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节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作者: 春浮九枝 简介: 陈今月是一个不想吃苦受累的贫穷老实人。 但她性格懦弱,自卑又虚荣,人生一眼望得到头。 某天,她梦见未来的自己依靠丈夫过上了优渥的上流生活。丈夫是陆家的小少爷陆时,家境极好,温柔英俊,对她一往情深。 醒来之后,陆时开始热烈地追求她。 虽然丈夫现在年少气盛,一点也不成熟,是脾气恶劣的小少爷,但为了过上好日子,她还是十分愿意接受他的追求,然后同他结婚,等岁月将他变得稳重。 只是,梦还在继续—— 她的丈夫似乎并不止一个。 在陆家家宴上被介绍给陆时小叔叔当晚,陈今月梦见自己跟小叔叔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这让她在现实里面对小少爷时分外愧疚。 直到她得知陆时当初是为了报复才追求自己,于是拿了陆家给的钱之后怒而分手。 但自那天起,梦里的丈夫却变得更多了。 事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 陆时起初不喜欢陈今月,两人差距太大,她不仅年纪大他四岁,样貌家世阶级也完全够不上自己。 他之所以追求陈今月,只因为自己讨厌的人暗恋她。 彼时的他心态轻佻。 自然想不到,这将会是日后他最后悔,也最恨自己的一点。 *女主有道德感但太喜欢帅哥了时不时降低一下底线。 *非平行世界,梦境只是对未来的推演预知,是一种可能性,一个时间点会同时存在多个可能性未来,就像一个选择题,女主行动的那一刻未来才是确定的。 *番外单人if线,文案里做的梦有的是同一个未来的不同时间,有的并非同一个,有的梦里是丈夫有的还只是男友,不管梦里还是现实里如果交往会阶段性1v1,但大多数时候应该是不确定关系,暧昧那种。 *暂定五个人的if线,中间如果还有想看的可以再加。 *写的所有文,自动默认男主全处。 内容标签: 都市 轻松 万人迷 预知 主角视角:陈今月 暂定文案上出现的 一句话简介:榜上了大款,但不止一个。 立意:未来无限可能 第1章 “我今天上夜班,通宵呢,早上怎么去相亲啊?” “我不管,吃饭的地不就约在你上班的酒店?捎带脚就去了,人家那么忙,能抽空去跟你吃个饭多不容易。” “妈……” 陈今月还想再说,对面挂了电话,她心里一股火气,但大门又进来了客人,她露出笑脸,“晚上好,欢迎来到瑞安酒店。” 正好是入住旺季,晚上到的客人不少,她几乎没合过眼。好不容易临近下班,陈今月准备好交班,看了眼名单,下一个接班的人是陆时。 陈今月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为难。 她不大擅长应付这个小少爷,但也得罪不起。毕竟他的小叔叔就是天穹集团的掌权者。 瑞安酒店只是天穹集团涉足的众多领域里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 而小少爷之所以在这里做酒店前台,据说是因为跟人打架,被长辈扔到基层磨磨脾气,正好这家酒店离长辈要视察的公司近,能顺便视察一下陆时。 虽然说是来工作,但也没人真的拿他当个员工看,毕竟人家一来就住进了总统套房,小少爷可能是不高兴,工作也做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陈今月又看了眼时间,不知道这位少爷能不能按时起床,烦躁地咬了一下唇。 值班经理走过来,见她这个样子,主动道,“你到点直接去相亲就行,我替你交接班……” 话还没完,传来懒洋洋的一句,“经理姐姐人这么好啊?” 回头一看,陆时竟然按时过来了,穿着卫衣,帽子拉上去,手插在兜里,一副困倦的样子。 他皮肤白,眼底下淡淡的青就很明显。 经理被这一声姐姐哄得心花怒放,连陆时不穿制服都没说,笑眯眯地说小陆起得真早。 不过就算陆时嘴不甜,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酒店也是人家家里的产业,何况他生得漂亮,哪怕不穿制服,光看那张脸客人也不会计较。 而且这小孩也就表面看着乖。 陈今月一边跟陆时叮嘱一边收拾东西,临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 陆时就那么盯着她涂,冷不丁开口,“姐姐要去见谁?” 他个子高,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看向镜子,忽然开口把陈今月吓了一跳。 她不大喜欢陆时,平常跟他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总共也不超过十句,点头之交都没有。 陆时来这里挺受欢迎的,表面上笑眯眯的,跟谁都能搭几句话,喊谁都叫姐姐,看着没什么少爷架子。 实际上面热心冷。 要是真把他话里的亲昵当真,是要栽跟头的,出了社会的人很少再做梦,大部分人知道陆时的身份,对他也是敬畏居多,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但也有被他的外表迷得五迷三道的。 前几天还有个小姑娘红着脸来给他送酸奶,陆时不耐烦地接了,当着人的面就把酸奶扔进了垃圾桶。 小姑娘当即眼圈就红了,但第二天还是照旧送。 第三天上班的时候,陆时带了八个保镖。 长得好,家境也好,哪怕脾气那么差,不高兴从来不掩饰,但还是能受到这么多人喜欢。 说实话,挺讨厌的。 打那之后,陈今月就对他敬而远之,不过她本来也是这个性格,很难跟人熟络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点,不想多说,胡乱应付道,“只是跟朋友一块儿吃个饭。” 然后拿起包就走了。 陆时则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那张脸,带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 - 陈今月买了张餐券,匆匆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这次的相亲对象其实长得还行,至少没有之前的几位那么歪瓜裂枣。 但陈今月在他对面坐着,有些意兴阑珊的,她熬夜熬过了头,精神处于兴奋与疲惫之间,太阳穴突突地疼。 尤其听到对面相亲对象说的话,就更疼了。 “说实话,我对你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相亲对象咂舌,上下审视了一番陈今月。 “其他条件还行,听说你上一份工作是广告设计?这个说出去还好听点,怎么不做了?” 陈今月胸闷,抓起杯子喝了口冰水,才有力气回,“部门被优化了,临时找个班上。” “哦,酒店前台做来过渡的啊,也好,结婚后要是还做这个顾不上家跟孩子,我是体制内的,到时候你要是考个教资,当个老师挺不错的,还能辅导孩子学习。” 那也得先考上吧,陈今月心想,说得倒是轻巧,是她想不到要考教资吗?考完就能当老师吗? 放在之前她还有心力怼回去,但听多了这种话也懒得浪费自己情绪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走完流程回家休息。 “还有一点,你爸身体不大好是吧?你还有个弟弟?结婚后我们两个的工资就一块儿存我那边吧。” 陈今月捂嘴,打了个哈欠,又像是叹了口气,带着点儿轻巧的冷淡,“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真烦,她垂下眼帘,相亲时的利益计较分外刻薄跟赤裸,双方把一切筹码都摆出来,看如何取舍。 相了几次亲,她已然清楚在对方那边自己的筹码如何。 一个是本科学历,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她努力得来的。 一个是长相,算不上大美人,但被室友夸过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这两年被磨去了脾气,眉眼间带了股柔意。 这样的长相似乎让那些相亲对象认为她好欺负,看上她但又看不起她。 另外一个就是年轻,二十五岁,不过在某些相亲对象眼里这也已然老了,他们张口闭口都是女大学生。 最后一个则是被默认让渡出的生育权,在他们那边,生不生孩子,生几个孩子要看他们,而不是她,而且是非常自然的,从未问过她的意见。 其余全是劣势,无论是家境、财富、背景都普普通通——她能拿出来的筹码实际上只有自己这个人。 有些过于可悲了。 更可悲的是到这种时候了,陈今月还是不愿意将就,用她妈的话说叫眼高手低。 其实她也想过稍微忍忍,但实在忍不下去,甚至有点愤懑地想,为什么她就不能要求高呢?她的人生已经这么累了,再来个拖后腿的男人只会更累。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丑话得说在前头嘛,不然到时候吵架就不好了。” 陈今月终于接到了自己定的闹钟,如释重负地拿包,站起身,“对不起我还有事……” 或许是起身太急,加上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头还疼,崴了一下脚,差点摔倒。 好在隔壁桌的男人出手,稳稳地将她扶了起来。 “陈今月,”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节 他问,“你怎么样?” 声音很好听,像是含在舌尖过了几遍才出声一样,低低的哑,偏偏尾音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就带出点儿温柔的调性。 她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江归越,高中时的校草,也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 在少女时代,这个声音在她的梦里无数次响起。 陈今月站起身,看向他,有点慌乱,强露出笑意说了声谢谢。 江归越收回手,也跟着站起身,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个子高,肩宽腰窄,穿起来就很好看,比起杂志上过瘦的男模特多了几分欲望感。 偏偏跟在陈今月身后的相亲对象也穿了一件衬衫,类似的颜色,类似的版型,质感跟穿出来的效果却天差地别。 陈今月涌现出一点自惭形秽,为自己的相亲对象,也为同那种人相亲的自己。 江归越,归越,归月。 陈今月在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时,心下一跳,或许当初喜欢上他,也有这个名字的原因。 她曾经偷偷在心底认为,这个名字意味着他会是归属于自己的。 江归越这三个字念起来是静谧悠长的意味,给人的第一印象,名字的主人似乎应该是单薄文秀的一个人。 但江归越偏偏不单薄也不秀气。 他打排球,因为经常跳跃,身上的肌肉并不笨重,线条流畅而干净。长相更偏向英俊,五官锋利,带着侵略感,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有点凶。 不过他脾气好,人又很能开得起玩笑,不爱生气,就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性格反倒没有辜负这个名字的温柔细腻。 就比如此时此刻,江归越就蹲下身,半跪着要去检查她崴到的脚。 但陈今月宁愿他不要这么细心,最好把自己痛快地无视掉。 她退了几步,避开他的手,语气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僵硬,“没事。” 他那一桌三个人,两男一女,旁边的男生跟他差不多高,腿很长,放在桌子下显得有些委屈。 虽然带着黑色鸭舌帽跟口罩,看不出长相,但光看身高跟露在外面的那双手,应该是个帅哥。 坐在两人对面的女生漂亮精致,头发柔顺,带着股优渥的气质,对着陈今月轻轻点了点头,客气体贴,眼里甚至还带着对她的一点怜悯。 那点怜悯湿润润的,自上而下漫涨成一条河,将陈今月跟她的相亲对象与他们三个划分开来。 站在同一个地方,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两个阶级,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肯定都听到了。 距离这么近,刚才她跟相亲对象的谈话肯定都被听见了。 陈今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几乎要维持不住客套的神情。 仿佛一时之间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着她,而那些视线都刺入了她的身体。 陈今月猜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还不等江归越起身,她就径直往外走,连维持一下表面的客气都顾不上,几乎是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 她上了出租车的时候还在发愣,回到家,她妈迎上来问相亲如何,但是陈今月根本没有精力回应,她只是强忍着泪意,压抑住脾气。 太丢人了。 关上房门,陈今月在桌子前坐下,镜子照映出她的脸,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且疲倦,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陈今月一把扣上镜子,方才的画面在脑海再一次回放,羞耻让她的脸涨红。 眼泪夺眶而出。 她其实早就不喜欢江归越了,说句实话,少女时代那点暗恋很浅薄,不至于让人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江归越被她记起时,通常都是作为青春年华的一种象征,一种感受。 高中毕业之后偶尔也会想说不定能跟江归越再遇见。 想象之中她过得顺风顺水,而他则除了一张好脸以外满身落魄,毕竟搞体育的,难免落下点伤,很容易就沉寂下去了。 那时她就可以有信心也有勇气顺理成章对他伸出手了,想那画面的时候自己偷偷乐一会后又觉得不好,太坏了。 但好像是老天看不惯她曾怀抱过的恶意似的,她的人生乱七八糟,江归越反倒是年纪轻轻就进了国家队。 成绩好,外形也好,很受广告商青睐,她工作的酒店外面大屏上就挂着他的照片。 怎么偏偏是今天?怎么偏偏是这种场合? 她狼狈窘迫到要把自己作为筹码摆在台面上,任人挑挑拣拣。 相亲对象很丢人,斤斤计较的嘴脸很丢人,跟这种人相亲的她也很丢人。 坐在江归越对面的那个女生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蓬松自然。 陈今月想,她的头发其实也一直很好,被人夸过好多次,但是现在乱而粗糙,随手用发绳扎着,根部塌陷下去。 如果想要维持那种很漂亮的自然需要耗费金钱、时间、精力来打理。 她负担不起,也没有那个心力。 小学时,老师曾经让写过关于未来的作文,陈今月那时能想到最远的未来就是二十几岁。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写的什么,只记得那时很多烦恼,很多不由自主的事,只想着快快长大,快点变成大人,但她从没想过二十几岁会这么艰难。 人生怎么能过成这样? 她明明没有出什么错,明明一直很努力,但为什么还是过得不好? 很痛苦很累,没有多少钱,也没有话语权,努力也见不到成效,光是赚到维持生活的钱就已经耗尽了精力,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提升自己。 十五岁的陈今月心高气傲,虽然梦想换来换去,但她笃定自己日后肯定要做一番事业,去外面闯荡一番,才不要回老家做什么稳定的工作。 二十五岁的陈今月已经忘了曾经有过的梦想,不管什么理想还是目标,她只是想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 工资不必太高,能朝九晚五,有双休,能有空看看书,整理一下自己,收拾一下阳台,养养花,然后挑个阳光好的下午,架起画板,画一下自己养的那些花。 但是人生完全不是这样。 阳台上她养的花那些因为疏于打理,长得稀稀落落,死了大半,房间也非常乱,每次想收拾都因为疲惫而推到下一天,然后日复一日。 最后每一天都只是重复而已。 再过几年会更好吗?未来会更好吗?但是她想不出来要怎么变好。 陈今月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边想一边流泪,哭累了,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 很焦虑还会不会写文!上本完结之后想看看书进修一下剧情,结果看完《故事》这本书不会写文了[爆哭],很怀疑自己,火速开个文找找手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捂脸笑哭] 感觉江归越落魄的未来也挺好吃,番外开个if线可以!或者单开一本,老实大胸体育生男主受伤落魄被曾经暗恋过他的女主趁虚而入包养这种,每次写着一种cp类型就想着另外一种[捂脸笑哭],这就是人性吗?写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第2章 外面的海浪声温柔而沉静。 陈今月还在半梦半醒着,她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 直到风闯进来,鼓起窗帘,如同柑橘般新鲜的阳光也蛮横地跳到床上,陈今月才猛然清醒。 在看清房间内的陈设之后差点跳起来——这不是她的卧室! 身下的床大且柔软,床边铺着毛绒绒的毯子,毯子底下是胡桃木的地板。 陈今月伸手摸了一把头发,柔软顺滑,她的头发根本不是这个长度,而且睡之前也没洗头。 穿越了? 但是她用梳妆台前的镜子照了照,分明还是自己的脸,只是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还是说穿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平行世界的她混得这么好吗? 陈今月跳下床,床边的圆桌上盖着蕾丝桌布,旁边一把藤编椅子,不远处有个壁炉。 她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阳台,阳台之下是泳池,而后是一片如同玻璃般的,由蓝绿色调和成的海。 海天相连,阳光灿烂。不远处建筑错落,红色屋顶,白色墙壁,连同摇曳的柠檬叶的浓绿,俨然组构出了一副极具异国情调的画面。 陈今月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开始满床找手机,最终在被子里翻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显示着20xx年,5月7号。 她一觉睡到了三年后。 陈今月木然地想,正想着,闹钟忽然响了。 紧接着,房门被极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陈今月一惊,有些慌乱地关掉闹钟,希冀门外的人在得不到回应之后离开,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想见。 但是那人似乎极有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又敲了一次,不紧不慢的。 “今月?” 是个好听的男声,隔着门,有些闷闷的。 “先等一会儿,别开门,我…我还没收拾好!” 陈今月来不及多想,脱了睡裙,冲到衣柜前找了件裙子套上,然后深呼一口气,忐忑地打开了门。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愣在原地。 陆时靠在门边,低头斜睨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饭做好了。” 陈今月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崩裂,这个小少爷竟然穿着围裙!还是带花边的那种。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三年里她干了什么?难不成拿捏住了陆时的把柄?这得是多大的把柄? 能让那个骄傲得跟只波斯猫似的小少爷给自己下厨做饭。 他杀人被她看见了?还是家里破产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节 “怎么这个表情?跟看见了世界末世似的,发烧了?” 陆时挑眉,伸手想探一下陈今月的额头,没探到。 被避开了。 陈今月下意识后退,见他扑了个空,眼神乱飘,下意识咬唇,这个动作好像有点亲密过头了。 三年后的自己好像跟陆时关系很好。 陆时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站直了身子看陈今月。 陈今月说话时都不敢看他,只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直不要磕绊,“我现在不饿,你先去吃,我洗漱一下再去。” 她其实很不擅长说谎,陆时漫无目的地想,每次说谎都是这幅快要死机的表情,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偏偏还自以为天衣无缝。 陈今月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刘笑问问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哪里有兴致吃饭。 陆时伸手,卡住了她要关上的门,他侧身挤进来,好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金毛,带着点委屈,“姐姐你怎么了?” 而后非常熟稔地拉过陈今月,俯身,用额头贴了贴她的,“明明没有发烧啊。” 他很明显地察觉到了陈今月的冷淡与排斥,但装作没有发现,故意换了亲昵装乖的语气,从背后压上她,头放在她肩上,唇蹭着她的耳朵。 “是太早叫醒你了吗?起床气?可昨天明明是姐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叫你吃早餐的。” 他为了让她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早餐,还特意给厨师放了假。 陆时比她小四岁,哪怕是三年后,他也是二十四岁的人了,但撒起娇来仍旧自然。 耳边气息温热湿润,陈今月的脸腾一下红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这对一个母胎单身真的有点太超过了! 她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没等她想出来什么,陆时已经带着她跌到了床上。 他从背后压上她,同她耳鬓厮磨,“姐姐,别生我气……” “我没生气,你、你先起来。” 陆时于是就听话地撑起一点空间,等陈今月快要翻过来时又压了上去。 “姐姐,我撑不住了。”语气无辜。 如此反复两次,才彻底放她起来。 陈今月费劲地翻过身,在陆时身下小声地喘,见他闷闷地笑,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当即有点生气。 但他笑眯眯地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姐姐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陆时垂下眼帘,这样的姿态格外地乖巧柔软,跟陈今月印象里那个傲慢骄矜的小少爷完全不一样,讨好一般热切地望着她。 “姐姐生我的气就来找我出气,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吗?是江归越吗?” 陈今月不知道这里还有江归越什么事,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愿意提起这个人,很鸵鸟地逃避现实,每次提起来他都无可避免地回忆起相亲被撞见的场景,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消失。 不过穿越到三年后这种逃避方式还是有点过了。 她红着脸拍了拍陆时的胳膊,“你先下来。” 身上这个人明显很难敷衍过去,她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陆时顺着她的力道倒下去,侧身躺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刚才,陆时想,竟然开始害怕。 怕眼前的人知道了他拼命都想掩盖的那个秘密。 只要一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陆时心底就好像空了一块儿,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下来。 陆时贴过去,搂住她,这才暖了一些。 他忍不住小声在她耳边道,“我爱你。” 声音很小,湮没在海浪声中,微不可闻。 - 酒店前台的工作其实是很枯燥乏味的,陆时只上了一会儿班就不耐烦了,他让一个保镖替了自己的班,自己晃荡去了餐厅。 谁知道在餐厅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江归越。 陆时一看见他就已经没胃口吃饭了,转身要走,耳边听着江归越一桌三个人说话时隐约提起来的一个名字,忽然就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叫陈今月的女人眼熟了。 陆时曾经见过她的照片。 就在江归越的钱包里。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是江归越高中毕业那个夏天。 陆时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江归越只在陆家过了三个暑假。 江归越的妈妈是陆时父亲的二婚真爱,江归越他爸是个赌博的烂人。 但爸妈离婚,江归越既没有跟着他那个烂人爸也没跟着他妈,他跟着排球。 他在排球上显然是有天赋的,他靠着排球就能很好地养活自己。 江归越算是个很乖的小孩,怕给他妈妈添麻烦,平时也识趣地不来陆家,只有暑假时会过去住几天。 但陆时还是很烦江归越。 尽管父母都已经轮流跟他谈过了一次,说明双方一开始就只是联姻,毫无感情,现在只是各自寻找幸福而已。 但陆时还是看自己的继母跟她那个拖油瓶不顺眼。 他讨厌父亲为数不多的注意力被一个外来者分走;讨厌父亲给自己跟江归越买的礼物一样;讨厌父亲只夸江归越但是给他的只有训斥。 讨厌妈妈不看自己;讨厌继母总是看着江归越;讨厌自己只是个联姻的产物。 就连江归越都是有妈妈疼的。 陆时不高兴。 他是被所有人都惯着的小少爷,陆家就没有比他再小的孩子了,几乎所有人都要注视着他,但他还是不高兴。 因为那些视线里唯独没有父母的。 他不高兴就要发脾气,然后父亲的目光就又落在他身上,尽管只有一瞬。 父亲爱江归越的妈妈,父亲也更喜欢江归越。 陆时就是从那时开始明目张胆地欺负江归越,江归越自然是从来不会说出来的,哪怕陆父问起,他也只是笑笑说两个人开玩笑而已。 江归越仿佛没有脾气一样,不管陆时做什么,弄坏他的什么东西,他都不在乎似的。 于是小少爷的恶作剧做起来就异常索然无味。 真没意思,他想。 直到那一天,陆时跟江归越拿错了钱包。 为了对自己的妻子表示自己对江归越视如己出,陆父总是给两个孩子一样的东西,所有东西都是,包括钱包。 所以拿错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自然的是当陆时从中翻出一张照片时,江归越的神情。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碎他喉咙似的。 那是江归越头一回显露出情绪,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取回了那张照片。 陆时笑了一声。 他还记得,那是一张被小心翼翼从班级合照上裁剪下来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扎着马尾,腼腆地看向镜头。 那是陆时见过江归越唯一会重视的东西。 他拉上卫衣的帽子,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终于要有意思了。 他要抢走江归越最宝贵的事物。 陆时心情愉快地想,总不能只允许江归越从他这边拿走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 火葬场选手已就位。 第3章 被三年后的陆时磨着,陈今月又是哄又是骗的,花了好久才让他相信自己跟江归越没有什么来往。 吃完早饭,趁着陆时收拾餐盘去厨房的空档,陈今月躲进房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确定自己的人生还是一样的轨迹之后,抓紧给刘笑发了条微信。 没办法,陆时缠得太紧了。 消息刚发过去,刘笑就回了。 【刘笑】:? 【刘笑】: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穿越?去医院看过了吗?要不检查一下吧,我说真的。 【陈今月】: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了。 她犹疑地打字:该不会我得了什么会失忆的病吧? 【刘笑】:让陆时陪你去检查一下。 【陈今月】:可是我身体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感觉还是穿越可能性大一点,而且我跟陆时又不熟…… 这么使唤人真的可以么? 【刘笑】:他全部身家差不多都要交到你手里了,你还在这儿不熟,你失忆失得这么彻底吗?算了,我跟他讲。 几分钟后,陆时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了房间。 这一次他的表情倒有点像是初见时了,冷淡疏离,大约是刚收到刘笑的消息没多久,没有余力维持温柔小意的假面。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节 陈今月抬起头,两只手不安地摩挲着手机。 他抿了抿唇,一双眼睛紧盯着陈今月,视线从她的脸上又落到她的手上,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停了半晌,转身在她房间的衣柜里翻出来几件衣服,以及一件薄外套。 又拎出来一个箱子,安静地蹲在地上开始给她收拾东西。 陈今月不好意思让他自己一个人忙,何况还是忙的她的事,想过去一块儿叠衣服,刚在旁边蹲下,就被他瞥了一眼。 她拎着一条裙子,有点尴尬地解释,“两个人一起叠快点。” “嗯。” 他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叠衣服,正在叠的是几件轻薄的内衣。 陈今月看到时脸都红了,伸出手,说话时有点磕巴,“这个给我吧,我自己叠就行了。” 陆时这一次连“嗯”都没有了,径直停下,但是也没把衣服递给她。 果然,早知道不说了。 陈今月想,不仅气氛变得尴尬,还得麻烦一趟去医院,其实她自己没觉得是失忆,毕竟昨天相亲的记忆那么深刻。 仿佛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一种莫名的笃定,告诉她,这就是未来。 她刚叹了口气,俯身过去拿衣服,手上却冷不防被烫了一下。 先是一点滚烫的感受,随即视线才触及到那一点水色,最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得出结论。 是泪水。 而落泪的肯定不是她。 陈今月怔怔地抬起头,看向陆时。 他只穿了一件柔软的体恤,半蹲在地上,肩胛骨撑起两道漂亮的弧,好像海鸟欲飞时的姿态,然而如今飞鸟折翼,翅膀颤抖着。 陆时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陈今月张大嘴巴,开始手足无措,她现在彻底结巴了,“你你你你你别、别哭……” 陆时哭了这件事给她的冲击比早上陆时穿着围裙给自己做饭还要大。 要知道陆时第一次在她面前出现时可活脱脱一个二代叛逆小少爷的样子。 不仅打着耳钉,还染着一头金发,虽然那头金发很快就被他长辈责令染了回去,但第一印象还是停留在那里。 傲慢小少爷跟哭包反差实在有点大,而且三年前的陆时看谁都带着轻视。 对着她更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虽然叫着姐姐,但明显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礼貌而已。 怎么说,很难接近,也很冷漠。 但是这么一个人,现在正在她面前流泪。 就,感觉很神奇。 他竟然会哭哎。 陈今月手抬了又抬,想拍拍他的背,又觉得有点奇怪,最终一把把内衣塞回了他手里,“对不起……你继续叠!” 别哭了。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她真的不会哄人。 陆时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陈今月这时才发觉他的手比自己的要大得多,整个握住时就显出来了两人体型差距。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他红着眼,眼泪仍旧不停地往下滚落,这样就让他故意冷硬下来的语气很没说服力。 “就算不认识我了,忘记我了,但是失忆这么大的事情,忘了三年的记忆,一醒来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害怕吗?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抱住,不生气吗?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还顺着我一起吃饭打闹,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吗?电影里那些失忆的主角得的都不是……”小病。 陆时忽然停住,一时默然,眼圈更红了,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缓道。 “哪怕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也应该先考虑自己的身体问题。” 更何况他还表现得这么亲密。 陈今月忍不住辩解,“我还是记得你的,就,记得咱俩刚认识没两天那会儿。” “所以我现在对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倒也没有。” 陌生人在她这边至少不会是负好感。 “我知道,刚认识时你很讨厌我。” 陆时放开她的手,还带着泪水,勉强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继续机械性地叠衣服,“你现在肯定也很害怕。” “没事的,不会有问题的。” 他如此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陈今月倒是没有什么自己可能会得某些病的实感,今天让她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情绪已经快麻木了。 她只是伸手,捧起了陆时的下巴,那张好看精致的脸就完全袒露在眼前。 眼尾红红的,脸上有几道泪痕,因为哭过而有些狼狈,但怎么说呢,漂亮的人就是受优待,这点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破碎感,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意。 陆时不大乐意让她看自己哭过的脸,但也没有挣脱,只是垂下湿漉漉的睫毛,不去看她。 陈今月叹了一口气,用手指仔细地替他擦了擦眼泪,“你很害怕吗?” 她注意到了那个“也”字。 陆时没说话,只是握住了陈今月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跟早上来叫她吃早饭时的灼热一点也不一样。 陈今月微微有些触动,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当然没事!” 陆时用自己的体恤狠狠抹了一把脸,“你上次体检也没过多久,报告上显示一切正常,怎么可能有事?” “就当出去玩一趟。” 于是陈今月真的当出去玩一趟。 陆时忧心忡忡地收拾东西,陈今月好奇地探索这栋房子。 陆时冷若冰霜地打电话给管家安排一切大小琐事,陈今月正大光明地研究冰箱里印着异国语言的饮料。 陆时心情烦躁地吩咐司机开快点,陈今月开开心心地降下车窗观赏外面的风景。 她已经从陆时那边得知,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名字她以前从未听过,但陆时说他们两个住的地方距离莫奈画里的景色不远。 现在正好是这里最漂亮天气最舒服的时候。陆时同她说,南法的夏天有点热,所以就选在了即将进入夏天的四月五月过来。 有着夏日的灿烂,气温却舒适宜人。 陈今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建筑,视线被一架紫藤花牵引过去。 她没来过法国,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全来自课本与网上,提起法国,想到的总是埃菲尔铁塔,以及时尚的巴黎,全是一些模糊而遥远的符号。 从没想过法国会有这么灿烈的夏天,这么漂亮的海。 陆时说,等去医院检查完,就跟她沿着海岸线,重新走一遍即将被夏日浸染的南法。 去看薰衣草,去看阳光下的海,一起伴着晚霞听着海浪说悄悄话。 如果她高兴,还可以再去一趟南意,那边的食物应该会很合她的口味,而且小镇上很多柠檬园,四五月份正好成熟,到处都是柠檬的香气。 陈今月闻言,转过头,“真的吗?” 她只知道意大利盛产奢侈品跟黑.帮,从来不知道也是度假的好地方。 陆时怔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带着盈盈水色,外面移动的光影落入其中,明暗交错。 她总是提起莫奈的画,说莫奈画的海有多好看,颜色有多漂亮。看过南法的海后,又说自然的美确实不是画笔能画得出来的,更不是相机能拍出来的。 有些景物还是要亲眼看过才知道有多美。 可他曾经见过最美的颜色,不在夏日南法的海岸线里,更不在莫奈的画里。 而是在此时此刻,她的眼中。 陆时有点为陈今月感到遗憾。 她那么喜欢画画,那么喜欢美丽的事物,但是此生都不会见到他在她眼中攫取到的色调。 陈今月还在看着他。 陆时点了点头,见她目露欢喜,不想扫她兴,压下心里的担忧,用轻松的语气说一些她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 以后每个季节,他暗暗下定决心,都要同她一起,在她喜欢的地方度过。 - 检查是在陆时的安排下做的,陈今月一点没操心。 到达的时候医疗团队早已经就位,一点没耽误时间,那么多检查,一下子就做完了。 但是走马观花的,也有点累,坐车过来就已经够累了,还有些检查需要明天才做。 差不多是天刚擦黑,陈今月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陆时就在听听医疗团队分析报告。 第二天又接着做检查。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没有问题。 至于失忆的原因,医生推测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 尽管这样,还是结结实实住了几天院观测完才回去。 “我觉得真的是穿越。” 从医院回去后,陈今月躺在床上跟刘笑打电话,刚洗过的头发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溪流。 “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个感受太真实了,我还哭过那么一场,现在还记得碰见江归越时的尴尬。” 想起来就要脚趾扣地。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节 “三年前你确实是挺难的,你家里也一堆破事,简直就是人生低谷啊。” “唉,前二十几年都挺难的,感觉这么多年也只有这几天是真正活着的。” 刘笑就笑,问,“所以你觉得三年后的未来怎么样?” “……挺好的。” 陈今月感叹,“没想到未来会是这个样子。” 刘笑停了一下,“但是穿越啊,怎么说,有点魔幻……你抓紧背一下彩票号码,万一还能穿回去,记得跟姐妹我同享富贵!” 陈今月:“……” 一般穿越的很难再穿回去吧。 她对这个未来也挺满意,失去艰苦的三年就失去算了。 不过,如果真的跟刘笑说的那样。 她犹豫着,“万一原本是很穷的人要中那个彩票,结果被我们拿走了,感觉我们好像反派……” “要不我看一眼股票期货虚拟货币之类的,我看看哪个要涨,万一能穿回去,到时候跟你讲。”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你这个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有钱买彩票的怎么可能是穷人。” “万一呢,而且人家本来要中彩票的,被我们截胡多不好。” “是是是,”刘笑道,“我们去薅资本家羊毛,你现在就快点背一下那些股票啥的。”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陈今月刚挂掉电话,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进来吧。” 陈今月在床上打了个滚,赤着脚站到床下。 陆时就探头进来,看到她半湿的发上就开始皱眉,“懒得吹头发就叫我来给你吹,”视线又落到半开的窗,提醒道,“晚上不要贪凉,医生说你得好好休养。” 