的神情,蓦然间,江墨寒伸手从她臂下穿过,环住她的腰身,一言不发地从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抱得有些紧,炽热的体温透过衣衫熨烫着皮肤,脑袋也跟着埋进了她白皙的脖颈。他闭着眼,认真地嗅着她的气息。 许宁微愣,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身。 “想哭就哭,别憋坏了。”江墨寒声音柔和,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带着怜惜,就像哄小孩一样。 闻声,许宁撇了撇嘴,攥紧了他的衣角。她鼻子一酸,强忍着的泪水渐渐发红,趴在他的怀里,一下一下地抽泣着,霎那间,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说不害怕是假的,子弹穿入她的身体,恐惧、害怕裹挟着她。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就像被关进了黑暗的笼子里,走不出去,也没人能进来。 无助、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故作坚强,却被江墨寒一句话击碎了她的伪装。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要哭坏了。”江墨寒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柔得要命,让人听了心里颤颤的。 许宁抬眸望着他,眼尾泛红,鼻尖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江墨寒凝眸,转了一个话题,“你说话怎么流利了不少?” 许宁敛眸,眸底暗了几分。 中弹那一刻,她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那一刻她才明白,生死之外无大事,除了生病以外,她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情绪带给自己的,而非真实存在。 在生死之前,什么心理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许宁抬眸,眸中含笑,勾住他的手晃了晃,“你说话怎么温柔了不少?”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哑,“许宁……” 许宁心口一颤,眸子亮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江墨寒敛眸,握着她手的力度大了些,“我……” 蓦然间,“啪嗒”一声,门突然开了。 第63章 喊我的名字 江墨寒眉头微微皱起,凝眸望向“不速之客”。 许宁也顺着声音望去,一位头发灰白,穿着一件黑色黑色外套,微微束腰,搭配着黑色的直筒裤,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手里挎着一个淡黄色的包包。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精致。 许宁凝眸,她不记得她认识这样一位人物。 老人缓缓朝她走来,许宁这才瞧见她的模样。 这不是那晚在楚家遇见的那个老奶奶吗? “小丫头,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你可别嫌我莽撞。”老人冲着许宁笑着,眸底尽是慈爱。 许宁连忙摆了摆手,“没事的,谢谢您。” 听说她受伤了?她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她这是听谁说的? 老人不知道许宁心里在想什么,旁若无人的冲许宁笑着,眸底的慈爱更甚。 “咚咚咚” 林琛敲门而入,走到了江墨寒面前,“江总,您父亲在外面等您。” 闻声,江墨寒还没行动,老人倒是先行一步,连忙摆了摆手,“江家那小子,你去吧,不用招待我。” 江墨寒:“……” 许宁望着他,浅浅一笑,“没事,你先去吧。” 江墨寒凝眸,薄唇微启,“我马上回来。” 许宁把手搭在被子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墨寒走后,老人顺势坐了下来,“丫头,上次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认识一下,我姓楚,楚梅,落兮的奶奶。” 闻声,许宁双眸微缩,眼前这个老人居然是楚落兮的奶奶。 “好了,现在该到你自我介绍了。”楚老夫人迫切地进入话题。 许宁抿了抿唇,“我叫许宁,今年21岁。” 楚老夫人眸子一缩,试探性地开口,“你父母呢,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许宁敛眸,眸色黯淡了几分,“我是孤儿,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闻声,楚老夫人心微微一颤。她简单寒暄几句后,起身,略带薄茧的手朝许宁头上探去。 “头发都乱了。”她理了理许宁的头发,声音非常和蔼。 许宁微愣,不自在地缩了缩头。 “好好休息,奶奶下次来看你。”楚老夫人挎着包转身离开。 许宁全程都是懵懵的。 * 医院门口。 江言霖的车停在了外面,林琛替江墨寒拉开了车门,江墨寒眸色微凉,坐在了一旁。 诱惑是罪 第61节 二人相隔甚远。 “谁开的枪查清楚了吗?”江言霖蓦然出声,声音沉沉的。 江墨寒敛眸,薄唇微启,“还没有。” “还没有?到底是效率低下还是把时间花在了不要紧的人身上。”江言霖声音冷了几分。 据他的人来报,江墨寒在医院守了一夜,错失了查找凶手的最佳时期。 江墨寒蹙眉,眉眼间的寒气更甚。 “她不是不要紧的人。” “她是为我挡枪的人。” 江墨寒声音不算大,声线却很沉,不容置疑。 “你……”江言霖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反驳自己。 江墨寒微微倾身,如幽潭般深邃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薄唇微启,“您可以吗?父亲。” 后二字咬得极重。 “我……”江言霖一时哑口无言。 “砰” 江墨寒下了车,门被关上。 江言霖透过车窗望着他那拒绝的背影,眸子微微缩起。 起初林曼跟自己说江墨寒对那个小哑巴不一般,他还不相信。现在看来,确实是不一般。 * 接下来的几天,许宁都待在病房内好好养伤,江墨寒也会早早下班来医院陪她。 许宁望着眉眼柔和的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天,天气不错,许宁也能下地走动了,她穿着病号服乘坐电梯来到了许然的病房。 许然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了不少。阳光洒在他身上,多了几分生的气息。 许宁坐在凳子上,伸出手握了握许然的手,“哥哥,我现在可以说话了,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许宁敛眸,眸底染上几分哀伤与愧疚。 许然见不得别人嘲笑她是个哑巴,一有人说她,他就偷偷地把那些熊孩子的布娃娃给捡碎,奥特曼玩具掰断。 为此没少挨到。 他要是知道自己其实能说话,但却因为心理原因而不开口,会不会怪她呢? 许宁微微叹息,起身替他拉了拉被子。蓦然间,余光瞥向他的手,眸子一震,“哥哥,你……”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一声雄厚的声音打断了她。 许宁回头望去,是许然的主治医师,严杰。 “严医生,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哥的手动了。”许宁情绪有些激动。 严杰眸子微微一闪,“许小姐,你肯定是太想许先生苏醒了,所以一时出现了幻觉。” 许宁微微蹙眉,“是吗?” “当然是这样,许先生醒了我一定会通知你的。”严杰连忙说着。 许宁微微叹息,或许是她太久没来看哥哥了,一时恍惚了。 ……… * 两天后,江墨寒把许宁接回了别墅。 许宁推开车门想要下车,江墨寒先她一步,揽腰抱了起来。 驾驶座的林琛自觉地别过了头。 许宁耳垂微微发烫,纤细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侧脸很好看,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优越的骨相没有半分死角。 许宁一时看得入迷,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把她抱进了书房。 她坐在桌上,江墨寒俯身压了下来。 突如其来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许宁心脏跳个不停。 江墨寒眉峰微扬,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a4纸,摆在许宁面前。 许宁双眸微凝,落在纸上。 江墨寒、江墨寒……满满一整页他的名字。 许宁眸子一震,有些羞愧,下意识去抢,江墨寒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所以你那晚是因为纸上写满了我的名字,这才去翻抽屉找纸的?”江墨寒出声询问。 许宁垂着头,搅弄着葱白的手指,像拨浪鼓一样点了点头。 蓦然,江墨寒欺身下来,抬起她的下巴,薄唇覆上了上去,缠绵似水,让人沉迷。 寂静的夜里,二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暧昧勾人。他捧着她的脸,薄唇蹭着稚嫩的耳垂,声音沙哑而低沉,“喊我的名字。” 第64章 嗯,心疼 许宁眸子一震,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一下一下地扑朔着,葱白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洁白无痕的白衬衫顿时布满褶皱。 她抿了抿唇,对上江墨寒那抹视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江墨寒?” 江墨寒眸子微暗。 她眨着清透漂亮的眸子,嗓音轻柔,带着一丝稚气,音色甜腻娇软,许是因为不确定,还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江墨寒搂着她的腰又贴近了几分,声音沉沉,“再喊一遍。” 许宁望着他的神情,眸子微微一亮。 他好像还挺喜欢自己喊他全名的。 “江墨寒。” 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江墨寒眉峰微扬,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我在。” “江墨寒。” 女孩笑着,一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我在。” 江墨寒的目光柔和了不少,眸底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 许宁微微歪头,葱白的手指拽着江墨寒的衣角,轻轻扯着,晃了晃。 “江墨寒、江墨寒、江墨寒。” “我在,我在,我在。” 江墨寒揉了揉她的脑袋,垂头哑笑,微启的薄唇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溺爱。 他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幼稚。 抬眸,望着她,杏眼弯弯,梨涡浅浅,眸底尽是笑意。 他想,留住她的笑,幼稚一点又何妨。 ……… 夜色浓浓,情意绵绵。 江墨寒没对许宁做什么,只是在她的白皙的脖颈处亲了亲,蜻蜓点水,不染半分侵略性的欲。 江墨寒把她从书桌上抱了下来,随即去了书房,许宁垂着头,脑袋晕乎乎地进了浴室。 她定定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脖子,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许宁垂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自从她受伤后,江墨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亲她的时候,墨色的眸子似乎染着怜惜,许宁有些招架不住。 她捧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抬起手试了试水温。 在医院这几天她都没洗澡,现在浑身黏糊糊的,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许宁并没有把热水放进浴缸里,右手拿着花洒冲洗着。 淅淅沥沥的热水顺着光滑的身体滑落,许宁按了一泵沐浴露在手心,两手搓匀后抹在了身上。 这种沐浴露的味道她很喜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热水洒在身上,泡沫顺着水流滑至地板,光洁平滑的瓷板上布满了泡泡。 十多分钟后,许宁洗好后,握着花洒想要放回原处。 蓦然间,花柄处沾着沐浴露,许宁一时打滑,眼看着花洒就要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去接,身体微微倾斜。 “砰” 许宁脚底打滑,重重地摔在地上,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被碰倒,瞬间洒落一地。 坠地之时,许宁下意识伸出手撑在地板上,尖锐的锥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蓦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摔倒了吗?”江墨寒站在门外,语气染上几分焦急。 许宁抿了抿唇,缓了缓心绪,“没事,你别进来,我没……” 虽然她和江墨寒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但坦诚相待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唯一的那一次还是在他们不熟的时候。 诱惑是罪 第62节 “啪嗒” 门突然开了,许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布满热气的浴室里,许宁坐在地上,看不清江墨寒的脸,只能听见他一步一步靠近的声音。 她垂着头,泛着红晕的脸颊此时烫得要命。 蓦然间,云雾里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的手。 “手给我。”江墨寒闭着眼,声音沉沉的。 许宁见他闭着眼,心口微微一颤,下巴微微扬起,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把手抬起来。”他接着开口。 许宁乖巧地照做。 江墨寒微微俯身,替她裹上了浴巾,指尖接触到那光滑的肌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心口蔓延。 江墨寒手一顿,许宁的呼吸也滞了几秒。 江墨寒睁开眼,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暗沉,揽腰抱起许宁往外走。 ……… 江墨寒把药酒倒在掌心揉搓,直至温热后才抬起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他的样子很娴熟,似乎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许宁定定地望着他,语气有些沉重,“经常受伤吗?” 那晚,他们进行负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真的太疼了,伸出手抓他的背。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突兀的触感。 许宁明白,那是受伤留下的疤痕。 闻声,江墨寒手一顿,抬眸,勾了勾唇,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调戏着许宁,“怎么?心疼了?” “嗯,心疼。” 许宁没有犹豫,澄澈的眸底尽是认真,就这么下巴微微扬起,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江墨寒对上她的视线,心口微微一颤,俯身,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许宁的唇角。 “嗯,我知道了。” 他不善言辞,但眸底的柔光尽诉他的情意。 “你怎么突然这么温柔?”许宁胆子也大了起来。 从前,江墨寒也会时不时地抱一抱自己,但等她抬眸望着他的眼睛时,墨色的眸底是平静,唇角轻扯,而笑意却不达心底。 现在的他真的变了好多。 江墨寒眉峰微扬,俯身,骨节分明的两手撑在许宁身侧,瓷白的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蕴含蓬勃力量的青筋。 俊脸一点一点地在眼前放大,许宁下意识往后撤。 江墨寒适时揽住了她的腰,勾了勾唇,“你不喜欢?”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闻声,许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睫毛轻颤个不停,“喜欢……不喜欢?” 这个有标准答案吗?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只知道自己招架不住了。 许宁垂头,从他的怀里溜了出去。 江墨寒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峰微扬。 * 知景圆。 “看看你给我做得什么丑东西,难看死了。”楚落兮坐在沙发上,抬手扫了一眼刚做的美甲,眸底蕴着怒气。 美甲师半跪在她脚边,低着头,声音弱弱的,“楚小姐,不好意思,我给您重做。” 闻声,楚落兮眸底的厌恶更甚了,“重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卑贱吗?重做难道不伤我的手吗?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美甲师眼里憋着眼泪,周围都站满了人,而她却毫无尊严地跪在楚落兮脚边,任由她谩骂。 她攥了攥手掌心,弱弱得出声,“楚小姐,做之前我提醒过您,粉色美甲比较挑肤色,我……” “还敢顶嘴?”楚落兮抬起脚,高跟鞋抵在她的肩膀上,往后一推,美甲师摔在了地上。 “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了?”楚落兮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 美甲师眼里憋着泪,摇了摇头。 “落兮,你这是在干什么?”楚老夫人进门,扶起了坐在地上的美甲师。 第65章 挺有手段的 楚落兮见望着楚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应着,“奶奶,你不都看见了吗?是她的问题,把我的手弄成这样。” 说着她还把手举到了楚夫人面前,仿佛她才是那个受欺负的。 楚夫人皱起了眉头,“落兮,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样动手实在太不体面了。” “这个女孩子看着跟你一般大的年纪,人家出来谋生也不容易,你何必……” 楚落兮眸底尽是不耐烦,“好了奶奶,我知道了,我困了,先上楼睡觉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楚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胸口沉闷地叹了一口气。 小舒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的,为人温柔善良,做事不咄咄逼人,对谁都是一副柔柔的模样,怎么生出来的孩子这么嚣张跋扈。 她曾好好教导过她,让她好好为人处世,不要仗着家世欺负人,可她从来不改。从前她只当楚落兮是被父母宠坏了,直到那晚遇见了许宁。 那姑娘给她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她似乎在她身上瞧见了小舒的影子。 虽然她知道这样很荒谬,但她还是去医院取了许宁的头发,现在就等结果了。 ……… * 帝景府邸。 “二哥,这么快就想我了,还特意找我吃饭,怪不好意思的。”宋临自顾自地坐在了餐桌上。 二十分钟前,江墨寒一个电话过来,说是让他来吃饭,他也顾不上宿醉的头疼了,二话不说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他二哥是谁?能说两个字就不说三个字的人,为人寡淡的很,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自己吃饭。 宋临用余光瞥了一旁的许宁一眼,“小哑巴,看什么看,再看,再看,再看也不给你。” 说着便把碗护了起来,扒拉了一口饭后,嘴里嘟囔着,“你这小哑巴真是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贪心。” 许宁望着他,一脸认真地摆了摆手,“不是的,我不抢你的。” “我想说,宋临,你好,我叫许宁,你以后就不要喊我小哑巴了。” 许宁眸底尽是认真,她现在既然已经能说话了,自然不想别人再喊她哑巴了。 闻声,宋临嘴里含着饭,双眸微微一缩。 这小哑巴说话还怪好听的。 靠,背德了。 宋临想着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讪讪地冲着一旁的江墨寒笑了笑,“那个,二哥,你吃不吃这个。” 江墨寒冷着眼看他。 宋临有些心虚地把手缩了回来,太明显了,他有些无地自容,埋着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江墨寒望着许宁,眉宇的寒气散了些,“看着他有胃口了吗?” 这几天江墨寒吩咐厨房给许宁做了很多滋补的食品,许宁实在吃不下下去了,这才叫来了宋临。 宋临这人不挑,胃口好。 闻声,宋临:“………” “嗯,有胃口多了,谢谢。”许宁声音缓缓的。 “不客气。”宋临顺嘴说着。 江墨寒一记冷眼过去,语调幽幽,“你还挺客气。” 宋临眸子一凝,拉起凳子,连忙抬起了屁股,理了理衣服,“那个,二哥,我挺忙的,先走了。” 说罢连忙转身,想起他二哥的眼神,他暗戳戳地在心里腹诽着。 老男人,占有欲还挺强。 宋临走后,屋内安静了不少。 许宁顺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往嘴边送去,蓦然间,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到了她面前。 “喝这个。”江墨寒声音淡淡的。 许宁抿了抿唇,“那个…我那个已经过了。” 江墨寒轻笑,“你在暗示我?” 许宁刷得一下,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老老实实地接过了热水,垂着头,嘟嘟囔囔地开口,“没有,没有。” 她就是一个爱喝凉水的小女孩罢了。 ……… 江墨寒去公司后,许宁也没闲着,本想搭公交车去商场,但李叔死活不让。 自从她替江墨寒挡枪之后,李叔眼底的慈爱更甚了,许宁都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 迈巴赫停在了商场的不远处,许宁提前下了车,她乘坐电梯来到了yh店门口。 诱惑是罪 第63节 今天是工作日,店内的客流量少了些。 刚开门不久,一位宝妈推着婴儿车走了进来。 导购员热气上前,“这位妈妈,咱们这也有专门为宝妈设计的衣服,喂奶,抱孩子都非常方便,我现在带您去看看。” 女人握了握婴儿车,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好的,麻烦你了。” “您客气。”导购员领着她来到了宝妈区。 “这个是…然后那个是…”导购员激情澎湃地介绍着。 女人情绪不高,双眸有些无神。 “女士,女士,请问您有在听我说话吗?”导购感觉被无视了,语气沉沉的。 女人回神,握紧了婴儿车的扶手,“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话音一落,推着婴儿车转身离开。 “什么呀,浪费时间。”导购员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这一切都尽落在许宁眼底,她攥了攥手,给自己打了打气,走到了女人面前。 “你好,姐姐,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吗?”许宁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发抖。 女人听到她的称呼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许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女人来到了另一个区域。 放眼望去,都是清一色修身的衣服,年轻,有活力。 女人垂眸,“很漂亮,就是不适合我这种宝妈。” “可你先是一个女孩,后才是一位母亲。”许宁澄澈的眸子尽是真挚。 女人微愣。 ……… 最后,许宁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单。 “某些人之前还真是扮猪吃老虎,平时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许宁整理着衣服,没有争辩。 白素琬说得对,她天生敏感,相对应的,她也更细心。 这是她的优势,她可以好好利用。 蓦然间,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在店内响起,导购们纷纷颔首,“江夫人好。” 林曼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到了许宁的面前,勾了勾唇,“不得不说,你还挺有手段的。” “替他挡一枪,利用他的感激,换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第66章 你会放弃我吗? “江夫人,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许宁攥着手掌心,声音微沉。 听到她开口说话,林曼倒有些惊讶,勾了勾唇,“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有野心,有手段,只不过……身份太低了。” “好好享受这几天吧,毕竟感激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林曼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门外的楚落兮亲昵地挽着她的手,笑得甜甜的,“阿姨,您去哪了?我还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呢。” 林曼余光瞥向许宁的方向,特意提高了音量,“婚纱都试好了吗?你穿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话音一落,楚落兮作势娇羞地埋下了头。 许宁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攥了衣角。 他们都到试婚纱的地步了? 许宁想起了江墨寒,最近的他语气温柔,看她的眸底都是怜惜,她也渐渐地深陷其中。 真如林曼所说是感激吗?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胸口像堵了一口气,心口闷闷的。 ……… 下班后,许宁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地往里走。 蓦然间,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宁抬眸,下巴微微颔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他的眸底染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般,柔情似水地盯着自己。 许宁脑海里闪过林曼的话,她下意识攥了攥他的衣角,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那双眸子中找到那不是感激的答案。 江墨寒揽住了许宁的腰,俯身,声音淡淡的,“怎么这么看着我?有话说?” 许宁凝眸,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些。 你要和她结婚了吗? 你对我是感激吗? 这都是她压在心头的问题,但她望着江墨寒柔和的面色后,她便问不出口了。 如果他说是,那她该如何自处? 许宁强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 许宁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心口有些酸涩。 蓦然间,江墨寒俯身贴向了她的额头,语气温和,“感冒了吗?” 许宁攥着手掌心,不敢动弹。 这个动作她很熟悉,从前巷子里的孩子生病了,她们的妈妈就是这么贴着额头测体温的。 情侣之间也会这么做吗? 许宁不知道。 ……… 翌日,上班时间内,许宁有些无精打采。 她挺讨厌自己胡思乱想的,但从小的生长环境促使她的拧巴在心底生根发芽。 白素琬敲了敲桌子,“许宁,傻站着干嘛呢?昨天刚开了一单就飘了?” 许宁蓦然回神,“不好意思店长,我这就去忙。” 说罢她便连忙转身离开,白素琬眸子一缩,叫住了她,“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 许宁微微颔首,“抱歉,我错了。” 白素琬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着。你不说,没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白素琬看许宁这失魂落魄的表情断定她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着。 世界上有多少情侣是因为你不说,我也不问散掉的。一段感情里全靠猜,又能维持多久? 白素琬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许宁攥着手掌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店长。” “嗯,去忙吧。”白素琬微微颔首。 今天店里的人并不多,许宁蹲在地上整理着衣服,正当她挂着衣服的时候,一道黑影压了过来。 蓦然间,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宁心口一颤,抬眸,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楚奶奶,您是来买衣服的嘛?真巧,我在这上班。”许宁声音和缓。 楚老夫人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许宁,也不松手,“孩子,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许宁心底的疑惑更甚了,她不觉得一面之缘足以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见自己。 “孩子,我是你奶奶呀。”楚老夫人浑浊的眸底含着泪。 许宁微微一愣,“嗯,没错,楚奶奶,我就是这么喊您的啊。” 楚老夫人握着她手的力度大了些,“小宁,我是你的亲奶奶,你的母亲是a市温家二小姐温寂舒,父亲是楚钦。” “啪嗒” 许宁手上的衣架掉落在地上,她的目光骤然增大,惊讶使她的目光变得呆滞。 ……… 许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她垂着头,手心里攥着dna检测报告。 她当了二十年的孤儿,现在突然告诉她,她不是孤儿。 许宁胸口胀胀的,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小姐,您回来了?”李叔站在门口,特意提高了音量。 许宁抬眸,情绪低沉,“嗯,李叔,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她便要往里走。 李叔双眸一缩,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个…许小姐,您晚上想吃什么,我……” 许宁蹙眉,李叔似乎在故意拦着自己。 她微微偏身,朝里望去,佣人正慌慌张张地忙碌着,她们手里都是碎的花瓶,撕烂的碎画。 “李叔,江先生的母亲来过?”许宁询问着。 除了林曼,没人敢在江墨寒的地方搞破坏。 李叔微微叹息,“许小姐,夫人想让少爷陪楚家那位去吃饭,少爷拒绝了,夫人情绪一失控便开始砸东西。” 诱惑是罪 第64节 林曼喜欢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江墨寒身边出现许宁后,情绪失控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许宁垂眸,她知道林曼定是因为自己和江墨寒闹了。 她在逼他,逼他抛弃自己,乖乖地去娶楚落兮。 许宁凝眸,径直走了进去。 江墨寒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浑身的寒气逼人。 许宁上前,半蹲下去,接触到他的脸时,眸子猛地一缩。 “你额头流血了。”许宁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摸。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清了清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别碰,脏。” 血黏糊糊的,他是不不想让自己养的小家伙粘上这种东西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江墨寒柔声询问着。 许宁攥着手掌心,把手里的纸揣进了兜里,她抬眸,声音有些不确定,“你会放弃……” “江总,车已经备好了。”林琛走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江墨寒摸了摸她的头,起身,声音温和,“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了。” 江墨寒迈着步子离开,许宁望着他慢慢离去的背影,心中酸涩,她攥紧了手掌心的报告。 这是老天爷的补偿吗? 夺走江墨寒后给自己一个家? 许宁只觉得一切都太突然。 * 知景圆。 楚落兮哭得梨花带雨的,渐渐地喘不上气,夏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妈,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亲孙女就在这呢,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你肯定是被人骗了。” 夏媛见楚落兮哭得那么伤心,语气里染上几分不满。 第67章 检测结果 楚老夫人知道这个消息确实突然,她声音和缓下来,“她不是野丫头,我已经亲自拿着她的头发和钦儿的头发去检测了,她确实是钦儿和小舒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应该是当年不小心抱错了。” 楚落兮一听,情绪更加激动了,“奶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是父亲的女儿,那我是谁?” 楚钦也见不得宝贝女儿哭成这样,连忙起身,“母亲,那人肯定是见您上了年纪,故意诓骗您的。” 楚老夫人脸色不太好,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这个事实你们很难接受,但是落兮,就算她回来了,你也依旧是奶奶的孙女,这一点不会变的。” 虽然楚落兮平日里刁蛮,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养大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了也还是有感情的。 楚落兮听后却不满了,有血缘关系那是疼爱,没血缘关系那是可怜,她做了二十多年的楚家大小姐,怎么可以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取代。 “奶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和父亲现在就去做dna吧,到时候科学会告诉你,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楚家大小姐!” 楚落兮情绪失控,后面那一句直接站了起来,大喊着。 闻言,一旁的夏媛眸子一缩,连忙按住了楚落兮,“落兮,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不是在伤你父亲和奶奶的心吗?” 楚老夫人微微叹息,“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个女孩和钦儿再做一次dna吧,到了那时,我们靠科学说话。” ……… 翌日,楚老夫人亲自上门问许宁要了头发,由楚家的管家送去检测。 楚落兮拦住了他,“管家,你这是要把头发拿去检测吗?” 管家停了下来,微微颔首,“是的,大小姐。” 楚落兮眸底染上几分怒意,“对方叫什么?” 管家思虑了一番,“听老夫人说,她好像…好像叫许宁。” “什么?你确定没听错?”楚落兮眸子猛地一缩。 “是的,大小姐,确实是叫这个名字。”管家想了一会儿后记起来了,语气非常确定。 闻声,楚落兮朝管家身旁的女佣递了个眼神,那人微微颔首。 “那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楚落兮声音淡淡的,没了之前的怒意。 管家会意,转身离开了。 女佣来到了楚落兮身旁,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姐,我们还要去换吗?” 楚落兮想,楚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那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骗了。那女人八成是自家父亲年轻时在外欠下的风流债。 接她回来跟自己争家产,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本想让人换了检测的头发,没想到却意外得知是许宁。 想要跟自己争江墨寒,设计的把戏也太低端了,她现在就等着检测检测结果出来,许宁因为诈骗而关进监狱了。 这光是想想就开心,怎么可能还去换呢? * 地下室。 一女人站在通风口处,背对着男人。 男人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当年你不是告诉我都处理干净了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你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声音细密而有威慑力,在寂静黑暗的地下室里尤显阴森。 男人额间冒着细汗,声音弱弱的,“实在是对不住,当时她小小一个,不哭也不闹的,我不忍心,所以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砰” “你不忍心,你不忍心造成的后果由我来承担?”女人抓起一旁的小板凳丢了过去。 男人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去。 这时,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袭来。 “夫人,行动失败了。我们本来就要得手了,但半路杀出了一群戴着面具的人,头发现在已经送到检测机构了。”男人低着头汇报着。 女人彻底怒了,“废物,全都是废物。” ……… * 夜渐渐地深了,许宁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门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江墨寒回来了。 二人的眸子在空中接触的那一刻,江墨寒微愣,他脱下外套坐在了床边,“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 许宁望着他,睫毛微微轻颤,“可我就想等你。” 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他莫名觉得小丫头这两天粘人了不少。 江墨寒去浴室洗好澡后,许宁依旧没睡。他掀开被子,伸出手搂住许宁。 低沉的嗓音在卧室响起,“你今天下午是有话要说吗?” 许宁凝眸,点了点头。 “什么事?说来听听,皱一晚上眉了。”江墨寒说着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许宁微愣,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思虑片刻后,她缓缓地出声,“你今天晚上是回老宅了吗?” 话音一落,寂静的夜里沉默了片刻。 “对,做了一笔交易。”江墨寒声音微沉,并没有细说。 许宁敛眸,把他的话听了去。 交易? 是二选一的交易吗? 许宁想问他做了什么选择,抿了抿唇,却问不出口,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不敢去猜测自己在江墨寒心中的份量。 “江先生,古人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是真的吗?”许宁的声音有些飘渺,在黑夜里听得不太真切。 但江墨寒却听见了,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回答着她突如其来的感慨,“嗯,对。” 他的声音沉沉的,最后沉进了许宁的心里。 * 几天后。 到了检测机构出结果的时候了,楚老夫人派人把许宁接到了机构。 许宁刚踏进门,楚落兮便开始冷嘲热讽,“某些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时候谎言被拆穿,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许宁抬眸,望着楚落兮身旁的二人。 夏媛脸色铁青,面色并不好看,而楚钦也是皱着眉头,楚落兮更是厌恶。 满屋子的人似乎只有楚老夫人是高兴的。 许宁敛眸,攥了攥衣角,“老夫人,我想你确实是弄错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楚落兮一听急了,连忙拽住许宁,“心虚了吧?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离开。” 楚老夫人也握住了许宁的手,语气和蔼,“好孩子,不用害怕。” 就在这时,检测机构的工作人员拿着检测报告出来了。 诱惑是罪 第65节 第68章 和他告别,跟我回家 工作人员站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捏着检测报告,目光落在纸上,嘴唇微微张开。 众人的呼吸一滞,其中也包括许宁,她垂眸,攥紧了衣角。 楚落兮抱手,一想到许宁即将因为诈骗而被丢进监狱就一脸亢奋,一旁的夏媛脸色沉沉的,抿紧了牙关。 在楚老夫人殷切的注视下,工作人员缓缓地宣读着检测结果。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楚钦是许宁的生物学父亲。” ……… 话音一落,偌大的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楚落兮只觉得脑子嗡得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脸上的那抹亢奋冻结在这一瞬。 她心情失控,大喊着,“好你个臭哑巴,为了攀上楚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说,花了多少钱才买通他替你作假的?” 说着她便要上前去扒拉许宁,身旁的夏媛脸色铁青,连忙拉住了她,“好了,落兮,别那么冲动。” “楚小姐,我们机构从不作假,请你不要侮辱我们。” 工作人员听到楚落兮的话后脸色不太好,声音沉沉的。 毕竟检测机构就是以信誉为本,说他做假,这事要是被传出去恐怕就没人敢来这检测了,这不是在砸他的饭碗吗? 相比于楚落兮的愤怒,楚老夫人眸底尽是笑意,浑浊的眼里含着泪水,她有些颤颤巍巍地朝许宁走去。 许宁双眸一缩,下意识伸出手搀扶着她。 “钦儿,快过来,小宁就是你和小舒的女儿啊。”楚老夫人喜极而泣,沙哑的声音染上几分颤音。 楚钦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嘴角向下撇,脚步拖沓。 “小宁,这是你父亲,来叫一声爸爸吧。”楚老夫人很高兴,热泪盈眶的想让父女二人相认。 许宁抬眸望着眼前的人,攥紧了手掌心,抿了抿唇。 “算了,母亲,太突然了。”楚钦蓦然出声。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去,眼前这个她生物学上的父亲,脸色沉沉的,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蓦然间,屋内响起一阵喜极而泣的哭泣声。 许宁寻声望去,旁边有个女孩也是来做dna的,此时她正与父母相拥,热泪盈眶,她的母亲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许宁收回了视线,垂眸,眼睛酸涩。这种场面她幻想过很多次,可现实却不尽人意。 许宁攥紧了衣角,只觉得自己站在这有些讽刺。 楚老夫人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伸出手搂了搂她,“没事的小宁,你父亲他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许宁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 知景圆。 “砰” 花瓶、凳子,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散落一地。 楚落兮一回到别墅就疯狂地砸东西,一院子的佣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纷纷埋下了头当作没看见。 夏媛从外面进来,站到她面前,连忙劝阻,“落兮,别砸了,难道你忘了你奶奶不喜欢你砸东西吗?” 一说这个,楚落兮心里更来气了,“什么奶奶,她现在去认别的女人当孙女了。” “那你父亲呢,他见你这副模样,他怎么想?” 在楚钦眼里,楚落兮就是一个爱耍小脾气,俏皮嘴甜的小姑娘。 “母亲,你说,父亲在外面有没有养女人?”楚落兮抓着夏媛的手询问着。 闻声,夏媛眸子微闪,“说什么呢?你父亲什么为人你不清楚吗?” 楚钦是淮城出了名的顾家,每天都按时回家,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家。身居高位,却不乱搞,疼爱妻女,公认的好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外面搞外遇呢。 楚落兮听完天都塌了,许宁是楚钦的女儿,而他又没有外遇,那她和楚钦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想到这里,楚落兮哭得声泪俱下。 夏媛心疼坏了,拍了拍她的背,“落兮,别哭了。她虽然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但你是他一手养大的啊,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不是一张鉴定报告比得了的。”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夏媛说罢还递了一个眼神给楚落兮,楚落兮听后心情开朗多了。 她怎么忘了,她这个继母可是深受楚钦的宠爱。 楚落兮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她有一个站在她这边的继母,还有一个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而她许宁有什么? 有的只不过不张dna报告罢了,想跟她斗? 那就走着瞧。 ……… 夏缓安慰好楚落兮后来到了地下室,里面的人早早地在那等着她。 “事情查的怎么样?”夏媛一改平日里的温和,眸底染上几分狠厉。 男人微微颔首,“抱歉,夫人,此人不简单,关于他们我们的人查不到一点线索。” 闻声,夏媛眸底的狠厉更甚,握紧了拳,“那个老太太就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疯话,这些年一直在找各种年轻女孩做dna,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了,那些抢头发的又是什么人,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继续查。” “是,我现在就去。”男人说罢退了出去。 昏暗的室内,夏媛攥紧了手,眸底布满了阴鸷狠戾,声音幽森深沉,“落兮,我不会让人抢走本就属于你的东西的。” * 帝景府邸。 楚老夫人驱车带着许宁回到了这里。 天蒙蒙黑,许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眸望着二楼的房间。 房间的灯是开着的,江墨寒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 “小宁,怎么了?人家帮了你这么多,奶奶替你去好好谢谢他。”楚老夫人说得比较隐晦。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许宁和江墨寒是什么关系。 “谢过之后,奶奶就带你回家。”楚老夫人说着便握住了许宁的手腕,带着她一起进门。 刚踏入门口,江墨寒一袭黑色定制西服,矜贵得体,手里拿着文件,一旁站着林琛。 “江家那小子,今天我来领人了。”楚老夫人声音洪亮,直接切入主题。 第69章 我选你 这一嗓子把正在厨房的宋临喊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个鸡腿,把目光落在楚老夫人的身上,“谁?你说什么?领谁?” 楚老夫人握了握许宁的手,脸上都是慈爱, “领小宁,我的亲孙女。” 闻声,江墨寒眸子一缩,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许宁垂着头,不敢看他。 “这段时间感谢你对小宁的照顾,小小谢意,不成敬意。”楚老夫人说着便递了一张支票过去。 江墨寒没动,宋临抢先一步接了过来,看见那上面的0后,他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微微扬起,“楚老夫人,你这…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楚老夫人语气淡淡的。 这么多年,是她欠许宁的,这些钱算什么。 “过来。”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身上,语气淡淡的。 “她就不过……”楚老夫人还没说完,许宁便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墨寒身边。 宋临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接触到楚老夫人那抹视线后,攥着手里的支票,硬生生地把嘴角的笑压了下去。 江墨寒揽住了许宁,语气沉沉的,“抱歉,楚老夫人,我需要去查明。” 闻声,一旁的宋临把支票递了过去,帮腔着,“就是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噶她的腰子。” 听到江墨寒的拒绝,楚老夫人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有些欣慰。 “好,你先去查,过几天我再来接小宁。” 楚老夫人走后,偌大的房子寂静无声。 宋临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好啊你个小哑巴,找到家人后就要甩了我二哥是吧?你这样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江墨寒蹙眉,沉声道,“林琛。” 林琛会意,微微颔首,拖着宋临往外走,一本正经地说着,“宋少,江总觉得你多嘴了。” 宋临挣扎着,不满地开口,“我跟我二哥的关系需要你个木头翻译吗?我听得懂。” “那个,小哑巴,你可别抛下我二哥啊,你知道的,他……” 宋临依旧不死心,声音软了下来。 林琛捂住了他的嘴,“抱歉,宋少,江总觉得你有些吵了。” “唔……” “乱传圣旨,砍了你的狗头!!” 诱惑是罪 第66节 宋临叽叽歪歪地喊着。 …… 宋临被拖走后,偌大的别墅只剩许宁和江墨寒二人。 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冷吗?先去洗个澡。”江墨寒声音柔柔的,牵起许宁的手替她搓了搓通红的手。 温热的触感在掌心蔓延,许宁抿了抿唇,“我…” 江墨寒眉峰微扬,抬眸望着她。 许宁脑海里闪过宋临临走前的控诉,垂眸,把手缩了回来,“我先去洗澡了。” 掌心那抹柔软消失,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江墨寒眸色暗了几分。 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密密麻麻的水就像砸在了许宁心里,她的心里闷闷的。 半个小时后,许宁裹着浴袍拉开浴室门,蓦然间,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 江墨寒站在她的房里,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许宁垂眸,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江墨寒凝眸,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发丝的水滴落在浴袍上,浸湿了一片,湿漉漉的。 他牵着她,把她按在沙发上,拿出毛巾替她擦拭着头发。 寂静的屋内,只能听见发丝的摩擦声,以及二人的心跳声。 江墨寒动作很轻,沉默半晌后,蓦然出声,“楚家……” 许宁:“我选你。” 迫切而又染着几分颤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墨寒微愣,手上的动作一顿。 垂眸望着她,低沉的声音染着几分磁性,“什么?” 许宁抬眸,下巴微微扬起,漆黑的睫毛就这么一颤一颤的,葱白的手试探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楚家和你,我选你,不要放弃我。” 她一直在等江墨寒主动选择她,可他并未开口。 江墨寒轻笑,揉了揉许宁的脑袋,语气温柔染着几分笑意,“所以,这些天皱着个眉就是为这个?” 许宁喉咙有些哽咽,“我没想回楚家,我想跟你。” 血缘只能拉近生理上的距离,却不能拉近灵魂上的距离。 这个楚家貌似只有楚老夫人是希望自己回去的。 许宁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睫轻颤着,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微颤,“所以,你能选我吗?” 林曼在逼他做选择,她一直不敢问他到底选了谁,她没底气,也问不出口。 许宁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依赖江墨寒,但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那就是,她想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江墨寒一直没有出声,许宁敛眸,垂下了头,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落下砸在了手背。 蓦然间,江墨寒捧着她的脸,安慰似地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低哑,“哭什么?” 许宁扑哧着沾着泪水的睫毛,垂眸,没有开口说话。 哭你没有选择我。 她身体轻颤着,喉咙哽咽,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江墨寒握着她的手腕,搂住了她的腰肢,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大掌摸了摸她的头,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处。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不需要二选一。” 他的嗓音低哑,伸出手捏了捏许宁的手指。 许宁窝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野猫。 这一夜,许宁很黏人,巴不得挂在江墨寒身上。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墨寒掀开被子来到了书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林琛的电话。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冷冷地,没有半分的温度。 “江总,经过检测,许小姐确实是楚家的女儿。”林琛在电话一头毕恭毕敬地说汇报着。 dna检测常规样本需要7个工作日才能出结果,特殊样本则需要10—15个工作日,但江氏对医疗方面有涉猎,公司有顶尖的医疗团队。 江墨寒双眸一凝,握了握手机屏幕。 见他沉默,林琛讪讪地问了一句,“江总,您真的要把许小姐送回楚家吗?” 再怎么说相处了这么久时间,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感情吧? “您不是和您父亲正在做交易吗?这个时候不需要把许小姐送回去吧?”林琛开口询问着。 第70章 只能被选择 闻声,江墨寒未言,捏了捏手机屏幕。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林琛没有追问,他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人与人站得位置不同,考虑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翌日一早。 许宁醒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不在身旁了。她摸了摸身旁的床铺,温热还有余温。 许宁眸子一亮,掀开被子连忙下床。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凝眸往客厅望去,一抹身影撞入眼帘。 许宁握了握扶手,眸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 “小宁,你醒了,奶奶是来接你回家的。”楚老夫人很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跑着朝许宁走去。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许宁,牵着她就要往外走。 老人的手略带薄茧,轻轻一碰便会有摩擦感。许宁身体有些僵硬,倒不是因为她手上的茧,而是于她而言,对方目前还只是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老人。 “等等。”许宁蓦然出声。 楚老夫人停了下来,一脸关切,“怎么了吗?” 许宁敛眸,抿了抿唇,“那个…我…我的东西还没收拾。” “没关系,以后奶奶都给你买新的。”楚老夫人一门心思扑在了要补偿许宁身上。 说罢便又要牵着她离开。 “奶奶,我还没洗漱。”许宁又停了下来,急忙开口。 楚老夫人凝眸,望着许宁,缓缓松开了手,“好吧,你那就好好收拾一下吧。” 楚老夫人明白了,她恐怕不是舍不下这里的东西,而是舍不得这里的人。 罢了,能让自家孙女这么难舍难分,想必江家那小子对她也不错。 只是,她深知江家的行事风格,林曼想要落兮当她的儿媳妇。以她的性格,势必不会罢休。 她既然已经找到了宝贝孙女,就定然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没名没分地跟着江家那小子。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绝对不允许。 许宁飞快地简单洗漱过后来到了书房,刚打算推门而入,就迎面碰见了从里面出来的林琛。 “江先生在里面吗?”许宁礼貌地询问了一下,作势就要绕开林琛,推门进去。 蓦然间,林琛站在她面前,后背抵住门,伸出手拦住了许宁,他敛眸,“许小姐,江总他不在书房。” 许宁顿在原地。 “江总去公司了,我刚才是往里放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比较机密,所以您目前不方便进去,抱歉。”林琛微微颔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恰到好处的理由,换作是别人可能信了,可许宁不信。 她攥着手掌心,定定地望着这扇门,仿佛要透过这扇门看见里面的人。 楚老夫人昨天才上来领她,今天就要把她送走吗?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虽然早就设想过这个结果,但真的到了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堵堵的,就像那扇被堵得死死的门一样。 许宁鼻子一酸,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蓦然涌上心头,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攥了攥手掌心,声音有些哽咽,“江先生,你昨晚说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 “因为拥有选择权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我只能被选择。” 许宁喉咙哽咽,到了后面声音有些飘渺。 话音一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偌大的屋内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和时钟的嘀嗒声。 许宁垂着头,心仿佛沉到了谷底,睫毛轻颤,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楚老夫人在一旁看着,伸出手搂了搂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好了,小宁,不伤心了。他这样做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好,咱们走吧。” 话音一落,楚老夫人便半揽着她往外走。 许宁眼尾泛红,被楚老夫人塞进了车内。 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书房的门“啪嗒”的一声开了。 江墨寒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眸底下蕴着淡淡的青色,脸色不太好,抬眸望着门外,并未说些什么。 林琛都看在眼里,微微颔首,适时出声,“江总,许小姐很伤心。” 江墨寒心微微一颤,声音微沉,“嗯。” 诱惑是罪 第67节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他能感觉到。 他知道自己养得小家伙现在定然哭成了小花猫。 她哭成这样,他的心里又怎会好受? 林琛缓缓出声,声音弱了下来,“其实江总,您可以和许小姐说清楚的。” 闻言,江墨寒敛眸。 他太了解她了,和她说清楚,她定然不会回楚家的。 但他深知,许宁内心还是渴望有父母的疼爱的,她只是惧怕迈出那一步。 他们都是同样的人,他懂她的感受。 况且,世界上多一个人爱她,她便能多开心几分。 这样哪怕他日后不在了,也不至于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 “江墨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让你陪落兮去试婚纱,为什么不去?”林曼踩着细高跟朝江墨寒走去,语气里尽是怒气。 就算楚家门户低,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人家的鸽子,难免被有心之人诟病,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江墨寒蹙眉,眉宇间染着寒意,声音沉沉,“母亲,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娶她的。” 闻声,林曼眸底的怒意更甚,抿紧了牙关。二人之间的氛围冷到了极点,林琛出面缓和着。 “夫人,江总已经和捞老爷达成了交易,江总他……”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交易,他是他,我是我。”林曼直接打断了他。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上次打碎这的东西回去后,江言霖便跟她说,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他会处理,问他怎么处理也不说。 当初是她在生日宴上宣布了即将和楚家联姻的消息,现在临时反悔,以后那些太太们该怎么议论她。 “我再跟你说一遍,让你和她结婚,不是商量,是命令,明白吗?”林曼气急,眸底尽是怒意。 江墨寒眼神冷硬,如同冬日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没有回答林曼,径直从她身边离开。 见他无视自己,林曼气急,抓起一旁的凳子就往他身上砸去。 “你给我站住!” “砰” 第71章 我只要她(我喜欢她) 结实的小凳子在他身边擦肩而过,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一旁的林琛见这阵仗,眸子猛地一缩。 跟了江墨寒这么久,他知道林曼情绪容易失控,但不知道她还有暴力倾向。 林琛抬眸,目光落在江墨寒的脸上。 江墨寒脸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涟漪,似乎早已习惯。 又或者说是麻木。 这下林琛明白为什么江墨寒要送许宁回楚家了。 像林曼这样三天两头地来这摔东西,别说许宁了,他这个大男人都受不住。 “那个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忤逆过我和你父亲。”林曼眸底的怒意还未散,低吼着质问着他。 江墨寒握了握拳,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声音沉沉的,“母亲,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林曼情绪容易失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但有暴力倾向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江墨寒晚上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的他被林曼关在屋子里,漆黑的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黑夜里,她的眸底被厌恶和恨包围,挥着长鞭鞭打着他的身体。 闻声,林曼身形一顿,声音弱了下来,“你记得?” 江墨寒眸底淬着寒意,没有出声。 五岁到八岁,长达三年的暴力,他怎么会不记得? 八岁后,他慢慢记事了,林曼便不动手打他了,家里的佣人便接了她的班。 听老宅里的老人说,林曼以前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家闺秀,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夫妇二人非常恩爱。 可自从孩子去世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易怒,还有暴力倾向,佣人都说她这是被刺激到了。 刚一开始江言霖心疼她,对于她的脾气全部忍了下来,可再好的脾气也终有一天也会被时间消磨。 孩子去世的第二年,他们每晚都会进行无休止的争吵。 而江墨寒就在一旁目睹了一切,过了春夏又秋冬,几千个日夜。 自责、愧疚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他可以忍受这些,可许宁不行。 他太明白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了。 *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楚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宁,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啊?珠宝喜不喜欢?包包呢?” “应该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珠宝首饰吧?我们小宁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明天奶奶就带去你买,怎么样?” 二十几年的亏欠,她现在就一个想法,就是砸钱,把钱全砸许宁身上。 “小宁,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楚老夫人见她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不舒服,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候。 许宁搅弄着青葱白的手指,抬眸,望向楚老夫人,“奶奶,我想再回去一趟。” 闻声,楚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宁,你这又是何必呢?他要真想留你,就不会让我带走你了。”楚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知道他是几点给我打的电话吗?今天早上凌晨五点,他如此急迫,你……” 楚老夫人想让许宁彻底死心,不得不说这些。 闻声,许宁垂下了头,不安地搅弄着手指。 楚老夫人见她这模样,顿时不忍心说下去了。 许宁想起林曼说得话,她替他挡了一颗子弹,他对她好,只是感激。 现在有人接手管她了,所以他就不要她了。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许宁垂下了头,肩膀抖个不停。 楚老夫人看自己的宝贝孙女哭成这样,心里憋着一口气,“江家那小子就是个没担当的,招惹了小姑娘,连面都不敢露一个。” “奶奶,你让我见他一面吧。”许宁抹干了眼泪,眼尾泛红,就这么看着楚老夫人。 就算要结束,也要当面结束。 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这段关系。 只要江墨寒亲口对她说,他对她只有感激,没有半分喜欢,她绝对不会再纠缠。 楚老夫人望着她,眸子微微一缩。 * 帝景府邸。 “你还记得什么?”林曼试探性地询问着。 江墨寒双眸微凝,薄唇微启,“母亲觉得我应该记得什么?” “没什么,没有什么需要记得。”林曼眸子微闪,放下了手里的花瓶。 “要是没什么事,母亲你就请回吧,父亲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你们所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 江墨寒见她情绪冷静下来,语气淡淡的。 林曼双眸微眯,眸底多了几分锐利,“你当真铁了心要和那个小哑巴在一起吗?” 江墨寒敛眸,眉宇染上几分柔和,声音微沉,“我只要她。” “许小姐。” 林琛蓦然出声。 江墨寒双眸一凝,回眸望去,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许宁抿了抿唇,攥着手掌心,一步一步朝江墨寒走去。 林曼冷哼一声,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径直从许宁身边经过,语气沉沉的,“真是小瞧你了。” 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开了。 林琛非常有眼力劲地开口,“夫人,我送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他们二人。 江墨寒走向她,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她泛红的眼角,“哭了?” 他的眉心浅浅皱起,似沾染了些许担忧,清寒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他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冷?”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许宁抬眸,蓦然出声,声音带着些许颤音。 鼻尖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江墨寒心口一颤,大掌搂住了她的腰。 “还记得我昨晚的话吗?”他开口询问着。 诱惑是罪 第68节 许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权。” 江墨寒摸了摸她的头,轻笑一声,“看来理解能力还有待加强。” 许宁凝眸,澄澈的眸子布满疑惑。 江墨寒俯身,在她唇间落下一吻,温热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选择题,那是因为……” “我想让你都拥有。” 许宁心口一颤,心跳突然加速,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她的身体。 许宁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整颗脑袋就这么埋进了他的怀里,语气闷闷的,“我不走了。” 刚才他说得话,她都听见了。 江墨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两人就这么抱了片刻。 蓦然间,江墨寒伸出手搭在了许宁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从怀里推开。 第72章 下马威 “听话,先回楚家。”江墨寒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如同哄小孩一样轻柔。 许宁抬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缓缓出声,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危险吗?” “他们让你干的事危险吗?” 江墨寒和林曼的对话她都听见了,一字不落,除了那句我只要她,还听见了那句父亲交代办的事。 在此之前,许宁一直以为江墨寒放弃了自己,殊不知他早就做好了选择。 他选择了她,代价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她不问,他就不说。 许宁突然觉得她和江墨寒还挺像的,什么话都放在心里。 如果她没有中途跑回来,或许就听不见他这一番话了,而她们也会越来越疏远。 两个拧巴的人,总要有一个人主动。 江墨寒敛眸,双眸微微一凝,骨节分明的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沉,“信我,我会来接你的。” 许宁垂下了头,葱白的手向他探去,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不要这个承诺…” 她的声音有些闷,让人听得不真切。 江墨寒俯身,“那你想要什么?”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澄澈的眸子蒙上一层雾气,“我要你平安。” 正常商人不会带着一身伤回家,正常商人也不会遭遇接二连三的枪杀。 许宁知道,江言霖让他做得事定然不简单。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大掌放在许宁腰间,就这么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他低头,薄唇略过稚嫩的耳垂,轻应了一声“嗯” 江墨寒不喜欢对人许下承诺,因为他认为承诺这种事情不仅是枷锁,还是泡沫,容易让人幻灭。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满脸担心的模样,他的心动容了。 她明明不想让他去,可却没有阻拦他。 一句平安就是最真挚的情意。 他愿意亲自为自己套上枷锁。 ……… * 知景圆。 车子平稳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楚老夫人兴高采烈地向她介绍着,阳光洒在她满头的银发上,没有半分的垂老,精神抖擞。 许宁抬眸望去,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共来过知景圆两次。 第一次,她过生日,江墨寒放了她的鸽子,在宴会上受到楚落兮的侮辱,她狼狈不堪地离场。 第二次,她在廊道里,看着楚落兮受尽宠爱,而她在外面被林曼贬得一文不值。 于她而言,这栋房子带给她得都是不美好,甚至可以说是难堪的回忆。看见这个地方她属实开心不起来。 可现如今,她居然以楚家女儿来到这里。 生活总是如此出人意料,让人猝不及防。 “小宁,欢迎回家。”楚老夫人作势拍了拍掌,仪式感十足。 许宁微愣,沉默片刻后缓缓出声,“谢谢。” 闻声,楚老夫人眸底的光亮暗了几分。 许宁很乖,也很懂礼貌,和她母亲小舒简直一模一样。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她本该开心的,可她此刻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乖巧地过头了,就像被生活打压久了,逐渐磨掉了棱角。 这样日后是要吃亏的,楚老夫人心口涌起一阵心酸。 她低着头,把眼底的水雾憋了回去,抬起头望着许宁,眸底含着笑意,牵着许宁往里走,“傻孩子,这是你家,我是你奶奶,跟我说什么谢谢。” 许宁身体有些僵直,缩了缩手,尽量减少身体的触碰。 她是个孤儿,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牵着小手走路的时候,她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 长这么大,她还不知道牵手是什么滋味。 如今突然这么亲昵,她确实有些不适应。 许宁任由着楚老夫人牵着,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浓烈的饭菜香。 “小宁啊,我怕你饿了,就让厨房先准备了饭菜。”楚老夫人声音非常温和,满脸都是慈爱。 许宁还是第一次进客厅,客厅的面积很大,整体是偏暖色调的,沙发地毯都是米白色的,中心处是一张透明的玻璃桌,上面摆放着香薰。 淡淡的暖光洒在落在上面,尽显温馨。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吧。” 楚落兮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空运过来的樱桃,她凝眸,连头都没低一下,一旁的女佣连忙拿手去接。 楚老夫人见她这副做派,眉头紧锁,“落兮,你怎么说话的,小宁她……” “奶奶,我又没说错,你看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看傻了。”楚落兮打断了楚老夫人的话,不屑地讥讽着。 许宁第一次进楚家的门,她一定要好好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许宁凝眸,她刚才确实是愣住了。 但她愣住却不是因为楚落兮口中的没见过世面。 江墨寒住的地方,占地面积比这大的多,整体设计是偏黑色调,就连灯光都是冷淡的白光,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低调奢华。 但如果要让许宁来形容的话,那她会用两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冷清。 她想,要是江墨寒也生活在这种温馨的地方就好了。 “好了,怎么就你在这?你爸妈呢?”楚老夫人语气沉了下来。 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把楚钦拉扯大,因此对楚钦要求严格了一些,后面靠自己白手起家做大了公司,为了更有威严,平日里也经常板着一张脸。 她强势了一辈子,等到楚钦正式接管公司后,她才慢慢成了一个平常的老太太。 因此,楚落兮也不惧怕她。 楚落兮起身,“奶奶,我不太清楚,爸妈可能是不想见某人吧,特意不回来的。” 话音一落,冷哼一声后,递给许宁一个得意的眼神,悠哉悠哉地上楼了。 楚老夫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许宁见状连忙替她拍了拍背。 “奶奶,您没事吧?” 楚老夫人缓了缓,摆了摆手,“奶奶没事,让小宁担心了。” “是奶奶没用,让小宁受委屈了。” 楚老夫人语气里尽是自责,声音有些沙哑。 许宁心微微一颤,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自责地唉声叹气。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许宁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着气。 “你可以说没关系,但奶奶不能真的当作没关系。”楚老夫人望着许宁,微微浑浊的眸底染上几分坚定。 话音一落,她掏出了手机,拨下了那通电话。 “混账小子,午饭前你们不回来的话,我死后,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要!!” 第73章 男朋友?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没等电话那头出声,楚老夫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冲许宁笑了笑,一脸自豪,“小宁,你看着吧,那些混账的一定会回来的。” “你看,你奶奶厉害吧。” 楚老夫人笑着,像一个小孩一样寻求表扬。 诱惑是罪 第69节 许宁握了握拳,心里有些酸涩。 她透过她那抹牵强的笑容里看到了世态炎凉。 楚落兮这个做孙女的可以随意打断她的话,楚钦做儿子的,还要她以死相逼,以利相诱,这才会听她的话。 许宁抿了抿唇,走到她面前,嘴角微微扬起,“嗯,很厉害。” 楚老夫人笑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还是我们家小宁最好了。” 许宁这个小姑娘都能懂的,她这个年过半百的又怎会不知呢? 其中酸涩,她独自一人品了一年又一年。 ……… 午饭正点。 楚钦和夏媛都回来了。 楚老夫人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苍老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宁,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的父亲,楚钦。” “楚钦,这是你的亲生女儿。” 楚老夫人特意加重了亲生二字。 楚钦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服,四十出头的年纪,体态非常好,骨相优越,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楚钦抬眸扫了许宁一眼,微微颔首。 楚老夫人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刚想开口,许宁抢先一步。 “父亲,我叫许宁。” 老人上了年纪,实在经不起气。 楚老夫人明白许宁的用意,心中酸涩更甚,她真的太懂事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心疼自己这个老婆子,可满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心疼他。 楚老夫人心里想想就来气,一把推开了碍眼的楚钦,向许宁介绍着夏媛。 “这位是夏媛。” 夏媛表现得比较得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叫许宁是吧?一看就是一个乖孩子。” 许宁凝眸,攥了攥衣角。 这个就是自己的母亲吗? 许宁有些恍惚,记忆飘到了多年前。 小时候,有一个熊孩子欺负她,追着她骂小哑巴,一不小心自己摔在了地上。她的妈妈心疼坏了,把她抱在怀里晃了晃,语气亲昵地哄着她。 哄完孩子后便指着许宁骂,“真是个没有要的野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许宁被骂哭了,小小的一个,垂着头,偷偷地抹着眼泪。 她那时候便在想,要是她的妈妈在就好了。 她也会抱着自己,对那人说,“我的小宁才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 许宁攥着手掌心,试探性地望着夏媛,眸底染上几分慌张。 “这是落兮的继母,你可以喊她夏阿姨。” 闻声,许宁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攥着的手缓缓松开。 她蓦然抬眸,把目光落在楚老夫人身上。 楚老夫人敛眸,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哀伤,“小宁,你的亲生母亲在生完你后不久便去世了。” 闻声,许宁攥紧了手掌心,胸口闷闷的,指尖微颤。 她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许宁喉咙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一样。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明明从未得到钱,又何谈缺失一词呢? 这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饭桌上的人各怀心事。 * 午饭后,楚老夫人兴致勃勃地拉着许宁想要去商场逛一逛。 许宁情绪不太高,并没有什么心思去逛,但目光接触到楚老夫人那期待的眼神后,拒绝的话咽在了嘴边。 许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后,车门蓦然间被拉开。 “奶奶,我刚好要买些衣服,一起吧。”楚落兮坐在了许宁旁边,自顾自地系着安全带。 楚老夫人坐在副驾驶并没有说什么。 有了楚落兮的加入,车内寂静极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三人一同进入商场,坐上了电梯。 “小宁,这里的衣服看着挺漂亮的,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 楚老夫人说着便要拉着许宁的手往里走。 许宁凝眸,目光落在店名上。 yh 她工作的地方。 “奶奶,我不太喜欢这的衣服,我们换一家店吧?”许宁急忙出声。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她想靠自己。 再者,楚家这棵树未必能长久依靠。 “怎么?这么怕进去?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楚落兮逮着机会就要嘲讽许宁。 许宁凝眸,走到她身边,特意压低了声音,“我不介意在外面沾一沾楚家的光,享受一下特殊待遇,不知道你介意吗?” “介意吗?” 许宁声音微冷,又问了一遍。 楚落兮握了握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得美。” “奶奶,我们去旁边逛逛吧。”