这两天他忙里忙外的,医院跟家务全都一手包办了,不肯让别人过手,还得让他操心这些琐事,陈今月想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抿唇。 “我知道了。” 陆时见她神情腼腆,难以避免地带着客气,也知道在她那边自己八成只是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路人,不,可能对路人的好感度都比自己高。 但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他轻声叹了口气,进去把窗户关好,又找来吹风机,站在床边一点点给她吹干头发,忽然开口,“我们再重新认识,然后相爱一次吧。” 虽然早就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但提起这个话题,陈今月不免还是紧张,她问,“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年前。” 陈今月在心里算了两遍,发出疑问,“我们认识也才三年吧?” 陆时语气笃定,“我们天作之合,互相一见钟情,然后陷入深爱,顺利成章领证结婚,一直非常甜蜜。” 陈今月:“甜蜜?” 恕她想象力匮乏,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是怎么跟这个小少爷甜蜜起来的。 陆时面不改色,点点头,肯定道,“甜蜜。” “总之,既然你失忆了,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认识重新恋爱,不过是再重复一次而已。” 在知道陈今月的失忆并非是身体上的疾病引起的之后,陆时情绪就稳定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最终的结果比原本预想的要好得多。 哪怕陈今月对待他客气疏离得就像一个陌生人,但是心里的庆幸却远远要大于酸楚与委屈。 “只是三年而已,就算你不记得了,但是记忆仍旧保存在我这里,你想知道的话问我就可以,接下来还有很多个三年,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再相爱一次。” 他收起吹风机,垂下眼,伸出手,“我是陆时。” 陈今月愣了一秒,才手忙脚乱地握上他的手,“我是……陈今月。” 陆时临走前替陈今月关了灯,他关门前柔声道,“晚安。” 这还是二十几年来,除了跟朋友聊天时,第一次有异性真实地跟自己说晚安,房间里布置得像一个幻梦,外面海浪声阵阵,月光轻柔地越过窗,落在床前,如同潮水般漫涨到被子上。 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胃里前所未有地温暖,她翻了个身,看着门缝那一束光,轻声回,“晚安。” 门慢慢关上,随着咔哒一声,那束光如扇收起,最终湮灭在黑暗中。 如果这是梦,一定是个美梦。 - 陈今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桌子,她的房间太小,桌子就放在床边,用床充当凳子。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年份是正常的,时间是5月7号下午五点,哀叹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难不成她是穷疯了,犯花痴,太压抑,做起来了校霸倒追自己的春秋大梦?还是比自己小四岁的校霸。 也不大对啊,她现在已经不欣赏校霸了,欣赏的是霸总。 而且虽然陆时是很好看,脸很戳自己,但他的性格跟梦里实在是天差地别。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怅然若失,主要是太真实了,虽然很梦幻,但真实到仿佛就是真正的现实。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梦么? 陈今月忽然起身,打开手机,把自己在梦里背下来,将来会涨的那些股票期货跟虚拟货币写在便签里,然后发给了刘笑。 【刘笑】:日子不过了? 【刘笑】:认真跟你说一句,我们这种人玩股票只能是当韭菜的命。 【陈今月】:这可是三年后的你求着我背的。 【刘笑】:?? 【刘笑】:你吃菌子了? 【陈今月】:到晚上七点,如果热搜第一是歌手贺凭青跟一神秘女子现身瑞安酒店,那我们就要发大财了。 刘笑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慢吞吞发来一句:你给他做局了? 【陈今月】:…… 这是她跟三年后的刘笑一起定下的锚点,来验证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穿越到了未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未来就是她想要的。 有很爱自己的爱人,宽裕的生活,无需担心任何事情,可以闲适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个未来就是她想要的。 晚上七点。 陈今月看着热搜第一,心脏怦怦直跳。 是真的。 “还吃饭吗?” 房门被打开,她妈进了来,“今天早上相的那个怎么样?还是个公务员呢,要不是你长得好,人家看了眼照片,不然就你的条件,约都约不出来。” 陈今月吃亏在她工作上,酒店前台说出去不体面,在相亲市场上男人的质量整体都比较差,稍微像点样子的男人都很抢手。 “忘记长什么样了。” 她哪里还记得相亲对象,回家的时候满心都是羞耻,现在则全是激动了。 要发财了! “先别管什么相不相亲的了,”陈今月站起身,推着她妈往外走,“吃饭吃饭。” 她妈没好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二十五了,人生大事还没个着落,早点定下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没看上人家,再说了,就算我看上了,人家就能看上我吗?” 陈今月早习惯了她妈这样的话,起先还争辩,试图用年轻人的新思想给她妈洗脑,但可恶的老思想实在顽固,只能作罢,但又时不时不甘心被唠叨,偶尔回击一句。 “你又不是天仙,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是普通人,挑个对你好的,生了孩子,日子过起来不就行了?” “我不想生孩子。” “那谁都不生,人类不早就灭亡了?别拖到三十都嫁不出去,人家都笑话,丢人。” 要是放在一天之前,陈今月巴不得人类立马灭亡,大家一起完犊子,但一想起梦里南法的夏日,多少还是有了点盼头。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默不作声地喝粥,专心看着手机上的热搜。 贺凭青工作室已经澄清绯闻,那个神秘女子是贺凭青的堂姐。所以现在大家的重点不在八卦,而在舔颜上,热评都是让贺凭青别唱歌了去拍电影电视剧造福娱乐圈的。 她看了几个评论,心想有那么好看吗,于是啪一下子点了进去。 是一个很短的视频,堂姐叼着烟,而贺凭青就弯腰替她点,火光燃起的瞬间,映出他隐在黑暗里的半张脸,眉眼被橘红火焰染上刹那艳色。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贺凭青朝着镜头看了一眼。 画面极具氛围感,尤其男人俯身点烟那一刻,莫名地让人看了脸红心跳。 贺凭青是混血,混得非常好看,被粉丝吹上了天,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所谓东方皮西方骨,而在这个视频里,光影浓淡界限分明,骨相优势就淋漓尽致地凸显了出来。 饶是陈今月这个对他不怎么感冒的,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是好。 不过陆时也不差什么,风格不同而已。 她在心底偷偷比较,因为偏袒,给陆时加了十分,最终决出胜者,得出结论,还是陆时更好。 她妈瞅了一眼,嘀咕,“天天看这些明星,把眼光都看挑了,人家能看得上你啊?” 陈今月叹了口气,放下勺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摁灭手机,“不要说了,耳朵都要起茧了,上班的时候那么累,在家就让我安生会儿吧。” 想起阳台自己养的花,又拎着水壶去了阳台。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6节 她妈看着陈今月剩下的大半碗粥就生气,“你这就不吃了?” 陈今月知道她妈实际上想说什么,扬声道,“明天早上我吃掉,浪费不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因为窥探到了一点未来,知道三年后过得还不错,加上眼看着即将暴富,陈今月第二天早起上班的时候心情很好,没有以前那样沉重。 接待客人时堪称元气满满,笑容都多几分真情实感。 经理都对她侧目,说今天小陈状态不错。 午饭的时候,陈今月难得很有胃口,吃完一份员工餐之后又另外去盛了一份炸鸡吃。 【刘笑】:所以,你什么时候辞职? 【陈今月】:月底吧,招人也需要时间。 【刘笑】: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就要变成富婆了。 怪不得都说信息差就是财富差,哪怕手头上存款不多,光是知道三年后股市动向靠着滚雪球就完全能财富自由了,更不要说陈今月还背了一下期货之类的。 【刘笑】:对了,有件事,江归越让我问问你,他能不能加你微信。 陈今月回复得非常快,几乎下意识,不假思索回:不行!!! 她已经决定当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人了,一提起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尴尬到想捂着脸躺在床上打滚。 知道一切前因后果的刘笑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要替江归越掬一把泪,她了解陈今月,知道陈今月很要面子,自尊心极高。 江归越真的是,运气极其不好,明明是陈今月的暗恋对象,他也对陈今月有意思,当初两个人互相暗恋。 偏偏就是差那么点运气,每次都精准碰到陈今月狼狈的场合。 高中毕业回校那次也是,陈今月的日记不知道被谁翻了出来,几个混小子到处宣扬,大声嚷嚷,说她暗恋江归越。 当时好几个男生拿着写着少女心事的本子在教室外边的走廊扔来扔去,陈今月被这么逗来逗去,怎么也拿不回自己的日记本,气到浑身发抖。 现场混乱,有人吃瓜有人当和事佬有人惊讶,乱糟糟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对情情爱爱好奇,最爱看这种热闹的时候,走廊的人越来越多。 同班的班长跟几个女生出来阻止。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吵起来了,几个男生被指责后也不肯认错,梗着脖子说只是开个玩笑。 就这么僵持着。 其中外号瘦猴的男生仗着自己个子高,一直举着那个本子。 江归越是从学校体育馆匆匆赶来的,身上还穿着运动服,他个子比瘦猴还要高出一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运动完,身上的侵略感与攻击性毫不掩饰。 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给他让出来了路。 瘦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拿住那个本子,随后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干脆利落地制按到了地上。 手腕一松,本子被取走。 据纪律委员说,跟江归越一个宿舍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 瘦猴之后也嘀咕说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刘笑那会儿不在场,要不是老师之后点名批评,她真的很难相信江归越这样的人会动怒。 江归越脾气总是很好的。 当时班里有些男生斤斤计较,小气吧啦的,说既然男女平等,为什么不让女生去搬书,也该女生去搬水了之类的酸话。 要刘笑来说,女生搬书搬水的次数并不少!搬水都是轮换着来的,女生搬的次数少是因为每次江归越在的时候他都自觉把这活给干了。 去掉江归越搬水的次数,男女去的次数都是一样的。 刘笑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跟那几个男生争辩,结果那几个人说江归越也是他们男性同胞的一员,他搬的水算在男生这边。 当时江归越刚进教室,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笑眯眯地说他搬的水都算在女生那边。 这么一算,女生搬水的次数就要远远超过男生了,毕竟每次搬水大多都是这几个,反而那几个说酸话的很少去。 但不干活的反而话多,江归越都这么说了,还是唧唧歪歪不公平,质问不是说男女平等吗? 江归越在这些小男生里显得很成熟,精神稳定,也不生气,只是开玩笑似地说别那么小心眼。 何况也没真的男女平等,既然他们在大部分地方都占便宜总要还回去一些,也没还回去多少——饮水机在教室后面,一下课总是男生率先挤过去抢着打水,大多数女生喝不到,去水房打水。 江归越语气很淡,说人家女生大度,没拿这个出来说嘴,但既然提起这件事了,也不能对这个情况视而不见,饮水机放教室前面好点。 很圆滑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 虽然在这之后有些男的腹诽江归越装。 但因为这件事,刘笑对江归越的印象一直很好,在知道陈今月喜欢他之后,大赞她眼光好,又埋怨她嘴也太严了。 就连刘笑这个闺蜜都是在日记本事件之后才知道的。 当时正是高考过后的暑假,蝉声鼓噪,阳光晒得人心烦。 陈今月重重叹了一口气,义正言辞告诉刘笑,以后不要提起这件事,要么当没有发生过,要么就当她死了。 当天陈今月落荒而逃,甚至就连后续的班会都没参加,拿了高中毕业证就走,在处理完学校的事情之后退了班群,然后删了高中所有的同学。 留下一个刘笑已经是因为她们俩感情深厚了。 至于为什么,陈今月说太丢人了,她已经社死了,不想再回忆起来,日记本她也不要了。 刘笑当时安慰了几句,说丢人的不是她,是那几个男生才对。 之后江归越找上了刘笑,说联系不上陈今月了。 刘笑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非常离谱地发现这俩人好像是互相暗恋。 她想到,也就直接问了,江归越顾左右而言他。 之前他为了陈今月拿回日记本的时候,刘笑没觉得他对陈今月有意思。 因为江归越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品跟性格,当时无论是哪个女生陷入那样的境遇,他都会出手帮忙。 但聊天时的反应非常不对。 按照他平时的爽朗程度,应该直接澄清才对。 刘笑意识到这俩人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这不得她来当那个勇士!! 然后勇士被大魔王今月的铁石心肠给惊到了。 陈今月这个女人面对刘笑的担保无动于衷,非常坚决地否认了江归越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也就是那时,刘笑发现陈今月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尊。 陈今月放言说只要一想到江归越可能会喜欢自己,就觉得他很掉价。 ——为什么? ——因为感觉他喜欢上自己眼光很不怎么样。 话刚出,陈今月就被刘笑无情锤了一拳。 刘笑非常冷酷:“别给我来这一套,对自己的认知清晰一点!” 但她最终也没动摇陈今月的决心。 面对这些年江归越时不时的询问,刘笑每次都只能给出陈今月拒绝给出联系方式的回复。 没办法,陈今月拒绝交流,一说到这件事就装死,再说就友尽。 也就大学毕业后几年,大概是大脑发育好了,要么就是被社会教育了,总之,陈今月终于能心平气和地提起当年的事情了。 江归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他打球好,长得好,就算排球是个团体运动,他在其中也非常吸睛。 刘笑偶尔跟陈今月聊天时提起,两个人也能一起后悔当年错过了一个潜力股。 陈今月说,“我还以为搞体育的没什么前途呢。” 替他高兴,也替自己怅然,还有点羡慕的意味,总之情绪很复杂。 大学毕业。 陈今月工作,刘笑继续读研。 陈今月相亲,刘笑继续读博。 陈今月后悔的除了错过江归越这个潜力股,也后悔自己当初一毕业就工作是不是选错了。 人生一塌糊涂的时候,总是会回想起当初另外一个选择的。 但是要刘笑来说,江归越这个选择一直没过期。 她一直很难理解为什么陈今月要听她妈的话乖乖相亲,每次都相到一些奇葩。 刘笑认为,陈今月有工作,自己能养活自己,要不是她爸有病,需要她给出一部分钱,负担家庭的一些支出,她完全可以自己出去住,出去住的话,跟家里人摩擦或许不会那么大。 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而且既然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了,为什么还要听父母的话呢?不结婚也挺好的。 两个人大学毕业之后没怎么见面,经常是在深夜聊天。 刘笑记得自己说出这话之后,陈今月沉默了挺久,才说她也抱着一丝希望,感觉说不定能碰上个合拍的人呢,说不定就碰到了一个变数,改变自己的生活。 而且她也有点孤独,想跟其他人说说话。 当时刘笑没理解陈今月为什么孤独。 明明跟家里人一起住不是么? 后来她跟父母吵架,怎么也没法说服他们时,才隐约明白一点。 跟很多人一起住,不代表讲话就有人听,也不代表讲出的话就有人理解。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7节 尤其是父母。 陈今月说,她现在就想找个普普通通的另一半,人品好就行了,也没必要非得相爱之类。 只要能有担当,肯负责,互相支撑,能说得上话,两个人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行,对方要是想生个孩子,她狠狠心也能生个,已经认命了。 相亲了几次后,聊天时说没想到男人的下限能这么低,而且都非常能算计。 【刘笑】:还认命么? 【陈今月】:哪有那个条件认。 这辈子没想到找个正常人都那么困难。 但是也继续相着亲,说不定就撞大运碰到了对的那个人呢? 刘笑趁机跟她提起江归越,让她吃个回头草,结果被一口回绝,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坚决。 就一句话,“我不要面子的吗?让人家觉得我多踩高捧低的呢。” “你都能狠心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了,面子能当饭吃吗?” 也不是说回头就进火葬场了,江归越这人人品可以,肯定不会恃宠而骄,找个有钱帅哥结婚不好吗? 陈今月:“这不是还没到必须结婚的地步吗?!” 刘笑本来想循序渐进慢慢说服的,毕竟陈今月受到社会的毒打之后已经改变不少了,语气也有松动。 刘笑真心认为如果她非得找个人结婚的话,江归越的人品跟能力以及财产都非常优秀,非常适合,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也没传出有女友之类。 逢年过节隔三差五都发消息给刘笑,暗戳戳打探陈今月如何。 陈今月不松口,他也识趣地不去打扰,挺有眼色。 陈今月这些年的辛苦刘笑也看在眼里,她家里那堆事摊上之后,一般人实在很难挣脱。 何况经济不景气,她所在的公司部门被优化,以前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去做了酒店前台,也肯去相亲了,境遇肯定不好。 跟江归越结婚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总比到时候狗急跳墙随便选一个人结婚强。 至少能跳出那个死循环,远离家庭那个压抑的环境。不要那么痛苦,不要那么辛苦。 谁知道转头就被江归越撞见了她相亲的场面。 算是完了。 江归越是彻底没机会了。 手机微信上弹出来江归越的消息,这两天他又来她这边明里暗里打探陈今月的态度,并且非常委婉地问陈今月需不需要帮助。 如果是之前,哪怕陈今月再死要面子,刘笑肯定还是要劝一下她的,但如今姐妹有钱了,就只能非常同情地回复:今月还是不想跟你联系。 接二连三拒绝一个很有钱很深情的大帅哥真的好替她心痛啊。 不过,刘笑一想到陈今月从三年后带回来的那些消息,立刻就释然了大半。 姐妹以后就有钱了,男人无所谓了,错过就错过吧,虽然还是很心痛,江归越这种极品有钱也很难找得到啊。 不过,陈今月好像说过三年后她有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 没相过亲,写这段去各个社交平台搜了一下相亲奇葩,一不留神就看了一个多小时[捂脸笑哭],好多奇形怪状的人[害怕] 第6章 提起未来的男朋友,陈今月沉默了半分钟,一言带过:再说吧。 现在的陆时,怎么说,虽然他性子冷,脾气不好,但好歹还是有最基本的礼貌,不招惹他就行, 陈今月偶尔讨厌他,那讨厌的缘由大多也是他天生的阶层带来的隐隐傲慢,但陆时实在是长得好。面对漂亮的人,总是很难生出恶意。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如果没有那个预知梦的话,陈今月决不会同他多来往,一是麻烦,二是阶级实在不匹配,注定做不成朋友。 但是……她不自觉地蜷缩了下手指,手背上曾落下那一点湿润的地方复又滚烫了起来,梦里陆时落泪的神情浮现在脑海。 她其实还挺喜欢未来的陆时的,同他恋爱的感觉,似乎不错。 只是现在的陆时与未来的陆时反差太大,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也有点忐忑。 既然已经得知了未来的走向,未来还会那样发展下去吗?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坏? 一切都不得而知。 何况她跟陆时说话一直非常公事公办,忽然变了样子岂不是很不好? - 酒吧里,陆时坐在沙发上,有点儿烦地问自己那一群狐朋狗友该怎么追女生。 他只要最快的方法。 “想追一个人?我们陆小少爷这是看上谁了?真是稀奇。” 陆时朋友里最浪荡的,一个姓蒋的公子哥儿往他身边一坐,拿了杯酒扯唇笑开,“砸钱不就完了吗?” “不管你想要那人的心还是身,只要砸的钱够多,保管能到手,没有不愿意的,哪怕心不在这儿也得给你演出来。” “怎么砸?” 陆时不耐烦地抬手,示意音乐声停下,“仔细说说。” - 第二天上班,陈今月收到一大捧玫瑰,连同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上面的logo昭示着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同事大呼小叫地簇拥着,要她拆开看看。 拆出来一个包,陈今月只看出来挺好看的,认识logo,但据同事说,似乎是需要配货才能拿到的,价值一套房。 此言一出,陈今月把这一套房小心恭敬地放了回去。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礼物。 这个班好像上完了她八辈子的班一样,到最后经理直接让她别在前台杵着了。 耽误客人。 直到下班,陈今月盘算了一下,一天收了好几套房了。 下班的时候,以前经常跟在陆时身边的陈特助领着一群人来了,帮她把那堆东西拿了下去,说怕她住的地方放不开,礼物里还有套房子,就专门给她放这些东西的。 那些礼物都没署名,陈今月猜也能猜出来是谁,但她还是犹豫着,凑到带着金丝边眼镜,一副精英样子的陈特助那边,悄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陈特助瞥了她一眼,很快又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陈今月声音极小,“咱俩一个姓,说不定往上数几百年还是亲戚呢,看在本家的份上,跟我透个底,不然我实在害怕。” 陈特助走在她后边,一直保持一步的距离,声音也控制在两个人刚好能听到的程度。 “小少爷起了心思,如果不愿意的话,同我讲,我会跟陆总说的。” 顿了顿,又道,“礼物不会收回去的,小少爷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试试的话……或许就一步登天也说不定。” 总之,是肯定会比她原本的人生更轻松的。 陈特助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陈今月手中拎着的帆布包,包挺干净的,但边缘已经磨损。 何况……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充道,“也不用几百年前,我们确实是亲戚。” 不过是很偏远的亲戚罢了。 陈今月惊异地看他一眼。 陈特助仍旧不为所动,看也不看她,替她拉开车门,恭敬地弯腰,“我送您回去。” 第二天上班,又是礼物。 第三天,同样。 持续到了第十天。 陈特助特意开了一个房间来放那些持续不断的礼物,晚上就送到新买下的,如今已经在陈今月名下的那栋房子里。 陈今月已经懒得跟刘笑吐槽了,到了现在,刘笑也只是冷静地点一点礼物的价值,然后看一下二手的价格,冷静地发消息说我们要成大富婆了。 正是休息时间,她端了杯咖啡坐在大厅,余光瞥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她熄灭手机,偏头过去才发现是陆时。 小少爷伸手,把一个小巧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今天的礼物。” 他笑眯眯地说,放在桌子上的手支着头,乌黑的瞳孔清亮,倒映出她的身影。 陈今月有点儿不大适应他现在的样子跟性格。 而且这里人太多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着痕迹地关注着他们这边,尤其在陆时在自己身边坐下之后。 陆时仿若习惯了这种注视,异常坦然而无所谓。 也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这种被人关注的场合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陈今月只感到如芒在背,她匆匆道了声谢,拿起礼物起身,“出去说。” 陆时也随之起身跟了上去,随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讨论声猛然大了几个度。 有八卦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以前也没见他们两个多亲近啊。” 也有羡慕的。 “陈今月算是熬出头了。” “抓住机会好好捞一笔,八辈子不用愁了。” 陈今月不知道同事的谈话,但她不用八辈子,她这辈子不愁就行了,也不用靠着陆时,靠着梦里得来的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8节 当然,陆时背后的财富也是加分点,不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不过陈今月穷习惯了,物欲不大,除了以后每年想去南法过夏天,暂时还想不出来更加花钱的地方。 她对千亿级别单位的钱还没有太多概念,几千万跟几亿都差不太多,总之都花不完。 但一个很俊秀的,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而且这个少年家境还很好——爱慕自己,追求自己,还追求的非常声势浩大。 确实极大地满足了陈今月的虚荣心。 陆时腿长,很快就同她并肩,他手插在夹克兜里,边走边俯身看她,拖长声音喊,“姐姐——” 引得路过的人侧目,他却满不在乎。 陈今月只好停下,听他要说什么,因为周围人的那些视线,她的脸颊烧起来,“你叫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眨眨眼,问,“姐姐之前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陈今月瞪他一眼,但她的脸还红着,这一眼就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陆时心下微动,但很快,他就将这一点异样忽略过去。 陆时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家世还是财富,都给予了他不必掩饰自己,讨好旁人的凭依。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伪装,讨好,引诱。只是没什么人值得他花心思而已。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不着痕迹地拉进与陈今月的距离,语气亲昵,半是撒娇半是询问,“不如我吧?” 明知故问,陈今月因为这番话又想起当天遇见江归越的窘迫,脸一下子更红了。 陆时反而更进一步,俯下身,作势要吻她。 他俯身靠近时刻意停了一下,给出对方离开的时间,但女人并未拉开这已经过分亲昵的距离,只是红着脸,垂下了眼。 陆时笑嘻嘻地偏过头,没有顺势去碰女人柔软的唇,而是在她侧脸轻快地落下一吻。 猎物落网了。 他心情愉快地想。 陈今月脸红倒不是因为害羞,毕竟她已经不是小女生了,不至于因为一个脸颊吻激动,而且跟梦里的陆时更亲昵的举动也有过。 只是旁边还有人呢,众目睽睽之下被亲,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为情。 也不知道之后几天会传成什么样,绝对会被八卦的。 她忽然想起梦里陆时说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话来。原本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哄自己开心信口胡说,难不成是真的? 陆时就这么喜欢自己吗?藏都不藏了?现在他们两个关系似乎应该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陆时起身,一只手揣在兜里,散漫地垂眸,看着向来对自己一副冰冷神情的人脸颊烧成一片红霞,竟略略失神。 其实这个叫陈今月的前台并不是他的理想型,长得很不起眼,而且年纪还比他大,大四岁还是三岁?长相不算好看,穿着打扮也土气,他妈妈都不会这样打扮。 总之如果不是为了报复江归越,他这辈子都不会同这种类型的女人接触。 陆时刚才也没想吻她,一开始还因为江归越而对她也有一些迁怒。 只是女人红起脸来都这么好看的吗?倒也怪不得江归越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陆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今月,见她呆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侧脸,半晌过后瞪他一眼。 眼角一片红艳,潋滟生光,水色柔软,绕上人咽喉。 她已经是他的猎物了。 陆时想着,再出声时就哑了些许。 “待会儿要跟我出去玩么?” 他跟朋友约好了喝酒,当然,得背着他小叔叔派来的那个陈特助。 还是小孩心性呢,陈今月想,她揉了揉侧脸,放下手,“还得上班……” “辞掉,” 陆时说起这些来时异常随意,“一个酒店前台而已,每天站那么久,看你每次换班走路都不大对劲,脚疼?想上班就在公司给你找个其他职位,而且怎么每次都是你夜班?” 他想到什么,神色一沉,“被欺负了?” “没有,替人代班而已。” 陈今月又回他之前的,“已经辞了,月底就走,暂时也不想再上班,要在家歇一歇再想。” 怎么也得先大睡半个月。 而且到月底辞职的时候,股市里赚的钱应该也不少了,她要找个房子搬出去,稍微喘口气。 一提起这些,陈今月眉眼就不自觉带上些倦意,手机微信信息一个接一个弹出来,全是来问她怎么回事的。 “你怎么忽然给我送礼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陆时不答,皱着眉,“怎么月底才离职?” “今天不要上班了,替其他人代的班让他们代回来。” 他似乎已经认定她受了欺负,一心要把她护住。 不过陈今月确实是很少拒绝人,久而久之,同事有什么事都来找她。 陆时来了不过几天,也已经瞧出来了这一点,不满道,“那些人都只找你代班,你也太好说话了。” 也太容易受欺负了,他心想,没点脾气,人看着也绵软,被人家捏来捏去的,可怜见的,现在还得被他骗。 到时候气完江归越,分手得多给她几套房子,分手费的话……也不知道五千万够不够。 陆时一开始就未曾想过同陈今月多长久,不过是一时兴起,更多的还是为了赌气——这次他被罚就是因为江归越告发,追求的起因就是为了报复,报复完自然就该分手。 他算计着,长的话维持一个月的关系,短的话,一周左右分开。 陈今月没觉出自己被欺负,她本来脾气就挺好,别人拜托上来顺手有空就帮了,除了小部分奇葩,大多数正常人都会还回来。 “同事都对我挺好的。” “怎么好了?”陆时眸色不明,偏过头,非得去看她的眼睛,“跟我对你一样好么?” 他骗她,利用她,欺负她,实在是坏到底了,但那些同事就算对她好了吗? 陈今月语塞,她用手肘顶开他,用问句回答问句,“只有今天你亲自来给送礼物,这就是对我好了?” 他就撇撇嘴,流露出些少年气,一只手抚上后颈,“我怕你拒绝嘛。” 而且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与精力在这些琐事上,陆时冷淡地想,他的目的也只是交往,中间一切繁琐的流程能用钱跳过再好不过。 陈今月不喜欢陆时这种小少爷类型的男人,她偏好江归越那种,具有侵略性,但又温柔的。 小少爷养尊处优的,性子不定,说不定还需要她哄。 不过这两种男人由着她挑拣的情况只能出现在游戏里。 现实里随便哪种出现跟她告白,她都会答应,因为条件实在是高出她太多了。 哎,陈今月心想,虽然她老是抱怨相亲对象势利眼,但她似乎也一样。 就算没有感情,只要对方条件足够高,她还是会心动。 陈今月非常怀疑三年后陆时说他们互相一见钟情的可能性——毕竟她对现在的陆时好感也不是特别高,这还是有了对三年后陆时的好感加成之后。 在做梦之前,陈今月可以笃定地说自己就是讨厌他,可恶的天龙人资本家! 陈今月之前看到陆时就烦。 烦他长得好看还有钱,人生顺遂,更烦他因为家世跟长相所以漠视其他人,更烦自己也是被他漠视的一员。 最烦的还是这样的帅哥看不上她,哪怕看上了她,陈今月还是会在心底质疑他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就比如现在,她就很奇怪为什么陆时会追求自己,真的不是因为打赌之类的吗? 电视里经常这么演,那些有钱少爷就是喜欢践踏别人的尊严,轻视别人的感情。 但一个打赌能维持三年的时间吗? 陈今月分得清三年后陆时的感情,她确定他是爱自己的。 那就真的是莫名其妙爱上她了?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陈今月对爱自己的人就会宽容很多,她喜欢帅哥,也喜欢对自己有好感的人。 她现在就有点喜欢陆时了。 所以她很愿意接受他的追求,同他交往,然后再跟他结婚。 不过,哪怕没有做预知梦,哪怕陆时是因为打赌或者其他轻佻原因才来追求自己,陈今月也不会拒绝他。 她会无视自己的喜恶,无视那些陆时身上让她感到不快的东西,说服自己爱上他,然后让他也以为自己爱他。 没办法,她实在不想过没钱的苦日子了。而且他给的真的太多了,不仅富有,长得也好看。 陆时的脸真的很顶级,陈今月觉得就算他一穷二白,向她告白的话,她说不定也会被那张脸迷得晕头转向然后点头答应。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富婆,性格内向,还是社恐,实在是吃不到漂亮男人。 所以三年后的陆时说得可能是真的,在他那边看来可能真的是双方都是一见钟情,然后陷入深爱。 只不过开始的时候她一见钟情的可能是他的钱跟那张漂亮脸蛋,然后靠着三分假意,演出来九分真情。 作者有话说: ---------------------- 如果今月没有做三年后的梦,再满足陆时没有到江归越面前炫耀,不让江归越跟今月联系,再加上前期没有被陆辞知道这几个条件,俩人能顺顺当当谈起恋爱,陆时很快会发现报复算什么,跟老婆甜甜蜜蜜才是最重要的,陆时he达成,就是第一个梦推演的未来。 谈个几年的恋爱今月再知道他追人动机如何,陆时火葬场只会火葬一半,因为他动机不纯,但是今月也没对他抱太大期望,她一开始也只想捞钱,加上几年的感情基础,吵个架冷战可能就过去了。 但是因为有了三年后的梦,今月以为他是喜欢自己,除了想捞钱也投入进去了感情,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所以到时候火葬场要加倍了[撒花],不过没有火葬场也没法顺理成章加其他男主,发现多男主的这种文好难写[捂脸笑哭],四个的比一个男人或者俩男人的要难写好多[捂脸笑哭] 所以现在在火葬场的是作者[害怕],每天痛不欲生地打开码字软件[爆哭] 从明天开始应该偶尔隔日更,经常日更了,算了算到下周四就几天了! 第7章 “别上班了,跟我一块出去玩儿吧,好不好?” 陆时俯身,语气轻快,带着过分的亲热,音色甜腻,故意勾引似的。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9节 他急切地想要敲定两人的关系,不愿意再在追求上耗费太多时间。 就只为了气江归越,搞得太麻烦挺不值当的。尤其面前这个女人虽然有一点可爱之处,但个子不够高,气质不够利落,家境想来也不会多好,实在够不上他曾经设想过的另一半的标准。 有点儿像撒娇的猫,陈今月这么想着,但拒绝得很果断,“不行。” “你从来不这么拒绝其他人的,” 他咕哝着,有点委屈,“怎么就对我这么绝情?” 这话说得陈今月不知道怎么回。 倒是陆时,很快想通了什么似的,松了眉,“所以我对你是特殊的那个了?” “嗯嗯当然。” 陈今月胡乱应了几声。 于是小少爷就满意了,眼角眉梢俱是得意,但嘴上还是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今天我就自己出去跟他们玩,下次你得陪我一块儿去。” 早就已经在自己那群朋友面前说了追人,结果还追不到很没面子的,至少得带出去让他们看看。 陈今月也不打算接着上班了,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同事盘问个遍。 她现在只想快点把陆时打发走,自己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你出去玩吧。” 陆时就“哦”一声,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那我走了?” “嗯,走吧,我看着你。”陈今月一心两用,迅速回完刘笑的消息,又专心回陆时。 她向来都这么有话必回的,就算那些不怎么说话的同事一时兴起来打探消息,之后也会礼貌回复。 打字太慢,她干脆跟刘笑打了个语音,塞上耳机一边听闺蜜抱怨今天导师如何如何,一边看向陆时的背影。 她现在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但也不想跟陆时一块儿走,只能在确定他离开之后再走。 陆时走出去一段距离,忽然停下脚步,又回头,见远处那个影子仍旧还在,远远望着,见他回头,还招了招手。 陆时不自在地抬手,算是回了个招呼,转身就闷头往前走。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目送他离开了。 感觉有点奇怪。 这一点异样感直到跟一群朋友在一块儿喝酒时还挥之不去。 总叫陆时想起陈今月,没头没尾的,想她被同事拜托时为难的样子,想她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骗到手,万一其他男人也这样骗她呢?又想她在工作时经常因为帮别人而错过饭点。 为什么非要这么好欺负呢?让他这个坏人欺负的同时还忍不住担心。 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身边的人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陆哥饿不饿?厨师说特意给留了条蓝鳍金枪鱼,还有海胆,刚空运过来,新鲜着呢。” 姓蒋的那个公子哥儿叫蒋林,其实比陆时大好几岁,但他实在是一个能屈能伸,很能捧人很圆滑的一个人,哪怕喊陆时爹也能面不改色,能够提供极高的情绪价值。 他刚来就看出陆时兴致缺缺,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凑上来问的。 “还是想吃点别的?和牛也有,总得吃饭呐。”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标准的肉食动物,陆时不怎么挑食,但最近运动量大,而且还得上班,这几天比较偏爱些高热量的。 陆时闻言,忽然直起身,如梦初醒一般,“确实,总得吃饭。” 蒋林摸不着头脑,“是,得吃饭,也不能光灌酒啊。” 陆时摸出手机才想起来没加陈今月的联系方式,原本微弯的唇瞬间扯平,转而面无表情地给陈特助发消息。 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就开始吩咐,“让厨师团队跟我……算了。” 她不一定高兴那么多人过去。 他话音一转,“金枪鱼最好吃的部分是哪儿来着?给我切两份,一份熟的一份生的,海胆也这样做,还有什么好吃的?一块儿做了,我打包带走。” 蒋林心痛不已,暴殄天物啊这是,他尝试着劝阻,“熟的不好吃吧?” 陆时才不管这些,轻描淡写,“反正给我做了。” 万一她不喜欢吃生的呢?他小叔就从来不吃生的。 她肯定饿了。 虽然他是骗她的,但好歹现在也算是男女朋友了,也得尽一些男友的义务。 而且……而且她好像真的喜欢他,但他不可能因为她的喜欢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就尽量在其他方面多补偿一点吧。 — 陈今月请完假直接回了家。 她房间里比之前稍微整洁点了,但她还是懒得收拾桌子跟床上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地方太小了,收拾出来都没地放。 刚在床上蒙头躺下,她妈噔噔噔过来了,呼一下子开了门,“怎么了?今天怎么回来怎么早?” “请假了。”声音因为在被子里显得闷闷的。 “你这三天两头请假可不行,你们经理得有意见的。” “她没意见。” “不是我说,你工作得好好做,上一次被炒不就是因为你工作不好不专心,心不在工作上,光看你房间乱遭的那个样我就知道你工作什么样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说了,张桂英女士你闲着没事就出去跳跳广场舞,别在这儿烦我了。” “我哪有空去跳那个,我说说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就是样样都做不好,找个人帮帮你才成,上回相那个公务员人家又来问你了,什么时候有空再见一面。” “没空!” 陈今月猛地坐起来,随手理了理头发,抓起包就往外走。 张桂英跟在后边问,“你去哪儿?” “找个清净地儿睡觉。” “去哪儿睡?酒店吗?那多浪费钱,你爸还得去医……” “砰”地一声,陈今月关上了门。 放在以前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钱,钱总是排在第一位。 陈今月的情绪、感受,包括她这个人,什么都得排在钱的后头。 但明明所有一切都是钱钱钱,她妈又总是说赚多了钱没用,工作再拼,赚再多钱都比不上一个稳定的婚姻跟家庭。 陈今月不明白为什么。 她坐在陆时送自己那套房子的沙发上,抱着膝,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安静地看着天黑下去,底下车水马龙,光影涌动,心想明明有钱就是好嘛。 都说钱解决不了一切问题,但没钱就能解决了吗?没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钱能减少她的痛苦。 虽然贫穷的惯性还是让她没能狠下心定个酒店,但既然有人送房子了,也就直接搬过来了。 跟那堆礼物一块儿睡比睡在那个小而破的房间里好多了。 物理隔绝开她妈之后,也能心平气和地想点其他东西了。 刘笑对此表示赞同,“最近你跟我倒苦水的次数都少了。” 两个人挂着语音聊天,刘笑在那头做ppt,陈今月就看着外头发呆,两个人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这次跟你妈吵完架没暴饮暴食吧?” “没有,还没吃饭。” “没胃口吗?你这可不行啊,一顿撑死一顿饿死的,稍微吃点。” 陈今月打开外卖软件,犹豫着,“但是一吃就想吃很多。” “而且选择困难症,不知道点什么好。” 以前没钱的时候还好,贫穷会迫使她做出选择,但是现在兜里有点儿钱了,就忍不住想都要。 “给我忍住!上次吃到吐你忘了?要不我给你点算了。” 陈今月正犹豫着,发现一个小时前陈特助发了几条消息。 推了一个人的名片给她。 【陈特助】:这是陆小少爷的微信。 几分钟后。 【陈特助】:请加一下。 最新一条消息也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了。 陆时的微信昵称是个句号,头像是个奶蓝色的炸毛胖鹦鹉。 陈今月加上好友,备注好,那边几乎是秒通过。 【陆时】:吃饭了吗? 陈今月一边打字,一边跟刘笑道,“有人请客了。” 刘笑立即精神起来,“谁,那个小少爷吗?” “但是我不想出门。” 出门一趟还得收拾,陆时请客的话想来也不是什么便宜地方,至少得化个妆之类。 【陈今月】:没有,但是也不想出去吃了,懒得动。 【陆时】:我知道,你上班那么累,我给你送。 陈今月打字的手顿了下,如果她现在还在自己家,她是肯定不会让陆时过来的。 家里有她妈先不说,她住的那个小区破旧,楼道灰扑扑的,家里都没个地方能下脚。 但她现在是在陆时送的那套房子里。 陈今月还是犹豫了会儿,心想自己这么快搬过来会不会显得很急迫。 本来她没想过来住的,主要也没来看过,还以为这套房只是个精装修,临时放礼物的,打算到时候卖掉。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0节 今天过来一看发现装修的品味非常不错,也不知道是请了哪个设计师,总之根据她跟刘笑一通百度,光是客厅角落里那个平平无奇的摆件后头的零就让人数到花眼。 没犹豫多久,她没再拒绝陆时,给他发了地址。 她今天不是很想自己一个人吃饭。 太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陈羽,还没准备好吗?” 陆时刚看到陈特助的身影,就站了起来,他总是不耐烦等待。 陈特助弯腰,递给他自己的手机,“先生的电话。” “哪个陆先生?” “陆辞先生。” 陆时这才接过手机,闷闷出声,“小叔。” 手机那边的声音杂乱,传过来略微有些失真,男人的语调克制冷静,“生日宴的主人公都不准备出席么?钟家小姐可一早就在这边等你了。” “管她谁家小姐,爱等等去,反正我在不在都一样,” 陆时满不在乎,他扯唇一笑,带着几分讥讽,“我在的话反而扫所有人的兴。” 他不高兴,宴会上所有人都不许高兴。 “听陈羽说你这几天在外面追求一个……”对面停了一停,才慢慢地一字一句道,“酒店前台。” “嗯。” 陆时承认得很痛快,听出对面话语里隐隐的反对与不快,像是赌气似的,笑了一声,“我很喜欢她。” 这个女朋友倒真是交对了,一举两得,不仅能气到江归越,还能让家里那两个陆先生不顺心。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恋爱我不拦你,但你喜欢归喜欢,做好措施,人家要是不愿意也别做过头,分手的时候记得让陈羽帮你收尾……” 陆时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 电话那头,坐在陆辞身边的陆父面色铁青,“这混账,肯定是故意的!” 陆时把手机扔给陈羽,偏过头,眉眼被昏暗的光影勾勒出浓重的轮廓,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以后掂量着点,别什么都说。” 陈羽弯了弯腰,没作声。 陆时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就一女人,也不是什么明星或者谁家千金的,至于这么上心吗?” 蒋林看着陆时出门,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追到手了?接下来领着人去那个江归越面前转一圈不就成了?” “也不算追到手了吧,” 身边有人接话,“陆哥就只说送出去的礼物人家都收了。” 那些礼物都是陈特助给挑的,送也是派保镖送,陆时也就下命令而已,哪里用得着他巴巴地贴上去跟个舔狗似的送? 金枪鱼也得考虑人家吃不吃生的,陆时自己都没这么讲究过。 生日不回去过,也不在这里跟兄弟们热闹,去给一个女的送吃的? — 今天这个生日过得很没意思。 但之前的生日过得似乎也就那样,无非就是千篇一律的流程,宴会的目的也是为了社交维持跟其他人的交际。 他在不在都差不多。 但陆时今晚就是感到很烦躁,还有种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刚才兴致上来,才想着给自己新交到的女友送晚饭。 但是已经到半道了,又感觉自己多此一举,有什么意思呢。 说是女友,但他心知肚明自己动机不纯,不过是为了气江归越,现在又加上他爸跟小叔叔。 见到人了也没什么话好讲,无非就是客套寒暄一下,跟那些钟家小姐李家少爷的差不多。 说不定话也聊不到一起去,好歹那些少爷小姐的还能找个话题聊聊,跟陈今月能说些什么,难不成说说那条鱼跟海胆是怎么空运来的? 他想起他爸总是絮絮叨叨跟继母说一些类似的话题。 也太无聊了。 陆时托着下巴,不耐烦地想,要不就让陈羽给送上去算了,顺道买个包什么的,应该能消掉女人的火气。 他本来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两人出身背景差别有点大,万一再不小心冒犯到人家,还得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陈今月。 他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接通。 “我想喝可乐,”对面理直气壮道,“还想吃蛋糕,要芒果的还有榴莲的。” “哦……让管家,不对,” 他回过头,问陈羽,“那边的管家撤下来了?” “嗯,毕竟房产已经归到今月小姐名下,不好再放人。” 眼看着已经到了地方,陆时道,“那你去买可乐跟蛋糕,记得买芒果的榴莲的。” “这些吃的……” “我先给送上去吧。” 头一回当外卖小哥,倒也有点新鲜。 就是这个女人指使自己会不会太顺手了? 陆时在这里住过几次,下意识直接输入指纹,显示错误之后才想起来这房子现在已经被他送给陈今月了。 还没等老老实实按门铃,门就开了。 陈今月站在门后,脸红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 酒气混合着水果的味道。 他一怔,“你喝酒了?” 她猛猛摇头,“没有!只喝了一点点橙汁!” “橙汁?” 陆时想起来了,叹气,“那里面兑了伏特加。” 上次他在这边住的时候半夜睡不着,顺手调了一桶特调。 陈今月摇头摇得有点晕。 陆时进屋,关门,还得腾出手扶着点新鲜出炉的酒鬼,“好了好了别倒了。” 但这个酒鬼明显比较叛逆,不说还好,一说她非得往下倒不可,自己一点力气都不带出的,直愣愣往地上躺。 幸亏陆时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拦腰捞了起来。 “好耶!” 酒鬼欢呼。 陆时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捞着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有点头疼,“你先起来,我得换个鞋。” “不要!” “那你躺好,不要动。” 酒鬼蹭一下站直了。 陆时:…… 好叛逆。 他把食盒放在柜子上,弯腰换鞋,叛逆酒鬼蹲在一边,托着脸看他,然后目光游移到了一边的食盒上。 “好吃的!” 她高举双手,再一次欢呼。 陆时换完鞋,拎起食盒,“还能吃进去东西吗?” “饿了。” 本来想放下吃的就走,但现在指望这个酒鬼自己照顾自己显然是没可能的了。 陆时又叹了口气,难得有些捉襟见肘,他指挥道,“去餐桌坐好,不要乱动,给你好吃的。” “喝了多少,醉成这个样子。”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吃的摆出来,每摆出来一样,坐在桌子对面的人眼睛就亮一下。 但她显然听进去了刚才的话,一动不动,只是用热切的目光盯过每一盘菜,最终落到了他身上。 “好了,可以吃了。” 话刚落下,对面立刻开始风卷残云。 吃第一样,天妇罗,她眼睛一亮,“好吃!” 第二样,和牛,“好好吃!!” 啊呜一口吞掉。 第三样,鹅肝,猛猛拌饭,“呜呜怎么这么好吃!”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1节 有这么好吃吗? 陆时忍不住也跟着尝了一下,也就那样。 不过,他一边帮忙把肉切开,一边想怪不得有人爱看吃播。 看到有人这么享受食物,确实挺治愈的。 陈今月停了一下,端起桌上一杯橙汁一口气灌完,大声道,“还想喝饮料。” “可乐待会儿就来,哎等等,你刚喝的什么?” 这屋里橙汁都被他调酒用完了,哪里来的橙汁? 酒鬼打了个嗝,无辜地看向他,企图蒙混过关。 “好的,我知道了。” 陆时转头给陈羽发了条消息,“记得买点解酒的东西带过来。” 发完消息,酒鬼又在跟肉奋斗了。 “慢点吃,你还没吃饱吗?” 都干完快俩人的分量了。 酒鬼又打了个嗝,塞肉进去,说话含糊不清,“得吃完才行。” 陆时蹙眉,“吃饱就停下。” 本来厨师给的分量就超标。 她点头,“好,留到明天吃。” 他难得耐心,对着一个醉鬼讲起道理,“明天有新的。” 醉鬼懵懵的,“可是……扔掉好浪费。”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上手捏住她的脸颊,手指伸进去,强硬地把还没有咽下去的东西扣出来,“明明吃饱了还非得吃完才是浪费,既浪费了身体,又浪费了食物。” 陆时神情冷下来,“你吃撑了不难受吗?” 醉鬼眨巴了几下眼睛,下一秒眼泪就涌了出来,迅速流到了他手上。 陆时身体瞬间僵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半天后,才干巴巴道,“你、你别哭。” 话一出,醉鬼哭得更凶了,刚才还只是无声地哭而已,现在就已经开始小声抽泣了。 “对不起,” 陆时慢慢松开手,松开之后她脸上留下了道不大明显的红痕,他心虚地用手指擦了擦,不仅红痕更明显了,还又红了一片,动作一顿,不得不继续道歉,“对不起。” “很疼吗?” 醉鬼一边哭一边摇头。 被彻底松开之后一头扎进了陆时怀里,恶狠狠地用他那件六位数的衣服猛擦眼泪跟鼻涕,“我就是忽然发现自己好穷啊呜呜呜说好的先富带后富呢!?天杀的资本家!” 陆时:“……”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陈羽拎着一堆东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陈今月拽着少爷的卫衣,头顶着他的小腹,蒙面痛哭,哭着哭着还暂停一下,抬起头来。 陆时就坐在她身边,神情漠然但动作熟练地从旁边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然后她就接过去,狠狠擤一下鼻涕,扔掉纸巾,继续埋他怀里哭。 因为被拽着衣服,陆时的姿势不是很自然,靠着桌子,半弓着腰,迁就着对方的拉扯。 但这并不妨碍他替陈今月乱丢的纸巾收尾。 听到声音,陆时扭头看向玄关处,陈今月晕晕乎乎的,也跟起身,抬头看过去,她整个人几乎都靠着陆时借力,好像从他怀里冒出来似的。 眼眶微红,泪水盈盈,看了叫人心生怜意。 陈羽抬头推了推眼镜,“陆少,”他的语气难得冷肃,“强迫女性是犯法的。” “什么东西,” 陆时感到十分荒谬,虽然他在外面声名狼藉,但也不至于烂到这个地步,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名声,只能按捺住心头火气,难得耐下心解释,“我没有,她喝醉了,而且我又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倒在他怀里的酒鬼又开始叛逆。 她大声道,“我就要强迫!”然后拽下陆时,在他侧脸恶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完脸红红地一头栽他怀里去了。 是一个带着水果的清甜与些许酒气的吻。 这下也不用解释了。 陆时伸手扶住怀里的人,僵硬半晌,而后抬头警告陈羽,“不许往外乱说。” 但他说这句话时面皮烧红,好像也跟着喝醉了似的,就使得这个警告很没有威慑力。 陈羽俯身,低声应是。 陆时半揽着她的腰,低头无奈地问,“还想吃蛋糕吗?” “想!” 怀里的人答应得很快,头发乱糟糟的,仰起脸看向他,眼睛如同静谧的湖水,只映入了他的身影,十分专心地盯着他,盯得陆时不大自在地侧过了头。 她问,“谁过生日?” 陈今月的记忆里,只有周围有人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到蛋糕。 喝醉时脑子就不大怎么动了,好像智商退化到小时候,直线型的,一想到蛋糕,就想到生日。 但她小时候生日就过得有一搭没一搭,所以这不可能是她的生日蛋糕。 倒是巧,陆时垂眸,低声道,“我。” 今天是他的生日。 陈今月有点儿高兴,她好像回到了小学。 小学时有同学会在学校过生日,大家就一起分蛋糕。但她是个闷葫芦,不怎么会交际,是所有人的同学但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好朋友。 脸皮也薄,家里还穷,回不起蛋糕,所以哪怕很馋,也从来没有凑过去讨要蛋糕 但面前这个人主动要分给自己蛋糕,是个好人! 她就直起身,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分给我蛋糕。” “生日快乐!” 陆时不自觉地弯了弯唇,“嗯”了一声。 “不过你不能吃太多了,尝一点点吧。” 接下来,她就难得安静地靠着他,一点点地吃着蛋糕。 吃完后又喝了解酒的药,折腾了好一阵,才哄着陈今月刷牙洗漱完,把她扶到了床上,也幸好她早就自己换了睡裙,免去了还得找人替她换衣服的窘迫。 替她关上卧室的门,陆时这才松了口气,他在酒柜前坐下,用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把这里的酒还有冰箱里的都处理一下。” “是。” 他停了停,忽然问,“她是不是很喜欢我?” 还没等陈羽回答,陆时又颇为苦恼地问,“万一分手的时候她哭该怎么办?” “可以不分。” “你在说什么傻话,”陆时单手握着一罐果酒,食指勾住拉环,指尖因为用力而失血。 随着沉闷又轻快的一声。 “肯定要分手的。” 他又不可能真的喜欢她,两个人的一切都不匹配。 真没办法,陆时喝了一口果酒,又想起那个吻。 没分手的时候多让着她一点好了,之后多给点分手费。 - 陈今月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时头疼欲裂,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昨晚好像断片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从卧室出去时看到陈羽吓了一跳。 陈羽弯了弯腰,“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我已经帮您请了假,但您最好调整一下作息,这有利于您的健康。” “你怎么在这?” “陆时少爷吩咐我照顾您。” “陆时?” “嗯,”陈羽一身西装革履,仍旧那副精英样子,厨房里有人探出身,他伸手介绍,“这是之后负责您饮食的人。” 陈今月有点儿断片,她呆呆地跟那人打了个招呼,问,“陆时呢?” “陆时少爷最近几天忙,没空过来。” 他能有什么好忙的?陈今月有些疑惑,众所周知,陆家掌权人是他小叔,陆时不出去惹是生非就已经是做出很大贡献了。 但很快,陈羽说的话就让她忘了这个问题,“清洁工作会在您离开家时进行,接下来请告知我您的行程。” “我的行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2节 “是,在生活助理就位之前,由我负责您的一切。”陈羽道,“替您打理生活。” 她这生活还用得着别人打理吗?不就吃了睡睡起来去上班然后反复循环吗?更何况她也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还是一个不怎么熟的异性。 想想就奇怪。 陈羽在的第三天。 陈今月已经习惯有人替自己包办一切了。 出去有人给安排司机规划路线,一日三餐给安排好,口渴时立马有人端水到手边,不想上班跟陈羽说一声就行。 她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陈今月坐在沙发上,顺手把头发绑起来,问陈羽,“我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最近几天没上班,她有点儿想画画。 “放在您的画室里了。” “画室?” “嗯,刚收拾出来,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心意。” 陈今月去看了一眼画室,有点儿恍惚,“挺好的。” 本来只是想在阳台支个画板随便画画的,昨天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您喜欢就好。”陈羽微微弯腰,“今天下午要去逛街么?” “我不是很想出门。” “去买点您需要的东西,房子车子,衣服包,都可以。” 他低声道,“陆时少爷吩咐过,一切支出都从他那边走。”顿了顿,像是在提示什么似的,“小少爷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这是提醒她多捞点钱么? 不愧是本家,无产阶级人民都站在同一阵营。 陈今月感动地拍了拍陈羽的肩,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她拍着有些吃力,“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但是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到要买什么。” 穷人乍富就是这样。 而且一开始花太多钱好像显得有点儿不矜持,陆时送的礼物她套现了一些,全投进股市里了,不用一点点慢慢滚雪球了,不出意外三年后数字会非常可观。 如果没有三年后的梦,陈今月是必定会狠狠消费一波的,但现在至少还有三年时间,也就不着急了。 更何况,陈今月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想也只能想到买房买奢侈品,但是房子已经有了,车暂时也想不到买什么,奢侈品的话,我从没有去过那些店,不知道该怎么买,其他的就更一头雾水了。” 她说,“去了也怕露怯,就跟灰姑娘一样,我甚至连只水晶鞋都没有。” 之前陈羽说是自己亲戚的时候,陈今月就问过她妈妈了,还真问出来一个叫陈羽的远方亲戚,听说陈羽学习非常好,当年清华北大任选的,家境似乎同她一样,算不上太好。 张桂英在电话里说陈羽,“争气!一年不少挣,人家爸妈天天在外头旅游。哪像你,当年不好好学习,现在起早贪黑的赚那么一点,没什么本事脾气还大,唠叨几句就气跑了。早点回家,别在外边住了,一天工资能付得起酒店的钱吗?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茄盒。” 气得陈今月直接挂了电话,心想她现在才不稀罕那茄盒,她就在外边自己逍遥,让你们留在家吃苦。 但气慢慢消下去之后,躺在床上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想起那茄盒来了,想了半天,还是起来给她妈转了十万块钱,这才继续睡了。 因为这一点相似与联系,陈今月心里多少有点亲近之意,话也忍不住多说点。 “遇见陆时,被他追求,就像是一个奇迹,做梦一样,我现在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其实之前陆时就邀请我出去玩了,说是见见他的朋友。我当时拒绝了,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现在想想其实是当时心里就有点害怕。” “我长得不漂亮,个子也算不得高挑,也没有什么体面衣服,化妆技术还很差劲,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去哪里玩,玩什么。” 陆时每次出现,穿得都非常潮流,一看就是会被小女生追捧的类型。 再往前八百年,陈今月都没那么潮过。 胆怯,害怕,兴奋。 这些情绪她不敢对陆时说,也不愿意说,她不确定同陆时说了之后得到的会是可怜还是不屑,但对着陈羽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其实这些细腻的情绪与心理活动已经跟刘笑说过一次了,陈今月其实很爱跟人说话的,这一点像她妈,但她不肯承认。 她妈总是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陈今月有时也怕自己说的话让听的人不高兴,跟刘笑是互相当垃圾桶。 陈羽跟刘笑不一样。 他就像,就像她小时候想要的父母。 温柔,耐心,无所不能,慢慢引导着她,替她安排一切,处理一切,不需要她自己一点点摸索着探索这个世界。 陈今月在家里从小就是顶梁柱,她是主心骨,做自己的主,高二时要自己抉择选什么科,高三时要自己选专业,因为父母都说不懂,让她自己来。 还得在爸妈吵架时要挡在妈妈面前,声嘶力竭护住她妈妈,父亲出车祸时要忙里忙外,安排好一切,安慰她妈妈。 陈今月其实不想管那么多,也不想负担那么多,但是没办法。 很多个第一次她都是自己摸索着来的,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省,第一次去大学,第一次去医院。 每一次都在害怕,每一次都在忐忑,带着不安,去陌生的地方之前要查很多东西,生怕露怯。 “不用担心,” 陈羽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足尖几乎相抵。 他低声道,“我会一点点教您。” “去过之后,很快就会发现不过如此而已,” “我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 陈今月低头,盯着两人的脚尖看。 她穿的是一双拖鞋,透明的细细的带子覆在白皙的脚背,对面的人照例穿着一丝不苟的皮鞋,西装裤的料子柔顺地落下。 她情绪低落,兴致缺缺。 头顶的声音顿了顿,忽地柔软了一些,非常轻的变化,安慰一般。 “我会跟在您身后的。” “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 陈今月终于笑起来,双手放在背后,一只手握住另外一只的手腕,带着点期待,“大小姐身后跟着的执事?” “嗯,” 陈羽难得笑了一下,极细微的,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仍旧冷静,“我现在就是今月小姐的执事。”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没想加陈羽的,写着忽然发现他也挺香。 第10章 “您要是实在不喜欢出门,可以让人把东西送过来挑,我来安排。” 有钱人真的是……活得好爽,不过陈今月拒绝了,“算了吧。” 她也没那么讨厌出门,而且出去逛街如果看不上可以不买,让人大张旗鼓送过来挑,不花点钱的话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她也不要花冤枉钱买不喜欢的东西。 再说了,陆时的钱迟早都是她的,最晚三年后就是她的了,她可还记得刘笑跟自己提过这事。 据说绝大多数资产都转移到她名下了。 - 蒋林在吧台前坐下,不远处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轻柔而舒缓的音乐在空间之内游荡。 与其说这里是酒吧,不如说是这一群二代的私人俱乐部,不对外营业,除了几个爱凑热闹的偶尔办个聚会,搞个舞会之类,大多数时间都是没人在的。 大家各自玩各自的。 也就这几天陆时经常待在这里,可能是住烦了酒店,一连在这里留宿两天,连带着蒋林这一帮人也闻风而至,天天过来。 蒋林抬手示意让调酒师帮自己调一杯酒,而后转向躺在沙发上的陆时,大为纳闷,“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陆少不高兴了?” “上次追的女人给你气受了?不是说已经追到手了,就等家宴的时候带着人去江归越面前亮一下相,之后立马分手么?” 周围的人基本都知道陆时跟江归越不对付,奈何陆时他爸偏向江归越,再加上江归越这几年早已跻身世界顶尖运动员,性格又好,不像陆时那个狗脾气,自然讨长辈喜欢。 虽然他坚持不改姓,但陆家仍旧承认他的身份,哪怕要为此分出去一部分财产。 陆家不缺钱,但名誉与声望不一样,它看不见摸不着,在关键时刻却起着决定性作用。 就目前江归越的成绩,已经能够大作文章,最近几年集团的公关团队没少围绕这一点营销。 也因为他的成绩,哪怕出身不好,江归越的母亲也很轻易地就融入了贵妇的圈子,背地里不知道,但明面上没人给过她脸色看。 陆时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苦恼道,“她好像真的喜欢我。” “那又怎么了,喜欢就喜欢呗,”蒋林没心没肺道,“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一个个的贴上来都不够烦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情。” 陆时长得好看,家世好,虽然有点脾气,骄矜了些,但他一向不参与那些乱糟糟的圈子,也从来不滥交。 虽然非常刻板印象的跟小说里的富二代一样喜欢赛车,玩摩托,但本质上还算乖,至少蒋林被扔去基层历练时是不肯叫人哥哥姐姐的。 所以同那些扶不上墙的二代一比,立马出挑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就光陆时那张脸,哪怕他没钱,还欠一屁股债,也有的是人心甘情愿给他花钱。 “她不一样,” 陆时说,“她一开始不喜欢我来着。” 一开始的冷淡与厌烦,他能感受到。 “这不废话吗?哪怕是座冰山,砸了上千万不得融化一点?谁给我砸这么多钱,我装也得装出深情来。” “她才不是装的,她是真心的。” “我也真心喜欢给我砸钱的人。”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3节 “但世界上这么多有钱人,她怎么就只对我真心?” 那是因为只有你给她砸钱啊,蒋林无语,“行了,那是江归越暗恋的女人,随便玩玩得了,真陷进去这不是本末倒置了?” 调酒师这么些年基本都闲着,每天就是打卡拿钱,调酒的技术都有些生疏,一边听八卦一边调酒,差点手一抖把杯子摔地上。 好在吧台前的人都没有分给他多少注意力。 陆时从沙发上坐起身,好看的眉皱起来,“随便玩玩?” 语气很冷,显然因为这话而不高兴。 “怎么,还说不得了,难不成你真喜欢她么?” 陆时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那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这样说话对人很不尊重,她又不是玩具,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之前他把追求者送的酸奶扔进垃圾桶时,陈今月就站在一边看着,从那之后,她对他就很冷淡。 陆时能猜到她大约是不高兴看到自己那样做的,但那个追求者实在是……可能因为年纪小,无论他怎么拒绝都还要再贴上来,半点话都听不进去。 也不知道成年没有,他又不是变态,喜欢那么小的女孩,更不想被人拍下,因此闹出什么绯闻,就只能把事情做绝一点了。 他之前不在乎陈今月怎么看自己,哪怕清楚被她误会,也没觉得怎样,但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烦躁。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解释一下的,现在贸然提起来解释显得很刻意。 “好好好,我以后尊重点,”蒋林举起手来,作势投降。 “改天把人带出来看看?跟她商量一下到时怎么报复江归越。” “为什么要跟她商量?” “之前不是说要让她帮着演一下戏?” “之前确实是……”陆时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道,“我还没跟她说。” 光线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大分明,所以蒋林也摸不准他的态度。 只能试探着来,“还说么?” 陆时不语。 “现在说了确实是有点伤人哈……” 陆时抬眼,看向了蒋林。 蒋林感觉自己好像摸准了一点方向,“那就之后再说?” 陆时这一次应得很快,“嗯。”出完声又生硬地往后找补了几句,像是在解释什么。 “你说得确实对,当初是我没想好,只想着把人追到手,但是人家既然答应我,接受我的礼物,肯定是对我有好感的。” “江归越跟她同学三年,两个人都没在一起,她肯定不喜欢江归越。” “让她跟不喜欢的人接触,也太为难她了。” 蒋林喝了一口酒,“嗯嗯,你说得都对。” “那你家宴还带她去么?” “当然要带。” 陆时站起身,他穿着一件过于宽松的黑t,但身量放在这里,肩背完全可以撑起来,就很有少年人的那股子洒脱不羁,偏偏神情又懒散。 “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露个面就行。” 一样能让江归越跟他爸难受。 蒋林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十分确定,毕竟俩人认识才几天?哪有进展那么快的? 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女的吧?” “说什么呢?” 陆时斜睨他一眼,皱起眉,“我可不喜欢她。” 蒋林大大地摇头,“当局者迷啊。” “别出去乱说,我跟她完全不匹配,我曾经想过的理想型也不是她那个样子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替她着想?” 陆时声音里带着股刻意的轻快,“看她顺眼罢了。”顿了顿,补了句,“而且她真的有点可怜。” “都说怜爱怜爱,先怜后爱。” “这不是爱,我分得清。” 蒋林道,“可你以前也没爱过谁,怎么知道这就不是爱了?” “我就是知道。”他强调道,“家宴过后,我肯定会同她分手。” 要给出什么补偿他都已经想好了。 - “宴会?” 陈今月抬起头,不是很自然地伸出脚,让sales替自己换鞋子。 让人跪着给自己换鞋还是有点尴尬。 陈羽弯腰,示意自己来,半跪下来,接过了sales的工作。 更尴尬了。 而且陈羽是让她踩着自己的大腿替她穿的鞋。 因为这,陈今月难免局促,她想自己穿,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默认这样才是正常的,于是按捺住了,尽力让自己的姿态自然。 她一向都爱随大流,从不特立独行。这是从小就养下的习惯。 小孩子喜欢被关注,被注视,喜欢跟别人不一样,但在陈今月小时候,关注通常伴随着嘲笑与欺负,她一直期望的并非特殊,而是跟大家一样。 贫穷带来的特殊只会让人孤立无援,融入群体才会带来安全感。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着,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 她这几天都请假也是因为之前陆时追求太大张旗鼓了,同事的那些视线跟探究让她很不安。 之前能忍都是因为每天上班就有礼物收,陈今月害怕万一未来不一样,自己没跟陆时在一起,或者半道分手,能拿点钱走人也是好的。 “嗯,是陆家家宴,一个月后举行。” 陈今月紧张道,“我也要去吗?” “嗯,您要作为少爷的女伴出席。” 陈今月现在已经完全忘记别人跪下替自己换鞋的尴尬了,她开始万分紧张一个月后的宴会。 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焦虑,她下意识咬了咬唇,不安地问,“能让他换个女伴吗?” “我什么也不会,不会跳舞也不会交际,那里面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也没有穿过礼服。” 陈今月有点打退堂鼓,怏怏道,“我觉得现在到手的钱已经够了……” 捞的钱已经足够躺平三百年,她想分手了! 至于三年后的那个梦,她现在焦虑到不在乎了,能跟陆时走到一起当然好,走不到一起就算了。 陈羽替她扣好鞋扣,抬起头注视着她,带着安抚性,“别怕,我会教你的。” 陈今月小心地环顾周围,她觉得自己同这里格格不入,虽然不是自己付钱,但她的钱包跟这里的物品价格太不匹配,坐在这里就很没有底气。 她叹了口气,有点难为情地伸手挽了一下头发,“早知道就好好梳一下头了。” 其实她今天只是想出来买点花,但是这几天吃得太健康了,有点馋麻辣烫,顺道去吃了一顿,结果不小心把汤撒到鞋上,被来接她的陈羽拎到这里买鞋。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很漂亮,打扮入时,妆发精致,气质优越。 只有她素面朝天,就像一只丑小鸭,头发随便扎的,身上穿着的裙子价值三百块,质感单薄,皱巴巴的,还有一股麻辣烫的味道,就像是误入这里的人。 甚至三百块的裙子在她的衣服里已经算是好了。 声音很小,陈羽要俯身靠近,非常专注地听,才能在音乐声中分辨出她说了什么。 她踩着他的大腿,俯身时,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大腿肌肉的牵动。 这么一动作,西装裤更加贴身,勾勒出大腿处的肌肉线条。 陈今月害羞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是我的疏忽,今天出门时忘了问您要不要安排造型师。” 陈羽将她的脚放下,起身,弯下腰,一只手放在背后,朝着她伸出手,一身西装,动作优雅,礼仪到位,仿佛真的漫画里走出来的执事。 之前就有人因着他频频投来视线,站起来之后就更加引人注目。 说起来,这里穿着最好的或许是陈羽,就算陈今月不识货,光看也知道他从头到脚任何一件东西都不便宜。 毕竟西装这种东西,便宜的跟贵的质感完全不一样。 陈羽很适合西装,穿起来非常精英范,带上金丝眼镜就很有网上流行的斯文败类感。 陈今月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西装,但她认识他戴的表,要几百万了。 他似乎是奢侈品店的常客,sales也同他熟识,非常热情。 但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又是那么的……那么的卑微,那么的低声下气。 把姿态放得很低。 但是感觉很棒! 就好比身边的男人上档次,连带着把她的档次也抬高了。而且一个很贵气的大帅哥给予无微不至的服务,很能满足人的虚荣心。 陈今月脸有点烧,而后把手递给了他。 作者有话说: ----------------------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4节 第11章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陈今月刚接通电话,张桂英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她不是很会摆弄线上的东西,导致过了几天才发现账户上多了十万块钱。 自家女儿一月工资多少她都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我唠叨归我唠叨,钱够花就成,你在外头可别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早知道接电话前就先看一眼了。 陈今月刚醒,正在洗漱台前洗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钱的来源。 穿越这事,陈今月只打算跟刘笑一个人说,跟她妈讲不通,跟其他人信不过。 “没违法犯罪,交了个富二代男友,他给了我几十万零花钱。” 她非常谨慎地少说了两个零,就算不加上那些礼物的价值,光这套专门放礼物的房子就快上千万了。 电话那边她妈似乎正在菜市场,人声嘈杂,张桂英让菜贩给自己搭棵葱,然后才回陈今月,“你快分了!” “干嘛分?” 陈今月纳闷,“男朋友有钱不好吗?” “门不当户不对的,有钱男的看上个平凡小姑娘不就图一个年轻新鲜?长久不了!” 陈今月已经条件反射到听到她妈妈的声音就想叹气了,于是她就真的叹了口气,“不长久就不长久,在一起的时候高兴不就行了?” 而且,陆时不仅有钱,还年轻漂亮。 “你模样不行,还懒,脾气也就那样,看上你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世上的事两全不了,人家有钱,超出了你的对应,那他肯定有什么地方不行。不是年纪大就是长得难看,要么就是年纪大又长得难看。” “咱家也没穷到要去受这份罪。” 张桂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会给老男人当三了吧?违法犯罪的事不能做,道德败坏的事也不能干。” “没有,人家长得很好看,比我还小呢。”陈今月无语,“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做梦呢你,他是不是不能生?” “男的本来就不能生。” “哎呀,我说的是生育能力。” “他要是没有生育能力那倒好了。” 反正她不想要小孩,到时候还能装出一副想要孩子而不得,但是因为太爱他所以做出牺牲嫁给他的深情样子。 “好了我挂了。” “哎哎,你先别挂,你弟学校明天放假,我做好吃的,你不回来吃吗?” “到时候再说吧,好了我不想说了,我先挂了。” 莫名的烦躁。 陈今月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落地窗精神放空,什么也不想。 昨天陈羽带着某个vic团队过来了。 他说因为宴会在一个多月后,四舍五入也算还有两个月,赶一赶高定的制作周期或许也来得及,不过得尽快敲定款式。 昨天确定了礼服,量各种尺码之类也折腾了半天。 搞得陈今月更紧张那个宴会了,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先是梦到了高中时班级里出节目,两两跳华尔兹,她跟江归越一组,她害羞又慌张,不是踩到他的脚就是撞上他的胸。 对不起几乎没停过。 不过江归越的脾气也是真好,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没关系,他也不是很会跳。 在陈今月又一次转错方向,跟集体背道而驰事,班主任终于没看下去,让两个人都撤下去。 陈今月其实是想参加这个节目的,第一是因为她的舞伴是江归越,江归越长相英俊,打排球的身材也好,不跟他跳舞好亏的;第二是因为可以穿很柔软好看的纱裙。 而且服装费是从班费里走的,由不差钱的级部主任赞助,参加完节目可以留下服装,不必还回去。 她很想要那件免费又好看的裙子。 陈今月打小就没穿过几件裙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灰头土脸穿校服,在家都是穿她妈给挑的衣服,主打一个耐穿就行,款式跟颜色就不敢恭维了。 里面有好看的几件还是她表姐穿剩下的。 但是跳舞跳成这样,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 幸亏江归越似乎集体荣誉感很强,他说既然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要参加这个节目,他跟陈今月还是不能落后。 