许宁冲着楚老夫人笑了笑,挽着她的手往旁边走。 “好好好,听小宁的。”楚老夫人笑得很慈爱,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看着两人亲昵的接触,楚落兮气得直咬牙,跺了跺脚后眼巴巴地跟了上去。 楚落兮一看见漂亮的衣服首饰就走不动道,一群导购员围着她。 楚老夫人去厕所了,许宁要跟上去,她死活不愿意。 许宁想起和她初次见面的场景,她狼狈局促。许宁知道她要强,也没有强求。 她站在服装店的门口,目光落在一旁的店面。 那是一家男士精品店。 许宁双眸微微一缩,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们这什么都有?”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给男朋友挑礼物,还是父亲挑礼物呢?” 导购员询问着。 男朋友? 她和江墨寒好像并没有正式确定过关系。 父亲? 今天之前,她也以为自己有了,但事实好像却并不是这样。 许宁还没有回答,有人就抢先回答了。 “她两个都没有。”楚落兮依旧稳定发挥。 许宁蹙起了眉头,她真的有点阴魂不散了。 导购员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宁没理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蓦然间,目光被中心处一抹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许宁眸子一亮,一眼就看中了它,“我就要这个。” “好的,小姐您真有眼光。”导购员说着便去打包了。 楚落兮冷哼一声,眼底的不屑更甚,“这么廉价的东西,你送谁的?” 许宁眼皮轻掀,淡淡的开口,“江先生。” “哼,神经病。”楚落兮不屑地开口,只觉得许宁脑子不太正常。 就这种东西,江墨寒能看上才怪了,抱大腿都抱不明白。 许宁眼皮轻掀,音色浅浅,“说了你又不高兴。” 第74章 下楼 许宁从导购员手里接过包装袋转身离开,没再和楚落兮纠缠。 楚落兮望着她那背影,攥紧了拳,恨得牙直痒痒。 * 诱惑是罪 第70节 逛了一天后回到了知景圆。 楚老夫人要亲自帮许宁整理房间,许宁看出她有些累了便不让她帮忙。 “我们小宁真懂事,奶奶帮你。”楚老夫人见许宁心疼自己,心里乐呵呵的,上手要帮她套被子。 “不用了,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干的。”许宁下意识开口。 闻声后,楚老夫人手一顿。 许宁接触到那抹神情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本意只是想告诉楚老夫人,她自己一个人完全有能力应付这些事情。 实在不必要让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这陪她。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楚老夫人勉强地笑了笑,“我们小宁真能干,那奶奶就先去休息了。” 许宁微微凝眸,想说些什么,可话却咽在了嘴边,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好的,奶奶。” “晚安,奶奶。” 许宁望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补了一句。 楚老夫人回头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今天在商场购置的东西很多,大多都是老夫人买的,许宁本想拒绝,但她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把卡一递就是刷,身旁的楚落兮气得脸都铁青了。 整理完房间后约莫着是半个小时后,许宁叉着腰微微喘息,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推开门,准备去喝水。 她住的房间是楚老夫人安排的,旁边就是老夫人的房间,许宁怕打搅她睡觉特意放缓了脚步。 蓦然间,一阵对话声顺着门缝在耳边响起。 “老夫人,您不是觉得这药苦吗?今天怎么还主动吃起药来了?” 刘婶是楚老夫人早年的邻居,二人从二十出头的年纪便一起打拼了。楚老夫人好强,有干劲,一手创建起了公司。而刘婶这人随遇而安,注重安逸平稳的生活,四十多的时候便跟着楚老夫人了,在知景圆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楚老夫人接过药丸,皱着眉头,把药吞了下去,缓了片刻后微微叹息,“以前是没什么盼头,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多活几年,就能多陪小宁几年。” 门外的许宁听到这话后,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从未得到爱的人突然被爱只会感到惶恐。 对于老夫人的疼爱,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这种感情。 刘婶接过她手里的瓶盖,叹了气,劝解着,“要我说,你这就是心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耿耿于怀。” 刘婶虽然是知景圆的佣人,但却和楚老夫人情同姐妹,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提到当年的事,楚老夫人神色更加哀伤,“是我对不起小舒,也是我对不起小宁。” “当初那事真不怪你,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提前预料到未来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他们二人没有缘分。” 刘婶宽慰着。 屋内传来重重的叹息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双眸微微一凝。 老夫人口中的小舒应该就是她的妈妈了。 她为什么会被丢在雪地里? 老夫人为什么要说她对不起小舒,也对不起自己? 团团迷雾困扰着她,许宁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许宁一惊,连忙掏出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后才去看究竟是谁打得电话。 刹那间,目光接触到备注的那一瞬间,许宁眸子猛地一缩,连忙回拨回去。 “嘟”地一声,对面那边一秒接通。 “你挂我电话?” 沉沉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微愣,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再次扫了一眼备注,确认是江墨寒。 这语气怎么有点小埋怨的意味,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刚才不太方便接电话,抱歉。”许宁敛眸,主打一个顺着他来,语气柔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正当许宁以为他把电话挂断了后,一阵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我了吗?” 低沉的嗓音里染上几分磁性,如同电流一般戳着许宁的心,诱她深入。 “嗯……想…”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轻颤,稚嫩的耳垂微微泛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小姑娘其他事情别别扭扭的,情绪价值这一块却绝不含糊。 “你在嘲笑我吗?”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弱弱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下楼。”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眸子一亮。 “你现在在楼下吗?”她有些不确定。 “嗯” 江墨寒应了一声。 “等我,我马上下来。”许宁跑了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包装袋。 耳边响起滴滴答答的下楼声,江墨寒眉头微微皱起,“不许跑。” “哦,好的,好的,我没跑。”许宁回应着。 话音一落,滴滴答答的速度又快了些。 江墨寒:“……” 半分钟后。 许宁怀里抱着那个包装袋,一路朝江墨寒小跑过去。 江墨寒伸出手,提前接住了她,大掌握住了她的腰肢,垂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许宁喘了喘气,抬眸,澄澈的眸子多了几分光亮。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许宁怀里捧着那个包装袋,像献宝一样望着江墨寒。 “礼物?” 江墨寒没有看那个礼袋,目光落在许宁那张小脸上,因为一路小跑过来,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江墨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伸出手朝许宁脸上探去。 蓦然间,许宁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希望你喜欢。” 她的声音软软的,澄澈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微微一凝,接了过来。 打开深灰色的包装盒,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 第75章 绑架 是一只打火机。 中心是淡粉色,右上角和右下角是以浅蓝色为主调的渐变色,昏暗的灯光洒在上面,闪着颗粒感般的光泽。 江墨寒拿在手上把玩,质地细腻,有一种淡淡的磨砂感。 他眉峰微扬,幽幽地开口,“别人都是让男朋友戒烟,你这送打火机,是想当寡妇?” “呸呸呸,不能说这种晦气的话。” 许宁小脸皱成一团,眉头就这么紧锁着。 江墨寒接触到她那认真的眸子,心微微一动,腾出左手揽了揽她的腰,声音低沉,“抱歉,是我失言了。” 他本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她当真了。 许宁攥了攥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许宁从小就特别迷信,对于这种生死之事特别当真。 江墨寒不信这个,但他还是搂了搂她的腰,缓缓出声,“嗯,不会有下次了。” 许宁抬眸,朝他伸着手,“它有个特别之处,我给你表演表演。” 江墨寒笑了笑,把打火机递给了她。 “呲啦。” 许宁划拉着开关,明亮的火焰在风中摇摆。 她笑着,两眼弯弯,“这是防风的,你凑过来看看。” “是吗?” 江墨寒眉峰微扬,配合着她的幼稚,微微俯身。 他凑近的那一刻,火焰蓦然间灭了,许宁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江墨寒微愣,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一步搂住了她的腰。 许宁稳了稳身形,她望着江墨寒,抿了抿唇,“江先生,你很好,只是生活少了一些温度。打火机的火焰是明亮的,我希望你的生活也是这样的。” 诱惑是罪 第71节 大家都说江墨寒冷淡,是一个冷面阎王,可谁会喜欢冷淡呢? 江墨寒眸子微微一缩,敛眸,错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别扭,“可它已经灭了。” “灭了的话,我就重新再划一次。” “有我在,它就灭不了。” 许宁的声音柔柔的,眸中含着淡淡的笑。 她作势要再划一次,江墨寒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左手揽着她的腰肢,轻轻一带。 许宁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轻,很柔,放在腰肢上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许宁嘴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踮脚。江墨寒扶着她的腰肢,俯身,许宁踮起的脚轻轻落了下去。 夜色浓浓,情意绵绵。 缠绵悱恻,诱人深入。 …… 二楼阳台处,楚落兮攥着手掌心,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着后槽牙,望着二人眼神如冷刀子一般。 没有哪个金主会对自己养的金丝雀这么怜惜。 她本以为江墨寒只是和许宁玩玩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认真的。 她还真是小瞧这个臭哑巴了。 爱情,亲情双丰收? 休想。 她一个都得不到。 楚落兮回眸望着屋内的婚纱,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 江墨寒走了,许宁蹑手蹑脚地上楼,楚钦朝她迎面走来。 许宁攥着手掌心,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垂眸,微微颔首,从他身旁经过。 她倒不是因为见了江墨寒而心虚,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钦,她生理上的父亲。 “你和她真的很像。” 楚钦蓦然出声,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脚步一顿,微微凝眸,就这么看着他。 楚钦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她,是你的母亲,温寂舒。” 听到这个名字,许宁眸子微微一缩,攥了攥手,老夫人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她的母亲是温家的二小姐,至于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楚钦微微敛眸,语气淡淡的,“你的母亲温柔懂事,孝敬长辈,不争不抢,深得你奶奶的欢心。” 许宁静静地听着。 楚钦顿了顿,继续道,“可我并不喜欢她。” 话音一落,许宁蹙起了眉头。 “你奶奶年轻的时候非常强势,她一眼就看中了你的母亲,逼着我应下了这桩婚事。你的母亲确实温柔懂事,不吵不闹的。但在我眼里,她就是怯懦,她并不喜欢我,却还要装作一副很喜欢我的模样,每天晚上都会在客厅等我下班。” 楚钦自顾自地说着。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声音沉沉的,“你不喜欢她却让她怀上了我。” 楚钦握了握拳,微微敛眸,“有你,也非我所愿。” 字字句句,诛人心扉。 许宁心微微一颤,抿了抿唇,“您今晚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楚钦单手插兜,眼皮轻掀,“我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喜欢你,趁早让母亲打消让我和你培养感情的念头。” 许宁握紧了拳头,“明白了。” 话音一落,转身离开。 她垂眸,眼眶温热,喉咙有些哽咽,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那素未谋面的妈妈。 那个乖巧懂事、不吵不闹,最终却落得一个抑郁而终的女人。 楚钦望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片刻间有些恍惚。 * 这一晚,许宁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她便站在了楚老夫人的门口。 老夫人看见她微微一愣,“小宁,怎么站在这?是有什么事想要和奶奶说吗?” 许宁攥了攥拳,抿了抿唇,踌躇片刻,“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夫人微愣,试探性地询问,“谁?” 许宁敛眸,又攥了攥拳,“我的…妈妈。” 许宁有些别扭,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闻声,老夫人微浑的眸底蒙上水雾,声音微颤,“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我对不住她。” 许宁敛眸,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老夫人说她对不住她的母亲了。 可她却始终不愿意说究竟是如何对不住了。 许宁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 许宁不想在楚家待着,简单洗漱完便背着包打算去上班的地方。 知景园离市区有些远,她没让楚家的司机送自己。 楚钦昨晚说得很明白了,他不喜欢自己,至于楚老夫人多半也是把对她的母亲的愧疚弥补在她身上了。 楚家,她注定不会待太久。 因为这里是郊区,得步行十多分钟才能到有公交站点的地方。许宁背着包,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 蓦然间,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她旁边缓缓地停了下来。 两个蒙面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二人合力把许宁拽上了车。 第76章 怎么会是他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许宁被扔进了里面的座椅上,她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呼吸一滞,手都在微微颤抖。 男人围着黑色面罩,健硕的胳膊上纹着青色飞龙的纹身,其中一个额头处还有一道长疤。 他们二人就这么凶神恶煞地看着许宁也不说话。 许宁手脚冰凉,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往后移着,手悄悄地摸上了口袋处的手机。 “绑架是犯法的,你们……”许宁攥着手掌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发散着二人的注意力。 蓦然间,其中一个男人压了下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捂住了许宁的口鼻。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奋力挣扎着,男人见她挣扎,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些。 胸腔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被剥离,许宁呼吸的节奏愈发紊乱,胸口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角泛着泪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悬在半空的手坠落在身旁。 “下手要有分寸,别在你手上死了。”见许宁昏过去后,另一男人声音沉沉的。 “放心,我有数,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死了的。”那男人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穿过幽静的山路,头顶的日光一点一点被蚕食,最终由光明堕入黑暗。 …… “砰” 许宁蓦然惊醒,眸子猛地一缩,长长的睫毛处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冰冷的凉水顺着衣服浸入皮肤,一点一点地顺着衣角滑至脚尖。 刺骨的寒气浸入骨髓,许宁冷得直发抖,抿紧了牙关。 她攥着手掌心,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微微抬眸,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木桩上。 昏暗的地下室没有半点阳光,凳子被踢倒在地上,布满蜘蛛网的桌椅堆积在一旁,水洼处的污水无一不在叫嚣着阴森恐怖。 “哥,你看,那臭娘们醒了。”男人眼里发着光,声音有些激动。 另一男人闻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在那男人头上拍了一巴掌,“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这个女人可是上面要的人。” 被训后,那男人有些不服气,“要不是她替那个姓江的挡了一枪,咱们还至于死那么多兄弟吗?玩玩他的女人怎么了?” “再说了,上面不是还没来人吗?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男人眸底冒着贪婪的光,唆使着他同意自己的做法。 男人听后,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碎发落在额间,许是吹了风的缘故,白皙的脸蛋上染着淡淡的粉,鼻尖红红的,此刻双手被绑在柱子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凝眸,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离,眸底染上几分贪婪,“动作快一些。” 说罢,他还望了一眼时间。 得到允许后的男人兴奋地搓了搓手,猴急地朝许宁走去。 抬眸望见男人眸底的邪念,许宁攥紧了手掌心,睫毛抖个不停,“你别过来,别…过来” 恐惧布满她的胸腔,许宁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手不易觉察地颤抖起来,鬓边开始生出冷汗。 诱惑是罪 第72节 男人笑得险恶,“你不让我过来,我就不过来,想什么呢?” 话音一落,男人宽厚的手探上了她的肩膀。 许宁心沉到了谷底,眼角泛着泪光,牙关抵住了舌尖。 她闭上了眼,正打算自我了结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遏制住了她的下巴。 她蓦然睁眼,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男人被一脚踹在了地上,坐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许宁抬眸,眸子接触到眼前的人后,眸子猛地一缩。 她心口一颤,呼吸微滞,眸子瞪得大大的,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静止。 “哥…哥哥?”许宁声音轻颤,一时失声。 男人轻笑,“哥哥?上来就认哥哥?” 听见他的声音后,许宁睫毛倏忽一颤,神色开始有些恍惚。 她已经有两年没听过许然说话了,在她的记忆里,许然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在她脑海里消散,她都快记不清了。 许然松开了她的下巴,眉峰微扬,冷哼一声,笑得有些张扬。 他转过身去,眸底浸着寒气,“上面要的人也敢动?” 被踹倒在地上的男人连忙起身,微微颔首,“三少,误会,都是误会。” 另一男人也连忙附和着,“对对对,这就是个误会,我们没想动她。” 许然眼皮轻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老爷子还没回来,先丢进地下室。” 说罢,他做了个手势,两个男人从外面进来,粗鲁地替许宁解开了绳子,架着她就要往外走。 “哥哥,我是小宁啊。”许宁蓦然出声,声音轻颤着,眸底尽是不可思议。 她的哥哥不是在医院躺着吗?为什么会在这?他们口中的三少是什么意思? 团团迷雾困扰着她,她攥紧了手掌心,希望许然能转过身来和自己说说话。 许然转身,嘴角勾着淡淡的痞气,“认哥哥没用,要认情哥哥,或许有点用。”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哥…” 许然蹙起了眉头,挥了挥手,语气凉薄,“带走。” 收到指令的手下会意,架着许宁往外走。 许然凝眸,随即也离开了。 “呸,什么三少,不过就是个弃子,还在老子面前摆起威风来了。”男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你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虽说他现在还不受老爷子器重,但到底是那个名头在,不要乱来。”那人比较稳重,劝说着。 男人握了握拳,“放心,我现在不动他。” ……… “进去,好好待着。” 许宁被蒙着眼,步行五分钟左右才到达目的地,男人粗暴地把她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了。 许宁揭开了蒙着眼睛的丝带,昏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比刚才的地方还要潮湿昏暗。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许宁心微微一颤,蹙起了眉头。 蓦然间,黑暗里亮起了一束微弱的灯光。 许宁抬眸望去,眸子猛地一缩。 “啊!!” 第77章 你不是他 一张又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她们头发凌乱,杂乱地披在腰上。 一双又一双木讷无神的眼神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许宁这个新人。 许宁呼吸一滞,连连后退,贴着铁门不敢动弹。 狭窄的屋子里坐满了一地的女人,她们年纪看着都不大,约莫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有的脸上布满了血痕,有的胳膊上布满鞭伤。 她们就这么定定地凝视着许宁,也不说话。 许宁攥着手掌心,恐惧涌上心头,垂着头,睫毛抖个不停,不敢和她们对视,缩在了角落处,身体微微轻颤着。 没过多久,那束微弱的灯光灭了。 昏暗裹挟着她们,许宁蜷缩在角落,环抱着自己,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呼吸很弱,但却很密。 许宁不敢想象,巴掌大的地方,蹲满了脸上布满血痕的女人。 蓦然间,门被粗暴地踢开了。 一缕淡淡的日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砰”得一声,门被大力关上,那抹光亮也被隔绝在外。 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扑向了中心处的女人,疯了似了扒她的衣服。 “别碰我,别碰我,放开我。”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周围的人没一个有反应,眸子没有一丝光亮,就这么漠视着。 许宁攥着手掌心,身体轻颤,起身走了过去。 她挡在女人面前,声音抖个不停,“她不想,你别碰她。” 她说着,手悄悄地摸着口袋处的收缩刀。 那是她刚刚在那两个男人身上顺的,看起来应该是用来拆快递的。 许宁动作很轻,把它揣进了口袋,用来防身用的。 “哪来多管闲事的,滚开。”男人粗暴地推了她一把,许宁重重地摔在了一旁。 他继续发了狠地撕女人的衣服。 女人哭着喊着,扯着男人的手。 男人不耐烦了,一巴掌甩了过去,随即掐住了她的脖子,语气狠厉,“想清楚,是要好好享受一下,还是被送去剖肚子,自己选一个。” 话音一落,女人愣住了,不再挣扎,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地闭上了眼。 “撕啦” 布料被撕碎。 许宁握紧了手里的收缩刀,手抖个不停。 蓦然间,门再一次被打开。 几个男人闯了进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带走。” 为首的人指挥着,身后的人会意,把被指中的女人从地上拖了起来。她们哭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剖肚子。” 男人不顾她们的哭喊,似乎早已习惯,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剩下的几个男人如饿狼扑食一般压在女人身上,暴力地撕扯着她们的衣服。 密闭的屋内响彻着女人的哀嚎声。 许宁双腿发软,手里紧紧地攥着收缩刀,瘫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朝角落处挪去。 哀嚎声还有男人的污言秽语刺穿着她的耳膜,许宁蜷缩着身体,双手捂住了发颤的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里就像地狱,不见天日的地狱,随时都有人闯进来。 ……… * 帝景府邸。 “二哥,我爸让我跟着你好好学习,咱就走一个过场,你该干啥就干啥。”宋临说着便往沙发处一摊。 江墨寒没空搭理他。 他现在要赶紧把毒贩的事情解决,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把小姑娘接回来。 蓦然间,门被推开。 江墨寒抬眸,微微蹙眉。 林琛不是不讲规矩的人。 “江总,许小姐不见了。”林琛慌慌张张地汇报着。 闻声,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眸底粹着寒意,“什么时候?” “就在两个小时前,楚老夫人说许小姐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林琛回答着。 江墨寒眉头紧锁,握了握拳,夺门而出。 楚言刚好来找他,刚想开口,江墨寒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林琛快速跟在他后面。 宋临也追了出来,楚言拉住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救人。”宋临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谁?”楚言询问着,什么人让江墨寒神色如此紧张。 宋临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妹。” 楚言微微蹙眉,“不要说脏话。” “唉,不是脏话,真是你妹,你妹她被绑架了。” “别拦我,再拦,你妹就要挂了。” 宋临急匆匆地说了一句后,连忙追了出去。 楚言微微凝眸。 诱惑是罪 第73节 他妹?楚落兮? 他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楚落兮了? 还有宋临那厮不是讨厌楚落兮吗?这么慌张做什么? * 知景圆。 “钦儿,小宁她被绑架了,你快派人去救她。”楚老夫人声音染着哭腔,苍老的脸上尽是慌张与无措。 闻声,楚钦眸子一缩,握了握拳。 “奶奶,她说不定就是出去走走了,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楚落兮勾了勾唇,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被拐走了才好,省得跟她抢。 楚老夫人没回答她,拽住了楚钦的手,“楚钦,小舒把一辈子都搭在了你身上,小宁是你和她的孩子,你当真不管吗?” 提到温寂舒,楚钦眸底微微一暗,他沉着声开口,“母亲,落兮说得没错,您多虑了。”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离开了,径直往外走。 “混账。” 楚老夫人被气得一时心梗,顿时喘不过气,刘婶连忙帮她顺了顺气。 楚落兮得意地勾了勾唇。 * “吱呀” 门再一次被打开。 许宁垂眸,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就连呼吸声都弱了一些。 蓦然间,一个黑影压了下来。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里的收缩刀,手抖个不停。 “怎么不喊哥哥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抬眸,对上那张脸,心微微一颤。 “在江墨寒身边待了这么久,他的弱点你应该知道不少吧?”许然眼皮轻掀,眸底染上几分桀骜不驯。 勾了勾唇,声音带着引诱。 许宁望着他只觉得陌生,睫毛轻颤个不停。 眼前的男人和许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言行却没有半分相似。 她的哥哥,说话温和,会一口一口地喊自己小宁。而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痞气和桀骜不驯,此刻看她的眼神里也充满戏谑。 蓦然间,许然俯身,凑到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稚嫩的耳垂,“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第78章 运药容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的眼眸倏然撑大,脸色苍白,双眸逐渐失去焦距。 她的哥哥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蓦然间,许然的拇指抵住了她的脖颈,薄唇往脖颈处探去。 许宁身体一颤,眸子猛地一缩。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无声的牢房里响起,被关在这的其他女人木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情绪。 大家都紧锁着眉头,纷纷望向许宁,她们的眸底有同情,也有无奈,更多的是心酸。 在这里敢动手只有死路一条。 他收起唇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冷不防地掐住脖子,将她按在墙上,那双幽冷阴的眸子盯着她。 许宁下巴微微扬起,胸腔的气息一点一点被剥夺,苍白的小脸上泛上红晕。 她抬眸望着眼前人,雪色的睫毛如蝴蝶展翅般扫下一片阴影,眸底蒙上一层水雾。 七百多个日夜,她幻想过很多许然醒过来的场景,她想,哥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应该是拍拍她的肩膀,满脸心疼。 “我的小宁辛苦了。” 她从未想过,他会掐着自己的脖子,冷冷地看着自己。 “哥哥,是我呀,我是小宁。” “你…到底怎么了…” 许宁喉咙哽咽,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许然敛眸,略带薄茧的拇指擦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珠,勾了勾唇,散漫轻笑,“脾气还挺大,难怪江墨寒会喜欢你。” “我倒要看看江墨寒的女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话音一落,许然揽着她的腰,轻轻一带便把她扛在了肩上。 “砰”的一声,门开了。 昏暗的角落处,两双狠厉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两人离开。 “他来这这么久,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兴趣?就这么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哼,男人嘛,征服欲,那可不是一般女人,那是江墨寒的女人。” “你确定他只是单纯想要那个女人?不是另有图谋?想借着这个女人接近江墨寒以此反水吗?” “他到底什么心思,等等就知道了。” ……… “砰” 许然单手扛着她,一脚踹开了门。 他把许宁摔在了床上,许宁眸底染上惊恐,连连后退。 他单脚踩在床榻上,眼皮轻掀,眸底尽是寒意,“待在这个房间,不许乱动。” “出去一步,打断你的腿。”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这个房间很大,也有窗户,缕缕阳光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多了几分光亮,少了几分阴森恐怖。 许宁蜷缩在床上,环抱着自己。她死死地盯着门,仿佛它下一秒就会被人踹开。 许宁想着,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伸缩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宁的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里也没有时钟,她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只知道在这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她垂眸,睫毛轻颤着,嘴角微微下压。 不知道江先生知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许宁搂了搂自己,恐惧涌上心头。 “砰” 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闯了进来。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是绑架她的那两个男人。尽管他们当时蒙着脸,但额头上的那道疤她记得很清楚。 许宁双腿发软,拼命地往门外跑。 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往后一扯,许宁直接摔在了地上。 尖锐的痛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砰” “你们别过来。” 许宁拿起一旁的花瓶朝他们扔去,声音有些崩溃。 男人没理她,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许宁双手发颤,拿起身旁的东西就往他们身上扔。 “砰” “砰” ……… 男人身手好,一一躲过。 许宁心一沉,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抵在了脖颈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从他们的对话中,许宁隐约觉得她对他们还有用处,应该暂时不会让她死。 许宁微微用力,白皙的瓷片染上细密的血珠。 男人果然不往前走了,他眼神狠厉,声音沉沉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闻声,许宁敛眸,脑海中闪过江墨寒的脸。 他说,他会接她回家的。 许宁攥着手上的瓷片,微微松了松。 “砰” 一阵闷响,许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诱惑是罪 第74节 男人扔掉了手里的木棍,扛着许宁重新回到了地下室。 ……… “哗啦” 凉水泼在许宁身上,许宁蓦然惊醒。 “你这肚子可太适合用来运药了。” 一阵男声在耳边响起。 许宁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再一次被绑在了木桩上。 男人起身,把玩着手里的军事刀,一步一步朝许宁走去。 冰冷的刀片在她的肚子上划过,男人笑得有些变态,在许宁的肚子里比划着。 “你替姓江的挨了一枪,害我们白白死了那么多兄弟,本该一刀了结你的。但老爷子发话了,说出姓江的弱点就饶你一命,不说的话就当我们的运药的容器吧。” “别指望姓江的能来救你,他找不到这里的。“ 男人笑得有些张狂,锋利的军事刀在许宁的肚子上比划着。 许宁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双腿发软,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运药容器? 是往肚子里塞药吗? “不开口说话的话,我就直接划了。” 见许宁没有反应,男人声音冷了下来,把刀转了个方向,锋利的刀锋对准了她的肚皮。 “等等。” 许宁身体发抖,连忙叫停。 “说。”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那个…他怕黑…算吗?” 闻声,男人的脸上沉了下来,“耍我?” 手上的力度微微加重,锋利的刀锋压了下去,光洁的刀面上沾着细密的血珠。 许宁攥着手掌心,睫毛轻颤,闭上了眼。 “砰” 第79章 逃跑 门突然被踹开。 等许宁睁开眼的时候,那个拿刀划许宁的男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找死,我的人也敢碰。” 他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眸色阴垫,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冰。 地上的男人吐了一口血,舔了舔牙关,“是吗?三少?她不是江墨寒的女人吗?” “你喜欢她?还是另有…” 男人试探性地开口。 “现在是我的。”许然打断了他,嗓音微冷,让人不寒而栗。 许然越过男人替许宁松了绑,眉头紧锁,把她的衣服扯了下来,二话不说把她扛在了肩上,稳步往外走。 “哥,要通知大老爷吗?”手下把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询问着。 男人凝眸,吐了一口血水,大拇指擦干了嘴角的血,声音沉沉的,“不用,现在还没证据,你们先跟上去。” “是。”那两人会意,连忙跟了上去。 * 许宁被扔在了床上,许然刚想起身,余光便瞥见了角落处两抹黑色身影。 他眸子微微一缩,眸底布满了寒意。 他俯身,勾唇轻笑,“姓江的找不到你的,要不你跟我吧?” “这样就不用被送去剖肚子了。” 是引诱,也是威胁。 话音一落,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撕啦” 衣服被扯开,只露出白皙的肩头。 “啪” 许宁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她扯着肩膀上的衣服,眼泪泛着泪光,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喊着 “你不是我哥哥,你把我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眼前的男人虽然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许然的影子。 许然敛眸,松开了许宁,起身站了起来,单手插兜,声音冷冷的,“真是扫兴,遇见个疯子。” “砰” 他伸出脚踹倒了一旁的凳子,顿时发出剧烈的响声,昏暗处那两抹身影渐渐散去。 许然凝眸,转身离开。 穿过长廊,走到玄关处的时候,一股大力把他拽了进去,他眸子猛地一缩,掏出了腰间的军事刀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是我。”那人连忙出声。 闻声后,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借着微弱的日光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许然松开了他,把刀重新插回了腰间。 “那人是老爷子派去的,他把她绑到地下室是为了引你过去。”严杰特意压低了声音。 许然面色沉沉,没有回应他。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严杰情绪有些激动。 许然“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老爷子本来是打算一枪毙了她的,可你去救她了,他现在怀疑你和江墨寒有勾结,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个女人来试探你的忠诚,你明知道他的意图,为什么还要救她?” 严杰情绪很激动,只要是被怀疑上了,处境就会很危险,他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功亏一篑了。 “他们应该怀疑你了,那个女人就会碍事,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严杰说着就掏出了腰间的刀,朝屋里走去。 “砰” 许然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在了墙上,眸底染着戾气,“你要敢动她,我现在就杀了你。” * 许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和哥哥长得有点像而已,她的哥哥还在医院等她呢。 还有江墨寒,他承诺过自己的。 她一定要逃出去。 许宁稳了稳心绪,蹑手蹑脚地趴在了门口,蓦然间,一阵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许宁顺着门缝望去,几个女人穿着整洁,手里提着盒子,看样子应该是饭菜。 许宁凝眸,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各位姐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女人们闻声后,眼神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许宁抿着唇,稳了稳心绪,“我是三少屋里的人,新来的打杂,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 女人见她从许然的房里出来,眸底的警惕少了几分。 “既然是三少屋里的人,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女人说罢便要离开。 许宁攥着手掌心,连忙拦住了她,“姐姐,我初来乍到,手脚自然要勤快一些,要不然三少该嫌我无用了。” “要是被厌弃,下场您是知道的,求你帮帮我。” 许宁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女人心一松,“行吧,你跟着我们,但是不能乱走。” “好的,我肯定不会乱跑,谢谢。”许宁保证着。 “跟上吧。”女人继续往前走,许宁跟在后面,垂眸,眸子冷了下来。 只有搞清楚这的地形才能出去,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摸索摸索。 里面的地形比较错乱,穿过长长的廊道,女人停了下来。 许宁望着目的地,眸子猛地一缩。 这不是她之前被关的地方吗?许宁掐着手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吃饭了,吃饭了。”女人打开铁门,朝里面的人喊着。 那些女人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许宁帮着她们分食物,蓦然间,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拉住了她。 许宁一惊,那人连忙出声,“姐姐,我可以帮你,你也可以帮我。” 许宁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诱惑是罪 第75节 女孩压低了声音,把手里的表递了过去。 “干什么呢?还不快走。”女人见许宁还愣在原地,语气冷了下来,训斥着。 许宁把手抽了出来,那人没再拉她,清澈的眸底都是渴求。 “不好意思,我新来的,动作有些慢。”许宁来到女人面前,解释着。 女人脸色沉沉,“好了,赶紧走吧,这不能逗留。” 许宁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这就走。” 女人走在前面,许宁跟在她们后面,温顺的眸子染上几分寒意,把表揣进了兜里。 ……… 入夜。 许宁凭借着记忆,摸着黑来到了白天那个地方。 门是关上的,许宁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口。 蓦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 许宁一惊,下意识尖叫,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姐,是我。” 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慢慢冷静下来。 是白天那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 女孩把许宁拉到了一旁。 “你怎么出来的?门不是锁了吗?”许宁特意压低了声音。 “谁告诉你这门锁了,要是锁了,那些男人进出不就不方便了?”女孩回答着。 许宁凝眸,“你白天说得话是什么意思?” 女孩抬眸望着她,眸底多了几分渴求,“我能带你出去,我们一起逃吧?” 第80章 计划提前 【作者后面有话说,公主王子请继续看】 闻声,许宁眸子猛地一缩,“你知道怎么出去?” 女孩点了点头,“知道,这里的地形我一清二楚,出去的路线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身处黑暗之地,许宁必须保持警惕。 女孩敛眸,声音有些低落,“这里的守卫很多,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要两个人相互配合,你不是我找得第一个人,她们都拒绝了我。” “好,我们一起。”许宁蓦然出声,声音很小,但却很坚定。 女孩眸子一亮,“被抓住,可能会死。” 她虽然很想逃出去,但必须要如实相告。 “可是在这生不如死,不是吗?”许宁回答着。 脑海里女人的哀嚎声和男人的淫笑声相互交织,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许宁现在闭上眼就是女人那幽怨的眼神。 无神、木讷,就像破碎的娃娃。 女孩听到她的回答,眸底的那抹光亮更甚了,“嗯,没错,我们一起逃出去。” 许宁把表递了过去,“你这是哪来的?” 女孩接了过去,“我顺得,他们害怕我们逃跑,屋子里都没有钟表,这是我干活的时候从那些人身上顺得。” 许宁望着她微微出神,倒是和她有些像,她也顺了一把刀。 许宁的心微微松了下来,“他们会让你出去干活吗?” 女孩握着手表的手一顿,垂眸,声音有些飘渺,“不是什么正经活,充当发泄工具,满足他们低劣的欲望。” 许宁呼吸一滞,心中有些酸涩,伸出手握了握她的肩膀。 女孩抿了抿唇,抬眸,眸底都是坚定,“没关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不会放弃的。” “嗯,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许宁声音有些沙哑。 女孩感觉到氛围很沉重,换了个话题,“他们八点半后会换班,你待会儿再回去吧。” 许宁点了点头,她刚才来得时候路上就没有守卫,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定然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知道那个三少是什么时候来这的吗?”许宁低声询问着。 女孩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来这已经半年了,那个三少是半个月前刚来的。”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她去医院看过许然,当时她亲眼看见他躺在病床上。 那人果然不是她哥哥。 * 许宁和女孩约好两天后的晚上逃跑,她趁这个时间先熟悉一下地形。 经过上次后,许宁对这种事熟练了些,也不说话,就这么干着活,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说了吗?楚家那老太太死了。” “啪嗒” 许宁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手上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男人训斥着。 许宁回神,立马捡了起来,没有说话,连连弯腰道歉。 那两人继续闲聊起来。 “是吗?她怎么死得?我看着那老太太还挺精神的啊?” “还能因为什么?她那刚认的孙女被咱抓了,老太太一下怒火攻心呗,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不就去了。” “啧,那女的还真是个祸害。” “谁说不是呢。” 男人笑着攀谈,碰着酒杯在那谈笑风生。 许宁背对着他们,咬紧了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抹布,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是奶奶没用,让小宁受委屈了。” “混账小子,午饭前你们不回来的话,我死后,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要!!” “你看,你奶奶厉害吧?” “还是我们家小宁最好了。” “好好好,都听小宁的。” “以前是没什么盼头,可现在不一样了。” “多活几年,就能多陪小宁几年。” ……… 一字一句砸在了许宁心里,许宁紧咬着唇,无声地落着泪。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回楚家的。 * 入夜,晚上八点。 许宁红着眼来到了地下室。 女孩有些吃惊,她们约得是后天晚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借着微弱的光,女孩看见了许宁泛红的眼尾。 “我…我奶奶…不在了,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许宁声音飘渺,哽咽极了。 女孩微愣,沉默片刻后,握住了她的手,“好,那我们明天晚上就跑。” 蓦然间,许宁跪在了地上,“谢谢,真的谢谢。” 女孩连忙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没事,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早一天我们还能早点出去。” 女孩笑着安慰她。 夜很深,昏暗的角落处伸手不见五指。 女孩拉着她坐在了地上,“姐姐,今晚是在这的最后一晚上了,咱们聊聊天吧。” “嗯”许宁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 “从我懂事起,我爸妈就一直吵架,他们吵来吵去无非就是那几句,什么后悔跟你结婚啊,后悔给你生孩子。我爸呢这个时候就会反驳我妈,什么给我生孩子,一个女孩,我们家会稀罕吗?” “到了后来,他们吵腻了便离婚了,而我就成了一个拖油瓶,没一个人想要我,我从小就是跟着奶奶长大的,直到去年,她去世了,我又开始孤苦无依了。” “就在今年六月,我考上了大学,我去找我爸妈,他们没一个人理我,为了读书,我就去外面干活,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终于把学费凑齐了,却没想到被拐到了这。”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垂着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想出去?” 话音落,她抬眸,眸底尽是坚定。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不该是任何人的附庸,没人要又怎么了?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许宁怔住了,女孩身体很弱小,但瘦弱的身体里却蕴藏着大大的能量。 大半年的摧残,却依旧有着想要活的意志。 ……… 诱惑是罪 第76节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许宁手里握着女孩的手表,八点准时来地下室找她。 第81章 他终于来了 “姐姐,我在这。”女孩压低了声音,许宁寻着声音和女孩碰面。 夜色很深,许宁和女孩躬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摸索着。 许是因为怕里面的人跑出去,这里的道路设计的错综复杂,人走进去就像走进了死胡同,看不到尽头。 女孩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许宁紧紧地跟在她身后,连呼吸都弱了些。 蓦然间,许宁用余光瞥见了一个黑影,她眸子猛地一缩,把女孩推进了右边的小道。 “谁?” 随着一束微弱的灯光照射过来,许宁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你是三少房里的人?”女人望着许宁想了会儿才记起来。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冰冷的手心冒着冷汗,她强装镇定,“姐姐,你记性真好,你上次还帮了我呢。” 女人双眸微眯,打量着许宁,语气里尽是警惕,“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我告诉你,别想着逃跑,那只有死路一条。” 女人的声音严肃了不少。 许宁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扯出一抹笑容,“姐姐,我就是想上个厕所。而且我们这的路这么复杂,我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女人似乎相信了许宁说的话,声音沉沉的,“早点回去,不要逗留。” “好的。”许宁声音柔柔的,仔细听还能听见些许颤音。 女人走后,女孩继续带着许宁向前走。 一路上,她们能避就避,不能避开的就由许宁出面。 在那些人眼里,许宁被三少带到了房里,待遇也不会差到哪去,总比一枪毙了的好。再加上这里的地形复杂,一不小心就会绕进死胡同,许宁一个刚来没几天的,不可能走得出去。 就这样在警卫的松懈下,两人约莫着步行了十五分钟,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隧道。 “姐姐,出了这个隧道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女孩抬眸,眸底泛着泪光。 半年的光阴,她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现在只要走出这个隧道,她就能重见光明了。 许宁攥着手掌心,额间冒着细密的冷汗,她望着隧道,嘴角微微扬起,主动牵起了女孩的手。 “我们现在就离开。” “嗯”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许宁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一时有些恍惚。 “砰” 巨大的声响刺穿耳膜,许宁的瞳孔猛地一震,呼吸在一瞬间停止,手心处那只瘦弱的小手滑落,女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鲜血快速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她破旧的衣服,女孩就这么睁着眼,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地上。 许宁险些失声尖叫,她跪在地上,手抖个不停,想要去触碰她,但又怕弄疼她。 许宁想要开口说话,但却发现嗓子发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遏制住,无法呼吸。 女孩睫毛轻颤,缓缓地朝许宁伸出了手,声音很弱,“姐姐,我……” 直至后面,她再也没有力气出声。 许宁缓过神,想要去握她的手。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她的那一瞬,女孩的手重重地落了下去,垂在了身旁。 许宁握住了她垂下去的手,跪在她的身旁,头晕目眩,仿佛天旋地转,失去了方向感。 蓦然间,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你觉得你跑得出去吗?” 许然声音沉沉的,尾音染着几分急促,望着许宁那木讷的眼神,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想死?没那么简单” 许然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提高了音量。 光亮一点一点地从眼前消散,许宁紧紧攥着手掌心,就这么被带了回去。 她抬眸望着躺在地上的女孩,毫无生机,眼眶蒙上了层层水雾。 “砰” 门被大力关上,落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垂眸,攥着手掌心,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冰冷潮湿的地板上。 许然拉着她穿过纵横交错的长廊,一路上没人敢拦他们。许宁眼神木讷,睫毛抖个不停,脑海里尽是她和女孩逃跑的场景。 十五分钟的路程,小心翼翼,直冒冷汗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就像一个笑话。 极强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许宁身体抖个不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砰” 许然一脚踹开了门,拉着许宁把她推在了床上。 他微微俯身,声音冷冽,“不要想着找死,后果只会更加生不如死。” 许宁攥着手掌心,抬眸,澄澈的的眸子染上血色,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蓦然间,她眸子一缩,攥紧了手掌心的伸缩刀。 尖锐的刀锋刺入他的身体,鲜血快速溢了出来沾满了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才18岁,她努力地这么久才看到生的希望,为什么?” 许宁情绪有些崩溃,歇斯底里地喊着。 许然双眸微凝,握着她的手,把她手里的刀抢了过来别在了自己的腰间,掀起衣服替她擦干了手上的血。 “别脏了我的床。” 许然望着她,眸子暗涛汹涌。 “想要给她报仇就好好活着。” “活着才有生的希望。” 许然敛眸,握紧了拳头,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许宁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失声痛哭。 她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女孩的脸,她一口一口地喊着姐姐。 许宁指尖颤个不停,小心翼翼地摊开了女孩给她的纸团。 “我叫云若男,2006年1月2日出生于离盐镇,2024年8月30日被拐到这里,期间被很多人所侵犯。” 写这个是为了证明世界上有她的存在。 没有写她的父母,那是因为知道父母不会管她的死活,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是因为次数多到她数不清,也不愿意数。 许宁摸着上面的字,睫毛轻颤,将纸翻了一个面,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许宁心口一颤,攥着手掌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遇见你,我很开心。” 这一行字很新,和前面陈旧的痕迹不一样,看得出来是最近写的。 密闭的空间里,响彻着许宁的痛哭。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晚一天逃跑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 许宁蹲在墙角,眼神木讷,她静静地待在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知道她在这究竟待了多久。 蓦然间,一阵又一阵枪击声在耳边响起。 许宁木讷的眼神有了些许情绪。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快,快,拿上家伙,那个姓江的带人打过来了。” “后面的动作都快一点,磨蹭什么呢?” 许宁眸子一亮,起身往外走。 “砰” 门被踹开了。 第82章 拿枪指着江霆 许宁眸子一缩,下意识往后退。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女人,许宁从未见过这个人。她望着女人,染着血丝的眸底尽是警惕。 女人朝许宁走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急迫,“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她没有给许宁反应和思考的机会,熟练地拉着她穿过了那些交错的长廊。 此时的状况很混乱,里面的人都人手一把枪冲了出去,就连平时看管严格的地下室此刻都空无一人,许宁在女人的拽着下穿过长长的隧道。 “咻” 蓦然间,子弹擦身而过,女人拉着许宁躲到了一旁。 许宁蹲在石块后面,蓦然抬眸,隧道尽头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江墨寒。 诱惑是罪 第77节 尽管离得很远,许宁依旧能辨别出他的身形。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刚想起身,一只健硕的手禁锢住她的脖子,一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许宁眸子猛地一震,下意识挣扎,蓦然间,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额头。 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口一颤,许宁睫毛轻颤,双腿发软,不敢动弹了。 旁边的女人见状连忙起身想要救她。 “别过来,再前进一步,我立马毙了这个女人。” 男人禁锢许宁脖子的力度又大了些,食指抵在扳机上,凶神恶煞地抵着许宁的额头,恶狠狠地威胁着。 女人举起了双手缓缓后退。 男人冷笑,“我说这个女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带走了。” 江墨寒带人来的那一刻他就想把许宁绑来当人质了,到了许然的房间才发现空无一人,幸好最后让他追上了。 “砰” 男人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膛而过,女人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许宁瞳孔猛地一震,鲜血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滑,许宁有些崩溃,指尖颤个不停,下意识想要俯身去触碰女人的身体。 男人没给她这个机会,粗鲁地把她拽了进来,死死地禁锢着她的脖子。 “没有利用价值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最好安分一些。” 男人拿枪抵着她的额头,拖着她往外走,剩余的手下替他开路。 “江墨寒,你们的人要是再进一步,我就一枪崩了这个女人。” 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冲着外面大喊着。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身上,眸子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 此时的许宁睫毛轻颤着,苍白的小脸上布满血痕,眸底布满了水雾。要不是男人禁锢着她的脖子,她恐怕已经瘫在地上了。 “让你们的人往后退,给我们准备五辆车,等我们到达安全的地方后,你的女人自然平安无事。” 男人见江墨寒有所动容,开始谈条件。 “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就算给你们车,你们也逃不出去。” 江霆一身警服,站姿笔挺,手里握着枪指着对方,面色冷冽,没有半分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是吗?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男人见他不退让,禁锢许宁脖子的力度又大了些,冰凉的枪口重重地抵在她的头上,白皙的额头顿时红肿起来。 “砰” 男人朝天上开了一枪,巨大的声响刺穿着许宁的耳膜,她攥着手掌心,闭上了眼,漆黑的睫毛颤个不停。 江墨寒身体明显一怔,呼吸停滞了一瞬。 “往后退,让他们走。” 江墨寒握着手里的枪,望着许宁,心像被悬在半空一样,声音冷冽,充满寒气。 局面陷入胶着,两拨人都没了动作。 “二哥,你就说你和那个小哑巴只是玩玩而已,你是绝对不会因为她而放弃逮捕他们的好机会的,这样他们就威胁不到我们了。” 一旁的宋临特意压低了声音替江墨寒出谋划策着。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江墨寒双眸微凝,握紧了手里的枪,声音沉沉的,“不行,她会当真的。” 小姑娘情绪现在处于崩溃边缘,这个时候他要是放弃了她,她一定会崩溃的。 他赌不起。 况且,在毒贩眼里,没有价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说这种话无疑是把许宁往死路上推。 “商量好了没有,老子没那么多耐心。”男人抵着许宁的额头,不耐烦地开口。 “不能退。” 江霆蓦然出声,他们追查这个犯罪团伙很久了,现在让他们走了就等同于功亏一篑。 “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 江霆试图重新谈判。 “谈个屁的条件,摆在老子面前只有生和死两条路,你们让不让,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 男人大喊着,拇指抵在了扳机上。 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声音冷冽,“往后退。” “不能退。” 江霆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这么看着江墨寒。 “我说往后退!” 江墨寒眸光愈发阴冷,举起枪对准了江霆。 刹那间,林琛起头,江墨寒的人纷纷举起了枪对准了对面的警卫。 江墨寒眼神凌厉如刀锋,满满的都是阴垫杀气,薄唇紧抿,冷酷到了极致。 江霆微愣,他没想到江墨寒会因为一个女人拿枪指着他。 “往后退!” 江墨寒声音极冷,狠实的眼神像一把剑把人刺穿。 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纷纷抵住了扳机,蓄势待发。 江霆眸子微微一缩,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声音沉沉的,“听他的,往后退。” 他不确定江墨寒会不会开枪,但他知道他养得人都训练有素,一点不比正规军差,现在和他动手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得到命令后,警卫纷纷往后退。 男人见状,拖着许宁试探性地往外走,二人的距离逐渐缩短。 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把衣袖里的伸缩刀露了出来,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刀锋上。 江墨寒眸子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宁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可以。 江墨寒握着枪的力度又大了些,眸色微沉,微微颔首。 蓦然间,一阵阵汽鸣声响起,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车辆上。 许宁身体抖个不停,攥着手掌心,利落转身,尖锐的刀锋刺入男人的心脏。 随着一阵闷哼声,许宁立马蹲在了地上。 “砰” 第83章 揭开谜团 江墨寒眸子一缩,按下了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男人的身体。 许宁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江墨寒朝许宁奔去,林琛紧随其后,替他解决着剩下的毒贩。 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睫毛抖个不停,朝他走去。 蓦然间,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许宁望着远处对着她的枪口,眸子猛地一缩。 “砰” 子弹穿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望着眼前的人,有些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砰”的一声,许然跪在了地上,鲜血浸湿了他的胸膛,空气中掺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许宁跪在地上,双手抖个不停,想要去触碰他,探上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哽咽。 许然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有些飘渺,“我的小宁辛苦了。” “嗡”得一声,许宁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我…”许宁伸出手去碰他,嘴唇颤抖着,眸底尽是慌乱无措,恐惧裹挟着她喘不过气。 “小宁,忘了哥哥最后的模样,就当哥哥死在了那场车祸。” “答应我!” 许然的声音重了些,伸出手去握许宁的手。 他不想许宁记得自己这副惨烈的模样。 话音一落,鲜血快速涌了出来。 许宁失声大哭,伸出手去捂他的伤口,“我答应你,哥哥,我都答应你…” “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许宁捂着他的伤口,鲜血快速往外涌着,她怎么捂都捂不住。 听到她的回答后,许然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他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沾满血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蓦然间,半空中飞过一群鸟,许然阖眸,悬在半空的手重重地落了下来。 “哥哥…哥哥!” 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湿漉漉的头 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衣衫染血,面容苍白,几近崩溃。 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周遭的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 诱惑是罪 第78节 * 警察局。 许宁眼神木讷地坐在凳子上,江墨寒搂着她,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沾满汗水的碎发。 望着她这副模样,他只想带她回家,可许宁坚持要来警局。 许宁红着眼,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告知了女孩的经历、犯罪团伙的恶行、被拐女孩被关在哪里。 她的声音平静,激不起本分情绪。江墨寒在一旁听着,心脏仿佛被针扎一般,刺得他生疼。 他不敢想象,她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现在竟然能以如此平静地讲述着这些经历。 许宁把手掌心攥着的纸团递了过去,把上面的字一字不落地说给警察听,末了,她重复说了两遍女孩的名字。 许宁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女孩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相,指尖一直颤抖。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搂了搂她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这时,警员押着犯罪分子进入里面。 蓦然间,一个冲了过来,冲着许宁大喊,“是你,是你亲手杀了他。” 许宁望着眼前的人眸子猛地一缩。 江墨寒眼神狠厉,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声音冷冽染着戾气,“滚开。” 许宁起身蹲在男人面前,眸底染上几分血丝,“怎么是你?我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然的主治医师,严杰。 “他不叫许然,他叫秦慕州。他的父亲是秦昊,毒枭头子,母亲是一个被拐到这寂寂无名的女人。在生下他不久后,他的母亲便抑郁而终了。 后来秦昊的儿子越来越多,大家为了争权夺利开始铲除异己,而秦慕州这个无依无靠、没有丝毫背景的孤儿便成了他们下手的第一人选。 12岁那年他被注射了毒品丢到了外面,同年捡到了雪地里的你。因为毒品的反噬,他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严杰语气平静,顿了顿,盯着许宁,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为什么空手而归吗?” 许宁心口一怔,睫毛轻颤。 “那是因为他毒瘾发作了,硬生生在雪地里躺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蛋糕店早就关门了。” “两年前,秦昊生了一场大病,他那些儿子蠢蠢欲动,打算彻底铲除秦慕州,那年开车撞他的人正是他们。”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拖走。这些年我一边学医,一边找他,直到前不久,我终于找到了他。我花费了那么多精力救活了他,你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 “我找了他这么多年,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想要去找你,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其实你那天没看错,他确实已经醒了,是我在后面拿着枪指着你,他这才没和你相认。” “最后,我以你的命为要挟,他这才跟我回到了贩毒基地。眼看我们就要成功的时候,你替那个姓江的挡了一枪,为了救你,他一直在暴露自己。” “那个女人也不是他杀的,你们逃跑的时候,秦昊早就知道了,在你们逃出隧道的时候,他一枪了结了那个女的,要不是秦慕州先一步把枪抵在了你的头上,你早就没命了。” “而你都干了什么?你刺了他一刀。” “你以为你回到楚家是偶然吗?是他一直在背后推动。我问他图什么?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图你以后有个家。” 严杰情绪有些失控,“你就是个祸害,是你亲手杀了他,没有你,他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警卫把他从地上押了起来,他嘴里一直喊着杀了我,杀了我吧。 许宁瘫坐在地上,眼神木讷,再也流不出眼泪。 * 书房。 “江总,原来我们一直找的人就是许小姐。”林琛有些唏嘘。 当年许然遭到毒贩的迫害,昏迷前刚好碰见了追查毒贩的江墨寒。许然昏迷之际拜托他照顾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江墨寒照此推算,这个女孩正是读大学的年纪,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找女大学生。 阴差阳错下,他和许宁才有些联系。 “要告诉许小姐吗?”林琛询问着。 江墨寒敛眸,声音冷冽,“不必。” 她的情绪再也经不起波澜了。 ……… 江墨寒回到了房间,昏暗的房间里,被子微微隆起,窸窸窣窣地抖动着。 江墨寒敛眸,握了握拳,掀开被子,在身后抱了她。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他的声音低哑,沉沉的嗓音里染着疼惜。 第84章 是幸运,不是祸害 许宁没有说话,攥紧了床单,泪如决堤般打湿了枕头。 江墨寒搂着她转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江墨寒心口一怔。 他伸出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俯身,吻干了她眼角的泪。 “不哭了。”他的声音很柔,像从前一般哄她。 再哭下去,眼睛就该瞎了。 许宁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埋在了他的怀里,“江先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祸害,妈妈因为我而抑郁而终,奶奶也因为担忧我而离世。要是我不提前一天逃跑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现在就连哥哥也没了……” 许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梦里所有的人都离自己而去,而她也堕入黑暗,看不见一点光亮。 明明这几天似乎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但触碰到真实的江墨寒后,她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哭。 江墨寒敛眸,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了。” 低沉而又掺杂着愧疚的声音堕入黑暗。 秦昊这人从事了一辈子的毒品交易,财力雄厚,在这个犯罪基地上投入了大量的钱。他们的人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区域,但却没法精准定位。 就在不久前有人潜入了他们的地盘,把精确的位置留在了电脑上,起初不知道是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许然了。 他不顾被暴露的风险和他见面,只是为了救许宁。 想来朝许宁开枪的也是秦昊,他未曾露面,却掌控着整个局面,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算好用许宁来辨别许然对他是否忠诚。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救许宁。 而这些,江墨寒都不打算告诉许宁。 斯人已逝,把这些告诉她只会让她沉溺其中。 可江墨寒不知道的是,许宁心里什么都清楚。 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她从地下室带出来,故意扯她的衣服也是为了救她,就连那个拉她走的女人也是他安排的。 而她不但没认出他,最后还刺了他一刀。 许宁缩在江墨寒的怀里,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不敢闭上眼。 这一夜,江墨寒陪了她一晚上,一整晚二人都无言。 …… 翌日。 江墨寒没有去公司,就这么待在别墅里。 许宁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木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电视也不说话。 一旁的林琛有些看不下去了,特意压低了声音提议着,“江总,要不给许小姐找一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江墨寒凝眸,定定地望着许宁那抹瘦弱的背影,声音沉沉的,“找一个女医生过来。” “是,明白了。”林琛会意,连忙着手去办。 一连几天女心理师都上门疏导着许宁,许宁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腿上,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不吵不闹的,非常配合。 给许宁疏解完后,医生都会给江墨寒汇报她的状况,听到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江墨寒的心微微一松。 入夜。 江墨寒推开房门,许宁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动着。 他敛眸,迈着步子朝她走去,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 许宁下意识心口一颤,直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缩。 “我没事,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许宁转过身去,反抱着他,像从前一般朝他笑着。 江墨寒看出了她笑得很牵强,但却没有拆穿她,揽着她的腰,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出去走走?”他低声询问着。 许宁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今晚夜色很浓,乌云蔽日,抬头看不见一颗星星,江墨寒就这么牵着她在院子里走着。 “听说过人死后变成星星的故事吗?” 江墨寒蓦然出声,嗓音柔到了极点。 许宁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故事都是用来安慰人的,离开的人终究是离开了。 江墨寒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薄唇微启,“我不是想要用这个故事安慰你。” 许宁抬眸,睫毛微微颤着,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握了握她的手,“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爱的人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更加不易。对于他们而言,你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因为你,楚老太太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期许;因为你,那个女孩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因为你,许然在药物的折磨下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所以,你对他们来说是幸运,而不是祸害。” 诱惑是罪 第79节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有力量。 “明白吗?” 江墨寒把许宁搂进了怀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柔。 江墨寒知道,许宁现在需要的不是别人告诉她,为她而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而是需要一个自己宽恕自己的理由。 许宁缩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眨眼,他也会消失不见。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墨寒都会早早地回到别墅。 每天晚上回到别墅,江墨寒都会给许宁带很多小玩意哄她开心,而许宁也会每晚等在门口,期待着他温暖的怀抱。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正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脑海中消散。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如此得短暂,就在许宁试图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时候,总有人希望她再次堕入黑暗。 