陈今月跳不好,他可以跟她多练练。 班主任笑了一声,说好好,你们找个地儿自己去练,练好了过来找他验收,看能不能通过。 她跟江归越就到旁边去跳,跳着跳着,一个旋身,再转回来时,舞伴就换成了陆时,身上的校服变成了蓬松柔软的礼服。 陈今月踩到了陆时小少爷的脚。但是小少爷好娇气,脾气也不如江归越,他说你踩得我好疼啊,我不要再跟你跳了。 然后松开了她的手,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舞池中央。 周围的人仍旧继续跳着,女人们的裙摆纷纷扬扬,自上而下俯视,旋转时就在她周围开成无数朵花。 音乐未停,但他们都看向了陈今月,视线聚集在她身上,似乎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她的狼狈与无措。 陈今月惊慌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漂亮的礼裙正在融化,变得灰扑扑的,然后有人冲出来大声说她的裙子是偷来的。 之后梦就醒了。 陈今月再也没睡着,她想问一下陈羽更多关于宴会的事,还想问自己要不要学学跳舞。 但今天陈羽好像有事,没有过来。 她焦虑了半天,饭都没吃下去多少,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陈今月】:探头探脑.jpg - 陈羽其实是不用负责那些琐事的。 说实话,他一路读书读上来,学历专业含金量都足够。 依照他的能力,在国内国外都有很好的去处,实在不必非得在陆氏。 如果陆辞不是他的同学,他是半点都不愿意掺和陆家这一摊子的。 尤其是关于陆时的事情。 在陆时那边他这个特助跟助理没什么区别,干的全是助理的活。 毕竟陆时也不需要操心公司的事,他只需要关心自己的情绪,给自己找乐子就行,一切有他小叔叔陆辞顶着。 但陈羽不一样,陈羽给陆时收完尾,盯着他别去赛车,帮他盯着金屋藏的那个“娇”之外,还得抽空去公司上班。 可能他上辈子欠了陆家的吧,给这两兄弟当牛做马。 陈羽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眼镜都掩盖不住眼底的血丝。 如果陆辞不给他年终奖翻倍,他明天就辞职。 微信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忽然弹出来的。 陈羽顿了一下,盯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表情看了许久。 几乎没人给他发表情包。 他不喜欢没效率的沟通方式,浪费时间跟精力。 公司里的下属都清楚这一点,陈羽从来不喜欢别人跟他闲聊寒暄,跟他沟通不要上去就是“你好”“在吗?”这种无意义的礼貌用语,直接开门见山,说出问题。 而且陈今月那边的助理跟管家都安排好了,已经不用他再盯着了。 陈羽能猜出来她来找自己大致是因为什么,总之无论起因如何,情绪总是大于所对应的事情的。 他一早就发现了,陈今月对自我的评定太低了,一点小事就很容易让她不安,反复自我质疑,最终否定自己。 在面对陌生人时还会紧张,为了帮她过渡,他已经多留了几天。 他现在做的已经超出所负责的范围,昨天礼服的事情原本也不是他该处理的。 陆辞当时让陈羽出面处理陆时的事,也是因为自己走不开,陈羽也能算陆时半个监护人,处理起事情来也更稳妥。 陈羽可没想过自己还要帮这个小少爷处理女友的事情。 而且女友还是他认识的一个非常远方的亲戚。 其实第一次在酒店遇见陈今月时,他没认出来对方是自己的远方亲戚,是后来陆时不知为何盯上了她,陈羽才去调的资料。 翻资料时陈父在旁边看了一眼照片,说这不是你那个远方妹妹吗? 陈羽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对方是谁。 之所以提醒她,也是因为从自己父母那边听说过她的境遇并不好。 当时陈羽不知道为什么陆时会喜欢上这个妹妹,他第一次见她时毫无印象,可见并非惊艳的美人。 后来才发觉,或许是因为她经常低着头,不爱说话,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导致整体气质比较低调,一开始很难让人注意到。 但她五官整体都是耐看的,垂眸时带着股子柔弱。 加上自从不上夜班后养了几天,整个人丰润不少,越发引人注目。 如果她能因此从陆时那边获得一些好处,那当然是很好的,可以让她的人生轻松不少。 而且他对陆时这个人多少还算是了解。 陆时并不是那种挺烂的纨绔子弟。虽然因为家里那些事情,正处于叛逆期,但陆家从小教养得严,三观本质上还是非常正的。做不出那些荒唐事。 不过追求陈今月的方式确实有点像是那种人品不行的富二代了…… 实在不行他可以搬出来陆辞。 但她似乎有些过分依赖自己。 陈羽这样想着,低头,回复了她。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5节 毕竟他在陆辞那边是特助,是同学,是朋友——早知道就不应该跟陆辞认识。 在陆时那边八成是个万能助理——算了,跟天龙人小少爷没什么好话讲。 在陈今月那边,是执事——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 想换个文名,但是感觉不出来哪个更好。 我到底有几个男人 老实人的修罗场 未来的我到底泡了几个男人 每次醒来身边的男人都不一样 想着想着感觉现在用的也还行好像 [托腮] 第12章 几乎是在发出去消息的第一时间,陈今月就后悔了。 说起来,她不该去打扰陈羽的,他并不是她的助理。 陈今月从厨师那边听了一点八卦。 据说陈羽是陆总的得力干将,通常是只负责陆总的事情,这一次过来也是因为陆时惹的祸有点大,是代表陆时的小叔叔来处理各项事宜的。 之前陈今月不知道的时候,还背地里偷偷腹诽过陆家让陈羽干那些跑腿送礼物的活。 在她印象里,陈羽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板上钉钉的清北苗子,学神级别的人物,哪怕她跟陈羽并非一届,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她妈当年还为她去借过陈羽当年的笔记。 虽然已经过去几年,纸张泛黄,但笔迹仍旧秀丽规整。 所以在知道陈羽的职务其实并不低时,她很是为此高兴了一阵。 人变得有钱之后都善良了不少,以前她哪有这种闲情逸致为其他人高兴。 她不该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就去打扰陈羽的。 但陈今月又不是很想跟其他人说这些事。 而且陆时好几天没过来了。 这让陈今月多少有点焦虑,无数次怀疑未来是否会改变,虽然也曾经设想过未曾同陆时在一起的结果,尝试安慰自己没关系。 但无可否认的是,她喜欢同陆时在一起的那个未来。 不只是因为他很有钱才喜欢,其他的也喜欢。 喜欢他为自己担心,为自己落泪,为了讨好自己放下小少爷的架子。 她喜欢陆时这个人,所以不想在他面前显露出笨拙的样子,不想在他面前出丑,不想在宴会上丢脸。 就像她会因为相亲对象出丑而感觉丢脸那样,她不想让陆时因为她丢脸。 她希望在其他人的眼里自己是能够匹配得上陆时的,这其中大部分是为着她的自尊与虚荣心,小部分是为着陆时。 不只是因为不会跳舞这一件事而焦虑不安。 她的不安来源于无知。 不知道该如何在宴会上和人寒暄,不知道去那边该做什么,不知道宴会的流程如何,甚至如果吃的是西餐的话,餐具该怎么用她也并不清楚。 实在不该向陈羽倾诉这些有的没的,这些是她自己的事情。 陈今月刚想撤回消息,就收到了回复。 【陈羽】:兔子探头.jpg 【陈羽】:有什么事么? 【陈今月】:抱歉打扰,不是什么大事……感觉陈特助最近好像有点忙。 昨天带着vic团队来的时候就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 【陈羽】:没事。 他一向是这样言简意赅的,陈今月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很快又发来一条。 【陈羽】:大小姐优先。 陈今月面上发热,是之前她提起过的大小姐跟执事的玩笑。 似乎是知道她的心思,陈羽问:是不是还在担心宴会的事情? 他真的很会猜。 但既然提起来了,陈今月承认得就非常痛快,问陈羽自己是不是该恶补一下交际舞,快点学学。 陈羽说不用,放轻松,自己不要崴到脚,跟着男伴来就好,随着音乐摆动,转几个圈就行,又不是去比赛,但是如果她感兴趣的话,他可以帮忙安排老师跟课程。 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好像在他那边就没什么难事,仿佛林间静谧的湖水。 连带着让陈今月那颗焦灼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了下来。 再接下来的聊天也还是她倾诉自己的不安,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焦虑到快死了。 她唠唠叨叨的,发了一堆自己的担心,说自己不会跳舞,不会餐桌礼仪,什么都不会,万一出丑怎么办,又担心礼服那么贵,万一弄脏了怎么办。 总之,有好多个万一。 陈羽都一一给出了回复跟解决方法,他安慰陈今月,说宴会也无非就是那样,千篇一律。 最后看她打字麻烦,干脆带上耳机跟她打语音了。 “就像之前你也不敢去那些奢侈品牌的店里,但是去过几次是不是就好多了?宴会跟这些东西也差不多的。” 有陈羽带着去过几次奢侈品店后,她再去那种地方,心里确实是不慌张了,但毕竟穷了二十几年,多少还是有点局促。 陈今月说有钱真好,但她还没习惯。 陈羽听了就笑,很轻的一声,带着纵容,他说,“慢慢来,有的是时间习惯。” 像是很笃定她会一直这么有钱一样。 陈今月本来就因为陈羽一开始的提醒对他印象很好,单方面对他有点心生亲近,只是怕陈羽会不会烦自己。 但她很会察言观色,意识到了陈羽并不讨厌自己,于是一下子安心了。 安心之后,说话就不如以前那样拘谨。 陈今月也忍不住笑,问,“你还记得你高中时的笔记吗?现在都在我这里。” 陈羽说他还记得。 陈今月感叹,“当时没想到未来会这样重逢。” 两个人就聊了一会儿关于母校的事情。 陈羽比陈今月大五届,一个成绩优异,哪怕毕业五年之后仍旧经常被老师提起,一个成绩中等,默默无闻。 两人没太多交集,哪怕借笔记也是父母层面交流的。 唯一的交集就是陈今月听过陈羽的一些事迹。 从没想过未来会这样重逢。 两人提起母校,讲起学校里那颗很老的银杏树,又讲级部主任如何严格,聊天一下子轻松不少。 陈今月被带动着放松下来,最后也敢带着点儿小小的抱怨道,“你还说要一直跟在我身后,宴会的时候不能一起跟着吗?” “好啊,”陈羽说,“到时候替你拎裙子。” 陈今月这下被哄高兴了,但是高兴过一阵后又道,“我就是开玩笑而已,你本来也不是应该做这种事的人。” “那我应该做什么事?” “做些风云人物该做的事啊,你可是省状元,清北哎,我知道你的名字之后好震惊的。” 她曾经笃定借自己笔记的陈羽一定前途无量,人生灿烂,与自己不同。 从没想到他在给陆时当助理,助理这个职位一听就很不风光。 “我以为特助就是特殊一点的助理呢,心想你怎么这么落魄了。” 陈羽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说,“我不认识你穿的西装是什么牌子,不知道有多贵。你当时也没带那个很贵的表,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还想着要怎么跟陆时说给你涨工资呢,或者刷他的卡给你花点钱,报答你给我笔记的恩情。” 陈羽眼角眉梢漫上轻巧的一点笑意,眉头微松,“那这份笔记倒真是给对人了,感谢大小姐这么多年过去还记挂着。” “当然,我现在还留着那些笔记呢。” “你现在还留着?” “是啊,毕竟好多人去借过,都被你拒绝了,就只给了我,我当然得好好保存。” “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去借的。” 他解释道,“我也没有那么无情,想看的就让他们拍照了。” 打印店的老板曾经问过他能不能买下来那份笔记,陈羽当时拒绝了,倒也不是因为笔记有多珍贵,只是他习惯将一切东西都归档。 从小到大,他什么东西都要按部就班地整理起来,一丝不苟的,有点强迫症,不想缺失什么。 他现在还能找出来自己幼儿园时的涂鸦,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的日记。 高考完之后去借他笔记的人不少,陈今月妈妈不是第一个去借的,还隔着几年,之前早就有人借了。 因为也算是亲戚,陈羽妈妈不好拒绝,但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不能随便处置他的东西。 只好当着陈今月妈妈的面给陈羽打电话,以此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借,是自己儿子不想。 但电话那头的陈羽说可以,也不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就送给妹妹了,希望能有用,还给买了几本新的资料书跟习题集。 于是陈今月就成了学神笔记的继承人。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6节 两个人实在是没什么交情,父母关系也不是很深,就连来往也都是隔着父母这层不深的关系。 他们那边教育资源不好,前后那么多届学生也就只出了陈羽一个省状元。 在那个小地方已经是风云人物,板上钉钉的前途光明。 陈今月早就听说过陈羽的脾气,在她妈妈说要去借笔记的时候拦过好几次,让她不要去借,而且人家已经高考过去好几年了,笔记怕是早就丢了。 但拦不下,没办法。 最后能借到手陈今月也很懵。 张桂英洋洋得意,说小姑娘脸皮太薄怎么能行呢?以后在社会上是要吃亏的,拉下身段才能拿到好处那就得拉下身段去试试。 陈今月正因为家里不让她去补习班而生闷气,借到笔记也没有多高兴。 高三冲刺阶段,每个班级都要在暑假额外补习,学校老师亲自上阵,只是要收费,还要自己买资料书,但是张桂英不让她去,也不许让买资料书。 她说补习班都是骗人的,学校办的也是捞学生钱,又说陈今月不努力,去了也是白去,至于资料书,借一下人家旧的就行了。 说这件事时,两人正在外面地摊上挑衣服。 无论陈今月怎么央求,她妈都只是一句不去,气得陈今月在大街上直接哭了出来,一句话不说,就闷头往前走。 本来在人那么多的地方情绪失控就很丢脸,偏偏张桂英就在后边大声喊她的名字,让她不要发脾气。 更丢脸的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陈今月快要气死了,恨不得立刻死了算完,又赌气地想还不如不高考,直接辍学打工算了。 都是因为她没有钱,得朝着别人要钱,就必须受这个气。 可能张桂英看出来了她的愤怒,松了口,说替陈今月去借省状元陈羽的笔记跟资料,她认识陈羽的妈妈。 当时笔记借到手,还附赠了很多新的辅导书跟资料,陈今月因此省下了一笔资料费,还惊喜地在笔记里发现了里面夹的几张百元大钞 她犹豫很久,想着要不要还给人家,毕竟人家对她那么好。 但走到楼下,在花坛边上坐了半天,还是没有还回去,昧着良心贪下了那笔钱。 她拿着那笔钱去上了补习班。 也因此陈今月一直记得陈羽这个名字,只是一直没见过面,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提起笔记里夹的钱,她就很不好意思,“我当时很穷,把钱留下真的很不好,对不起。” 如今隔了十来年,才鼓起勇气向笔记的主人道歉。 “笔记很有用,不然我怕是考不上本科,就是辜负了你的师承,考的本科不是很好。” 陈羽“嗯”了一声,“考上就很好。”又停了停,说笔记里的钱不是他放的,能帮上她很好,但实在受之有愧,不值得她记那么久。 “那也是你笔记里的钱,不是你就是你家里人放的,反正都差不多了,说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不少,谢谢你。” 不应该谢他的,陈羽想。 如果真是他放进去的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公司内部的某个小群里。 【员工甲】:我天,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刚刚竟然看见陈特助笑着跟人打语音。 【员工甲】:这辈子没见他这么温柔过。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这还是我们那个注重效率,每分每秒都规划好,这辈子绝不加班的陈特助吗? 【员工甲】:已经聊了快一个点了,我来公司三年,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半个小时。 【林】:看到总裁办有人去打卡了。 陈羽挂断语音,转过身,路过的好几位同事都僵硬了一瞬,然后忙忙碌碌地各自走开。 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背后视线那么灼热,自然早就知道自己被当成热闹看了,但总不能让陈今月等着自己去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 能给大家带来点生活调剂也好。 - 跟陈羽打完语音,释放了一轮情绪,陈今月轻松不少,哼着歌起身,到画室去了,画了大约一个小时,打开画室的门,新来的助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新助理叫何晨悦,是个非常活泼时髦的小姑娘,她见了陈今月就凑了上去,“老板!” 尺度拿捏得很好,不会过分亲热让人不适。 何晨悦:“要不要出去玩!”她骄傲地举起手里的相机,“我很会拍照的。” “陈特助说今天老板的消费不能低于五十万,听说pronoia最近新出了一款项链,我们去看看!” “但、但是……” 没有陈羽陪着一起,陈今月对那些奢侈品店还是有点敬而远之。 “我知道,社恐嘛,陈特助特别叮嘱过的,跟着我走就好!” 她之前就做过奢侈品店的柜姐,对这些地方熟得不能再熟了。 何晨悦来了几天,发现自家老板脾气很好,助理的工作内容其实就是陪着她到处去买东西,到处玩。 但是可恶的同事太积极了,对,就是那个姓陈的,每次老板行程都是他跟着,她竟然没派上什么用场。 何晨悦对自己这份工作的薪资非常满意,不想让老板认为自己这个助理可有可无而被辞退。 而且她最会玩了!拍照也很好看,陈特助每次跟着出门买买买从来都没想起来给老板拍美美的照片,压根不称职! 她必须得要取代陈特助的位置,她是有优势的,同为女人,跟异性一起逛街总是不如跟同性自在的。 但老板实在太宅了,陈特助不在,她竟然也不出去逛街,好在今天陈特助打来电话,让她带着老板出去散散心。 借着这次机会,她要彻底上位。 “别担心嘛。”何晨悦搬出来陈羽给自己打包票。 “我可是陈特助从那么多人里选中的,不管什么牌子新品旧品什么系列,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全部了如指掌!” 她可是专业的。 两个女孩子熟悉起来是非常迅速的。 在逛了一个小时之后,陈今月已经能够跟何晨悦很愉快地讨论娱乐圈那个男明星的腹肌最好看了。 两个人坐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何晨悦不愧是时尚达人,不管是顶尖奢侈品还是小众轻奢都如数家珍。 她还很会化妆,运营了一个几万粉的美妆账号。 陈今月就有点手残,之前当酒店前台的时候对妆容要求也不是很严格,她经常偷懒不画,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哪天领导要视察了,就上个粉底涂个口红完事。 所以今天陈今月的妆容是何晨悦给画的,据说是什么春夏纯欲妆。 画出来之后何晨悦盯着她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陈今月以为画得不好看,还安慰她,“没事的,就是练手而已。” “不是,没画坏。” 何晨悦起身,让出镜子,“是太好看了,忍不住欣赏一下。” 陈今月看向镜子时愣了几秒,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这么好看。 大学时没钱买化妆品,上班后又太忙了,为了生计疲于奔波,觉都睡不够,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有时候路过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时都会失神。 想到自己明明年纪也不算大,但好像已经失去了许多欲望,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了,不再喜欢化妆,也不再想买衣服。 甚至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给自己拍过照片。 陈今月以为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年纪了,现在才发现是因为太累了,又穷。 今天画完这个妆出门还有打篮球的男大过来搭讪,虽然陈今月拒绝了。 坐在沙发上,想起来这件事还是非常愉快,忍不住弯了眉眼。 何晨悦时不时看陈今月一眼,对自己画出来的作品很是满意。 她很适合这个妆,乌发披散,穿了一件露肩的长袖,肩头皮肤莹白如玉,透着点粉,透着股清纯柔弱。 眉眼流转之间,却又似乎要把人的魂给勾走了,今天穿的衣服又将身材的优势凸显出来,或许是逛街逛累了,斜斜趴在沙发上,懒懒散散的,从头到脚都彰显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何晨悦忍不住捂脸,心想这回她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姬圈天菜都是姐姐了。 让店里的人把买的东西送到家里,两个人谋划着要去夜店玩玩。 主要是陈今月兴致很高,还很好奇,“我还从来没去过夜店呢。” 上班忙,睡觉都不够睡,而且在她印象里,那都是潮男潮女们去的地方。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土,没人带着也不敢自己一个过去。 何晨悦发微信订台,挽住陈今月的胳膊,“去过一次就祛魅了——今月姐你这是皮肤怎么养的?” 她忍不住摩挲了几下陈今月的皮肉,在心里重复了几遍我可是直女——但是好好摸啊,虽然是直女,但是如果老板想要潜规则的话,这个身材这个触感她好像无法拒绝。 陈今月非常诚恳,“钱养的。” 钱真的太养人了。 何晨悦:“……” 她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叮嘱,“有帅哥的话就看看帅哥,少喝酒,觉得太吵我们就出来。” 她可得看紧这位,陪大小姐玩还能拿这么多钱,神仙工作,绝不能出差错。 陈今月摇摇头,“我不爱喝酒。” 夜店里。 陈今月环顾一周,非常失望地发现帅哥有是有,但基本都比不上陆时跟陈羽。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7节 玩的游戏是有点暧昧的抓手指,陈今月也没搞太懂怎么玩, 音乐声震耳欲聋,陈今月第一次玩还有点兴致。 不过她不喜欢喝酒,而且也有点无聊,新鲜感过去,玩了两轮就想走。 但是旁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羞涩地抬手捏了捏她的手,陈今月瞥他一眼。 炫目的灯光下,看不出到底样子如何,只能看出来对方轮廓清秀。 陈今月欣赏了一会儿,打算拉着何晨悦走,她已经有陆时了,而且没打算跟他掰,其他男的欣赏一下就好。 谁知道那个男生也跟着起身了,音乐声有点大,根本听不清说话。 三人一块儿往外走。 站在走廊,陈今月抬手将鬓边的发掠到耳后,听着男生磕磕巴巴地问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她忍不住一笑,为着对方的羞涩,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其他的,也跟着脸红了,“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身后俯下身,居高临下的,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是谁?” 陈今月忍不住缩了一下肩,有点被吓到,身后的人按住她的肩,那人体型比她大得多,就连手也是,一掌就覆盖了肩头露出的皮肤,掌心滚烫,烫得她轻颤。 陆时察觉到了手底下的颤抖,收敛了下意识的不快,轻声问,“吓到了?” 他抬眼,瞥了陈今月对面的男生一眼,仿佛什么野兽似的,带着警惕与冷意的审视。 只一眼,判断出对方毫无威胁性,便彻底忽视。 而后自顾自同陈今月讲话,“怎么来这里玩了?” 他微微蹙眉,“这里乱,鱼龙混杂的。” 而且就她那个酒量,岂不是很容易醉倒。 陈今月偏头看他,“你不也在这里?来看美女了?” 陆时长眉一挑,反而低低笑开来,“吃醋了?” 他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无袖黑色背心,神情懒怠。 这种衣服想要穿得好看对身材要求很高,陆时显然能很好地驾驭,露出的肌肉线条漂亮,五官俊朗得很锋利,带着少年感。 走廊灯光不算太暗,陆时看向何晨悦,“这就是陈羽给你安排的助理?” “怎么带你来这里?” “是我想来玩的。”陈今月不是很高兴,“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说这里乱,自己不是也在。 她自己来这里,按理来说也没有理由指责陆时在这里玩,但陈今月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不能问一下吗?我们现在可是男女朋友关系。” 陆时还记得重点,“现在能问问你那个心仪对象是谁了吗?” 何晨非常识趣地拉着那个小男生走了,半道给陈今月发了消息,“我先回去吗?” 陈今月低头回她一个好,扭过头,小声嘀咕,“你又没告白。” 陆时没听清,“嗯?”了一声。 怎么就算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觉得他的声音性感呢,陈今月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单身太久了? 偏偏他又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陈今月刚才输了游戏,喝了几杯酒,度数不高,现在醉意才有点上来。 她转身,同陆时面对面,脸颊上一层醉意带来的薄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说你不是我男朋友,你又没告白!” “而且为什么追我追到一半就不追了?为什么不跟我告白?为什么这些天都不来找我?也不给我发消息也不给我送礼物了,虽然你让我随便花钱我很高兴,但是我也好想你。” 她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陆时也不知为何,竟然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很快就抵住了墙壁。 走廊的灯光不算昏暗,陆时生得白皙,脸红起来就很明显。 “你、你这女人在胡说些什么!” 他像是有点恼羞成怒,尽量故意沉着声音,但仍旧掩盖不住少年人独有的那股青涩,“什么想不想的,怎么忽然说这种话,肉麻死了。” “而且、而且你今天怎么穿这种、这种衣服!” 他不自在地别过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后颈。 耳尖都红透了,不敢看她,视线游移但又忍不住无意识地被扯回到她身上。 陈今月低头,“我穿得明明这么严实!”她非常不满,“你怎么这么封建。” 就只露了肩膀而已!也不是紧身的那种,只是有点显腰身跟胸。 “就是因为严实才更s……”更色了,陆时顿住,只是想想脸上就莫名一阵热意。 他慌张道,“总之,你还是保持原来的穿衣风格。” 虽然陆时及时停下,但陈今月仍旧猜出了那个字,她有点得意,但还是伸出手指指点点,一把拉住他带着的项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机,就是想让女生看你而已。” 他今天不是穿得比她更色吗!?露那么多,还带了项链,垂在胸肌之间,隐约勾出线条。甚至为了穿无袖好看还特意剃了体毛,她都懒得剃这个。 明明他每次都穿得很好看很勾引人,走在时尚潮流前头,每次出现穿搭都潮得可怕,凭什么要管她?还让她保持原来的风格。 她原来是因为穷才懒得收拾的! 如果他穿得跟她以前那样土,陈今月不信会有这么多小姑娘看他! 她偶尔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性魅力,看那些男的被自己迷得晕头转向跟个傻瓜一样,不可以吗!? 而且,陈今月有点小得意道,“你是不是被我色到了?” “你、你怎么能说……” 陆时的脸已经不能再红了,明明他在体型跟力量方面都远远优于面前的女性,但他却被逼到抵住了墙壁,任由她围猎。 “哼,我就知道,男大脑子里成天就想着这些事情,明明是你自己乱想。” 虽然陈今月没吃过猪肉,但她看过无数次猪跑,不过她之前上班太累的时候都不想看男人腹肌了,甚至失去了色色的欲望。 好在有钱之后色色的欲望又回来了,这几天虽然焦虑,但陈今月把小玩具跟人体欣赏图鉴重新用回来了。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身体跟欲望已经成熟很久,好想睡男人哦,陈今月偷偷看了一眼陆时露出的手臂线条。 好色。 “你刚刚都想说那个字了为什么不让我说?”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脸红起来看起来更色了? 知道自己对陆时有性吸引力,陈今月就成了两人之间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她靠近,双手撑在陆时身体两侧,仰起头。 两人的身高差距有点大,陆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本能地低下了头,同她视线接触。 只见她弯了弯唇,“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吗?我看是见色起意罢了。” 陈今月没忍住,顺手摸了一把陆时的腰,男大的腰!忍不住捏了一把。 陆时已经无法思考,被捏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忽然伸手推开了陈今月。 原本是握着她赤裸的肩,但碰到之后入手的是温暖柔腻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揉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继而往下握住了她包裹着布料的手臂。 “你现在喝多了,我们保持一下距离,都稍微冷静一点。” 陈今月:? 可是她不想冷静。 作者有话说: ---------------------- 快五万字了,好快,俺这本可能要完结v了[害怕],明明写的感觉还挺顺手的[托腮] 第14章 不过,他这是害羞了? 陈今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打量着陆时。 毕竟她对陆时有着最原始的刻板印象——小学时代看的那些狗血偶像剧里那些小少爷面对异性总是不屑一顾,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起了兴致,故意前倾,往陆时怀里倒去,迫使他不得不伸出手来撑着她的肩,好让她别倒在地上。 这下陆时收回手也不是,不收也不好,上下两难,但掌心的触感的存在实在强烈,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脑子里的想法层出不穷,一会儿一个。 大多都是肮脏到不能说出来的那种。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随便亲近一个男人很不好! 陆时的表现实在狼狈得很。 他最终自暴自弃地收回了手,任由陈今月倒在自己身上。 陆时个子高,陈今月倒下时头顶在了他的胸肌下面,她刚洗了头发,差点滑到了陆时小腹附近。 “喂!” 陆时眼疾手快地重新把她捞了上来,“你就不怕摔下去吗?” 她自己当然有数。 陈今月在心里回他,她得意洋洋地伸出手,趁机搂住了陆时的腰。 陆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陷入了僵硬状态,意识慢了身体好几拍才跟上来——很显然,他被面前这个醉鬼给设计了。 嗯,腰窄,很硬,肌肉练得很好。 陈今月隔着布料摩挲了几下,手底下的肌肉就更硬了一些。 她双颊绯红地仰起脸,明明刚才确定酒的度数不高才喝的,现在好像醉意上来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8节 虽然她现在还清醒,但绝对已经醉了,所以她决定随心所欲,醉鬼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陆时刚想开口让陈今月放开自己。 “陆时陆时陆时!” 她一叠声地喊他的名字。 他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头疼道,“又怎么了?” “你下来一点。” 陆时很警惕,“你要做什么?” 不会是要亲他吧?但他……他还没准备好,何况他是不能跟她在一起的。 她现在就这么喜欢自己,分手的时候可怎么办? 还是要表现得绝情一点,不然之后就难办了,感情上他是无法回应她的,只能之后在物质上多给她点补偿。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神情就变得冷淡,“做什么都行,就仅此这一次。” 看在她又喝醉的份上,而且她上次还跟他说了生日快乐,被她亲一下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醉得那么厉害。 她明明喝不了酒,怎么每次碰到她都在喝酒呢?是不高兴么? 陆时脑子里思绪纷乱,跟陈今月道,“你得松开一下手,不然……”不然他没法往下弯腰。 还没说完话,陈今月就已经拽着衣领将他拉了下去,陆时顺从地随着她的力气下去。 她好着急。 陈今月心满意足地,一头埋入了他的胸前。 呜,男大的胸。 她当年还是女大的时候都没碰上几个身材好的男大,更别说搞到手了,有点姿色的男人就很抢手,完全轮不到她,现在反而搞上年下男大了。 三年后的陆时胸更大,可惜当初刚刚穿过去,跟他不怎么熟,太拘谨了,没法提出来埋胸的请求,哎,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喝一次酒的。 能提前睡一次就更好了。 上一次喝完酒发完疯记忆慢慢回笼,她发现其实现在的陆时跟三年后的陆时其实也差不多,本质上都是温柔的,还知道照顾她。 换了她才不会管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发酒疯呢。 果然,陈今月这下无比确信,他肯定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陆时愣了愣,随即整个人几乎是从脸红到了耳尖,就连脖颈上都透着淡淡的粉。 “陈今月!” 他咬牙切齿地连名带姓喊她,抬起手,抵在她一侧脸颊上,想要推开她,但是又不敢用大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占尽便宜。 “你这个女人!” 陈今月蹭够了才放开,怕陆时跑路,又一把搂住他的腰。 “怎么这么小气,身材这么好给人家摸摸又怎么了?” 她说他身材好。 陆时脑子一团乱,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来反驳,“总之就是不行!” 陈今月默不作声,一只手悄悄在他腰后游走,被陆时钳制住手腕。 “你快松开我……” 陆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穿无袖背心了,上身基本被她摸了个遍。 但是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就算捉住她两只手,她还贴过来,踮起脚,隔着衣服在他左胸下面的位置亲了一口。 他又开始轻微的颤抖,浑身都没了力气,被亲过的那个位置酥酥麻麻的,仿佛过电了似的,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尾椎骨开始往全身各处蔓延。 陆时垂下头,看着陈今月的眼睛,她一双眼睛盈盈的,盛着某种沐浴了水色的,淋漓的爱意。 是被他用谎言骗来的,真实的爱意。 陆时几乎要溺死在那一片水色里了,他狼狈地移开视线,靠在墙壁上轻喘着气。 不太妙。 她轻声央求,“你陪陪我嘛,给我看一下,摸一下,我好难过哦。” 反正三年后都是夫妻了,现在给她吃一吃应该也可以的。 “难不成你生气我刚刚埋你的胸嘛?” 陈今月叹了口气,仿佛真没办法似的,“你埋我的也可以哦?”她十分大方道,“随便你怎么欺负我。” 但看着他时分明透着兴奋与期待。 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可以什么可以!也别让我欺负你啊,你不要说这种、这种很…很色…的话!” 色那个字说得很轻,含含糊糊的。 醉鬼喝醉了当然可以不负责任地说话做事了,但他可是一点酒都没喝。 最可恶的是他完全管不住自己的想法,她每次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明明已经反复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听不要想,但身体跟大脑还是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他忍不住随着她的描述想象那画面了。 甚至连刚才碰到她皮肤的触感又仿佛重现在了指尖。 陆时别过头,完全不敢看她了。 这种话就色了吗?陈今月腹诽,但面上仍恳切。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满足我不是你身为男朋友的义务吗?” 她等了二十五年才终于有了一个男友,而且看样子还要维持至少三年的关系,三年后领证,这不得提前试试感受如何。 喝醉了还这么有逻辑,陆时有点无语,拿她之前的话堵回去,“……我还没告白,所以还不算。” 他任由她抱着,却看都不看她,让陈今月不大高兴。 “那就当我们是萍水相逢的一对男女,就你们这些玩得花的,经常用的那个词,什么来着,419,one night……”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你们这些玩得花的,”陆时皱眉,“我可没有。” “那你还是处男?” 陈今月眼睛一下子亮了,搂他搂得更用力了。 她老早就想问这个了,但是一直不好意思,而且就算他不是,她也还是喜欢他的钱,问出来如果不是的话还给自己添堵。 “当、当然!你在说些什么啊!” 怎么能把那个词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直接炸毛,“不要说那个词!” “那我们很相配了,不然我们去探讨一下怎么脱离virgin……” 陆时用手捂住她的嘴,十分冷酷无情道,“也不能说那个词的英文。” 陈今月眨巴眨巴眼睛,像是点头,又像是在询问。 他心里挣扎许久,还是坚持着拒绝了,“你现在喝醉了,以后不许自己在外面喝酒了,非得要喝的话让你的助理跟着。” 也不知道分手之后她还能不能请得起助理。 陆时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以后我们分手,我也会负责你的支出的,分手费另算。” 两个人的体型差摆在这里,陆时一掌就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 可怜巴巴的,他想,刚要松开手,手心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整个人抖了抖,咬牙道,“别舔……” 陈今月才不管他,她心满意足地收回舌,看着陆时因为自己变得湿漉漉的眼睛,以及红了的眼尾。 还硬撑什么呢。 第15章 但陆时偏偏就硬撑下来了,不仅如此还异常嘴硬地说自己一点都不想,说她喝酒喝太多,喝醉了。 他不能趁人之危,做这么不绅士的事情。 陈今月听到这话不满地用力搂住他的腰,手指揉捏着陆时背心的下缘,注意力全放在那句他不想上面。 “你的意思是说你对我这个人一点冲动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她可是对他很有想法!如果他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岂不是让人很挫败。 不过陈今月没有那么生气,因为陆时的身体很诚实,被她稍微一碰就溃不成军,只是嘴比什么都硬,但就这一点也让她不高兴。 她非得让他承认自己对她有想法,被她勾引到了不可,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语气危险,陆时警惕地没有果断回答,听话音,大有他点个头,她就立刻把他那件衣服掀起来的架势。 不远处的包厢处传来音乐声跟男生的吵闹声,那是陆时的朋友,而这条走廊也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 绝不能让人看到他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 但要陆时诚实地说出自己就是渴望她,总感觉过于直白粗俗,过于羞耻。 于是避而不谈,低声央求她,“以后再说好不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别在这里。” 他说话时把身段放得很低,一双乌黑的眸子湿淋淋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捞出来,还往下滴着水,明显沾染了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挣脱不得。 陈今月被那双眼睛勾到了,她心跳快了几拍,才勉为其难点了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时最终屈辱地在陈今月的威逼下答应她今晚随便她摸,才保卫了自己的上衣安全,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他一直紧绷着,是在陈今月退后的那一刻才稍松了下来,再开口时,嗓音哑得不像样子,浸透了欲望似的。 “就只这一晚。” 陆时垂眸,强调道,“说好了的,不许越界。”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19节 意思是她只能摸。 陈今月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刚才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陆时都不松口,这已经是她为自己取得的最大福利了。 “但是其他的都要听我的。” 她很快又兴奋起来,毕竟她见过的猪跑太多了,稍微想一想,不越界的玩法也很多很刺激啊。 何况她也是第一次,两人都没经验,还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来比较好。 陆时见她激动到脸红,迟疑地将两人的对话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漏洞之后,才点了头。 陈今月贴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在感受到陆时的身体又一次绷紧之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推搡着陆时往外走。 过程里陆时想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但是反而陷得更深,于是只好放弃,他知道对方是故意在捉弄自己,看自己为难窘迫的样子。 但对这种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的小心机没有办法。 因为他就是会被她轻易地撩拨起来,无论是她的触碰,还是触碰到她,两者都会激起一阵浪潮。 这可不妙。 陆时想,还没做什么,就被她调弄成这样。 但话又说回来,本就是他一开始动机不纯,还一早想好了分手,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他自顾自拉下水。 物质上的补偿再多终究都并不足以弥补任何,如果能让她高兴的话,随她作弄就是了。 而且她对自己这么渴望,也是因为太喜欢自己。 这又不是她的错。 是他先去追求的,她只是顺势喜欢自己而已。 正想着,就听陈今月道,“我们回家还是就近找个酒店?” “回家?”陆时轻声重复了一遍,她指的是自己送的那栋房子吗?她把那当成家吗? 陈今月把他的重复当成了回答,软声道,“我也觉得回家好,外边怎么说也不如家里。” 她挽着陆时,问,“司机在外面吗?” 陆时心神恍惚,“嗯”了一声。 “你不跟朋友打个招呼吗?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你走了?” 陆时仍旧没回过神来,很显然一点都不在乎朋友如何,“他们没事。” 陈今月听出他语气轻飘飘的,语重心长道,“还是说一声吧,万一他们找不到你,联系不上你,不得不报警找你,多浪费警力资源。” 找过来的话那多丢人。 万一那时候她还在玩,那就更丢人了。 颜面何存。 陆时没应,只是俯身,寻到了她的手握住,“先回家。” 他语气淡淡的,跟说话的内容就形成了很大反差,“你不是着急想玩么?先到车上。” 陆时省略的宾语,是“我”,陈今月的大脑飞速运转,试探道,“先在车上玩吗?”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霸总小说里写的那样,把隔板降下来,但是你确定那个真的隔音吗?” 还不等陆时回答,陈今月自问自答了,语气笃定,“那么贵肯定隔音。”又叮嘱陆时,“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太大声。” 她脸红红的,很是羞涩的样子,但将要求讲得很清楚,“不过你也不要不出声,我想听。” 陆时握了一下她的手,只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低低道,“你小声点,等没人再说。” 而且,他咬牙切齿,“那些小说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她给带坏了。 陈今月原本没那么急色的,但今天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喝了点酒,又偏偏她最近闲得找回了色色的欲望,又碰上了陆时,他的反应还那么好。 反正以后都要结婚的,看陆时也没有不喜欢,提前深入了解一下也好。 至于陆时说的不要越界,陈今月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撩拨到那个点上了,脑子里压根什么都没有,想不越都不行。 陈今月可不信陆时能忍住,反正她是忍不住的。 实在不行,她摸够了自己解决也是可以的。 她拉着陆时上了车,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热切跟恳求,小声道,“我不会升隔板。” 陆时忍不住气笑了。 他还得为她玩自己创造条件是吧? 但陈今月都着急到开始抖腿了,他只得按照她吩咐的做。 隔板刚一升上去,她就吻了上来,手不老实地在他腰腹处流连。 好久才分开。 陆时轻喘着气,又开始颤抖了。 作者有话说: ---------------------- 可以顺v了!!明天v,不出意外应该是三更的(不过因为手速慢,第三更可能在凌晨,但是不用担心!不睡觉也给整出来的) 感谢陪伴!! 删掉了一点作话,剧透那点删了,担心有人不看作话,男主是否处问题放文案上去了,不过我写的文自动默认男主全是处,不用问的。 v后日更啦! 第16章 他眼底一片水光潋滟, 活色生香的,“不、不是说好了……” 话还没完,又被吻了上去。 陈今月坐在他腿上, 同他面对面, 一只手撑着他的小腹,一只手还要拉着他的衣服,将他拉下来, 背心被她扯开,露出胸前一片白皙。 两人都在喘息, 陆时但凡要开口, 就会迎来一阵热烈的舔舐,也只好闭口不言, 任由她肆意。 陈今月体力不怎么样, 一来她不怎么运动, 二来她毕业已经有几年,她体力巅峰是在高中大学那会儿。 所以上头那股劲儿过后, 立马就觉得累了,就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亲陆时了。 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安抚似的。 眼见着陆时像是缓过来,又要开口,连忙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亲也不确切, 连舔带亲的, 分开时就有一道黏腻的水线缓慢地拉长, 断裂。 看着陆时微微有些失神的眼,陈今月有点心虚。 她心知肚明是自己钻了空子,但他也没有说不能亲呀。 何况他力气比自己大, 如果真的不乐意,为什么不推开自己呢?但凡他抬起头,不低着头的话,她就亲不到了。 而且他也没有紧闭着唇,还不是让她进去了。 陆时,不诚实。 她有点不满意于仅止于吻了,何况两个人舒服,凭什么只有她自己出力? “扶着点我的腰。” 陈今月不满地开口要求,牵引着陆时的手放到自己腰后。 她想往前坐一坐,好趴着他身上,但陆时放在她腰后的双手钳制住了她。 “别动。” 他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腰,冷声道,“别太过分。” 但面上的绯红出卖了他。 陈今月忍不住翘起唇,半是埋怨半是爱娇道,“装什么呢,明明一直都这么激动。” 陈今月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往前坐。 “你也亲亲我嘛。” 她趴在他胸前,“总不能让我一直主动,我不越界,但你也不能一直被我亲啊。” 搞得像是被她胁迫一样。 虽然欺负他看他害羞是很好玩,但她也想躺平享受一下,被欺负的感觉肯定也很好。 他要是一动不动,跟人偶有什么区别,虽然外表完美身材也很好,但她还是想要能给出反馈,有反应的。 陈今月兴奋到脸红红的,小声道,“你也欺负欺负我好不好?” 陆时脸上一热,心头那把火一下子蔓延开来,他没有出声,一时之间,封闭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两人细细的喘息与呼吸声。 半晌后,他才艰难地开口,“我不能这样……” 今晚算是他给她的赔罪跟补偿之一,本就不应该因此而感到愉快,更何况欺负她。 “能的能的!” 陈今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就没有看过那些视频啊书啊什么的吗?能不能来点有剧情的,说点dirty talk之类的。” 干巴巴的很不好啊。 难不成得她一点点教吗?这也太败兴了。 “我才不看那些……”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成天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说的话跟提出的要求都这么……这么下流。 陈今月有点不信,“你们有钱人不是玩得最花了吗?” 那些个很花的派对不都是有钱人搞的。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0节 陆家算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了。 陆时别过头,耳尖红得很厉害,“反正我不玩,也不会。” 陈今月就很失望地叹气,头往他胸前靠着一动就不动了。 她得休息一下才能继续。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时抿了抿唇,“要是你很想的话……我学一下……也不是不行。”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 “很想很想的!” 陈今月猛地抬起脸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她要求道,“先亲一下这里。” 还好她今天的上衣不算太紧,穿的还是裙子。 - 到达目的地之后,车在原地停了许久,车内的两人才下来,带着一股莫名甜腻的气息。 陈今月下车的时候有点腿软,好在陆时在旁边,将她揽了过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一直到进了房间,都没有说话。 陆时把陈今月放到床上。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长发散开,落在床单上。 陈今月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也带着股甜腻,“过来呀。” 她还没满足,想继续。 何况,看着一向不驯的小少爷沉迷于自己时的表情,让她很是得意,很想再看看。 陆时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刚才在车里的时候没开灯,光线昏暗,黑暗让他多少松懈了些,现在就有点不自在。 陈今月见他不动,凑过去,拉着他又接了个缠缠绵绵的吻。 陆时不得不伸出手,扶着她的腰。 分开之后,他眼神增添了不清不楚的艳色,见陈今月蠢蠢欲动地要去撩自己上身的衣服,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我去洗个澡。”之后落荒而逃。 反正人还在这个房间里,陈今月反应就没那么大。 但光等着也太无聊了。 鬼鬼祟祟地把房间门反锁之后,她站在浴室门口催促,“你快一点。” 她很想仔细看一看他的腹肌! 听说陆时经常玩那些极限运动,据说滑雪还得过一些名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继续参加赛事了,但看他的身材,训练还是没落下的。 虽然有一晚上的时间,但下一次要缠着陆时松口还不知道何年何月了,陈今月决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她试着开了一下浴室的门,很是失望地发现被反锁了。 而这一点动静自然被里面的人听见了。 陆时顿了顿,意识到陈今月想做什么,立刻又开始脸红,“这个女人……” 要是她要求自己开门的话,他好像……好像也没法非常严厉地拒绝。 但门外的动静很快就没了。 他吹完头发,在浴室磨蹭了一会,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出去,出去的时候,陈今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擦身体乳,大大方方地撩起裙子,往腿上抹。 只留下昏暗的地灯开着,光线有些过分暧昧。 她刚洗漱完,竟然比陆时还要快,身上换了睡裙,露出一片光裸的后背,皮肉莹润柔腻。 明明睡裙不算暴露,但陆时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让视线落在哪里。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体恤,裤子也换了一件,之前的衣服已经变得湿润黏腻了。 虽然陆时有种预感,现在自己身上穿的这套干干爽爽的衣服也很快会步上一套的后尘。 明明她五官都是清纯胆怯的模样,怎么偏偏对他那么大胆? 陆时想,一开始见她,分明也是经常害羞的,稍微亲一下脸颊就脸红。 那么矜持的一个人,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应该克服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吧。 她竟然有这么喜欢自己。 陈今月听到动静,转过头,眉眼弯弯地道,“帮我擦一下乳液好不好?有些地方我够不到。” 她站起身,转而坐在床上,“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擦。”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身边的床终于是陷了下去。 陆时确实很能克制。 但他在陈今月面前,那些克制就摇摇欲坠。 而且欺负起人分明也是不用教的,天生无师自通的,就能让她欢愉到落泪。 只是他不经常出声,就连呼吸也是克制的,让陈今月不是很喜欢。 她想让他说话,说些粗俗点的就更好了。 更能让人兴奋。 不过陆时不肯,不仅自己不肯,还不要她说,每次陈今月说,他就埋头下去,让她没法再说话。 明明每次她说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很兴奋,欺负她欺负得更厉害。 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肯做到最后一步,只肯在外面吊着她。 切,假绅士。 -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 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陈今月昨天还能仗着喝了点酒,说自己是因为喝了酒才这样的——虽然她只喝了一点,酒精充其量只是个借口。 但昨天她是色欲熏心,但如愿以偿的被满足了一晚之后,其他情绪就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了。 啊啊啊。 她昨天晚上真的是!为了爽那么一下怎么什么话都说,什么事情都干啊!! 陈今月知道身后搂着自己的陆时已经醒了,因为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已经开始慢慢松开,但因为被她手臂夹着,只能悬在半空。 她动了一下手,陆时大概是慌了一下,重新又握了回去,有点重。 让陈今月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 大白天的,可能是光线太足了,两人都互相不敢看对方。 虽然醒来之后,盖着一床被子的两人姿势亲密,但并不妨碍他们互相害羞。 陆时眼神躲闪地看着她身上密布的吻痕,低声道,“对不起。” 昨天他没想欺负她的。 只是想给她点补偿,但是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的嗓音嘶哑得惊人,仍旧带着浓重的欲望。 陈今月被勾得有点心痒痒。 但是不好再跟昨天晚上一样那么理直气壮了,只是坐起身,裹在身上的被子挡得没那么严实,陆时立刻移开了视线。 而后就发现她俯身上来,用脸贴着他的胸,带着羞涩道,“再欺负一下?” 手已经带着他的手下去了。 ----------------------- 作者有话说:是的,我们今月就是这么害羞但是又那么好色的宝宝。 好了,到现在就结束了。 小陆其实沦陷得很快,但是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心,非常嘴硬的一个人。 第17章 陆时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又被裹挟着,沉溺了下去。 但两人心境完全不同。 陈今月冲完澡堪称神清气爽,在她这边, 除了没喝酒的时候面对陆时稍微害羞一点, 实在是没什么烦心的事情。 毕竟她知道未来,而昨晚之后,不仅解决了生理需求, 原本焦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陆时被她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情,她得意洋洋地想, 分明他也很是为她沉迷。 在陈今月看来, 她同陆时都走到这步了,那么未来肯定就是梦里的样子。 三年后的她不仅非常有钱, 爱人也很好!人生赢家!前途光明! 陆时则是心烦意乱。 有点难办了, 她好像陷得很深。 陆时打理完了自己, 在厨房有点心不在焉地煎着鸡蛋——昨晚上头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打扰,陈今月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周假。 陈今月洗完澡, 到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有点惊讶,“你现在就会做饭了吗?” 她以为现在的陆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呢,毕竟初见面就那么傲慢,上班的时候也懒散,经常让保镖替班——这一点让陈今月很是愤愤不平。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1节 陈今月对陆时的恶感, 除了对他性格上的不满之外, 其他都来源于羡慕嫉妒。 天龙人干嘛要来跟她一起上班!炫耀自己只是体验生活吗!?只会显得她更惨了。 陆时回神, 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垂下眼睫,他还是不大敢看她, 每次看她就想到昨晚自己从睡裙下探进去的样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权作回答,沉默片刻,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 “我什么都吃。” 陈今月家里一向都是做饭的人掌握大权,吃饭的爱吃不吃,如今被这么一问,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就算什么都吃,那也有爱吃的跟不爱吃的东西吧,陆时心想。 他换了一个问法,“水煮蛋还是煎蛋还是炒?” 这一次陈今月给出的回答很快,“煎蛋。” “培根还是午餐肉?” “都要。” “牛奶还是果汁?” “果汁。” “水果有桃子跟葡萄,榴莲,车厘子,蔬菜的话,芦笋吃么?” “都要。” “想吃肉么?” “要!” 这一声回答比之前的都要快。 看来是很爱吃肉了。 陆时想起她喝醉那晚,也是猛猛吃肉,忍不住笑意。 一问一答的,陆时很快就决定了早餐的内容,他又取出一块牛排。 陈今月洗了手,帮着处理水果。 她喜欢这种一起做饭的氛围,忍不住轻快地哼着歌,可惜五音不全,哼的破碎。 切完水果,就站在一边看陆时做饭。 陆时用脚勾来一把高脚椅子,让她坐在旁边的吧台前,又拿了一把叉子,把刚煎好的牛排用熟食剪剪到盘子里,放到她面前。 “先吃一点,昨晚……”他停了停,“昨晚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陈今月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 光想着怎么吃他了。 她插了一块递到陆时嘴边,“好好吃!” 陆时侧过头,叼了过去。 “是不是很好吃?你做的真好。” 陆时胡乱应下,他食不知味,满脑子只想着——同一把叉子。 虽然昨晚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用同一把叉子实在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么亲密的动作她做起来好自然,就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而且……他也已经很久没这样生活过了,也很久没人吃他做的饭,没人说很好吃。 这样的感觉,似乎不赖。 陆时低头,给芦笋翻面。 这栋房子他住过几次,当初来住时并没感觉这房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反正都是冷冷清清的,跟其他的地方一样,毫无生气,跟陆家老宅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倒是觉得这里处处都可爱,采光好,空气好,位置也好。 只是已经被他赠了出去。 陆时在心里盘算着,在这附近购置一套新的,对面似乎也是他的产业来着?忘了,得去查查。 总之,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得再弄一套一模一样的。 一边想着,早餐也都做好了,两人转移到了餐桌上。 陈今月在陆时面前坐定,喝了一口果汁,问,“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她很困惑,陆时又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拼事业,他只要躺平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至于学业,他都大四了!有的是时间。 又想起昨天在夜店碰到的他,这话就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气派。 “你怎么都不回家?” 害得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焦虑,要不是有陈羽在,她肯定一团乱。 陆时被这话问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家?他心下一动。 又听着她追问,“你昨晚去夜店做什么?” 她去只是开开眼界的,陆时呢?他眼界已经够高了,去那边肯定是去胡混的。 陆时抿了抿唇,他可不能说自己是在躲着她,只是说这几天都在朋友开的一家酒吧那边住,昨天晚上也只是有朋友过生日,顺便去看看。 “我不喜欢你喝酒。”陈今月皱眉,“你非得在那边住着吗?” 她直截了当,“我想你过来陪我住。” 他应该拒绝的。 陆时想,他对她根本没想法,也没有继续发展的意图,只要家宴过后,他一定会同她分手。 昨晚答应她时也已经想好,任她玩弄也是他应给出的补偿之一。 而且身边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他的目的,再跟她牵扯过深,实在是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他本应该拒绝的。 而不是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陈今月很满意。 给厨师小姐姐放假的几天有人给她做饭了!而且陆时的手艺很好。 她把盘子塞进洗碗机,回头看向正在收拾厨房台面的陆时,越看越觉得他哪里都好。 长得好看,身高也高,很有钱很舍得给她花钱,不仅如此还会做饭。 陆时忽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似是想了很久,所以说起话来既快又流畅,“但是,你不许再摸我。” 他强调道,“就当普通室友,只昨天一晚,不许越界。” 陈今月有点为难,但她很快想开了,管他呢,反正现在答应下来,等他住过来,到时候实在不行半夜摸黑进去,就不信他不动摇。 于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同时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但是你如果出去玩的话要带着我!” 经过昨天,陈今月有了信心,已经去夜店玩过,发现也就那样,而且她如果跟陆时一样好好打扮的话,也没有那么土。 都是他太潮了!害得她自卑。 因为跟陆时做了很亲密的事,她说话做事也没了顾虑,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亲近跟骄纵。 “之前不是还说要把我介绍给朋友吗?” 陆时挺喜欢她这种放松的状态。 他点点头,应下了前面那句,但是对于后面那个要求,有不同的意见,“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 那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基本都知道他追陈今月的前因后果,而且他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挺踩高捧低的,不想让她被用轻蔑的目光注视。 其实这件事他就只告诉了蒋林而已,都怪蒋林那个大嘴巴。 不过,陆时低头洗手。 最该怪的人就是他才对。 “只见见你的朋友,我之后有机会也会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陈今月不解,“反正迟早的事情。” “我的朋友里没几个好的。” 陈今月赞同,“也对。” 有钱公子哥里能出陆时一个品质好的就已经跟中彩票一样,总不能指望他们又有钱,长得又好,人品还行。 她想得很长久,是真心实意要同他在一起的。 陆时关掉水,怔怔的。 得找个机会同她说开,不能等她越陷越深。 报复完江归越,两人就各归其位。 他只能给予物质上的补偿与保证,其他的都没法给她。 陆时想得很好,但每每对上陈今月的视线,原本想要的话就变了个样。 同住了一周,他不仅连话都没说开,甚至有一晚被她夜袭,虽然当时气得他咬牙,但最后还是被磨缠着,一连给了她三晚。 他们确实处处都很合拍,不只是身体而已。 陆时正在陈今月的画室里,坐在桌前,修剪早上刚送来的玫瑰。他的审美很好,很细心,也有耐心做这些事情。 这几天陈今月桌子上花瓶里的鲜花从来没断过。 陈今月今天不想画花了,她的目光移到了陆时身上。 窗户半掩,窗帘被微风吹起,他垂着眼帘,好看的手指正一点点地拨弄着花瓣。 真好看。 陈今月感叹一声。 她一向很懂得怎么利用周围人调和折中的性格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向屡试不爽,尤其对付她妈,卓有成效。 如果她直接要求陆时来当模特,他可能会犹豫,但如果开口先要求陆时当不穿衣服的模特,那么他肯定就很乐意当自己的模特了。 但这一次,陆时对于她提出的不穿衣服的要求并没有果断拒绝。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2节 只是再次脸红到耳尖,喉结滚动几下,还是没有出声。 但是他点了头。 很轻微,但到底是点了头。 陈今月愣了一下,“其实也不用……”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拒绝就好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画不穿衣服的。 但是也不知道今天的太阳有点晒,陈今月有点晕晕乎乎地想,陆时好像很少拒绝她。 不,好像没有拒绝过她。 哪怕口头上严厉要求不许她再次夜袭,甚至每天睡前养成了反锁门的习惯,但每次她稍微在门口软声叫几声他的名字,抱怨一下外面好冷,自己穿得好少。 陆时哪怕被气到冷着脸,但还是会放她进去。 第18章 最后陆时还是好好穿着衣服给陈今月当的模特。 但陈今月明显画得心不在焉的。 她脑子里太多想法, 心底有太多情绪,弄得她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缓解。 满满涨涨的, 好像得说点什么才行, 那些情绪与感受仿佛要自己挣扎出来。 阳光正好,外面一片浓绿将光冰镇过,再落进来时, 就格外浓淡相宜,带着清透感, 于是这个初夏就格外惬意。 陈今月没头没脑地想, 她好像很久没经历过夏天了。 小时候总是盼着长大,长大之后又形色匆匆, 她没法停留在当下。 冬夏秋冬总是过得很快, 她没什么时间, 也享受不了季节的美好。 春天花粉很烦,夏天太热, 秋日恼人,冬天则是冷。 但此时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经历夏天,不是炎热的,酷热的夏天,而是富有生命力的, 美好的夏日。 陈今月已经没心思落笔了。 她抬起眼, 悄悄打量着陆时。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板正的白色衬衫, 腕上没有带表,干干净净的少年气,低头时下颌线条利落锋利, 放在校园里,大约是所有女生都会心动的类型。 也是陈今月从来都不敢想自己能够得到的类型。 等陆时察觉到了她灼热的视线,询问似地看过去时,她忽然露出一个笑。 “陆时。” 陆时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 “你真好,” 她真心实意道,“我好喜欢你。” 陆时睁大眼睛,外面蝉鸣聒噪,但他一点都听不进去。 只胸腔里一声声的鼓噪,仿佛一脚踩空,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时之间,心跳如擂鼓。 他想开个玩笑,将这句话糊弄过去,或者是严厉地同她讲,不要乱说这种话,但陆时发现自己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最终也只是捂住脸,趴在了桌上,不肯让她看自己的脸,但绯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主人真实的心情。 一切都在失控。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陆时想。 明明只是一句我喜欢你,却比晚上她在床上说的那些下流话还要犯规。 - 陆时之后几天都不怎么对劲儿,具体表现在不敢跟她对视,哪怕不得不说话也只用最简略的字句。 甚至还有一晚给陈今月发消息,说自己在朋友那边睡,不回来了。 然后就连着几晚都在外面住。 虽然两个厨师已经上班了,她跟何晨悦两个人玩得也很好,但晚上多少还是感到寂寞。 陈羽最近挺忙,陈今月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他,跟刘笑打完电话,她躺在床上,又开始想陆时的事情。 总不能一直让他躲着自己。 话说回来,好像她的礼服明天就是第一次试穿了,试穿完之后还得再调整几次。 就拿这个当借口让他回来好了。 陈今月给陆时发消息。 【陈今月】:明天得试宴会的礼服,我不知道流程,有点害怕,陈羽最近很忙,你能不能陪我? 几乎是同时,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半天,才发过来一个“好。” 陈今月在床上打了个滚,想了想,又给陆时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那边又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 但到底没发过来消息。 陈今月撇撇嘴,扔掉手机,自顾自去洗漱了。 - 陆时心烦意乱地打字,然后又删掉,最终还是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狗头军师蒋林,“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住。” 蒋林吸了一口果冻,不紧不慢道,“明天就回去呗,成天在这里住回头你家老爷子又得找我麻烦。” 陆时家里管得严,这酒吧就被陆时挂在了他名下。 “可我不能回去。” 陆时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着,他抓抓头发,有点烦躁,“她已经那么喜欢我了,再待下去陷得更深怎么办?” “是挺烦的,”蒋林道,“但是也好打发吧,反正她也没什么背景,多给点钱,总能安抚住的,而且你也没怎么着她。” 陆时干巴巴道,“可是我骗她了。” 一开始就骗了。 “对啊,又没犯法。” 陆时就不说话了,他垂下眼,道,“是我做得不对。” “确实不对,可你做都已经做了。” 蒋林不自觉地捅了一刀,没注意到陆时的神情,继续分析,“那还能怎么办?哪怕欺骗人感情真犯法,那你已经是芳心纵火犯了,还能怎么着?不就仨结局,一个是自己自首,另外一个就是被抓住,最后一个就是逍遥法外。” “反正前两个都是被抓进局子,不如直接瞒着,说不定就能逍遥法外了呢,再说了,别说你俩没谈,就算真谈了,不适合又不是不能分手。” “那,你觉得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受伤害?” “那你就跟她在一起呗。” “可这个我没法给。” “为什么没办法?” 陆时沉默,“我小叔叔一早就说了他不婚。” “对,把你当继承人了,”蒋林提起这个就很羡慕,“不像我爸,在外面不知道几个私生子,要不是我妈,说不准我半点东西都捞不到。” “所以往后我的婚姻,不能由我做主,”陆时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但我决不能像我爸那样,背叛婚姻。” 哪怕同未来的妻子没有爱情存在,他也要肩负起责任的,妻子要是想在外边玩,那他管不着,但他决不能做那个先背叛的人。 所以他之前也不谈恋爱。 主动接近陈今月的时候,他可从没想过会发展成这样。 “你现在又没结婚,就当婚前的恋爱不成吗?谁还没谈过几个恋爱了?又不耽误你结婚之后忠诚,早点分不就得了?” 蒋林道,“现在刚谈上,肯定是浓情蜜意的,等过个半年几个月的,热情退却,互相有矛盾的时候,肯定能找个理由分的,到那会,她肯定不会受伤。” 说不定还想着早点拿钱走人呢。 蒋林想,就陆时这狗脾气,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可能那女人一开始就被他的脸给迷惑住了,之后多接触接触,保准祛魅。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陆时想了想,觉得蒋林说得有几分道理。 蒋林意犹未尽,还给出主意,“你这样,你平时对她冷淡点,比如她问你回不回去这事,你就得表现出不耐烦,跟她回,你管得着我吗?跟我谈还奢想什么?” 陆时就又拿起手机,删删减减半天,总算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你发的什么?”蒋林好奇。 陈今月洗完澡,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陆时】:也不用太操心我,早点睡,别想太多。 陆时熄灭手机,声音淡淡,“就照你说的那么回的。” 蒋林给他竖大拇指,“不愧是我陆哥,这心狠手辣的,当断则断!” - 第二天试裙子,其实除了订制的那条礼服,还有条备用的裙子,也一块儿给送过来了。 陈今月试穿完那条订制的,就过去看第二条裙子了。 据说这条裙子不如上一条贵,级别也不如,但在陈今月看来一样好看,是条缎面的绿裙子,流光溢彩的。 陆时站在她身后,问,“试穿一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3节 他其实对这种事情挺不耐烦的,尤其是量体裁衣这种事,浪费时间,但今天竟然一点没感到烦躁,甚至还主动接手了翻译的活。 可能是陈今月表现得很兴奋,高高兴兴的。 陆时视线落在她身上,心想她怎么这么容易满足,给她做顿饭高兴,试穿个裙子也高兴。 陈今月有点犹豫。 何晨悦补了句,“趁着造型师还在,再做个造型,穿上试试?正好嘛。” 陈今月被这番话说动了,但她看向了陆时,靠了过去,小声问,“你能不能也跟我一起做个造型?你的西装在这里也有是吧?” 她红着脸,不大好意思,示意陆时弯腰。 陈今月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想跟你跳舞。” 陆时想着蒋林说的话,得对她不耐烦一点,于是抿了抿唇,神情冷淡道,“下不为例。” 陈今月没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达到目的就很高兴,再也不看他,转头招呼造型师去了。 做完造型,她有点害羞地看向陆时。 他穿西装是另外一种风味,没了少年感,增添了硬朗,也显得更成熟了,尤其他原本就身材好,穿起西装来就更凸显出了这一点。 气质格外矜贵。 陆时正不大耐烦地抬手松了松领带,原本是有点后悔陪着陈今月折腾这一遭的,但在意识到她的视线几乎移不开自己的身体之后,又没那么后悔了。 等送走vic团队跟造型师之后,何晨悦十分有眼色地给腾出了地方。 陆时站在留声机前摆弄了一会儿,很快音乐就如溪水般流淌而下,落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 他走过去,向着陈今月行了个礼,动作优雅,伸出了手。 陈今月把手递给了他。 她不会跳舞,穿着高跟鞋也有点不适应,但陆时很体贴,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指引着方向。 甚至都不用她观察四周,也不用担心任何。 陈今月仰起头,目光热切地看向陆时。 陆时有点不敢看她,眼珠瞥向一边,明明那件裙子在人体台上的时候平平无奇,怎么被她穿着就这么……这么好看。 这身绿裙子显得她皮肤更白腻了,布料贴身,勾勒出她身上的弧度,陆时知道那触感,她身上无一处他未曾吻过。 随着她的走动与旋转,裙摆似花朵般开合,柔柔地贴着陆时的身体。 裙摆起落,是柔软的材质,与硬挺的西装全然不同,偏偏若即若离地纠缠着。 陆时心下微动。 陈今月小声说,“真好。” 陆时闻言看向她。 她的目光似湖水,泛起星星点点斑驳的光,呢喃道,”好像做梦一样。” 他就落入那片静谧的湖中。 第19章 一曲终了。 陆时有些怀疑这曲子是不是变短了, 松开手时心里竟有些没着没落的,但还不待他仔细品味这情绪,就被扑了个满怀。 温热的, 鲜活的, 她兴奋到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陈羽说得是真的。” 陆时失神了一瞬,很勉强才拉扯回心神, 不自觉地蹙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今月依偎在他胸前, 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 快活道,“他说我不用去学跳舞, 你就会带着我。” “我原本好担心的!” 连着焦虑了好多天。 “为什么担心?我又不……”打算在宴会上跳舞。 他从不耐烦那种场合, 更不耐烦跳什么舞。 只是他看着高高兴兴的陈今月,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语气一转, 轻声问,“你很期待跟我跳舞?” “嗯!当然!” 她回答时丝毫没犹豫,靠着他,大半重量都给到了陆时身上,自己轻轻随着下一首曲子在地板上踩着节拍,鞋跟敲在木质的地板上, 声音略显沉闷但节奏格外轻快。 一线光绕过舞室的窗帘, 正缠在她小腿上。 裙摆合拢, 继而随之散开,仿佛依依不舍似地自她的肌肤滑下,又如潮水般将陆时轻柔地湮没。 她仰头,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期期艾艾问,“能不能再跳一次?” 没人能拒绝这个请求。 陆时垂眸,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此时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镜子里自己的神情,大约会明了自己的心。 只是可惜,他的目光与心神俱都被怀里的人牵引了过去。 时光伴着音乐无声地流淌过去。 - 晚饭照例是陆时下厨。 陈今月今天兴致很高,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状态绝佳!光彩照人! 拉着陆时跳了一下午的舞,虽然身体上感到了疲惫,但她仍旧精神满满。 换下礼服之前,她在换衣镜前转了半天圈,美滋滋地想真好看。 穷的时候想要维持体面就已经竭尽全力,她都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变漂亮。 唯一的目的就只是不要丢人。 如果是现在的她,遇到江归越的话,说不准她不会那么难过,那么敏感,那么捉襟见肘,那么惊慌失措。 陈今月抬手挽起耳边的发。 她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了,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她其实是知道江归越喜欢自己的,只是不敢相信,也害怕一旦在一起,江归越很快就会讨厌自己。 但现在再想也没什么意义了,可能初恋就是要失败的,不过也算不上初恋,只是朦胧的暗恋而已。 