随着一阵滴答滴答的脚步声,不请自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许宁,奶奶因为你而去世,你这个白眼狼,回来后一次都没回过楚家,你心里还有这个奶奶吗?” 楚落兮踩着五厘米的恨天高趾高气昂地朝许宁走去,眸底尽是指责,身旁还跟着一个扛着相机的记者。 他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快门,怼着许宁一个劲地拍。 第85章 许宁甩了她两巴掌 许宁这几天的状态好了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刺目的闪光灯在眼前闪过,许宁下意识抬起手去挡。 “呦,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啊,还知道挡住自己的脸。”楚落兮依旧尖酸刻薄,勾了勾唇,朝一旁的记者递了个眼色。 记者立马会意,又上前了几步,怼着许宁就是一顿拍。 许宁抬起手捂住了眼睛,起身想要离开。 倒不是怕楚落兮,而是怕听到楚老夫人的消息,她现在就想窝在别墅里,不管任何的事情,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 况且,她和江墨寒的关系外人并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记者拍了出去,这对江墨寒和她都没有好处。 楚落兮是有备而来的,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立马伸出手拽住了她,尖锐的美甲刺进了她的手腕,疼得许宁倒吸一口凉气。 许宁蹙起眉头,刚想甩开她时,有人比她先一步。 “你们做什么?离我们家夫人远一点。” 李叔刚回别墅便看到了这番场景,拽开楚落兮的手,顺势把她推了出去。 楚落兮一个没防备,连连后退,一旁的记者连忙扶住了她。 等她站稳脚跟,见到是谁推她的后气得牙直痒痒,“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推我?” “我虽然是个下人,但也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楚小姐带人上门欺负我家夫人,我不得不管,就算是告到少爷那,我也不带怕的。” 李叔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夫人?她算哪门子的夫人?我看看今天之后她还有没有脸自称夫人。”楚落兮想起这个事情就怒火攻心,要不是许宁横插一脚,江墨寒的夫人现在应该是她。 楚落兮攥了攥手掌心,冲一旁的记者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拍。” 记者接到吩咐后,连忙上前,怼着许宁就是一顿拍。 李叔见状连忙挡在了许宁面前,伸出手想要拦他。 “滚开,老东西。” 男人正值壮年,见李叔挡他财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李叔总归是上了年纪,一口气没喘上来,一个踉跄,连连往后退。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楚落兮见他们这副狼狈样,心中得意极力,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宁,冷哼一声后,勾了勾唇,“臭哑巴,跟我……” “啪” 楚落兮还没说完,许宁便一巴掌甩在了楚落兮的脸上。 力度之大,楚落兮的脸偏到了一旁,她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敢打我,谁给你的……” “啪” 许宁扬手扇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巴掌应声而落,清脆且带着怒意。 楚落兮瞬间懵了,两边的脸火辣辣得疼,仿佛如火焰般舔过一般。 之前还唯唯诺诺的许宁,怎么现在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你居然敢打我?”楚落兮依旧不死心地问着,在她印象里,许宁一直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两把的那种。 许宁攥着手掌心,语调冷冷的,“我都是死过几回的人了,有什么不敢的?要不,你也进去死一回试试?” 她的声音微微轻颤,眸底泛着点点泪花。 小时候被欺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然心疼她,帮她教训那些熊孩子,结果换来一顿打,从此她便学会了隐忍,有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 后面为了凑哥哥的医药费,别人明里暗里地欺负她是个哑巴,她什么都不说,对于她们的歧视照单全收。 回到楚家后,她不争楚家的钱、不争楚家的势,最后害得老夫人费心费力为自己奔波。 她本以为不争不抢,不去反抗,老天爷就会对自己好一些,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正是因为她的懦弱与无能,爱她的人才会接二连三地离开她。 他们一个一个死在自己眼前,而她却无能为力。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之意,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叔也被许宁吓到了,缓过神后连忙出声,语气里尽是担忧,“夫人,您没事吧?” 人的情绪最怕大喜大忧了,他虽然为她勇于反抗而感到开心,但更担心她情绪失控。 楚落兮咬紧了后槽牙,刚想动手,双眸一凝,差点忘了正事。 “我自然是比不上你,深陷毒贩窝里居然还能活着回来,自然是下了不少功夫。至于什么功夫,你心里自然清楚。” 楚落兮假笑着,阴阳怪气着,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许宁是靠身体而脱险得。 记者乘胜追击,立马扛起了镜头,“许小姐,跟大家说说你是如何脱困的吧?期间有多少人强暴了你,你说出来来,公众都会为你做主的。” 闻声,许宁攥着手掌心,手心冒着冷汗,漆黑的睫毛颤个不停。 女人的哀嚎声,男人的淫笑声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地牢里的日子就像一个黑洞,不断地吞噬着她。 许宁脑子一片空白去,闭上了眼,世界仿佛在旋转。 “砰” 一阵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许宁心口一颤,似乎听到了枪声,眸底尽是惊恐,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耳朵,连连后退。 等反应过来后,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挣脱,直至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是江墨寒。 许宁抬眸对上他那抹关切的视线,眸底蒙上一层水雾,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漆黑的睫毛沾着泪珠,一颤一颤的,颤到了江墨寒心里。 江墨寒摸了摸她的脸,大掌搂着她的腰,二人就这么紧紧地贴着。 许宁睫羽轻颤,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喂,姓楚的,你是属鸡的吗?一天到晚咯咯哒咯咯哒的,你哪来那么多话来说。” 宋临是跟着江墨寒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大男人扛着相机怼着许宁,他看不过去了,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把那人的机器给砸了。 “诶,那个不好意思,我一时手快,不是故意吓你的。” 宋临抽空给许宁道了个歉。 宋临这人虽然说话混不吝的,但也知道许宁经历的事情,态度温和了不少。 “没关系,谢谢。”许宁道着谢。 宋临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收拾她,顺手的事。” 楚落兮也没想江墨寒会这个时候回来,连忙捋了捋头发,拿着腔调说话,“江少,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替公众问问许小姐在毒贩窝里的遭遇,譬如,她都受到了什么伤害?” 点到为止,引人遐想。 第86章 缠绵悱恻 楚落兮这副搔首弄姿的模样就差直接说许宁不干净了,而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你住八卦阵吗?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宋临走到她面前,依旧稳定开麦。 楚落兮垂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宋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莫不是你和许小姐有私?” “靠!造黄谣都造到老子头上了。”宋临撸了撸袖子,“来,咱们出去单挑。” 这个恶毒的女人,说不过他就造他的黄谣,造就造了吧,对方还是他二哥的女人,他还要不要活了。 楚落兮没回他,继续朝着江墨寒说着,“江少,那些毒贩都是些什么人,你肯定比我还清楚,许小姐在那待了这么久,这其中……” 楚落兮不说了,点到为止,既达到了污蔑许宁的目的,又能维持自己温婉的形象。 许宁睫毛轻颤,攥着他衣角的手微微一松。 江墨寒凝眸,沉默片刻,随即薄唇微启,声音冷冽,“丢出去。” 诱惑是罪 第80节 听到他的话后,楚落兮心中一喜,看来江墨寒是信自己的话了,她抱着手,勾了勾唇,有些幸灾乐祸,“许小姐,要不你就自己走出去吧,丢出去怪不好看的,你说对……” 话音还未落下,宋临和林琛不约而同地朝楚落兮走去,一人一边架着她往外走。 “喂,你们做什么?该被丢出去的人是许宁。”楚落兮不甘心地喊着。 宋临不禁给了她一个白眼,一脸嫌弃,“你的脑袋是用来显高的吗?” 楚落兮还在叫喊着,宋临和林琛把她架到了门口。 “三二一,走你。” 宋临把她推了出去,林琛在一旁配合着。 “慢走,不送。”宋临递了她一个白眼,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江墨寒和许宁二人,寂静无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脏声。 许宁垂着头没有说话,江墨寒也没开口,大掌握了握她的手。 ……… * 书房。 夜色浓浓,灯火阑珊。 江墨寒站在落地窗前,袖子挽到了小臂处,指尖一点腥红闪烁,眸子微凉,就这么望着窗外。 就在这时,林琛推门而入。 他见江墨寒这副模样,微愣片刻后,立马上前,微微颔首,“江总,那些人都处理好了。” 江墨寒眼皮轻掀,凉薄的眸底染上几分寒气。 楚落兮能进入别墅,在他的地盘欺负他的女人,门外那些保镖却没有丝毫反应,这背后定然是他那位好母亲的手笔。 他是知道林曼在他这安排了人的,以前他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如今不同了,他的小姑娘被欺负得都会动手打人了。 自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江总,这些人处理掉了,需要瞒着夫人吗?”林琛请示着,毕竟现在二人关系紧张。 江墨寒握了握拳,眉宇染着冷意,“不必。” 林琛会意,转身离开,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开口,“江总,恕我多嘴,楚小姐今天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 江墨寒敛眸,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没有应他。 林琛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己,毕竟思考这些事需要些时间,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夜愈来愈浓烈,寒风扑打着窗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江墨寒双眸一凝,放缓了脚步,推开了房门。 蓦然间,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江墨寒眉头紧紧皱起,骨节分明的的手探上了开关。 “啪嗒”一声,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 江墨寒接触到坐在床上的小人后,眸子微微一缩。 许宁光着脚丫,盘腿坐在床沿,双手交叠,就这么搭在腿上,身子摇摇晃晃的,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眼神染上几分朦胧。 醉意已深的她,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她歪着脑袋,双颊通红,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乖乖端坐着,也不说话。 许是喝了酒,身体燥热,白色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被解了开来,性感的锁骨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江墨寒眸子微暗,走到许宁面前,单膝蹲下,低垂着眼,俯身替她系好扣子,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的许宁看起来很柔软,也很易碎。 他捏了捏她的手,眉峰微扬,“怎么喝酒了?不开心了?” 江墨寒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哄小孩子一样,就连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许宁反握住他的手,眸底泛着泪光,蓦然出声,声音沙哑,“他们没碰我。” 声音轻颤,就连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她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江墨寒,眸底尽是无措。 江墨寒对上她那抹视线,心脏一抽。 见他没有出声,许宁眸底的泪花似乎要溢出来了,抿着唇,嘴角微微下压,攥着江墨寒手的力度重了些。 “我不脏的。” “你信我。” “我爱你。” 低沉而又坚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愣在了原地。 她指尖轻颤,“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江墨寒俯身,左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右手搂着她的腰,薄唇吻上了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吻上了她的唇。 许宁愣了片刻,试探性地回应着,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薄唇。 江墨寒双眸一暗,搂着许宁的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许宁光着脚丫,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皮鞋上。 江墨寒搂着她的腰肢,俯身吻着她。许宁睫毛轻颤着,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他。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又暗沉了几分,扣着她的脑袋,吻上她的双唇,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 吻上她的脸颊,嘴角咸咸的。 江墨寒身形微顿,他知道她这是哭了。 许宁没有动,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豆大的泪珠砸在了江墨寒的手背上,他捧着她的脸,亲吻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缠绵悱恻,细水长流。 他俯身低语,右手覆在了她的后背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微烫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可以吗?” 第87章 她要回来了 闻声,许宁眸子一缩,漆黑的眼睫一下又一下地颤抖着,搭在江墨寒脖颈上的手微微一松。 “不愿意?”江墨寒声音沙哑,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 许宁接触到他那抹神色,连忙摇了摇头,沾着泪珠的睫羽轻颤着。 “不是的。” 她生怕江墨寒误会,软糯的嗓音中染上几分急促。 江墨寒眸子暗沉了不少,搂住她的腰轻轻一带,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外套,轻轻剥落,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许宁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许宁垂着眼不敢看他,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江墨寒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俯身低语,“放轻松。” 许宁脑子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江墨寒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的身体很烫,烫得她指尖发颤。 江墨寒护着她的头,欺身而下,柔软的床微微下陷,薄唇吻上了她的眼睫,二人十指相扣,江墨寒腾出左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许宁合上眼,睫毛轻颤个不停,抿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昏暗的屋内,红墨倾倒,落在白皙的纸张上,微风轻轻拂过,白纸交叠,轻落于地。 夜色浓浓,情意绵绵。颠鸾倒凤,直至清晨。 许宁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打湿,江墨寒眉眼柔和,伸出手拨弄着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许宁累得昏睡过去,江墨寒扯过一旁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揽着腰肢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浴室走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许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双颊处的绯红还未褪去,湿发落在白皙的肩膀处,下巴微微扬起,不吵不闹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墨寒敛眸,眸底又暗了几分。 骨节分明的的手探上了开关,“啪嗒”一声,浴室顿时漆黑一片。 ……… 许宁是被江墨寒亲醒的,她太累了,眼睛并未睁开,迷迷糊糊地开口,“几点了?” “三点。” 低沉地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下意识握了握他的手,声音闷闷的,“才三点,天都还没亮呢,再睡会儿。” 说罢,许宁抿了抿唇,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江墨寒轻笑,微微起身,在她的眉眼间落下一吻,语气染上几分戏谑,“是下午三点。” 话音一落,许宁蓦然睁眼。 下午三点?怎么可能?她睡了这么久? 江墨寒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薄唇微启,“不是你睡得久,是昨晚我们……”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许宁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垂眼不敢看他,耳垂顿时泛红一片。 昨天晚上,江墨寒握着自己的手,一直让她喊他的名字,直到声音沙哑,他才放过她。 记忆一股脑地涌入脑海,许宁有些羞耻,慢慢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江墨寒很喜欢她这副害羞劲,修车的手指勾着她的发丝,缓缓出声,“有哪里不舒服吗?” 经验不足,分寸难以掌握。 话音一落,许宁的脸“唰”地一下泛起红晕,眼睫轻颤着,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诱惑是罪 第81节 许宁并没有撒谎,昨晚江墨寒很照顾她,动作非常轻柔,虽然持续时间长,但不粗鲁。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许宁只想快点揭过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江墨寒知道她脸皮薄,没再逗她,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不用,在家陪你。” 他的声音低沉,许宁攥着手掌心,睫毛微微轻颤,她知道江墨寒这是担心自己。 他昨晚跟她发生关系就是想要实际行动证明,他信她。 许宁垂眸,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江墨寒什么都不跟她说,但她都懂。 江墨寒自然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二人紧紧相拥,“在困境中存有生的意志,很棒。” 江墨寒像哄小孩一样,搂着她腰的力度又大了些。 沉默半晌后,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飘渺,“谢谢。” 谢谢你撑到我找到你的那一天。 后半句江墨寒没有说出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听得不真切,可许宁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墨寒,眸底蒙上一层水雾。 他没有听信楚落兮的话对自己心存芥蒂,反而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信她,现如今又如此宽慰自己。 许宁想,她可能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江墨寒了。 江墨寒搂着她的力度又大了些,拇指擦干了她眼角的泪,故作无奈,“不许再哭了,哭了一晚上,再哭下去眼睛该瞎了。” 许宁老实了,止住了眼泪,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 翠湖雅苑。 “夫人,那个臭哑巴蛊惑江少,让人把我丢出来了,您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 楚落兮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情地还以为她是受害者。 而林曼作为事情的主导者自然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睨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楚落兮,声音沉沉的,“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楚落兮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知道她不高兴了,立马把浮夸的演技收了回来。 “东西拍到了吗?”林曼沉着声询问着,锐利的目光落在楚落兮身上。 楚落兮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曼告诉她只要把许宁在毒贩窝里受到强暴的事情散播出去,江墨寒因为舆论肯定容不下她了。 楚落兮信了她的话,带着记者去了别墅,本以为就要成功的时候,江墨寒突然回来了。 “那个…夫人,您不是说江少不在别墅吗?本来已经拍好了,但江少突然回来了,所以…”楚落兮声音弱弱的,立马甩锅。 林曼攥了攥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楚落兮那些花花肠子,肯定是为了羞辱许宁而耽误了时间。 她攥了攥手刚想发火,但似乎是想到些什么,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落兮,别怪我没提醒你,沈家那丫头就要回来了,再不抓点紧,你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第88章 第一次见面 楚落兮听到她的话后,神色慌张,“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林曼上门让她嫁给江墨寒,她高兴得一整晚没睡,毕竟对她来说,这桩婚事就像天上掉馅饼,“哐”地一下砸在了她的头上。 要不是许宁这个阻碍在,她早就和江墨寒结婚了,现如今怎么又多出个沈家丫头,这是在耍她玩吗? 想到这里,楚落兮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曼瞧见她的神色,语气缓了下来,“落兮,我并不是想要瞒你,是沈家那丫头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之前并没有和你提起。” “我心里可是认定了你就是江家的儿媳,这你是知道的,只是……” 林曼顿了顿,欲言又止。 楚落兮双眸一缩,立马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沈家那丫头从小便和墨寒一起长大,二人的感情……” 林曼故作为难,微微叹息,余光瞥向楚落兮,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出她所料,楚落兮攥了攥手,眸底染上几分慌张,还有几分急迫。 这正是林曼想要的,楚落兮这人脾气大,没脑子,最好当枪使了,到时候嫁进江家也好拿捏。 楚落兮没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个男人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了林曼的身边,特意压低了声音,耳语道“夫人,林特助把我们安排到二少爷身边的人都送回来了。” 闻声,林曼脸色沉了下去。 江墨寒这是公开和她叫板啊。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着,“林特助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说。”林曼双眸微微一眯。 “即日起,没有江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别苑。”男人观察着林曼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着。 林曼眸子微微一缩,握了握拳,眸底多了几分锐利。 她知道江墨寒怎会猜不到是她故意放楚落兮进去的,现在让人来传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林曼严重怀疑许宁就是个幌子,江墨寒真正的目的是沈家那个丫头,现在只不过是利用她来吸引自己的火力,好等沈家那丫头回国。 真是好计谋。 林曼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层面,眸底染上几分寒意。 * yh 马上就要进入春节,商场的客流量越来越多,但很多顾客可能只是挑选,需要货比三家,其他导购员刚开始比较热情,到了后面热情被一点点磨灭,逐渐开始挑选顾客。 只有许宁不挑,只要有人进来她便上前服务。 经过那段黑暗的时间,许宁的心境也变了很多,没有像以前一样别扭了。通过对周围人的观察再加以学习,成交额越来越多。 一切都往美好的方向发展。 “小林啊,你看看人家,刚来没多久,销售额都快赶上我们了。” 一女导购员眼高手低,对于那些穿着普通的顾客不想接待,就站在原地不动。眼看着许宁卖了一件又一件,她不满地睨了许宁一眼去,阴阳怪气着。 许宁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地干自己的活。 当你努力去获取一些东西的时候势必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但不能因为害怕触碰到别人的利益而不去干。 许宁堵不住别人的嘴,只能管好自己。 “你……”女导购没想到许宁这么能忍,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 眼看着到了晚上,客流量逐渐减少,大家都以为能够好好休息一下得时候,滴滴答答的高跟鞋踩地声响起。 “待会儿品牌设计师会来店里巡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白素琬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严肃。 见众人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微微蹙眉,拍了拍手,“大家上点心,她不仅是品牌设计师,背景也不一般。” 关于对方的身份,她不好说太多,只能点到为止。 此话一出,导购员们确实精神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 店里的员工早早地站成了两排,许宁被推搡着站到了最后面。 稳健的滴滴答答声在店内响起,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朝里走来。 许宁眼睫轻颤着,下意识微微探头,把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她身着黑色西服,宽松大版的设计,内搭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同色系阔腿西裤,笔直的裤线修饰出修长的双腿,走起路来气场十足。 散落的长发随手捞起,盘了个低丸子头,两鬓碎发落在耳边,干练而有气质。 许宁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眸子微微一亮。 她生得极美,莹白润透的肌肤仿佛会发光纤眉朱唇,眼尾上挑,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清冷的气质。 许宁望着她,不知怎得想到了江墨寒。 在愣神之际,旁边的人突然推了她一下,许宁没有防备,身体立马向前倾,一个踉跄,立马稳了稳身形。 这一动静不算小,众人纷纷向许宁望去。 白素琬连忙上前,脸上挂着笑,冲着女人解释着,“不好意思,沈小姐,新来的不懂规矩,做事毛手毛脚的。” 对于领导而言,谁对谁错不重要,他们是不会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听员工解释上面的,唯一能做得就是把错认下来,态度最重要。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宁稳了稳身形,目光落在站在她旁边的导购上,接触到她的脸的时候,她眸子一缩。 是那个下午阴阳她的导购。 许宁握了握拳,双眸一凝,片刻后,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不好意思,沈小姐,这位姐姐看我是新来的,为了照顾我,特意给了我一个在您面前露脸的机会,望您不要介意。”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 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出许宁的言外之意。 不大喊大叫,用体面的方法讲清了事情原委,没有背下这口黑锅。 女人眼皮轻掀,眉眼微弯,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许宁,眸底没有半分情绪,但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沉默半晌后,红唇微启,“调监控。” 诱惑是罪 第82节 第89章 酒局上碰面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几秒。 白素琬赔笑着,“沈小姐,这不过就是一点小事,就不用耽误您的时间了。” 闻声,女人微微蹙眉,“你现在说这种话就已经耽误我的时间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极具威严。 白素琬嘴角的笑容凝固,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立马去调监控。 不出意外,监控清晰地显示着是那个女导购故意推了许宁。 “你被开了。”女人扫了那个女导购一眼,言简意赅地说着,声音淡淡的,不带半分情绪。 女导购慌了,“你不过就是个设计师,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话音一落,白素琬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拉着她往外走,“不好意思,沈小姐,我这就处理。” 女导购被拉到了外面,还在不满地叫嚣着,白素琬脸色沉了下去,“别喊了,她可不仅是个设计师,以她的背景,开除你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后,女导购讪讪地闭了嘴。 没了女导购的叫嚣声,店内安静了下来。 女人走到许宁面前,声音淡淡的,“你还算聪明,但我这人从不听信一面之词。” 话音一落,踩着细高跟转身离开,身边的人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了。 许宁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凝眸,眼前的女人给她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许宁莫名觉得她和江墨寒很像,都是不怒自威,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矜贵。 * 翠湖别苑。 书房内。 江言霖坐在椅子上,脸色沉沉的。 江墨寒站在桌子前,脸色淡淡的,一如往常般,没有半分的情绪,只是眉宇间染着几分寒气。 空气非常沉默,江言霖没有开口说话,江墨寒也没有出声询问。 蓦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江言霖的声音依旧沉沉的,但和缓了不少。 江霆进入,抬眸看见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霆声音低沉,开口询问着。 江言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江墨寒身上,锐利的眸子微缩,声音沉沉的,脸色不太好,“听说,你为了个女人拿枪指着你哥,有这件事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薄唇微启,刚想要开口,一旁的江霆却快他一步,“没有。” 声音低沉而,尾音染上几分急迫。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凝,微愣了几秒。 接触到江墨寒那抹视线后,江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激动了,微微敛眸,轻咳一声,“父亲,没有这回事。” 江言霖眉头微微皱起,望向江霆的眼神冷了几分。 “是这样吗?漠寒?”江言霖的目光落在江墨寒上,冷着脸,眼皮轻掀,微微浑浊的眸底布满质问和猜疑。 江墨寒对上那抹视线,眉头紧锁,空气开始变得凝重。 一旁的江霆余光瞥向江墨寒,面色淡淡的,握了握拳,声音低沉“是这样的。” 他还未说话,一阵冷冽的嗓音打断了他,“是。” 江墨寒凝眸,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没有外泄一点情绪,他握了握拳,对上江言霖那难看的脸色,“您听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拿枪指着他了。” 江墨寒特意加重了听说二字,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都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所谓的听说只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 “混账!” 江言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再也忍不住情绪,布满怒火的眸子就这么瞪着江墨寒。 “你为了一个女人,用枪指着你哥的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眼里还有你哥吗?”江言霖喊着,抓起一旁的烟灰缸就朝江墨寒扔去。 或许是在林曼长年累月的影响下,江言霖的情绪有时也不是很稳定。 在外面,他和林曼是如此的体面,举手投足都不失风范。可江墨寒却知道,他们情绪不稳定,黑暗的一面都发泄了在他的身上。 眼看着就要砸过来了,一旁的江霆握了握拳,眸子微微一缩。江墨寒脸色冷淡,微微倾身,轻松躲过。 厚重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江言霖见他避开,微微一愣。 他以前扔东西从不需要准头,因为江墨寒从来不躲,都是结结实实地挨下。 “父亲,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江墨寒漠视他那副神情,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 推开书房的门,林曼正站在门口。 江墨寒微微敛眸,声音冷冷地喊了一声母亲。 他没有等林曼回答他,从她身边径直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林曼蓦然出声,喊住了他。 江墨寒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如你所愿,沈家那丫头回来了。”林曼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沉沉的。 闻声,江墨寒双眸一缩,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没有回答林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宋临正在等他。 江墨寒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上。 宋临握着方向盘,系上安全带,正想发动车子的时候,有人敲了敲车窗。听到这个声音后,他摇下了车窗。 看到外面的人后,他顿时后悔摇下车窗了。 是江霆,他一如既往地拉着张脸,就好像谁欠他钱似的。对他这样就算了,对江墨寒也这样,就没给过个好脸色。 今天是周六,他们三个雷打不动的酒局。本来都在路上了,江言霖一个电话打来,他便调转了方向。 宋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江言霖把他二哥叫回去是什么事,肯定是因为那天的事。 “某些人不是爱告状吗?现在下来做什么?”宋临握了握方向盘,替江墨寒不满,没给江霆好脸色。 江墨寒蹙眉,一记冷眼过去,宋临讪讪地噤了声。 江霆握了握拳,沉默半晌,“不是我。” 话音一落,垂眼,硬朗的脸上染上几分不自在。 江墨寒双眸微凝,声音低沉,“我知道。” 闻声,江霆抬眸对上他那抹视线,久久未言。 随着汽鸣声响起,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江霆站在原地,望着车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握了握拳,垂眸,眸色暗了几分。 * 车内。 宋临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江墨寒的神情,试探性地开口,“二哥,你不会真信他吧?”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望向窗外,声音沉沉,“他不是那样的人。” 宋临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连忙转了一个话题,“今天酒局来了个老朋友,你见到她一定会开心的。” 话音一落,一阵电铃声响起。 江墨寒掏出手机,目光落在备注上,备注:爱哭的小孩。 他眉峰微微扬起,蹙起的眉头舒缓了不少,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第90章 二哥,我怕你不方便 “怎么了?”手机靠近耳边,唇角轻扯,半倚在座椅上,声音轻柔和缓,没有半分冷意。 电话那头的许宁听到这声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葱白的手指捏了捏手机屏幕,冷风吹起额前的碎发,许宁抿了抿唇,片刻才出声,“你下班了吗?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许宁声音轻轻的,说话间还捏了捏衣角。 电话那头,江墨寒抬起手,睨了一眼腕表。 没有等到回应的许宁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不顺路吗?不顺路的话那就算了吧。” 声音轻轻的,没有任何的不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墨寒抬眸看时间,许宁以为江墨寒为难,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许宁和江墨寒虽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之前一直都是以那种身份相处,一直没点破。昨晚突然进入了肌肤之亲的阶段,许宁有些拘谨。 她想,或许是没有谈恋爱,直接进入坦诚相待的缘故,所以这才想在日常生活中适应适应。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 许宁捏着手机屏幕,攥了攥衣角,刚想开口让他先去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顺路。” “啊?”许宁下意识出声。 “方向盘在我手上,顺路。”江墨寒眉峰微扬,声音轻轻的。 正在驾驶座的宋临:“?” 难道他开了个假车? 听到他的回答后,许宁微微垂眼,轻轻地应了声 “我等你”。 电话掐断后,江墨寒抬眸,把目光落在宋临身上,声音冷淡,“调头。” 诱惑是罪 第83节 宋临握了握方向盘,有些为难。 江墨寒微微蹙眉,语气低沉,“不方便?” 宋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江墨寒的脸色,讪讪地开口,“二哥,我是怕你不方便……” 这两人要是撞一起,他二哥该怎么收场? 宋临头脑风暴了一下,做了强烈的思想斗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了握方向盘,立马调了个头。 这可不能怪他,他已经提前提醒过了。宋临暗戳戳地想着。 江墨寒望着窗外,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毕竟,宋临不是第一天神经兮兮的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许宁站在路边搓了搓手,往掌心哈着热气,眸光落在朝她开来的车子,眸光微微一亮。 她迈着小步,正想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门蓦然间自己开了。 江墨寒握着她的手腕,眉眼间尽是柔和,轻轻一带,许宁便坐在了他的身旁。 许宁就这么坐在他旁边,垂着眼,没有开口说话。 一旁的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牵起她的手,在掌心搓了搓,声音低沉,“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 “怕你找不到我。”许宁任由他握着手,如实回答。 江墨寒唇角轻扯,“瞎担心。” 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身体却很诚实,捂着她的手,轻轻地搓着。 驾驶座的宋临透过后视镜,瞥见江墨寒那副神情,不禁有些唏嘘,这还是他二哥吗? 真的没眼看。 宋临自觉地目视着正前方,不再看后视镜了。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宋临推开车门,把钥匙递给了酒店的侍者,江墨寒先下车,替许宁拉开了车门。 江墨寒和许宁并排走着,宋临跟在他们后面,他眉头微微皱起,握了握拳,似有些纠结,思虑片刻后上前一步拉住了江墨寒,“二哥,借一步说话。” 闻声,江墨寒微微蹙眉,“什么话,她不是外人。” 宋临扫了一眼一旁的许宁,握了握拳,“没什么,咱们进去吧。” 算了,两人迟早要碰面。 江墨寒没再探究宋临到底想要说什么,握着许宁的手径直往里走,进入电梯,直达三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我想上个厕所,你们先去吧。” 江墨寒眉峰微扬,牵着她的手就要往厕所走。 许宁顿在了原地,特意压低了声音,“江先生,我自己去吧。” 她是个成年人,真的没有到那种上厕所需要人陪着去的程度。不知道为什么,许宁莫名的觉得,江墨寒好像一直把她当个小孩一样。 “早点回来。”江墨寒尊重她的想法,松开了她的手,嘱咐着。 许宁点了点头,“我马上回来,你们先进去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穿过长廊,许宁来到了洗手间,扭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在脸上。 她其实并不是想要上厕所,而是知道宋临有话想要和江墨寒单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许宁离开就是为了给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时间还早,酒吧的人比较少,厕所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在洗手池上的声音。 “母亲,父亲说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找医生看看?”一阵女声在耳边响起,她的声音稳重,但尾音染上了几分焦急。 女人背对着许宁,许宁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愣神。 这个背影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声音也是。 她进来的时候低着头,注意力全放在了电话上,并没有发现许宁的存在,手机是外放的。 “知意啊,我就是心里喘不上气,你父亲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做事不靠谱,你回来一趟吧。”电话那头是个妇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弱,沈知意捏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母亲,您可以让医生给您看看吗?我这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沈知意微微叹息,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知意啊,这么多年在国外,是不是和母亲生疏了?唉,既然这样的话,我抗一抗就过去了,你忙你的吧。” 说着说着,妇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沈知意握了握拳,“母亲,我现在就回去。” 听到她的回答后,妇人声音洪亮了不少,“好,那母亲就在家等你,你尽快。” 沈知意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她双眸微微一凝,捏着手机屏幕转身。 蓦然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小姐,好巧。”许宁漆黑的睫毛就这么一下一下扇着。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听的……”许宁一开始并不知道是沈知意,如果要出去就要从她面前经过,怕打扰人家,就干脆缩在一旁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沈知意。 沈知意双眸微微一缩,捏了捏手机,“不需要道歉,是我自己一不小心外放了。” * 包厢内。 “二哥,知意回来了。”宋临蓦然出声。 闻声,江墨寒眸子微凝,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 “坏了,那个小哑巴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是碰见知意了吧?”宋临蓦然想起这回事。 江墨寒双眸微缩,握了握拳,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宋临紧跟其后。 第91章 离江墨寒远点 洗手间。 江墨寒刚到那,许宁恰好迎面走来。 江墨寒望着她,双眸微微一凝。 宋临越过许宁,走到了里面,朝里面张望着。 “那个…你没碰见什么奇怪的人吧?”宋临见里面没人,走到许宁面前,试探性地询问着。 许宁微微凝眸,宋临和江墨寒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了吗?” 许宁微微蹙眉,反问着宋临。 宋临双眸微闪,“没什么,这不是以为你掉坑里了吗?” 还没等许宁再开口说话,他越过许宁径直往外走。 许宁顺势牵住了江墨寒的手,“他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江墨寒敛眸,握了握她的手,“其实是……” “二哥,你们在那干嘛呢?楚二那小子一个人在那都得发霉了。”宋临隔大老远在那喊话。 许宁觉得是自己耽误他们时间了,立马牵着江墨寒的手往里走,“走吧,走吧。” 江墨寒眸色微沉,敛去了眸底的情绪。 昏暗的包厢里只有一束暖灯,许宁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抱枕,昏昏欲睡。 江墨寒他们在喝酒,她也插不上话,本想偷摸着喝一点酒的,江墨寒一个眼神过来,她就不敢了。 江墨寒见她无聊,便要带她离开。但许宁没同意,毕竟这个酒局一个星期才一次。江墨寒虽然对宋临和楚言情绪都是淡淡的,但她知道,宋临和楚言对他很重要。 暖光打在许宁身上,包厢里的空气暖暖的,许宁睫毛微微轻颤,慢慢地合上了眼。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等她睡得稍微熟了些,便朝她走去,刚想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宋临挤眉弄眼地把江墨寒拉到了一旁。 “二哥,你坐,我跟你说两句。”宋临拍了拍一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江墨寒微微蹙眉,坐了下来。 “知意她前几天刚回国,就在前半个小时她已经到了,她让我别告诉你,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前几分钟有点事刚走。” 宋临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他观察着江墨寒的神情,顿了顿,继续开口,“二哥,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要选知意的话,就趁早跟那傻缺说清楚。” 宋临说着便把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许宁对自家二哥绝对没话说,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为自己挡枪。 况且,她才刚经历了那段黑暗的时间,至亲之人也相继离开,沈知意这个时候回来,还真是个棘手的事情。 江墨寒握了握拳,眸色微沉,没有回答他,走到许宁面前,轻轻地打横抱起。 江墨寒抱着许宁下车的时候,林琛早早地在门口等了。 见他们下来去,林琛替他拉开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江墨寒脱下西服盖在了许宁身上,扯开衣服,替她掖了掖衣角。 许宁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呢喃着,往她的怀里缩了缩。 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搂了搂许宁的胳膊,薄唇在她眉眼间落下一吻。 * 诱惑是罪 第84节 沈家。 沈知意急匆匆地进门,刚抬眼就看见沈母躺在沙发上。 “母亲,医生来看过了吗?”沈知意把包放在沙发上,半蹲下去询问着她。 沈母作势咳嗽了两声,声音弱弱得,“知意啊,母亲没事,就是感冒了。” 沈知意凝眸,目光落在沈母的脸上,脸色红润,没有半分病态。 沈母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了两声。 沈知意微微蹙眉,把目光落在一旁看报纸的沈父上,沈父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沈知意蓦然间察觉出二人的猫腻,眉头紧锁,声音微沉,“母亲,您为什么要装病?” 沈母双眸微闪,作势又咳嗽了几声,“知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声音沉沉的,“我前脚刚说要去见墨寒,您后脚就病了?” 沈母见沈知意察觉出来了,干脆把话摊开来了讲,“知意,你和墨寒当朋友母亲不反对,但是要进一步,母亲不同意。” 沈知意握了握拳,眉头蹙起。 “我知道你和墨寒从小感情好,但是江家最终还得是江霆的,你能明白母亲的意思吗?” 沈母不好说得太直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对于沈母的话,沈知意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微微敛眸,听着她的话,一句不吭。 沈老夫人一共有三个儿子,沈知意的父亲排行老二,老大有一儿一女,老三有一个儿子,沈知意是独生女,沈母从小对她就比较苛刻。 因为是女儿的缘故,为了能在在沈家地位高一些,沈母对于沈知意另一半的要求非常高。 她想让自己的女儿和江家结亲,但结婚对象不是江墨寒,而是江霆。 毕竟在淮城,众所周知,江墨寒现如今只不过是在帮江霆打理公司罢了,公司最终还是江霆的。 沈母自然不想沈知意和江墨寒走太近。 对于沈母的话,沈知意没有反驳,顿了顿,声音沉沉的,“知道了,母亲。” 对于沈知意的回答,沈母很高兴,“我就知道我女儿聪明,是个识大局的。” 沈知意脸色沉沉的,没回她,“母亲,我先上楼了。” “好好好,上去休息的。” 让她离江墨寒远点的这种话她说过不少,沈知意还是头一次这么顺从她。 沈知意垂眸,眸底多了几分暗沉。 ……… 翌日。 江氏集团。 林琛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到了江墨寒面前,微微颔首,“江总,外面有个设计师找您。” 江墨寒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什么设计师?” “yh品牌的设计师。”林琛如实汇报。 第92章 选择和她联手? 闻声,江墨寒眸色微微一缩。 他不记得和yh品牌的设计师有过合作。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一阵女声在门口响起,江墨寒顺着声音望去。 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起身朝她走去。 沈知意脸上挂着笑容,没了平常的冷淡,也没有在家时的顺从,细高跟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径直向他走去。 二人面对面对视着,沈知意把手放在身后,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白皙的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落落大方,“墨寒,好久不见。” 江墨寒凝眸,薄唇微启,“知意,是好久不见了。” 听到他的称呼后,沈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以前都是喊自己小知意的。 沈知意攥了攥手掌心,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其实也没多久,就四年而已。” 她二十岁出国,二十四岁回国,她和江墨寒也就分开了四年而已。 沈知意敛眸,暗自宽慰着自己。 江墨寒握了握拳,眼皮轻掀,薄唇微启,“yh品牌的设计师?” “没错,我就是。”沈知意脸上的笑容更甚。 “墨寒,你把公司的设计师换了吧,我可以帮你的。”沈知意直奔主题,大胆地提议着。 她这些年在国外获得了不少奖,yh品牌不仅在国外有知名度,在国内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完全有能力担任江氏集团的设计师。 江墨寒眉眼微微皱起,声音沉沉的,“他们无过,没有理由开除。” 沈知意望着他,毫不避讳地开口,“无过也无功,不是吗?” “再者,他们都是伯父伯母的人…” 沈知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些年江氏集团的服装产业逐渐退出市场,股东们常常以这个理由来反对江墨寒。 沈知意从小就知道江父江母异常偏心江霆,现如今安排自己的人在江墨寒身边只不过是想牵制住他,让他为自己所用,但又不至于失控。 对于此事,当事人江墨寒自然也心知肚明,但他对此并未做什么。 江墨寒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墨色的眸子微微一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 十分钟后,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江墨寒和沈知意一同下楼,林琛跟在他们身后。 “墨寒,你想好后通知我。”沈知意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江墨寒,对他说着。 “我可以帮你的。”沈知意怕他有所顾忌,又补了一句。 江墨寒单手插兜,脸色淡淡的,声音也非常寡淡,“嗯。” 得到回答后,沈知意没再逗留,“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一落,攥着手里的包转身离开。 林琛慢慢上前一步,小声汇报着,“江总,沈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yh设计师,这两年在国外名声大噪,如果有她帮您,确实能帮您解决不少问题。” 对于江父江母的区别对待,林琛都看在眼里,不禁提议着。 江墨寒蹙眉,握了握拳,没有说什么。 林琛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替他拉开了车门。 不远处,闪光灯在灌木丛里一闪一闪,摄像头的焦距对准了江墨寒。 * 入夜。 许宁躺在床上,拉着被子,神采飞扬地讲着,“江先生,你知道吗?店长今天夸我了,偷偷跟你讲,店长说我升职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还攥了攥江墨寒的衣角,特意压低了声音。 话音一落,见江墨寒没有反应,许宁起身,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只见他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先生,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许宁低声询问着,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江墨寒微微回神,目光落在许宁的小脸上,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没有不舒服,刚在想一些事情。” 话语间,江墨寒伸出手替她压了压隆起的被子。 许宁听到他的回答后放心了,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先生,我们店的品牌设计师是个女生,我莫名地感觉她和你很像。” 江墨寒轻笑,“上班还想我?” 声音低沉而又染上几分戏谑,许宁耳垂微微发烫,拉起被子,缩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没有。” 江墨寒知道她害羞了,也没在逗她,把她蒙着脸的被子往下拉了一些,随即伸出手搂了搂她。 ……… 翌日。 许宁醒来的时候,江墨寒已经不在旁边了,她惯性地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还有余温,应该刚走不久。 许宁眸子微微一凝,掀开被子,简单洗漱一下后便下楼了。 “夫人,吃点东西再去上班吧。”李叔见她慌里慌张的,喊了她一声。 许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李叔。” 江墨寒这么优秀了还如此努力,她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虽然她现在跨得每一步都很小,但日积月累下,能靠近一步算一步。 话音一落,许宁拽着包,朝外走去。 同一时间,电视机传了一阵娱乐报道的声音。 “据悉,知名yh品牌设计师将与江氏集团达成合作………” * 翠湖别苑。 “砰” 江言霖坐在椅子上,眸底尽是怒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手机推到了江墨寒面前。 诱惑是罪 第85节 “你这是要联合一个外人来对付你哥吗?”江言霖语气沉沉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于他这种反应,江墨寒早已习惯,他的声音淡淡的,声音冷冽,“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原来的设计师是我……”江言霖在气头上,一时嘴快说了出来。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冷冽,“父亲这是承认拿我当垫脚石,为我哥铺路了?” “你…”这些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从未拿到明面上讲,现如今江墨寒说出来这不是在让他难堪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言霖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侵犯,起身,扬起了宽厚的手掌。 “混账!” 蓦然间,一阵沉沉的声音响起,“父亲!” 第93章 许宁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墨寒锐利的眸子染上几分寒意,眼皮轻掀,微微倾身避开的时候,一阵沉沉的声音打断了江言霖的动作。 是江霆,此时他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衣领微微敞开,发丝也有些凌乱。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江言霖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 江墨寒余光瞥见江霆,微微敛眸后,把目光落在了江言霖身上。 江言霖对上他那抹蕴着寒气和冷意的眸子后,宽厚的手掌在空中悬了几秒,随即放了下来。 他把目光落在江霆身上,声音沉沉的,“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工作吗?” 江霆双眸微闪,思虑了一会儿,刚想开口,江言霖锐利的眸光便落在他身上。 “你特意跑回来,是担心我会为难墨寒吗?” 话语间,江言霖双眸微微一眯,眸底染上几分探究和试探。 空气突然在这一瞬间凝固。 江言霖就这么定定地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 一旁的江墨寒握了握了拳,余光也瞥向了江霆。 江霆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冷冽,“父亲,我是觉得这个时候要是被记者拍到了,不太好收场。” “是吗?”江言霖双眸微微一眯,盯着江霆,想要知道他说得话是真是假。 江霆握了握背在身后的拳头,蹙起了眉头,声音却冷淡,不带丝毫情绪,“是的。” 听到他的回答后,江言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下来。 江墨寒敛眸,敛去了眸底的情绪,越过二人推门而出。 江墨寒走后,偌大的书房就剩江霆和江言霖二人,江霆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言霖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霆儿,你放心,你的未来,父亲都会替你筹谋好的。” 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江霆握了握拳,没有说话。 毕竟他要什么,不要什么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 * 帝景尊邸。 许宁今天超额完成了任务,下班比较早。 “夫人,您稍等一会儿,晚饭还没做好。”自从许宁上班后,李叔就从司机转变为管家了。 “没关系的,李叔,我还不饿,您不用急。”她知道李叔对她很好,她也早就把他当成亲人对待了,轻声宽慰着。 毕竟是她今天下班早了。 “那我先去忙了。”李叔声音缓缓的,他现在是越看许宁,心里越高兴。 毕竟,一向怯懦忍气吞声的她竟为了自己扇了别人两巴掌,这份情他是记心里的。 李叔走后,许宁坐在沙发上,顺势打开了电视。 她垂眸望着遥控器,刚想要调台时,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让她眸子一缩。 “据悉,知名yh品牌设计师将与江氏集团达成合作………” 许宁按遥控器的手一顿,抬眸望去。 画面里,江墨寒和沈知意并肩而行。 江墨寒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低调而又奢华,得体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笔直的西装裤一尘不染。 他生得极好看,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沈知意与他并肩而行,同色系女士西服,束腰设计,脚踩裸色高跟鞋,长发随手盘起,眉眼清冷。 许宁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眸子一缩。 “据知情人士爆料,著名女设计师沈知意是特意为了某个人而回国的,至于对方是谁,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了……” 电视机里在报道着,后面说了什么,许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沈家。 “沈知意,你不是答应过我离江墨寒远点吗?怎么扭头就去找他了。”沈母也看到了报道,早早地在家等着沈知意。 沈知意微微凝眸,声音淡淡的,“母亲,我困了,先上楼睡觉了。” 说罢便要越过她往楼上走。 “你站住。”沈母拉住了她,情绪有些失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找人拍你们的,就这么想让你妈骑虎难下吗?” 沈母觉得沈知意这是在阳奉阴违,先斩后奏,等舆论一发酵,谁也阻拦不了他们在一起了。 沈母此话一出,沈知意原本平静的眸子掀起了涟漪,她握了握拳,声音冷冽而郑重。 “我沈知意永远不会算计江墨寒。” 她虽然很想帮他,但绝对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故意找人算计他。 沈母对于她的说辞显然不信,“你说不是你让人故意拍的,那你好端端地去找江墨寒做什么?别人又为什么要拍你们?” 沈知意敛眸,没有回答,径直往楼上走。 沈母确实很爱她,但她的爱太让人窒息。她的爱是把她一步一步推上沈家继承人的位置上,而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就是为她找一个家世显赫、前途无量的老公。 所以,她并没有跟沈母说自己就是yh品牌的设计师。因为在沈母看来,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如嫁给江霆这个准继承人靠谱。 ……… * 夜色阑珊。 江墨寒平躺在床上,额间冒着细汗,眉宇微微皱起,似乎被梦魇所困,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刹那间,江墨寒被惊醒,蓦然睁开了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许宁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江墨寒回过神,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没事,打扰你休息了。” 许宁摇了摇头,“我听你一直喊哥,上次那个穿军装的是你哥哥吗?” 江墨寒在梦里叫了很多声,许宁不敢贸然叫醒他。 闻声,江墨寒敛眸,微微颔首,“嗯,没错。” “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许宁关于江墨寒知之甚少,一时也睡不着了便开始闲聊着。 听到她的问题后,江墨寒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对,很好。” 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许宁还想问些什么,可江墨寒却不想聊了,替她盖上了被子,声音微沉,“不早了,早点休息。” 许宁噤声,昏暗的房间里,漆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脑海里闪过江墨寒和沈知意并肩而行的画面。 她攥了攥被子,缓缓出声,“江先生,我有些事想问你。” 第94章 自卑、缺乏安全感的许宁 “怎么了?”江墨寒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染上几分慵懒。 许宁抬眸对上他那眸色的眸子,藏在被子的手下意识攥了攥被子,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 他现在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得能听见他的心脏声。 许宁垂下了眉眼,敛起了眸底的情绪,强扯出一抹笑意,“嗯…我忘了我要问什么了。” 江墨寒轻笑,捏了捏她的脸,“那早点休息吧。” 许宁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后缩进了他的怀里,葱白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 有些话问出口了就没办法收回了,她害怕问了之后把江墨寒越推越远。 哥哥和奶奶都不在了,她现在只有江墨寒了。 她赌不起。 * 江墨寒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许宁等他走后才慢慢地睁开眼。 诱惑是罪 第86节 阳光顺着窗子溜进屋子里,许宁心里却郁闷极了,压得她心里喘不过气。 简单洗漱后又如往常一般去上班了。 yh。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客流量少了些。许宁在后面整理着衣服,有些走神,脑海里尽是江墨寒和沈知意并肩而行的画面。 “哇,你们看,是江少诶,他可是很少出现在公共视野了。” “人家可是江氏集团的掌舵人,长得又是那么人神共愤,要是活跃在大屏幕上,那不得一堆迷妹踏破集团的大门啊,那人家前台还要不要工作了?” “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 现在店内没人,几个导购八卦着。 许宁听见江墨寒的名字,双眸微微一缩,攥着手里的衣服就往电视大屏幕旁走。 “诶,他旁边那个不是上次那个沈小姐吗?”一导购指着屏幕上的沈知意蓦然出声。 闻声,许宁脚步一顿,攥了攥手里的衣服。 “偷偷跟你们讲,人家可不只是知名品牌设计师,而且还是沈家的独女。” “这身份,难怪当初开除人的时候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你还别说,他俩站一起还挺配的。” “配不配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江少这种人不是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可以肖想的,赶紧擦一擦你的嘴吧,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们议论的声音不算大,但一字一句都砸进了许宁心里。 当初楚落兮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江墨寒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楚落兮的,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知名品牌设计师、沈家独女,在没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之前,她甚至觉得沈知意和江墨寒很像。 她攥着衣服的力度又大了些,眸色黯淡了不少。 “发什么呆呢?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白素琬见许宁愣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衣服,微微蹙眉。 yh品牌的衣服主要对接上流人士,衣服稍微有些褶皱在那些有钱人眼里就算是残次品了。许宁这么一攥,折痕异常显眼。 “不好意思,店长,我不是故意的。”许宁回过神后,连忙道歉。 白素琬见她态度还算不错,加上这几天的业绩也还不错,紧锁的眉头微微舒缓,“好了好了,赶紧去忙吧,下次小心一点,这里的衣服随随便便一件就抵你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闻声,许宁心微微一颤。 白素琬走后,她看着那件衣服微微愣神。 这里的一件衣服抵她好几个月工资这个事实,她早就明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白素琬说这句话,她的心里堵得慌。 许宁抬眸,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沈知意站在江墨寒身旁,落落大方。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眸底微微一暗,又下意识攥紧了手掌心。 她自卑敏感,所以心里装事的时候小动作特别多,而沈知意与她不同,面对媒体的镜头,她以落落大方的姿态,游刃有余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许宁突然觉得,她和江墨寒的差距一直都很大。 * 另一边。 江氏集团,办公室内。 “墨寒,你放心,我们一起肯定能守住属于你的东西。” 昨天晚上江墨寒的特助林琛给她打电话,说是详细谈一下合作的事,沈知意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二天一早就来集团找江墨寒了。 因为是在公司,她说得非常隐晦。 闻声,江墨寒凝眸,骨节分明的手敲打着桌面。 “知意,我和你合作并不是为了和谁抢东西,只是为了集团上上下下员工的饭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墨寒声音微沉,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严肃。 继续使用原先的设计团队只会使集团效益越来越差,他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替手底下的员工负责。 听到他的话后,沈知意微愣,“明白了。” 话音一落,她微微敛眸。 * 帝景尊邸。 江墨寒回来的时候,许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房间昏暗一片,他轻轻推开书房,并没有开灯,放下手里的衣服后径直朝许宁走去,微微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后,特意放轻了步子,关上了房门,径直往书房走了。 前段时间江墨寒为了陪许宁,公司堆了一堆事情,本想在公司办公的,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小人等着他,他便打算到书房办公了。 脚步声愈来愈远,随着“啪嗒”一声,许宁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起身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点开了下午看得视频。 “请问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是商业合作,但因为江墨寒几乎不接受采访,娱乐记者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 蓦然间,众人纷纷举起了话筒,一脸期待着江墨寒的回答。 江墨寒脸色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薄唇微启,“我们的父母是朋友。” “噢,原来是青梅竹马啊。”一女记者贴心地解释着。 “啪嗒”的一声,许宁没再看了,直接熄了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在卧室响起,随着身侧轻微塌陷,江墨寒躺在了她的身旁。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转了个身,缩进了他的怀里,小声呢喃着。 感受到怀里的那股温热后,江墨寒眉峰微扬,伸出手搂了搂她的腰。 许宁又往他怀里攥了些,江墨寒唇角轻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怀里的小人今晚异常黏人。 昏暗的房间里,江墨寒没有看见许宁一颤一颤的眼睫。 第95章 误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墨寒似乎很忙,每天晚上都很晚回别墅。 许宁没在客厅等他,只是每晚都会借着睡意特意缩进他的怀里。 每天下班后,许宁总会坐在沙发上发呆,李叔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李叔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询问着。 许宁凝眸,攥了攥手掌心,“我没事,谢谢李叔关心。” 李叔见她不愿意说也没追问,只是看着她现在这状态属实有些担心。 她现在这副状态像极了刚从毒贩窝里回来的状态,那时她也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只有等江墨寒回来之后,她那无神的眸子才会有一丝情绪。 入夜。 许宁又缩进了江墨寒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属于江墨寒的气息。 许宁睫毛轻颤,葱白的手攥了攥他的衣角,鼻头一酸,眼泪生理性地无声滑落。 感受到胸口的温热后,江墨寒眸子一缩,骨节分明的的手撩开了许宁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许宁点了点头,一个劲地往他怀里缩着。 江墨寒敛眸,伸出手搂紧了她。 昏暗的房间里,许宁小声抽泣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墨寒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莫名的心慌,等到靠近他的时候,眼泪又会生理性地往下流。 * 翌日。 江墨寒去上班了,许宁依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夫人,要不您出去走走?”李叔见她这副神情,声音和缓,低声建议着。 许宁今天不用去上班,老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是个办法啊。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微微敛眸,她知道李叔是担心自己,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出去,就算有心情,她的身边除了江墨寒也没有别人了。 她微微启唇,刚想开口拒绝,李叔却先她一步,“夫人,要不你去找少爷吧,他见到您肯定会很开心的。” 闻声,许宁微微凝眸,攥了攥衣角,“那麻烦李叔送我一趟了。” “好的,夫人您客气了,我这就去把车开出来。”李叔见她答应了,心情亢奋了不少,小跑着。 半个小时后。 江氏集团。 许宁刚进入公司就碰见了林琛,他手里拿着文件走向前台,余光瞥见了许宁,微微颔首,“许小姐,你是来找江总的吗?” 许宁点了点头,“是的,江特助,我可以上去找他吗?” 听到她的问题后,林琛微微一愣,许宁替江墨寒挡过枪,江墨寒为了她拿着枪抵着江霆的头,他们两个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关系,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可以,许小姐,这边请。”林琛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文件交给前台后领着许宁上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林琛让许宁先出去。 江墨寒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林琛走在前面,领着她往里走,许宁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 林琛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是刚才的前台打来的,说是文件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诱惑是罪 第87节 “林特助,你先去忙吧,我可以自己进去。”许宁看出了他有事要忙,也不好再耽搁他。 那份文件确实挺着急的,林琛给她指了个方向后便坐着电梯下楼了。 许宁按照他说得一直往前走,刚想进门,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许宁脚步一顿。 “诶,知意,听说你谈恋爱了,谁呀?什么时候把他带出来给宋哥哥看看,你墨寒哥也能帮你掌掌眼。” 宋临把玩着桌上的小摆件,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着。 听到他的话后,沈知意并没有看向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江墨寒身上,“我没有男朋友。”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罢,她微微抬眸,观察着江墨寒的神情。 江墨寒微微凝眸,神色淡淡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瞥见他的反应后,沈知意敛眸,握了握掌心。 出国四年,她确实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男朋友,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宋临也不傻,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没再接话了。 许宁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刚迈进去的脚撤了回来,背靠在墙上,漆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攥了攥手掌心,转身离开。 果然,她这些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知意喜欢江墨寒。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沈知意刚才试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喜欢而又不敢靠近。 林琛迎面朝她走来,“许小姐,你……” “林特助,我有些事就先回去了,不用告诉江先生我来过。”还没等他说完,许宁便打断了他,交代完后便离开了。 林琛有些不明所以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后便进去了,走到江墨寒面前,微微颔首,“江总,许小姐刚才来过了,她走之前让我不要告诉您她来过。” 听到他的话后,江墨寒眸子一缩,起身,夺门而出。 望着江墨寒匆忙的背影,沈知意握了握拳,双眸一缩,“临哥,许小姐是谁?” 宋临犹豫了会儿,“那个…还是等二哥亲自跟你说吧。” * 迈巴赫车上。 李叔瞄着后视镜观察着许宁的脸色,“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许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着,“李叔,你能跟我讲讲沈小姐和江先生之间的故事吗?” 听到她的话后,李叔犹豫了会儿,微微叹息,老老实实地交代着,“三少爷刚走的那段时间,夫人情绪不太稳定,时常把少爷关进房里,动手打他。每每这个时候,沈小姐便会拽着沈夫人上门拜访,有外人在,夫人碍于面子便不会对少爷动手了。” “夫人动手打少爷一次,沈小姐就拽着沈夫人来一次。” 许宁敛眸,心里涩涩的。 原来江墨寒最难熬的时候是沈知意陪在他身边。 李叔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夫人,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少爷现在身边的人是您,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少爷,那就直接问他。” “心里揣着事就容易误会,时间久了,心中便长了一根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李叔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许宁敛眸,搅弄着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李叔。” ……… 夜色浓浓。 一阵汽鸣声在院外响起。 第96章 哄小孩的话 楼道是昏暗一片的,江墨寒没有开灯,轻声推开了房门。 蓦然间,一阵黑影压了下来。 江墨寒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戾气,手探向腰间的军事刀,直到一双柔软的手攀附在他的脖颈,眸色微愣,抬眸望见眼前人后,眸底的寒意消失殆尽。 他摸着军士刀的手放了下来,右手下意识想要去搂她的腰肢,似乎又是想到了些什么,还没伸出去的手慢慢落下,背在了身后。 “江先生,我……”许宁搂着他的脖颈,睫羽比夜色还黑,一下又一下地颤抖着。 江墨寒借着月色瞧见了她的模样,一身奶白色的睡裙,领口是小v设计,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袖口大约只有几厘米长,白皙修长的手臂暴露在空中,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的小腿,风轻轻一吹,裙摆在风中摇曳。 月色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是软软的,让人想把她搂进怀里。 江墨寒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把她攀在脖颈上的手拿了下来。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沉沉的,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听得不真切。 话音一落,他握了握拳,转身离开。 许宁眸子一缩,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墨寒顿在了原地,墨色的眸底尽是压抑,握了握拳,正打算离开,许宁松开了他的衣角,站在了他的面前,白皙的手臂再一次攀附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下巴微微扬起。 睫毛轻颤个不停,温软的唇落在他的喉结上。 江墨寒双眸一缩,喉结微微滚动着,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扫着,仿佛挠进了心底。 江墨寒知道,她现在很紧张。 他下意识想要扶住她的腰肢,怀里的小人突然探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澄澈的眸子此时蒙上一层水雾,闷闷的嗓音里染上几分颤音,“江先生,你可以爱我吗?” 害怕失去爱的人才会反复确认对方是否爱自己。 本以为在江墨寒的陪伴下,那段黑暗的记忆早已烟消云散,直到沈知意的出现,她才发现那段经历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忘,它一直被自己埋藏在了心底。 落落大方、家世显赫的沈知意把它勾了出来。自卑、敏感裹挟着许宁,她本想把这些都埋藏在心底,但她知道,她要再什么都不说的话,江墨寒恐怕就不再属于她了。 江墨寒垂眼望着她,漆黑的眸底波涛汹涌,收回了要搂她腰肢的手,敛去眸底的情绪。 他轻笑,眼皮轻掀,墨色的眸子染上几分疏离,“小哑巴,太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闻声,许宁心口一颤,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上次说过的,你说你…” 许宁声音哽咽,这时她才发现,“爱我”二字她竟没有底气说出口。 江墨寒握了握拳,语气低沉,尾音掺杂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不过是哄小孩儿的话罢了。” 他的语气不算冷,但字字句句如尖刀一样剜着她的心。 哄小孩的话?难怪她以前一直觉得江墨寒把自己当孩子。 所以这一切,只有她当真了…… 许宁把搂着他脖颈上的手放了下来,微微低下头,葱白的手死死地攥紧了衣摆,眼根微湿,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她垂眼,抿着唇,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江墨寒望着微微隆起的被子,漆黑的眸底染上几分猩红。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江墨寒也走了。 许宁攥着被角,空荡的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墨寒径直走向门外,林琛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他,见他下来,立马替他拉开了车门。 “去夜黎。”江墨寒蹙眉,眉宇间尽是寒意,冷声吩咐着。 闻声,林琛双眸微缩,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江总,你现在得去医院。” “去夜黎。”江墨寒声音沉沉的,让人不容置疑。 林琛感受到他的凉意,知道劝不动他,便没再多言。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密闭的空间内,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愈演愈烈。 * 接下来的几天,江墨寒没再回过别墅。 许宁每天照常去商场上班,只是一下班后便坐在沙发上发呆,这一坐就是一晚上,一直都看到江墨寒的身影。 这天,李叔望着许宁单薄的身影,于心不忍,直接拨通了江墨寒的电话。 “是这样的,少爷,您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给您做。” 李叔特意提高了音量,询问着。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片刻后,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用准备,我今晚不回。” 李叔握了握手机屏幕,思虑了片刻,再次开口,“少爷,夫人她…” “墨寒,我…你是有事要忙吗?那我先出去…”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女声。 李叔开得是免提,沈知意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已经忙完了。”电话那头江墨寒正在跟沈知意说话。 “嘟”的一声,电话掐断了。 许宁敛眸,攥了攥手掌心。 李叔把手机揣进兜里,观察着许宁的脸色,微微叹息,“这算个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两人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沈知意一回来,二人的关系就这么紧张了? 许宁没回答他的问题,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宁只知道,时间过得很慢,她过得很累。习惯了有人在身旁,一个人的黑夜总是难熬。 ……… 翌日。 许宁依旧坐在沙发上发呆,李叔怕闷坏,替她打开了电视机。 “今日上午,江墨寒与沈知意结伴进入lg婚纱店,两人疑似好事将近。此照片一出,迅速登上头条,网友纷纷喊话原地结婚……” 诱惑是罪 第88节 “啪嗒”李叔才反应过来,连忙关掉了电视。 许宁双眸一缩,葱白的手指攥起了血色。 原来他这些天不回家是在忙这个。 李叔知道自己好心办错了事,刚想宽慰她,许宁便先开口了,“李叔,我困了,中午不用喊我吃饭了。” 说罢,她便转身上楼了。 许宁一上楼便闷在被子里,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许宁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李叔,我真的不饿。” “夫人,有人找您。”李叔在门口喊着。 第97章 爱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找她呢? 许宁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啪嗒”一声,门应声而开,李叔退了出去给身后人让道。 许宁抬眸,望见她的模样,双眸微微一缩。 “刘婶,您怎么来了?”许宁攥了攥衣角,声音有些拘谨。 “小姐,我今天来找你是老夫人交代的。”刘婶语气和缓。 闻声,许宁心口微微一颤,“奶奶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这是老夫人写给你的信。”刘婶说着便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我的小宁,等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估计已经不在世上了,原谅奶奶以这种方式和你坦白,因为奶奶真的没有勇气与你当面诉说过去的种种。 你母亲小舒性格温和,我甚是喜欢,所以便自作主张让她和你父亲结婚。因为我年轻时强势惯了,乃至让你父亲养成了不敢反抗的性子,他没有拒绝这门婚事。 在我的促使下,你父亲和母亲结为夫妻,我本以为他们二人能伉俪情深,携手到老。直到你的母亲怀上了你,你的父亲便开始彻夜未归,我才发现或许一切都没有我想得那么美好。我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再后来,生你那日,小舒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等我把孩子抱到她面前时,她情绪非常激动,一个劲地说这不是她的孩子。 那时的我与众人一样,都以为小舒是怀胎十月,得了产后抑郁。 我本想安顿好你再去宽慰小舒,谁料她年纪轻轻便吞安眠药郁结而终。 回首往事,恍然大悟。这一切的悲剧都是由我的私心造成的,是我硬生生把两个孩子绑在了一起。我对不起钦儿,更对不起小舒。 奶奶不求你原谅,只愿你往后顺遂。 ……… 许宁攥着发黄的纸张,指尖发颤,脑海里浮现着老夫人冲她笑的模样。 “小姐,这是老夫人留给你的。”刘婶说着把手里的镯子递了过去。 “这是你母亲从娘家带来,老夫人交代,要是江少对你好,便不用把这个镯子交给你,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拿着这个信物去海城找你的外公外婆,总归有个去处。” “老夫人还说,她活着楚家那些人都不待见你,她死后更没人会庇护你,给你找个去处,这是她最后能为你做得事情了。” 刘婶说着声音有些沙哑,微微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 许宁攥着那个镯子,声音沙哑,“刘婶,奶奶是因为担心我才……” 许宁喉咙哽咽,说不下去了。 刘婶微微叹息,没再开口说话。 许宁知道,她没有否认那就证明事实确实如此,真的是她害死了奶奶。 ……… 这一夜,许宁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她想了很多很多,从他吻着自己的眉眼说爱自己,再到现在彻夜不归,和另一个女人在婚纱店试婚纱。 想当初,回楚家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她每天期待着江墨寒能早点接自己回家,却忽视了有一个老太太每天想着如何把自己留下。 许宁想着想着,眼泪又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爱哭。 昏暗笼罩着整个房间,许宁一整晚辗转反侧,在梦里,奶奶笑着和自己挥手再见,再后来是哥哥,最后是江墨寒。 ……… 翌日。 许宁被一阵电铃声吵醒,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宁,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就你的业绩最好,不出意外的话新店长就是你了,但现在有个突发情况。”白素琬顿了顿,继续说道,“总部突然空降了一个店长,所以店长这事……” 许宁攥了攥手机屏幕,眼睫轻颤,“没事,我能明白。” 挂断电话后,许宁想起之前自己那些天真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个笑话。 她拼尽全力提高业绩,本以为能缩短她和江墨寒的距离,没想到最终被人一句话给打回了原形。 许宁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点开短信,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我有事想跟你说,晚上能回来一趟吗?” 输完后,点击了发送。 * 入夜,夜色越来越浓,依旧不见江墨寒的身影。 许宁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桌上是冷了不能再冷的饭菜。 “夫人,要不您先去休息吧。”李叔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心地劝说着。 许宁微微敛眸,声音有些飘渺,“没关系,李叔,你先去休息吧。” 李叔知道许宁的性子,看着唯唯诺诺的,但却比谁都执着,便也没再劝了。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的只有许宁一个人,她坐在餐桌上,定定地望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许宁睫羽微颤,朝他走去。 江墨寒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握了握拳,声音低沉,“有话说?” 许宁抬眸望着他疏离的眸子,心里的话瞬间堵在了喉间,攥着手掌心,垂眸不语。 江墨寒墨色的眸底尽是隐忍,握了握拳,转身就要离开。 “江先生,今晚能在这睡吗?”许宁喊住了他,眼眶红红的,攥紧了衣角。 江墨寒脚步一顿,握着拳头,声音低沉,“我还有事要忙。” 话音一落,转身离开。 许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没再挽留,攥着手掌心,眸底蒙上一层水雾,小声呢喃着。 “江先生,饭菜凉了。” ……… * 翌日一早。 “前往海城的旅客请注意,你乘坐的航班即将登机,请您做好准备……” 嘈杂的机场内,许宁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 昨晚她想问江墨寒,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当真,可当看见他那疏离的眸子后,她突然发现好像答案也没那么重要了。 喜欢她的时候可以温柔地吻自己的眉眼,不喜欢的时候眸色是那么的疏离。敏感又脆弱的她承受不了若即若离的爱。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和他做那场交易,如果没替他挡枪,现在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那么多的如果。 “前往海城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 许宁红着眼,拉着箱子进入登记口。 来得时候只有一个箱子,走得时候也只带了一个箱子。 就像她,爱到最后,一无所有。 ………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空姐笑着提醒着。 许宁低头去扣安全带,蓦然间,胸口直泛恶心。 第98章 定制的婚纱 细心的空姐发现了许宁的异样,立马走到许宁面前,脸上挂着笑容,“您好,女士,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吗?” 许宁拍了拍胸口,把心口那阵恶心压了下去才回答空姐的问题,“我可能是晕机了,麻烦您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许宁本身就容易晕车,她想现在感到恶心八成是第一次坐飞机,晕机了。 “好的,女士。”空姐嗓音柔和,笑着离开。 许宁选得是靠窗的位置,她微微抬眸望向窗外,此刻太阳刚刚升起,缕缕阳光洒落在机翼上。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攥了攥手掌心,靠在座椅上,眼尾微微泛红。 * 帝景尊邸。 李叔拨通了江墨寒的电话,语气慌慌张张的,“少爷,……” 江墨寒凝眸,声音微沉,“我今晚不回。” 诱惑是罪 第89节 江墨寒以为他又是来问晚上吃什么的,话音一落便打算掐断电话。 “少爷,夫人不见了。”李叔连忙出声,一口气说了出来,生怕他挂电话。 闻声,江墨寒眸子一震,挂断了电话,立马夺门而出,林琛手里拿着文件迎面而来。 “江总,这是……”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发现江墨寒脸色不对,冷若冰霜的脸上染上几分慌张。 林琛明白过来,江墨寒这么慌张必定是和许宁有关,连忙追了上去。 * 翠湖别苑。 二楼书房。 “砰”的一声,门突然开了。 江言霖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眉心一跳。 “她人呢?”江墨寒墨色的眸底尽是寒意,眼眸森然,眉头紧锁,目光如利剑般锋利。 一个星期前。 许宁撞见江墨寒和沈知意,没有进入办公室,坐上车落荒而逃。 江墨寒听到林琛说许宁来过后,双眸一缩,夺门而出,开着车就要去找许宁。 蓦然间,经过隧道的时候,一辆黑色车紧紧地跟在许宁后面,江墨寒凝眸,望见那人蒙着脸,目光狠厉,不像是一般的司机。 江墨寒眸子一缩,眸底染上几分戾气,眼看着黑色车辆就要撞上许宁的时候,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逼停了那辆车。 蓦然间,两辆车撞在一起,江墨寒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上的司机蒙着脸,看见是江墨寒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立马掏出了腰间的匕首,朝他的胳膊处划去。 鲜血快速从手腕处涌了出来,江墨寒把他抵在车上,遏制住他的脖子,眼神冷冽,“说,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紧咬着牙关,不愿开口说一个字。江墨寒眸色黑得纯粹,带着戾气,掐他脖子的力度又重了些。 男人有些喘不上气,窒息感充斥着胸口,嘴唇微微张开。 蓦然间,一阵雄厚的男声打断了这个场面,“墨寒,这是怎么回事?” 江言霖从车上下来,眸底染上寒意,望向那个男人,脸色沉沉的。 还没等江墨寒回答,男人突然口吐白沫。江墨寒眸子一缩,立马查看他的脉搏,已经咽气了。 江墨寒眸色的冷意更甚,扯起了男人的袖子,密密麻麻的针孔布满了手臂,一看就是吸毒的。 江言霖走了过去,双眸微眯,声音沉沉的,“八成是上次那拨毒贩找来了。” “就因为那个臭丫头,秦昊的儿子死于乱弹下,你觉得以秦昊心狠手辣的性格会轻易放过她吗?” 江言霖说着把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是在告诉江墨寒,许宁的下场就是和这个男人一样。 “今天为了救她,你去撞毒贩的车,那明天他们要是拿枪指着那个臭丫头的脑袋,你是不是拿命去救她?”江言霖的音量提高了几分,眸底尽是斥责。 “是。”江墨寒对上他那满是怒火的眸子,毫不退让。 “啪” 江言霖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你的命从来都不属于你自己,要是再敢用命去护那个臭丫头,我第一个拿枪崩了她。” “你别忘了,你捣毁了那么多毒贩窝,有那么多的人想要你的命,你们两个再凑在一起是打算凑一双人命吗?” 江言霖声音沉沉的,撂下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江墨寒站在原地,眉宇间尽是寒气,握紧了拳头。 没多久,林琛赶了过来,看着现场的状况,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到江墨寒面前,目光落在他淌着鲜血的手上,“江总,我送您去医院吧。” 江墨寒冷着脸,握了握拳,“回别墅。” 他现在的脸色非常差劲,林琛不敢再多言,按照他的吩咐开车前往别墅。 车内的气压很低,林琛不敢搭话,只能通过后视镜观察江墨寒的脸色。江墨寒凝眸望向窗外,声音微沉,蓦然出声,“你说她还会替我挡枪吗?” 林琛反应快,明白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许宁,他握了握方向盘,没有丝毫犹豫,“属下觉得许小姐会。” 许宁这人看着瘦瘦弱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但要是关于江墨寒的事,她胆子比谁都大,连命都豁得出去。 这些他一个做特助的都知道,身为当事人的江墨寒又怎会不清楚。 江墨寒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底比夜色还要黑,薄唇微启,“但我不想让她替我挡枪了。” ——— 林琛随后赶了过来,他走到江墨寒面前,微微颔首,“江总,已经询问过别墅的保镖了,许小姐是自己离开的。” 闻声,江墨寒眸子微微一怔。 自己离开的? 江言霖听出了其中猫腻,冷哼一声,“所以你这些天不回别墅是故意做戏给我看的?我还以为你想清楚了,心中有数,没想到你……” 江言霖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砰”的一声,江墨寒夺门而出。 车子飞快地在路上行驶着。 江墨寒握着方向盘,眸底染上血丝。 一阵电铃声响起,他按下了接听键。 “江总,您定制的婚纱已经好了,方便带夫人来试一下吗?” 第99章 五年后 闻声,江墨寒眸底的腥红更甚,握了握方向盘,冷声道“不用了。” 驱车回到别墅,半个小时的路程,江墨寒硬是十五分钟赶了回来。 灯火通明,一切如常,只是沙发处再也没有那抹瘦弱的身影。 江墨寒站在原地,似乎看见了许宁如往常般裹着一个小毯子,蹦蹦跳跳地朝他走来,眉眼弯弯地冲着自己傻笑。 他握了握拳,想要伸手像往常一般把她搂进怀里,一抬手却是一场空。 “少爷,您站在这里是做什么?”李叔试探性地出声。 江墨寒蓦然回神,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 “少爷,夫人真的走了吗?”林琛来过别墅询问过保镖,所以李叔也知道许宁是自己离开的。得知她不是被人带走,他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只是现如今心中有些不舍。 江墨寒敛眸,声音沉沉的,“嗯” 李叔听后微微叹息,“少爷,事情的经过我都听林特助说了。我知道您是为夫人好,但夫人不知道。况且,您有没有想过,您认为的好未必是夫人想要的?” “或许,她更愿意与你同甘,而不愿意您把她推开…” “您没回别墅的这段日子里,我经常看见夫人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李叔说着也有些心酸,明明两个人都这么在意对方,但还是分开了。 江墨寒握了握拳,定定地望着二楼昏暗的房间,声音有些沙哑,“她有留下什么话吗?” 李叔微微叹息,摇了摇头。 江墨寒敛眸,眸底的光亮暗了几分。 失望透顶才会一字不留。 是他错了,是他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 ……… 五年后。 晚宴上。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 名流云集,笑语盈盈,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 众人汇集在中央,碰着酒杯,谈笑风生。 唯独江墨寒一人独自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欣长优雅,身着一身黑色高定西服,领口微微敞开,手上一枚黑金闪闪的戒指显示着矜贵,修长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一饮而尽。 就算是退却中央,他那清冷寡淡的气质也令人向往。此时不远处一身着黑色v领的女人理了理头发,端着红酒杯,自信地朝江墨寒走去。 宋临见状拦住了她,“这位美女,我劝你还是换一个目标,我这二哥他……” 宋临友情提示着,可女人却不理会,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宋少,我有这个自信,你就别拦我了。” 宋临见她不撞南墙不死心,便摊了摊手,“那你自便。” 女人捏着酒杯,扭着细腰,举手投足间不断地散发魅力,“江少,很高兴认识你,我是……” 女人说着还特意撩了撩头发。 江墨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宋临。” 得到召唤的宋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溜烟地跑到了二人前面,熟练地把女人隔开,“这位美女,我二哥他不喜欢女的,你还是另择良缘吧。” 话音一落,女人双眸微眯,异样的眼神落在了宋临身上。 “那个…你误会了…我”,宋临解释着,女人没给他机会,端着红酒杯忿忿离开了。 江墨寒一记冷眼落在了宋临身上,宋临有些无奈摊了摊手,“二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说说我这五年替你拒绝了多少女人,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熬夜编借口,你就体谅体谅我。” 宋临诉着苦,江墨寒没有搭话,捏着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宋临看着他这副模样,属实有些不忍,“二哥,要我说,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 这些年许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自从她走后,江墨寒便没再回过别墅,频繁地参加酒会,不为别的,就为宴会的热闹能掩盖内心的孤寂。 “啪嗒”一声,江墨寒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寒意,把酒杯按在了桌角。 宋临明白,他这是过不去的意思。 江墨寒扯了扯领带,起身就要离开。 宋临拦住了他,“二哥,你要去哪?” 诱惑是罪 第90节 江墨寒脚步一顿,神色微愣。 去哪?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你喝醉了,我在楼上开了一个房间,先去那休息休息吧。”宋临是真的怕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喝醉了还敢飙车这事,他二哥绝对能干出来。 他把房卡递给了江墨寒,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蓦然出声,“那个二哥,听说这韩家特意找了个美女来唱歌,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自从那个小哑巴走后,江墨寒的生活寡淡的要命,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喝酒,宋临是真怕他给闷坏了。 江墨寒接过那张房卡,声音冷冽,“没兴趣。” “行吧,看来只能我自己欣赏了。”宋临也没强迫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江墨寒没再逗留,捏了捏眉心,进入了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与此同时,主持人拿起了话筒。 “接下来,掌声有请……” 这是个酒店,一楼正在举办宴会,二楼是房间,江墨寒抬眸扫了一眼房间号,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昏暗一片,江墨寒没有开灯,揉了揉眉心,脱下身上的外套,扯了扯领带,直接躺在了床上。 一楼热闹非凡,二楼寂静无声。 门是半掩着并没有关实,缕缕凉风顺着缝隙溜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楼道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韩总,我听说江少他不喜欢女人,这样真的能行吗?” “你自己都说是听说了,那就证明不是事实。况且,就算他不喜欢女人,你就不会变通一下,换一种方式让他高兴吗?榆木脑袋。” 女孩有些犹豫,“可我还听说江少他脾气暴虐,我不太敢进去。” “你怕什么?他现在喝醉了,想干什么不还是你说了算。要不是看你长得清纯,这好事能落你头上。” 见女人还在犹豫,男人不满地开口,“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女孩急了,“我去,我现在就去。” ……… 209 一抹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100章 跟我回家,好吗? 女人身袭黑色的吊带礼服,紧致修身,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材曲线,肤白若雪,娇俏可人。裙子下摆微蓬,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纤细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昏暗的房间里,葱白的手指勾着高跟鞋,光着脚一步一步往里走着。 “啪嗒”一声,她轻轻地关上了门,微微倾身,刚想扭头的时候,脖颈处一凉。 女人身形一顿,漂亮的眼睫一下又一下地轻颤着,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说,谁派你来的?” 冷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女人心口微颤,双眸一怔。 见她没有反应,江墨寒拿刀抵着她的脖颈微微用力,“不说?是想死吗?” 戾气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她的喉咙。 女人攥着手掌心,抿了抿唇,硬是一声不吭,江墨寒彻底失去了耐心,大拇指抵着刀锋微微下滑,白皙的脖颈霎那间冒出细密的血珠。 尖锐的痛感疼得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她攥了攥手掌心,硬是把声音压了下去。 江墨寒眉峰微挑,冷嗤一声,“骨头还挺硬,既然对你主子这么忠诚,那我就成全你。” 语气低沉恶劣,宛如地狱里的恶魔,判定着她的死期。 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倾斜的刀锋缓缓抵正,慢慢刺向她的脉搏。 女人感受到了那抹凉意,眸子猛地一缩,攥紧了手掌心,蓦然出声,“江墨寒。” 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颤音,江墨寒眸子猛地一震,慌乱地移开了抵在她脖颈上的军事刀,“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右手轻颤,垂到了身侧,目光落在女人瘦弱的背影上,墨色的眸底浸着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期盼,还有对幻想破灭的恐惧。 “是你吗?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声音低沉暗哑,隐忍难耐。 许宁垂着眼睫,握了握掌心,没有回答,葱白的手指搭上了门把手。 眼看着那抹日思夜盼的声音就要消失在眼前,江墨寒双眸一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把人按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眸底猩红,“我很想你……” 沙哑的嗓音里染上几分委屈的意味,右手揽着她的腰肢紧紧地把怀里按着,生怕她消失不见。 闻声,许宁手指攥成拳头,缓缓地缩起手指,嘴唇微微下撇。 和江墨寒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对自己说过情话,唯一一次“我爱你”还是一时上头,哄小孩高兴的。 许宁鼻头微微一酸,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推开了他,对上他那抹猩红的视线,语气微冷,“可我一点都不想你。” 江墨寒凝眸,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模样,小姑娘张开了,脸颊两侧粉粉的,淡淡的妆容魅而不俗。黑色的礼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发育了不少。 可就算她的外貌再怎么变,那双干净的眸子依旧澄澈。 “不想我,哭什么?” 嗓音沙哑,尾音染上几分心疼。 江墨寒上前一步,伸出手要替她擦拭眼角的泪。许宁攥着手掌心,往后退了一步,她避开江墨寒的视线,抬起手背擦拭着泪水,可不知怎的,刚一擦干,新的泪水又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许宁垂下了眼睫,攥紧了衣角,胸口涌起一阵苦涩之意,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是在哭久别重逢,还是在为五年前的自己哭。 五年了,为什么再次见他依旧会落泪。 许宁心中尽是悲泣,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豆大的泪珠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他的心底,江墨寒望着许宁泛红的眼尾,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他握紧了拳头,想要上去一步把她搂进怀里。 许宁蓦然退后,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眸底多了几分决绝,“江先生,请自重。” 闻声,江墨寒眸色微暗,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啪嗒”一声,许宁没再逗留,拉开房门,转身离开。 现在已是夏季,扑面而来的是暖暖的热风,可许宁走在楼道是只觉得凉凉的,渗入骨髓的那种凉意。 这个酒店是依水而建,远离城区,打车不太方便,许宁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打车软件,不在打车的范围,她微微凝眸,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晚上八点,无人的街道只有许宁一抹孤影,迎着夜风前进,昏暗的路灯洒在她的身上,瘦弱的倒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宁微微敛眸,垂着眼睫,双眸失去了焦距,独自走在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蓦然间,昏暗的街道上,身后一束灯光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 许宁身形一顿,双眸微微一凝,停顿片刻后没有回头看,继续向前走着。 身后一阵汽鸣声响起,车子缓慢地向她行驶着。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眼尾泛红,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车子缓缓加速,停在了她的身旁,江墨寒拉开车门下车,握住了她的手腕,许宁没有看他,把手抽离出来,“江先生,请你自……” 话音还未落下,江墨寒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高跟鞋,单膝跪在了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她的脚,轻轻拍干净脚上的灰尘。 许宁微愣,素白粉嫩的脚就这么踩在他的腿上。 江墨寒弯着腰,替她把鞋穿上,声音柔和,“地上凉。” 许宁攥着手掌心,睫毛微微轻颤着,刚才只想逃离那个房间,一时忘了把鞋穿上,她就这么光着脚走了一路。 许宁没有和他搭话,攥着手里的包继续往前走。 江墨寒凝眸,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疲倦,“跟我回家,好吗?” 闻声,许宁鼻头一酸,喉咙有些哽咽,“家?五年前我就没家了。” 江墨寒望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心口微微刺痛,握紧了拳头。他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蓝色的出租车打断了他们。 “尾号3689的乘客是哪位?”出租车司机摇下了车窗,看着许宁和江墨寒,询问着。 许宁上前,“您好,师傅,是我叫的车。” “好的,那女士是现在走吗?”司机见这两人不对劲,多问了一嘴。 许宁点了点头,“对的,现在就走。” 说罢她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座。 “我送你。”江墨寒望着许宁,声音低沉。 听到这话的司机,放在油门上的脚蓦然收了回来。 第101章 这是我儿子 许宁没有看他,低着头系上了安全带,声音微凉,“江先生,我不再是那个被你落下还傻傻蹲在原地等你的小孩了。” 她会打车,不需要在原地等任何人。 司机身体微微倾斜,听着二人的谈话,在听到许宁的话后,他立马坐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姑娘,坐好了。” 话音一落,车子一溜烟地开出去了。 许宁垂着头,坐在后座,呆呆地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吭。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脸色,微微叹息,劝慰着,“小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一个男人能把你这个大活人忘记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何必为他神伤。” 许宁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也没解释,只是轻声说了声谢谢,继续望着车窗外发呆。 * 诱惑是罪 第91节 酒店内。 江墨寒站在落地窗旁,俯视着窗外的夜色,房间昏暗,他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 林琛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烟头 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他上前,微微颔首,“江总,都查清楚了,韩家这次为了宴会特意请了一个歌手来热场子,那个歌手就是许小姐。” 听到许宁的名字,江墨寒冰冷的眸色才有了些许温度。 “如您所想,那个宴会上搭讪的女人确实是来刺杀您的,但因为您走错了房间,那人便扑了空。至于许小姐,她是因为演唱完被韩磊骚扰,误打误撞进了您的房间。” 林琛去调了监控,如实向江墨寒汇报着。 “韩磊?”江墨寒声音冷冽。 林琛连忙解释,“就是举办这次宴会的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江墨寒声音冷冽,浑身散发着寒气,掐灭着指尖的烟。 林琛接到指示,微微颔首,“明白,我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离开,走到一半,蓦然间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试探性询问着,“江总,您今天还是住酒店吗?” 自从许宁走后,江墨寒不仅没回过别墅,也没在翠湖别苑留宿过,整晚都在酒店度过,过段时间便换一家酒店,就是不回别墅。 江墨寒眸色微暗,没有出声。 林琛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逗留。 没人知道江墨寒为什么五年间要换不同的酒店,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茫茫人海中,总有一个瞬间他们会再次重逢。 好在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 * 夜色浓浓,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昏暗的街道寂静无声,而就在这时,一辆古斯特飞快地公路上飞驰着。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江墨寒推开车门,扫了一眼门牌号,径直上楼。 林琛昨晚连夜查了许宁现在住的地方,江墨寒在楼下等了一夜,眼看着天亮了他才上楼。 406。 江墨寒睨了一门牌号,确认过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江墨寒握了握拳,定定地望着紧闭着的门,未曾眨眼。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许宁说着便拧开了门把手。 她心中起疑,到底是谁一大早便来敲门,抬眸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双眸一缩,下意识就要关门。 江墨寒伸出脚抵住了门,许宁双眸一缩,立马松了力度,“江墨寒,你……” “砰” 蓦然间,屋内传来巨大的声响,许宁心一颤,连忙往里跑。 江墨寒见她如此慌张,紧随其后。 玻璃水杯掉落在地,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漾漾,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许宁牵着小男孩走到一旁,蹲在地上,眸底尽是担忧。 江墨寒目光接触到眼前的男孩,双眸一怔。 小孩眉眼清秀,小小一个,脸颊两处没有半分婴儿肥,此刻安安静静地让许宁牵着,一声不吭。 江墨寒握了握拳,嗓音沙哑疲倦,“这个小孩是?” 许宁身形一顿,站起身来,对上江墨寒的视线,语气微冷,“他是我儿子。” 江墨寒敛眸,握着掌心,刚想问些什么,薄唇微启,许宁立马打断了他,“漾漾今年四岁,是我的儿子。” 话音一落,许宁弯下腰,语气轻柔,哄着小男孩,“漾漾,你先乖乖回房间,妈妈一会儿就来找你。” 江墨寒望着许宁轻柔地哄着孩子,有些恍惚,在他的印象里,许宁还是那个受了委屈会躲在被窝里哭的小孩。 小男孩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走进了房间,随即轻轻地关上了门。 见他进去,许宁这才重新把目光放在江墨寒身上。 江墨寒望着她,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声音低沉,“有人欺负你吗?”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江墨寒是什么意思。 在没遇到他之前,便一直有人骚扰她。 “没有,我自愿的。”许宁避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 听到她的回答后,江墨寒紧握着的手微微一松,眸底的腥红散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嗓音沙哑,“孩子他父亲呢?” 许宁在暗处攥了攥衣角,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踌躇了片刻,“孩子他父亲…”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孩子他父亲跟人跑了。” 江墨寒凝眸,听到她的回答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的爸爸了。” 许宁心微微一颤,漆黑的睫羽颤个不停,对上他那抹认真的视线,嘴唇微微张开,“你……” “啪嗒”一声,门突然开了。 时序手里拿着钥匙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眸子微微一缩,走到许宁身旁,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 “生我气了?我不过就是晚回来一点,小宁就说我跟别人跑了?我错了,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第102章 他成前夫了? 时序说着还搂了搂许宁的肩膀,语气轻柔宠溺,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江墨寒双眸微缩,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袭白色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衣袖挽到了小臂处,精瘦的肌肉暴露在空中,此刻正垂眼亲昵地望着许宁。 江墨寒握了握拳,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只觉得刺眼极了。 时序哄好许宁后这才把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眸底的柔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凉意,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江少,不知你攥着我家小宁的手是做什么?” 我家小宁? 此话就像冰锥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刺着江墨寒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许宁,手上的力度没有松半分,许宁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把手抽离出来。 温软的手脱离手心,江墨寒心口一怔,心里空落落的。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微凉,“江先生,您请回吧。” 说罢还伸出手攥住了时序的衣角。 江墨寒目光下移到她的手上,呼吸微微一沉。 她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不安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拽他的衣角,不同的是,现如今她拽得是别的男人的衣角。 江墨寒敛眸,敛起眸底的情绪,薄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握了握拳,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啪嗒”一声,门便关上了。 许宁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像泄了一口气。 她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时序身上。时序蓦然把手收了回来,嗓音柔和,“抱歉。” “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谢谢你。”许宁垂眼向他道谢,说罢便松开了他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 时序微微敛眸,藏去眸底情绪,声音微沉,“他就是你的前夫吗?” 说罢,微微抬眸,观察着许宁的神情。 许宁微愣,攥了攥手掌心。 前夫? 并不是。 他们是因为一场交易在一起的,她要他的钱,他要她的身子,一开始就明码标价过了,是她越界了。 不清不楚的开始,最后不明不白的结束。 该怪谁呢? 好像谁都不怪。 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 暮色。 昏暗的包厢内,五彩的灯光洒在每个角落,火爆的dj在包厢内响彻,玻璃桌上放着一排空酒瓶,浓烈的红酒杯充斥着整个包厢。 宋临越过人群,站在门口,掏出了手机,扯着嗓子喊着,“楚二,你再不过来,二哥就要喝死在这了。” 江墨寒一大早便拉他来了暮色,从早喝到晚,酒吧老板都不敢卖酒给他们了,生怕江墨寒喝死在这。原本宋临是喊了很多人来热场子的,但后面因为酒味实在太冲了,一个一个都跑了。 火爆的音乐刺穿着耳膜,宋临上前把音乐调小了些,手刚触碰到屏幕的时候,后背一凉,他讪讪地把收回了手。 江墨寒以前很喜欢安静,现在却因为太过安静而睡不着觉,他不需要任何人跟他搭话,但必须有人热场子。 楚言在接到电话后便立刻赶了过来,推门而进,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此刻的他半倚在沙发上,眸色漆黑,眉眼染上几分醉意,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楚言微愣,在他的印象里,江墨寒一向有分寸,很少如此失态。 “二哥他这是怎么了?”楚言双眸微凝,坐到了宋临身旁。 宋临微微叹息,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他喝成这样…” 闻声,楚言双眸微缩,“她回来了?” 诱惑是罪 第92节 “韩家昨晚不是举办了一个宴会吗?他请得那个歌手就是许宁,你说这巧不巧?”包厢太吵,宋临时扯着嗓子在喊的。 昨晚他看见许宁的第一眼就想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墨寒,可不知道林棉那个臭丫头从哪冒出来的,硬拦着他,不让他离开,等他再去房间找江墨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听到他的话后,楚言微微蹙眉,眸底染上几分疑惑,“那二哥不应该高兴吗?毕竟他找了她五年,现在好不容易重逢。” “高兴什么?高兴盼了五年的女人不仅结婚了,还有了个四岁的孩子吗?”宋临光是想想心里就堵得慌,更别说江墨寒这个当事人了。 楚言双眸猛地一怔,结婚?四岁的孩子?这是中文吗? “二哥和你说的?”楚言不太相信宋临说得话,语气染上几分质疑。 “你觉得可能吗?二哥这人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也只能借着酒劲把心里的苦说出来了。” 宋临是真的心疼江墨寒,小时候过得不好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女人,还被自己的父母搅黄了,盼了这么久,再次重逢,她已为人妻。 宋临走到江墨寒面前,微微叹息,“二哥,要不你还是放弃吧,人家老公孩子都有了。再说了,天底下有这么多女人,你总会…” “我只要她。” 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猩红,捏着红酒杯一饮而尽,声音低哑疲倦染上几分醉意,看似像是在说醉话,但宋临知道那都是他的心里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劝他。 江墨寒要是这么容易被劝动,也不会死守五年了。 ……… 凌月小区。 温馨的屋内,两人一盏灯,许宁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漾漾的背,眸底尽是柔意,直到小家伙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缓缓起身。 带上门后,许宁拿上了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蓦然间,门轻微晃动,许宁脚步一顿,眸子一缩。 “咚咚咚” 蓦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宁心脏突然搂了一拍,缓过神后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径直往外走。 “谁呀?”她试探性开口询问着。 第103章 孩子他父亲 “您好,是许先生吗?您有一个快递需要签收。” 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男声,许宁听见后发现不是心中所想的那道声音,微微松了一口气。 葱白的手指拧开了门把手,许宁走了出去。快递员看见许宁是个女的也不吃惊,毕竟现在有很多女性为了安全都会把女士改为先生。 “谢谢。”许宁道过谢后便拿着快递进屋。 “啪嗒”一声关上了门,许宁抱着手里的快递微微转身,蓦然间,一道黑影压了下来,她心口微微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便握着她的手腕,紧紧地把她按进了怀里。 许宁双眸一缩,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缓缓落下。 浓烈的红酒味混杂着夜风扑面而来,许宁眉头蹙起,声音微凉,“江墨寒,你喝醉了。” 听到她的声音后,江墨寒搂着她腰肢的力度又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沉闷。 “小哑巴,你是我的,是我的。” 语气沙哑疲倦,像是受伤的狮子在黑夜中低吟。 许宁睫毛轻颤,吸了吸鼻子,掰开了江墨寒揽着自己的手,推开了他,径直往后退了一步。 “江墨寒,我许宁从来只属于我自己。” 她攥着手掌心,对上江墨寒那抹腥红的视线,声音微微轻颤。 “我还得哄孩子睡觉,你请回吧。”许宁直接下了逐客令。 江墨寒抬眸望着她,眸底染上血丝,在月光的照射下,望向许宁的目光多了几分眷恋,他握了握拳,薄唇微启,“那个孩子……”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了,“他叫时漾,是我和时序的儿子。” 话语间,许宁避开江墨寒的视线,死死地攥着手掌心,掌心顿时布满了鲜红的指甲印。 江墨寒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定定地望着许宁,嗓音低沉,“他姓时吗?” 许宁敛眸,双眸微微一缩,攥着手掌心,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没错,孩子跟父亲姓,不是跟我姓。”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他是不是…”江墨寒追问着。 许宁凝眸,直接打断了他,“不是,江墨寒,我们只发生过一次,你觉得可能吗?” 话音一落,许宁便拉着江墨寒往门外走,“下次再从窗户进来,我会直接报警。” “砰”的一声,许宁把门关上了。 时序给她租得房间在二楼,以江墨寒的身手,爬二楼还是绰绰有余的。 送走江墨寒后,许宁脑海里响起江墨寒的话,心口涌起一阵不安,连忙回房间拿出了手机,立马拨通了时序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秒,那边便接通了。 “时序,现在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我得先带漾漾先回去。”许宁握着手机,声音有些慌张。 时序听到她的话后微微凝眸,声音低沉,“他又来找你了?” 在这个城市能让她落荒而逃的,也只有她那个前夫了。 许宁微微敛眸,“嗯”了一声。 “可是医生说在淮城有利于你的病情,况且漾漾的医生也……”时序明白许宁想要离开,但还是出声提醒着。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急促,“我知道,但他已经怀疑了,现在不离开……”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回海城。”时序听明白了许宁的意思,立马出声回应。 “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我和漾漾可以自己回去的。” 时序是医生,在海城的时候,许宁和时序就是在医院遇见的,他此时回淮城就是为了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许宁知道这个研讨会对他很重要,打电话告诉他只是知会他一声,没想让他陪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连忙接上她的话,“我刚想和你说,那个研讨会临时取消了。” “可是…”许宁凝眸,还想说些什么。 时序连忙打断了她,“就这么说定了,我和你们一起回。”他顿了顿,继续道,“来的时候一起来,回也得一起回。” 听他都这么说了,许宁也没不好再说些什么,挂断电话后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 酒店。 江墨寒从许宁那回来后清醒了不少,拨通了林琛的电话,“查一下她是什么时候生产的。” 林琛会意,“明白,我这就去查。” 刚开始知道许宁有了孩子后,他愣在了原地,没注意到孩子的长相,今晚去许宁那,她那慌张的眸子实在不让人多想。 掐断电话后,江墨寒站在落地窗旁,墨色的眸子暗了几分。 确定是四岁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漆黑的眸底染上几分腥红。 * 翌日一早。 许宁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 还没有到登机的时间,许宁牵着男孩坐在了椅子上,“漾漾,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男孩垂眼没有看许宁,一声不吭的。 许宁敛眸,眸底染上几分哀伤,从包里拿出水递到了男孩嘴边,他这才一小口一小块抿着。 时序本来是要和他们一起的,但他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些事要处理,让他们先去机场,他一会儿就到。 机场的人很多,声音嘈杂,许宁把男孩抱起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男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着脑袋把玩着手里的小玩具。 ……… 另一边。 江墨寒接通了林琛打来的电话,他声音低沉,“查清楚了吗?” “江总,许小姐昨晚购买了飞往海城的机票,现在已经在机场了。”林琛说话做事向来沉稳,此刻的语气却染上几分急迫。 毕竟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还要再等几个五年。 闻声,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掐断了电话。 * 机场。 “前往海城的旅客请注意,你乘坐的航班即将登机,请您做好准备……” 眼看着就要登机了,时序的电话却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许宁想或许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她抿了抿唇,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随即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漾漾,来,我们走吧。”许宁牵着男孩,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眼看着就要进去了,蓦然间,机场内出现一抹匆忙的身影。 “许宁!” 江墨寒叫住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攥着她不放手。 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稳了稳心绪,声音微凉,“江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我……”江墨寒刚想出声,便被一阵电铃声打断了,目光落在备注上,他按下了接通键。 “江总,你昨晚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林琛汇报着。 江墨寒眸子微凝,呼吸微微一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个孩子的父亲…确实是时先生。” 诱惑是罪 第93节 第104章 补上五年前的吻 “江总,经过昨晚的调查,我们发现徐小姐是五年前出国去的海城,第二年在海城第一附属医院生产,家属那一栏签的是时序。” 林琛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再多的细节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虽然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合适,但事实就是事实,现在不说将来会闹出更大的误会。 江墨寒捏着手机屏幕,双眸一缩,随即微微敛眸,至于林琛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听见了孩子的父亲是时序。 他望着牵着小孩的许宁,眸色复杂,想上前一步,而就在这时,时序赶来了,他俯身抱起时漾,自然地握住了许宁的手。 “江少,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来机场送我不太合适吧?”时序双眸微凝,语气凉凉的,话语间还握了握许宁的手。 江墨寒看着他亲昵的举动,只觉得刺眼极了,握紧了拳头。 在人声鼎沸的机场,两人面面相觑。时序收回了在江墨寒身上的视线,微微弯腰,俯身耳语着。 许宁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双眸一缩,漆黑的睫羽就这么轻颤着,攥紧了衣角。 时序说完便起身站直,许宁扭头,下意识抬眸望着江墨寒。 “时序,你先带漾漾进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和他说。”许宁把包递给了时序,冲他说道。 闻声,时序犹豫了几秒,望见许宁那副神情后,最终尊重她的意愿,抱着男孩进去了。 许宁上前一步,江墨寒也朝她走去,握了握拳,薄唇微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话锋,“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本想问,他对你好吗? 但又觉得现在也没什么立场可以问这个问题了。 许宁敛眸,认真思虑了一番,“拼事业,赚钱,养孩子。” 她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 江墨寒对上那抹视线,心口一怔,“你和从前不一样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江墨寒回想起过去,许宁好像把生活重心都放在了他身上,接受他的安排去学校,替他挡枪,为了他学习说话。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她究竟想要怎么样的生活。 许宁敛眸,攥着手掌心,声音有些飘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的人是你。” 江墨寒心口一顿,问出了从未问过的问题,“那你以前想要什么?” “想要你。” 许宁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躲闪。 江墨寒呼吸一滞,刚想上前一步,那道微沉的声音便落了下来。 “只是现在不想要了。” 许宁抬眸望着他,像从前那般,眉眼弯弯的,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江墨寒凝眸,瞧见她那双澄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漂亮的眸底没有不舍,没有遗憾,有的只是释怀。 她就这么带着笑意望着自己,没了之前的抗拒,躲闪,可江墨寒此时却觉得心口钻心的疼。 人与人之间不怕纠缠,就怕对方已经放下。 放下就意味着,故事到此结束了。 江墨寒望着她染着笑意的眉眼,一时红了眼。 许宁瞧见他染上血丝的眸子,鼻头微微一酸,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江墨寒眸子一怔,下意识想要搂她的腰肢,而还没等他伸手时,许宁便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这是五年前的许宁给你的。如果你当晚留下来了,这个吻当时就给你了。” 许宁眼尾微微泛红,声音有些沙哑。 “五年前没有好好道个别,今天就替五年前的我们补上吧。”许宁笑着说道。 江墨寒红了眼,就想把她搂进怀里,可许宁却不愿意给他抱了,她后撤两步,眸底泛着点点泪花。 “再见了,江墨寒。” 这句既是五年前的许宁说得,也是现在的许宁想说的。 她没有逗留,转身离开,一步一步地往里走,朝江墨寒挥了挥手。 江墨寒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她是释怀了,可他释怀不了…… ……… 许宁坐在座位上,垂眸系着安全带。 因为起得太早了,男孩正趴在时序腿上睡觉,许宁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搂进了怀里。 时序微微倾身,特意压低了声音,“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主。” 许宁双眸微凝,“没关系,是我要谢谢你。” 时序刚才已经跟她说了,林琛查到了消息是他特意透露出去的,刚才一直没赶到机场就是在处理后续的事情。 “要断清楚就要让他彻底死心。”许宁敛眸,声音很小,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时序听见了她的话,踌躇片刻后,试探性地询问着,“你还打算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闻声,许宁愣了几秒,轻轻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不了,我现在就想带着漾漾好好生活。” 许宁心里很清楚,江言霖和林曼是万万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就算现在和他重新在一起了,日后免不了再次经历二选一,许宁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了。 有人说,人这一辈子要享受当下,可许宁不想。她要得是他的一生,而不是贪图一时的欢愉。 或许,沈知意确实是更适合他。 时序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好,连忙转了个话题,“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海城的医生,漾漾的病情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谢谢你,时序,这些年麻烦你了。”许宁是真的感激时序,没有他,或许她和漾漾也熬不到现在。 时序敛眸,藏去眸底的情绪,“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时父一直想让时序继承他的衣钵,好好学习经商之道,可时序不喜欢这些,在被按在公司学习的时候偷偷溜去特殊学校上课,在那里他和许宁第一次遇见。 再后来,时父看时序确实不愿经商便成全了他。他大学便是学医的,没过多久便去海城当起了医生,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挺着大肚子的许宁。 当时时序刚好下班便碰见了来医院产检的许宁,两人简单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分开了,而就在这个许宁突然要生了,时序出于医生的责任感把她送进了手术室。 家属那一栏的确是签得他的名字不假,但那是因为当时许宁身旁空无一人,身处异国他乡,年纪还小,时序一时不忍,这才替她签了字。 后来一来一往的,两人交流便密了些。 其实准确点来说,时序并没有作假,他只是把这些送到了江墨寒面前,至于两个人会分开,那还是因为江墨寒不够坚定。 轻易放手了,说明两个本身就有缘无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车场。 第105章 这次换我来追你 赛车在赛道上飞驰着,一个急转弯,赛车脱离地面,悬在空中,周围的景物飞快倒退,寂静的场内只能听见汽车的飞驰声。 江墨寒握着方向盘,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只有风声和车声在耳边呼啸。 一圈又一圈,没有丝毫的停歇。 宋临在场外看着漂离地面的赛车,心里一颤一颤的,悬着的心刚落一会儿又重新悬起。 他家二哥一心情不好就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他就像一位老母亲一样提心吊胆,老母亲就老母亲吧,关键是他还不听自己的。 喊破了嗓子,江墨寒都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旁的楚言微微叹息,拍了拍宋临的肩膀,“别喊了,他心里不好受,也就这个能发泄发泄情绪了。” 宋临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喊了几句后便泄了气。 不知过了多久,江墨寒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下车,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宋临递了一瓶水给他,冒着挨揍的风险劝解着,“二哥,木已成舟,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我觉得知意就挺好的,为了等你,五年没谈过一场恋爱。” 楚言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江墨寒要是这么容易能放弃许宁,沈知意也不可能等了五年都没机会。 宋临拂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说着,“二哥,你忘了知意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吗?为了让你少挨点打,特意拉着父母去你家,搞得沈母还以为她喜欢你哥,现在疯狂给她施压呢,要我说,你就娶……” 江墨寒抬眸,眸底尽是腥红,眉宇间染着寒气,声音沉沉的,“她是她,知意是知意,没有人能替代她,知意也不该成为谁的替代品。” 宋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噤了声,小声嘟囔着,“那这也不是没办法吗?人家已经有老公了,孩子都四岁了……” 江墨寒凝眸,风一时迷了眼,“谁说没办法的,我可以重新追回她。” 宋临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哥,人家已经结婚了。” 江墨寒双眸微凝,“结婚了又如何?总有一天会离。” 此话一出,宋临惊掉了下巴,“二哥,你…我…他。” 他一时有些语塞,连忙推了推一旁的楚言,“你劝劝呀,二哥他一时昏了头。” 楚言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声音淡淡的,“我支持二哥。” 江墨寒从小循规蹈矩惯了,江言霖和林曼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哪怕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对于他们二人的要求,他也从来不拒绝。 长此以往倒是失了自己,如今做出的决定倒是顺心而为。 “完蛋,都疯了。”宋临觉得天都塌了,他二哥脑子不太清楚就算了,楚言也跟着瞎捣乱。 在宋临震惊的时候,江墨寒的神情异常平静。 诱惑是罪 第94节 许宁说得没错,一直以为不知道想要什么的是他,是他一直徘徊犹豫才会弄丢她。 现在就换他来追她吧。 ……… * 海城。 下了飞机后,时序医院还有些事情要忙,许宁便先带着小家伙回住的地方。 小家伙很乖,知道许宁要收拾东西,乖乖地回房间休息了。 许是因为起了个大早赶飞机,哪怕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很困。 许宁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眉眼,目光柔和了不少。 轻轻地把门带上后,她便在客厅收拾衣物了。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许宁看着一大串陌生号码,微微凝眸,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许小姐吗?我们酒吧需要一名驻唱歌手,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询问着。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请问你们酒吧叫什么?” 电话那头立马回复,“浮生。” 许宁退出通话界面,在软件上搜了一下这个酒吧。这个酒吧全名叫浮生若梦,是一个清吧,离这也不远。 “有时间的,大概几点呢?”许宁查完信息后便给那边回复了。 五年前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当时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本以为能凭借自己的双手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却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城,大着个肚子并不好找工作。 那一年,她就住在四十平米的小出租房里,挺着个肚子,刷过碗、当过服务员,什么都干过。再到后来,在酒吧当服务生的时候,酒吧请的歌手临时来不了,许宁自告奋勇上台,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麦克风,哪怕心里怕得要死,最后还是唱完了那首歌。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她握着麦克风,手心只冒冷汗,垂着头盯着脚尖,不敢看台下人的反应,直到唱完,台下响起清脆的掌声,许宁笑了,自从怀孕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她本就瘦,月份小的时候很难看得出她是个孕妇,酒吧老板见反响不错,便让她在酒吧常驻。久而久之,许宁便小有名气。 许宁挂断电话后,轻轻推开了房门,拿笔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句话,等小家伙醒来他便能看见。 或许是基因比较好,小家伙虽然只有五岁,但大部分的字都能看懂。 只是不会…… 许宁敛眸,俯身在小家伙额头亲了一口。 她这些年为了赚钱很少陪小家伙,小家伙很乖,乖到许宁时常觉得亏欠他。 …… 许宁临走前给小家伙做好了晚饭,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吃好了,碗筷放在了洗手池,自己也已经洗好了澡,换上了睡衣,乖乖地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许宁洗漱好后,掀开被子,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把他搂进了怀里。 昏暗的房间里,许宁亲了小家伙一口,眸底泛着点点泪花,“宝宝,妈妈会好好赚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落在了尘埃。 第106章 江墨寒和儿子碰面 翌日一早。 许宁昨天从酒吧回来已经很晚了,后半夜心里装着事,到了凌晨两三点才入睡。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手下意识往身旁探去。 摸到冰凉的床铺那一瞬,许宁心都漏了一拍,猛地睁开眼,眸底尽是慌张,蓦然间,目光落在床边,小家伙正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呢。 许宁悬着心落下,望着小家伙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她掀开被子,蹲在小家伙身旁,“漾漾,不好意思,妈妈起晚了,饿着我们宝贝了。” 小家伙摇了摇头,小手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许宁顺着他的指的方向望去,垃圾桶里有一个牛奶盒子,还有一个面包袋子。 许宁明白,她的小宝贝是想告诉自己,他已经吃过早餐了。 小家伙眨着眼,就这么望着许宁,不哭不闹的,乖乖的。 许宁心口一酸,垂眸,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的漾漾真棒。” …… 酒吧的上班时间一般都在晚上,许宁白天就会去做一些兼职,日子忙碌充实,只是苦了她的宝贝了,这么小一个就要一个人待在房子里。 许宁收拾好去洗漱了,小家伙便坐在板凳上看着画册。画册里都是一些小人,还配了一些故事,小家伙很喜欢这些。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许宁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时序,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时序其实比江墨寒还大一岁,许宁以前一直喊他时大哥,但后来熟悉了,时序便不让她喊时大哥了,说是把他都叫老了。许宁对于称呼这事倒没有太在意,便依了他,直呼他的名字了。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许宁还以为他挂断了,刚想出声询问,那边便开口了,“今晚有空吗?方便当我的女伴吗?” 许宁微愣,“女伴?” “这边有一个商业宴会邀请了我的父亲,但我父亲有事走不开,刚好我又在海城,他便让我代他参加。”时序向她解释着。 “你今晚方便吗?”时许询问着许宁的意见。 闻声,许宁握了握手机。 时序这些年帮了她许多,要不是他,她也不能挺到现在。况且,这么些年他从未对自己开过口,于情于理,许宁都没有理由拒绝。 “没问题,今晚有时间的。”许宁答应了他。 听到她的回答后,时许语气轻快了不少,“把漾漾带上吧,酒会有专门的儿童区。” 这么些年,许宁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年纪轻轻便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属实不易。 “嗯,好的。” 时序向来细心周到,对于他的周到,许宁心里很是感激。 * 宴会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时序先带许宁去挑选了晚宴上的礼服。因为衣服比较繁重,许宁顾不上小家伙,时序便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店员也是个会来事的,张口就来,“先生,您妻子穿这件衣服真好看。”话音一落便扭头把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女士,您真幸福,自己长得美若天仙就算了,丈夫,儿子的颜值还这么高。” “真羡慕您。” 店员直接0桢起手,一步夸到位,业绩什么的,轻松拿下。 “那个,你误会了……”许宁见状就要解释,时许敛眸,蓦然出声,“确实很美,你喜欢吗?” 店员见自己马屁拍到位了,立马乘胜追击,“女士,这件衣服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许宁微微敛眸,没再说什么,“那就这件吧。” 其实也怪不了别人会误会,他们三个走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三口。 最后,时序结完账后,三人便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到了宴会地点,许宁牵着小家伙就要往里走。 蓦然间,小家伙突然停了下来,许宁穿着礼服不方便蹲下,便微微弯腰,“漾漾,怎么了?累了吗?妈妈抱你。” 许宁说着便要把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小家伙这时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儿童区,里面都是一些小朋友。 许宁明白了他的意思,“漾漾这是想去和小朋友玩吗?” 虽然小家伙乖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但到底是个孩子,想去和同龄人玩也正常。 小家伙点了点头。 许宁把伸出去的收了回来,“那漾漾去吧,妈妈一会儿来找你。” 许宁交代了不能乱跑,看着小家伙进了儿童区才放心离开。 …… 另一边。 古斯特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着,他按下了车内的接听键。 “江总,周家这次邀请了时总参加宴会,但据调查,时总此时还在国内。”林琛将调查结果汇报给江墨寒听。 林琛一开始知道江墨寒要去海城追许宁的时候也很震惊,但心底还是认同他的,毕竟他也是看着江墨寒和许宁一路走来的。 “知道了。”江墨寒应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车子平稳的在宴会门口停了下来。 江墨寒推开车门下车,侍者接过了他手里的钥匙,迈着步子就要往里进的时候,角落处的一团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凝眸朝角落处走去。 小家伙垂着脑袋,背靠在墙上,就这么盯着脚尖,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的。 江墨寒双眸微凝,小小一团,目测只到自己的膝盖处。 他弯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小家伙一惊,下意识挣扎着,扑腾着脚,一个接一个小脚印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江墨寒也不恼,稳稳当当地抱着他。 小家伙憋红了脸,扑腾着小脚丫就要朝江墨寒踢过去的时候,抬眸望见江墨寒的脸,踢出去的脚默默地收了回来,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墨寒,情绪稳定了不少。 第107章 他是我的爸爸,对吗? 诱惑是罪 第95节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江墨寒目光落在小家伙的眉眼间,双眸微凝,微愣在原地。 以前他的注意力都在许宁身上,并没有细看这个小家伙。 江墨寒盯着他的脸庞,清冷的眉眼,嘴唇薄薄的,黑溜溜的眸子干净澄澈,望着他,江墨寒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去摸他的眉眼。 小家伙攥着他的衣角并没有躲,就这么看着他,漆黑的睫羽一颤一颤的。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江墨寒把手收了回来。 小家伙敛眸,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微微松开,嘴唇微微下撇。 这时侍者走了过来,“江总,您的车已经停好了。” 话罢,他把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冲着江墨寒补了一句,“江总,这是小少爷吗?和您长得真像,刚才小家伙一个人站在门口,我还以为他走丢了,本想带他去找父母,可这小家伙硬是不让人靠近,一个人缩在了墙角。” “原来是在等您啊。” “那您先忙,就不打扰您了。”侍者说完便离开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不少,江墨寒望着小家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家伙扑腾了一下脚,江墨寒抱着他走了进去,到了里面便把他放了下来。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小家伙小小一团的,这身子肯定受不了夜风。 江墨寒望着他的眉眼想起了那个侍者的话,薄唇微启,“你叫什么?” 小家伙眨着眼,没有说话,江墨寒以为他海拔太低,没有听见他说得话,便蹲下了身,“你……” 话音还未落下,小家伙便从包里掏出了纸和笔,小手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着。 “你不会说话?” 江墨寒眸子一缩,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小家伙听到他的话后,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眼神有些受伤,小手攥了攥手中的笔。 江墨寒注意到他的情绪,双眸微凝,语气柔和了不少,“抱歉。” 小家伙没有回应他,继续在纸上写着,约莫着过了几秒钟便把纸递到了他面前。 江墨寒目光落在那两个大字上,双眸一怔。 小家伙年纪还小,写出来的字有些歪,但能清楚地看出他写得是许漾二字。 小家伙不姓时,他姓许。 江墨寒微怔,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家伙,“那你今年几岁了?” 小家伙把纸收了回来,笔落在纸上画了一个一,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手一顿,在江墨寒的注视下写了个四。 把纸递到江墨寒面前,江墨寒看见这个数字,眸色暗了几分,握了握拳。 就在这时,许宁看见小家伙后,连忙跑到了他的身旁,蹲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小手,“漾漾,不是让你在那等妈妈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你知道妈妈找不到你有多担心吗?” 许宁因为太着急,一路上跑过来的,此刻有些喘不上气,声音轻颤。 她刚才不放心小家伙,进宴会露了个脸就出来了,这之间不超过五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不见了,一想到小家伙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她的心就钻心的疼,提着裙摆跑了整个会场。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让妈妈担心了,垂下了头,伸出手握了握许宁的手,随即微微歪头,把目光落在一旁的江墨寒的身上。 许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接触到江墨寒眸子的那一瞬,她的心都漏了一拍。 他为什么会在这? 刚才他和小家伙都聊了些什么?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一时慌了神。 “他……”江墨寒上前一步,刚想说些什么,时序刚好从里面追了出来。 “漾漾找到了吗?”时序说着,目光便和江墨寒撞上了。 江墨寒双眸微眯,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 “小序,这就是你的儿子呀,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周恒就是此次宴会的举办者,他与时政南是好友,也算是从小看着时序长大的,听时序说孩子不见了,立马亲自出来找了。 一出来便看见这一幕。 刚才时序带许宁露过脸,所以他自然而然把三人归为一家人。 “江总,您也来了,都怪手底下的人没汇报,有失远迎了,不好意思。”周恒也没想到江墨寒能来,毕竟他向来不喜欢应付这些酒局。 江墨寒没有应他,脑海里尽是他那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抬眸,目光落在时序的眉眼间,随即又把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二人的眉眼确实相像。 