她已经有陆时了。 而且陈今月并不认为陆时比不上江归越。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挺讨厌他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陆时自有他的好处。 她换完衣服出去,陆时正好做好饭。 他穿着围裙,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的线条干净利落。 晚饭是陈今月要求的减脂餐,碳水少,蛋白质多。 她在餐桌上宣布自己要开始运动了。 陆时点头,“确实该提升一下体力。” 每次兴致勃勃找他玩的时候,回回都半途而废,非得磨着让他主动欺负,由他收尾。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陆时一边想着,一边脱下围裙,抬头时发现陈今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心说不好。 果然,下一秒,她就开了口,“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 “我买了带围裙的女仆装,”陈今月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肉,图穷匕见,“买了两套,你先穿给我看。” 陆时理智上想拒绝,但到底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他坐在陈今月对面,状似无意般开口,“你知道那个江归越吗?” 陈今月掉了一块儿肉,她发现自己虽然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但还不能心平气和地提起他。 把自己的度量给预估大了。 “不要提起这个名字!” 她有点凶巴巴地警告陆时,又想起陆时挺喜欢运动,保不齐就打排球呢,问,“你是他的粉丝?” 但凡打排球的,就没有不知道江归越这个名字的。 陆时果断摇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黑粉。” “欸?”陈今月咬了咬筷子,“也不用这么极端……” 陆时改口改得很快,“那我是他的路人黑。” 他看向陈今月,“总之,你讨厌他是吧?” 陈今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含糊地默认了。 - 陆时起身已经快接近凌晨五点,他替陈今月收拾干净,又替她盖好被子,俯身时,她迷迷糊糊地揽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没亲准,亲在了下巴上。 而后一头栽在枕上,显然是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她都那么累了,还要硬撑着起来亲亲他,会不会太喜欢自己了,陆时忧心忡忡地走出了房间, 蒋林大半夜被铃声吵醒,他怒气冲冲地接起电话,就听对面陆时说。 “我有点想一直给她做饭。” 蒋林稍想了想就知道陆时话里的她是谁了,最近他嘴里提起的也就这一位而已。 陆时没等他回复,接着说道,“也不止是做饭,我想一直跟她一块儿住,看着她,养着她,让她高兴。”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4节 “但是结婚了的话,好像就没办法给她做饭,也没法跟她一起了,你说,如果我要是不婚的话,能不能成?” “先不说你小叔跟你爸的意见了,你不结婚归你不结婚,那人家呢?” 蒋林没好气道,“你不如直接跟她结婚算了。” “但那对她不公平,” 陆时叹了口气,“她那么喜欢我,我却给不了她同样的喜欢。” 他认为用喜欢这个词或许已经不太妥当。 她爱他。 但是他可以给她任何东西,金钱,身体,却唯独没有能力回馈爱。 陆时能接受商业联姻,接受夫妻之间只有责任跟义务,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也是他熟悉的模式。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的。 他没跟其他的父母生活过,陆时就只知道这一种稳妥的模式。 只要父亲不出轨,有责任心,就能使得家庭跟婚姻一直延续下去。 他确信自己是有责任心的。 如果陈今月没有那么爱他就好了,不至于令他这么手足无措。 蒋林:“如果这还不算爱……” 陆时:“这当然不算。” 他很有把握,“我又不像她那样,时时刻刻都想着跟她……”陆时咳了一声,“总之,一直都是她渴望我。” 无论是亲吻还是如何,都是她先的。 他笃定道,“我不喜欢她,只是很想养她而已。” 想一直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想让她去爱一个能回馈给她爱的人。 对此陆时很有一套逻辑,“爱情是长久不了的,最终会有一天消失,但是友情的话,就不一样了。” 他想同她坦白,然后跟她做朋友。 蒋林:“你高兴就好。” “但是你怎么就确定她未来一定会碰上一个能回馈她喜欢的人呢?” 蒋林道,“还不如有责任心的你占下这个位置呢,你装一装爱她不成吗?把爱她当成责任的一部分。” 他其实没想能说服陆时的,陆时这个人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改变,但实在忍不住想吐槽。 但电话那头很快就“嗯”了一声,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你说得对。” 随后顺水推舟问,“你觉得,如果我不继承陆氏那些个集团之类的,她还会不会愿意跟我在一块儿?” “不是,你有病吧?” 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那边声音怏怏,“也是,她以前那么可怜,有我在,不应该再吃苦了。” 蒋林已经彻底清醒,闻言有点无语,要知道哪怕陆时不放弃继承,他有的也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上头俩长辈都宣布不要孩子,现在就指着他一个了。 那能叫吃苦吗?合着他蒋林一个富二代一直都没赶上吃苦的程度呗? 陆时对此倒是看得挺开,“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也无所谓要不要孩子,联姻的话也只是为了赚更多钱,但是更多钱又能怎么样呢?” 以前之所以答应联姻,是因为无所谓。 但是他现在有陈今月了,有牵挂了,就有所谓了,得考虑一下他想养的人的意见。 他停了停,“你说,她这么爱我,我要是跟她说,让她去喜欢其他人,是不是很伤她心?” 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蒋林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要报复江归越吗?” “……别提他。” 陆时现在想起来江归越就更烦了。 “你不想报复他了?” “现在的问题是,让他别在那场宴会上出现,以及让他以后也不要妄想能见到今月一面。” 陆时原本想的是不带陈今月出席宴会了,省得她被为难,但她很明显非常期待这场宴会。 她说想跟他跳舞。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怎么可以不被满足呢? 谁能不满足她呢? 至少陆时是无法拒绝的。 他声音很冷,“你到时候找个借口把江归越从宴会上弄出去。” 决不能让陈今月见到江归越。 “不是,这怎么弄?难不成我还能给江归越套麻袋啊?” 陆时“啧”了一声,忽然发现江归越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竟然跟陈今月同音。 这让他很不爽。 “你说,怎么才能让江归越改个名呢?” 蒋林想挂电话了。 - 陈羽接通电话,“你那个侄子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嗯,” 那边的声音沙沙的,沉稳,富有成熟的魅力,“年终翻倍。” “你什么时候能回国?” 陆辞揉了揉太阳穴,“大约一周之后吧,”他话题一转,“陆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短时间就对一个酒店前台要死要活的,怎么,我们陆家终于出了一个深情种?” 他轻嗤一声,“对方什么来头?” “根据查到的资料,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只是你侄子为了气江归越而已。” 陈羽轻描淡写,“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阴差阳错而已,何况人家女孩挺乖巧的,我还担心你侄子把人家带坏。” 陆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喜欢这种乖巧的?” 陈羽径直挂了电话。 -----------------------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25年可能是我的滑铁卢之年……怎么写的很卡的很扑,写的挺顺手的也扑,我的妈呀,感觉是不是写少了。 等我养养眼睛,开始日六试试。[小丑] 日六之前先想想预收,感觉得放本现言预收了。 也得固定一下更新时间,我本来想定半夜十二点,但是我要是提前写完了我肯定忍不住发啊,这咋整。 第20章 陆时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反正他又开始躲着陈今月, 成天跟蒋林待在一块儿,两个人似乎是在商量改名的事情? 陈今月觉得他这个名字其实还挺好听的,主要是她已经习惯喊他陆时了。 但他高兴就好。 陆时这次躲她跟之前的躲不大一样。 第一次躲着她, 把她丢给陈羽, 陈今月觉得他是为了丢下自己出去玩。 中间那次躲着她,陈今月琢磨着,大约是因为自己老是夜袭他, 但夜袭之后的几天反而没躲出去,给他画画之后才出去的。 但这一次, 这么说吧, 哪怕陆时在外边住,也会按时按点来“投喂”她。 是两种意义上的投喂。 给她做饭, 也包括任她做。 不过陈今月暂时还没突破陆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总是喘息着, 在她要坐下时硬生生错开来, 还总是说什么这样不好,但陈今月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比自己更深更重的欲色正在燃烧。 陆时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但他就算再忍不住也从不深入,只是在外面急切地寻求湿润的慰藉。 陈今月私底下觉得陆时假正经,假绅士。 但她自己倒是不着急,反正暂时只有一些边缘行为也够喂饱她了。 越发不餍足的反正不是她。 她能感受到陆时对自己的渴望日渐浓重。 或许是因为如此,哪怕陆时又开始躲着自己,陈今月也没有感到不安与焦虑。 也可能是因为她开始适应有钱的生活了。 总之, 陈今月这一次气定神闲, 她悠悠闲闲地生活, 偶尔给家里打一笔钱,跟她妈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不过暂时还是不想回家。 陈今月正在等陆时。 陆时偶尔在她这边失控到不能自己一次,就会几天不露面, 但又极有规律地,在她渴望的时候适时出现。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5节 她算着日子,感觉陆时今天下午就会回来,于是给助理等人都放了假,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又换上了那身绿色的裙子。 可能是因为雏鸟心理,哪怕之后陆时给她买了更多其他漂亮裙子,但陈今月还是偏爱这条绿色裙子。 她想等陆时回来一起跳舞,而且还想玩点其他花样。 不过陈今月不喜欢等很久,她喜欢等一会儿,自己理好思绪,情绪恰恰在雀跃与期待时,对方就恰好出现。 但跟陆时明说的话,他就会害羞,得陈今月磨很久,他才肯松口。 她给陆时发消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让他帮自己买条项链过来。 【陈今月】: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你得到哦? 【陆时】:好。 . 蒋林神情古怪,“你要去给那个女的送一条项链?这么大老远的?” “这得多金贵的项链啊,需要你陆大少爷亲自去送,让助理去得了。” 陆时轻飘飘瞥过他,“今月就是比较黏我而已。” 蒋林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恋爱脑多说一句话,不过,“时间来得及吗?” 他们这一帮人临时起意,私人飞机直飞了巴黎,陆时原本不想来的,但有人一句话说动了他,“有秀呢,看看有什么顺眼的衣服,给女友买点呗。” 陆时不想跟这些人一块儿来,他想跟陈今月一起过来,但他前几天夜里太激动了,在她身上失控了一次,暂时没脸去见她。 就意兴阑珊地自己过来了。 现在回去肯定是来不及,陆时打开手机,原本是要随便找个助理管家去买的,但想了想,还是点开了陈羽的微信。 他感觉今月的用词口吻都挺慎重的,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处理不来,所以找个借口让自己过去。 一般的助理应该不成,干脆让陈羽去好了。 . 陈今月收拾好的时候,正好下午五点半,满怀期待地在镜子前转圈。 在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她脑子里甚至没想为什么陆时要按门铃,她只是打开门,眸光闪闪,双颊绯红,雀跃地要扑进他怀里。 也因此,门外站着的人面上惊异的神情就分外突兀。 好似坚冰被打破。 陈羽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腰,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他脑子罕见地有些卡壳,用另外一只手的中指推了推眼镜。 “今月?” 陈今月开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但随着惯性,已经没法刹车,甚至因为她想改变方向,而导致自己摔向了对方怀里。 她有点尴尬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喏喏开口,“对不起。” 陈羽对她来说,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哥哥?虽然温柔但是如果调皮的话绝对会被惩罚。 但总归是长辈那一类,是可以依靠,但是如果向他撒娇,并且像冒犯陆时那样冒犯他的话,总感觉有点害怕,还有点禁忌感。 陈今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怎么是你来过来呀?陆时呢?” 陈羽动了动手指,那点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他再次推了推眼镜,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真正想扑的人是……陆时?” 语气轻缓,但让人听了心中惴惴。 陈今月不知道该怎么回,总之被陈羽追问这种事情总有点心虚,就好像被长辈撞见跟男友亲热那样尴尬,不,比这个还尴尬,因为她把陈羽当男友亲热了!救命。 她心里崩溃,面上脸更红了,犹疑且小小地“嗯”了一声。 他进了屋,将手中的袋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将陈今月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忽然问,“不冷么?” 陈今月穿的裙子是露后背的,漂亮且轻薄,如绸如水,剪裁非常好,将身体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了出来。 她磕磕巴巴回,“不冷。” “我有些话要问你。” 陈羽坐到沙发上,陈今月悄默声地跟在他身后,在跟陈羽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也坐下了。 陈羽轻笑,“别害怕。” 他腿长,伸长腿,用脚将附近一个高脚椅勾了过来,抬手,指节漫不经心地扣了扣椅面,“坐这里。” 陈今月坐在那上面,恰好比他高出一些。 但分明是她居高临下,她却是气势更弱的那个。 尤其在陈羽微微蹙着眉,将过紧的领带松了一下时,就更弱了。 她低头不语,陈羽也不着急,他放松地往后靠,伸出腿,将她正在坐着的高脚椅勾得离自己更近。 陈今月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一点点从自己的脚面一直攀升到了自己的脖颈。 她听见对方喟叹了一声,许久后温柔道,“你现在更漂亮了。” “不,”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转而道,“原本就这么漂亮。” 只是现在能够发现她漂亮的人更多了。 原本是珠玉蒙尘,如今上面的灰尘被人拭去,光华尽生。 陈今月脸上有点发烫,她抬手捂了捂脸,小声说,“也没有……”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陶醉于镜子里的自己,但也没有陈羽说的那么夸张,而且被陈羽夸,总感觉有点奇怪,让她很想脸红。 尤其听着他轻笑,就更想脸红了。 而且陈羽这样,好像审问一样。 让陈今月紧张的同时竟然也有点兴奋。 是因为今天他的穿着太禁欲了吗? 陈羽继续问,“你同陆时交往多久了?之前他在追求你,我以为你答应他之后,他就不会过来了。” 他自认为能够看得透陆时这个人,陆时本性并不坏,但陆时追求陈今月的目的绝对算不上磊落。 不过陈羽还以为陈今月不会对陆时动心。 毕竟陆时对于利用跟亲密的划分很明确,哪怕他需要追陈今月,也只是倾向于用钱砸,而不是以爱换爱。 因为在陆时的认知里,自己的精力、时间、情感,比那些钱要来得有价值得多。 陆时不缺钱,钱对他来说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在追到陈今月之后,陆时就将一切都丢给了陈羽处理。 包括对陈今月情感上的安抚。 陈羽一直以为两人是各取所需,一个需要报复江归越,一个需要钱。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是看到陈今月的一点心动,但那也只是一点而已,或许是因为陆时的英俊,也或许是因为他的金钱,但总归到底会湮灭。 在陈羽的预计当中,这场小孩子似的游戏,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所变化。 陈今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就变得暧昧又焦灼了起来,是因为他一直盯着自己吗? 她心里叫苦不迭,但没有勇气也不想反抗他的审问。 陈今月犹豫地回,“没……也不算交往。” 她解释道,“他还没有告白,所以还不算。” 虽然两个人把该做的都快做了一遍。 但陆时还没同她告白。 “嗯。” 陈羽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撑着下巴,他的坐姿很大方,跟以往不一样,仿佛这是他的地盘似的,姿态格外舒展。 陈今月坐着的高脚凳,就在他的双腿之间,仿佛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似的。 陈羽的声音仍旧温柔,“但你们进展很快,是么?” 谈起这个问题让陈今月感觉有点害羞,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着头,就在她的目光当中,陈羽抬手,抚过垂落的裙摆,他手心向上,裙摆就落在他的指间,暧昧的流连,揉捏。 “这样啊,所以这裙子也是因为他要来才穿的么?” 陈今月下意识感到一丝危险,她犹豫着,没有开口。 但陈羽并不放过她,继续逼问,“嗯?”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嗯,我想跟他跳舞。” 陈羽就笑,很是舒朗的样子,但眼底情绪却浓重得看不清,“明明是我给你挑的裙子?” 尾音轻微地上扬,带着一点埋怨似的。 “很喜欢这一条吗?” ----------------------- 作者有话说:给预收打个广告!感觉这一本书写的应该也算是有意义!因为写文不多(是的,写的时间比较久,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写的很少)好像没有写过火葬场,但是写陆时这一条线的时候感觉写火葬场好爽!但因为这是复健的小短篇,有五个男人五条线,接近动心还有沦陷的过程太快了,感觉写得太短写不爽,所以在专栏开了个预收(是的,这是打广告时间) 还没想好文案文名,但大致就类似于这个天之骄子不怀好意接近然后沦陷火葬场的套路了,应该好吃的! 包养落魄初恋体育生的也开了个预收,喜欢的麻烦去收藏一下呀! 接下来的写作计划,是完结这一本之后,然后在拉初恋做限制梦跟重生在夫君战死前,以及夫君被狐妖夺舍之后里挑一本,滑跪求个预收,助力小春上第一个榜不用隔日更攒收藏! 然后三本写完一本之后,如果预收够了,再写个现言,现言很有动力的是那个火葬场还有一个还没发,是伪骨兄妹,包养初恋八成是个小短篇,十几万字,随手写了到时候! 求个预收!伪骨那本好有灵感!但是听说现言需要预收orz,待会儿磨磨文案片段放出来,主要是想趁着上夹子求个预收,不然就等磨好再放了。 俺很喜欢这一本!会用心写的!!不用担心俺坑,反正最近时间也比较多[小丑],稍微休养几天俺要试试日六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6节 第21章 陈今月迟疑地“嗯”了一声, “陈……”她发觉现在叫特助有点不妥,不是很礼貌,于是换了个称呼, “陈羽哥哥眼光很好。”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情况的呢。 陈羽一只手抵着头, 将时间线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但记忆里,陈今月同陆时的进展应该就只止步于一点朦胧的萌芽而已。 他当然是看出来了陆时对陈今月有一点好感, 但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甚至连陆时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而且依照陈羽对陆时的了解, 哪怕是真的喜欢, 光是他认识到自己的心意,这个过程就需要折腾个几年。 毕竟小少爷不是么。 身段高得很, 眼光也高得很, 凑在他身边的人也多得很。 陈今月就更不用说了。 陈羽以前没有见过这个妹妹, 但他知道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要么因为缺爱被男人骗的死去活来,要么冷心冷情, 绝不会当先付出那个。 而陈今月显然是后者。 她的疑心甚至更重,对待外来的爱意警惕心极高,更何况陆时这种一看就是临时起意的喜欢? 光看江归越在她这边碰了多少次壁就知道了。 陈今月绝不会这么轻易动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羽才放心地让陈今月接受陆时的追求。 所以,陆时到底是怎么欺骗到她的? 他坐下时将西服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陈今月注意到了这一点, 陈羽总是这样规矩板正, 她想。 西装扣子坐解立扣还是她这几天在网上临时给自己补课关于宴会的知识学到的。 陈羽淡淡地瞥过她, 视线落在她绯红的脸,显而易见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窒息感随之而来。 陈羽站起身, 脱下西服外套,抬手,手指插入领带结,动作略带粗暴地扯开了领带。 秩序感与规整被破坏,取而代之的是失序感。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陈今月身上。 陈今月本能地感到了危险性,但这危险反而让她微微兴奋,心跳错了几拍。 心动跟害怕的区别有时候并不那么分明。 本质上都是心跳加速。 她仰头看他,与此同时,陈羽俯身而来,两只手放在她椅子两侧。 他的眼神里含着一些陈今月很熟悉的东西,她这几天经常见到,在陆时失控地钳制住自己的腰肢时,那些东西就会从眼神之中浮现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陈今月还以为他会吻上来。 但他到底停住了,一只手抬起来抵住她的背,刚才她为了躲避下意识往后仰,但是忘了这椅子没有椅背,差点仰过去。 “小心些。”他低声叮嘱。 陈今月手忙脚乱地借助他的力气坐起来,掩饰似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嗯嗯。” “你既然拿我当哥哥看,”陈羽道,“那我自然要肩负起哥哥的职责。” 他重新坐回去,漫不经心地解着袖扣,将袖子挽上去,露出线条干净漂亮的小臂。 “有些事哥哥要教教你。” 陈今月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什么事?” “一些关于安全的问题,以及你们做到了那步。” “这样不好吧,”她支支吾吾,脸上涨红,“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了,都这么大了,该知道的都知道的。” 陈羽淡淡道,“妹妹多大也是妹妹。” “他勾引你的么?还是强迫你?” 实在要说的话,其实是她强迫他,毕竟两人之中,先急色的那个人总是她。 但陈今月总不能说这么直白,她含含糊糊,说就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 至于是谁先自然的,别问。 “情到浓时?”陈羽算了算两人结识的日子,“能有多浓?” 陈今月想,就陆时那个脸跟身材,她能一直浓下去。 但她搬出来了梦里的陆时给的说辞,决定要在所有人面前都遵循这个设定,“我喜欢他,一见钟情。” “他也是同样,可能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生理性喜欢,然后现在是生理心理一起喜欢。” 她捧着脸,好像怀春少女似的,“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真爱。” 可惜,因为已经有真爱,所以就得对其他漂亮男人说不了。 陈今月自然是察觉到了陈羽打破秩序之下的暗流涌动。 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虽然他人也很好就是了,但她已经有陆时了。 不过这个熟男气质确实很难让人抵挡住,刚才她差点没守住,还在想他要是想亲自己就给他亲一下好了。 稍微来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暧昧可以,她也可以顺从他玩一些小的花样,但真的越界还是不行。 “哥哥一直对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陈今月冲他笑了一下,“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一见钟情?” 陈羽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所以,你有那么爱他?” “对,因为他很爱我。” “如果发现他不爱你呢?” “但他现在还爱我,假设这些很没意义。” 陈今月手指一下一下地揉捏着裙子,她其实还挺喜欢陈羽的,以及他逼问自己时的语气跟姿态,都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但心跳归心跳,太贪心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想,等陆时再长个几年,应该也有这种气质了,只是吃到的晚一点而已,没什么的。 如果这个哥哥非得挑明隐藏在暗流之下的东西的话,那她也只能直白地拒绝了。 陈今月有点可惜,挑明之后自然是不能继续当她的哥哥了,应该会保持距离吧。 陈今月偷偷看陈羽。 又在心里念了一遍,哥哥。 她倒是一直想有个哥哥。 陈今月不怎么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她能这么快接受陆时,也是因为三年之后的那个梦。 接受之后,才发现年下也不错。 但陈羽却松了语气,“好。” 他温柔地看向她,将那些情绪重新掩盖在这层温柔之下,站起身,伸出手,“不是想跳舞么?” 陈羽低垂眉眼,“是陆小少爷要我过来替您解忧的。” 陈今月愣了一下,面对他这种反应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有点懵地跟着站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替陈今月落在肩头的发拨到背后去。 音乐响起。 陈今月一边跟着跳舞,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跟陈羽在这里跳舞。 明明她都已经决定要正式拒绝他了。 陈羽的引导比陆时要更强势,但全程都不用她出一点力。 灯光昏暗,反而是窗外的月光更清亮柔和。 原本该是她同陆时在这样漂亮的月色下跳舞的,陈今月有点遗憾。 但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走神,腰上的力稍稍加重了一下。 陈今月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陈羽的喉结,再往上是弧度漂亮的下巴。 她注意到,他的脖颈上有一颗淡淡的,灰色的痣。 这样昏暗的光线,也只有在这个距离之下才能看到了。 陈羽生得其实是很秀气斯文的,但也让人容易忽略他掩盖在这幅样貌下的侵略性。 他想要做的,是必定要做到的,非要让人跟着他的步调走不可。 一曲舞毕。 陈今月原本有点惯性地想扑进舞伴的怀里,毕竟她只跟陆时跳舞,每次跳完她都是要这么撒娇的。 但到底是想起来了自己的舞伴已经不是陆时了,硬生生抑制住了这股冲动,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就好像刚结束一个拥抱似的。 “您跳得很不错。” “嗯,我跟陆时跳了很多次。”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他来教的,陈羽想,明明在遇见她之后,几乎一切东西都是他教授她的。 她是由他一手塑造出来的。 从头到脚,无一没有他的参与。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7节 饮食,锻炼,养护,她样样都要问他,就连陪她逛街的助理,也是他考虑到她的性格,精心挑选出来的。 发型,首饰,鞋子,裙子,所有一切她都选择了他推荐的那些 哪怕此时此刻,她身上穿的,戴的,哪个不是他替她选的? 就连她的审美,也是由他引导,塑造的。 甚至久远到十几年前,她就遵循着他的笔记,照着他的思路,重温那些知识。 陈羽冷静地想着,原本被强行压下的情绪翻涌上来,让他后知后觉地明晰了自己的心。 一切失序都有迹可循。 在他还未明了这些情绪的时候,就已经潜意识地为陈今月离开陆时做准备了。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遍遍地思考陆时同陈今月的事情,又是为什么要将资料查那么仔细,来反复告诉自己陈今月不会动心。 一遍遍推出那个陈今月同陆时之间没可能的结论。 原来如此。 所以,事情到底是在哪里出了差错? ----------------------- 作者有话说:感觉我的问题应该出在不会写修罗场,把万人迷写成了多条线路的1v1……… 万人迷好难写,我好像只能写二人转,狼狈.jpg[求求你了]问题好像就在这个,不是大家一起转,是转完一个再转一个[小丑] 第22章 房间内异常的安静, 两人心思各异,月色翻覆之下,莫名的情绪也随之翻涌。 陈今月有心要打破这层暧昧亲昵的气氛, 她打开了灯, 将才两人之间的暗流便隐入更深处,而不是借着昏暗之处肆无忌惮的生长。 她低头,抿唇笑了一下, 带着些不经常进行类似社交的生涩,“说起来, 还要感谢陈羽哥哥的提点。” 陈今月提醒道, “当初也是哥哥说要我把握机会的。” 确实是这样,陈羽心想最初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而已。 她身上尽是他的痕迹不错, 但除此之外, 仍旧有另外一个人的参与, 即便那个人并未出面。 而这一切甚至是他亲手推动的,这确实是他的失策。 不应该这样的,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陈羽从不后悔,这并非代表着他做的事从来都是对的,而是他不喜欢将时间与情绪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上。 比起后悔曾经失去的蹉跎岁月,后悔没有抓住的那个机会。他更喜欢抓紧时间,重新找到机会弥补错误,将那些失去的, 自他身边失落的, 重新握在手中。 反复预设如果根本没有任何用, 只会将曾经的那个如果酿造成一枚毒果。 但他竟难得走神了一瞬,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说出那句话,会是怎样? 陈羽的视线重新落到陈今月身上, “所以?” “我已经抓住机会了,总不能因为跟哥哥……” 陈今月脸一红,她内心是有很多想法,也享受跟陈羽暧昧,可真的要说出口,还是青涩。 对比起刚才强行装出的游刃有余,她现在暴露出的破绽才是真实的,如果是对着其他人,她或许不会松懈到这种程度。 但陈羽?陈今月打心底里认为他是无害的。 她嘀嘀咕咕,“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了,有钱了,我难道还要亲手推开他吗?” 虽然现在她靠着梦里的信息已经算是有钱了,但陆时能给予的更多。 她又不讨厌陆时,跟陆时有感情基础,也喜欢他的身体,与此同时还能享受伴侣的财富,这样的好事可不多。 反正要她自己来的话,是绝对不会花钱请这么一堆人来伺候自己的。 生活水准绝对没有现在好。 所以她才不要因为色心大发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到这里,陈今月不免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稍稍缓了一下,又理直气壮道,“反正,反正不要勾引我,别破坏我跟陆时的感情。” 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满。 “我知道哥哥忙,以后有什么事其实也不用哥哥亲自过来的。” 她话里带着冷淡,便是这样,也是轻轻柔柔的冷淡,让人心里生不起任何恼意。 陈羽明了了她的言下之意,“陆时给你的,我也能给。” 维持她现在的生活水准,于他来说也不难,而且,陈羽挑眉,“陆时也只是个小孩而已,他现在还没能力抵抗家族。” 他刻意隐去陆辞不婚,有意将陆时当成继承人这一点,道,“陆家继承家业的是陆时的小叔,如果陆家反对你同他在一起,指不定就把经济来源给断了。” “但我同他不一样,我能自由地支配金钱,没人管我。” “他总有点小金库吧,”陈今月不上他的当,“反正他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大不了我养他。” 反正她的物欲并不高,也不是非得要助理不行。 陈羽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扶手上,“倒忘了我们大小姐是个心善的了。” 陈今月抬脚踢了踢他的腿,“我说真的,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陈羽一晒,“你喜欢陆时?” 陈今月很痛快地点头,“让他知道多不好。” “所以,” 陈羽抓到了重点,脑子好用的人总是善于抓重点的,“不让陆时知道就好了?” 他说着,往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腰身两侧,将她锁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陈今月睁大眼睛,“你怎么乱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才不做这么不道德的事情。” 她双手抱胸,极警惕似的,但眼底分明带着隐含的期待,潋滟的水光。 “但你们还没有交往不是么?” 陈羽条理分明地一点点顺清逻辑,略带嘲弄,似是有心激她,“有必要为他守成这样?” “大小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他声音低低的,“没必要跟着那些老封建来这套了,嗯?” 最后一个音节小勾子似的,弯弯翘翘,带着蛊惑,“尽情享受就好了,遵从你的心意就好,不需要忍耐。” 陈今月还在支支吾吾,但他已经俯身下来,一只手放在她后腰,滚烫,激得她颤抖。 “何况,是我强迫你的话,就不算你没有道德不是么?” 他轻声呢喃,唇在她侧脸流连,“没有道德的是我。” 最终,那些呢喃湮灭在唇舌之间。 空气之中只有粘稠的水声。 许久之后,陈今月才轻喘着气,“不,还是不行……” 说着拒绝,但声音已经被湿漉漉的浸透,欲拒还迎的,欲.望与理智的交锋之中,显然欲.望占据了胜利之巅。 “我、我还是想跟陆时第一次。” 陈羽一下下吻着她的肩,又埋头在她颈侧舔舐,“你们没做?” 一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不耽误,隔着裙子轻轻揉捏,似是叹气,似是笑意,“那岂不是更要哥哥好好教一教你。” “这种生理知识,妹妹得好好学,免得到时出错。” 她不满,作势扭身挣开,“你很有经验?” 陈羽清楚她在不满什么,他总是能很快意识到她的心思。 一手温柔地撩开裙摆,吻她的耳朵,“安心吧,是干净的。” 陈今月闻言就不动了。 他就在她耳边吃吃地笑,笑得她恼羞成怒,“要做就快点!” 把人勾到半道,不上不下的,无异于折磨了。 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但她实在是很馋陈羽。 稍微吃一口也没关系吧,但她很快就连任何想法都没法去想了,整个人伏在他肩上,颤抖着接受了来自兄长的教导。 . 陈今月趴在床上,她身上已经被陈羽处理干净了,不仅身体内的躁动被平息,身上也清清爽爽,整个人慵懒到连指尖都不想动,就只是看着陈羽从浴室出来。 他带上眼镜,重新又是那副秀气斯文的模样,但同他身上只着一条浴巾这样不像话的装束不是很统一。 不过陈今月也没想到他身上肌肉并不逊色于陆时,而且还因为身量已经长成,骨骼跟肌肉量都是完全的成人规格,已然完全成熟,压制下来的时候,侵略性十足。 但仔细想想,能把西装穿得很好看的人,身材自然是差不了的。 外面天色渐亮。 她刚才被喂得很饱,现在只是非常心如止水地看着陈羽的身体,在他坐上自己的床时才出声提醒,“你不要撞上陆时。” 陈羽推了推眼镜,“就这么在意他?” “他会是我的男友,也会同我结婚。” 陈今月拎得很清,“哥哥就只是哥哥。” “他今天还回不来。” 陈羽早就查看了陆时的行程,他的口吻是以往那种公事公办的,仿佛就像以前那样,替她置办大小事宜那样,有条不紊的,但这一次要处理的却是两人的私密事。 “监控我也已经处理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自然是很有耐心的,知道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陈羽不认为陆时能在陈今月心里一直有这样的地位。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8节 陆时会自己出局。 陈今月现在其实有点后悔,她刚才一时头脑发热,被陈羽迷惑了心窍,被满足过后,冷静下来,才开始觉得这事不妥。 “就只有这一次,以后不要来了。” 陈羽脾气很好地应下,“一切都听大小姐的。” 但他这么轻易地应下,又让陈今月不是很顺心。 好烦啊,男人。 尤其是漂亮男人。 但很快她就不烦了。 陈羽一件件穿衣服的时候,有点色。 她安静地看完,陈羽又慢悠悠地将视线投向她,不紧不慢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同您说。” “什么事?” “夹在笔记本里的那些钱。” 陈羽的声音很温柔,“是江归越放的。” 他看到陈今月神情波动了一瞬,她看向自己,问,“你怎么知道?” 陈今月有种预感,她问,“是他特意给我的吗?” “嗯。” 她沉默一瞬,思绪杂乱,“你怎么会认识江归越?” “我同他的继兄认识,又同他是一个老家。” 陈羽不紧不慢的,掌握了整场对话的节奏,“认识他也很正常吧?” “他怎么知道我会去借你的笔记?” “就只是猜到的而已。” 陈羽不动声色地将真相掩盖下去,他可知道江归越至今还被拉黑着的。 其实是因为那次陈今月同她妈妈因为补习班吵架的时候。 他们在场,当时正是寒假,快过年的时候。 江归越不参加高考,他专注于排球,在外打比赛时被他妈留在陆宅那边住了几天,要回去时,陆辞考虑到江归越也只是将将成年,正好陈羽的老家也在一个地方,就让两人一起回去了。 他只是跟江归越结伴回家,老家是小地方,太小了,小到随处都能碰见认识的人。 所以就有那么巧,他们目睹了那么一场争执。 人群攒动,各处都喧闹,大家都爱看热闹,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旁观这一场别人的痛苦。 陈羽站在江归越身边,转过头,唯独身边这个人,似乎已经与这痛苦感同身受了似的。 江归越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之中,越过所有障碍,安静又难过地注视着她。 彼时他还不怎么会掩饰情绪,也掩饰不住。 陈羽还以为江归越会莽撞地上前,将那女孩挡在身后,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咬着牙,好似脚底下生了根。 