许宁敛眸,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 这些年有不少人说小家伙和时序很像,她一开始还没发现,到了后面确实是愈发觉得二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许宁想,或许是二人经常待在一起,久而久之便越来越像了。 见江墨寒站在原地不说话,许宁便知道他这是相信小家伙是时序的儿子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肉眼来得更加直接了。 时序牵起了许宁的手,许宁下意识身体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调整情绪,回握了他的手。 “周叔叔,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时序微微颔首,向他道别。 “好的,赶紧带孩子回去吧。”周恒知道江时两家不对付,也没再留时序。 江墨寒望着时序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牵着许宁,眸底染上几分猩红,握紧了拳头。 走远后,许宁收回了手。 时序手微微一松,眸色微微一暗。 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许宁向时序道过谢后便抱着小家伙上楼了,把钥匙插入锁中推门而入,许宁轻轻地把小家伙放在了地上。 小家伙扑腾扑腾地抱起了床上的睡衣就要去浴室洗澡。 许宁似是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牵着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漾漾,今晚你和那个叔叔都说了什么?能告诉妈妈吗?” 小家伙低着头,把包里的纸拿了出来,一笔一画地写着,随即把纸递到了许宁面前。 【爸爸】 许宁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眸子猛地一缩。 “漾漾,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宁望着小家伙,攥了攥衣角。 小家伙把纸收了回来,又在纸上写着字。 【他是我的爸爸,对吗?】 小家伙手里攥着纸,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眨着。 第108章 突如其来的工作 许宁心脏都漏了一拍,她从未和小家伙提起过江墨寒,他是怎么知道的? “漾漾,你…他…”许宁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小家伙垂着头,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别担心,我没和他说】 小家伙虽然只有五岁,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从见江墨寒第一眼起,他就认出江墨寒是他的爸爸了。 虽然许宁从未跟自己提过江墨寒,但刚开始的那几年,街坊邻居总是会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们两个,这时候许宁总会蹲下身,笑着对自己说,他才不是什么野孩子,他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 那天江墨寒来家找许宁,小家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看见了爱,妈咪眼中有爱,那个闯进家里的男人眼中也有爱。 虽然时爸爸很好,但小家伙知道自己的妈咪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时序。 许宁看着小家伙乖巧懂事的模样,心碎了一地,她伸出手捏了捏小家伙的小手,声音轻颤,“漾漾不是很想爸爸吗?为什么不说?” 小家伙梦里总是会小声呢喃着爸爸,尽管她能给他很多爱,但小家伙心中终究是少了一块,是她没办法弥补的。 【想,但更不想妈妈伤心。】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再看见自家妈咪晚上一个人抹眼泪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又在纸上写着字。 【妈妈很辛苦。】 小家伙知道许宁一个人带着自己很辛苦,所以他从小就很懂事,在同龄人因为一根棒棒糖哭的时候,他已经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许宁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鼻头一酸,转过身去,抬起手背擦拭着眼泪,整理好情绪后转过身来,睫羽沾着泪水,“妈妈不辛苦,我的漾漾辛苦了。” 未婚先孕,跟着她遭受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小家伙一出生的时候便没有哭,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同龄人都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许宁这才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医生告诉她母亲在孕期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发育,得知这个消息后,许宁懊悔不已,她不该在孕期的时候郁郁寡欢的。 最后苦了她的宝贝了。 或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小家伙一直沉默寡言,很少与她交流,今天晚上跟她说的话比三天加起来的还要多。 许宁转过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立马转了个话题,“漾漾,你能告诉妈妈你今晚为什么要出去吗?” 小家伙一直很乖,从不让自己操心,今天突然跑出去实在蹊跷。 闻声,小家伙垂下了头,握了握小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作势打了个哈欠。 许宁知道小家伙这是不想说的意思,她也没再追问,抱起小家伙进了浴室。 ……… 翌日一早,许宁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许小姐吗?我们是迷雾服装店的,明天是我们店五周年庆,需要一名歌手在店门外引流,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询问着,许宁在这个空隙查了一下这个店。这个店开在不远处的商超里,是一家服装店,对接的是年轻女性。 “您好,是这样的,我之前一直在清吧唱,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诱惑是罪 第96节 多开发一块领域自然是好的,但许宁觉得还是得如实相告。 电话那头没有片刻思考,继续说着,“我们通过短视频发现您的形象与我们店非常适配,所以这才来邀请你和我们合作。” 许宁为了能有更多的工作机会确实在短视频里发布了唱歌的视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成效了。 “好的,那我明天早点过去。”许宁答应了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 虽然那个商场离她住得地方很近,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在商场唱歌,许宁有些紧张,便早早地到了。 工作人员非常热情,“许小姐,您先稍等一下,场景还在布置,马上就好。” 许宁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人家才是甲方,没有哪个甲方会对乙方这么恭敬,她连忙出声,“没关系的,是我到早了,你们按之前的进度来就行。”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便回去工作了。 许宁坐在角落处静静地看他们布置着,在心里做着心理建设。 没过多久,那个工作人员又过来了,递给了许宁一条毯子。 她今天穿得是一条粉色连衣裙,衣摆只到膝盖处,露出白皙的小腿。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季,但清晨的温度还是有些凉。 许宁对于工作人员的细心受宠若惊,对这个品牌的衣服印象提高了好几个度。 这是她工作了这么久,遇见最好的甲方了。 到了八点,活动准时开始。 许宁擦了擦手掌心的冷汗,把毯子放到一边便上台了。 许宁上台唱了三首歌,然后就是互动,配合甲方开展工作,约莫着一个半小时她便下班了。 工作人员当场给她结了工资,许宁看着那增长的余额,心里止不住得开心。 离漾漾能开口说话又进了一步。 许宁是那种在台下紧张得腿直打颤的那种,但一上台又能从容不迫地应对。 和工作人员告别后,她便去厕所了。 穿过楼道,一路上都没人,许宁微微蹙眉,商场的客流量这么大,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许宁心中紧张起来,刚踏入厕所的脚收了回来。 活动举办地点在二楼,许宁顺着视线往楼下看去,一楼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进入商场,许宁心里直打颤。 她这些年对周围的环境愈发敏感,偶尔也会给自己设想一些危险。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但许宁为了安全还是打算去一楼上厕所。 她拽着手里的包,把脚收了回来,转身就要离开。 蓦然间,一道高大的黑影压了下来。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手探入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第109章 江墨寒说等她离婚 脚步声愈来愈近,许宁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黑影就要欺身压下来的时候,许宁攥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一个转身便朝他喷去。 “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闻声,许宁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二人便近距离交流。 他握了握她的手腕,垂眼看着眼前人,声音低沉,“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漆黑的眸底染上几分怜惜,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牵住了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手心。 随身带着这个,反应如此激烈,说明经常遇见这种情况。 许宁回过神后把手缩了回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江总,这好像和你无关。” 就算是清吧也难免有人想要动手动脚,许宁带这个也是为了防身,但这些她没有必要和江墨寒说。 他们之前在机场就已经道过别了,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许宁攥着手里的包就要离开,江墨寒蓦然间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来到了二楼的储物间。 昏暗的屋子里,江墨寒把许宁抵在了墙上,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护着她的头,声音低哑疲倦,“和我无关?是和时序有关吗?那他人呢?” 许宁攥着手掌心,对上他的视线,“他当然是在家陪儿子了。” 陪儿子? 这三个字眼深深地刺痛了江墨寒,他眸底染上几分腥红,在昏暗的屋内,俯身,轻轻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熟悉的触感让许宁心口一颤,她攥紧了手掌心,眸子蓦然撑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屋内响起,江墨寒没有躲,垂眼望着许宁,眸底尽是眷恋。 许宁一时红了眼,江墨寒亲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愣在原地,而不是推开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再次沦陷只会重蹈覆辙。孤身一人时她可以赌,但现在不行,她有儿子要养。 “江墨寒,我结婚了,我有老公和孩子,我们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她的声音微颤,对上江墨寒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退让。 江墨寒眉眼染上几分受伤,握了握拳,“我可以等,等到你离婚的那一天。” 许宁微愣,她从没想过江墨寒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墨寒视线从未离开过她,从怀里把那支打火机拿了出来。 “呲啦。” 昏暗的屋内,一束微弱的火苗渐渐照亮整间屋子。 许宁望着那支打火机,眼尾更加泛红。人在爱到深处的时候总是毫无保留,到头来回头去望才发现当初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 曾经有多爱,现在看到这个就有多刺目。 江墨寒凝眸望着她,声音低哑,“你说过,有你在,它就灭不了。” 昔日种种恍如隔世,许宁一时红了眼,俯身吹灭了这束光,故作坦然地对上江墨寒的视线。 “火灭了,我们也结束了。” 江墨寒眸底腥红更甚,重新划出火花,“只要我活着,它就永远不会灭。” 人总是会头脑一热说出动人的情话,说得人不在意,可听得人却当真了。等对方身陷其中的时候便轻飘飘地来一句‘不过是哄小孩的话’。 这种情话,她受不起。 许宁走了,她没再和江墨寒纠缠,而江墨寒也没再强迫她。 林琛走到了他的旁边,微微颔首,“江总,你交代好的事情都办好了。” “您不去追吗?” 林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迷雾是江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五周年庆,自家老板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见许宁一面,至于二楼为什么没人,也是他清场了。 如此费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她离开了? 江墨寒凝眸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眸色微沉,“不着急,来日方长。” 他给她带来的伤害又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抚平的。 林琛知道,自家老板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 从商场出来后,许宁坐上了出租车就要往家方向赶。 这时,一阵电铃声响起,许宁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许宁下意识询问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出声,正当许宁以为打错电话,正打算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是我。” 声音沉沉的,没有半分情绪。 许宁敛眸,握了握手机屏幕,声音微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回来一趟。”语气沉沉的,没有商量,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许宁皱起了眉头,声音也沉了几个度,“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正当她要按下挂断键的时候,电话那头适时出声,“是有关你母亲的。” 闻声,许宁双眸微微一缩,捏紧了手机屏幕,片刻后才出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许宁把手机放进了包里,望着窗外,思绪有些飘渺。 半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许宁付完钱后下车,望着这栋别墅心情复杂。 她曾在那个雨夜暗暗地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许宁上前一步按下了门铃,没等来佣人开门,倒撞见了刚好要出门的温甜。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温甜望着许宁,眸底尽是敌意。 温家老太太育有两个女儿,膝下并无儿子,温甜是大女儿温婉婷的孩子,她原本跟父亲姓夏,但她五岁那年,温婉婷因为丈夫出轨便与他离了婚,从此以后,温甜便随母亲姓。 因为从小养在温家,被娇养惯了,脾气大,性子急,见到许宁更是如临大敌。 诱惑是罪 第97节 “老夫人让我来的。”许宁不卑不亢地回答着,相对于温甜的怒火,她平静多了,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你胡说八道,外婆这么讨厌你,怎么可能喊你过来,我看你是想死乞白赖地赖着温家。”温甜情绪激动,没有任何顾忌地呵斥着。 话音一落,屋内的佣人刚好走了出来。 “许小姐,老夫人让我带你进去。”佣人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看着许宁被佣人迎进了家门,温甜一时慌了,眼巴巴地跟了上去。 女佣适时在身边提醒着,“小姐,你约的美甲时间快到了。” “还做个屁的美甲,家都要被偷了,你快去把我母亲喊回来。”温甜如临大敌地吩咐着。 第110章 温甜算计许宁 女佣领着许宁往里走,穿过长长的廊道,到了大厅。正中间坐着一个头发微白的老人,尽管上了年纪还杵着拐杖,但却依旧威严十足。 “老夫人,关于我母亲,您想跟我说什么?”许宁语气淡淡的,不卑不亢地询问着。 老夫人抬眸扫了她一眼,微微浑浊的眸底染上几分压迫力,“怎么?现在连人都不喊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温老夫人,温寂舒的母亲,许宁的亲外婆。 许宁凝眸,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拧起秀眉。 当初许宁无处可去,依照奶奶的遗愿去海城找外婆,本以为可以有个依靠,但现实却重重地给了她一击。 温寂舒在温家并不受宠,温老夫人这才把她嫁到了外城,早在她嫁给楚钦的时候,温老夫人便与她断绝了母女关系。 连带着自然不待见她这个外孙女。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许宁语气里是带着怨气的,不是因为她不待见自己,而是替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在家不受宠便被舍弃,嫁给楚钦也不幸福,最后阴郁而终,她这一生过于曲折。 “站住。”温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上前。 许宁脚步一顿,没再继续走。 温老夫人不待见她,就连个眼神也不舍得给她,睨了她一眼,“这事不仅与你有关,还与你母亲有关。” 许宁抬眸望着她,眸底染上几分疑惑。 温老夫人扫了她一眼,声音沉沉的,“过两天我会举办一个宴会,向海城的人介绍你,承认你的存在。”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声音微凉,“我不需要。” 她是她,温家是温家,她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 话音一落,许宁便要转身离开。 “你不需要,那你觉得你的母亲需要吗?”温老夫叫住了她,声音比之前沉了好几个度。 听到温寂舒的名字,许宁愣在了原地。 温老夫人知道她这话戳中了许宁,继续说着,“承认了你就相当于承认了你的母亲,你自己想清楚。” 温寂舒人长得漂亮,为人温婉乖巧,还未出嫁时在海城便颇有名气,但当她和温家断绝关系后,她的名气便一落千丈,更有甚者说没了温家,她温寂舒什么都不是,再好看的样貌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舍弃了。 许宁这些年听到这些,只觉得刺耳。 虽然斯人已逝,但终究要有个归宿。 反正日后她与温家也不会往来,现如今只是接受一个名头而已。 许宁握了握拳,对上了温老夫人的视线,“好,我答应。” 温老夫人见她答应,眸色微微一暗。 “可我有个问题想问。”许宁蓦然出声,温老夫人轻咳了一声,抽空回答她,“你问。” 许宁没有任何犹豫,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您不是不喜欢我母亲吗?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声,温老夫人双眸微闪,语气沉沉的,“这不是你该管的。” 话音一落,她便咳嗽了几声,一旁的女佣连忙扶着她,“老夫人,你该喝药了。” 许宁望着眼前的老人,微微恍神。上次见她还是三年前,那时见她,她还中气十足,也没有拄拐杖,仅仅两年的时间便苍老了许多。 或许是人上了年纪,回顾往事,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了吧。 许宁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后也没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个地方,她属实不想多待。 许宁刚走没多久,温琬婷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温甜连忙把她拉进了房间,“妈,我刚听见外婆要举办宴会承认那个臭丫头的身份,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温琬婷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着,“你别急,现在不还没公开她的身份吗?” 温甜一听坐不住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不急嘛。”话语间,她还在房间转了两圈,随即拉住了温琬婷的手,“妈,你不是说温家以后都是我的吗?外婆要是现在承认了她的身份,那她岂不是要和我争家产?” 到底是年轻,说话口无遮拦,温琬婷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你小声一点,别让你外婆听见了。” 温甜被这么一提醒连忙安静下来,温琬婷见她不闹了,这才娓娓道来,“甜甜,我们虽然住在温家,但你妈到底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你现在就说这种觊觎温家财产的话,要是被你外婆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妈,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温甜是真的着急,毕竟许宁没来之前,整个温家都会是她的。 “你不是说外婆最喜欢你,不喜欢小姨吗?怎么现在突然要承认那个臭丫头的身份了。”温甜吐槽着。 闻声,温琬婷攥了攥手掌心,眸色暗了几分。 “妈,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温甜见她愣在原地,立马出声询问着。 温琬婷回过神脸色一变,“外婆当然是最喜欢你妈我了,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来解决,等我先去探探你外婆的口风。” 温甜攥了攥手,没有回应她,赌气离开了。 “你这孩子。”温琬婷也没在意,只当她又是在耍小孩脾气了。 * 翌日一早,温婉婷借着早饭的空隙试探性地开口询问着,“妈,听说您打算把许宁那丫头的身份公开是吗?” 温婉婷说着还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似做不经意地开口闲聊着。 温家夫人眸子微凝,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放在了碗里,眉头微微皱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操心。” 声音沉沉的,没有半分温度。 谈论完这个话题后,温老夫人没有心情再吃早饭了,在佣人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温婉婷起身送走了她,等人走远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处死死地攥住了手里的汤匙,眼眸森然,脸色愈发的阴沉。 午后,手底下的人来温家拟定宴会宾客名单。 温甜趴在角落,攥紧了手掌心。 “小姐,夫人不是说她会解决吗?您不用担心了。”女佣宽慰着她。 温甜双眸一眯,回头瞪了她一眼,“等我母亲解决黄花菜都凉了。” 胸腔积攒着怒火,她双眸一闪,朝一旁的女佣招了招手,女佣会意,连忙覆耳倾听。 “你去……”温甜特意压低了声音。 女佣听完大惊失色,“小姐,这样做不会出事吧?” 第111章 小家伙不见了 温甜见她敢质疑自己,气得要命,直接伸出手推了她一把,女佣毫无防备,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废什么话,能出什么事?又不是让你动手。”温甜心里憋着气呢,眼看着整个温家都是自己的,谁知道自己的好外婆为什么要突然承认那个臭丫头,明明外婆之前讨厌她的。 温甜不敢冲温婉婷发火,更不敢冲温老夫人发火,只能把气撒在女佣身上了。 女佣真的被吓住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小姐,我这就去办。” 温甜生性刁蛮,在温老夫人面前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只有女佣才知道她有多娇纵,稍微不顺心便拿女佣出气。 女佣不敢忤逆她,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 日子很快就来到一天后。 许宁没有特意去商场买礼服,随便找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便穿上了。反正今天也是走个过场,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打扮自己。 等许宁换好衣服的时候,小家伙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手里的画册。 许宁半蹲在他的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轻柔,“漾漾,你在家等妈妈,妈妈很快就回来。” 温家不待见她,对于漾漾的存在也抱有极大的恶意,许宁想起那个雨夜,她的心还是钻心的疼。 她可以为了母亲回去,但她的漾漾绝对不可以再回到那个地方。 许宁敛去眸底的情绪,刚想交代他一些安全事宜,小家伙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了卡片。 【不给陌生人开门】 【不靠近插座】 【不攀爬阳台、窗户】 ……… 许宁眉眼弯弯,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我们家漾漾真棒。” 因为身世的缘故,再加上不会说话,许多人会朝小家伙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也有打量,害怕小家伙养成自卑的性格,因此许宁时常夸赞他。 交代完后,许宁便出门了。 之前许宁去工作的时候,小家伙便一个人待在房子里了,不哭也不闹,等她回来,家里整洁如初,所以许宁离开也没有太过担心。 坐上出租车后,半个小时便到达了宴会地点。 许宁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宴会这个时候还未正式开始。 诱惑是罪 第98节 温老夫人在门口迎接着宾客,看见许宁进来,嘴角扬起的笑容微微下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并没有把目光落在许宁身上,继续和宾客攀谈着。 许宁也不在意,毕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亲外婆讨厌自己了。 她在五年前以及三年前就早已领教过温老夫人对自己的厌恶了。 穿过人群,许宁提着裙摆坐在了角落处。 宴会很热闹,宾客们端着酒杯谈笑风生。虽然许宁貌似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温老夫人需要一场宴会来弥补内心的愧疚,而她需要一场宴会给她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一个归宿。 许宁心情算不上太好,再次进入温家只觉得压抑,端起桌上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白皙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蓦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许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江墨寒为什么会在这? 许宁微愣片刻后把手抽离出来,语气微凉,“江先生,请自重。” 江墨寒凝眸,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次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了?” 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没了那日的低哑疲倦,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矜贵、高不可攀的模样。 果然,男人入戏的快,出戏的也快。 许宁不想回答他,把视线移开后没再搭话。 江墨寒眉峰微扬,微微凑近,特意压低了声音,“还是那句话,我等你离……” 闻声,许宁双眸猛地一缩,一个眼神过去,就这么瞪着江墨寒。 江墨寒微微敛眸,立马噤了声。 与此同时,温老夫人站上了台,“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抽空参加鄙人举办的宴会,这次宴会主要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就有请她上台吧。” 闻声,许宁站起身,刚想往台上走,温甜便拦住了她。 她走到许宁身旁,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今天要是敢上去,你儿子就完蛋了。”语气恶毒,尽是危险的意味。 听到她的话后,许宁心口一颤,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墨寒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起身走到许宁面前,稳住许宁的心绪,“别慌,小心有诈。” 温甜料到了许宁不会轻易相信,早有准备,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来,跟你的哑巴儿子聊两句吧,哦,对了,他不会说话,那就让他敲三声桌子吧。” 温甜说着便打开了免提,减弱了音量,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男声,“不好了小姐,那小孩不见了。” 声音不大不小,许宁和江墨寒都听见了。 闻声,许宁呼吸一滞,拽住了温甜的手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 温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她只是让人把许宁儿子绑起来,吓一吓许宁而已,她一着急去找人就没办法在这个宴会上露脸了。 “说话,他到底在哪?”许宁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了,眉眼染上怒火,眸底尽是慌乱,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温甜抽出手,不咸不淡地开口,“在贤湖路那个废弃仓库里。” 她本意就是让许宁为了找儿子而缺席宴会,把地址告诉她也无妨。 “小姐,这周围可都是湖,那小孩不会掉进水里了吧?这可怎么办,不会闹出人命吧?”电话那头也是慌了神,温甜只交代了让他们把那孩子绑到仓库,可没说要害人性命啊。 闻声,许宁脑袋一片空白,双腿发软,瘫软在地,江墨寒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的腰。 许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了江墨寒的手,睫羽轻颤个不停,语无伦次地开口,“江墨寒,漾漾他……” 第112章 遇险 许宁一时慌了神,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双眸微闪,连忙转了个话锋,“他年纪小,求你,帮帮我…” 许宁此刻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小家伙就是她的命,他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她也活不下去了。 江墨寒自然是知道的,握了握她的手,语调温和而有力,“放心,有我在。” 许宁是信他的,虽然他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但江墨寒在她身边,她就莫名地感到心安。 江墨寒联系了林琛,让他安排搜寻设备,同时还联系了当地的警方,而他正带着许宁前往温甜说的那个仓库。 二十分钟后,贤湖路。 虽然是夏季,但海风非常猛烈,仿佛要将人刮去,许宁一下车感受到这股风力只觉得双腿发软。 小家伙那么小一个,被这阵风一吹,怎么可能站得稳? 恐惧、担忧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许宁身体有些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江墨寒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宁把手收了回来,飘渺的音色里染着哭腔,“你别管我,先去找漾漾。” 江墨寒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她那近乎绝望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小家伙。 “那我们分头找,注意安全。”江墨寒交代着。 许宁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去找了。 江墨寒让林琛带来了最先进的搜救设备,此刻设备正在半空中搜集着,可画面里却没有一点小家伙一点身影,有的只是风起浪涌的湖面,废弃老旧的大型客车。 江墨寒望着空荡荡的画面,脑海中浮现那小小一团的小家伙,脚丫踢在他的身上就像挠痒一样。 “怎么样?找到了吗?”江墨寒声音沉沉的,询问着操纵设备的人。 那人察觉到江墨寒脸色不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还没有。” 江墨寒心中烦闷,扯了扯领带,一脚踹开了仓库的门。 绑架小家伙的那两人已经被他的人控制,现在正被绑着。 江墨寒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戾气,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男人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江墨寒浑身散发着寒气,居高临下地睨了那两人一眼,“人在哪?” 说罢,他顿了顿,双眸微眯,冷着声继续开口,“说不出就丢到海里喂鱼。” 他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沉,轻飘飘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二人听了,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我说,我说……都是温小姐让我们干的。我们把那孩子绑到了这里,他不哭也不闹的,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我们以为他智力有点问题就放松了警惕。刚好点的外卖到了,我们俩就一起去拿了,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这中间不超过五分钟,我们也不知道就这么点时间他会消失不见。” 另一人补充着,“我们见他不见了,立马找过了,可就是没找着。” “我们只是图财,可没想过害命啊……” 那两人跪在江墨寒脚边求饶着,“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千万别把我们扔进海里……” 江墨寒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就像踢垃圾一样,厌恶的踢开了他们。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小团子,风越来越大了,晚找到一秒,他就多一分危险。 江墨寒凝眸,站在仓库外,回想着那两人的说辞。 “这中间不超过五分钟…” “我们见他不见了,立马找过了,可就是没找着。” 就凭小团子那小短腿,就算要逃跑,五分钟的时间那两人也能把它抓回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就没跑,只是躲在了哪个地方,因为有遮挡物,设备这才扫描不到。 江墨寒抬眸打量了一眼周围的设施,脑海中设想着。 仓库到湖面,成年人步行尚且需要十分钟,所以可以排除湖边的灌木丛。 江墨寒凝眸,目光落在西南处的废弃的大型客车上,根据速度和路程的换算,正好需要花费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再者,周围都是空地,并没有遮挡物,所以,那个小家伙很大可能性是躲在了客车上。 得出结论后,江墨寒让人带上设备跟他一起进去。 这里是专门放置废弃的客车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大型客车。江墨寒凝眸,想要出声喊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家伙?小团子?漾漾? 江墨寒冷惯了,莫名有些喊不出口,思虑片刻后,还是折中一下。 “小短腿,听到吱个声。”江墨寒一本正经的喊着。 周围的手下:“?” 他们有些怀疑眼前人的真实性。 “看什么?是让我把你们那一份也喊了吗?”江墨寒声音冷冽,染着几分寒气。 闻声,手下微微颔首,“不敢,我们这就喊。” “小短…”他们刚一出声,就感觉后背发凉,连忙转了个话锋,“小孩,听得见吗?” 废弃的客车很多,众人分开行动。 江墨寒往里走着,蓦然间,客车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凝眸,握了握拳,目光落在车底下,“小短腿,是你吗?”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墨寒上前打算查看一番,一小团黑影映入眼帘。 小家伙趴在地上,小短腿一下又一下地蹬着,从车底下爬了出来,随即站起身,从容淡定地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 抬眸望见江墨寒后,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紧接着抬起手背擦了擦小脸,白皙的脸蛋上顿时沾上了黑色的机油。 越擦越脏。 江墨寒瞧见他这小模样,唇角轻扯,迈着步子朝他走去。 小家伙见他过来,扯了扯略显凌乱的衣角,垂着头朝他走去。 蓦然间,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带起一阵风,江墨寒双眸一凝,停下了脚步。 诱惑是罪 第99节 抬眸望去,一辆摩托车正朝小家伙飞驰而来。 那人看见他们明显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一横,直接加大了马力。 江墨寒心中一紧,朝小家伙飞奔而去。 “砰” 第113章 江墨寒知道小家伙是他的儿子 摩托车撞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江墨寒把小家伙护进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手术室。 许宁望着亮起的手术灯,脑子嗡的一声,直接陷入了空白。 眼前一暗,差点昏倒在地,江墨寒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微沉,“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许宁没了力气,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手术室,不敢错开视线。 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许宁双目有些无神,脑海里尽是小家伙那乖巧的模样,心中像刀刺般难受。 如果不是她要去参加那个宴会,温甜也不会对小家伙下手,都是她害的。 小家伙那么小一个,还不会说话,躺在冰冷的手术室该有多害怕。 许宁双眸泛红,紧紧地攥着手掌心,不让自己倒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开了。 许宁连忙上前询问,声音轻颤,“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护士眉头微微皱起,神态有些紧张,连忙出声,“患者需要输血,但这里离市区有些远,恐怕来不及从市区调血过来,你们有谁是a型血?” 江墨寒上前一步,挽起了袖子,“我是,抽我的。” 闻声,许宁眸子一缩,拉住了江墨寒,“不行,你不能给他输血。” 江墨寒眸子微凝,“我是a型血,为什么不可以给他输血?” 许宁双眸微闪,避开了他的视线,冲着护士询问着,“请问还有其他办法吗?最近的医院可以吗?” 江墨寒眉头紧锁,把袖子又挽高了些,“我就是a型血,现在带我去抽血。” 江墨寒说着便要跟护士走,许宁拉住了他,情绪有些失控,“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话音一落,偌大的走廊顿时陷入安静。 江墨寒愣在原地,挽着袖子的手一顿,目光落在许宁身上,一时没回过神。 许宁垂眸,攥着手掌心,眼尾泛红,情绪有些崩溃。 “我是a型血,抽我的。” 时序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看见了这副场景。 护士把时序带了进去,江墨寒望着许宁,有些恍惚。 直系亲属不能输血,他不能给小家伙输血,时序却可以。 那…… 小家伙是他的孩子! 江墨寒眼神突然凝固,思绪仿佛被抽干,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结束了,小家伙被推进了病房,许宁握着他的小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墨寒站在她的身旁,望着一大一小,双眸微凝。 原来那个小团子是他的儿子,他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江墨寒握了握拳,眸底染上几分寒气,给许宁和小家伙留下单独的空间,转身离开。 * 地下室。 “你们究竟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绑我?” 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响彻着,两个手下按着温甜不让她动弹,林琛则站在一旁。 江墨寒提前交代了,别让警察把温甜带走,把她绑到地下室来。 江墨寒从病房出来后便来到了地下室,林琛朝他微微颔首去,手下连忙搬了一张凳子。 江墨寒挥了挥手,让人把凳子撤了,居高临下地睨了温甜一眼。 此刻的温甜原本精致的头发散乱在肩头,粉色的礼裙沾上了泥沟,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刚想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对上江墨寒那抹森然的视线,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声音弱了下来,“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要多少钱?温家都会给你的。” 温甜虽然在之前没见过江墨寒,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头,连自家那不怒自威的外婆提到他,脸色也是变了几分。 温甜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好惹。 “只要你放我走,温家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温甜试着和江墨寒谈判。 江墨寒没理她,冷冷地开口,“放你走?” 放她走?那小东西岂不是白挨那么一下了。江墨寒想到那么小一团昏在自己怀里,心口就一悸。 手下有眼力劲地把手里的鞭子递给了他,江墨寒面色沉沉,接了过来。 温甜被那鞭子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我不行,温家…也能给你。” 温甜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江墨寒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握了握手里的鞭子。 蓦然间,一道黑影压了了过来。 是许宁。 江墨寒下意识把手里的鞭子递给了一旁的林琛,林琛一开始有些愣,后面反应过来后,连忙把鞭子握在了自己手里。 “你怎么来了?”江墨寒声音染上了温度,比之前柔和多了,判若两人。 温甜见许宁进来,情绪突然暴躁起来。 之前江墨寒在宴会上护着她,她还以为是许宁故意勾引了他,露水情缘罢了,顺手才帮着她。 许宁来之前温甜还纳闷江墨寒又不缺钱,绑她做什么? 现在才明白,原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啊,定然是许宁那个臭丫头教唆的他。 “好你个小贱人,竟然教唆外人来害我。看来你早就觊觎温家的财产了,平日里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连我都被你骗了。” 在温甜心里,许宁就像一粒尘埃,卑微到了泥里的那种,现在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被按在地上的自己,这让温甜心里很不爽,也不顾什么场合了。 江墨寒蹙眉,递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手下。 那人会意,刚想动手,许宁便叫住了他,“等等。” 闻声,男人的手悬在了半空,望向江墨寒,寻求着他的意见。 “听她的。”江墨寒声音低沉,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宁。 许宁攥着手掌心朝她走去,蹲在她的面前,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冷冷的,“他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什么孩子?他不过就是一个孽种,谁让你带着拖油瓶回来跟我抢财产的,他死了也是你活该,是你害的。” 温甜面部变得扭曲,哪怕有人按着她,她依旧要挑衅许宁。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地下室响起,温甜愣了几秒,眸底染上怒火,死死地瞪着许宁,“你居然敢动手打我,我一定……” “啪” 许宁又在左脸补了一巴掌,“你视人命如草芥,打你都算轻的。” “啊—” 温甜哪里受过这种气,立马抓狂了,歇斯底里地喊着,“贱女人,三年前就应该让你在那场雨里跪到死。” 闻声,江墨寒眸子一缩,声音冷冽,“你说什么?” 第114章 江墨寒发现许宁抑郁了 温甜一时昏了头,怒火在胸腔燃烧着,也顾不上自己是什么处境,瞪着许宁,恶狠狠地说着 “五年前你来找外婆,外婆就已经把你赶出去了,没想到两年后你又来温家了,原因竟然是想让外婆救你那个小孽种,未婚先孕,来路不明的孩子简直丢人至极,外婆怎么可能会帮你。” “那天下那么大的雨,你抱着那个小哑巴在雨里跪了那么久,居然还能活下来,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江墨寒听着这些话,心中一紧,三年前,也就是孩子两岁的时候身体就有问题了,许宁为了救他,不惜给厌恶自己的人下跪。 而那时的他又在做什么? 江墨寒握了握拳,眸底染上几分寒意,声音沉沉的,“海城什么时候会下暴雨?” 林琛好歹做了这么久的特助,江墨寒的意思定然是明白的,连忙查看了天气,“江总,今天晚上八点刚好一场大暴雨。” 时间还真是赶巧了。 温甜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脸色一变,“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别乱来,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温甜以为搬出温家,江墨寒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 “通知温家,她的好外孙女被我们押在了海边,让她来救人。”江墨寒冷声吩咐着。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被亲人放弃而更加生不如死呢。 林琛会意,有眼力劲地让人押着温甜走了,给江墨寒和许宁留下独处的空间。 诱惑是罪 第100节 偌大的地下室就剩他们二人,两人相望无言,漆黑的室内,江墨寒能看见她泛红的眼尾。 他握了握拳,身形一顿,薄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询问的话。 许宁眸子微微一缩,想起病床上的小家伙,心口一怔,“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许宁说完便要转身离开,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许宁从他的手心里把手抽了出来,声音淡淡的,“我回家给小家伙拿换洗的衣服,你也早点回……” 许宁想让江墨寒回去,但她还没说完,江墨寒便牵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我送你。” 没等许宁拒绝,他已经把她带上了车。 平稳行驶的车辆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许宁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门,她推门而入,望着江墨寒,声音沉沉的,“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 江墨寒墨色的眸底沉沉的,既有压抑又有隐忍。 许宁不想去探究那抹深情,垂眸,葱白的手搭在门板上就要把门关上。 蓦然间,江墨寒揽着她的腰肢,右手护着她的头,把她按在了墙上。 “啪嗒”一声,江墨寒关闭了屋里的灯,昏暗的房间内只能听见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许宁敛眸,伸出手要去推他,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疲倦,“乖,让我抱会儿。” 声音染上几分眷恋不舍,冰冷的薄唇覆在耳边,许宁能听见他跳动的心脏,睫毛轻轻颤抖着,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江墨寒揽着她腰肢的力度又大了些,紧紧地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跑了一样。 昏暗的屋内,响起他眷恋低哑的声音。 “他是我们的孩子,对吗?”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江墨寒想听许宁亲口跟他说。 江墨寒揽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想要更加亲昵的时候,许宁顿时推开了他。 她这一推是用了全力,江墨寒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被她推开了,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受伤。 许宁攥着手掌心,眼尾泛红,对上他的视线,“江墨寒,在血缘上漾漾确实是你和我的孩子,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漾漾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许宁眸底蕴藏着决绝与抗拒。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微哑,“我会照顾好他,也会照顾好你。” “我们不需要。”许宁声音冷冽,“江墨寒,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可能,你认回漾漾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 “到时候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他是不是得喊别人妈妈?” “我只有漾漾了,别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许宁红着眼望着他,情绪有些崩溃。 她之前不告诉江墨寒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她知道小家伙跟着江墨寒会生活得更好,但她真的离不开小家伙。 江墨寒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一怔,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伸出手想要把他揽进怀里,许宁没让他抱,往后退了一步。 “天色不早了,你走吧。”许宁吸了吸鼻子,直接下逐客令了。 江墨寒握了握拳,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啪嗒”一声,许宁直接关上了门。 江墨寒走后,许宁一个人站在窗前,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她走到桌前,望着那把水果刀,微微愣神。 “叮咚” 蓦然间,墙上的钟表响了。 许宁蓦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后,眸底染上几分慌乱,来到房间,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把里面的药瓶拿了出来。 刚想拧开的时候,外面便响起一阵门铃声。 许宁微微皱起眉头,手里握着药瓶就出去开门了。 “啪嗒”门应声而开。 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她便被人揽进怀里,她下意识去挣扎,直到那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江墨寒微微弯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低哑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你放心,他是你的,没人会跟你抢。” 昏暗的屋内,许宁眼睫轻颤,听到江墨寒的话后,她的心微微一松。 江墨寒松开了她,手顺着她的胳膊微微下移,想要牵她的手,蓦然间,手心一凉,江墨寒摸到了她手里的药瓶。 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下移,抬起手覆在许宁的额间,声音染上几分担忧,“你感冒了?”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药瓶攥在手里,背在了身后,随即冲他点了点头。 江墨寒双眸一凝,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是什么药?” 第115章 谢谢,叔叔 许宁心微微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攥着手掌心,极力保持着稳定,“治感冒的,昨晚忘记关窗户了,不小心染上风寒了。” 江墨寒目光下移,望着她慌张的神情,双眸微微一凝。 之前许宁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可是能,通过她的表情猜测她想说什么,现在岂会不知许宁在撒谎。 江墨寒没再问她,敛起了眸子,声音沉了些,“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许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把背在身后的手搭在了身前。 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江墨寒蓦然转身握住了她的手腕,许宁心口一颤,想要把药瓶藏起来的时候,江墨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药瓶上那几个大字也尽收眼底。 他望着那几个字,双眸一怔。 这不是什么感冒药,而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墨寒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而不自知。 许宁紧紧地把药瓶攥在手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空气就这么沉默了片刻,许宁先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推搡着他往门外走。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和他说这个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况且,她害怕法院会因为这个把漾漾从她的身边夺走。 江墨寒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转身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眷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抢孩子,哪怕是我,也不行。”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身形一顿,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江墨寒俯身,在她眉眼处落下一吻,搂着她的腰肢,声音微哑低沉,“辛苦你了。” 五年前她也不过21岁,同龄人还在读书,而她却一个人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江墨寒不敢想,她当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该有多害怕。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愧疚、心疼化作一吻落在了眉眼间,许宁没有推开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一时红了眼。 江墨寒没有留下回到了酒店。 这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尽是许宁一个人躺在手术室上的场景。 ……… * 医院。 江墨寒去看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醒了,正乖乖地躺在病床上看画册。 瞧见江墨寒进来,他有些拘谨地把画册放在了一旁。 江墨寒望着床上的小不点微微敛眸,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小家伙对上他的视线,随即略带慌张的错了开来。 江墨寒在宋临手里接过了手表,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把手伸过来。” 江墨寒本身语调就比较冷,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小家伙还是有点怵他,犹犹豫豫地攥着小手。 江墨寒看出了他害怕,微微敛眸,清了清嗓音,刚想开口,一旁的宋临却抢在了他面前,“喂,那小孩,我二哥和你说话呢。” 闻声,江墨寒皱起了眉头,扫了他一眼。 宋临见情况不对,讪讪地闭了嘴。 “把手伸过来。”江墨寒语气放缓了一些,小家伙这才把手伸了过去。 江墨寒把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这手表有定位系统,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小家伙垂眸盯着手表,摸了摸,似是想到什么,起身在桌子上写着字。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家伙把纸举到他的面前,小手攥着衣角,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江墨寒给出的答案。 江墨寒握了握拳,敛起眸底的情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帅呗。”宋临适时出声,缓解着气氛。 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虽然是时序那小子的儿子,但却有几分他二哥的神韵。 长得还算凑合吧。 跟他比,还差远了。 宋临正沾沾自喜,一抬眼便接收到了来自江墨寒的冷眼。 林琛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拉着宋临往外走。 “宋少,你要是在这样,我会丢工作的。”林琛语重心长地说着。 宋临听说江墨寒这边发生了一些情况,便让他把他带上,软磨硬泡下他这才私自把宋临带到了这。 “放心,天塌下来,爷给你顶着。”宋临豪迈地拍了拍胸口。 病房内。 诱惑是罪 第101节 没了宋临的叽叽喳喳,顿时安静了不少。 小家伙微微敛眸,把那张纸收了回来,随即在反面写上几个字,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谢谢,叔叔。】 江墨寒望着这个称呼,墨色的眸底暗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许宁望着江墨寒,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小家伙身上,双眸微微一缩。 江墨寒起身走向她,许宁交代着小家伙,“漾漾,你在这等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小家伙点了点头,没有跟出去。 病房门口。 江墨寒率先开口,“放心,他是你的。” 许宁听到他的回答后,微微敛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墨寒望着她,眸色暗了几分,其实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他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来日方长,必须循序渐进。 当时爱得太满,此刻才不会那么轻易再次献出真心。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许宁目光落在备注上,眉头微微皱起,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上次事出有因,后天我会重新举办一场宴会。” 是温老夫人打来的电话,语气沉沉的,不容半分反驳。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微冷,“不用了,从今往后,我与温家再无半点关系。” 她本无心争夺温家的财产,要不是因为这场宴会,温甜也不至于会对小家伙动手。 另一边。 温家。 “妈,甜甜可是你亲孙女啊,你真的舍得把她送到国外吗?”温婉婷哭哭啼啼地喊着。 温甜被按在雨里跪了一晚上,此刻还躺在病床,高烧不退,而温老夫人现在却要把她送出国。 温老夫人刚吃了闭门羹,心中烦闷,沉着声解释,“我送她出去是为她好,你看看她这些年娇纵成什么样了,再不好好管教,以后有她吃亏的。” 温婉婷听到她的话,脸色沉了一下,“妈,我看你教育是+,想给许宁那臭丫头腾位置才对吧?” 温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没再和她纠缠,起身就要走。 温婉婷攥着手心,心中气急,“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死透了,你心中还是记挂着她。” “啪” 温老夫人扬起手,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第116章 小宁是我的妻子也不假 “混账,你简直大逆不道!”温老夫人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但也极少如此动气,此刻是真的被气到了,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女佣见状连忙替她顺了顺气。 “大小姐,您就别惹老夫人生气了,老夫人她……”女佣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劝一劝温婉婷。 “我们走。”温老夫人适时地打断了她,并没有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温婉婷望着温老夫人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掌心,精致的妆容顿时扭曲。 这么多年了,只有提到那个女人才能激起她心底的情绪。 温婉婷咬紧了牙关,对她的恨又深了几分。 温婉婷上楼推开了温甜的房门,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裹着厚重的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哪里还像她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温婉婷心疼坏了,伸出手摸了摸她泛着红晕的脸,“甜甜,难受吗?” 温甜“哇”的一声就哭了,“妈,我难受死了,许宁那个贱丫头撺掇江墨寒让我在海边罚跪,雨好大,风也好大,他们还按着我不让我起来。” 温甜养尊处优惯了,从小没受过委屈,这件事已经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妈,外婆为什么不救我?”温甜泪眼婆娑地望着温婉婷,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当天她亲耳听到温老夫人让人给江墨寒传话,说确实是她犯了错,可以罚她在雨里跪上一晚,但要留她一条性命。 当时风太大,那人隔得她老远,温甜只听见了前面的话,至于后面那句,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甜甜,外婆怎么可能不救你呢?你外婆最喜欢你了。”温婉婷双眸微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听到这话,温甜“唰”的一声坐了起来,“你撒谎,外婆根本不喜欢你,她也不喜欢我!” 温婉婷从小就给温甜灌输温老夫人最疼爱的便是她了,小时候她信以为真,可越来越长大,温老夫人从未给过她一个笑脸,她便知道温婉婷一直在骗她。 以前不说是在自欺欺人,直到那晚她被按在海边淋雨,温老夫人都未曾露脸的时候,温甜便欺骗不了自己了。 “外婆最喜欢的明明是……”温甜哭着喊着。 “啪” 温婉婷一时气红了眼,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温婉婷回过神后,望着温甜那幽怨的眼神后,悬在半空上的手顿住了。 从小到大,温婉婷从未动过温甜一根手指。 当天晚上温甜被送走了,临走前,温甜没给温婉婷一个眼神,也没有喊她妈,苍白的脸上还留着那个鲜红的五指印。 温婉婷站在不远处,攥紧了手掌心,泛红的眼底染上几分压抑的恨意,望着温甜离开的背影,眸底沉得发暗。 “你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要留一个孽种来害我的女儿?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温婉婷咬紧了牙关,低着头,眸底多了几分阴狠。 * 另一边。 许宁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一抬眼便看见江墨寒正定定地望着她。 许宁抿了抿唇,声音微沉,“你又想劝我回温家?” 当初她便是听了江墨寒的话才回到楚家的,可最后却没落得个好结局,害得楚老夫人因为自己动气去世。 想起昔日种种,许宁一时红了眼,她垂着头,偷偷整理着情绪。 “我跟你说 你也别劝我了,温家我是不会……”许宁刚想开口,江墨寒便握住了她的手腕,眸底尽是柔和,“不回去。” 听到她的话,许宁愣了几秒。 江墨寒握了握她的手腕,敛起了眸底的情绪。 从前他自认为是为她好,私自替她做决定,而那时的她因为爱自己,什么都听他的。 而如今,她长大了,他也不能以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决定。 况且,温家有什么好回的,她有他就够了。 这些话江墨寒没有说出口,只是眸底的眷恋越来越深,望着她的眸子,眸光柔和了不少。 空气中的气氛逐渐暧昧,许宁抬眸望着他的眉眼,呼吸有些紊乱。 “小宁。”时序上楼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许宁蓦然回神,伸出手推开了江墨寒,略显尴尬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时序,你来了。” 时序“嗯”了一声后便走到了江墨寒面前,声音微冷,“江总,漾漾是你的儿子不假,小宁是我的妻子也不假。”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许宁听到这话也是先一愣,随即回过神。 她和江墨寒注定没有结果,何苦纠缠,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时序,我们先进去吧。”许宁稳了稳心绪,冲时序说着。 时序回了她一声“好”,随即望向江墨寒,语气沉沉的,“江总,那我们就不送了。” 江墨寒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寒意。 这时,林琛和宋临回来了。 宋临先是望了一眼病房内,贱兮兮地零桢起手,“二哥,那小子居然敢把你赶出来。虽然他是小哑巴老公没错,但把你赶出来……” 林琛生无可恋地捂住了他的嘴,随即递了瓶水过去,“宋少,说这么多渴了吧,喝口水。” 江墨寒收回落在许宁身上的视线,语气微沉,“你去查一下她的婚姻状况。” 林琛会意,“明白了,江总,我这就去办。”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医院,脚步声愈来愈远,许宁收回了瞥向门口的余光,把时序喊到了门口。 “时序,谢谢你替我解围。”许宁微微颔首,向他道谢。 时序望着她,声音和缓了不少,“不客气,举手之劳。” “只是……他会相信吗?”一开始,她说漾漾是她和时序的儿子,有小家伙的存在,他自然不会怀疑她和时序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漾漾是他的儿子了,难免对她和时序的关系起疑。 时序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你放心,这是海城,事情我都办妥了。” “你和他也必须有个了结,不是吗?”时序突然转了话锋,温和的语气里掺了几分试探。 许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搅弄着葱白的手指,“时序,抱歉,我…” “好,我明白了。”时序打断了她,没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 另一边。 诱惑是罪 第102节 江墨寒站在落地窗旁,修长的手指捏着红酒杯一饮而尽,桌面上放得是医院的视频。 第117章 温寂舒嫁给楚钦背后的真相 望着楼下的灯火阑珊,江墨寒敛眸,喉结上下轻滚,眼角被这酒熏上了点红。 “江总,许小姐是在小少爷三岁的时候和时先生有交集的,那时小少爷不会说话,医生建议他和同龄人多接触,许小姐便把小少爷放在医院,自己便在医院当清洁工。” “有一次,小少爷被小朋友的父母辱骂,说他是个野种,说许小姐不检点,是时先生站出来帮她们的。” “他在众人面前承认,小少爷是他的孩子。就这样,许小姐和时先生便有了交往,发给您的那份视频里就是许小姐和时先生在医院相处的场景。” “另外,我查过了,时先生和许小姐一年前就已经领证了。” 江墨寒端起红酒一饮而尽,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许宁和时序正蹲在地上,朝着一边的小家伙拍了拍手。 “漾漾,叫妈妈,妈妈”许宁引导着他说话。 小家伙没有开口,时序起身把他从地上抱起,捏了捏他的脸,“小家伙,笑一个,来,冲妈妈笑一个。” 许宁跟在他们身后,眉眼弯弯,眸中含笑,唇角扯起一抹笑,跟了上去,牵住了小家伙的手。 视频接近尾声,三人的背影也越来越远。 江墨寒把视频倒退,停在了许宁笑的那一瞬。 五年前,她也是冲他这么笑。只是再次相遇时,他再也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她的眸底有戒备、哀伤,却唯独没了曾经的笑意。 江墨寒半倚在沙发上,眸底染上几分腥红。 “咚咚咚” 宋临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见江墨寒一个人在喝闷酒,自顾自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二哥,事已至此,你已经努力争取过了,都说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我看人家过得挺好的,你也该往前走了。”宋临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心思细腻的很。 “要是再纠缠下去,岂不是破坏人家的幸福生活?”宋临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江墨寒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孤独终老就完蛋了。 江墨寒晃了晃红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回答宋临。 * 一晃几天过去了,小家伙到了出院的日子。 许宁正在收拾着小家伙的衣物,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外面。 许宁半蹲在身旁,轻声询问着,“漾漾在等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小家伙撇了撇嘴,拿出包里的纸在桌面上写着字。 【等人。】 许宁以为他是在等时序,“漾漾,叔叔他今天有工作要忙,过几天再来看你。” 小家伙垂着头又在纸上写着。 【不是等时爸爸。】 许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那你是在等?” 小家伙把纸收了回来,指了指手腕处的手表。 江墨寒那天说过,出院那天他会来接他的。 许宁垂眸,没有正面回答小家伙。 自从时序说了他俩的关系后,江墨寒就没再来过了。 他放弃了,许宁本该开心的,但却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 许宁敛去眸底的情绪,俯身安慰着他,“叔叔很忙,我们先回家吧。” 听到她的话后,小家伙垂着脑袋,情绪有些低落,任由许宁牵着离开。 许宁怕小家伙在医院住的不习惯,便把家里的枕头、小被子、衣服什么的都带来了,此刻大包小包的,一手提着行李,一手还要牵着小家伙。 这时,一个长相憨厚老实的司机热情地上前帮她拿行李,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东西已经放进车里了。 他忙不迭地招呼许宁上车,许宁打量了一眼他的车,确定是普通的出租车,在司机的推搡间抽空看了一眼车牌号。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许宁替小家伙系好安全带后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抽空和司机报着地址,“师傅,去红川路枫叶小区。” 司机握着方向盘,直视着正前方,没有回许宁的话。 许宁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师傅,麻烦您,去红川路枫叶小区。” 又是一阵沉默,许宁蹙起眉头,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男人哪还有上车前那副憨厚的神态,此刻正低着头,眸底染上几分戾气。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把手伸进了衣服的口袋。 就在要触碰到手机的那一刻,男人猛踩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解开安全带便反身朝许宁压来,直接夺过了她口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车内,手机屏幕顿时摔得稀碎。 许宁下意识呼救,男人面露狠意,直接掐住了许宁的脖子,“再敢喊一句,我现在就送这个孩子上西天。” 许宁心口一怔,睫羽轻颤着,朝男人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不喊了。 男人见她老实了便松开了她,重新启动车子。 许宁把小家伙护在怀里,双手有些发颤。 男人的眼底藏着杀气和恨意,那绝对不是一个为了钱而绑架别人该有的眼神,不是谋钱,那就是害命了。如果真的是害命,却又不在车上解决他们,那就说明男人背后还有人。 车子开出了市区,穿入了一片林子,男人没给他们蒙上眼罩,想必是觉得他们就算知道路也回不去,许宁没有放弃,望着窗外,记着路线。 小家伙窝在许宁怀里,偷偷地按下了手表。 二十分钟后。 车子开了很久,说明离医院越来越远,许宁心里直打颤,但还是稳了稳情绪安抚怀里的小家伙。 到达目的地后,男人粗鲁地把许宁从车上拽了下来,半拖着他们往里走。 昏暗的室内,一个戴着面罩的女人站在正中心,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宁。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对上女人那阴沉的眸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直到女人揭开了面罩,那股熟悉的感觉才浮出水面。 “你绑我做什么?”许宁怀里搂着小家伙,对上温琬婷的视线,出声询问着。 温琬婷捏着手心,咬紧了牙关,“你好意思问我绑你做什么?要不是你,温甜会被送出国吗?要不是你,她临走前都不愿意喊我一声妈吗?” 温琬婷越说越激动,许宁微微蹙眉,声音冷冽,“是她害人在先。” “你要不回来,老太太会起承认你的心思吗?你要不答应,甜甜会害你吗?”温琬婷拔高了音量,控诉着。 许宁觉得她情绪失控,有些不正常,害怕激怒她便没回她。 “老太太偏心温寂舒那个贱人就算了,现在还偏心你!!”温琬婷眸底蕴藏着狠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宁蹙起了眉头,“温老夫人最偏心的不是你吗?海城人人皆知,我的母亲被温家当成了弃子。” 温琬婷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当初明明是那个小贱人哭着喊着要嫁给楚钦的!!” 第118章 落海 许宁听到她的话后,微愣在原地,这和她之前听的版本不同。 无论是从海城听到的版本,还是从楚老夫人那听到的版本,温寂舒都是被迫嫁给楚钦的,二人根本没有感情,就连楚钦自己都亲口对自己说他不喜欢她的母亲。 “当年,母亲有意和裴家联姻,她明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裴砚,但她却选择让温寂舒嫁给他,温寂舒倒好,两家商量婚事的时候跑去淮城找楚钦,放了所有人的鸽子。没人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可温寂舒却亲手将这一切都毁了。” “正当我以为我可以嫁给裴砚的时候,她却突然回来了。母亲像是看到了希望,又燃起了把她嫁给裴砚的念头,我一时赌气,这才嫁给了旁边这个废物!!”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我前脚刚结婚,她后脚就一个人跑了淮城,私自和楚钦结婚。 “温寂舒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我好,要不是她突然回来,我已经是裴砚的妻子了!!” “母亲嘴上说着不要这个不孝女,但心里比谁都惦记她,哪怕她已经死透了,还是要把财产留给你这个孽种!!” 温婉婷攥着拳头,精致的妆容变得扭曲,微眯的眸子淬着毒。 许宁听到这些蹙起了眉头,见她情绪失控,往一旁退了退。 “好了,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一旁的男人出声打断着。 温婉婷激起的情绪才慢慢消下去,冲着许宁冷笑一声,“好了,我说完了,你就明明白白地去死吧。” 语气轻飘飘的,眸底却染上杀气。 许宁抱紧了小家伙,“温家的财产我不会要一分。” 温婉婷嗤笑一声,“你是可以不要,可有人却偏偏要把这些东西塞给你。” 话音一落,一旁的男人就拽着许宁往外走。 “砰”的一声,男人大力地关上了车门。 许宁连忙出声,声音微微轻颤,几近哀求,“孩子是无辜的,放过他。” 男人脚踩着油门上,听到他的话后身形一顿,思虑片刻,声音阴沉,“甜甜她也还是个孩子,你们放过她了吗?” 许宁还想争取一番,男人直接拿车上的绳子捆住了许宁的手。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在路上行驶着。 十五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海岸上。 巨大的海风顺着车窗灌了进来,“咔嚓”一声,男人解开了安全带,盯着许宁二人也不说话,沉默了片刻,收回了视线,声音沉沉的,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要怪就怪你挡了甜甜的路,只要你死了甜甜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 “只要你死了甜甜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 男人自顾自地又说了一遍。 许宁趁他说话的空隙,立马去拉车门,“咔嚓”一声,车门纹丝不动。 诱惑是罪 第103节 心底被恐惧布满,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要是杀了人,温甜就会永远背上一个父亲是杀人犯的名头。”听温婉婷的意思,眼前的男人就是温甜的父亲了,看得出来他很在乎温甜。 果然,许宁的话对他有所触动,男人握紧了拳头,垂眸,“这个不用你担心,甜甜从来就没有我这个父亲。”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男人的脚踩在了油门上,“你放心,一命抵一命,我这条命抵给你。” “好,一命抵一命,放过我儿子。”许宁连忙出声,想要制止他,拔高了音量。 男人握着方向盘,手一顿,片刻才出声,“斩草要除根,他这条命,我下辈子再抵。” 话音一落,没有给许宁丝毫说话的机会,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子飞快地往海里撞着。 许宁双眸猛地一缩,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把小家伙护在了怀里。 “砰” 车子坠落在海里,发出巨大的声响,海水逐渐灌了进来,许宁憋着气,解开了小家伙身上的安全带,抱着他就要出去。蓦然间,男人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拽着方向盘。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没有回头,拼尽全力挣扎着。男人水性很好,拽着许宁的手,不费丝毫力气。而许宁却不会游泳,海水灌了进去,脑袋立马空白,窒息感溢满了胸腔。 怀里的小家伙捂着嘴巴,生理性地扑腾着小腿,许宁一时急红了眼,对海水的恐惧远不及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蓦然间,“扑腾”一声,一道身影涌入海里,许宁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江墨寒朝她伸出了手,许宁立马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就在他们要出去的时候,男人死死地拽住了许宁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许宁心口一怔,望向了怀里的小家伙,连忙把他递给了窗外的江墨寒。 男人不松手,再这么下去,小家伙会挺不住的。 江墨寒接过小家伙,平日里沉稳的眸子染上慌张与恐惧,牵了一下她的手。 【坚持住,等我。】 许宁睫羽轻颤,点了点头。 【放心,我可以。】 江墨寒没有逗留,转身抱着小家伙往岸上游。 蓦然间,男人解开了安全带,布满厚茧的手掐住了许宁的脖子。 等江墨寒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男人想到这里,手里的力度又重了些。许宁想起她对江墨寒许下的承诺,拼尽全力地挣扎着,用力拍打着他的手。眼看着江墨寒就要回来了,许宁的求生欲这么强,男人干脆心一横,拖着许宁出了车,掐着她的脖子往海底沉。 许宁挣扎着,海水一股脑全部灌进了她的胸腔,窒息感袭来,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要让自己清醒些,目光定定地追随着江墨寒离开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见许宁还有意识,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些。 许宁的意识逐渐模糊,攥着他的手缓缓落下,逐渐下垂。 就在她要闭眼的时候,一道身影掠过,牵起了她的手腕。 第119章 深情告白:我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江墨寒见她要窒息,眸子一缩,精确地在男人的小腹处踢了一脚,男人吃痛,松开了许宁,江墨寒顺势把她搂进了怀里。 