等争执结束,他目送那女孩远去,许久才出声,惊人的嘶哑,“羽哥,有件事得求你。” 求的不是笔记里的那些钱,几百块钱而已,也不至于让江归越为难。 他想到的是陈今月的大学。 依照她的自尊心,她肯定不会去申请贫困生,高中时申请贫困生,需要上台演讲,然后由大家投票选出来。 轮到陈今月的时候,她涨红了脸,讲的结结巴巴的,下去之后,江归越偷偷看她,女孩几乎要咬破下唇。 高中没时间兼职,但他也碰见过陈今月在寒暑假去干一些杂活赚钱的。 但是大学,他不想让她仍旧为了钱奔波劳累。 所以江归越向陈羽开了口,让陈羽以公司的名义替他资助陈今月。 于陈羽来说,这只是顺手的事,不管资金走公司还是走他的账都可以,也没多少钱,但对那时还没名气的江归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陈羽原本一口应下,不要江归越出,他来操办这件事,但江归越不同意。 好似野兽的占有欲,江归越不要别人插手,不要别人的钱资助陈今月。 陈羽那时只是笑,心想少年人。 而如今,他却再次开始后悔。 如果,如果,又是一个如果。 如果真是个令人心痛的词语,陈羽想。 事到如今他得亲自来吞下这一枚几年前就开始酝酿,如今终于成熟的苦果了。 陈今月不是很信陈羽的话,她坐起来,抱着被子怔愣了不知多久,忽然想到什么,“所以,那个晨曦公司……” 陈羽温和道,“是我名下的一家公司。” 他补充道,“也是江归越让我做的,资助的钱是他出的。” 陈羽并不想掩饰这一点,他喜欢陈今月是不假,但并不想用任何谎言来欺骗,得到她的喜欢。 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大大方方说出来,谁做的就是谁做的,那会确实就是江归越用心,那么功劳归他。 用美色跟身体勾引不算。 他只是满足她的想要而已。 “哦哦。” 她喝醉了似的,迷迷茫茫的。 “他从来没跟我说。” “嗯,他不是很会说话的人。” “因为我总是不肯听他说话。” 她还拉黑了他,就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因为她的自尊心。 “他如果想说,总是会有办法的。” “我的日记还在他那边。” “需要我帮你要回来么?” 陈今月摇摇头,“不要了吧。” 她有点呆呆的,抱着膝盖,乖巧地盯着被子,“已经错过了。” 没必要再多想,更没必要后悔。 她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原本以为江归越也只是因为初恋情结才一直对自己这么执着,没想到他会这么用心。 那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但她已经有陆时了, 陆时也很喜欢她,陆时也对她很好。 陈今月躺下,蒙上被子,声音闷闷的,“你快点走吧,我要睡觉了。” ----------------------- 作者有话说:复健.ing,感觉过几天日六就只是区区小事了!![熊猫头] 第23章 陆时回来之后发现陈今月有点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他放下盘子, 洗干净手,坐过去,探手覆在她额头, “感冒了?” 陈今月困倦地趴在餐桌上, 懒洋洋回,“没有,就是有点睡眠不足。” 晚上跟陈羽胡闹太久了。 陆时放下了心, “那再回去补一觉。” 陈今月抬起头,睁开眼, 硬撑着, “不用,调一下作息。” “都困成这样了……吃点东西。” 陈今月拒绝, “不要, 不饿, 吃了反而更困,你跟我聊聊天吧, 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说是这么说,她的头已经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的了,没过多大会儿又趴了下去。 但又不死心地撑起来,反复几次之后,陆时看不过去了,端来一杯冰水, 贴上她的侧脸, 陈今月一个激灵终于清醒。 “以后不要熬夜了, ” 他垂下眼睫,显得格外乖巧,“熬夜对身体不好。” 陈今月有点心虚, 不敢看他的眼睛,接过那杯冰水,小口啜饮起来。 昨晚一时鬼迷心窍,被陈羽勾引到了,现在她开始有点后悔。 虽然还没跟陆时完全确定关系,但两人也在暧昧中了,再去吃别的男人不太好。 以后这样糊涂的事情可不能做。 一次就够了,也算是弥补除了陆时没见过其他男人世面的遗憾了,就当单身前的派对吧,电视上经常演的那样,男男女女订婚之前都开个单身派对,重新疯狂一把。 结婚之后收心,当一个好丈夫或者好妻子。 这么一想,对比起那些有钱人的花样,她还算小清新了。 陈今月的心虚立马消减了一些。 她给陈羽发消息。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29节 【陈今月】:今天我会跟陆时确定关系,你就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陈羽】:好。 【陈今月】:以后别跟我见面了。 陈羽看着消息叹气,他昨夜确实是失控心急了,但如果不来这么一出勾引,依照陈今月的道德感,在跟陆时确定关系之后,怕是没任何人能插手。 他也在反复衡量昨夜自己的行为是否是最优选,推敲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知不理智,但仍忍不住去做。 不过没关系。 他还有其他牌可以出。 陈今月发完消息,本来想拉黑陈羽,但是这样好像更容易让人看出不对劲,于是转而取消了他的置顶,选了屏蔽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将冰水豪爽地一饮而尽,转头气势汹汹地走向厨房,去找陆时了。 陆时正在处理陈今月没胃口吃的饭菜。 陈今月贫穷的本能开始发作,“哎哎哎不要丢啊,可以留着我晚上吃!” 这种事情上陆时从来不依着她,他非常无情地将其丢进垃圾处理器,“吃剩菜不好。” “晚上我再做新的。” “留到晚上才几个小时,那能算剩菜吗?” 陆时丢了饭菜,确保陈今月不会吃到之后就不同她争执这些了,一律算她对,他洗手,“反正,我给你做新的。” 陈今月掐腰,“不能这么浪费,要是早知道你要扔掉,我就吃了。” “这算什么浪费……”陆时蹙眉,想起她喝醉那次,也是这样。 “身体比食物重要,而不是食物比身体重要,我更在乎你的身体,其他的无所谓。” 陈今月本来想跟他就前半句“这算什么浪费”进行一下辩驳,她都已经准备好话术了,但听到后边的话喉咙忽然哽住,接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就安安静静地看着陆时在厨房里的背影。 她站累了,就蹲在门口,没头没脑地想,现在的陆时好像更像三年之后的陆时了。 陈今月其实有点偏好比自己年纪大,拥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当然得好看的那种。 所以她对陆时不大满意,一切都很理想啦,但年纪这件事确实是个缺憾,毕竟他比自己年纪小那就一辈子都年纪小了。 对年上爱好者很不友好! 所以她总是想到三年后的陆时,目光也总是很容易被更成熟的陈羽牵引走。 但陈今月很难相信陈羽爱自己,可能有一点对身体的喜欢,但她不是很信所谓的爱跟真心。 这种随时会更改,变幻,收回的东西,该怎么确信呢?她又不知道未来,更不知道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她是自己能够到的那个最优选择。 她管不住别人的心,只好管住自己的心了。 但陈今月又没有那么坚定,一边耐不住寂寞,害怕孤独,兜兜转转地在这浩大的世界里找着伴侣,又一边质疑任何一颗被送到手上的真心。 因为梦到了三年后的陆时,能确定三年内的爱意,她才敢放任自己放松警惕的。 尽情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 被人重视的感觉也真好。 陈今月心跳得飞快,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想哭,但她到底忍住了,只是任由那股热流在心里满溢而出。 她捧着脸,忍不住开口,“陆时,我好喜欢你。” “嗯嗯……”陆时正在洗手,听见陈今月出声就随口应着,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水龙头没关,自顾自从他手上流过去,带着些凉意,但仍旧无法令他血管之中的血液冷静下来。 “我要正式向你告白。” 陈今月从背后抱住他,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带来一阵莫名的痒意,“我们在一起吧。” 过了不知多久,他梦游似地关掉了水龙头,又“嗯”了一声。 “本来我应该等你告白的,但你一直不说,“说到这里,她惩罚似地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背,“都怪你!我本来应该是被告白的那个。” 她还没有被告白过呢,陆时这么好看,一直有小女生喜欢他,哪怕在酒店当前台,也有人来向他表达好感,给他送酸奶。 他都有那么多次被告白的经验了,就不能让她被告白一次吗? 陈今月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等的。 不过现在,”我不想一直等了。” “我们正式交往吧!你不要出去招惹小姑娘,我也不去招惹好看的男人。” 昨天陈羽那次已经满足缺憾了,被那么好看的男人……也算是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总之,已经没有遗憾了。 现在结婚也完全没有问题。 陆时仿佛还在梦中似的,他覆上陈今月的手,呓语一般,“好。” . “我要跟她好好过,她都跟我告白了,我要是不结婚的话,不是很不负责吗?” 蒋林对关于这个女人的话题已经麻木了,反正每次大半夜陆时给自己打电话除了她就没跑了,“那你家里能同意吗?” “她不就是一个酒店前台?” “我也是前台啊。”陆时对此满不在乎,“而且她现在已经不做酒店前台了,跟我一样。”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这是阶级问题,” 蒋林自我认知非常清楚,“我们是可恶的资产阶级,搁以前成分都不一样,也就是投胎的年代好,不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啊,你了解她家庭吗?跟她有共同语言吗?你真心的吗?” 陆时不以为然,“我们又不是资本主义国家。” “而且政策上说,不是得先富带后富吗?” 他说,“我带带她怎么了?” 政策都鼓励他们在一起,岂不是很天生一对。 蒋林想了想,问,“江归越那边怎么办?” 陆时就不说话了。 蒋林提醒道,“还有几天就到宴会了。”他还给出主意,“最好还是别让她去了吧。” 他们总不能真的去套江归越麻袋。 不过,如果江归越是做其他职业的倒还可以考虑,但他偏偏是运动员,还是国家队的,万一伤到哪里,上不了场可不行。 “我再想想。” 陆时挂了电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隔着一层玻璃,看向房间内沉睡的陈今月。 不让她去是最好的。 但是,她明明那么期待,为了那场宴会还跟他学那些繁琐的礼仪。 应该也没什么大事,陆时想,他如今已经不想报复江归越了,不愿意让陈今月见到他。 何况就算真的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漫不经心地想,当年江归越那么近水楼台,都碰不到那一轮月亮,只能默默暗恋,而如今,陈今月这么爱自己,江归越更是只能看着而已。 他实在不必将这个早已出局的手下败将看在眼里。 . 陆父在上次被陆时挂电话就不满,现在收到他想跟一个酒店前台结婚的消息时更是被气到差点晕过去。 “逆子!” 他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逆子!陆辞你得好好管管他。” 陆辞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垂眸,慢条斯理地剥一颗橘子,顺口提醒道,“心脏在另一边。” 陆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地方,继续唉声叹气,“这下不得不我们这些长辈出马了。” “小时也是,发脾气就发脾气,怎么净拿终身大事开玩笑,才几天时间,就通知要跟人家结婚了。” 别说他们这种颇有资产的人家,哪怕是一般人,也不会这么草率地要结婚。 都没把人带回来相看一下,自己拍板,像什么样子。 “太不像话了。” 陆父早就有了主意,“安排一下,我得跟她见个面,给她五百万……不,五千万,让她离开陆时。” 陈羽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闻言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试试也行。” “小羽你前段时间看着陆时,你见过那个女人了吗?” “嗯。” “是个什么人?” “挺好的一小姑娘,”陈羽心平气和,“不过小时接近人家的动机不纯,给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陆父正好在吃一枚葡萄,被这消息呛了一下,咳了个惊天动地,再开口的时候就没了之前的气愤,反而多了几分痛心疾首,“我虽然是他父亲,但也不能包庇他,陈羽你老实告诉我,小时,他……他强迫人家了?” 陆辞已经剥完橘子,现在正在耐心地将橘子瓣上的白色脉络摘干净,闻言头也不抬,“大哥,都叫你少看点电视剧了。” 陈羽:“那女孩是江归越暗恋的人,小时追她不是因为喜欢,八成是为了气江归越,” “哦哦哦哦……” 知道陆时不必进局子,陆父放下了心,但是在意识到情况之后,很快又提了起来,痛心疾首道,“道德问题也很重要啊。” 而且,陆父发出疑问,“人家归越多好,那女孩怎么看上小时的?” “叛逆期吗?” 净喜欢一些叛逆少年。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0节 陈羽笑了一下,有点涩意,“机缘巧合吧。” 陆辞注意到了这一点,挑了挑眉。 陆父继续捂心口,“我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孽子!” “让陈羽去处理。” 陆辞干脆地结束了这一出闹剧,他眉眼里带着凶戾,左边眉尾伤疤导致了断眉,又生得高,骨量大,哪怕穿着西装,也像是西装暴徒,好在气质沉稳,压下了那些自带的狂气。 他将细细剥离白色脉络的橘瓣喂给沙发旁边蹲守着的萨摩耶,而后拿过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掉手上的汁液,“这件事到此为止。” 又对陈羽道,“既然是个乖巧的,就温柔点,别吓着人家。” 虽然是江归越暗恋的人,但陆辞到底同陈羽认识得更久些,瞧出他这点心思之后,顺手推一把也未尝不可。 说到底也是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去欺骗了人的感情,给赔上一个陈羽,也不算亏待那女孩。 陈羽倒很有自知之明,“她现在怕是不想见我。” 而且,“她应该也不会答应拿钱走人。” 他心里不免有点酸地想,人家正琢磨着跟陆时告白,为那个混小子守着呢。 陆辞:“那就再加一倍。”想了想,“不然就断掉陆时的资金。” 陈羽苦笑,“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她是真喜欢陆时。” 就如同陈今月所说的那样,目前手上的钱已经足够了,她胃口着实不大。 陆父已经不捂胸口了,惊奇道,“还是真爱?” 就陆时那个样?找到真爱了? 陈羽很快否认,“不是,道德感,以及她物欲不高而已。” ----------------------- 作者有话说:其他的没学到,但是确认了一件事——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写万人迷,好想写1v1纯爱啊啊啊啊,感觉陆时的线跟江归越的线是我写的最有感觉的[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这将是我第一本万人迷也将会是最后一本[小丑][裂开][裂开],实在不会orz 第24章 “不分。” 陈今月拒绝得很果断, 陆时就坐在她旁边,给她拆开一盒酸奶,插上吸管。 她一边听那边陈羽的电话一边偏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顺道在陆时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你们这都什么年代的狗血剧情, 而且陆时说五千万太少了,不够买他的身价。” 他零零散散送的礼物价值早就超过这些了。 她得意洋洋,“他说你们出多少钱, 他可以给我更多,双倍, 现在就可以打欠条。”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辞听着那边女人的声音, 给出了点评,“愚蠢。” 在他看来, 陷入热恋的男男女女都愚蠢, 晕头转向, 做不出准确冷静的判断。 陈羽不同意,“今月只是比较重情重义。” “所以她才会被陆时这种拙劣的手段所欺骗。” 陆辞不耐烦再纠缠这些事情, “本来也没那么复杂,别管了,到时候那些钱作为补偿给她。”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注定不长久,因为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并不真心实意。 什么都不用做,到了那个点, 他们自然就会分手。 见陈羽垂眸不语, 陆辞挑眉, “你要是喜欢人家,就早点出手,去争去抢, 不然就是现在这个下场。” 陈羽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坐下,取下眼镜,额发垂落,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 他得耐心等待才行。 “抓住机会很重要,人生之中那些珍贵的事物转瞬即逝。” 陆辞懒声一笑,将文件随手丢在桌上,半躺在椅背上,指尖相抵,仰头看着天花板。 “瞻前顾后只会错过你想要的。” 如果是他,什么都不会算,一刻都不会等。 尽情掠夺自己想要的,满足自己的欲.望。 . 距离宴会还有几天,礼服已经送来了。 陈今月看来看去,犹犹豫豫,“宴会上我还是想穿那条绿裙子。” 但她担心有什么规矩,比如礼服不穿第二次之类的,她也摸不清对不对。 好在陆时显然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穿你喜欢的。”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就这么定了。” 陈今月轻快地转身,在他身边坐下,“不过明天我有个同学会,你能不能去接我?” 陆时点头,“当然可以。”他顿了顿,“不用我陪你去?” “还是算了。” 虽然她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男友,但陆时多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陈今月还是不想太招摇。 而且有钱之后,虚荣心好像也变小了,放在以前她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必定是要炫耀出去的,要是能交到陆时这样的男友,能一天发八百个朋友圈明里暗里跟所有认识自己的人炫耀自己吃得很好。 但现在她拥有的能炫耀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反而不想跟其他人宣告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了。 不过同学会上还是要小炫一下的。 陈今月的虚荣心还是有的,放在以前她过得不好的时候,哪有心情去参加同学会。 尤其是这种帝都工作的几个同学一起小聚的同学会,大家工作工资都不错,就她一人过得不好,那也太惨了。 她宁愿推掉。 陆时不动声色地问,“是大学同学吗?” “这倒不是,高中同学,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就是一个年纪的几个班,一共十来个人一起聚一聚,勉强算是校友会。” 里面她认识的人不多,同班同学也就一两个。 “江归越应该也在帝都吧,他不去吗?” 陈今月拢头发的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陆时,“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同学的?” 陆时心道不好,但面上仍没什么表情,“就记得好像他跟你一个学校,我不是他的路人黑吗?” “挺烦他的,不想你跟他碰面。” 陈今月最近确实老跟他叨叨自己高中大学时的事情,她一跟人亲近起来就没什么心眼,事无巨细都要分享。 比如刘笑,就全程掌握陈今月的所有大小事迹。 她叹了口气,抓抓头发,“其实江归越人挺好的,我们要不转粉吧?” 之前陈今月就不讨厌他,只是讨厌同江归越比较起来太过狼狈落魄的自己。 更讨厌被他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 陆时心里什么东西落了空似的,咯噔一下,“怎么开始喜欢他了?” “就是前几天觉得他看起来也顺眼的,”陈今月含糊道,“不过他这次也不去,他从来不参加同学会。” 陆时放下了一半的心,“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怪尴尬的。” 被人羡慕是很好,但陈今月还是享受不了万众瞩目的那种待遇,偶尔做梦幻想一下还行,现实里她只会社恐。 “而且已经定好了位置,包厢,临时更改不大好。” 陆时抿着唇,不说话。 陈今月见陆时忧心忡忡,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好了好了,别生闷气,实在想去的话,你可以在隔壁等我。” 交往之后怎么这么粘人。 不过谁叫她是姐姐呢,只好大度点了。 “不过,让你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也不是很好。”陈今月倒向他,黏黏糊糊地搂住他的脖颈,“所以为了你,我还是不去了。” 反正她去也不是为了跟某个人叙旧,回忆过去的青春岁月,她根本不想回忆那么辛苦的日子,她只是想去炫耀自己过得很好。 但是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还挺劳心费力的,还得跟人交际。 她一边说,一边给组织同学会的人发消息,“不过人家都订好位子了,我不去的话就空出一个来,为表现歉意,我报销一下费用好了。” 这样高级的,无声的炫耀也挺好的,还不用她去辛苦地演戏,虽然得花钱,但现在这点只能算是小钱。 陆时反倒开始别扭起来,他也不想让陈今月为了自己放弃什么,“反正就一会儿,我在家等你跟在那边等你都一样是等。” 听着可怜巴巴的,陈今月想,好像分离焦虑的狗狗一样,除了等待主人就是依偎在主人身边。 年下也挺香的! 她仰起头,在陆时脸上亲了一口,抬手故意去揉他的脸,“可怜见的,姐姐才不会让你等呢,比起那些无关轻重的人,姐姐当然要陪陆时了。” “在姐姐这边,陆时最重要!” 陆时最重要。 陆时一怔,头发被她抓住机会揉得乱糟糟的。 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表情还是那个酷哥的样子,说话却软,“你干嘛这样,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哪里有个姐姐样。 带着点儿抱怨,但到底没挣开她,反而乖顺地任她欺负。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1节 陈今月最后一下亲在他唇上,整个人都倚靠着他,理直气壮道,“可我就是比你大啊。“ “快叫姐姐!我都为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叫我一声姐姐不行吗?” 可陆时就是不肯叫,不管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 两个人在一块儿闹了一会,又很快消停了下来。 陈今月躺在陆时腿上,懒散地晒着太阳,让陆时给自己理顺头发。 “今月。” 他忽然唤她的名。 陈今月哼了一声,眼也不睁,纠正他,“是今月姐姐。” 其实她倒不在乎陆时叫不叫自己姐姐,反正她对年下兴趣也只在一些特殊的play上面,但陆时这个样子,就很让人想逼一逼他,强迫他那么一下。 果然,还是欺负正经人好玩。 她正想着,唇上就被人碰了一下,睁开眼,陆时正垂首注视着自己,他乌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缓慢流淌。 他轻声道,“今月也最重要。” 第25章 他真的好爱她。 陈今月美滋滋地想, 因为陆时那一句话,她接下来几天心情一直很好。 甚至想起宴会都不怎么紧张了,也没有再焦虑过, 具体体现在她竟然心平气和地跟张桂英女士通了两次电话, 说以后有空带她女婿回去让她看看。 本来张桂英女士还是很有意见的,但陈今月手疾眼快挂了电话,然后又打过去三十万块钱。 反倒是陆时, 越临近宴会那天,越是紧张, 家宴前一天的晚上还失眠了, 不过被陈今月缠着又荒唐半宿,消耗了体力之后就睡着了。 . 夜幕降临, 车子平稳地行驶。 陈今月坐在陆时旁边, 拿着镜子照了又照, 而后满意地放下,“非常完美!” 更让她满意的是男伴也是异常年轻英俊, 依照她的目光来看,宴会上比陆时好看的应该没有几个。 她陈今月身边就该站着好看富有的男人,尤其今天陆时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更凸显了他的英俊优雅,仍旧带着几分不羁少年气,但反而增添了奇异的魅力。 陆时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看着她的动作与神情, 又见她偷偷看自己, 忍不住一笑。 真可爱。 不过陈今月忽然想到了一点,忧心忡忡道,“宴会上你爸不会打我吧?” 陆时安慰她, “没事,老头子打不过我。” “所以他是真的有可能会打我吗?” “这倒不至于,不过他可能会甩给你支票让你离开我。” 他爸就爱看这些偶像剧。 “那我拿着?” 陆时点头,叮嘱她,“不拿白不拿。”不过,“害怕的话就别跟他说话,跟我在一块儿,反正咱也不稀罕他那些小钱。” 陈今月“哦”了一声,苦恼道,“我又忘了该怎么用刀叉……用哪只手来着?” 她来之前很是恶补了一通相关礼仪,怎么喝酒怎么打招呼之类。 陆时平静道,“不用记这些,就跟跳舞一样,随着感觉来就好。” “万一被人笑话……” “不会,你怎么用,那么那个方法就是正确的,别在意这些小事,更别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陆时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松了笑,“今月只要尽情享受就好。” 他保证,绝对没有人敢指手画脚。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陆时先下车,他侧身,一只手扶着车顶框,以免陈今月碰到头,另外一只手则是伸出来,等她搭上自己的手。 外面空气微冷,陈今月出来后,陆时又俯身探进车内,取出来一条毛绒绒的白色披肩,替她披上,盖住裸露在外的皮肤,才示意她挽住自己的手肘。 陈今月贴过去,将大半体重都倚靠在陆时身上,“高跟鞋我选高了一点。” 还不大适应。 “早就建议你穿平底了。” “想着难得这么一次。” 陈今月叹气,“这双鞋好看嘛。” 还特别贵。 “我有点害怕。”她整个人都快缩到陆时怀里去了。 陆时倒乐意得很,半拖半抱着她来到宴会厅一处坐下,不得不说,宴会上的大家都是体面人,哪怕好奇,视线也较为收敛,只是偶尔刺探一下。 在沙发上坐下一会儿之后,不时有人来同陆时打招呼,乐队开始演奏起音乐。 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 陆时给蒋林发消息:江归越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蒋林端了杯果酒蹲在一个黑西装安保旁边,心想这次陆时可欠他欠大发了,他为了兄弟的爱情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回一个包在兄弟身上的表情,拿着对讲机问守着其他入口的安保团队有没有瞅见江归越。 陆时发完消息,又低头问陈今月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宴会是自助餐的形式,但没多少人在吃东西,大都是借这个名头来社交。 说是陆家家宴,但是陆家人也没凑在一起。 陆时说待会儿带她去见一下他小叔陆辞,至于他爸,没什么好见的,能碰上就见见,碰不上算了,他后妈也不用见。 “现在都是接待外客,之后才是单独的家宴,”陆时问,“你想去吗?” 他私心是很想带陈今月去过个明路,向家里人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未来的伴侣,但小型家宴里,江归越又肯定会到场。 虽然横竖避不开,但陆时还是想让这个时间点推迟一些,等他跟今月培养一下感情,再向她慢慢坦白——如果能推迟到他跟陈今月领证之后就更好了。 “还是去一下?” 陈今月开始纠结,“我还没想好,你小叔是不是很凶?” 她记得在财经杂志上看过照片,哪怕是一张照片,男人的戾气都好似要破纸而出,眉目沉沉。 “也就看上去凶一点,其实还好的。” “给我拿杯酒吧。” 壮壮胆。 陆时迟疑,想起她以前喝醉的几次,“要不还是饮料?” “没事!我酒量其实没那么差!” 她拿陆时当侍者指使,他甘之如饴,陈今月不觉得有什么,她一开始对陆时的印象就是这样的,但别人对陆时的印象都是混世魔王。 见他对一个女人千依百顺的,不免惊奇,难免窃窃私语。 陈今月不是很自在,趁着陆时去替自己拿酒时扫视一圈,喝完酒,也没心思跳舞,只是不安。 “再来一杯吧。” 一连三杯果酒下肚,才缓了一些。 周围的人见他们没什么动作,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陈今月喝了三杯酒,脸颊微红 陆时贴着她侧脸亲了亲,问她想不想跳舞。 陈今月社恐发作,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都怪你。”她觉得都是陆时平时太张扬才连累她也被这么多人看。 陆时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认错,“对不起,但也总得说一下为什么生气。” 他才好改。 “因为你,别人都在看我们。” “那是他们的错。” 陈今月气急,“那他们怎么不看别人。” “因为别人不如我们好看。” 他又亲了亲她,幸好角落处灯光昏暗,宴会上的人也都各自专注自家的事了,少有人看向那边。 无论如何,宴会的主人公还是陆辞,最关注的焦点也是他们这类掌握实权的人,那些人一早就在谈事了,小辈被放出来也就是来凑个热闹。 陈今月看了一眼舞池那边,认清了自己是个社恐的事实,“人太多了,还是等我们两个人回家再跳。” 她躺在陆时怀里,吃着他喂的水果,以及一些甜点,深觉这宴会也没什么好玩的。 跟夜店一样,去玩一次就祛魅了。 夜店比这个还好玩点,她还能在那边撩小男生,得意洋洋地看他们红透的脸,但在这里有陆时坐镇,哪怕有好看的小男生,也不会过来邀请她跳舞。 陆时一心两用,一边伺候着陈今月,一边问蒋林那边的情况。 陈今月躺了一会,加上吃的水果多,醉意也跟着上来了,加上穿高跟鞋穿的脚有点疼,很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我带你去休息。” 为了防止客人喝多,也有客人想留宿,楼上休息区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陆时将陈今月送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先在这里睡一觉,待会儿我就过来,有急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蒋林还在给他发消息,刚才在今月身边,他看消息得偷偷摸摸的,待会儿出去得好好看一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2节 陈今月也亲了他一下,“去吧。”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个房间里露台的门坏了。 露台外面有吊椅,下面是傍晚的海岸,风景很美,不能到露台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她找人换了一间房。 . 陆辞刚谈完事情,等人走后,问陈羽。 “客人都到齐了么?有几家的小子挺混的,看紧点,别让他们惹出什么事来。” “到齐了,“陈羽补充道,“陆时也来了。” 陆时就是这些人之中最混的一个了。 “带着他那个小女友?”陆辞哼了一声,往后放松地坐在椅子上,闭目,抬手捏了一下鼻梁,“幼稚。” 他顿了顿,“我大哥没去招惹小时吧?” 这俩父子一见面就掐,尤其陆父最近看那些偶像剧看的很起劲,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怪让人担心的。 “没有,先生一直跟夫人在一起,他们感情很好。” 两个人一直腻歪,也没啥需要交际的。 不过,“陆时跟今月也是。” 陆辞听着这话音笑了,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怎么?吃醋了?” “活该,” 陆辞毫不同情,“早干什么去了,叫个毛头小子抢了先。” 要是陈羽跟陈今月在一起了,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哪怕是陆辞这种雷厉风行,手段干脆的人,想起之后陆时把人带到江归越面前可能会引起的混乱也不免头疼。 陈羽还是那句,“我自有我的打算。” “那你慢慢打算去吧,我去休息一下。” . 房间内光线昏暗。 陈今月在露台坐了一会儿,又回床上躺着了。 她非常庆幸选了那条材质柔软光滑的绿裙子来,如果礼服太华丽,穿来脱去就有她头疼的。 如果懒得换衣服,那条绿裙子还能充当一下睡裙。 她缩在大床上。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是陆时回来了。 她睁开眼,还有点迷迷瞪瞪的,从后面抱住他,软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不会被你小叔训了吧?” 被抱住的人身体紧绷起来。 陈今月贴了贴他的脸,亲了一下,哼哼笑,“怎么这么青涩?” 又不是头一回亲了。 陆时还是不说话。 陈今月摸来摸去,感觉有点不对劲,手从他的腰,转而到了他的胸上,狐疑道,“是不是变大了?” 陆辞缓缓吐气,感受着身后柔软温热的身体,仍旧没作声。 ----------------------- 作者有话说:强取豪夺选手上线(是的很狗血的走错房间梗 jj对出.gui很敏感,所以等跟陆时分手再吃。 不过梦里可以,毕竟是丈夫线。[撒花][撒花] 第26章 陈今月转过去, 整个人趴到他腿上,“你要陪我一起睡吗?” “不。” 他终于吝啬地吐出了一个音节,声音较平日低且哑。 陆辞只稍一想就知道对方是谁, 也很快就清楚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纵观全局的那个人, 按理来说现在正确的做法就是推开身上这个女人,离开这里。 而不是将错就错下去。 但他理智上知道该如何做,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 好不容易将心神稳住, 陆辞作势要起身。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男女这档子事没兴趣。难不成是到年纪了? 但陆辞哪怕青春期最躁动那会也对异性颇为冷淡。 说到底,人毕竟还是动物, 陆辞承认自己也是被欲.望驱使着的, 但他自认为不是沉迷低级欲.望的人,他真正要去追逐的并非身体渴望的那些, 而是精神上的满足。 情爱?太低级了。 陆辞想着, 起身时却被拽住了衣角。 女人的力气不大, 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力气, 但陆辞就是没法挣脱开。 他顺着她的力气重新又坐下,跌入床上。 陈今月从来都是拿陆时的拒绝当耳旁风的,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快就跟他成天在夜里厮混。 男人说出来的要跟不要都没什么价值的,反正她稍一撩拨,就能得到想要的。 虽然陆时一直说要婚后再做,但如果陈今月真的想要, 他也守不住, 不过是她这些日子暂时满足于边缘, 没怎么饿着。 “亲亲我再走嘛,我好想你,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我更重要的吗?” 陈今月故意用了失望的语气, 搂住他的脖颈,坐在大腿上,同他面对面,又胡乱且急切地亲他。 屋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第一次吻在了他的下巴上,第二次才找准位置,舌头熟悉地舔.弄。 每次陆时都受不了这个,回回都任她摆布,但这一次他反而制住了她,接过主导权,毫不留情地反过来侵略她的领地,填满,深入,掠夺。 陈今月被亲到差点脱力,比真的做一场还刺激费劲。 而男人还游刃有余,只是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才慢条斯理地放过了她。 陈今月像跑了一个八百米似的,浑身脱力,整个人卸了劲,头枕在他的胸上,喘息着。 男人低低哼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她没用,手掐上了她的腰,复又低下头,在她脖颈处肆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欲要起身,将她放到床上。 陈今月被亲起了兴,怎么可能放手,她可不想自己解决,吃过好的了,再自己弄也太没意思了。 她躺在床上,腿圈住他的腰,拉过他的手,软声道,“帮我揉揉心口。” 男人肌肉紧绷,跪在她身前,脊背起伏,昏沉的,庞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求了,他就给,也不推拒,但中途就算她怎么哭,他也不肯停。 陈今月迷迷糊糊地想,今天的陆时怎么这么强势。 不过确实是比平时别有一番风味就是了。 她身心都满足,也就不死缠着对方了,趁着他刚从自己颈侧起身,陈今月偏过头给了他一个吻。 她说,“亲亲,我亲过你了,你也该亲我一下。” 上方的身影顿了顿,俯身给了她一个吻,温柔的,带着安抚性,与刚才异常反差。 倒是有点像平日的陆时了。 陈今月想着,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我好爱你。” 男人覆上她的手,握住,偏头吻她的手指,细细舔舐过。 她的裙摆在刚才被揉皱,现在散落下来,重新覆盖上身体,但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仍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心滚烫。 如果是在家里,陈今月肯定会趁着氛围正好把人吃掉的,但在这里总感觉有点匆忙。 她用脚踩了踩他的胸口,满意地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一滞。 也不知道胡闹了几次。 陈今月累到眼睛一闭直接昏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替自己擦洗,然后脱掉丝袜,换了衣服。 她想,陆时还是这么贴心。 . 陈今月一觉从傍晚睡到了快十一点。 她醒来时,陆时也已经回来了,他似乎有些烦心事,原本站在露台不知跟谁电话,见她打开了小夜灯,立刻挂掉电话,进了房间。 陆时坐到她床边,身上衣料都浸染了外面的冷意,笑道,“你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还不是都怪你。” 陈今月踹了他一脚。 陆时握住她的脚腕,摩挲了一下,“好好,怪我。” “待会儿还过去吃饭么?”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3节 他问的是待会陆家人在一起聚的私宴。 陈今月白他一眼,“你不是说得去见见你小叔?” 就算是她都知道,陆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陆时他小叔陆辞,以后她跟陆时结婚,免不了要见,还不如一早就见面,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 “不过我裙子不能穿了,都怪你。” “我现在就叫人送。” “我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陈今月下了床,捞出脏衣篓里的裙子,“你看都皱成什么样子了。” “再买一条。” 她翻来翻去,想起来什么,“我的内衣你放哪里去了?不会给我扔了吧?” 陈今月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贴身衣物怎么能乱扔呢?” 陆时神情带了点茫然,“是不是你换房间的时候没有带过来?” “怎么可能!” 陈今月气呼呼的,“你还在狡辩!”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给脱下来的,怎么现在还不认账了? 陆时一向不跟她较劲,辩解出到底是谁的错又有什么意思?他只希望她别生气,不要有坏情绪。 于是连忙过去抱她,抵着她的额头软声哄她,“好好,我不狡辩,肯定是我的错,我叫人给你……不,我替你去买。” “也不用为了内衣出去一趟。” 这里肯定准备着。 陈今月立刻消了气,她被陆时拥进怀里,抱怨道,“我裙子上的绸带也不见了!” 是一根细细的绸带,绑在腰间或者缠在手腕上做装饰的。 