许宁如从前般攥着他的衣角,逐渐昏了过去。 江墨寒垂眼望着她,眉头紧蹙,双眸一凝,抬起她的下巴,薄唇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宁睫毛轻颤着,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江墨寒见她恢复意识,搂着她就要往岸上游,直至海岸的时候,男人追了上来,拽住了江墨寒的腿。 江墨寒身形一顿,目光下移,只见男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拽着自己,硬是不松手。 许宁也发现了,她死死地憋着气,退出江墨寒怀里,想要帮他。许宁微微弯腰,刚一松开手,江墨寒就握住她的手腕,拉回了到自己怀里。 许宁微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墨寒俯身在唇角上落下一吻,等她再抬眸的时候,江墨寒已经把她托举了上去。 身体慢慢地向上,许宁这才意识到江墨寒这是想干嘛。 她心口一颤,挣扎着想要牵江墨寒的手,男人在这时从腰间掏出了锋利的刀,许宁眸子猛地一震,刚要开口说话,海水便染上了鲜血。 警鸣声在岸边响起。 ……… 医院。 “江墨寒…江墨寒—” 许宁在病床上惊醒,起身,抬眼,向四处寻找着他的踪影。 “你醒了。” 病房内响起一阵男声,许宁下意识以为是江墨寒,抬起手想要握他的手。 蓦然间,时序的面容映入眼帘,许宁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时序望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江墨寒被救上来的第一件事也是询问许宁的情况。 今天小家伙出院,他忙完本想抽空去看一下他们是否还在病房内,迎面就碰上神色慌张的江墨寒。 他今天是来接小家伙出院的,看见病房内空无一人,他心口微微一颤,调了监控才知道她这是被人带走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家伙便用手表给他发送信息了,等他到那里的时候车子已经坠入海底了。 “时序,他人呢?他怎么样?我…我看见…那个人拿刀刺了他…他…”许宁脑海里浮现那个场面,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的。 时序双眸一凝,薄唇微启,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许宁就已经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时序连忙跟在她的身后,许宁一路跌跌撞撞,拉着护士的手问江墨寒的房间,越过人群找到江墨寒的房间。 宋临正坐在椅子上,掩面痛哭,抓着江墨寒的手,“二哥,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宋临这一辈子就你和楚二两个兄弟……” 许宁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二哥呀二哥,你……”宋临哭得泪如雨下,不甘心地晃了晃江墨寒的手。 许宁脑子一片空白,指尖抖个不停,双腿麻木,不知道是如何走到病床前的。 宋临见她过来,起身给她腾位置。 “那一刀插在了二哥的心脏上,趁这个时间,你跟他说说话吧,他躺在手术室上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宋临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沉重。 许宁只觉得心口喘不上气,攥紧了手掌心,低声喊着,“江墨寒?你听得见吗?” 病床上的人纹丝不动,没有半点的回应。 脑海里浮现在海底的画面,江墨寒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拖上了岸,她想去抓他的手,可怎么都触碰不到,他就这么沉入海底。离自己越来越远。 许宁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握他的掌心,像初见时那般勾了勾他的手指,身体抖个不停。 “当年二哥的父亲以你的命要挟他,如果他执意要跟你在一起,他便对你动手,而且当时秦昊的人也想要你的命,二哥本想解决完一切再和你坦白,但没想到你拎着个箱子就走了。” “自从你走后,二哥再也没有回过别墅,也不在老宅留宿,整日整日地住在酒店,把自己混成了一个没有家回的人。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却得知你不仅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 “从那以后便夜夜宿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这几天没去医院找你也是在酒吧喝闷酒。” “至于知意,五年前,他只爱你,五年后,他依旧只爱你。” 字字句句,犹如诛心,许宁攥着江墨寒的手,一时红了眼,握住江墨寒的手,额头抵在他的掌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很想你……” “可我一点都不想你。” “小哑巴,你是我的,是我的。” “再见了,江墨寒。” “你说过,有你在,它就灭不了。” “火灭了,我们也结束了。” “只要我活着,它就永远不会灭。” …… 昔日种种一股脑地涌入脑海,许宁心口像被刀剜了一般,窒息得喘不上气,漆黑的睫羽上挂着泪水,额头抵在他的掌心,声音轻颤,“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闹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 许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哭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宁抬眸,睫毛轻颤个不停,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江墨寒扫了一眼一旁的戏精宋临,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一记冷眼落在了宋临身上,随即收回了视线,目光柔和地望着许宁,“我只是有些累了。” 宋临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夜夜在酒吧买醉能不累吗?酒都还没醒就跳海救人能不累吗?想到心爱的女人正趴在别的男人怀里能不累吗?” 宋临像个人机一样发言完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他人二人,许宁抿着唇,嘴角微微下撇,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也不说话。 江墨寒双眸微凝,伸出手替她拂去了眼角的泪,语气轻柔,就像哄孩子一样,“我没事,别担心。” 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江墨墨神色染上几分慌乱,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怎么?吓着了吗?” 许宁眸底含着泪,蓦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墨寒身形一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着气,唇角轻扯,幽幽地开口,“你这样搂着我哭,你老公不会吃醋吗?” 话是这么说的,手是一点不松的,不仅没有松开她,还搂得更紧了。 许宁攥紧了他的衣角,生怕他会把自己推开,身体抖个不停,声音轻颤着,“没有,他不是,我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第120章 别想他,想我,好吗? 江墨寒搂着她的腰,身形一顿,墨色的眸子滞了几分,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许宁攥着他的衣角不松手,“我没有结婚,之前都是骗你的。” 诱惑是罪 第104节 沉入海底时,大脑濒临死亡,许宁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江墨寒和小家伙的脸。窒息感让她恐惧,但更恐惧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两个。 人生苦短,再消磨时间,恐遗憾终身。 况且,五年前江墨寒对她说得话她全都信以为真,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他只是无聊和她玩玩罢了。 可世界上又有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和别人玩一玩呢? 听完她的话,江墨寒微微俯身,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窝在她的脖颈处,眸底尽是眷恋。 还好,这一次他没再往后退。 还好,一切都不算迟。 病房外。 林琛把宋临拉到了一旁,特意压低了声音,“宋少,你说这能行吗?你这样吓许小姐,江总不会秋后算总账吗?” 宋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可是专门进修过演技的。” “再说了,他们两个就是太拧巴了,心里有什么话都憋心里,不跟对方说,不推他们一把永远和好不了,现如今说开了就好了。 ” 宋临说着拍了拍林琛的肩膀,“别担心,你家江总感谢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罚你。” 一开始宋临想拉着林琛一起演,但林琛觉得不太道德便没参演,站在门口望风,宋临也没强迫他,一个人上场了。 说完后,宋临戴起了墨镜,拨通了电话,“喂,老头子,我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最近《我的霸道男友》不是要开拍了吗?投点钱,我要当男一。” 话音还未落下,电话那头便传来“嘟”的一声。 宋临:“………” * 江墨寒住院期间,大家都心如明镜般没敢来打扰,就连林琛汇报工作也只是电话交流。 江墨寒半倚在病床上,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处理公务。小家伙恢复过来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翻看着画册。 而许宁,则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一大一小。 时光流转,岁月静好。 “怎么这么急着处理公务,休息一下吧。”许宁低声劝着。 江墨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望着她,墨色的眸底多了几分晦暗不明,“因为后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许宁听得云里雾里的,对于江墨寒的工作她也不是很了解,便也没再劝他。 时间一晃就到了出院的的时候,林琛早早地在医门口等候了。 见他们下来,林琛率先给江墨寒拉开了车门,而江墨寒则越过他,先给许宁拉开了车门。 许宁身形一顿,先把小家伙抱上去了。 他们三人并排坐在后座,小家伙则坐在二人中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琛透过后视镜询问着,“江总,是回酒店还是…?” 江墨寒凝眸,淡淡地出声,“去枫叶小区。” “明白。”林琛按照他的吩咐开启了导航。 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林琛下车替江墨寒拉开了车门,站在一旁,等候着他的吩咐。 小家伙许是犯困了,在车上便昏昏欲睡,许宁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出来,扶着他的背往楼上走。 “你可以下班了。”江墨寒吩咐着林琛,声音微沉。 林琛会意,有眼力劲地回答着,“好的,江总,我这就离开。” 车子扬长而去,没有片刻的逗留,江墨寒跟在许宁身后,一起上了楼。 许宁把小家伙抱进房间出来后,江墨寒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见她出来也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许宁垂眸,扯了扯衣角,坐在江墨寒的对面,倒了一杯递给了他,“你渴吗?喝点水吧。” 江墨寒“嗯”了一声后接了过来。 蓦然间,微凉的指尖拂过手指,许宁心里咯噔一下。 江墨寒接过水杯后并没有喝水,就这么望着许宁,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眷恋。 许宁垂眸,搅弄着葱白的手指,心口有些慌乱。 五年的空白,江墨寒于她而言还是有些陌生,时间太久了,每个人都在变,许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是像从前一般窝在他的怀里,而他亲昵地捏自己的手指吗? 好像一时还无法恢复到这个状态。 偌大的客厅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心跳声。 蓦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许宁蓦然回神,连忙起身,“我去开门。” “咔嚓”门应声而开。 时序正站在门口,眉眼温和地望着许宁,“漾漾的画册落在医院了。” 说罢便把东西递了过去,许宁连忙接了过来,“我居然把这个给忘了,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谢谢。” 这是小家伙最喜欢的画册,她居然给忘了,许宁的语气里尽是懊悔。 时序理解她这么些年一个人带孩子的不易,声音温和,“忘了也没什么好自责的,人难免有疏漏。” 他顿了顿,抬眸,目光落在许宁的眉眼间,声音轻柔了不少,“再者,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眸子微凝,刚想说些什么,江墨寒便搂着她的腰肢按进了怀里。 时序看到他的出现,眸子微怔。 “多谢时总还特意跑一趟了。”江墨寒说着,搂着许宁腰肢的力度又重了些,抬眼望着时序眉峰微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时序收回了落在许宁身上的视线,握了握拳。 “慢走,我们就不送了。”江墨寒声音沉沉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时序双眸微微一凝,望了许宁一眼,见她并没有排斥江墨寒,眸色微微一沉,握了握拳,转身离开。 “时序。” 许宁蓦然出声喊住了他。 闻声,时序脚步一顿。 许宁攥着手掌心,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才出声,“谢谢。”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不起。” 时序敛眸,心口涌起一阵苦涩之意。 谢谢和对不起就代表正式出局了。 时序没有回头,转身离开。 许宁垂下了眼睫,情绪有些低落。 江墨寒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微微俯身,语气轻柔,“怎么了?” 许宁垂眸,没有看他,语气沉闷的,“没什么,只是心里不太好受。” 闻声,江墨寒墨色的眸子微沉,搂着许宁,微微俯身,薄唇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声音低哑,“别想他,想我,好吗?” 第121章 是我亏欠了你 许宁攥着他的衣角,垂眸,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这五年他帮了我们很多,有一次漾漾发高烧是他连闯几个红灯送到医院的,每次别人辱骂漾漾的时候,是他站出来挡住那些流言蜚语的。” 许宁说着声音弱了下来,鼻子微微一酸,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亏欠了他。” 江墨寒双眸微缩,墨色的眸底浸满了心疼。望着她垂下的眼睫,江墨寒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五年前,他的小姑娘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许宁的肩膀轻微抖动着,江墨寒俯身吻着她的眉眼,嗓音低哑眷恋,“是我亏欠了你。” 话语间,抬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拂着她的脸颊,薄唇吻上了她的唇,轻轻地蹭着。 许宁双眸微缩,沾着泪水的睫毛轻颤着,微怔片刻,葱白的手下意识抱住了他精瘦的腰,笨拙地回应着他。 感觉到她的反应后,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吻得更深了些。 怀里的小人依旧如五年前般,吻技青涩,但却格外诱人。 江墨寒眸色微暗,修长的指尖探向开关,“啪嗒”一声,明亮的房间顿时昏暗不已,江墨寒那双充满欲色的眸子在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明显。 许宁对上他的眸子,紧张地攥了攥手掌心。 江墨寒眉峰微微扬起,左手探上她的腰肢,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把她抱进了房间。 随着床的轻微塌陷,江墨寒把许宁放在了床上,结实的臂弯撑在她的身旁,喉结微微滚动,一双充满欲色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许宁死死地攥着床单,漆黑的睫羽轻颤个不停,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江墨寒俯身,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在耳边低语着,“放轻松,别害怕。” 话音一落,脖颈处微微一凉,许宁攥着床单的手又用了些,平整的床单顿时褶皱。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低哑眷恋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宁心口微微一颤,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声音轻颤,“我也很想你……” 闻声,江墨寒反握住她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嘶—” …… 夜色愈发浓烈,昏暗的屋内,两抹声音逐渐交叠,缠绵悱恻。 * 诱惑是罪 第105节 许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一睁眼便看见江墨寒正站在一旁定定地望着自己。 许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扯起被子捂住了自己。 江墨寒轻笑,眉峰微扬。 “糟了,现在是几点了?”许宁蓦然出声,连忙在枕头旁找手机。 “下午两点,别担心,我已经投喂过我们的儿子了。”江墨寒嗓音淡淡的。 我们的儿子? 许宁的脸颊微微泛上红晕,不知为何,她和江墨寒连孩子都生了,可她却还是那么容易脸红。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模式还停留在五年前吧。 许宁扯着被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那个…我穿个衣服,你先……” “衣服吗?我已经帮你穿过了。”江墨寒嗓音幽幽的。 许宁是真的扛不住了,声音有些急了,“那我先洗漱一下,你先出去吧。” 江墨寒见她那羞愧的模样也不逗她了,“那你需要帮忙的话就叫我。” 话音还未落下,许宁便连连点头。 ……… 许宁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林琛正在和江墨寒说些什么。 江墨寒见她出来,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我有些事需要处理,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他这是在向自己报备吗? 许宁微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的,你去吧。” 话音一落,江墨寒便离开了,林琛紧随其后。 许宁先去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见他正在拼着积木也没打扰他,带上门后便出来了。 桌上是江墨寒给她准备的吃的,许宁刚一坐下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许宁起身去开门,以为是江墨寒,询问着,“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咔嚓”一声,门开了。 许宁望着来人,眸子微微一缩。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温老夫人扫了许宁一眼,声音微沉。 许宁在门口杵了半刻才反应过来,“请进。” 许宁对她的到来还是感到好奇的,毕竟她可是非常不待见自己的,此时来找她,定然有事情要与她说。 温老夫人进去后便坐在了沙发上,许宁给她倒了一杯水,温老夫人接过后直接放在了一旁。 许宁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温老夫人先她一步出声,“婉婷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绑架你们的男人也已经确认死亡了,法医鉴定,死亡原因是自杀。” 闻声,许宁微怔。 温老夫人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声音沉沉的,“你好奇我为什么让婉婷被警察带走,对吗?” 许宁没有否认。 毕竟,温婉婷是温老夫人唯一的女儿了,以温家的势力在其中操作一番,就算不能让她免去牢狱之灾,也能让她在温家多待几日。 “是我主动联系的警方。”温老夫人声音沉沉的,蓦然出声。 许宁听到这番话后,属实有些不理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老夫人睨了她一眼后,杵着手里的拐杖,微微叹息。 “婉婷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结婚后一直无所出,便在孤儿院领养了三岁的婉婷,那时我和我的丈夫都非常疼爱她,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领养婉婷的第二年,我怀孕了,我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可就在孩子出生不久,我的丈夫意外去世。” “那时的我还在做月子,一边忙着处理丈夫的后事,一边照顾着夜夜啼哭的小舒,因此也忽视了婉婷,仇恨的种子便在日积月累下慢慢生长。” “小舒这个孩子性子随她父亲,说话温和,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有点什么东西都要留给婉婷,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或许是小舒这人太美好,没有安全感的婉婷愈发讨厌她。” “记得那年,婉婷打碎了古董花瓶,把一切都推到了小舒身上,小舒这孩子什么话都没说,揽下了这个罪名。婉婷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清楚。” “日常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婉婷步入歧途的开始还得从我想和裴家联姻开始。” 温老夫人想起往事,微浑的眸子染上几分哀伤,“其实,绑架你们的那个男人是婉婷的丈夫,婉婷跟他离婚也不是因为他出轨。” “在这个世界上,他比任何人都爱婉婷和小甜。” 第122章 许宁和江墨寒生疏了 闻声,许宁微微蹙起了眉头,眉眼间没有多震惊,反而有几分了然。 男人绑架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把车子推入海里,根本没有必要陪他们去死,甚至还说要一命抵一命,足以可见,其实他本不想杀人,定然是温婉婷跟他说了什么。 “当初婉婷一时心里郁闷便去了酒吧,在酒精的催使下和那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后面她不小心怀孕了,便和我说她要和那个男人结婚。我当初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以为二人是两情相悦,到了后面我才知道,婉婷是希望我能拦着她,以此来证明我是在乎她的。” “其实我私底下派人调查过那个男人,虽然家世不太好,但胜在上进有责任心,知道婉婷怀孕了坚持一定要负责。最重要的是,他有极大的包容心,而且有耐心,婚后定然也能包容婉婷的小性子。” “至于钱这方面,温家有,哪怕那个男人没钱,我也可以养婉婷一辈子。” “婚后没几年,婉婷便说他出轨了于是回到了温家,我知道事实非如此,但依旧什么都没说。” 温老夫人或许是懊悔没和温婉婷沟通过,一味的纵容反而害了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琛,嗓音染上几分沙哑。 许宁听到这些,内心有些复杂。 温老夫人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下子说多了,立马转了个话锋,回到了主题。 “其实婉婷说得没错,小舒是自己选择嫁给楚钦的。” 此话一出,许宁眸子微凝,目视着温老夫人。 “小舒是在22岁的生日宴上遇见楚钦的,年少懵懂的小舒对他一见钟情,可楚钦却并不喜欢小舒,我怎么可能忍受我的女儿苦苦等候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这才推进了和裴家的联姻。我本以为这样可以断绝小舒的念头,可谁知,一向循规蹈矩的她会一个人跑到淮城,和楚老夫人相识。” “就是因为这一面,楚老夫人便喜欢上了小舒,没过多久便让楚钦和她结婚。” “我明知道楚钦是迫于压力才和小舒结婚的,又怎会答应呢?可小舒不听我劝阻,一定要去,她临走前,我放下狠话,她要是选择楚钦,以后就没有我这个母亲。” “可最后,她还是走了……” 许宁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攥着手心,抿了抿唇,“既然不爱,那…为什么会有我呢?” 从前是楚奶奶,后来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楚钦,到现在是温老夫人,他们每个人都告诉自己,她的父母并不相爱。 那她又算什么呢? 温老夫人微微叹息,望着许宁,沉默片刻才出声,“其实…楚钦还是喜欢过小舒的…” 话音一落,她冲门口喊道,“进来吧。” 许宁闻声望去,一个约莫着四十出头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是楚家的女佣,关于小舒和楚钦的事情她都知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她吧,我就不听了……” 斯人已逝,温老夫人也不想徒增悲伤了,起身离开了。 偌大的屋内只剩她们二人,女佣回忆起了往事,缓缓出声,“一开始少爷确实不待见夫人,和夫人几乎没有交谈……” …… 下午六点。 江墨寒推门而入,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凳子上魂不守舍的许宁。 她就这么呆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那无神的眸子,脑海里闪过那瓶抗抑郁的药,眸子微微一怔,半蹲在她的身旁,握了握她的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许宁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话音间,许宁还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江墨寒见她这模样还想说些什么,林琛这个时候电话打了过来,“江总,淮城明晚有个宴会需要您亲自参加,您看您有时间吗?” 林琛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江墨寒在海城这段时间,可以推的宴会他都推了,但这一次的商务宴会确实比较重要。 江墨寒双眸微凝,语调染上几分凉意,“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林琛明白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立马回应道“好的。” 江墨寒挂断电话后,许宁望着他,双眸微微一凝,眸底闪过几分思虑。 ……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江墨寒没有离开,而是在厨房忙活起来。 他系着围裙,熟练地操作着。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让凉薄的身影多了几分温馨。 许宁半倚在门上望着他的身影有些恍惚。 她和江墨寒在一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他下厨。 家里的是小圆桌,三人坐在一起略显拥挤。小家伙很乖,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扒着饭,空气异常安静,安静到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许宁捏了捏手里的筷子,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欲言不止。 她好像不知道现在能跟江墨寒聊些什么。 许宁眸色微微一暗,垂眸,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饭。 夜色渐渐浓烈起来,许宁给小家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墨寒正在收拾碗筷。 许宁握了握手掌心,朝他走去,江墨寒也看见了她。 “我明天…” “我明天…”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你先说吧。”许宁说着。 诱惑是罪 第106节 江墨寒微微偏身,就这么望着她,“我明天得回淮城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许宁双眸微凝,踌躇片刻后才出声,“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闻声,江墨寒眸子微微一亮,眉峰微扬,刚想开口的的时候,许宁又补了一句,“刚好回淮城,有些事情要办,所以…” 听到她的回答后,江墨寒眸色微暗,握了握掌心,“当然可以。” “嗯,好。”许宁回应着。 接下来又是无声的宁静。 ……… 二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意味。 “我在海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去忙了。”江墨寒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许宁听到他的话后,睫毛轻颤,轻声应了一句,“嗯,好。” 江墨寒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养的小姑娘好像和他生疏了。 小丫头同意和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对自己还有感情,还是只是因为感觉呢? 江墨寒心里也没底了。 第123章 请您道歉! 江墨寒走后,许宁坐在床上发起了呆,脑海里尽是江墨寒临走前那副受伤的神情。 他是想让自己留下他吗? 那她想让江墨寒留下吗? 许宁心中有些郁闷。 她究竟在怕些什么? 夜色浓浓,催人入眠,可许宁却久久未眠。 ……… *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许宁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了,等江墨寒来接他们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三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 午饭后,三人来到了机场。 小家伙是有座位的,但许宁不太放心,便抱着他。 “来,我抱你。”江墨寒朝小家伙伸出了手,语调不经意间放缓。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和小家伙都愣了几秒。 小家伙捏了捏衣角,目光无意识地望向四周,似乎有些犹豫。 江墨寒眸色微暗,缓缓地把手放了下去。 小东西还不知道他就是他的爸爸,于他而言,自己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对他有距离感,这很正常。 江墨寒安慰着自己。 许宁双眸一凝,握了握他的手,江墨寒回过神,反握住她的手。 飞机落地,许宁刚想开口说话,江墨寒抢先她一步,“林琛说这次宴会需要带女伴,你可以当我的女伴吗?” 许宁捏了捏手掌心,踌躇片刻,抬眸望见江墨寒那眼神后,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好。” 她回应着。 江墨寒听到她的回答,眉峰微微扬起。 林琛开车来到了宴会附近的商场,提前安排好了化妆师和服装师在那里等候。 许宁换上了礼服,脚踩着裸色细高跟,江墨寒望着她的身形,眸光柔和了不少。 林琛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朝江墨寒走去,“江总,黄总想在宴会前和您单独见一面。” “没事,你先去吧。”许宁知道江墨寒有事要忙,适时出声。 “那待会儿让林琛送你们过来。”江墨寒语气柔和。 “嗯,好。”许宁笑着回应着。 随即江墨寒便离开了,一旁的造型师抓紧时间帮许宁弄起了头发。 半个小时后。 许宁一袭粉衣,牵着身着黑色西服的小家伙站在宴会门口。 一大一小,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话说,江墨寒虽是临时起意让她当他的今晚的女伴,可衣服却是出奇的合身,一袭粉色纱裙到了脚踝处,配了一双裸色的细高跟,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玫瑰。 许宁葱白粉嫩的手垂在身侧,轻轻捏着衣角,牵着小家伙就要进去。 林琛站在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许宁进门。 蓦然间,小家伙步子一顿,站在原地不动了。 许宁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刚想俯身询问,小家伙就已经把斜挎包里的纸掏出来了,垂着脑袋,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着。 【妈妈,我热,先出去了。】 小家伙把纸举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看到了那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直觉告诉她,小家伙不对劲。 想到这里,许宁俯身想要询问一番,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家伙蓦然转身往外跑。 许宁眸子一缩,手心一空,正想追上去,耳边便传来一阵碰撞声。 “砰” 小家伙迎面转身便和身后的小男孩撞个正着,身穿灰色小礼服的男孩踉跄了几步,旁边的女人连忙伸出手拉住了他。 “干什么呢?撞坏我的宝贝,你赔得起吗?”女人蹙起了眉头,声音尖锐,伸出手直接推了小家伙一把。 小家伙身体向后一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尖锐的痛感让他小脸皱成了一团,伸出手从包里翻出了一张卡片。 【对不起。】 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卡片上,眸底的不屑更甚,冷哼一声,“原来是个哑巴呀。” 许宁连忙赶了过来,把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家伙就这样抬头望着许宁,黑溜溜的眸子含着泪水,不想让许宁担心,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许宁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顿。 小家伙一直很懂事,每次有人骂他的时候,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衣角,拉着她走。 密密麻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许宁喉间有些哽咽,强扯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漾漾,没事的。” 安慰好小家伙后,许宁的目光这才落到对面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袭酒红色礼裙,微卷的长发垂在胸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白皙的脖颈处的红宝石更是亮眼。 “不好意思,是我家宝贝不小心撞到孩子了,我在这向您道歉。”许宁说着微微弯腰,诚意十足。 女人见她这副姿态,优越感涌上心头,语气更是不屑,“要是道歉好用的……” “但是,你动手推我家儿子也是不对的,所以,请您道歉!” 许宁挺直的腰杆,郑重其声地说着,丝毫不退让。 女人听到她的话也是愣了几秒。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还想让我道歉。”女人冷笑着。 女人是宴会举办人黄忠的小妻子,他的原配一直无所出,郁结于心,最终病逝。黄忠在原配去世没多久就娶了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年轻漂亮,有资本,还为黄忠生了个孩子,所以平日里做事嚣张无度,目中无人惯了。 “您是谁与我无关,请您道歉!”许宁瞧着她的衣着,大概也能猜出她的身份不简单,但这并不能成为她动手推人的资本。 有钱人可以享受更好的社会资源,但不能引以为荣,凌驾在穷人的头上。 听到她的话,女人皱起了眉头,精致的妆容里染上几分怒气,空气顿时陷入胶着。 小家伙扯了扯许宁的衣角,黑溜溜的眸子尽是不安。 许宁对上他那抹小心翼翼的视线,心口宛如刀绞。 是她的无能,这才让她的小家伙每次在遇到困境的时候都如此不安,想着退让。 长此以往,定然容易养成自卑的性格。 许宁不想让她的宝贝变成下一个自己。 “女士,我家儿子不小心撞到你孩子,我在这向您道歉,对不起。” “现在,请您道歉!” 许宁对上女人那抹要吃人的视线,攥着手掌心,丝毫不退让。 “哼,要我道歉也不是不行,那你得先让这个小哑巴开口,向我道歉。” 第124章 小家伙开口喊爸爸 女人勾着唇,轻飘飘地说着,眸底尽是讥讽和不屑。 许宁攥着手掌心,眸色染上几分凉意。 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姐姐,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楚落兮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到许宁面前,面上虽说带着笑容,但眸底却藏着戾气。 女人听到她的称呼后,蹙起了眉头,“怎么?你和她认识?” 诱惑是罪 第107节 语气染上不悦,似是在质问。 楚落兮怎么可能得罪她,捏着嗓子哭诉着,“黄夫人,不瞒你说,此人啊冒充过我父亲流落在外的女儿,后面身份暴露后便出国了,我这也是时隔五年第一次与她再见。” 许宁望着她这副胡说八道的嘴脸,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感到好笑。 时隔五年,楚落兮脸皮更厚了,颠倒黑白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演技差了些。 但不得不说,她倒比五年前聪明了几分。 看似是在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实则却在站队。 “姐姐,五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孩子他父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楚落兮见许宁怀里抱着个孩子,眸底多了几分趣味。 明显的刁难,许宁不是看不出来,抱着小家伙就要离开,就在这时,林琛赶了过来。 他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许宁两人就不见了,慌忙中穿过人群,他这才看许宁二人,正想开口,楚落兮却抢先一步。 “林特助,原来你就是孩子的父亲啊,不得不说,姐姐你还挺有手段的。”楚落兮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勾了勾唇,眸底尽是嘲讽,还有几分得意。 在楚落兮看来,沈知意回来了,许宁便被江墨寒厌弃了,秘密送出了国,许宁这才退而求其次,和江墨寒的特助在一起了。 楚家的亲生女儿又如何,不照样和一个助理在一起了,最终的赢家还是她。 “楚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是……”林琛声音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楚落兮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不是吧,姐姐,你该不会不知道孩子他父亲是谁吧?毕竟,当初你可是在毒贩窝里待过的人。” “楚小姐,慎言。”林琛声音沉了几分,此话一出倒有几分江墨寒的架势。 楚落兮也被他的气势震慑了几分,但一想到林琛只不过是个助理,胆子便大了起来,“抱歉啊,是我妄自揣测了,不如姐姐自己说说吧,孩子他父亲是哪位啊?” 楚落兮怎会放过挖苦许宁的机会,说话愈发刺耳。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抿了抿唇,小家伙的亲生父亲就是江墨寒。 但她该说吗? 据林琛所言,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淮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墨寒会承认她的存在吗? 他又会承认小家伙的存在吗? 许宁心里没底,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江墨寒是什么关系,就算他们回到了过去,那她还是那个被江墨寒养在别墅里的小情人。 她……好像一直见不得光。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亦是如此。 许宁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之意,抱着小家伙就要转身就要离开宴会。 蓦然间,手腕间一热,许宁回眸望去,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墨寒牵起了她的手,似无意间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在这,你要去哪?” 楚落兮见江墨寒牵着许宁的手,简直就要气炸了。 江墨寒和沈知意在一起她无话可说,可许宁她凭什么? “江少,可能您还不知道,姐姐她孩子都已经生了……”楚落兮还想说些什么来抹黑许宁。 “我知道。”江墨寒直接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孩子是我的。” 话音一落,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 “而我,是她的。” 江墨寒眉眼间尽是柔和,就这么望着许宁,目光从未移开过半分。 此话一出,许宁望着他,呼吸微微一滞,漆黑的睫羽轻颤,抱着小家伙的力度松了几分,江墨寒伸出手拖住了小家伙。 楚落兮也怔了几分,攥紧了手掌心,精致的妆容多了几分狰狞,“江少,你肯定是误会了,姐姐都离开五年了,离开前刚好还在毒贩窝待了这么久,你可千万别被……” 楚落兮好不容易拆散他们两个,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宁重新回到江墨寒身边。 “闭嘴。” 江墨寒抿起唇,眼眸森然,眸色深沉近墨,一双深邃的黑眸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墨寒,公司还有事需要你处理,回去吧。”江言霖目睹了全过程,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也不想让许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走到江墨寒面前,沉声道。 话音一落,便要转身离开,可江墨寒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江言霖见状,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江墨寒,眸子的怒气更甚。 众人见状,纷纷驻足,把目光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江墨寒凝眸,朝林琛伸出了手,林琛会意,把话题递给了他。 江墨寒握着话筒,牵起了许宁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儿子。” 嗓音清哑,眉眼舒缓,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话音一落,众人微愣了几秒,就连江言霖也没想到江墨寒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许宁。 一旁的媒体连忙举起了相机,“江少,众人皆知您一直是淮城公认的单身汉,可以给我们说说您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吗?” 也不怪媒体这么问,毕竟江墨寒这年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现在凭空多了一位妻子,确实令人好奇。 许宁呼吸微微一滞,手心冒着薄汗。 江墨寒握紧了她的手,举起了话筒,声音淡淡的,“五年前我就已经结婚了。” 黄金单身汉江墨寒隐婚五年,爆炸性新闻,众人举起相机就是一顿拍。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公布呢?” 江墨寒垂眸,声音暗沉了几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许宁护在了身后,“别拍她。” “她怕生。” 他是个胆小鬼,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亲手推开了许宁,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江言霖气极,但碍于媒体都在现场,不好发作,直接拂袖而去。 林琛上台把那些媒体请了下去,众人也识趣地离开了,偌大的会场只剩他们三人。 许宁抱着小家伙往后退了一步,抬眸望着江墨寒,“漾漾他是……” 楚落兮造谣的话在耳边响起,许宁攥着手掌心,声音轻颤着。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江墨寒握着她的手,眉峰微微扬起。 “爸…爸” 小家伙转动着黑漆漆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朝江墨寒张开了手,结结巴巴地说着。 第125章 有问题的茶 闻声,江墨寒愕然失色,呆立不动,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家伙。 “你…喊我什么?” 嗓音低哑,不自觉染上一丝颤音。 “漾漾他从第一眼见你,就已经认出你了。”许宁眼尾泛红,一瞬间有些哽咽。 五年了,她的宝贝儿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江墨寒握了握拳,喉结微微滚动,伸出手把小家伙从许宁怀里抱了过来。 单手抱着小家伙,左手牵起了许宁的手,声音低哑暗沉,“嗯,爸爸现在就带你们回家。” 话音一落,三人都红了眼。 小家伙似乎是觉得不太真实,小心翼翼地往江墨寒怀里靠,小脑袋就这么窝在他的臂弯处,似不经意地蹭了蹭。 江墨寒握着许宁的手,十指交叠,没有丝毫缝隙。 许宁垂眸,嘴角轻扯,眉眼弯弯地盯着脚尖,泛红的眼眶含着些许热泪。 …… 帝景尊邸。 一如既往的陈设,没有丝毫的变化。许宁踏入客厅的那一瞬有些恍惚,五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到这里,她没有感到陌生,反而觉得自己虽然离开了五年,但又好像从未离开过。 楚言正在一旁给小家伙做着检查,小家伙很乖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检查着。 江墨寒站在身侧,微微凝眸,拿起一旁的抱枕垫在了小家伙的身后。 小家伙也是有些受宠若惊,不自觉地垂下了脑袋,搅弄着手指。 一旁的宋临打趣着,“二哥呀二哥,难得见你这么贴心的一面。话说这小东西和你长得还真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以前真实瞎了眼,居然觉得他和时序那小子长得像。” 宋临属实是马后炮了,毕竟小家伙确实和时序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宋临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不讨喜的话。 楚言给小家伙做完检查后便起身了,“二哥,孩子身体上没什么问题,既然能开口说话第一次,那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后面慢慢引导着,一定可以恢复的。” 楚言的检查与之前的情况并未有所不同,之前的医生也告诉许宁,小家伙可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 或许是她怀着小家伙的时候郁郁寡欢,从而影响了小家伙的发育,再加上跟着她担惊受怕的,这才造就了他不想开口说话。 满腔的自责感涌上心头,许宁喉间有些哽咽,抿了抿唇。 江墨寒察觉到她的情绪,牵起了她的手,二人四目相对。 “来,小东西,跟着我念,宋临是天下……”宋临热心肠地教着小家伙开口说话。 楚言有些无语地扫了一眼宋临,上手拽着他往外走,“你实在是啰嗦了。” 五年了,还是这么幼稚。 二人走后, 偌大的屋内只剩他们三人。 许宁蹲在小家伙的身旁,轻声问道,“漾漾,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啊?” 小家伙平日里虽然很沉默,但一向乖巧,从未毫无缘故地突然跑出去,上次让他待在儿童区,最后却一个人跑到了外面,今天也是如此。 许宁觉得小家伙好像很抵触和她一起参加宴会,为了防止下次再出现这种危险的情况,许宁必须要问清楚。 小家伙垂下了脑袋,小手拽着衣角,似乎有些犹豫,纠结着要不要说话。 诱惑是罪 第108节 许宁握住了他的小手,“漾漾,告诉妈妈好吗?我很担心你。” 小家伙眸色微变,小脸皱成了一团,最终从包里掏出了纸张,垂着脑袋一笔一划地写着。 【独处,机会】 小家伙就写了这四个字,举起纸递到了许宁的面前。 许宁望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凝眸想着。 她不明白小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垂着脑袋,在下一行接着写着。 【拖油瓶】 独处?机会?拖油瓶? 许宁眸子一缩,蓦然意识到了小家伙的意思。 之前突然跑到外面去是为了给她和时序创造独处的机会,现在是为了给她和江墨寒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在小家伙心里,他就是个拖油瓶。 许宁垂眸,脑海里闪过邻居半开玩笑的说小家伙就是她的拖油瓶,每次听到他们的话,许宁都会跟他们理论,制止他们说这样的话,而小家伙只是一个劲地拉自己离开。 一开始许宁只认为小家伙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却没想到他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听进去就算了,还一个人把这些话憋在心里许久。 许宁垂眸,一时红了眼。 她好像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若是今天江墨寒不出面的话,她的宝贝还是会被人欺负,而她却毫无还手之力。 五年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的长进。 自责、挫败感一瞬间涌上心头,许宁喉结哽咽,眼眶里含着泪,她不想小家伙看见她这副模样,就要起身背过去擦拭眼泪。 蓦然间,一只小手握住了她。 小家伙眉眼弯弯,低着头在纸上写着字。 【不伤心】 许宁望着那几个字,掐了掐手心,冲着小家伙笑着,“妈妈怎么会伤心呢?漾漾今天开口说话了,妈妈高兴还来不及。” 江墨寒眸色微暗,大掌揽住了许宁的腰,一把搂进了怀里,俯身轻语着,“一个人养着小东西,你已经很棒了。” 闻声,许宁睫羽轻颤,下意识把头靠在了江墨寒身侧。 五年里,尽管时过境迁,他依旧能知她心中所想。 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 或许,他们从未变过。 …… 当晚,江墨寒站在客厅,静静地等候着。 “二少爷,老爷……”老宅的管家刚要开口继续说下去,江墨寒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冷声道,“走吧。” 管家也没有多震惊,毕竟以江墨寒的智商也能猜到江言霖会在今晚找他。 半个小时后。 书房内。 江言霖一如既往地坐在椅子上,面色沉沉的,“决定好了吗?” 声音冷峻,语调沉到了谷底。 “决定好了。”江墨寒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 “非她不可?” 江言霖双眸微眯,眼神更加锐利,似乎要把江墨寒盯出一个洞来。 “非她不可。” 江墨寒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地退让。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阻你,后果你得一人承担。”江言霖面色微微舒缓,不再沉着脸,语气平和了些。 江墨寒凝眸,似在探究着些什么。 江言霖倚靠在靠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一声,两声,三声。 这时管家推门而入,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进来,右边那杯先呈到了江言霖面前,而另一杯则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管家捏着杯底,沉默半晌,垂眸,把茶递了过去,“二少爷,请喝茶。” “喝完这杯,我也不再留你了,你就走吧。”江言霖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声音和缓了不少。 江墨寒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 “父亲,那我先离开了。” 江墨寒的话也没有半分温度,话毕便推门而出了。 江言霖没有应他这声父亲,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家捏着那个杯子,踌躇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了,“老爷,当真到了这种地步吗?” 江言霖扫了那个杯子一眼,声音沉了几分,“我已经问过他了。” “路是他选的,怪不得我。” 第126章 灵魂的碰撞 江墨寒驱车回到别墅,他垂眸踏入屋内,一袭白色睡裙映入眼帘,他眸子微缩,抬眸望去。 一袭白色睡裙的小姑娘,脚踩着毛茸茸的棉拖,眉眼弯弯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微扬起。 江墨寒一时有些恍惚,垂眸,眸光潋滟如晴水,唇角轻牵,就这么朝她走去。 抬眸望着她眼含笑意的眸子,江墨寒轻语道,“怎么还没睡?” 许宁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伸出手如初遇那般勾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晃动着,“在等你。” 江墨寒望着掌心的那只手,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 那晚,她也是这样勾着自己的手,清澈的眸子布满了慌张与无措,不似现在般,眸底尽是笑意。 江墨寒心口微微一颤,垂下了眼睫,搂住她的腰肢,轻轻搂进怀里。 先牵手,后拥抱。 从前只觉得她这副人机的模样好笑又滑稽,可如今再看时,却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 许宁伸出手抱住了他,眉眼似月色般柔和,眸底的爱意就要溢出来了。 牵手、拥抱总是比亲吻更加让人心动。 那一刻,不再是肉体的接触,而是灵魂的碰撞。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在原地抱了许久,谁都未曾开口说话。 你懂我,我也懂你。 …… 翌日。 小家伙如往常般一个人吃着早饭,许宁下意识要给他喂饭,江墨寒从她手里接过了碗,“你先吃,我来喂他。” “你身体不好,少吃凉的。”江墨寒又补了一句,话语间舀了一勺粥递到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接触到江墨寒那抹期待的神色后,乖乖地张开了嘴。 许宁搅弄着碗里的早餐,目光没有片刻的移开,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二人,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吃过早饭后,见江墨寒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许宁询问着,“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不用,在家陪你。”他眉眼柔和地望着许宁,目光下移落在眼巴巴站在沙发旁的小家伙,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们的儿子。” “哦,这样啊,那你先看一下漾漾吧,我去收拾一下。”许宁笑着说道。 闻声,江墨寒就要起身,“我帮你一起……”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陪陪漾漾吧。”许宁说完就要转身上楼。 小家伙这五年独处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现在父子二人好不容易相认,许宁想多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江墨寒又怎会不知许宁心中的所想,便没再跟上去。 许宁走后,客厅只剩江墨寒和小家伙二人,空气略显尴尬。 小家伙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江墨寒,许宁走后,一时有些局促,而江墨寒也是第一次当父亲,业务还不太熟练。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楼上房间。 许宁正在收拾着她和小家伙的衣服,约摸着收拾了半个小时她才下楼。 放眼望去,小家伙正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抱枕,小手趴在茶几上,而江墨寒则半蹲在他的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小家伙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来,小家伙,边写边念,妈妈。”江墨寒轻声道。 “妈…”小家伙尽力地尝试着,还不太熟练,只能读出大概的音调。 “不着急,慢慢来。”江墨寒拍了拍他的小胳膊,鼓励着。 “妈妈,妈妈。”江墨寒语调又轻了些。 小家伙攥了攥小手,“妈……妈。” “很棒。”江墨寒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家伙垂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黑溜溜的眸子多了几分笑意。 诱惑是罪 第109节 落日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温馨而又惬意。 许宁情不自禁驻足,眉眼柔和了不少。 从前穷总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却没想到,和爱的人在一起就拥有了全世界。 吾心安处是吾乡。 眼前的二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许宁眉眼弯弯,眼含笑意地朝他们走去,江墨寒和小家伙几乎是同一时间把目光落在许宁的身上。 许宁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调柔和,“漾漾真棒。” 小家伙笑了,低着头干劲十足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江墨寒没有多想,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琛的声音,“江总,您让我联系的……” 江墨寒眸子微缩,“工作的事,晚上再谈。” 电话那头的林琛愣了几秒,沉默片刻后立马反应过来,“好的,江总。” “你去定制一批五岁孩子使用的桌椅,材质和形状要考虑安全性,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江墨寒吩咐着。 “好的,江总,我这就去办。”林琛回答着。 江墨寒挂断电话后转身,许宁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江墨寒牵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沙发处走,“怎么了?有话要说?” 许宁握了握他的手,“为什么教漾漾喊妈妈,而不是喊爸爸呀?” 许宁是真的好奇,毕竟爸爸一般会教孩子喊爸爸,妈妈一般会教孩子喊妈妈。 江墨寒捏了捏她的手,“这五年,你辛苦了。” 江墨寒没有正面回答,而许宁却透过他的眸底望见了他就要溢出来的歉意。 许宁就这抬眸望着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眶有些温热,葱白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些。 江墨寒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慌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宁回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垂下了眼睫,吸了吸鼻子,“没有,我这是开心。” 话音一落下,眉眼间微微一凉。 江墨寒腾出手捂住了小家伙的眼睛,俯身吻了她的眉眼,嗓音清哑低沉,“乖,不哭了,我心疼。” 许宁睫羽轻颤,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 小家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嘴角微微扬起。 …… 翌日,江墨寒依旧没去公司,在家办公,而小家伙则坐在定制的儿童椅上翻看着字典。 一大一小,和谐的很。 许宁敛眸,从二人身上收回了视线,来到了车库,李叔正在擦拭着车辆。 “李叔,我想出去一趟,你现在有时间吗?”许宁询问着。 李叔忙不迭地把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当然可以,夫人。” 李叔加重了“夫人”二字。 这两天关于自家少爷的报道满天飞,尽管在照片上看不清江墨寒身边的女人是谁,可李叔却知道那一定是许宁。 李叔是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最终在楚家门口停了下来。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别墅,许宁内心有些复杂。 她原以为楚老夫人死后,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再次踏入这片土地。 尽管内心不想进入这个地方,可许宁却也没忘记此次回来的目的。 第127章 楚钦和温寂舒的过往 李叔替许宁按下了门铃,没过多久一位女佣便出来了,她询问着,“请问您找谁?” 许宁上前,“我找……” 她下意识顿了顿,“我找楚总,麻烦你帮我告知一下。” “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女佣询问着。 许宁握了握手心,“许宁。” “那我先进去通报一下,您稍等。”女佣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她朝里走着,迎面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楚落兮。 她踩着细高跟,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 女佣问候着,“大小姐。” 楚落兮拦住了她,声音沉沉的,“今天没有人来找父亲,明白吗?” 女佣愣了几秒,楚落兮捏着她肩膀的力度重了些,女佣吃痛,反应过来后立马应着,“明白了大小姐,今天什么人都没来,我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女佣的回答让她很满意,慢悠悠地松开了她,“嗯,回去吧。” 女佣如释重负,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楚落兮睨了许宁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来做什么?五年了,还想着和我争家产,你也不看看父亲到底认不认你这个女儿。” “简直自取其辱。”楚落兮攥着手掌心,冷笑着。 相对于楚落兮过激的反应,许宁的面色平淡的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总是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钦虽然是她生理上的父亲,但她从未想过要楚钦的财产。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半分的财产的,此次来是有话要和他说。”许宁不想和楚落兮过多纠缠,简单明了地说出了此次来的用意。 楚落兮抱胸,冷哼一声,“傍上江墨寒了,说话就是硬气。” “是,又如何?”许宁面色淡淡的,语气不染半分温度。 楚落兮觉得许宁这是在故意挑衅她,气得她火蹿得一下就上来了,打开大门,扬起巴掌就要往许宁脸上扇去。 许宁眉眼微挑,微微倾身,越过了楚落兮,进入了院内。 楚落兮扑了个空,见许宁站在屋内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精致的妆容顿时扭曲起来,二话不说就扬起了巴掌,“小贱人,你敢耍我?” 许宁刚想抬手,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住手。” 二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楚钦正站在她们身后。 楚落兮讪讪地把手放了下去,“父亲,你怎么出来了?” 楚钦目光落在许宁身上,握了握拳,沉默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到了最后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声音沉沉的,“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楚落兮听到他的回答后,脸都要笑烂了,幸灾乐祸地冲着许宁说着,“听见没有,父亲嫌你吵,还不赶紧离开。” 楚钦握了握拳,双眸微凝,沉默半晌后才出声,“回去吧。” 话音一落便要转身离开。 许宁望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掌心,“等等。” 楚钦闻声,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许宁眼睫轻垂,继续说着,“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我有话要说。” 话音一落,楚钦双眸蓦然一缩。 书房内。 楚钦抬眸望着许宁,声音沉沉,“你想说什么?” “你和我母亲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许宁询问着。 楚钦双眸微凝,“你想说得就是这个?” 许宁攥紧了衣角,对上了楚钦的视线,“请您回答我。” 楚钦顿了顿,眸色暗了几分,“她22岁的生日宴上。” “不是的,早在两年前,母亲就已经见过你了。”许宁攥着手掌心,嗓音哑了几分。 闻声,楚钦蓦然抬眸,双眸骤然一缩。 二十年前。 海城郊区的孤儿院内。 一小男孩蹲在墙角,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前来谈合作的楚钦路过,驻足在小男孩的身旁。 一旁的院长见状立马上前,“楚先生,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钦思虑片刻,“这孩子怎么了?” 院长顺着楚钦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低着头不说话的小男孩身上,“这孩子前后有三对夫妻领养了他,可最后都重新送了回来。” “孩子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楚钦询问着。 院长微微叹息,解释着,“这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非常健康。” “那为什么会连续被三家送回来啊?”楚钦身旁的助理也很好奇,立马追问着。 院长望了小男孩一眼,特意压低了音量,“这孩子从一生下来便被丢在了屋檐下,街道里的邻居觉得这孩子可怜,七八家便陆陆续续地养了一段时间,长的养了一年,短得养了两个月。但那里的人家中是有孩子的,压力又大,后面便没人再养了。” “这个小男孩八岁那年开始流浪,半年后被送到了孤儿院。” “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那这和他连续被三家送回来有什么关系?”助理追问着。 院长微微叹息,接着说道“街道里的邻居都是因为可怜他才收养了他一段时间,男孩本以为有一个家了,最后却先后被七八家所抛弃,所以收养他的那些夫妻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不愿亲近他们。” “因为他觉得,他们对他好,只是因为可怜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所以小家伙便不敢亲近他们了,而那些夫妻怎会收养一个与他们不亲近的孩子呢?这才接连被送了回来。” 诱惑是罪 第110节 闻声,楚钦的面色凝重起来。 院长望了小男孩一眼,声音沉重了不少,“现在我在还好,要是我以后不在了,他可怎么办?” 院长也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明显苍老了不少。 楚钦凝眸,握了握拳,“林院长,我收养。” 助理听到他的话后,蓦然一惊,“少爷,您现在才26岁,恋爱还没谈过呢,现在突然收养一个孩子,这恐怕不妥……” 院长眸子先是一亮,听到助理的话后又暗了下来,“楚先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陆助理的话确实有点道理,这孩子确实有些特殊。” “没关系,我能养好他。”楚钦望着垂着脑袋的小男孩,郑重地说着。 助理还想再劝说一番,楚钦收回视线,沉声道,“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助理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说了。 院长送走了楚钦二人,刚想转身进门,而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墙角狗洞处,一抹娇小的身影从洞里探出了头。 院长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看清来人后,露出了笑容,“小舒,也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爱钻狗洞?” 院长笑着朝她走去,楚寂舒从狗洞里蹦了出来,拍了拍手,“林院长,二十和十八也差不了多少嘛。” “况且,您不觉得钻狗洞很刺激嘛?”温寂舒古灵精怪地挤眉弄眼着,话语间还拽了拽她的衣角。 院长被温寂舒逗得一愣一愣的,“要是让别人知道文静温婉的温家二小姐实际上是个爱钻狗洞的调皮小姑娘,不知道会不会笑话你?” 院长笑着打趣着。 第128章 楚钦“重新”划分财产 “林院长,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好不好嘛?”温寂舒虽然知道院长不可能把这些说出去的,但还是打趣般撒着娇。 院长很吃这一套,“我怎么可能把小舒仅有的小秘密说出去呢?” “唉,总是一副成熟稳重,文静乖巧的模样,就连在母亲的面前都不敢表露真性情,该多累呀。”院长拍了拍她的手,心疼地望着她。 温寂舒明媚的笑容瞬间凝固,垂下了眼帘,“母亲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她操心。” 温老夫人和丈夫结婚多年未育,好不容易怀上了温寂舒,却没想到孩子刚生下来不久,丈夫便意外去世,海城的人都在背后诟病着温老夫人,说她上辈子做了孽,多年无所出就算了,最后还克死了丈夫。 温寂舒知道温老夫人一个人带着她非常不容易,所以从小就乖巧懂事,文静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不忤逆温老夫人的话。渐渐的,名声在外,众人皆夸温老夫人养了一个好女儿,大家对温老夫人的风评渐渐扭转。 这样的形象一塑造就塑造了十多年,众人都接受了温寂舒是一个文静温婉的形象,可温寂舒却知道,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她天生好动,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鬼点子。 但在上流人士看来,名门闺秀就应该知书达理,举止得体,贤良温婉。 所以,温寂舒不能表现出真实的自己,也不敢。 “那个人要收养小言吗?”温寂舒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了,连忙转了个话锋。 她很早就来了,所以听到了楚钦和院长对话的全过程。 “没错,那位是楚先生,孤儿院这几年就是他一直在捐款。”林院长回答着。 “他比我勇敢。”温寂舒发自内心的说着,眸底尽是欣赏。 林院长目光落在温寂舒身上,“我知道你一直想收养小言,但你终究与他不一样。于你而言,未婚领养一个孩子,将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温寂舒微微垂下了眼帘,“正是因为知道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杀伤性,所以我才觉得他很勇敢。” “他…是真的很勇敢。”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 温寂舒望着楚钦离去的方向,有些唏嘘。 “有缘人总会再次相会的。”院长宽慰着她。 * 楚钦握着拳,眸色黯淡了不少。 “那个小男孩是楚言吗?”许宁询问着。 二十年前的事情都是那个女佣告诉她的,许宁在初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那个男孩就是楚言。 外人口中,楚钦的私生子。 许宁也能猜到,之所以说他是私生子也是为了让温老夫人接受这个孩子。 “没错,楚言这个名字还是你母亲取的。”楚钦似乎回忆起了从前,嗓音暗哑了几分。 楚钦在把楚言领回家后鉴于之前的情况,不敢和他太亲近,所以并没有给他取名,后面还是温寂舒给他取得名字。 原来,她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最后冠上了他的姓。 往事如风,却未随风而去,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上演着。 “女佣说您和母亲也曾相爱过,可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突然不爱了。”许宁说着,目光落在楚钦身上,眸底多了几分期盼。 楚钦这副模样不像是从未爱过,所以,许宁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钦握着拳的力度又重了些,沉默半晌,最终沉声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楚钦望着她的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情,直接送客了。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望着他那副冷淡的神情,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收回了落在楚钦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开了。 楚钦默默地望着许宁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没过多久,律师便进了书房。 约莫着一个小时后才推门而出。 暗处,楚落兮攥紧了手掌心,精致的妆容顿时扭曲。 二楼,夏媛屋里。 楚落兮急匆匆地推开了门,夏媛正闲情逸致地浇着花,“母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摆弄这些东西,我都快急死了。” 夏媛放下了水壶,柔声道“是谁又惹我们家小公主不开心了?” “除了那个许宁,还能是谁?”楚落兮一脸不满地说道。 听到许宁的名字,夏媛身形一顿,面色变了几分,“她怎么了?” “她刚才来了一趟,父亲把她喊进了书房,她走后没多久,李律师便进去了,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您是知道李律师是干什么的。许宁这个小贱人肯定蛊惑了父亲,父亲这是要分家产给那个小贱人啊。”楚落兮越说越着急。 听到这里,夏媛的面色也沉重了不少。 “本以为弄死了那个老东西,她许宁……”楚落兮一时上火,口不择言地说着。 夏媛眸子猛地一缩,连忙捂住了楚落兮的嘴,“老夫人是一时激动,突发了心脏病才去世的,记住了吗?” 楚落兮理智里面恢复过来,连忙点头。 “你放心,我来搞定这件事。”夏媛宽慰着。 “你和父亲都分房睡了多久了,确定能搞定吗?”楚落兮小声呢喃着。 她撇了撇嘴,抬眸对上夏媛那渗人的目光后,立马噤了声。 在楚落兮的记忆里,楚钦和夏媛就没在一个屋里睡过,所以这才一时情不自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夏媛攥紧了手掌心,脸色非常难看。 “母亲,那我就先出去了。”楚落兮看出了情况不对,连忙开溜。 …… * 翌日。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楚钦坐在主位,夏媛和楚落兮坐在了两侧。 “听说李律师昨天来过?”夏媛试探性地询问着。 闻声,楚钦的手一顿,沉声道,“是,你不需要管这件事。” 话音一落,楚钦便离席了。 楚落兮埋着头搅弄碗里的饭,握紧了筷子。 这两年,楚钦对夏媛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连带着对她也冷淡了不少,除了每月固定给零花钱,很少与她说话。 果然,再受宠的女人时间久了也会被厌弃,靠人不如靠己。 楚落兮攥着手里的筷子,盯着碗里的东西,双眸微闪。 第129章 是谁绑架了许宁 楚落兮离席回到了房间,找来了贴身的女佣,附耳低声交代着。 女佣听后大惊失色,惊声道,“大小姐,这……” 话音未落,抬眼望见楚落兮那吃人的目光,连忙压低了声音,“大小姐,这件事要不还是先和夫人商量商量吧?” 从前楚落兮安排给她的事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现在让她做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人命了,她也不敢妄动。 楚落兮剜了她一眼,“怕什么?让你找个人而已,又不用你亲自动手。” 女佣似乎还有些犹豫,刚想再次劝说时,抬眸望见楚落兮那阴狠的视线,讪讪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楚落兮虽然嚣张跋扈,但这种带着杀意的眸子却是少见,女佣知道楚落兮这次是动真格的,便也不敢再多嘴,微微颔首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楚落兮叫住了她。 女佣听到后讪讪地转身,不敢直视楚落兮的眼睛。 “这件事不需要告诉母亲,明白吗?”楚落兮特意压低了嗓音,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响,略显阴森。 哪怕是养了这么多年,但到底是没有血缘关系,夏媛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事尽全力,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安心。 诱惑是罪 第111节 女佣听后连连点头,“明白了,大小姐,我一定守口如瓶。” 话音一落便连忙转身离开了。 * 帝景尊邸。 许宁盯着脚尖,有些心神不宁地往前走着,蓦然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许宁抬眸望去,下巴微微扬起,江墨寒就这么垂眼定定地望着自己。 许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墨寒便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抬手抚开了她紧皱的眉眼。 “去楚家了?”江墨寒低声道。 许宁眼睫微颤,微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冲着江墨寒点了点头。 “心情怎么样?”江墨寒搂着她腰肢的力度微微加重,墨色的眸底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江墨寒一向冷淡从容,像是这种小心翼翼的神色实在少见。许宁知道江墨寒这是担心自己的抑郁症,心口微微一颤,把手从兜里拿出,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很好,别担心。”许宁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着,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翌日早上。 许宁到了后半夜才睡着,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半了。 简单洗漱后下楼,江墨寒和小家伙坐在沙发上,而林琛则站在一旁,见许宁下楼后微微颔首,“夫人。” “林特助是来谈公务的吗?”许宁礼貌问候着,话语间便朝小家伙走去。 林琛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江墨寒身上,不出所料,江墨寒先出声了,“我让林琛给漾漾挑选合适的学校。” 许宁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 小家伙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之前因为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害怕他到学校受欺负,便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小家伙已经慢慢开始说话了,确实该送他去学校和同龄人相处了。 “有挑到合适的吗?”许宁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目光落在资料上,里面都是形形色色的图片。 “还没有,你有什么想法吗?”江墨寒询问着许宁的想法。 闻声,许宁垂下了眼帘,搅弄着葱白的手指,片刻后才出声,“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漾漾每天要回家住。” 江墨寒微怔,当初他就是把小姑娘丢在学校的,没想到这件事给她留下了不好的阴影。 “当然。”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 许宁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是许小姐吗?我是楚钦先生的律师,楚总有话要和你说,请问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楚家吗?楚总在这等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男声。 许宁垂眸,思虑了片刻,“好,我现在过去。” 话毕,许宁便挂断了电话。 “有事要出去?”江墨寒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询问着。 许宁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对,楚钦的律师让我去一趟楚家。” 又是楚家。 江墨寒眉头微微皱起,“不想去,可以不去。” 当初让小姑娘回楚家也是为了让他以后有一个避风港,没想到后面会闹得这么不愉快,江墨寒现在还记得许宁昨天回家紧皱的眉头,想必谈话并不愉快。 许宁唇角轻牵,“没事的,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 许宁知道江墨寒是担心她,但楚钦此次让她去楚家想必是要回答她昨天的问题。 “我陪你一起。”江墨寒作势就要起身,许宁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的,相信我。”许宁轻声道。 她是个成年人,并不需要事事都倚靠江墨寒。 江墨寒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言。 许宁让李叔送自己去楚家,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许宁目视着正前方,思虑着楚钦究竟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蓦然间,左侧一辆黑色面包车剐蹭着许宁的车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李叔连忙踩下刹车,把车停到了一边。 “李叔,发生什么事了?”许宁稳了稳心绪,询问着。 “夫人,旁边的车不小心刮到了我们的车,我下车看看。” 李叔考虑到许宁容易晕车,所以车速并不快。再加上楚家在郊区,又正值中午,路上并没有什么车,李叔推测那人应该是刚上路不久,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的车。 李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黑色面包车的司机也下了车。 李叔站在他面前刚想说话,腰间便一凉。 男人带着黑色口罩,正用军事刀抵住了他的腰间,“别出声。” 许宁见李叔久久未归,便推开了车门,一下车便看见李叔被对方控制着。 许宁望着那把军事刀,双眸猛地一缩,“你们想干什么?” “夫人,你快上车。”李叔喊着。 男人把刀抵在了李叔的脖颈处,冲着许宁说着,“上车,不然…” 说着,他手上的力度便重了些,李叔双腿直打颤,额间冒着冷汗,“夫人…别…” “闭嘴。”男人不耐烦了,刀锋微微一偏,光洁的刀锋顿时染上鲜红的血珠。 “等等,你别乱来,我上车,我现在就上车。”许宁连忙叫停。 男人挥了挥手,车内便下来两个同样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另一边。 江墨寒把玩着手里的那串黑曜石,心神不宁。 蓦然间,手心一滑,珠子坠落在地上。 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没来得及捡起,便询问着一旁的林琛,“夫人刚才是说楚钦的律师找她去楚家是吗?” 林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墨寒没有回答他,拨通了许宁的电话。 “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闻声,江墨寒心口一怔,捏紧了手机屏幕,“不好,出事了,立马查一下夫人现在在哪。” 第130章 楚落兮折返,痛下杀手 林琛双眸微缩,也看出了不对劲。尽管楚钦不想亲自打电话通知许宁去楚家一趟,也应该是让管家打电话,而不是让律师去通知许宁,这其中必有猫腻。 “江总,我这就去办。”林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不敢逗留。 * 楚家附近不远处的废弃仓库。 许宁被男人拖下了车,“砰”的一声,仓库门紧闭,李叔和许宁都被推倒在地。 “李叔,您没事吧?”许宁急忙询问着,一双裸色高跟鞋映入眼帘,许宁抬眸望去。 女人衣着素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戴着黑色帽子,脸也被白色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 许宁攥了攥手掌心,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楚落兮,还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吗?” 她前脚刚去楚家,后脚便被人绑架,除了楚落兮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借着楚钦的名义来绑架她。 女人冷嗤一声,揭开了口罩。 许宁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子猛地一缩,“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夏媛皮笑肉不笑地俯视着许宁,没了往日的端庄。 许宁在楚家待得时间并不长,和夏媛也并没有什么交集,在她的印象里,夏媛就是一个说话得体、端庄的妇人,与楚落兮那刁蛮的性格倒有所不同。 “你这是做什么?”许宁不明白她绑架自己的意图,直接单刀直入地询问着。 “不明显吗?”夏媛轻笑,随即摊了摊手,眸色一变,“当然是送你上路了。” 许宁没有见过她这副神情,这才明白夏媛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就为了替楚落兮争夺楚家财产?” “据我所知,你和楚落兮并没有血缘关系,当真可以为了她以身犯法?”许宁询问着。 闻声,夏媛双眸微闪,“为了落兮,我可以付出一切。” 许宁蹙起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夏媛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捏住了她的下巴,眸底淬着寒意,“我本不想对你下手的,可你为什么和那老太婆一样偏要阻落兮的路?” 话音一落,许宁眸子猛地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媛冷哼一声,松开了许宁,语气冷冷的,“也好,就让你死得明白些吧。” “楚老太太是有心脏病的,这件事她谁都没说,就连楚钦都不知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当初你被掳到毒贩窝,我原以为她会因此背过去,却没想到她还挺坚强,撑着一口气要等你回来,直到我告诉她你已经被毒贩凌辱而死,她这才一时喘不上气,倒在地上,是我把她的药踢开的。” “尽管她心里的儿媳妇只有你的母亲,但我从未对她起过杀心。我自问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可她却把你带回了楚家,妄图和落兮抢家产,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还有你,安安分分地待在国外不好吗?偏要回国和落兮抢东西。” 夏媛越说越激动,精致的妆容顿时扭曲不堪,再也没有豪门贵妇的端庄舒雅。 许宁紧紧地攥着手掌心,双眸猛地放大,脑子嗡嗡作响。 奶奶是眼前这个看似端庄、待人友好的夏媛害死的?她五年前居然从未怀疑过楚奶奶的死因。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一时心悸,起身与她对峙,“就为了那点钱,你居然对一个老人下死手,你还是人吗?” 一旁的男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夏媛冷嗤一声,一点都没把许宁放在眼里。 许宁挣扎着,夏媛微微挑眉,冲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会意,拖着许宁就要上车。 蓦然间,一抹身影出现在仓库内。 夏媛眸子一缩,眸底染上几分杀意,正打算让人下手的时候,女人喊了一声,“母亲。” 楚落兮走上前,夏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底的杀意渐渐散去。 诱惑是罪 第112节 “落兮,你怎么来了?”夏媛语气里染上几分焦急。 楚落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许宁身上。此刻她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一旁的男人死死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楚落兮顿时明白了夏媛这是在干什么。 她本想让女佣雇人对许宁下手的,没想到却被人截胡了,楚落兮便跟了上来,看见是夏媛,她倒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确实没想到夏媛会对她这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这么好。 夏媛没等楚落兮回答,推着她就要往外走,“落兮,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你没有半分联系,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楚家,从未离开半步,明白了吗?” “母亲,我可以帮你的…”楚落兮确实是被夏媛感动到了,想要留下来。 可夏媛怎会同意,“你赶紧把大小姐送回楚家,不必再回来了。” 许宁和李叔都被绳子禁锢着,不能动弹半分,她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他们。 一旁的男人会意,半拖着楚落兮离开了。 空旷破旧的仓库只剩夏媛、许宁和李叔三人。 夏媛抽出了腰上的水果刀,一步一步朝许宁走去。 她蹲下了身,锋利的刀在许宁脸上比划着。 “你还真是像她,一样长着一张令人讨厌的脸。”夏媛把刀锋抵在许宁脸上,微微用力,光洁的刀锋顿时沾上细密的血珠。 许宁身体轻颤,对上夏媛那双嗜血的眸子,“我…我母亲的…” “想知道?自己去问她吧。”夏媛把刀从许宁的脸上移开,紧紧地握着刀柄对准了许宁的心脏。 事已至此,只能速战速决。 刀锋的光影映入眼帘,许宁的眸子猛地一缩,眼看着就要刺入心脏,许宁挣脱开绳索,伸出双手抵住了就要落下来的刀锋。 夏媛双眸微眯,眸光扫了一眼一旁的瓦片,面色难看了不少,“所以,你刚才那么多废话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话语间,夏媛的力度松了些,许宁看准时机,从她手里把刀夺了过来。 夏媛面色一变,眸色染上几分慌张,过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唇角轻扯,“你不会动手杀人的,毕竟,你的母亲就不是这样的人…” 许宁握紧了手里的刀,对准了夏媛,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听见夏媛的话后,微微垂眸。 夏媛双眸一凝,看准时机,立马上前把刀夺了过来,对准了许宁,“心软只有死路一条。” “你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夏媛叫嚣着,眸底尽是杀意,举起刀就要往许宁身上刺去。 刀锋逐渐在眼前放大,许宁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就在刀锋要刺入许宁时,李叔挣脱束缚,拦住了夏媛,“夫人,你快跑!” 许宁立马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着。 夏媛提前让人给他们下了药,在药效的作用下,他们浑身发软,李叔又上了年纪,尽管他们有两个人人也不是夏媛的对手,当务之急是先去搬救兵。 许宁双腿发软,双手直发抖,连忙打开了仓库的门,耳边响起一阵警鸣声,许宁眸色一亮,连忙跑了出去。 她向外跑着,目光寻找着警车。 蓦然间,一辆黑色面包车冲她开来。 许宁眸子猛地一缩,目光落在驾驶座上。 楚落兮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脚踩在油门上,车子飞速地朝她开去。 许宁站在中央,双眸猛地一震,顿时失了焦距。 “砰” 第131章 楚钦知道楚落兮不是他的孩子 剧烈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许宁双眼紧闭,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旁。 想象中的痛感并未在身上呈现,但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许宁双腿直发抖,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西装革履的男人躺在正中央,嘴角涌着鲜血,干燥的泥路上被鲜血浸湿。 许宁肩膀抖个不停,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熟悉而又陌生的侧脸让她失了焦距,她攥紧手掌心,眼尾泛红,手足无措地瘫坐在原地。 “小宁…”微弱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许宁脑子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一步一步跪着上前。 楚钦倒在血泊里,面色苍白,没了往日的冷淡,眉眼柔和地望着许宁。 许宁跪在地上,双手抖个不停,想要触碰他,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为…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许宁喉间哽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不是楚钦推了她一把,现在躺在血泊里的就是自己了。 许宁不明白,既然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替自己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她,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 楚钦艰难地抬起沾着鲜血的手想要触碰她,但似乎是想到些什么,左手悬在了半空,“小宁,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 胸腔微微起伏,滚烫的鲜血顺着嘴角涌了出来,许宁眸子猛地一震,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手,而就在这时,楚钦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许宁心口一颤,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双眸顿时失了焦距。 “你别吓我…你…醒醒…”许宁把手搭在沾满鲜血的手上,轻轻地摇晃着。 警鸣声越来越近,江墨寒一下车便看到了许宁跪在血泊里,手足无措地摇晃着楚钦。 江墨寒飞奔到许宁身旁,单膝跪在她的身旁,一把把许宁搂进了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江墨寒垂眸,墨色的眸底尽是自责。 许宁搂住了江墨寒,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墨寒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腾出右手替楚钦合上了眼。 * 医院内。 医生朝江墨寒摇了摇头,宣告了楚钦的死亡。 许宁瘫坐在座椅上,双目无神,不哭也不闹,只是眼泪一味的无声落下。 江墨寒坐在许宁身侧,掀起衣角擦拭着她手心的鲜血,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她冰凉的手,“没事的,我在。” 许宁没有回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也不动。 楚落兮瘫坐在地上,精神有些失常,不停地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要撞他的,是他自己冲出来的,不是我……” 夏媛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连忙搂住了她,“落兮,别怕,别怕,有母亲在呢。” 警方上前,替楚落兮拷上了手铐,押着她就要起身前往警局,夏媛连忙拽住了楚落兮的手,“警官,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和落兮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抓就抓我吧。” “请你不要妨碍警察办公。”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警官怎会听信夏媛的一面之词,拉着楚落兮就要离开。 楚落兮慌了,发了疯地拍打着,“要不是他找律师来改遗嘱,我怎么可能对许宁起杀心,要怪就怪他自己。” 蓦然间,一位西装革履男人上前,语调沉沉,“楚先生从未修改过遗嘱。” 闻声,楚落兮顿时抓狂,“胡说八道,那日我亲眼所见,就是你李律师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李律师面色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那日我确实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但却不是为了修改遗嘱。” “因为,楚先生的遗嘱从未改过,自始至终遗嘱的受益人一直都是许宁,许小姐,也就是楚先生唯一的血脉。” 话音一落,许宁无神的眸底染上几分情绪,连忙上前,“李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李律师回答他的问题,夏媛先抓狂了,“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是楚钦唯一的血脉,明明落兮也是他的孩子,是不是许宁这个贱人唆使你胡说八道的?” “林琛。”江墨寒的眸色染上几分寒意,冷声道。 林琛会意,扼制住了夏媛的手腕,“夏夫人,慎言。” 语气不咸不淡,不含半分感情,却压迫力十足。 楚落兮上前阻拦,“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是你们不小心抱错的吗?” 夏媛握着楚落兮的手,宽慰着,“好孩子,其实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楚钦便是你的亲生父亲,只不过当时你父亲还未离婚,我们便不好公开你的身世,刚好那时温寂舒的孩子不见了,我们便顺理成章地把你带回了楚家。” “你父亲碍于面子,所以这些年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就连你奶奶也不知道。” 楚落兮还没反应过来,李律师便开口说话了,“楚落兮并不是楚先生的孩子。” “你放屁,你一个律师知道什么,楚钦他自己清楚,落兮就是他的孩子。”夏媛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端庄儒雅的贵夫人的形象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楚总知道,楚落兮并非是他的孩子。”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衣着得体,从容不迫地走向众人,声音微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楚总的特助,鄙人姓陆。” 闻声,许宁蓦然想起,当初楚钦要收养楚言,就是这位陆助理在劝说他。 “你不要危言耸听,楚钦他是知道落兮是他的孩子的。”夏媛双眸微闪,底气略有不足。 陆特助睨了她一眼,“夏夫人,其实楚总一直都知道楚落兮不是他的孩子,于他而言,你和楚落兮都只是替身而已。” 闻声,夏媛心里咯噔一下,“替身?什么替身?” 许宁上前一步,眸底尽是渴求,“陆特助,我知道你跟了我父亲许久,所以,请您告诉我,母亲和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特助望着许宁,微微叹息,“楚总曾说过这些话得烂在心里,但事已至此,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第132章 二十年前的误会 “事情还得从楚总和夫人结婚时说起……” “世人皆说温家二小姐温婉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出了名的才女。夫人嫁到楚家后果然与传闻中别无二致,端庄有礼。新婚之夜楚总并没在她房中留宿,本以为她会对自己不满,就算不跟楚老夫人告状,也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顿,可夫人没这么做,翌日眉眼弯弯地望着楚总,不吵也不闹,没有半分脾气。” “从那以后,楚总便知,温家二小姐和寻常端庄有礼、贤惠的小姐并未有所不同。自那以后,二人便相敬如宾,甚少交谈。” 诱惑是罪 第113节 “直到成婚半年后,二人的关系有了转变。那段时间,楚总夜夜失眠,半夜睡不着便会去花园吹冷风,就是在那,楚总触碰到了真实的夫人,二人便夜夜在花园相会,一来二往,两人的感情渐渐升温,夫人肚子里便孕育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也就是许小姐你。两人本该就这么幸福美满下去,直到楚总听见了夫人和楚老夫人的谈话……” 二十年前。 楚老夫人握紧了温寂舒的手,眼含热泪,“小舒,是我对不住你,我本以为日久生情,却没想到已有半年之久,还是没能焐热钦儿的心。” “奶奶,其实……”温寂舒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楚老夫人微微叹息,打断了她的话,“小舒,不必宽慰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要不是我求你与钦儿结婚,你也不至于遭受冷落。” 墙角处,一黑色身形一顿。 “当初医生说我命不久矣,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生怕看不到钦儿成家的那一日,这才拉着你与钦儿成婚。那日也不知怎的,旁的谁也看不上,就一眼看中了你。是我之过,害了你。你这孩子也是可怜我,不忍拒绝……”楚老夫人自顾自地忏悔着。 “不是的,奶奶,当初我……”温寂舒没想到楚老夫人对她的误会如此之深,连忙解释着。 话还未说完,楚老夫人蓦然抬眸,“小舒,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闻声,温寂舒心里咯噔一下,“奶奶,你怎么知道?” 听到她的话后,楚老夫人微微叹息,“我是听你贴身女佣说的,她说你早在成婚前就已经对一人一见钟情了,只不过是匆匆一眼,至今还未再次相遇……” 温寂舒垂眸,脸颊微微泛红,搅弄着手指,“嗯,我确实喜欢他很久了。” 暗处,楚钦攥紧了手掌心,眸底染上几分血丝。 “好孩子,奶奶现在没事了,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奶奶不拦你。”楚老夫人心中有愧,握紧了温寂舒的手。 楚钦攥紧了手掌心,蹙紧眉头,眸底的猩红更甚,不愿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温寂舒冲着楚老夫人笑了笑,“奶奶,我已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呀。” 楚老夫人愣了几秒,“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就是钦儿?” 温寂舒点了点头,眸中含笑,“嗯,小舒所爱之人,此生唯他,再无他人。” “好,好,好,好孩子…”楚老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紧了她的手。 温寂舒抽出手摸了摸肚子,有些羞涩地开口,“还有就是,我和他已经有宝宝了。” 楚老夫人脑子嗡得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钦儿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今晚就告诉他。”温寂舒摸了摸肚子,面色都柔和了不少。 * “那晚楚总彻夜未归,夫人等了他一夜,直到两天后,楚总便带着夏夫人进门了。楚总和夏夫人并无关系,他只是想用夏夫人来试探夫人的情谊,而夫人却当了真,白天从未开口质问,夜里总是郁郁寡欢,久而久之便郁结于心,生完孩子不久后便离世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至于更详细的,就让楚总与你说吧。”陆特助说着便冲一旁的李律师使了个眼色,李律师会意,掏出了手机。 “那日我确实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但不是修改遗嘱,而是替楚先生录制视频。”李律师说着便点开了视频。 “小宁,我的…女儿。我已经交代过李律师,此视频必须等我死后才能交到你手中,所以,想必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原谅我以这种形式与你交谈,因为我对你实在有愧,无颜与你面对面袒露心声。当日你问我,我与你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与你母亲的过往。” “那段时间,我夜夜失眠,便去花园吹冷风,每每去那,我都会碰见小舒。难过的时候她会对着花草自言自语,高兴的时候她会手舞足蹈,那时我便知,温婉端庄只不过是她的保护色,她与我一样,都压抑着自己的天性,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关注她。久而久之,我们晚上则会在花园互诉衷肠,白日里又会戴起伪装的面具。” “她温婉端庄,我成熟稳定,如她母亲所愿,亦如我母亲所愿。” “母亲早年丧夫,为了望子成龙,她从小便对我异常刻苦,对于我喜欢的玩具,她会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对于我想要亲近的玩伴,她会毫不留情地驱赶他们。久而久之,我的身旁独独只有我一人。” “她以爱为名将我束缚在房间里,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玩具,没有玩伴,有的只是数不尽的书籍,以及换了又换的老师,每每等我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那几年,我几乎没见过太阳高照的天空。” “或许是被压抑了许久,内心逐渐扭曲。我告诉自己,我喜欢的人或物都会遭到母亲的驱逐,而我不喜欢的,她则会强塞给我。所以,在得知母亲让小舒离开的时候,我便故意冷落小舒,我带夏媛回家不仅是试探小舒对我的情谊,也是让母亲以为我喜欢夏媛,这样她便会像从前般驱赶夏媛,把小舒强留在我身边。”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小舒已经怀孕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她对我越来越生疏,晚上也不再去花园了,我们也少了交谈,以至于她在生产后不久说那不是她的孩子,我当时只以为小舒在与我说气话,她对我已死心,又或者后悔生下我的孩子。” 第133章 从未有过恨 “我不想面对这一切便想着逃避,等小舒死后,我才反应过来给孩子做了亲子鉴定,那孩子果然和我并无血缘关系,而就在这时,夏媛找上了门,她拿出了那张我酒醉后与她躺在一起的照片,说那个孩子是我和她的孩子。她告诉我,那日她和小舒刚好在同一天生产,本想抱着孩子让我给她一个交代,却刚好撞见护士说小舒的孩子不见了,这才动了心思,把她的孩子顶了上去。” “我看着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面色不显,把她带回了楚家,也把那个孩子留了下来。” “她不知道我已经做了亲子鉴定,用一张照片料定我会相信她的话。可她错了,哪怕我没有做亲子鉴定也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因为我深知,我与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我此生只有小舒一人。” “失去小舒后,我的内心愈发扭曲。我总是会透过夏媛的脸想象着小舒,哪怕是那个孩子也只是小舒生下的孩子的替代品。世人皆说我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他们却不知,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赎罪,一直在麻痹自己罢了。” “我本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活下去,而就在这时,我的女儿回来了。初次见你时,我便看见了你的眼睛,那双与小舒极为相似的眼睛。虽然我知道你就是我和小舒的孩子,可我却不能与你诉说一个父亲对于孩子失而复得的爱意,我对你放狠话,只是不想让你靠近我。” “因为,我害怕你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内心黑暗扭曲的人,因为那可笑的童年阴影,不仅亲手推开了自己深爱的人,也让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惨遭他人杀害。起初我从未怀疑过是夏媛动了手脚,又或者说我不敢怀疑,如果是她害了你,那把她带到小舒面前的我则是帮凶。五年前你被毒贩抓走,我有派人寻找过你,只不过当时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江墨寒已经到了,我便没再出面。关于夏媛的罪行我已经搜集完成,到时候李律师会交由警方。” “那日你来楚家找我,同我讲了我和小舒的往事,那时的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小舒一见钟情的人便是我。你走后的那夜,我鼓起勇气回到了我和小舒曾经的婚房,在那里我找到了小舒的日记本。” 【3月6日 楚钦今日对我冷淡了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便去请教了奶奶,奶奶说楚钦喜欢温婉端庄的。他喜欢温婉端庄的吗?是这样的吗?我好像从未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 【救命…怎么又是温婉端庄啊?可我不喜欢这样…但…他喜欢…】 【嗯…算了算了,谁让他喜欢呢…】 “我那时还以为她是不喜欢我,原来是一直压抑自己来迎合我的喜好,我可真是糊涂…” “我告诉你我和你母亲的过往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爱小舒,小舒也爱我,而你,我们的孩子,就是因爱而生的。” “小宁,你愿意喊……算了……”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看这个视频,如果愿意,我自然很开心,但倘若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只愿你往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再见了,我的女儿。” 视频最后,在许宁面前一向严肃冷淡的楚钦红了眼,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视频只有十五分钟,但楚总生怕词不达意,硬是录了四五遍,这才花了一个多小时。”尽管是看淡了人间冷暖的李律师也不禁为此感到惋惜。 许宁双目无声,眸底染上血丝。她好像再也哭不出来,只是一味地盯着那个手机发呆,心口钻心的痛,痛得她喘不过气。 “医生!医生!” 顷刻间,医生和护士涌了上来,许宁被抬上了担架。 蓦然间,眼前一黑,天地似乎颠倒,她再也看不清这个世界。 * 两日后。 “少爷,夫人已经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了,就连楚先生的葬礼她都没参加,夫人她不会有什么事吧?”李叔是真的担心许宁的状况,毕竟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小家伙站在门口,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妈…妈…我…漾漾,开…” 小家伙急红了眼,江墨寒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轻声道,“漾漾放心,妈妈会没事的。” 安抚好小家伙后,江墨寒便把小家伙递给了李叔,李叔顺势接了过去。 “李叔。把钥匙拿过来吧。”江墨寒吩咐道。 李叔微愣了片刻,“少爷,您不是说要给夫人时间消化吗?要等她自己出来吗?” 闻声,江墨寒眸色微沉,“够了。” 再不吃不喝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李叔也明白了江墨寒的意思,把钥匙递给了江墨寒后便抱着小家伙离开了。 江墨寒用钥匙开了门,房间昏暗一片,许宁就这么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哪怕是江墨寒进来,她的神色也未曾变过。 江墨寒心口一震,顺势坐了下来,把她搂进了怀里,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双手,轻声道,“你父亲的葬礼我已安排妥当,今日已经下葬。” 闻声,许宁眸色微变,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地上,对着窗口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从始至终,我的心里从未有恨,只有渴求……” 渴求有人爱,只是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 最痛的不是没有人,而是刚要触碰爱的时候,爱自己的人已不在人世。 终究是一场空… 江墨寒同她一同跪在了地上,搂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墨寒,我…没有父亲了…” 许宁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你有我,也有漾漾,从今往后,带着父亲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好吗?” 黑夜里是无尽的沉默,江墨寒眸底尽是慌乱之色,握着许宁手的力度不自觉重了些。 第134章 反常的江父江母 夜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墨寒的呼吸不禁重了几分,蓦然间,许宁反握住他的手,语调缥缈,“嗯,我明白。” 听到她的回答,江墨寒松了一口气,攥着她手的力度也松了几分。 月色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二人一同跪在地上未曾动过,江墨寒紧握着她的手,直至到她靠在他的肩头,他才把她抱上床。 翌日。 江墨寒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去搂身旁的许宁,蓦然一空,心口猛地一震,掀开被子立马起身。 就在这时,许宁推门而入,“你醒了?” 江墨寒定定地望着她,只见她眸中含笑,眉眼弯弯地望着自己,与昨夜的状态判若两人。 许宁似乎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握了握他的手,“你别担心我,我没事,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有你,也有漾漾,不是吗?” 江墨寒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不少,“嗯,没错。” “漾漾已经去幼儿园了,我们下午一起去接他,好吗?”许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了个话锋。 “好,都听你的。”江墨寒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未曾移开片刻。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江墨寒按下了接听键。 “墨寒,现在回家一趟,我有公事要和你说。”江言霖的语气如往常一般沉沉的,还是那种命令的语气。 江墨寒面色未变,握了握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冷声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江墨寒握了握许宁的手,“我现在得回老宅一趟,很快就回来。” 诱惑是罪 第114节 “好,去吧,好好和你父亲说,尽量别吵架。”许宁知道江墨寒和父母关系并不好,后面又因为她的缘故,二人的关系更加紧张。 虽然江墨寒表现得一副早已不在乎的模样,但她深知,没有哪个孩子是不渴望父母疼爱的。 她已经没有父亲了,不想让江墨寒也后悔。 江墨寒又怎会不懂许宁的意思呢,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 翠湖雅苑 江墨寒一进门便有下人在门口迎接着,那人上前一步正想开口,江墨寒先他一步出声询问着,“赵管家人呢?” 小时候林曼拿鞭子抽他,管家还要在江家讨生活,自然不敢拦着,只能等林曼打完后偷偷给他上药。为了不得罪林曼,管家白日里见到江墨寒也跟其他佣人一样不会给江墨寒好脸色。尽管如此,江墨寒也不怪他,没人有义务拉他一把。 往日里江言霖喊他回老宅都是管家在门口等着他的,现如今换了一个人倒有些不自在了。 “二少爷,赵管家上了年纪,已经退休了。”佣人解释着。 江墨寒微微凝眸,也没再追问。 “二少爷,老爷已经在湖边等您了。”佣人提醒着。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缩。湖边一直是个禁忌,江墨寒不明白江言霖为什么会把他约在湖边谈事情。 万千思绪在脑海闪过,江墨寒握了握掌心,还是往湖边的方向走了。 等到他到的时候,江言霖正背对着他,定定地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墨寒微微凝眸,走上了前,“父亲。” 闻声,江言霖转过了身,声音还是沉沉的,但表情却比之前柔和了不少,“墨寒,你来了。” “你最近有和你哥联系吗?”江言霖询问着。 江墨寒不知道江言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怎么了吗?” 话音一落,江言霖的脸色严肃了不少,特意压低了声音,“霆儿被秦昊抓了。” 闻声,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 “秦昊这五年愈发张狂,你哥哥有些急功近利,一时失了手,这才被秦昊抓住了。我知道这几年你和你哥关系不太好,但他毕竟是你哥哥,你得救他,明白吗?”江言霖的语调头一次这么缓和。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微沉,“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晚,我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江言霖回答着。 蓦然间,林曼一袭青花瓷旗袍朝他们走来。 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余光瞥向旁边的湖,眸色微凝,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你母亲还不知道霆儿的事情,别让她担心。”江言霖倾身,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林曼轻声道。 她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眸底没有厌恶,脸上也没有要发狂的迹象。 江墨寒的心口微微一松。 “没什么,我和墨寒聊聊天而已。”江言霖简单地敷衍过去。 林曼没有接他的话茬,把手里的茶递给了江墨寒,轻声道“墨寒,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喝点茶吧,解解暑。” 江墨寒望着和颜悦色的林曼,双眸微凝,脑海中想起许宁的话,伸出手接了过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谢谢母亲,您费心了。” 林曼唇角轻扯,“唉,我和你父亲都老了,到了操心儿女的年纪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话说霆儿这几天怎么没回家,真是不让人省心。言霖,你我就霆儿和墨寒两个孩子了,我不求他们大富大贵,但求他们平安顺遂一生,你看看能不能安排安排,让霆儿回公司帮帮墨寒。” “好好好,我会看着办的,你别操心了。”江言霖宽慰着。 江墨寒没有逗留,知会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他望了一眼翠绿的湖,脑海里闪过林曼的话。 【言霖,你我就霆儿和墨寒两个孩子了……】 昔日的往事一股脑地涌进了脑海,江墨寒握紧了拳头,回到车后,拨通了林琛的电话。 “江霆被秦昊绑了,你查一下他现在的位置。”江墨寒吩咐着。 秦昊只是差人送信到了江家老宅,并未告知江言霖具体位置,想来是想让江墨寒自己去查。 毕竟,一直以来捣毁毒贩窝的都是他,和秦昊作对的也是他,而不是江言霖,秦昊这是想让他去救江霆。既然如此,他们的位置并不难查。 或者换一种说法,时机到了,他会主动请自己过去。 …… “非要多此一举吗?”林曼敛起了眸底的笑意,眸底多了几分寒意。 江言霖望着江墨寒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才出声,“这都是他欠我们的。” 声音沉沉的,面色阴冷。 第135章 许宁向江墨寒吐露心声 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别墅,上楼推开房门,许宁正坐在凳子上对着化妆镜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墨寒在门外望着,双眸微凝,故意拧了拧把手,发出了响声。 意料之内,许宁蓦然回神,起身朝江墨寒走去,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墨寒顺势捏了捏她的脸,“想你了,自然就回来了。” 一本正经的语调,柔情似水的眼神,许宁的脸颊顿时爬上了红晕,“你…我…” 他们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许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不知道说些什么?”江墨寒调侃着,话语间握住了她的手。 闻声,许宁眸子一亮,如捣蒜般一股脑地点着头。 江墨寒定定地望着她,轻笑道,“不知道怎么说就亲我。” 此话一出,许宁的脸直发烫,攥紧了手掌心,踮起脚尖,在唇角处落下一吻。 江墨寒轻笑,握住了她的手。 亲吻不需要太激烈,蜻蜓点水更加勾人心扉。 “带你去个地方。”江墨寒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 许宁抬眸,就这么望着他,眸底多了几分疑惑,“可漾漾还没放学,我们不等他一起吗?”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凝,眸色暗了几分,片刻后转身握了握她的手,“这次我们先去,下次就带儿子一起。” 许宁思虑片刻才出声,“嗯,那就听你的。” 许宁不知道江墨寒为什么这么着急,但还是尊重他,“下次再带漾漾一起。” “嗯,下次一定。”江墨寒望着她,语气染上几分坚定。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李叔今天充当二人的司机,江墨寒和许宁并排坐在后座。 蓦然间,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江墨寒划开了界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是有什么工作要忙吗?”许宁询问着。 江墨寒眸子微缩,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没有,垃圾短信。” “这样呀。”许宁回应着。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话说,今天怎么没看到林特助?” 平日里江墨寒出行都是林特助给他开车的。 江墨寒双眸微凝,握住了许宁的手,“他休息。” 许宁轻应了一声便没再追问了。 不知怎的,她感觉江墨寒从翠湖别苑回来就怪怪的,但她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想多了而已。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李叔率先下车替许宁拉开了车门。 “李叔,你先回去吧,回去的时候我会先打电话通知你。”江墨寒吩咐着。 “好的,少爷。”李叔微微颔首,说完便转身上车了。 江墨寒握住了许宁的手,许宁没有像往常一般回握他,注意力被眼前灯火阑珊的街道所吸引。 小贩在卖力地叫喊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映入眼帘,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江墨寒会出现的地方。 许宁抬眸,下巴微微扬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你怎么突然会想来这里?” 许宁表面上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小女生,但骨子里还是向往热闹的。虽然这种地方她也时常出没,但每每都是自己一个人,内心的孤寂总是和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江墨寒目光落在许宁含着笑意的眸子上,眸光柔和了不少,“喜欢吗?” “喜欢。”许宁没有犹豫,眉眼弯弯地冲着江墨寒笑着。 江墨寒唇角轻扯,握紧了她的手穿过人群来到了里面的游戏厅。 琳琅满目的娃娃机排成了一排,许宁站在机器前面眼睛都亮了,她回眸,说道,“我……” 话还没说完,江墨寒已经把游戏币递到了面前。 许宁眸底的笑意更甚,顺手接了过来,“万一夹不上怎么办?” “试试。”江墨寒眉峰微扬,捏了捏她的手。 许宁眸子亮亮的,投了两个游戏币进去,“叮咚”一声,夹子一松,娃娃掉回了原处,许宁回眸望向江墨寒,神情有些小失望,江墨寒轻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再试试。” 许宁换了个机器,挨个试了一遍,游戏币打了水漂后嘴角微微下撇。 “最后再试一次。”许宁暗暗地说道,又投了两个游戏币进去,对准位置后,按下了按钮,聚精会神地盯着夹子。 “拜托了,千万别掉,拜托拜托。”许宁双手交叠,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夹子,一动不动。 蓦然间,“嘣咚”一声,娃娃掉到了出口处。 许宁眸子一亮,高兴地蹦了起来,开心地拽了拽江墨寒的手,“耶,终于夹到了!” 江墨寒笑着,伸出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调侃道,“嗯,确实不容易。” 诱惑是罪 第115节 许宁蹲在地上把娃娃拿了出来,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只是二十块钱就抓了一个娃娃,好像有些不值当……” 江墨寒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柔和,“抓上来的那一刻你开心吗?” 许宁如捣蒜般点了点头,“很开心。” “花钱买那一瞬间的快乐,值得。”江墨寒捏了捏许宁的手,眉眼柔和极了。 “抓娃娃这个娱乐项目从来都不是符合市场规律的等价交换,你从来都不是为了那几个娃娃买单,而是为了你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情绪买单,无论是期待、失望还是高兴,这都是值得的。” “人活一生图的就是那几个瞬间,无论是伤心还是快乐,那都是我们自己,不需要去抵触这些情绪,明白吗?”江墨寒的语调忽然沉重起来。 许宁微愣,捏了捏衣角。 “可以高兴,也可以难过,在我面前,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江墨寒握了握她的手,眸光柔和。 五年前她明明心里害怕的要命,但还是在自己面前强撑,他望着她的笑颜,天真的以为她内心强大到走出了那场阴霾,却忘了那年她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又怎么这么容易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呢。 许宁垂眸,一时红了眼眶,攥紧了衣角,抬眸望着江墨寒,“江先生,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在空旷的屋子内,望着眼前的镜子,脑海里总是闪过父亲躺在血泊里的场景。我总是在想,要是那天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会带着对他的渴求活下去,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依旧未能如愿,是不是也不会这么痛苦?” “曾经爱是一种期许,而如今爱成了一种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 “每每当我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脑海就有一个声音在谴责我,她在谴责我,我的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而我却希望宁可从未与他相认。”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许宁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她害怕江墨寒知道自己这不堪的一面。 江墨寒把她搂进了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没人会怪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没事了。” 许宁窝在他的怀里,攥紧了他的衣角,垂下了眼睫,胸口那块紧压的石头好像松了不少。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江墨寒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是林琛打来的电话,他双眸微凝,松开了许宁,把手机覆到耳边,按下了接听键。 片刻后,他眸色微沉,沉声道“我现在过来。” 第136章 你威胁我? 许宁看出了他有事要忙,立马出声道,“是公司有事情要处理吗?你赶紧去吧,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先送你回去。”江墨寒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作势就要拉许宁的手。 “江先生,别把我当小孩,好吗?”许宁不想江墨寒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就像五年前一般,等她深陷其中的时候告诉她那只是哄小孩的话罢了。 江墨寒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尽管当初言不由衷,并不是内心所想,但确实是伤到了小姑娘的心,她现在介意也很正常。 “好,注意安全,李叔很快就到。”江墨寒松开了她的手。 “我知道了,快去吧。”许宁朝他招了招手,江墨寒没再逗留,转身上了林琛的车。 车子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着,半个小时后驶向了郊外。 约莫着20分钟后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车子平稳的停了下来。 林琛解开了安全带,眉头微微皱起,“江总,要不我还是陪您一起进去吧?” 一个小时前,秦昊派人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让江墨寒一人前往,要是带来了其他人,立马撕票。 江墨寒双眸一凝,声音微沉,“不必了,你在外面等着。” 林琛还想再说些什么,接触到江墨寒的眸子后,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江墨寒应该有自己的计划。 片刻后,江墨寒下了车,迎面走来身材健硕,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的两个男人。 “江总,委屈你戴上了。”其中一个男人递给了江墨寒一条黑布。 很明显,秦昊不想让江墨寒知道里面的构造。 江墨寒未言,接过了他手里的布,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四处很静,近的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男人领着江墨寒进入。 另一边。 昏暗的地下室内。 江霆同样用黑布捂住了眼睛,被架在了木架上,双手被捆着,不能动弹半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说话?”江霆沉声道。 昨晚他开车前往翠湖别苑半途杀出一伙人拦住了他的车,他刚想反抗就被一把迷烟迷晕了,醒来就被捆在了这里。 期间有人给他喂过水和食物,但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江霆蹙起了眉头,绑他过来又不对他动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你们……”江霆还想再说些什么,“啪嗒”一声房门被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昏暗的地下室愈发寂静。 江霆没有挣扎,静静的等候着。 蓦然间,“啪嗒”一声,门突然开了。 “谁?”江霆双眸微凝,眸底多了几分警觉。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抬手揭开了他眼上的黑布。 微弱的光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江霆顺势望去。 “怎么是你?”江霆双眸微缩,语气染上几分不镇定。 江墨寒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怎么?不希望我来救你?” “不希望。”江霆几乎脱口而出,语调微沉。 江墨寒眸色微闪,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可惜了,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话音一落,江墨寒便要上手拉着他往外走。 江霆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这是个圈套,他们的目标是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知道。”江墨寒没有过多解释。 江霆双眸微凝,目光落在江墨寒脸上,多了几分探究,试探性地开口,“我们可不是那种可以为对方舍命的关系。” 江霆微微蹙眉,手里的动作一顿,声音沉了许多,“你知道的,从小到大,都非我所愿。” 话音一落,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停滞。 二人相顾无言,但眸色都黯淡了几分。 或许旁人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而江霆却明白他的意思。 无论是从前替他捣毁毒贩窝,还是如今只身来这救他,都非他所愿,只是不想违背江言霖的命令罢了。 江墨寒没有逗留,推开门,不动声色地把门口的两个守门的人放倒了。 地牢的构造很复杂,一路上都有人把守,江墨寒在前面引路。 “你知道怎么出去?”江霆低声询问着。 哪怕是他在地牢里都需要被蒙着眼睛,按照这拨人的处事风格,江墨寒进来定然也被蒙住了眼睛。 “听声辨位,熟能生巧。”江墨寒言简意赅的概括着,语气淡淡的,似乎不染半分情绪。 可江霆却听出了其中意味,这些年为了他的仕途,与毒贩斗智斗勇,想必这种地方也没少来过。 江霆握了握拳,望着江墨寒的背影,神色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未说出口。 蓦然间,江墨寒做了个停的手势,江霆立马停了下来,没再前进。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时总,收了你的钱自然会办成这件事,耐心些。” “请秦爷抓紧时间,我等的太久了。” “你放心,自当全力以赴。” 二人对话到此结束。 秦昊摩挲着手指,若有所思地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蓦然间,他双眸一缩,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江墨寒二人的方向。 “谁?出来。”秦昊持着枪支,一步一步靠近,眸底尽是警觉。 江墨寒和江霆没有躲藏,直接走了出来。 “江某似乎打扰秦爷谈生意了。”江墨寒面色不显,语调淡淡的,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刚才那个男人虽然披上了黑色披风,脸也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但江墨寒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 时政南,五年前也是他和毒贩交易。 他那时本想继续查下去,最后,却因为一些缘故不了了之。 秦昊的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双眸微眯,收起了手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不是让江总在地牢稍等片刻吗?现在是在做什么?难道是手下招待不周?” 江墨寒眸色微沉,直接切入正题,“秦爷也不必兜圈子了,有话直说。” 秦昊失笑,一步一步走近,“我以为我不对令兄出手,江总已经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们可以是朋友的,不是吗?江总?”秦昊语调轻轻的,多了几分蛊惑。 “秦爷一介毒贩是想和警察做朋友吗?”江墨寒声音冷了几分。 对于他的回答,秦昊似乎毫不意外,轻笑道,“实不相瞒,我早已预料到了江总的回答,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秦某不奢求与江总做朋友,但求你不要阻我路。” 江墨寒眸色冷了几分,“我要是阻了,你又如何?” 秦昊敛起了眸底的笑意,神色染了几分狠厉,“那下次我们只好请江总的枕边人来做客了。” “这次不绑江总的枕边人是怕吓着小姑娘,这才劳烦令兄了。” “你威胁我?”江墨寒握紧了掌心,墨色的眸底淬了几分杀意。 第137章 江霆察觉到不对劲 诱惑是罪 第116节 “怎么能算威胁呢?应该是合作共赢。”秦昊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说道。 “毕竟,和我们作对,一直都是令兄获利,不是吗?”秦昊最擅蛊惑人心,直接挑拨离间。 话音一落,顿时寂静无声。 江霆想要看江墨寒此刻的神色,双眸微凝,攥紧了手掌心,硬生生地把视线按耐下来。 江墨寒和江霆走后,角落处一男人走了出来,微微颔首,低声询问,“秦爷,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吗?” 秦昊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轻笑,“无妨,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小时后。 翠湖别苑。 江墨寒和江霆驱车回到了别墅,江霆率先走在前面,一进门便看见江言霖坐在沙发上看报。 “霆儿,你怎么才回来?受伤了吗?让母亲看看。”林曼围着江霆转了个圈,仔细检查着。 “母亲,你怎么知道…?”江霆出声询问着。 “母亲见你夜不归宿便隐隐觉得你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父亲一开始还想瞒着我,在我的一番逼问下他这才开口,你可真是急死母亲了。”林曼语气里尽是担忧。 江霆宽慰着她,“我没事,让您担忧了。” 就在这时,一女佣端着茶走上前,“夫人,您要的茶已经煮好了。” “正好我有些口渴了。”江霆伸出手就要去接。 “等等。”林曼双眸猛地一震,连忙叫停。 江霆微微蹙眉,他很少见林曼如此失态,“母亲,怎么了?” 林曼把茶杯接了过来,“你弟弟这几天有些上火,这是专门给他泡的降火茶。况且墨寒为了你奔波一晚上了,着实辛苦,理应让他先喝。” 林曼说着把茶递到了江墨寒面前,“墨寒,你先喝吧,我让人再给霆儿泡一杯。” 江墨寒望着递到眼前的茶,眸色微暗,握紧了拳头。 从他记事起,这是林曼第一次在他和江霆面前选择了他。 江墨寒接过茶杯,在林曼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江墨寒放下茶杯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母亲,那我也先上楼了。”江霆低声道。 林曼嘴角微微扬起,眸底尽是慈爱,“快去吧,辛苦一天了。” 江霆告辞后作势要上楼,余光瞥向身后,立马转了个方向,走进了厨房。 “大少爷,你……”女佣询问着。 江霆盯着女佣手里的碗,双眸微凝,片刻后才出声,“我睡不着,随便走走,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大少爷,我把这个茶杯洗干净就去休息。”女佣微微颔首,话语间转身就要把残渣倒进垃圾桶。 江霆双眸一缩,“等等。” 闻声,女佣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脸疑惑地望着江霆。 江霆眸色一凝,“我刚好睡不着,你把杯子放那,我来洗。” 女佣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少爷,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可以走了。”江霆的声调冷了下来。 女佣垂下了头,不敢多言,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霆的的目光重新落在茶杯上,眸色微沉,多了几分探究,脑海里尽是林曼刚才一如反常的行为。 不知怎的,他的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翌日一早。 江霆来到了检测机构,在他的催促下,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江少,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机构人员拿着报告出声道。 江霆望着那份报告,屏住了呼吸,“里面的物质对身体有害吗?” “无害。”机构人员言简意赅地说道。 闻声,江霆悬起的心微微一松。 但就在这时,机构人员又补了一句,“里面的东西有补血益气的功能。” 话音一落,江霆双眸一缩。 补血益气的功能? 既然是补药,林曼昨夜为何要说这是降火茶? “江少,是有什么问题吗?”机构人员见江霆愣在原地,出声询问着。 江霆蓦然回神,双眸微眯,语调沉沉的,“确定是补血益气的药吗?” “确定,为了确保检测结果的准确性,我们重复检测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的。”机构人员向江霆担保着。 虽然江霆检测结果要的急,但他们也不会因此马虎行事。 江霆握了握拳,眸色暗了几分,“多谢,麻烦你替我保密。” “那是当然,这是您的隐私,我们不会向他人透露的。”机构人员向江霆保证着。 * 帝景尊邸。 书房内。 “江总,恕我多问一嘴,秦昊用许小姐来威胁您,是否要像五年前一样假意和许小姐分开呢?”林琛观察着江墨寒的神情,试探性询问着。 江墨寒敲打着桌面,墨色的眸底多了几分思虑,沉默片刻后才出声,语调沉沉的,“不必。”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心思细腻,会当真,不能让她再伤心了。” 五年前就是他那自以为是地为她好,亲自逼走了他心爱的姑娘。 听到江墨寒的回答后,林琛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从前的江墨寒总是习惯了一个人扛起一切,虽是好意,但确实是忽视了对方的感受。 “那江总,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秦昊显然已经知道许小姐就是您的软肋了。”林琛询问着。 秦昊还不想和江墨寒撕破脸,这才把和江墨寒有血缘关系,但又不对付的江霆抓过去,不至于撕破脸,又能来了个下马威。在此之后,倘若江墨寒不同意他的要求,下次就会直接对许宁动手了。 “她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的逆鳞。”江墨寒眸光暗了几分,抬眸望向窗外,墨色的眸底蕴藏着几分杀意,冷声道,“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林琛微微颔首,站在身侧,随时等候着江墨寒的吩咐。 “我今天在里面看见了时政南,去查一下他们在交易些什么。”江墨寒冷声吩咐道。 时政南是淮城商界德高望重的存在,要是查到他真的与秦昊存在灰色交易,定然能引起不小的社会关注,届时,秦昊想要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138章 时序回来了 林琛也明白了江墨寒的意思,微微颔首,“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话音一落,也没再逗留,立马转身离开了。 林琛走后,江墨寒回到了房间,推开了房门,灯火通明,江墨寒的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 她就这么定定地坐在床沿,见江墨寒进门立马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声询问着,“事情解决了吗?” 林琛来过,想必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凝,握住了她的手,“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许宁信他,也没再追问。 夜色渐浓,二人躺在床上,都没有闭上眼。 “睡不着?”江墨寒轻声询问着。 许宁睫羽轻颤着,如实回答,“嗯,是有点。” “要不我把小家伙抱过来,你可能习惯些。”江墨寒话语间就要起身。 这两天许宁都是和自己睡的,虽然他很想和许宁过二人世界,但他更想让她睡个安稳觉。 闻声,许宁立马伸出手拽住了他,急忙道“不用了。” 江墨寒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了?” 许宁攥紧了被角,眸色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出声,“漾漾两岁起就是一个人睡了。” 江墨寒双眸微凝,没有出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许宁似乎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口,接触到江墨寒那关切的眸子后,垂眸低语,“那几年我不是在夜里惊醒就是辗转难眠,为了不打扰小家伙休息,两岁起我们便分开睡了,凌晨一两点我再去房里查探他有没有踢被子。” 许宁说着心口便涌起一阵心酸,没有哪个母亲放心让一个两岁的孩子独自睡觉,但她当时的状态确实不允许她贴身照顾。 她顿了顿,嗓音染上几分哽咽,“到了后面,我的状态渐好,可小家伙却与我生分了不少,与我躺在一张床上便会不自在。” “所以,这些年都是小家伙一个人睡的。” 许宁眨着眼,压下了心口的酸涩之意。 她不想说这些的,但她知道,她越是不说,江墨寒越是担心。 江墨寒已经很忙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昏暗的屋内寂静了不少,江墨寒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许久未言。 五年已经够辛苦了,这次,他一定要赢,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 翌日。 “江先生,lc邀请我今晚去酒吧唱歌,我得提前去熟悉一下场地。”许宁向江墨寒报备着。 诱惑是罪 第117节 “我让…”江墨寒本想说让人跟着她的,但接触到许宁那发亮的眸子后,还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小姑娘现在有了自己追求的事业,他现在让人跟着她就相当于染指了她的事业。 许宁看似脆弱,实则是一个很要强的小姑娘,过度的保护反而对她是一种伤害。 况且,他的小姑娘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些场面。 许宁见他欲言又止,立马解释道,“这是个清吧,我提前调查过了,治安非常好,口碑也不错。” 江墨寒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轻笑道“想什么呢?只要是你喜欢的,放心大胆去做,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每个人都有追求事业的权利,没人能束缚你,我也不行。” 江墨寒望着她,眸光都柔和了不少。 他不缺钱,但许宁需要一份热爱的事业,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底气。 不被任何人所赋予的底气。 许宁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眸子亮亮的,江墨寒也垂眸望着她,目光未移开片刻。 蓦然间,许宁眸中含笑,踮起脚尖,江墨寒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搂住了她的腰,先她一步吻住了她的唇。 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吻得缠绵悱恻,温柔而不粗暴,让人难以自拔。 如果许宁不需要出门的话,江墨寒真的把持不住自己。 白皙的脖颈处有了轻微的吻痕,江墨寒有些笨拙地用粉底液轻轻地遮盖着。 许宁望着江墨寒,微微入神。 有人以此炫耀自己的成果,而有人却设身处地地考虑你的处境,怕你遭人轻视,笨拙地涂抹着他缠绵的爱意。 她的江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因为爱她而好,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 许宁走后没多久,林琛便来了。 书房内。 “江总,如您所料,时政南确实和秦昊存在黑色交易。”林琛说着把手里的照片顺着桌子推到了江墨寒面前。 江墨寒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据我们的人所知,秦昊和时政南在前天就已经见过面了,昨天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秦昊非常谨慎,照片只能拍到二人碰面,却没拍到交易画面。”林琛解释着。 江墨寒拿起了桌上的那张照片,眸底多了几分探究,“就凭这张照片,你是怎么得出他们存在黑色交易的结论的?” 话音一落,林琛便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到了江墨寒面前,“时政南用远房表亲戚的身份证开了一张银行卡,经过技术人员的重重突破,我们获得了时政南的流水。这张卡每年都有一大笔钱流出,最近一笔就是前天,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些钱都没用在明面上。” “而且,据我们的人反映,市面上与此同时又多了一批毒品。” 闻声,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冷意,“说结论。” “据目前调查推测,时政南出钱给秦昊制毒贩毒,而秦昊负责巩固时政南在集团的地位。” 时政南对于百姓来说是个伟大的企业家,但对其他唯利是图的股东而言,他是阻碍他们赚大钱的障碍。 时政南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于是和秦昊这个亡命之徒达成了交易。 秦昊够狠,既有钱也有人,那些股东自然忌惮他三分。 “继续查,我要实打实的证据。”江墨寒冷声吩咐着。 林琛会意,“是,我这就去查。” 林琛走后,江墨寒修长的手指捏着照片,眸色微沉,随即把照片和资料都放进了抽屉。 夜色入幕。 江墨寒前往lc酒吧。 lc 最后一首歌完美落幕,在众人的鼓掌下,许宁鞠躬退场,就在这时,酒吧服务生近身,耳语道“许小姐,台下有人在等你。” 许宁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了,笑着说道,“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就说我已经下班了,谢谢。” 女服务生刚想开口,一道男声却先她一步,“连我也不见了吗?” 闻声,许宁抬眸望去,惊讶道,“时序,你怎么会在这?” 第139章 不必告诉她 女服务生见二人认识便也不再逗留,端着红酒离开了。 时序就这么望着许宁,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当然是回来追你的。”时序的嗓音幽幽的,蓦然开口。 许宁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咯噔一下,“时序,我……” 时序望见了她那充满歉意的眸子,眸色一暗,随即敛去了眸底的情绪,调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我这是工作调动,以后都在淮城了,毕竟,我家也在淮城。” 时序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二人相顾无言,顿时安静了不少,时序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日后,真心祝福你们。” 他的嗓音看似寡淡,实在染上几分轻颤的意味。 许垂眸,搅弄着葱白的手指,“时序,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未对不起我。”时序说着去,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 她从未许诺过自己未来,又何谈对不起一言,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本就不该索求回报。 “我以后还是孩子他干爹吗?”时序眉峰微扬,幽幽道。 “当然,漾漾也是你一手带大的。”许宁见时序释怀后,语调随即轻松了不少。 蓦然间,一道挺拔的身影进入。 许宁抬眸望去,见来人是江墨寒后,连忙走到他的身旁,江墨寒目光落在她的高跟鞋上,率先伸手扶住了她,“慢点。” 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操碎了心的意味。 “江先生,时序来找我们叙叙旧。”许宁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解释着。 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没让她把话掉在地上,“好,我知道了。” 时序看见这副场景也是微微一愣。 他虽然和江墨寒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江墨寒在商场上是一个寡言的人,讲究办事效率,能不说废话就不说废话,现在居然对许宁的话事事有回应。 而许宁,这么多年来无论多难在他面前一直很要强,像如今依偎在江墨寒旁边的姿态,他是从未见过的。 其实,比脱衣服更亲密的是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坦露内心的脆弱。 对于许宁而言,坚强是她的保护色,脆弱才是她的底色。 从始至终她愿意坦露心扉的只有江墨寒。 而江墨寒,一个习惯独权,身居高位多年的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改变。 时序突然就明白许宁为什么会选择江墨寒了。 他垂眸,把落在许宁身上的视线移开,走到了江墨寒身旁,“江总,好好对待她,真心祝福你们。” 话毕,时序不再逗留,径直离开了。 许宁挽着江墨寒的手,朝外走着,并肩而行,“江先生,时序和我说他祝福我们,除此之外没什么了。” 江墨寒捏了捏她的手,“嗯,我知道。” 许宁垂眸,似乎想到些什么,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望着江墨寒,“江先生,你会怀疑我吗?” 江墨寒驻足,转身面对着她,握紧了她的手,“你身无分文的时候独自一人生下了我们的孩子,我有什么资格怀疑你?” 闻声,许宁眸子一亮,眸底染上一层水雾,亮晶晶的,“江先生最近嘴巴怎么那么甜?是专门进修过吗?” 江墨寒故作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番,捏了捏她的脸,“嗯…是有专门学过,谁让我家小姑娘缺乏安全感呢,我想让她安心。” 闻声,许宁撇了撇嘴,垂眸错开了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嗯,她很安心。” 江墨寒捧着她的小脸,轻轻地揉了揉,俯身亲吻了她的唇瓣,像哄小孩一样,“怎么了?开心点,好不好?” 许宁鼻尖微微泛红,吸了吸鼻子,“江先生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话语间,她鼓着腮帮,脸蛋红红的,一副谁要是敢反驳就要立马跟她干仗的模样。 江墨寒轻笑,顺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调笑道“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啊。” “他们都不如你,而且,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要你。” 许宁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墨寒望着她,心脏漏了几拍。 这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怪勾人的。 江墨寒低头,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把许宁搂进怀里,“回家了,小姑娘,儿子还在家等我们呢。” “什么小姑娘?我不小了。”许宁不满地说道。 “哦?是吗?那叫老姑娘?” “江墨寒!!!” 一向沉稳的江墨寒失了体统,任由自己的小妻子在身后追着。 奔跑途中时不时地回头望,见她踉踉跄跄的,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狡猾的小妻子一把抓住了手臂。 ……… 林琛开车送他们回到了别墅,等许宁。睡下后,江墨寒这才进入书房。 林琛在那等候着,见江墨寒进来连忙起身。 “有其他发现吗?”江墨寒冷声询问着。 诱惑是罪 第118节 林琛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话音一落,他顿了顿,继续道“江总,我们要告诉夫人我们在调查时政南吗?毕竟,夫人和时序是朋友。” 还是那种在昏暗的日子里拉了她一把的朋友。 江墨寒垂眸,眸色暗了几分,“她现在越来越开心了,不是吗?” 林琛不明白江墨寒是什么意思,如实回答着,“是的,这些天在您的关怀下,夫人明媚了许多。” “既如此,又何必给她平添烦恼。”江墨寒声音沉沉的,脑海里闪过许宁的笑容,眸光柔和了不少。 时序于她有恩,而他又不得不查下去,江墨寒不想许宁身处两难的境地。 林琛自然也是明白他的顾虑,没再多言,微微颔首,“明白了江总,我这就继续去查。” 入夜,夜色渐浓,一道黑影从女佣房走出,进入了书房。 第140章 江言霖的杀人诛心 翌日一早。 江墨寒、许宁和小家伙三人一起围坐在餐桌上,偌大的餐桌硬是被三人坐成了小桌子。 在女佣把早餐端上来的那一刻,江墨寒率先接过了托盘里的粥,下意识搅动着碗里的粥,抬起手刚想伸到小家伙的嘴边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把脑袋伸了过来。 黑溜溜的眸子就这么转动着,嘴边已经接触到了勺子,目光却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爸爸,喂。”小家伙抿了抿唇,眼巴巴地望着江墨寒,小手搭上了江墨寒的手臂。 江墨寒心口一怔,小家伙的手小小的,软绵绵的,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按出一个红印子。 还记得小家伙一开始是害怕自己的,现如今虽然算不上特别亲近,但好歹是更接受自己了。 江墨寒凝眸望着眼前的小家伙,脑海里闪过秦昊那天所说的话。 他希望时政南确实是在与秦昊交易,这样就可以以此扳倒秦昊,可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呐喊,他貌似并不希望时政南在与秦昊交易。 江墨寒做事一向果决,可不知为何对方是时政南后,他竟犹豫不决,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这种感觉总是让他莫名的心慌。 “江先生,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许宁见江墨寒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臂。 闻声,江墨寒蓦然回神,望着许宁,应了她一声“我没事”后把粥重新搅动了一番,重新递到了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一边嚼着,一边朝江墨寒伸出了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自己吃,爸爸……” 小家伙说话还不算利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小脸涨得彤红,江墨寒就这么望着他,耐心地听他说着。 “爸爸……不舒服”小家伙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 话音一落,江墨寒眉峰微扬,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爸爸没事。” 一旁的许宁望着这和谐的一面,眸中含笑,从江墨寒手里接过了粥,一边搅动着一边说道,“辛苦江先生了,就让我这个做妈妈的表现表现吧。 闻声,江墨寒凝眸,定定地望着一大一小,握了握拳。 他的小姑娘辛苦了许久,他的儿子也辛苦了许久,他必须要继续查下去。 …… 早饭过后,小家伙由李叔送去了幼儿园,而江墨寒也正打算出门去公司,就在这时,许宁喊住了他。 “江先生。”许宁喊了一声。 闻声,江墨寒立马停了下来,下意识握住了许宁的手,紧皱的眉头顿时舒缓了不少,“怎么了?” 许宁没有立马回应,踮起脚尖。 江墨寒唇角轻扯,双手搂着她的腰肢,俯身在唇角落下一吻,抬眸对上许宁的视线,调侃道“怎么?还没出门就想我了?” 许宁下巴微微扬起,眸子顿时放大,目光落在他的领带上。 其实她只是想给他整理一下领带。 许宁垂眸,伸出手整理着江墨寒的领带,轻语道“嗯,想你。” 听到她的回答后,江墨寒墨色的眸色暗了几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对劲。”许宁蓦然出声,其实从那天他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江墨寒不太对劲了。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微一凝。 “可以说给我听吗?”许宁抬眸,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她或许帮不了他,但憋在心里总归是不好的。 江墨寒垂眸,握了握拳,片刻后敛去了眸底的情绪,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我可以搞定的。” 许宁眸色暗了几分,微微敛眸,没再说些什么,冲他微微一笑,“好,那你去公司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江墨寒轻应了一声后,捏了捏她的手指便出门了。 ……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就在这时,林琛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蓦然间,眸子一缩。 挂断电话后,林琛把车停到了一旁,解开了安全带,冲着江墨寒说着,“不好了,江总。” 半个小时后。 翠湖别苑。 “墨寒,你怎么…”林曼见江墨寒进门,笑着朝他走去。 江墨寒面色沉沉,径直走向书房。 等他走后,林曼眸底的笑意刹那间消散,唇角轻扯。 推开书房的门,江言霖正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江墨寒双眸微凝,走到面前,把手机顺着桌角推了过去,冷声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闻声,江言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劲爆!著名企业家时政南竟与毒贩交易,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是记者的报道,下面还附有图片和银行流水,这两样正是林琛交给他的,而他放进了书房抽屉。 显而易见,是江言霖派人潜入了他的书房,毕竟别墅防范严密,外人是进不来的,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的人只能是江言霖的人。 江言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脸色淡淡的,气定神闲地扫了江墨寒一眼。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难道不是你想做的吗?”江言霖语气沉沉的。 闻声,江墨寒握紧了拳头,“是,但不是现在。” “有区别吗?”江言霖语气淡淡,不染本分情绪。 他抬眸,冷声道,“你别告诉我,你在时政南和那个女人之间选了时政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你该感谢我的。” 江言霖就这么看着江墨寒,气定神闲地合起了文件,“留下来吃饭吧。” 江墨寒眸底染上几分冷意,没有回答他,推门而出,迎面碰见了赶来的江霆。 江霆望着他的脸色,眸子一缩,刚想说些什么,江墨寒便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没有片刻的逗留。 江霆推开书房的门,江言霖正垂眸望着桌面,眸底多了几分阴森。 “父亲。”江霆喊道。 闻声,江言霖眸子一闪,敛去了眸底的情绪,眉眼间温和了不少。 “霆儿,你今天晚上怎么回来了?”江言霖询问道。 江霆望着眉峰微扬,眼里带着笑意的江言霖,握了握拳,随即点开了手机,把最新的一篇报道递到了江言霖面前。 “父亲,这是你干的吗?”这是江霆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江言霖说话。 江言霖面色沉了下来,“是,但这不是你该管的。” 听到确切的回答后,江霆收回了手机,紧紧地捏着手机屏幕,沉声道“父亲,二十多年了,您还未放下吗?” “他当年不过就是个孩子,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江霆眸底染上几分血丝,攥紧了拳头,极力压制着。 听到他的话后,江言霖双眸猛地一缩,“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第141章 江墨寒咳血了 “您当了他二十多年的父亲,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江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沉沉的。 闻声,江言霖眉头紧蹙,眸色阴沉了不少。 见他不说话,江霆攥紧了拳头,“父亲,弟弟他……“ 江霆试图唤醒江言霖心底那仅存的父爱,却没料到江言霖听到他的话后,面色更加阴沉,“弟弟?你和他关系很好吗?据我所知,你们不是不对付吗?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是,我们一直都很好,我们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是你……”江霆攥紧了拳头,眸底尽是猩红,压抑多年的话在这一刻迸发。 “啪!” “滚出去。”江言霖气急,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直接砸在了地上。 江霆握着拳头,望着眼前的江言霖只觉得寒心,他没有丝毫地逗留,推门而出,直接驱车离开了。 江霆走后,林曼推门而入,眸底尽是担忧,“霆儿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他该不会要去告诉他吧?” 闻声,江言霖眸色阴森了不少,冷声道,“告诉他又怎么样?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一落,便拨通了那头的电话,语气沉沉的,“可以开始了。” * 诱惑是罪 第119节 帝景尊邸。 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别墅的时候,许宁正坐在沙发上,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电视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墨寒双眸微凝,朝她走去,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像往常一般想要伸出手牵她的手,“怎么坐在这?” 而就在这时,许宁身体微微倾斜,避开了他。 江墨寒心微微一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许宁面对着他,把手机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江墨寒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标题:江氏掌舵人江墨寒揭露百川集团时政南与毒贩头子秦寒交易,再添新功。】 许宁攥着手机屏幕,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点开了下面的视频。 “据悉,江氏集团掌舵人江墨寒揭露著名的实业家时政南与毒贩交易,以下是相关人士提供的录音。” “据目前调查推测,时政南出钱给秦昊制毒贩毒,而秦昊负责巩固时政南在集团的地位。” “继续查,我要实打实的证据。” 林琛和江墨寒的对话暴露在公众面前,许宁关掉了视频,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这个录音是真的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垂眸,“是。”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你最近看着不对劲也是因为这个吗?” 江墨寒握了握拳,如实回答,“是。”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许宁心口一颤,攥紧了手机屏幕,声音轻颤,“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是不想还是…觉得没必要?” “你明知道时序他帮我和漾漾很多,如果你提前和我说,我……”极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许宁心口闷得很,顿时喘不上气。 江墨寒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了她,许宁没有看他,把手缩了回来,“江墨寒,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话音一落,许宁拂开了他的手,转身上楼了。 江墨寒抬眸,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他垂眸,眸底的血丝深了几分,心口压抑万分,如钻心般让人喘不过气,而就在这时,胸口一窒,血腥味弥漫在口齿间,咳嗽一声,手帕上刺眼的一滩血迹。 鲜艳的红是如此的刺眼,江墨寒定定地望着带血的帕子,双眸猛地一缩。 蓦然间,一阵汽鸣声响起,江霆走了进来,刚想开口说话,目光便被那滩鲜艳的红夺去。 他双眸一震,走到江墨寒面前,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咳血了?” 闻声,江墨寒双眸一凝,拂开了他的手,擦去了唇角的血渍,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什么,上火罢了。” 上火? 江霆似乎是想到什么,二话不说便拉着江墨寒上车了。 古斯特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着,江墨寒透过镜子望着江霆的神情,只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脚底下的油门就没松过。 “你要带我去哪?”江墨寒冷声道。 江霆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他,油门直接踩到底。 二十分钟后,江霆率先下车,把江墨寒从车上薅了下来,拽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江墨寒垂眸,望着江霆拽着自己的手,微微愣神。 “赵管家!赵管家!”江霆推开了院子里的门,一路喊着,而就在这时,一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看见江墨寒和江霆二人后,眼神闪躲,“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赵管家……” 话音一落便要赶人,江霆直接推开了他,拽着江墨寒往里走,大喊道“赵管家,江墨寒已经咳血了,你真的忍心吗?” 闻声,江墨寒顿在了原地,把手抽了出来,“咳血和赵管家有什么关系?” 江霆望着江墨寒,握了握拳,踌躇片刻后才出声,“父亲…给你喝的茶有问题,那不是降火茶…” “轰隆”一声,江墨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垂眸,脑海里闪过江言霖和林曼这几天异样的表现,握了握拳,神色微乱,“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我……” 江墨寒转身就要离开,而就在这时,一阵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喊住了他,“二少爷,等等。” 赵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望着江墨寒,眸底尽是愧疚,“二少爷,大少爷说得没错,老爷让我给你泡得茶确实有问题…” 江墨寒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人扼制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赵管家,我查过那些药渣,检测机构说那只是补血益气的药,为什么会咳血?”江霆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赵管家微微叹息,“从检测结果来说,那确实是补血益气的补药,但要是再加上西域的香薰则是一种毒药。” 香薰? 江墨寒想起了那股特殊的香味,林曼告诉他,那是夏天用来驱散蚊虫的。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喝下三杯后便无药可救了,二少爷可还记得喝了几杯?”赵管家眸底布满了关切,急迫地询问着。 还没等他开口,江霆便率先出声,“他只喝了一杯。” 听到赵管家说要喝三杯后,江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二人都沉浸在庆幸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墨寒握紧的拳头,他抬眸对上赵管家的视线,嗓音低哑,“为什么?” 声音低哑而又带着哀怨,听得让人揪心。 江霆知他心境,没有看他,握了握拳,沉声道,“赵管家,是时候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了。” ” 第142章 身世浮出水面 李叔微微叹息,对上江墨寒的视线,声音沉闷,“其实,老爷和夫人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蓦然间,江墨寒愕然失色,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心猛地一沉,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五岁那年,老爷和你父亲有一场商业竞争。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那时的江氏集团还只是个小公司,而你的父亲的公司已经小有名气,老爷为了抢占先机,日日夜夜都待在公司,只为胜过对方,熬了很多个通宵,产品就要上线了,而就在这时,老爷接到了夫人的电话,噩耗在那一刻袭来,小少爷在发布会的前一个小时溺水身亡。” 二十多年前。 手术室门口。 林曼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捶打着同样跪在地上的江言霖。 “要不是你夜夜不着家,儿子会想去公司找你吗?他要是不偷偷去找你又怎么会掉进湖里?整整一个小时,等我发现的时候,他早已没有气息了。就这么小小一个,一点一点地在我怀里冷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事业!” 林曼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言霖把她搂进怀里,而林曼则发了疯似地推开了他。 从那以后,二人虽生活在一起,却早已离心。 “夫人整日郁郁寡欢,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老爷看在眼里,仇恨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恨你的父亲,恨他明明事业有成,却偏要跟他争,如果不是他偏要和自己这个小公司作对,小少爷就不会掉进湖里,结发妻子也不会郁郁寡欢。” “这种想法愈发在心里发芽,老爷便走上了歧路派人把你拐了过来,小少爷溺水身亡的事情鲜少人知,而你则名正言顺地顶替了小少爷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夫人时而对你好,时而殴打你的原因。” 闻声,江墨寒站在原地,麻木的感觉头顶蔓延至脚尖,而心脏却是密密麻麻的疼。 小时候,林曼动手打完他,等他伤口结痂后便会把他搂进怀里,轻柔的语气里尽是心疼,“疼不疼啊?我的宝贝……” 那些年,他时常心怀愧疚,每当没有求生欲望的时候,是林曼的轻声细语,一点一点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而现如今却告诉他,在他暗自欣喜的日夜里,林曼搂得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男孩。 那些轻声细语也不是对他说得…… 而他二十多年的顺从、求生欲皆来自那虚幻的瞬间…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江墨寒握紧了拳头,嗓音有些沙哑。 赵管家心中有愧,不敢正视江墨寒,声音弱了下来,“那是因为老爷安排催眠师篡改了你的记忆,你那时才五岁,心智还不算特别成熟,所以在你心底,老爷和夫人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噩梦中,小少爷掉进湖里的场景也是老爷吩咐催眠师给你加进去的,为的就是让你愧疚,一生为他所用……” 江墨寒眸底染上腥红,握紧了拳头,嗓音低哑,“所以,我的亲生父亲是……” 他身体僵硬愣在原地,只有不断颤抖的指尖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不好了,时政南他…他跳楼了…”在答案即将呼之欲出的时候,江霆攥着手机,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蓦然出声。 刹那间,江墨寒心脏顿时漏了一拍,猩红的眸底一震,伸出颤抖的手抢过了江霆的手机。 鲜艳的红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 江墨寒攥着手机屏幕,推开院门,驱车而去,轻颤着的双手握着方向盘,脚底下的油门未松过一刻。 半个小时。 他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到手术室门口。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微微颔首,宣判着时政南的死亡。 闻声,唐婉晕了过去,时序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她,而时棉则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别吓我…求你了,别丢下我和哥哥…” 霎那间,医生和护士一窝蜂地上前。 “轰隆”一声,江墨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他握着拳头,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背靠在墙角,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耳边传来时棉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江墨寒垂下了头,眸底尽是腥红,一时红了眼。 “砰” 鲜血顺着拳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拳头没了知觉,可心脏却是疼得很,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气。 “据悉,著名企业家时政南在被江墨寒揭露后自知罪孽深重,在广大网友的谴责下畏罪自杀,于12号中午10点45分跳楼自尽…” 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拿着手机观看着最新的报道,声音外放着,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江墨寒耳边。 “唉,时政南可是出了名的实干家,深得民心,挺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的,制毒贩毒的人就该死,一边赚着黑心钱,一边树立着为国人民的好形象,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确实,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话又说回来,江墨寒还是挺狠的,又是爆料又是安排记者引导舆论风向的,要不是他的领导,网友也不会这么团结,这才逼得时政南跳楼自尽。” 诱惑是罪 第120节 “时政南是什么人?人人称赞的良心企业家,江墨寒这是硬生生地把他从神坛拽了下来。我要是时政南,我也活不下去了。”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毫不掩饰地大声议论着。 江霆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他赶走二人,半蹲在江墨寒身旁。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舆论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真相,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这不是……”江霆宽慰着。 江墨寒蓦然抬眸,眸底尽是腥红,“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第143章 江墨寒,你总是这样 “你知道我是时家的孩子,也知道江言霖的种种谋划,对吗?” 江墨寒就这么盯着他,语气沉到了谷底,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极重。 闻声,江霆攥了攥拳头,垂下眸,“你到江家的时候我已开始记事,父亲和母亲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 “够了!”江墨寒嗓音低哑,厉声呵斥着。 他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想要亲近的家人,却日日夜夜的想置他于死地。他渴求的父爱、母爱、大哥的接受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可笑至极。 他活了二十多年,终成一场笑话。 江霆起身想要拦他,却终究是没拉住。 ……… 江墨寒不知道该去哪,不知不觉驱车回到了帝景尊邸。 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定定地落在屋内,却迟迟没下车。 时政南跳楼自尽了,他该如何面对许宁? 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江墨寒握着方向盘,垂眸不语,眸底的猩红更甚,握了握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脚踩在油门上,就在这时,林琛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总,我来别墅找您,李叔告诉我,夫人在得知时总自尽后的消息后赶往了医院,您没碰见她吗?” 林琛询问着,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现在人人皆传江墨寒手段狠毒,活生生地逼死了时政南。时家是知道许宁和江墨寒的关系的,她现在这个时候去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江墨寒双眸一缩,踩下了油门,一路飞驰前往医院。 另一边。 医院。 时棉和唐婉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近昏厥,而时序却站在外面,死死地望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机的时政南,未曾落一滴泪,只是眸底的腥红像鲜血一般就快要溢了出来。 许宁赶到的时候,瞧见时序那憔悴的背影,脚步一顿,捏了捏衣角,缓缓朝他走去。 “时大哥,对不起。”许宁垂眸,语气里尽是愧疚。 闻声,时序呆滞的眸底顿时恢复几分情绪,他握了握拳,没有转身看许宁,沉默片刻后才出声,“以你和江墨寒的关系,他做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对吗?” 许宁听着他冷漠的语调,心里咯噔一下,“或许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之所以向你道歉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察觉,心中有愧。” “请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害你,也没想过害你的家人,网络上那些言论也不是真的,江墨寒绝对没有想逼得你父亲去自尽,这……” “够了!我不知道他想不想,但我的父亲现在离开了我们,这是事实!”时序低吼道,压抑心中的愤怒,难过在这一刻倾囊而出。 时序情绪有些失控,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眉眼尽是悲伤与悔恨,小声呢喃着,“要是我当初不和我父亲对着干,好好学习经商,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闻声,许宁心里涩涩的。 她也经历过失去亲人后的悔恨,她知道这种感觉非常难熬。 时政南在世时,时序就是一个孩子,在父亲的羽翼庇护下,可以安心追求自己的事业,而如今他死了,时序才明白时政南这一生有多不易。 许宁攥着衣角,微微颔首,“抱歉,如果……” “对不起,是我一时情绪失控了,我不该迁怒你的。”时序拂去了落下的泪,语调平缓下来。 “你走吧,从此往后…”时序语调冷了下来,他顿了顿,继续道“桥归桥,路归路。” 他不想和许宁为敌,但他和江墨寒一定会是仇家。 时序嗓音冰冷疏离,一字一句犹如冰刀般剜着许宁的心。 往事的照拂一股脑地涌进脑海里,许宁攥紧了衣角,低声道“时……” 她还想说些什么,蓦然间,一道黑影冲了出来,伸出手推了许宁一把,“你还来这做什么?是江墨寒让你来看看我父亲死没死吗?” 许宁猝不及防,连连后退,时序眸子一缩,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他,而就在这时,江墨寒赶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许宁。 时棉看见江墨寒,情绪更加激动,“江墨寒,我的父亲活生生地被你逼死了,你现在高兴了吗?” “我以前怕你,那是因为你外表冷酷,从不在人前笑,我那时只当你有个性,却不料,你果真如外界所说得那般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惜诬陷我的父亲,以此达到你的目的。” 时棉厉声控诉完江墨寒,指着许宁,呵斥着,“还有你,许宁,你说你并不知情这些话你哄哄我哥哥还行,你以为我会信吗?他是主谋,而你则是帮凶!是你们沆瀣一气逼死了我的父亲!!” “好了,时棉,不用再说了。”时序见她情绪异常激动,连忙打断。 得到安抚的时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抬眸望着许宁,眸底尽是决绝,“你走吧,就当我识人不清,我认了。” 许宁抬眸,望着二人,那疏离的语气,决绝的眼神,就像尖刀一样刺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 “滚啊,你们还待在这里是诚心想给我父亲添堵吗?”时棉大喊道。 江墨寒攥着手掌心,握着许宁的手腕往外走。 穿越人群来到了医院门口,江墨寒要把许宁扶上车,许宁垂眸,拂开了他的手。 江墨寒手一顿,眸色暗了几分。 许宁垂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脚尖,嗓音轻颤,“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了吗?” 闻声,江墨寒垂眸,握紧了拳头,沉默片刻后,薄唇微启。 “夫人,江总他是为你好,他不想让你为难…”林琛赶来,急忙替江墨寒解释。 “为我好?又是为我好……”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攥紧了衣角。 “江墨寒,你总是这样…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旧如此。”许宁声音轻颤,眼尾泛红。 第144章 胎记 “五年前,你为了保护我,故意疏远我,我以为五年的分离足以让你明白,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没想到五年后,你依旧如此……” “江墨寒,外人都说你心狠手辣,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意诬陷别人,致人于死地的人。你知道吗?我伤心的并不是你背着我去调查时政南……” “我伤心的是,你爱我、护我,却从未把我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对待。” “我不是小孩,我们是恋人,你能明白吗?” 许宁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攥着拳头,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许宁想,在江墨寒心里,她或许就是一只小宠物,他爱她、疼惜她,但却从不相信她能与他共同承担。 江墨寒望着许宁,握紧的拳头,薄唇微启,蓦然间似是想到些什么,眸色一暗,“林琛,送夫人回去。” 话音一落,许宁心口一凉。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江墨寒却是这个反应,未曾为自己辩解半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许宁吸了吸鼻子,没再停留,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琛望着落寞的江墨寒,忍不住开口,“江总,你为什么不跟夫人解释,你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江墨寒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早已习惯了硬扛,久而久之自然不知依赖是什么滋味。而许宁,她和江墨寒一开始的身份就不对等,五年前一句‘哄小孩的话罢了’更是给她心理造成了创伤,所以她迫切地想要证明,江墨寒是可以依赖她的。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琛能看透这一点,而江墨寒和许宁却不能。 江墨寒握着拳头,定定地望着许宁离开的方向,并未回答林琛。 蓦然间,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江墨寒余光微瞥,看见来人后,双眸微凝,没有闪躲。 时序穿过人群,结实的拳头落在了江墨寒脸上,刹那间,江墨寒嘴角顿时溢着细密的血珠。 林琛反应过来,立马挡在了江墨寒面前。 “让他打。”江墨寒推开了林琛,抬起手,拇指擦干了嘴角的血珠。 “砰” 时序双眸微凝,停滞片刻后,一拳砸在了江墨寒的小腹上,鲜血顿时顺着嘴角涌出。 林琛下意识上前,江墨寒抬手示意他后退。 “江墨寒,别以为挨两拳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你这一辈子都还不完。”时序死死地盯着他,眸色的恨意溢了出来。 “砰” “你还手啊!”时序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拳砸在了江墨寒的脸上,江墨寒未曾闪躲,后退了几步。 林琛实在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江墨寒的面前,“时总,够了,再……” “够了?他害死了我的父亲,这样就够了吗?远远不够!”时序低吼道。 刚才是碍于许宁在场,他这才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此刻看着眼前的杀父仇人,他只想让他赔命。 听见时序的话后,江墨寒垂下了眸子,猩红的眸底暗藏着惊涛骇浪,他攥着拳头,望了林琛一眼,冷声道“让开。” 林琛望着江墨寒,不知道为何他会有一种江墨寒很想挨揍的感觉,他来不及探究,只知道他身为江墨寒的特助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见江墨寒一副死了心要挨揍的模样,他只能从时序身上找突破口。 “时总,令尊确实和秦昊有交易,江总从未诬陷过他,至于网上那些言论并不是……”林琛解释着。 闻声,时序眸底的狠戾更甚,他上前拽着江墨寒的衣领,低吼道“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的父亲绝对不可能和毒贩做交易!” 时序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林琛见时序的情绪异常激动,连忙上前,拉扯之间,白色衬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诱惑是罪 第121节 时序目光落在江墨寒的脖颈处,双眸猛地一缩。 他定定地望着那个哭脸胎记,呼吸蓦然一滞。 时序抬眸望着眼前的江墨寒,眸底尽是错愕,松开了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 林琛看出了他不对劲,礼貌询问道“时总,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闻声,时序从错愕中回神,抬眸便对上了江墨寒那探究的目光,立马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沉声道“你们走吧,别来碍眼。” 话音一落,时序便转身离开了。 “江总,不知为何我感觉时总奇奇怪怪的。”林琛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江墨寒没回他,抬眸望着时序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眸,眸底尽是挣扎。 蓦然间,江墨寒胸口一窒,血腥味在胸腔扩散,咳嗽一声,掌心便染上了一滩血迹。 “江总,我这就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林琛面容失色,搀扶着江墨寒就要往医院走。 医院?检查? 江墨寒想起了赵管家的话,双眸猛地一震,顿在了原地。 “不必,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江墨寒沉声道。 “还有什么会比身体更重要。”林琛这是第一次这么与江墨寒说话,话语间拉着江墨寒就要往里走。 江墨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微微敛眸,嗓音有些沙哑,“我这条命……” 林琛望着这样的江墨寒,一时愣神。 “你去查一下父……江言霖。”江墨寒话到嘴边的时候微愣,顿时改口。 “特别是他和秦昊之间是否有联系。”江墨寒吩咐着。 林琛听到他的话后愣了几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是,我这就去查。”林琛回应道。 林琛走后,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帝景尊邸,他就坐在车上,迟迟未上楼。 夜色已深,抬眸望着早已熄灭的灯,微微敛眸。晚风轻拂过他的发梢,江墨寒垂眸望着带血的衬衫,眸色一暗,沉默片刻,踩下油门前往酒店。 他走后,昏暗的房间顿时亮起一盏灯,一道黑影站在窗前,定定地望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第145章 母亲,江墨寒就是时惟安 三天后。 时家。 处理完一切相关事宜后,时序搀扶着唐婉坐了下来。 时棉望着面露疲惫的唐婉,攥了攥衣角,轻声细语道,“妈妈,我给您倒杯水,您好好休息一下。” 唐婉抬眸望着她,气息微弱,“嗯,棉棉也辛苦了,倒完水就上去休息一下吧。” 时棉走后,唐婉垂眸,微微叹息,“序儿,你妹妹真是长大了,现在沉稳多了,不像从前那样跳脱了,要是换作之前我肯定高兴的睡不着觉,只是现在…” 唐婉说着哽咽起来,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唉,风一时迷了眼…” 闻声,时序双眸微凝,坐在了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手,“母亲,有我在,您放心。” 时政南不仅是良心企业家,更是一个好丈夫,和唐婉结婚这么多年,从未吼过她一句,每天下班都会给她带一束花,哪怕没了年少时的激情,心中依旧有那份责任与担当。 唐婉是跟着时政南白手起家的,那时时政南忙着创业,唐婉便辞去了工作,陪着他一起创业。等到时政南公司有起色时,唐婉便回归了家庭,偶尔和小姐妹逛逛街,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时政南和孩子上。 身边的人都告诉她,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让她别安于家宅,对于这些话,唐婉只是淡淡一笑,她从不担心这些。 因为,时政南给足了她底气与安全感。 有时政南在,唐婉就永远可以是小孩,可他如今不在了,唐婉便要撑起这个家。 时序知道唐婉是在强撑,这才是说风迷了眼,而他在时政南的羽翼下活了三十几年,也是时候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了。 唐婉见自家儿子面色沉重了不少,心里直发苦,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唐婉定定地望着地板也没再说话了。正当时序以为她累了,刚想起身扶她上楼休息的时候,唐婉突然出声了,“序儿,自从你弟弟走丢后,你父亲夜夜活在自责里,本以为就这么一直找下去总有一天能够重新团聚,可如今……你父亲恐怕都不能瞑目……” 闻声,时序双眸一凝,脑海中闪过江墨寒,面色微怔。 “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安安,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 唐婉说起那个丢失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情绪一时失控,她不想时序看见她这副模样,转过身去,抬起手擦开了眼泪。 唐婉在孩子面前一直都是笑眼盈盈的模样,这是时序第一次见她哭。 这些年时政南和唐婉从未在他和时棉面前提起时惟安,以至于他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放下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们心底的悲伤。 “序儿,等我走后,你得接替我和你父亲继续找下去,这样我也……”唐婉一时激动,突然咳嗽起来。 闻声,时序双眸猛地一缩,立马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她愈发苍白的脸上,思虑片刻后,攥紧了拳头,“母亲,其实…我已经找到弟弟了…” 话音一落,唐婉的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怔怔地望着时序,脸色苍白,一时忘了呼吸。 “你…你说什么?”唐婉内心忐忑地询问着,生怕自己出现了错觉。 时序知道她心中所想,语气微沉,“母亲,我确实是找到了弟弟,但这个人可能出乎您的意料,您先平复一下心情……” 时序知道唐婉此刻非常激动,但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日思夜盼的儿子逼死了自己的丈夫,这无疑对她是巨大的打击,时序本想瞒着她的,但又害怕她如父亲一样遗憾而终…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吧。”唐婉眸底尽是激动,迫不及待地说道。 时序对上她那束迫切的目光,垂眸,低声道“母亲,江墨寒就是惟安。” “轰隆”一声,唐婉双眼瞪得溜圆,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良久才开口,“序儿,你确定吗?惟安……” 时序知道这个消息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母亲,我确定,我在江墨寒脖颈处看到了那个哭脸胎记。” 江墨寒一生下来脖颈处就有一个哭脸胎记,唐婉觉得不太吉利便找大师算过命,大师说他这一生命运多舛,所求之物皆不可得。 这可把唐婉吓坏了,便花重金请大师给出破解之法,可大师却对她说命运之事乃天注定,无解。唐婉不甘心,便给孩子取名为时惟安。 时惟安,意为不求他大富大贵,惟愿他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哭脸胎记非常罕见,时序是不可能认错的。 唐婉瞧见时序那沉重的面色后,顿时明白了。 二人就沉默了片刻,谁也没出声,空气顿时宁静了不少。 “序儿,让…他来一趟吧。”唐婉蓦然出声,嗓音低哑。 时序抬眸望向自家母亲,双眸微凝,“好。” 另一边。 酒店。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一阵电铃声响起,江墨寒从地上捡起手机,半倚在靠椅上,嗓音低哑疲倦,“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江墨寒扫了一眼手机,正想挂断的时候,那边突然出声了。 “是我。”时序嗓音微沉。 ……… 一个小时后。 时家。 江墨寒穿着得体的西装,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时政南走后,时氏集团遭到重创,时序又没在集团任职,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时家的光景大不如从前,唐婉便遣散了家中佣人。 江墨寒站在院外,没有佣人相迎,他也迟迟没按门铃。 不知站了多久,江墨寒微微敛眸,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蓦然间,“叮咚”一声,江墨寒下意识回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第146章 了结计划 时序先是看了江墨寒一眼,随即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冷声道,“进来吧。” 闻声,江墨寒下意识微微倾身,而就在这时,他似是想到些什么,握了握拳,面色冷淡不羁,“我只是路过而已。” 话毕,他没有给时序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阵女声从里面传来。 江墨寒脚步一顿,停滞在原地。 女人的声音略显疲惫,染上了几分急迫,江墨寒双眸微凝,猜到了对方是谁后,就要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唐婉直接小跑到了他面前。 因为时政南的意外离世,唐婉身体虚弱了不少,此刻更是因为着急,一不小心扭了脚,刚想伸手去拦江墨寒的时候,身体往后倾。 蓦然间,江墨寒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去扶她。 唐婉也是下意识去抓他的胳膊,霎那间,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唐婉就这么望着江墨寒,眸底蒙上一层水雾,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掌心。 江墨寒望着她,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母亲。 唐婉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江墨寒对上她的视线,攥紧了拳头,墨色的眸底尽是暗潮汹涌,蕴藏着几分期待。 “江总,序儿昨天太激动了,这才对你动手,你千万别跟他计较。”唐婉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尽是殷切。 闻声,江墨寒蓦然回神,眸色暗了几分,自嘲般勾了勾唇,随即眸底又染上几分庆幸。 “为了聊表歉意,我亲手做了些粗茶淡饭…”唐婉说着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立马补了一句,“就当我是替序儿道歉了,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面子。” 江墨寒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沉声道,“不必了。” 话音一落,江墨寒便迈开腿准备离开。 唐婉见状作势要下跪,“算我求你了。” 诱惑是罪 第122节 江墨寒双眸猛地一震,顿时慌了,下意识同样下跪要把她扶起来,唐婉见状心都漏了一拍,把手放在了他的膝盖处,时序连忙上前把二人都扶了起来。 “别和序儿计较,好吗?”唐婉冲着江墨寒说道。 她的嗓音接近哀求,江墨寒攥紧了拳头,心里涩涩的。 江墨寒,“好。” 他把手插进了兜里,死死地攥着手掌心,“看在时夫人这么护着孩子的份上,我别和他计较。” 三人一起进了餐厅。 唐婉早早地做好了饭菜,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上,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顿时寂静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女声打破了这场宁静。 “你怎么会在我家?”时棉死死地盯着江墨寒,眸底尽是恨意。 闻声,唐婉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起身,“棉棉,你不是说你今天去找工作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时棉望着唐婉,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妈妈,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家?” 唐婉攥着她的手,安抚道,“棉棉,是妈妈请他来我们家做客的。” 话音一落,时棉顿时明白了,她上前了几步,“江墨寒,你拿我哥哥威胁我妈妈了吗?我哥哥打你,那都是你活该,你居然还敢来威胁我妈妈?” “你逼死了我爸爸,现在又要来逼死我妈妈!” “你这个恶魔,你怎么不去死啊!!” 时棉想起时政南,情绪异常激动,冲着江墨寒怒吼着。 “啪” “时棉,你给我闭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唐婉哭着甩了时棉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时棉不可置信地望着唐婉。 唐婉望着宝贝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心里钻心地疼,疼她喘不过气,但依旧站得笔直。 “棉棉,江总他已经不追究你哥哥动手打人的事情了…”唐婉生怕江墨寒起疑,立马改了口。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时棉的眸底尽是恨意,巴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 而唐婉,她找自己过来也是为了让他不追究时序的责任。 江墨寒垂眸,敛去了眸底的情绪,沉声道,“时夫人,我先离开了。” 唐婉就这么盯着他的脸,嗓音沙哑,“好。” “江墨寒,你怎么不去死啊?” “去死啊!” 时棉一遍哭,一遍喊道。 字字句句犹如尖刀,一刀又一刀地插在他遍体鳞伤的心脏。 死吗? 他确实是该死,也快死了…… 江墨寒迎着日落走了出去,眉宇间多了几分释然。 …… 时政南的离世对时棉的打击太大了,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界,时序让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这才睡下。 唐婉满眼心疼地关上了她的房门,和时序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母亲,我以为你要告诉他的身世的。”时序蓦然出声。 唐婉抬眸,“序儿,不是他,是弟弟。” 闻声,时序眸色微暗,“抱歉,母亲,是我失言了。” “序儿啊,人下意识的行为是没办法伪装的。母亲刚才摔倒,安安下意识就要扶我,不仅如此,我给他下跪的时候,他的眸底尽是惶恐与不安,并没有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 “我们的安安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只是被坏人利用了……” 唐婉说起这个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安安前半生过得太苦了,何必把身世说出来让他平添痛苦呢?”唐婉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着。 要是让他知道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以他的性格,哪怕是被人利用了,定然也是过不了那道坎的。 在江墨寒的平安喜乐,一帆风顺的面前,仇恨不值一提。 “所以,您故意三番五次地在他面前提放过我,是为了打消他的怀疑吗?”时序一开始并不知道唐婉为什么重复提这个,现在才恍然大悟。 唐婉,“嗯。” 她不想让江墨寒知道自己的身世,定然要找个由头,不然太惹人怀疑了。 “二十多年来,安安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唐婉说着情绪顿时低落了不少。 以后恐怕也没有什么由头可以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了。 “序儿,这件事就没必要和你妹妹说了,毕竟她一直以为安安的走失和她脱不了关系,我怕她承受不了。”唐婉交代着。 闻声,时序双眸微凝,“好,我明白。” 往事如风,一股脑地吹进脑海,时序想起了二十多年的事情,脸上顿时沉重了不少。 * 酒店。 林琛推门而入,江墨寒正站在窗边,定定地望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过大街小巷。 “江总,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林琛汇报着。 江墨寒双眸微凝,“嗯,等我干完我该干的事情,你就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闻声,林琛心里咯噔一下,“江总,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想干什么吗?” 这三天,江墨寒派人暗地里抓了不少江言霖的人,现如今又是一副看淡的模样,这让林琛心慌的很。 第147章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想干什么? 不是他想干什么,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做。 但这件事,他不能向任何人说。 谁也不行…… “我出去一趟,你继续盯紧他们。”江墨寒拿起了挂在座椅上的西服,径直往外走。 林琛望着江墨寒离开的背影,握了握拳。 透过他的背影,他似乎看见了哀伤和释怀,这是他从未在江墨寒身上看到过的情绪,总觉得他怪怪的。 林琛莫名地感到心慌,他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 帝景尊邸。 今天正好是周六,小家伙是不用上课的,江墨寒驱车回到了别墅。一进门,小家伙就坐在小椅子上画着画,而许宁则坐在一旁陪着他。 江墨寒凝眸望着眼前的一幕,微微垂眸,眸色暗了几分。 约莫着两分钟后,他敛去了眸底的情绪,迈着步子朝他们走去。 许宁听见脚步声后,眼睫微微一颤,直至黑色的皮鞋出现在眼前,她这才抬眸望去,而江墨寒也是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后,许宁避开了他的视线,江墨寒顺势坐在了许宁身旁,谁也没说话。 “爸爸,你…回来了…”小家伙望着江墨寒,黑溜溜的眸子亮亮的。 他们虽然还未向寻常父子那般亲昵,但也不像从前那般生疏了。 江墨寒望着眼前的小不点,双眸微微一凝,把他从凳子上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小家伙没想到江墨寒会把他抱起来,有些局促地掰了掰手指。 “嗯,爸爸回来了。”江墨寒放缓了声音,还没等小家伙再次开口说话,江墨寒又补了一句,“漾漾想爸爸吗?” 嗓音轻柔间又染上几分沉重。 此话一出,许宁下意识抬眸望了一眼江墨寒。 或许是与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江墨寒是一个喜欢把情绪藏在心底的人,就连和她在一起也没怎么说过情话。外人都说他冷淡无情,其实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对人冷淡是真,无情是假。 小家伙也没想到江墨寒会问他这个问题,顿时憋红了脸,用力地搅弄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目光落在小家伙纠结的小脸上,江墨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双眸微凝,转了个话锋,“我们一家人去趟海边?” 他望着许宁,眸底多了几分期许,“上次小家伙没去成…” 许宁对上他的视线,攥紧了手心,“你就想跟我说这个?没别的了?” 话音一落,江墨寒双眸微缩。 他知道许宁是什么意思,要是他没喝下毒茶,他一定会向她解释,只是现在…… 他不想让她徒增悲伤。 “没有。”江墨寒对上许宁的视线,在暗处握了握拳,嗓音冷淡。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等了三天,站在窗外三天,结果就等到这样一句话。 “我还有工作要忙,你们去吧。”许宁起身,赌气般撂下一句后就上楼了。 江墨寒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内心波涛汹涌,终究是没说什么。 诱惑是罪 第123节 “爸爸…”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江墨寒的袖子。 闻声,江墨寒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嗓音轻缓,“妈妈忙,那就爸爸和漾漾一起去。” 半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在路边停了下来,江墨寒把小家伙从车上抱了下来,两人光着脚朝沙滩走去。 小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小家伙笑了,一下一下地踩着,而江墨寒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爸爸,你怎么了?”小家伙跑到江墨寒身旁,拽了拽的裤子。 江墨寒蓦然回神,嗓音低哑,“没什么,风太大了。” “哦。”小家伙听到他的回答后糯叽叽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坐在沙滩上不亦乐乎地玩着沙子。 江墨寒凝眸,蹲在了他的身旁,平视着小家伙,就这么望着他,片刻后才出声,“漾漾,你怪……” 小家伙出生时他就不在身旁,以后…… 闻声,小家伙扔掉手里的沙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墨寒,就这么静静地听他说完。 江墨寒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握了握拳,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没什么,你继续。” 他有什么资格问出口呢?或者说他没有勇气问出口。 小家伙年纪小,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垂着脑袋又抓了一把沙子。 “爸爸,妈妈是生气了吗?”小家伙蓦然出声问道。 江墨寒没有想到小家伙会问这个问题,微愣片刻。 小家伙扔掉了手里的沙子,转身望着江墨寒,一脸认真地说道,“别吵架,妈妈…很想你。” 小家伙虽然不懂大人的感情,但江墨寒没回别墅的这几天,许宁都是郁郁寡欢的,都说母子连心,许宁不开心,小家伙也是有感应的。 闻声,江墨寒双眸一凝,眸色暗了几分,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道,“爸爸妈妈没有吵架,是爸爸惹妈妈不高兴了,漾漾以后可不能学爸爸。” “妈妈怀漾漾很辛苦,以后爸爸不在了,漾漾一定要哄妈妈,让妈妈每天都高高兴兴的,知道吗?” 江墨寒这是第一次在小家伙面前说这么多话,小家伙立马皱眉,抓住了关键字眼,警惕性地询问道,“为什么会不在?” 江墨寒望着小家伙,垂眸,握了握拳,刚想解释的时候,小家伙就撇着小嘴,攥紧了小拳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的模样,“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闻声,江墨寒心口一颤,一时红了眼,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爸爸从没想过不要漾漾和妈妈……” 小家伙还在撇着小嘴,江墨寒把他从沙滩上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小家伙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江墨寒的肩膀上。 “听说这是亲子间必备的活动。”江墨寒嗓音染上几分低哑。 小家伙很开心,迎着风,高兴地张开了手。 江墨寒说得没错,没有坐在爸爸肩膀上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小时候他望着别的小孩子只有羡慕的份。 现在,他的爸爸也把他举过头顶了耶。 落日的余晖散在二人的身上,温馨极了。 小家伙欣喜地挥着手,而江墨寒却垂下了眼睫,眸色暗了几分,嗓音低哑疲倦,“可惜……” 可惜他们一家三口还没一起出去玩过。 路过的路人也被这一幕吸引,蓦然驻足,自告奋勇地上前,“这位先生,需要我给你们合个影吗?小朋友长大了也可以看看,就当是纪念了。” 闻声,江墨寒眸色一缩,礼貌拒绝,“不必了,多谢。” 小家伙年纪还小,对他而言,长大后,这些只是一些零散稀疏的记忆,并不会影响生活。 没必要留下合照。 第148章 江墨寒被擒 等江墨寒把小家伙送回家的时候,许宁已经睡了。 别墅昏暗一片,江墨寒替昏昏欲睡的小家伙盖好被子后,轻声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稀疏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许宁正侧身睡着。 江墨寒掀开被角,轻轻地躺在了她的身侧。 身侧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显然已经睡熟。 江墨寒抬手扫了一眼腕表,才晚上八点许宁便上床睡觉了,他微微凝眸,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约莫着半分钟,确定没有发烧后,江墨寒这才放下了手。 手伸进被窝后,江墨寒侧身搂住了她的腰,轻轻地往身旁带了带。 昏暗的光影中,女人睫羽轻颤,被子也陷了个角。 江墨寒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搂着她腰肢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月色幽静,二人相拥而眠,都未曾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逐渐出现,黎明的一缕曙光顺着窗户落在了二人身上。 江墨寒眸底略显青色,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合上了眼,眷恋缠绵的搂着她的腰肢,未曾松手,下巴微微抵在她的肩膀,眸色微暗。 蓦然间,胸腔处涌起一阵血腥味,江墨寒双眸猛地一缩,压抑着咳嗽,轻声掀开了被子,替许宁掖好被角后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一整晚都合着眼的许宁蓦然睁开了双眼。 门外。 江墨寒捂着胸口,俯身轻声咳嗽,手掌心一摊血迹异常刺目。 那抹红比往常更加暗沉,来的更加凶猛。 时间快到了……… 江墨寒敛眸,握紧了拳头,把掌心那抹红压了下去,踱步朝外走去。 熟悉的气鸣声在耳边响起,江墨寒驾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远处,二楼窗边,许宁下意识往门口小跑过去,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脚步一顿,紧紧地攥着门框,终究是没追出去。 * 车子飞快地在公路上飞驰着,江墨寒握着方向盘,眸底一片腥红,冷风灌了进来,胸腔的血腥味愈发明显。 这时候电铃声响起了,江墨寒扫了一眼来电铃声,发现是林琛后,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江总,关于江言霖和秦昊之间的交易关系,相关信息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了。”林琛汇报着。 闻声,江墨寒敛眸,握紧了方向盘,“嗯,按我们之前的计划来。” 说罢,江墨寒就要挂断电话,而就在这时,林琛连忙喊住了他。 “江总,江大少爷一直在找您。”林琛连忙出声。 这几天江墨寒有意避开江霆,他打得电话一律不接,江霆这才联系了林琛。 听到他的话后,江墨寒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琛继续道,“江总,夫人和小少爷也在等您……” 江霆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林琛,结合这几天江墨寒吩咐他干得事情,他大概猜到江墨寒要干什么了。 闻声,江墨寒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脑海里闪过许宁和小家伙的脸。 林琛见他不说话,继续劝着,“江总,这并不是您的错,您真的不要拿自己的……” “啪嗒”一声,还没等林琛说完,江墨寒就挂断了电话。 江墨寒减速,把车停到了一旁,靠在方向盘上,垂下了眼睫,眸底腥红更甚。 没人知道他已经喝了三杯毒茶了。 江霆不知道。 林琛不知道。 许宁更不能知道。 只有他知道……… 所以,他没有退路。 驱车前往商城,来到了婚纱店。一个小时后从那出来后,走进了另一家门店。 两天后。 在酒店待了整整两日,江墨寒重新驱车出发。 秦昊老巢。 江墨寒推开车门,迈着步子稳稳当当地往大门走去。 看门的人见到江墨寒后,个个慌里慌张地望向身边的同伴,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下意识后退。 江墨寒眼眸清冷,眉宇间淬着寒意,笔直地站立在众人面前,拿枪对准他们的那一刻,眸底浸满了戾气和杀意。 众人也没有想到江墨寒会单枪匹马地闯入他们的领地,导致他们压根没发现江墨寒,在他精准的枪击下,众人被打得措手不及。 “江总。”秦昊看见江墨寒,眸底竟有一些兴奋,大声喊住了他。 秦昊不仅fd,还贩卖rdqg,长年以往,他的内心开始变态扭曲,他享受人们的恐惧,他享受把人欺压在泥土里的快感。 他,该死。 江墨寒把枪对准了秦昊,眸底的寒气更甚。 秦昊狂妄一笑,朝江墨寒摊开了双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江总,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做了个枪的手势对准了江墨寒,语气里尽是漫不经心,“拿下。” 听到号令的手下,手持着枪冲了上去,与此同时,秦昊双手一摊,往后退了几步。 “要活的。”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戏谑的意味。 …… 诱惑是罪 第124节 地下室。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响起,清风顺着密封的窗子溜了进来,轻轻一吹,带起了室内浓烈的血腥味。 “啪嗒” “啪嗒” 鲜血顺着鞭伤一滴一滴地砸在泥泞的地板,江墨寒被绑在木架上,双手被死死地禁锢着,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浸湿,在幽暗的地下室更加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看管的人毕恭毕敬地把秦昊迎了进来。 秦昊打量着遍体鳞伤的江墨寒,心中甚是满意,他走到火炉旁拿起了烧红的烙铁慢悠悠地走到江墨寒身旁。 “江墨寒,再怎么能耐,不还是个毛头小子,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恐怕还在玩泥巴呢。现在自投罗网,还真是可惜了……”秦昊说着便拿着烙铁在江墨寒身上比划着。 江墨寒抬眸,水珠顺着短发落下,眸底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杀意,墨色的眸底顿时染上血丝。 那是轻蔑与挑衅。 秦昊不喜欢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微微皱着眉头,把滚烫的烙铁按在了他的胸口。 冷汗顿时浸湿了额间的碎发,江墨寒握着双拳,一声不吭。 “你早就算到我会来?” 闻声,秦昊轻蔑一笑,把烙铁扔了回去。 “还算聪明,只不过还是沉不住气。” 他双手抵在身后的桌子上,审视着江墨寒,慢慢道来,“江墨寒,你太孤傲,被人当刀使得滋味不好受吧?我不仅知道你会来找我报仇,我还知道你会只身一人前来。” “毕竟,一个仇人之子站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吧?一旦被媒体发现堂堂江氏集团的掌舵人不仅被人利用,甚至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你觉得你这个位置还坐得稳吗?” “你自视身法了得,不是我抓得你,是你孤傲的性格让你败了。” “好歹我们也纠缠了这么多年,对你还是了解的,你说对吗?江总。” 江墨寒死死地握着双手,鲜血顺着掌心一滴一滴地落下,眉宇间染上几分怒意。 哪怕是一丝怒意,这也足以让秦昊兴奋了。 他笑着,一步一步走近,眼底尽是得意,“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再送你个消息怎么样?就算是让你泉下走得安心一点吧。” 秦昊步步逼近,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墨寒的神情,生怕错过他的一丝情绪。 “其实,时政南确实是与我交易了,只不是不过…他不是与我进行黑色交易。” 江墨寒双眸微缩,眸底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秦昊凑前,语气幽幽的。 “我们的交易…是你呀…” 第149章 反杀 “你说什么?” 江墨寒挣扎着,双眸猛地一震,眸底的猩红更甚。 对于江墨寒的反应,秦昊很满意。这些年,江墨寒破坏了他们不少的交易,导致他损失严重。以前碍于某种关系他有所顾忌,不敢直面下手,现如今有了剜心的机会,他怎会错过。 “相信你也查到过,时政南有每年都有一笔大额的流水不知所向,这些钱确实是流向了黑市,但交易物品却不是枪支毒品,而是消息……” 江墨寒攥着手掌心,鲜血涌了出来,他却像是没有知觉般,哪怕鲜血流尽,也没有松过一分力。 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 “够了。”江墨寒冷声呵止,昏暗的地下室回荡着他轻颤的尾音。 可越是这样,秦好越是要在他心口撒盐。 “从你被江言霖拐走的那一天起,时政南就一直在找你。一开始,他动用了一切的人脉,求了很多人,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眼看着半截身体入土了,他怕自己没有时间了,他更怕你在阴暗的角落遭到毒打,走投无路的他、一向注重声誉的他找了毒贩进行交易。他出钱,我帮他找儿子……” “你知道吗?他一直在找你,哪怕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也想找到你。” 闻声,江墨寒心脏都漏了一拍,他握紧了拳,在那一刻瞬间崩溃,像厉鬼一般呐喊着,“是你杀了他!” “对!他先是被江言霖打了一顿,后面被我推下楼的。”秦昊眸底染上几分狠厉。 话语间,他掏出了手机,点开视频怼到了江墨寒的面前,视频里的时政南白色的衬衫染上鲜血,身旁两个保镖押着他,要让他下跪。 “时政南,你跪下,给我磕两个响头,我就告诉你,你儿子现在在哪。”江言霖居高临下地站在时政南面前,单手插兜,眸底尽是得意。 闻声,时政南先是愣了一些,随即毫不犹豫地下跪,一向顶天立地的时政南一边磕头,一边迫切地询问着,“求你了,我儿子他……” “老东西,你还真信了,你儿子他早死了。”秦昊在一旁大声嘲笑着。 听到这话的时政南磕头的时候明显一顿。 视频播放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秦昊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老东西没有找到你还不想死,还是我和江言霖两个人合力才把他推下去的。”秦昊继续在江墨寒心口补刀。 江墨寒敛眸,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世界在那一瞬静止,他好像再也不会呼吸。 “哦,忘了告诉你了,他到临死前都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儿子,最后死不瞑目。”秦昊一步一步逼近,迫切地想要看到江墨寒的发狂。 可江墨寒却没如他所愿,抬眸望着他,面色清冷,勾了勾唇,语调轻扬,“陪你演了这么久,秦总,尽兴了吗?” 闻声,秦昊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墨寒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轻笑一声后,半倚在木架上,“亲生父亲是谁我根本就不在乎,江言霖也好,时政南也罢,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认谁作父。二十多年的情分,只要我表忠心,你觉得江言霖会选谁?” “秦总,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觉得江言霖容得下你吗?” 闻声,秦昊双眸一眯,警惕性地出声询问着,“你的意思是,是江言霖派你来的?” 江墨寒冷嗤一声,“秦总聪明。” 秦昊蹙起了眉头,“你放屁,我和他合作了这么……” “秦总,你们是商人,不是朋友,不是吗?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况且,在来你这之前,我早已知道真相,他要是真和你一条船,为何不杀了我?” “江言霖有把柄在你手上,而你也有把柄在他手上,不是吗?”江墨寒嗓音清冷,不咸不淡地说着,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江墨寒就这么看着他,二人对峙着。 江墨寒在赌,他在赌江言霖没有把下毒的事告诉秦昊,他在赌江言霖和秦昊之间并不坦诚。 秦昊眸底尽是探究,死死地盯着江墨寒,似乎是要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秦昊警惕地询问着。 闻声,江墨寒双眸微凝,他知道秦昊这是相信了。 “我说了,我从不在乎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认谁作父。父亲尚且如此,合作伙伴亦是如此。”江墨寒勾了勾唇,清冷的嗓音染了几分蛊惑。 秦昊重新审视面前的人,“不愧是世人皆传没有心的江墨寒,够狠。” “所以,你想要什么?我们又如何个交易法?你帮我杀了江言霖吗?”秦昊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江墨寒双眸微凝,冷声道,“秦总,隔墙有耳。” 秦昊见他这一身伤的模样,也不疑有他,径直上前。 江墨寒俯身,他的眼睛是冷漠的,仿佛一滩死水,深不见底,而眸底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嗜血,绑在木架上的手微微一松,拿出了袖口的刀。 “秦总……” 江墨寒附耳低声着,他的动作极轻,以至于秦昊专心致志地听着他后面的话。 “其实,孤傲的人…” “是你。” 话音一落,手起刀落,尖刀精准无误地刺进了秦昊的心脏,鲜血喷洒在江墨寒脸上,染上血丝的眼眸沾染上了他的血。 第150章 句句都是违心话,句句都想让你活 “你……”秦昊的眼蓦然撑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墨寒。 他在自己的地盘被一个浑身是伤的俘虏给反杀了? 看守地下室的人听见动静后,立马推门而入。 江墨寒双眸微凝,把刀拔了出来,连头都没回一下,把手里的刀扔了过去,尖刀直接刺进了那人的胸膛。 那人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击毙命。 尖刀拔落后,“砰”的一声,秦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随之坠落的还有手心的手机。 江墨寒站在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望着他蓦然撑大的眼,江墨寒笑了。 笑着笑着,沾满血渍的脸多了一滴温热。 原来,死不瞑目是这个样子。 江墨寒单膝下跪,面色有些恍惚,定定地望了秦昊许久,透过他似乎看见了时政南。 一刀 两刀 三刀 …… 直至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尖刀这才落了地。 江墨寒笑了,笑着笑着却咳出了血,这次的出血量是之前的三倍,墨色的眸底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释怀。 日头逐渐落山,余晖竟顺着窗户洒在了江墨寒的身后。 江墨寒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阳光,随即解开了内衬,那里赫然绑着一颗先进且精巧的炸弹,虽然小巧,但只要留心也能发现。 这就是江墨寒为什么说孤傲的人是秦昊了。 诱惑是罪 第125节 江墨寒和秦昊在某种程度是一样的人,站得越高的人越惜命,哪怕被媒体知道江墨寒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大可卷钱离开淮城,去一个新的城市,是绝对不会和自己拼命的。 而这仅仅是秦昊的想法,并不是江墨寒的想法。 江墨寒和他终归是不一样。 江墨寒只身前往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他在赌秦昊内心狭隘,他在赌堕入黑暗的人会互相猜忌。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这一天,他以身入局,成全了所有人。【解释】 耳边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枪支上膛的声音,江墨寒敛眸,手放在了引爆按钮上。 沾着血渍的指尖微微下压,江墨寒缓缓合上了眼,而就在这时,一阵接一阵的警鸣声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门外。 “所有人都给我鸣笛,听见了没有?”一向在下属面前沉稳的江霆在对着对讲机低吼道。 …… 江墨寒这一生听过太多鸣笛声了,而这一次,是印象最深刻的时候,他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墨寒一时红了眼,垂眸,重新把手按在了引爆按钮上。 “江墨寒!” 江墨寒一时恍惚,似乎回到了五年前,手上的动作一顿。 五年前小姑娘第一次开口也是这么喊他的。 望着身上的炸弹,他…犹豫了。 声音越来越近,那熟悉的气息似乎也越来越近,江墨寒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毒贩想要拦他,江墨寒一时杀红眼,他一声不吭的,只有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刀伤诉说着他的不舍。 滚烫的鲜血洒在地上,在嘈杂的刀枪火影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可,鲜血无声,思念响彻。 他就在奢侈一回吧。 江霆带着人赶了过来,望着遍体鳞伤的江墨寒,心里咯噔一下。 秦昊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而江霆又何尝不是呢? 警员举着枪,训练有素地替江墨寒开着路,江墨寒背靠着警员,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 刀光火影中,许宁站在战火中望着尽头的爱人。 江墨寒站在原地,透过火光定定地望着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许宁。 他笑了,迈着步子朝她走去,而就在这时,一阵眩晕感袭来,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颠倒。 “砰” 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江墨寒倒在了地上,身为医生兼好友的楚言率先奔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哪怕见过了太多血肉模糊的场面,楚言看见江墨寒这副模样也是心惊胆战,他先检查着江墨寒的身体,得知没有致命伤后悬起来的心慢慢落下。 “放心,没有……” 他出言宽慰着江墨寒,而当他摸到他的脉搏后,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堵在了嘴边。 “二哥,你中……”楚言双眸猛地一缩。 楚言虽然是西医,但他从小便有学医的天赋,在中医方面也颇有造诣。江墨寒的脉搏很微弱,也很特殊,楚言明白他这是中毒了,并且这个毒素很强势,前期没有丝毫的迹象,后期攻势迅猛。 江墨寒凝眸,按住了他的手,墨色的眸底尽是波涛汹涌。 他未言,可楚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与此同时,江霆和许宁几乎是同一时间奔向了江墨寒。 许宁朝江墨寒伸出了颤抖的手,刚想触碰他的时候,江墨寒越过了她的手,握住了江霆的手,俯身耳语着。 许宁望着悬在半空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可许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江墨寒遍体鳞伤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一向沉稳冷淡的江霆红了眼,他拽着他的胳膊一直未松手。 江墨寒望向许宁,墨色的眸底尽是血丝,“你都知道了?” 许宁没有回应他,一个劲地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你别离……” 江墨寒喉间哽咽,抽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嗓音缥缈无力,“算了……来不及了。” “来得及的!为什么来不及啊!”许宁崩溃大哭,瘫坐在地上,极大的无助感充斥着她的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什么叫算了啊!你算了,我怎么办?漾漾又怎么办?”许宁望着江墨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必须为他报仇。” 江墨寒故作坦然,面色平静,似乎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不咸不淡地讲述着这个事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臂上的血正往外涌着,许宁伸出轻颤的手捂了上去。 江墨寒望着她,死死地攥着拳头,两眼泛红,压抑着内心的痛苦,苦涩开口,“你知道的,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儿子。” “但…我更爱我的家人。” 没人知道江墨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有多痛,话语间,他死死地攥着掌心,迫使自己坦然地面对许宁那泪水模糊了的脸。 闻声,许宁愣在了原地,顿觉锥心刺骨,光线斑驳,她的脸色惨淡如雷,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瘫坐在地上,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整个人破碎而凄凉。 江墨寒心揪成了一团,死死地按捺住想要牵她的手,别开了她的视线,嗓音低哑疲倦,“其实你知道的,五年前我就这样,五年后我亦是如此。” 许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攥紧了手掌心,细密的血珠顺着掌心滑落。 “江墨寒,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许宁情绪失控,第一次在江墨寒歇斯底里。 哪怕是在那些被抑郁症折磨的日夜,她都没让江墨寒看见她这副模样。 第151章 所愿皆所得 “ 他们是你的家人,可我和漾漾呢?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样……” 许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哭诉的声音都弱到了尘埃里。 “江墨寒,你从未把我放心上,要不然你不会把我丢下……”许宁抬眸望着江墨寒,双眼红肿,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她的无力。 江墨寒望着她,视线未移开过一寸,墨色的眸底尽是暗涛汹涌,霎那间,一股黏腻的液体从嗓子里涌出,从嘴角淌落。 意识逐渐剥离,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江墨寒擦干手里的血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摸着许宁的脸,嗓音沙哑微颤,“宁宁,说一句我爱你。” 许宁红着眼没有说话,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江墨寒笑了。 他真是糊涂了。 他的宁宁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最后一瞬的时间,江墨寒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女孩。 “小哑巴,你叫什么?” “穿上,离开。” “江先生,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墨寒!” “她年纪小,会害怕。” “是你吗?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我很想你……” “你辛苦了。” “孩子是我的。” “而我,是她的。” …… 辛苦了,我的女孩…… 从始至终,是我对不起你。 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坠落,江墨寒眼前一黑,世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抬眸望着那仅存的光亮,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孩,直至她的身形一点一点在眼前消散。 世界开始颠倒,江墨寒缓缓地合上了眼,恍惚间,唐琬、时序和时棉踉踉跄跄地朝他奔了过来。 记忆里那模糊的场景有了脸。 原来,逗他笑的不是江言霖和林曼,而是时政南和唐婉。 原来,追在她后面跑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弟弟,而是他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他本该可以被爱的,只是少了些运气。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江墨寒终究是闭上了眼。 楚言探向他的脉搏,心口一颤,随即冲众人摇了摇头。 歇斯底里的哭泣声响彻着云霄,所有人围在江墨寒身旁,每个人脸上都是不舍与不甘。 “哥,我错了,是我错了,那天我说得都是气话。小时候要不是我拽着你出去玩,你不会被拐走的,是我错了。求你了,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时棉拽着江墨寒的手哭得歇斯底里,几近昏厥。 唐婉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捡起地上的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用指尖的泪珠在江墨寒的脸上画了一个笑脸。 诱惑是罪 第126节 “安安,下辈子平安喜乐,所愿皆所得。” 唐婉强扯出一抹笑容,滚烫的泪水砸在了江墨寒的脸上,笑脸晕染开来,那一瞬开出了最灿烂的笑脸。 有人无意间捡起了秦昊坠落的手机,点开了上面的视频,视频继续播放着。 “老东西,你还真信了,你儿子他早死了。”秦昊在一旁大声嘲笑着。 江言霖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睨了时政南一眼,“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你的儿子一直就在你身边。”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秦昊连忙出声制止。 江言霖不以为然,“死到临头告诉他又何妨,我也要让他尝尝诛心是什么滋味。” “其实,江墨寒就是你的儿子,你的亲儿子,联合我一起干掉了你,明白吗?你到死都要把这个记心里!” 江言霖没有给时政南震惊的机会,二人一起把他按到了天台边。 时政南没有丝毫的犹豫,拼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孩子,爸爸终于找到你了,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声音逐渐缥缈,直至消散在云霄。 而与此同时,电视机上正报道着江言霖被捕的消息。 …… 一个星期后。 林琛让人把一个又一个的盒子送到了许宁的房间。 “夫人,江总说,这是迟来的生日礼。”林琛出声道。 许宁站在窗边,身形消瘦的厉害,那手腕纤细脆弱得可怜,感觉稍微用力便能折断,风轻轻一吹,带起了她的裙角。 她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窗外,也没有说话,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堆积了一屋,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林琛见她这副模样着实担心,拿出信封,上前一步,“夫人,江总留了一句话给你。” 许宁没应他,只是指尖轻颤个不停。 “夫人,难道您不想知道江总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望吗?”林琛又喊了一遍。 闻声,许宁呆滞的眸底有了几分情绪。 林琛把信封递了过去,许宁指尖轻颤,打开了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盼卿喜乐安康】 …… 【快许愿吧。】 “不用了。” 【那我替你许吧。】 【愿君长命百岁。】 回忆总是如此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许宁攥着纸张,蹲在窗边崩溃大哭。 她把自己锁进了房间崩溃大哭。 第152章 大结局 许宁待在屋里,望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企图透过这些寻找江墨寒的身影。 就这样,东升西落,日复一日。像一台机器般,麻木不堪,没了情绪。 直至打开了最后那封信……… 那一日,她走出了房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吃饭、带娃,教孩子写字,和宋临他们出去游玩散心。 所有人都以为许宁走了出来,可没人知道,每每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站在窗边,目光呆滞,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这么过去了,许宁独自一人走过了春夏又秋冬。 物是人非,人的心境也不似当年了。 ……… 十五年后。 “江总,董事会对您大量招聘残疾工人颇有微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一旁的特助询问着。 江漾单手插兜,薄唇微启,冷声道“不必,让他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来找我。” 十五年的沉淀,江漾早已长开,眉眼间尽是江墨寒的模样。 “好的,明白了。”特助回应道。 “今天晚上九点有一个跨国会议…”特助汇报着行程。 闻声,江漾扫了一眼腕表,“联系对方推到明天晚上,我今晚要回一趟别墅。” 今天是许宁的生日,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守着那个空房子,就她一人,连一个女佣都没有。 * 帝景尊邸。 江漾推开车门,手里提着小蛋糕径直往里走。 “母亲,我回来了。”江漾推开了房门,抬眸往里望去。 “啪嗒”一声,蛋糕顿时坠落在地上。 许宁一袭裙摆被剪破的婚纱,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大量的安眠药散落在桌面。 信纸落在了地上…… “母亲!” 恐惧布满心头,江漾飞奔到许宁的身旁。 手术室外。 江漾指尖发颤,打开了那封信。 “宁宁,等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八十岁了,或许是六七十岁吧,我的小姑娘嘛,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最近还好吗?有好好吃饭吗?心情怎么样?漾漾调皮吗?过得辛苦吗? 还有就是,身边……有人照顾你吗? 嗯…我希望有,但……我还是有些小伤心,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不甘心。 不甘心陪你走到老的人不是我…… 但我更害怕你一个人孤单的走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把这副生日礼安排到你八十岁的时候。 正如我那年许的生日愿望所言,盼卿喜乐安康。 不要因为我再伤心了。 好好生活下去,好吗? 最后,我想和你说一声抱歉。 总是想着护你,却从未教过你独立于世间,我有愧。 ……… 真的再见了,我的小姑娘。 落款:永远爱你的江墨寒 ……… 许宁走了。 在生日这天穿上婚纱去找她的丈夫了。 因为那一句,“盼卿喜乐安康”,许宁独自撑了十五年。 可现如今,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别怪她… 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 冷风吹开了窗子,纸张落在地上。 泛黄褶皱的纸张上写满了江墨寒三个字,而另一张上则写满了我爱你三个字。 两张纸纠缠在一起,不眠不休。 那年,许宁在纸上写满了江墨寒的名字,而在她离开的那年,混着泪水的笔尖写满了我爱你。 阳光顺着窗子溜了进,洒在了桌上的相框上。 相框里一大一小,江墨寒把小家伙举过了头顶 ,而在不远处,许宁躲在树后偷偷比了个耶。 其实那天她去了… 一家三口都在… * 于许宁而言,江墨寒的出现就像一场烟花,热闹非凡,暖人心扉,可在消散后便是无尽的孤独与空虚。 蓦然回首,曾经相伴的恋人再也不在身后。 当初取得书名是《诱惑是罪》,江墨寒闯进了许宁的生活。 诱惑是罪 第127节 他步步引诱。 她深陷其中。 许宁到死都不知道江墨寒是因为中毒才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而江墨寒也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许宁也离开了。 短暂的相见是奖励还是惩罚? 一开始我觉得是惩罚,所以我取名为《诱惑是罪》 可看完他们的一生后,我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我想,许宁与江墨寒的相遇是上天的奖励。 因为,他一生唯她,而她一生也只有他。 他们曾热烈地爱过,只是少了点运气。 他想,恨比爱更长久。 而她却觉得,爱让人想活。 ……… “江先生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啊。” “他们都不如你,而且,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要你。” 江墨寒低头,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把许宁搂进怀里,“回家了,小姑娘,儿子还在家等我们呢。” “什么小姑娘?我不小了。”许宁不满地说道。 “哦?是吗?那叫老姑娘?” “江墨寒!!!” 一向沉稳的江墨寒失了体统,任由自己的小妻子在身后追着。 ……… “小姑娘,我在这呢。”江墨寒冲她笑着。 许宁红了眼,牵起了他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一同走向彼岸。 * 执笔到此,落笔为终。 2025年2月4号 全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