陆时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坐到沙发上,“就这么喜欢这条裙子?” “我第一次跟你跳舞就是穿的这条裙子。” “所以你喜欢的是我。” 陆时得意地挑眉,他不紧不慢地吻她,将她亲得喘不过气来,才肯放过她,又用手指摩挲她的唇。 “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第一次的,也会跳更多舞。” . 陆辞问陈羽,“江归越今晚过来么?” 陈羽:“他会来的。” “嗯。” “怎么?担心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修罗场?” 陆辞挑眉,扯唇一笑,“我只怕不够乱。” 场面越混乱,对他越有利不是么? 陈羽的视线忽然落到了陆辞西装胸前口袋放的方巾上,墨绿色的绸缎材质,同他那件西装的颜色十分相称。 但他总觉得这种材质这种颜色的布料似乎在哪里见过。 今年的流行? 陆辞注意到陈羽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舒展开身体,双手放在头后,脚搭上桌子,懒散地笑了笑,“这个颜色更衬我。” ----------------------- 作者有话说:昨天调整作息失败,果咩,今天短小一点,继续调一下。 第27章 外人尽散, 该谈的事都已谈好,各自去寻乐子去了,舞池里的人多起来, 乐队交替了一支, 曲子丝滑的衔接而上,早就做好了彻夜不停的准备。 一处宴会厅内,陆时携陈今月在长桌前坐下, 其他人还没到。 陈今月睡了一下午,气色很好, 唯独心中惴惴, 贴着陆时坐下,目光扫过厅内华丽的灯枝与整肃的装饰, 又很快收回。 陆时覆上她的手, 握住, 低声道,“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你说。” “待会要到场的有我小叔, 父亲,继母……” “我记着,你之前都跟我说过一遍了。” 陆家人丁单薄,爷爷奶奶辈又去得早,加上陆时小叔,长辈也就这三位。 “我那个继母还有一个儿子, 是我的继兄。”陆时慢慢道, 紧紧盯着陈今月, 看着她的神情,“是江归越。” 陈今月吃了一惊,“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他也要来么?” 她最怕的是陆时那位小叔, 得知江归越是陆时继兄的消息,反而没震惊太久,只是慨叹,“真巧。” 陆时垂下眼睑,“是,确实挺巧的。” “所以你才这么讨厌他?” 陈今月稍一想就猜了出来,她闷闷地笑。 陆时见她如此,稍松了口气,但又不解,“你笑什么?” “感觉你有点孩子气。”也就只有小孩会在意这些了,成年人才不会这样。 陆时气结,“才不是。” 两人已经这么亲密,那种事情上的喜好都在对方面前表露出一些。 虽然陈今月在这方面算是个很能欣赏各种类型的人,但陆时已经多少知道陈今月有点daddy issue,自此之后在她面前总是尽量成熟,强势,但到底还是将脱少年没多久,心性到底不沉稳。 那种气势是需要时间来磨砺与沉淀的。 就如美酒酿造的过程,总是急不来。 陈今月清楚他的心思,歪倒在他怀里,用手去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胸,“哎呀,孩子气有孩子气的好处,姐姐我也很喜欢你这种类型啊。” 各有千秋的事情。 之前她总想逗他,但看陆时原本那么倨傲一个人,为了她这么细腻多思,瞻前顾后的,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而且年下也很好吃啊,她又不是只欣赏得来年上,只是难免偶尔馋那么一下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陈今月火速坐直,眼睛盯着桌布,又看向花瓶,对着里面插着的玫瑰摸了又摸,一副正经而且好忙的样子。 留下陆时在那边衣衫凌乱,衣领略松,衬衫跟下巴都留下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一看就是两人胡闹了一场。 亲昵被打断,陆时冷淡不耐地看向来人,带着几分戾气,看清是谁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不快。 “小叔。” 陆辞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去,“不像话。”他命令道,“去收拾一下。” “哦。” 陆时伸手,松了一下领带,俯身在陈今月耳边问,“你跟我一块儿还是在这里等我?” 陈今月在刚才陆辞出声的时候就不敢动了,都不敢抬头看人,腿都有点发软,现在恨不得在原地石化成一座雕像,脑子一片混沌,胡乱道,“你快去快回。” 陆辞刚才已经退出了厅内,站在了走廊上,可能是考虑到她在这里,陈今月十分希望陆时能把他的注意力带走,最好这个小叔跟着陆时一块儿过去。 “那我快点过来,”陆时看陈今月双颊绯红,心软成一片,“你别怕。” 他匆匆出门,同走廊上男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目不斜视,只淡淡一句,“换身衣服再来。” 换衣服的话,需要的时间就更多,要是在这期间江归越过来趁虚而入怎么办? 陆时不情不愿,“衣服没什么的。” “你自己是混账惯了,在外头名声也不好,” 陆辞淡淡道,“教大哥看见,对你那小女友的印象能有多好?” “那我去换一身,小叔,你帮我照顾点今月。” 陆辞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望着陆时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扯了一下唇,收回视线,抬手推开了门。 陆时比他小了足有九岁,再怎么样,还是稚嫩了些。 陈今月原本以为陆辞就算没跟着陆时一块儿走,也不会进来,单独跟她在一个空间内,她紧张地抿着唇,偷偷看向对方。 陆辞身量很高,骨架跟肌肉量都大,又穿了一身西装,走动起来线条很好看,让人忍不住去看他被布料包裹的大腿,有点像是山林之中的黑豹,优雅又不失力量感。 如果他是一种什么野兽的话,应该就是黑豹了,霸道且不容置疑,独来独往,浑身上下一股独裁者的气势。 早知道就跟着陆时一起离开了,陈今月怯怯地想,她脸有点发红。 刚才的场面确实尴尬,也不知道经过这一遭,在陆时这个小叔眼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直到她发现对方将门上了锁,才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 他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越走近,陈今月就越是低下了头,不去看他,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什么似的,但再怎么逃避,脚步声还是不紧不慢的。 最终,那双皮鞋进入了她的目光,并最终在一个距离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近到他再前进一步,就会同她的鞋尖相抵。 西装裤子布料看着很贵,陈今月没头没脑地想,垂下来很好看,她紧张地站起身,讷讷出声,“小叔叔……” 她换了一身新裙子,仍旧是绿色的,跟之前的款式不大一样,但仍是相同的色调。 “嗯。” 那人毫不客气地应下,陈今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极具侵略性。 陆辞喉咙处感到一阵焦渴,他伸出手指,将领带结扯松,但无济于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4节 他道,“坐。”语气干净利落,命令一般,不容置疑,令人忍不住服从。 至少陈今月是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 她觉得这样不大对,不是很礼貌,但已经坐下了,再站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对。 陈今月躲躲闪闪地看身边的男人,视线在触及他断眉的那道疤时立刻收了回去。 而后听到他笑了一声,低低的,很明显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那股焦渴越来越严重了。 陆辞俯身。 陈今月本能地僵住,这个姿势过于暧昧,就好像一个拥抱,两人体型差过大,整个把她罩住,灼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肌肤,似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强势地侵犯她的领地。 俯身时,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露在外面的肩。 她惊愕地侧过身,终于抬眼直视他。 而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拿起她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水,唇覆上她之前留下的那枚淡红唇印。 一饮而尽。 他面上淡淡的,似乎做的事情十分正常。 把杯子放回去,用大拇指将唇角残留的水渍擦去,眼帘垂下,仿佛野兽盯上了它的猎物,那副用文明装饰的外表被撕裂一角,露出一点掩饰不住的狂。 “多谢款待。” 陈今月睁大眼睛,她胸脯剧烈地起伏,“小叔……” “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不介意你喊更进一步的称呼,只是往后正式场合,你无需跟着陆时叫。” “当然,” 陆辞俯身,轻柔地给了她一个亲昵的贴面吻,“一切都随你高兴,叫我叔叔更令人兴奋不是么?” 陈今月被他笼罩在身影下,她终于注意到了他胸前那抹浓重的绿色。 他朗然一笑,带着十足的坦然,重道,“多谢款待。” “只是下次还是要喂饱。” 让人半上不下的,老挂念着,心烦。 . 陈今月差点叫出声,但她到底是忍住了,只是接下来难免心神不宁,连陆时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当然知道对方身上带的是自己的东西,但什么时候?抓住了一点,往上回溯时就容易了,那些当时未曾注意到的疑点回头看时都各有漏洞。 她当时就应该发现的。 陈今月心不在焉地喝着陆时给自己倒的果酒,不安地咬着唇,她裙子上的绸带,还有内衣,都在陆时的小叔手里。 而他对自己看起来显然很有心思。 有了这件事在心里,陈今月甚至都不觉得江归越让她心烦了,好歹他只是暗恋自己,没有什么纠缠的关系,而且同陆时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她知道的信息比江归越多,她知道他今天会到场,但江归越可什么都不知道,掌握主动权的是她。 陈今月可不想让自己跟陆时的关系出什么岔子。但陆辞显然不像陈羽那样好打发,光听他刚才的发言就不是个善茬,也不会满足于偶尔偷个一次两次。 而且他是陆家的掌权者,再怎么样,都比陆时大,比陆时有权力。 陈今月有点恼火,明明他可以推开自己的,她不知道对方不是陆时,他本人还不知道吗? 怪不得床上那么强势。 她很有把握能按住陈羽的心思,但陆辞?她绝对会被那个男人吃的死死的。 陈今月魂不守舍地跟在陆时身后去迎接陆父跟他继母,再见到两位长辈身后的江归越时,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十分平淡地冲着江归越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并成功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愕。 陈今月心里稍微有了些平衡。 至少今天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心里乱成一锅粥了,还有江归越陪自己。 而且她今天就是很光彩照人啦,她知道,被她的美貌惊艳是很正常的。 今天她很体面也很漂亮,一点都不狼狈,陈今月想到这点,不免雀跃起来。 ----------------------- 作者有话说:崩溃,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生了虫子!!那种烟草甲虫啊啊啊,找不到源头,一边码字一边碾虫子,气死了,躺倒.jpg 第28章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陆时搂住陈今月的腰身, 平静地望向江归越,露出一个疏离的笑,“越哥, ”他介绍道, “这是我爱人。” 爱人? 江归越这才终于将视线从陈今月身上移开,他已经没力气维持住表面的客气,原本温和浅淡的笑意一扫而空, 原本想再扯出个笑,但到底是没有成功。 他不顾场合, 冷冷道, “语文还是要好好学。” 女友就是女友。 “没您这么好学,恋爱都不谈。” 陈今月不明所以, 看着这两人打机锋。 最后还是陈羽出来打了个圆场, 让众人坐下了。 陆时的父亲跟继母都是挺文雅的人, 不像她想得那样可怕,还夸了陈今月长得乖, 陆辞也跟着“嗯”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是不错。” 引得陈羽侧目。 两位长辈象征性吃了一点就走了,他们离开之后,场面就有点不受控制。 几个男人说话都拐弯抹角,云里雾里, 暗藏玄机的。 陈今月听了一会儿, 反正只听出来陆时跟江归越不对付, 陆辞对两人之间的矛盾不介入,陈羽偶尔圆个场。 看来哪怕是有钱人家重组家庭的孩子也有矛盾啊。 陈今月一边听一边想,她自以为自己是个小透明, 反正主角不是自己,万事都与她无关,就只关心吃吃喝喝,就她一个人高高兴兴享受美食。 正叉了盘子里最后一大块儿肉“啊呜”一口要吃掉, 但是江归越忽然起身,坐到了陈今月身边,随着他的动作,长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她那边。 他将一盘切好的肉放到她手边,“没动过,干净的。” 率先炸毛的是陆时,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们陆家应该还没困难到这种程度,一盘肉也需要推来让去。” 从小困难到大的陈今月:有一点被冒犯到。 别说她小时候了,哪怕是成年之后,家庭情况没有那么困难了,她想要她妈吃肉,也还是要她费尽口舌。 陈今月小时候吃肉就是要推来让去的,父母让着孩子,大的让着小的,不干活的让给出去干活的。 怪烦的。 穷难道是穷人自己想穷的吗?她果然跟资本家没什么共同语言。 陈今月不喜欢陆时讽刺江归越的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没有刺痛江归越,反而刺痛了她。 但她不说,说出来显得她斤斤计较还敏感。 陈今月只是默默插了一块儿肉,往嘴里送。 陆时本来还要再说,但看陈今月吃了,就闭了嘴,他敏锐地察觉出哪里不大对,但具体不对在哪里,还是抓不住。 接下来再也不跟江归越对呛了,就只是安静地看着陈今月一块儿接一块儿地吃那盘肉,忍不住低声提醒,“太多了。” 他贴过去,手按上她的小腹,“晚上,少吃些,小心积食。” 陈今月的小腹是有点肉的,陆时很喜欢她身上的软肉,在她骑上自己的时候,自上而下的那个角度,说她就是水中升起的温蒂妮。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身体原来是这么美的,丰韵漂亮,风情万种,每一处曲线,每一处弧度,都令人目眩神迷。 他总是很痴迷她的小腹。 每次触摸,揉捏她的小腹,几乎都是在那种时候。 所以陈今月被他一碰,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档子事,脸红起来,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别碰我。” 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绯红点缀,立刻鲜活生动起来。 “你想吃待会儿再吃,我给你做好不好?别拿身体同我赌气。” 陆时专心哄她,没注意到桌上再无其他动静,男人们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 陆辞吩咐侍者,将陈今月面前的食物都撤了下去。 “我困了,”没有好吃的,她也懒得在这里听几个男的掰扯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当即就想走,贴着陆时道,“我们回家吧?” 话一出,陆辞不动声色,陈羽苦笑,江归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经过江归越时,陈今月停了一停,掩饰尴尬似地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时也极快地跟了一句,“多谢对我爱人的照顾。” . 江归越随后也走了。 陈羽望向陆辞,“今天你不太对劲。” “哦?”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 陆辞双手指尖相对,说话有点散漫,“见面之后发现挺这女孩挺讨人喜欢的。” “是,”陈羽眉眼带上几分柔软,“今月一直很乖,我妈说过,她从小就懂事。” “你知道很多她小时候的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5节 陆辞道,“说来听听。” . 回去之后,等陈今月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身体乳,陆时也凑过去,接过了这个活。 他一边揉捏一边道,“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别不理我,打我骂我出气多好,干嘛自己憋着,那多不好。” “我才没生气。” 陈今月不肯承认,她感觉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就生气,自己有点太小心眼。 “好好好,没有生气,我是说以后,你不要不跟我说话。” 陆时亲了她一口,“我们拉钩,以后就算再生气,都要跟我说话。” 陈今月伸出小指,咕哝道,“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说话啦?” 她生气也就那一会儿而已,过去就不生气了。 “我困了,睡觉吧。”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跌宕起伏的。 . 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就是好像有点过于舒服,迷迷糊糊醒来时,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脖颈。 陈今月睁开眼,发现男人的大手禁锢住自己的腰时,本来是想生气的,但太舒服了,于是连气也生不起来了,任由对方翻来覆去的。 她心里还想呢,陆时不是说要结婚之后再做吗?以往她怎么求都不给,这一次自己睡着,他倒是行动了。 但睡眠paly也挺好,而且陆时显然铺垫做得很好,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唯一不好的就是持续时间太长了,在对方又一次俯身时,她忍不住转过身,“陆……” 接下来的声音被撞碎,咽了下去。 陈今月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小……小叔叔…” 陆辞挑眉,动作更加剧烈,“又想捡起来以前的花样?” 他俯身来亲她,不是陆时那种青涩的,温柔的亲吻,而是强硬的,带有侵犯性的。 就连空气都是他给渡过去的。 陈今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被裹挟着,任由摆布。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停下。 陈今月被拎到浴室洗澡,坐在男人前面,一边被一点点洗,一边小声喘气,“小叔叔……” 她已经发现这不是她睡觉之前的房子了。 陆辞应下,“嗯。”大手滑过柔软的小腹。 他开始动手给她清理了。 “这是……这是哪里?” 陆辞低笑,“你说呢?” 陈今月气喘吁吁,“小叔叔!” “小叔叔不告诉你,” 陆辞从背后亲了亲她的肩头,“老公告诉你。”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陈今月的脸被蒸汽蒸得通红。 她也是经过风浪的人,跟陆时算是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但称呼这件事,陈今月还是不习惯,对她来说有点太陌生。 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央求他,又被骗去一次,这才得来三个字,“我们家。” 然后陈今月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陆时也跟着她起来,“怎么了?” 陆时抱她,“做噩梦了?” “这倒不是……” 陈今月不自在地动了动腿,陆时看出些什么,手探入她的裙摆。 “怎么这么……” 陈今月夹住他的手,拍他一下,“你别说出来!” 他慢慢笑了,“馋猫。” . 而另外一边。 陆辞睁开眼,起身径直去了浴室。 他不想等了。 第29章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的, 至少在陈今月的视角看来是这样的。 上午的时候陈羽给她推了江归越的微信,然后她通过了,陈今月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好一阵。 这还不够, 又发消息给刘笑, 享受了闺蜜忙里偷闲的夸夸。 陈今月迈出了成熟的第一步! 不过江归越发过来第一条微信的时候,出于某种不明的心理,她刻意晚了半小时才回。 【江归越】:今月, 好久不见。 【陈今月】:好久不见。 她发过去之后,那边就一直显示输入中了, 但是半天都没发过来吓一跳。 陈今月等得心烦, 摁灭手机去了画室,但画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就连陆时站在身后都没意识到。 直到他出声唤她的名, “今月。” “你画的是谁?” 陈今月这才好像从梦中惊醒似的, 她回过神,发现已经临近傍晚。 她丢下画笔,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随便画画的。” 陆时“嗯”了一声,视线却始终都落在那副画上,画面之中,是高中教室的背景,一个穿着黑白配色运动服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画中人的五官是模糊的, 但陆时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就有种预感——画的是江归越。 又想到先前陈今月对江归越的态度变化, 从不许他提起这个名字, 到主动跟他说江归越人挺好的。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往他没法干涉,少年时的回忆是属于她同江归越的, 但未来,陆时势在必得。 但即便如此下定了决心,想起时仍然不免感到遗憾,他并不想放弃每一个时间段的她。 他遇到她还是太晚了。 他生得也太晚了。 陆时掩下纷杂的心绪,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两人自从交往之后日益亲密,见面的招呼就是亲亲,陈今月贴到他身上,把重量都倚靠到他身上。 陆时搂着她,两人一同跌在沙发上,陈今月趴在他胸前,问,“你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接下来就等毕业了。” “毕业了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 “怎么能没有感受,”陈今月抬起头,“就不觉得激动什么的吗?还有失落。” 她毕业的时候可是百感交集,不过还是很高兴摆脱考试的,但工作几个月后又开始怀念大学。 陆时没法理解,“有什么好怀念的。” 他抬手,替陈今月把头发理顺。 陈今月靠着他,托着下巴,“因为大学生活很轻松啊,没有什么压力,每天只需要烦恼学习跟考试,还有小组作业。” 大学四年,是她人生最轻松的时期,不用担心学费也不用担心生活费,从幼儿园开始,她就困窘于各种学杂费。 义务教育不需要花太多钱,但哪怕是那么一点钱,也得问父母要很久,拖欠书本费的名单里基本每次都有她的名字。 但陈今月只是想了想,没有跟陆时说这些,反正说了他也没法理解。 两个人的成长环境根本不一样,陆时这样的人应该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穷成那样吧。 不过,现在想想她大学能那么轻松,还多亏了江归越,如果不是他的话,毕业之后她可能现在都在还助学贷款,假期也得去打工。 他给的资金充裕到她在大学里把自己养得很好,好到同级同学跟宿舍的人根本没人觉得她家境差,反而觉得她家很有钱。 工作之后就灰头土脸的了。 “你还想上学吗?”陆时忽然开口,“我们可以一块儿去国外深造。” “算了吧。” 她又不是怀念上学跟考试,只是很怀念那会儿随便花钱不用肩负起家庭经济的责任,还能跟舍友一块儿玩而已。 但是她现在都有钱了,完全可以躺平,干嘛自讨苦吃。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毕业之后就要进公司吗?” “我也可以不进啊。” 倒也很有道理,“你很爱上学吗?”如果他那么热爱上学,她可以跟着去国外陪读,到时候陆时去上课,她可以到处去玩。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6节 陈今月越想越觉得可以,“你能申请法国的学校吗?南法那边,挑个景色好的地方,到时候你去上学,我去玩。” 陆时:……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玩?” 他对继续深造也没什么兴趣,只是想跟陈今月在一起而已。 “一起去当然好啦,但也不能天天玩啊。” 陈今月坐在他身上,按着他的小腹,“天天玩的话,是不是也很没意思?” 她失业的那段时间试着玩了几天,但之后就很感觉不是很对劲了,不过那会儿可能是因为没钱。 “自己一人玩当然没意思,”陆时对此有话要说,“但我们不是两个人吗?” “你说得也对。” “你要是想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你想去哪里玩?” 陆时一心想要带陈今月离江归越远远的。 陈今月对此还没有计划,她有点选择困难症。 陆时说那就先跟着他走,半道要是她想出来想去哪里,那就去。 陈今月眼睛亮亮的,还是有点犹豫,说我有点害怕,我英语不是很好。 陆时说有他在,所有一切他来安排。 两个人说走就走,连夜出了国。 陈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陈今月已经下了飞机,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南法酒店的泳池边。 陈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先在外面玩一个月再想。 . 陆辞一只手撑着头,问陈羽,“所以这也在你的打算里?” 陈羽只是叹气。 陆辞言简意赅:“没用。” “感情的事,再怎么打算也只能看运气的,毕竟人心难测。” 算的只是陈今月的心而已。 “就让他们在外面逍遥一段时间吧,”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辞才慢慢道,“总不能下手太重。” 不能心急。 . “苦情剧里你也算是运气差的了。” 贺凭青对好友的恋爱曲折略有耳闻,但江归越平日从来没仔细说过,只是第一次碰到陈今月时,他看出苗头不对,问了半天也就问出来一个高中同学。 但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就能让江归越失态成那样吗? 贺凭青可不信。 是直到后来,江归越又一次碰壁,贺凭青骗他说自己最擅长谈恋爱——实际上只是看过很多言情小说而已——跟他说一下具体的来龙去脉,他给出出主意。 江归越就跟他讲了自己跟陈今月的事。 贺凭青听完,想了一下当时那姑娘的音容笑貌,衣着打扮,再怎么评价,也只能勉强给出一个普通的评价。 长相普通,衣服廉价,至于工作,酒店前台。 他深感不解,他大为困惑。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用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身家,追不到一个算不上美人而且非常普通还很穷的姑娘吗? 江归越听完蹙眉,“你什么眼神?今月不好看吗?” “你眼瞎了吗?” 贺凭青更震惊了,“她当时头发都没洗,就涂个口红还不如不涂,那样跟好看沾边吗?” 江归越很不赞同地看着他。 贺凭青:“我知道审美是很主观的,但你先别主观。” 客观来说,对方也就是个二十五岁的普普通通小姑娘而已,貌似还很缺钱,家庭情况也不怎么样,父母也不靠谱,还有个弟弟,疑似重男轻女。 “她不通过你联系方式,这肯定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贺凭青非常肯定,“哪有小姑娘不喜欢有钱帅哥的,更何况她还暗恋你,就是要面子而已,要么就是回避型人格。你追她的时候强硬一点,爱意表达明显一点,多砸点钱,或者从她父母那边下手,她不都来相亲了?你这条件碾压她那个相亲对象。” “稍微追紧一点她回避,那你就紧到让她回避不了。” 江归越十分不赞同,污蔑贺凭青就是纸上谈兵。 虽然他说对了,但贺凭青还是对此感到生气,放言江归越不按照自己的方法来肯定会再次败北。 宴会过后。 江归越默不作声地去了贺凭青那边。 贺凭青:“我就说吧。” 当他那么多言情小说白看的呢。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世界上富二代这么多,怎么就偏偏你继弟追了你初恋?” “你初恋也不是什么美人啊……好好美人美人,别瞪我了,就当她是美人。” “这俩人指定长久不了,你见谁家继承人谈恋爱谈个普通人的,你就放心吧,没那么多人跟你一样眼光那么奇特,还惦记那么久。” “这之后你还是有机会的。” 贺凭青得意洋洋,指点江山。 “人家只是恋爱了,又不是结婚了,撬墙角这个词出现在世界上,就必定有它出现的理由。” 而且,“结婚了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不能离婚。” “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贺凭青说,“明明是你先到的,所以这不算插足。” 江归越喉结滚动几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那,我该怎么做?” “你线上先跟人家聊聊,等回来再见几面,循序渐进,等她被甩之后……” 江归越:“怎么可能有人跟她分手,尤其在跟她接触那么久之后。” 贺凭青:…… “你认真的?” …… 再回国,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陈今月适应力很好,在哪里都如鱼得水的,国内国外她都觉得挺好,住在哪里都行,加上陆时实在是很细心体贴,各处都安排得很好。 如果不是再不回去,她妈就会怀疑她被人骗走了,她可能会被陆时缠着直接在外面待个一两年才回来。 陆时对此不大高兴,“见阿姨一面再出去呗。” 回国让他很有危机感,毕竟这样就意味着江归越可以见到陈今月了。 线上两人再怎么交流,也就止于那步,而且他跟今月在外面的时候,今月也很少看手机。 陆时敢断定,哪怕两人有了联系方式,哪怕陈今月将使用手机的时间全部用在跟江归越聊天上面,总共也就七八个小时而已。 “也不能一直不着家啊。” 陈今月对那栋房子很有归属感,就好像她的根据地,其他地方都不算,哪怕国外那些房产基本也被陆时划到了她名下,但她提起家时,大部分时候都是指最初那栋房子。 陆时被这句话触动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将帽子拉下来,“说、说得也是……” 但这样似乎掩饰不了他的羞赧,总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来分散一下心神才好,于是又快走几步,替陈今月打开车门。 . 不过,至少陈羽跟江归越还有微信。 加好友被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陆辞心烦那么多天,中途有几次甚至已经上了私人飞机。 终于收到了两人回国的消息。 再不回来,他可能真的得用其他手段施压了。 第30章 超市内。 陈今月两手揣口袋里, 跟着陆时身后,看他挑西红柿。 也不知道这小少爷是怎么了,明明都有人负责采购, 他非得亲自来, 在国外那段时间也是,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还去跟邻居老奶奶讨教怎么烤披萨更好吃。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陈今月经常背地里偷偷叫陆时小少爷,但他其实比陈今月更接地气, 他似乎挺喜欢自己动手, 烟火气很足的生活。 从喜欢做饭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前几天甚至还破天荒地要带她去逛菜市场,陈今月才不要跟他去, 对她来说菜市场又不是新鲜东西。 在外边玩久了, 她要宅一宅, 懒得出门,于是陆时退而求其次, 带着她到楼下逛超市了。 陆时见她兴致缺缺,以为她不高兴,拎着西红柿解释,“成天玩手机对眼睛不好,而且你多久没出门了,怎么也得出来见见太阳。” “我知道。” 陈今月没骨头似地靠着陆时, 她其实不讨厌这种踏踏实实过日子, 身边还有个人唠叨的感觉。 反正陆时也不要她动手干活, 其他也不要求,只要她高兴。 她推着陆时往零食区走,开始指挥他拿自己爱吃的东西, “我要这个酸奶。”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7节 陆时就任劳任怨听她指挥,嘴里抱怨她指使起人来好顺手,但分明是笑着的,只是起身之后,看清迎面那人时,笑容全无。 是江归越。 陈今月见陆时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江归越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拉上了帽子,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很酷哥,但见了陈今月,就笑眯眯地抬手,“真巧,今月。” 陆时极不友好地“啧”了一声。 江归越就像是才看到他似的,下颌轻点,“还有小时。” “以后我们应该就是邻居了。” 陈今月当然发现了陆时的不友好,幸亏有她在这里缓和气氛,这俩人是真的不对付。 她问,“你搬到这里了?” “嗯,住这边方便一点。” “方便?”陆时冷笑,“这里距离你训练的地方不近吧。” 江归越语气轻飘飘的,“方便的又不是这个。” 陆时咬牙,他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言下之意, “有空过来吃饭,” 江归越低头望向陈今月,声音柔软下来,“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不缺你这顿饭吃。”陆时硬邦邦地回。 两人回去路上,陈今月忍不住问:“你跟江归越到底因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啊?”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以后大度点嘛。” 陈今月松了口气,毕竟她不讨厌江归越,但她以后要跟陆时结婚的,虽然并不影响什么,但怎么说江归越也是她的初恋,还帮过她,从陆时那边算起,以后好像还是她大伯哥? 她不想陆时跟江归越每次见面都这么不愉快,“哪怕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和平也好啊。” 陆时低低道,“现在不一样了。” 仔细讲起来其实一开始也就是孩子时的矛盾,顶多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并非什么能拱手相让的东西,也不是借着个两人都不在乎的物件明里暗里给彼此不痛快。 不是陆时哪怕不喜欢也要争到手的玩具,不是江归越能轻描淡写说既然小时喜欢,那就让给小时好了的随便什么东西。 而是陈今月。 唯独她,他们谁都没法放手,更不会退让。 陆时不会放手,江归越不会退让。 仅这一点,就注定了两人之间针锋相对,再难回寰。 . 江归越的动作让陆时感到焦躁。 他睁开眼睛,身边陈今月已经睡着了。 陆时抬手,抚摸她的侧脸,望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弯起眉眼。 在其他人面前,陆时大可以用尽手段掩饰,他很会带起那些虚假的面具,用话语颠倒黑白,粉饰起自己的心,他从小就是习惯了谎言的。 甚至不用说话,只是含糊一些,运用春秋笔法,只说实话,也能无懈可击地将真实的想法埋藏起来。 但深夜时,独自面对自己时,谎言就变得异常脆弱,毫无用处。 他没法欺骗自己,哪怕重复再多次,也没法说服自己。 他很害怕。 在见到江归越的那一刻,比起怒火,先在心头浮起的却是恐惧。 陌生的,从未有过的,令人惊怒的。 原来害怕是这种滋味,让人寝食难安。 如果,陆时又一次想,如果最初,不是怀抱着那么轻佻的想法接近的话,该有多好。 分明一开始是他怀着卑劣的想法接近,付出的也只是那么一点吝啬的、轻佻的感情,得到的却是真挚的爱意。 太犯规了。 太温柔了。 他不该这么做的。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让那些灿烂的爱意建立在了暗处的谎言之上。 如果,如果。 如果他说出的不是谎言,而是同样的爱就好了。 这样的话,在她眼中那些亮晶晶的,温柔的,如同阳光落在湖泊之上的爱意每一次流淌而出时,就不会让他那么惊慌失措了。 那样温柔,却又滚烫到疼痛。 每一次都让他甘愿忍耐着心脏灼烧的痛苦,去拥抱她。 怎么可以让人那么幸福的同时又那么痛苦呢? 在意识到自己为此感到幸福的时候,陆时就隐隐有种会失去这份幸福的预见。 若世上真的有神明,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都好,随便取走什么,拿走什么都可以。 请让他改过。 请让这个谎言永远维系,让他永不在她面前暴露卑劣的一面。 陆时闭上眼,轻轻抵上怀中人的额头 哪怕永生永世都要焚身于火,忍受痛苦,也请为他延长此时此刻。 . “工作?” 陈今月趴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着本杂志,一心两用,随手回了条微信,还能回陆时的话,“我最近是挺闲的,工作轻松的话也还好,但没什么适合的。” 陆时在她身边坐下,捻起一缕她的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我替你找,肯定有适合你的。” 那么大个集团,那么多公司,肯定能找出个她喜欢的工作来。 陈今月现在倒是不排斥工作。 成天购物之类也挺无聊的,待在家里也有点无聊,她倒是挺喜欢看着陆时做饭,给他搭把手。但人类本身可能就是记性很差,好了伤疤忘了疼。 之前工作的时候对上班深恶痛绝,最近几个月确实有点想上班。 “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提起工作来了?” 陆时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身前亮起的手机移开,平静道,“反正我迟早要进公司的,你跟我一起不是很好吗?” 可能是因为临近毕业,小叔催得紧,要让他进公司历练。 之前父亲那边也早就通知过他,大学四年由着他来,但之后要听家里安排。 到时候肯定会很忙,跟今月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这两天陆时看着她也不知道跟谁一直在微信聊天。 大概率是江归越。 陈今月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他身上,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最近可是从江归越那边知道了不少消息,已经知道陆时进去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要学的东西肯定很多。 她才不要一起,学那些又没用,手里的钱已经够花了,接下来哪怕工作也是为了调剂心情而已,难不成还给自己找罪受啊。 陆时就笑,“都好,但你总要找个事情做的,不然老闲着家里也影响心理健康。”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陈今月总觉得他成熟很多,以前还撒娇,现在完全不了。 陆时问,“给你开个画廊?或者画室?或者找个老师系统性地学一学?” “不用, 陈今月坐起来,换到他怀里躺着,“我一个人做起来好无聊的。” 她有点怕孤独,很依赖人,自己一个人的话去玩也不尽兴,不高兴,带助理一起倒是能缓解些,但总还是想跟更亲近的人一起。 陆时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提出这个建议的,提防江归越反倒在其次了。 “而且小叔的意思也是让你去公司,他说可以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 提起陆辞,陆时想起一件事,“小叔说你好像有东西落在了宴会厅,他给收起来了,说如果你还要的话就过去拿。” 陈今月一骨碌坐了起来。 陆时不解,“怎么了?很要紧吗?” “也不是很要紧,”陈今月有点心虚地又躺了回去,“改天去拿就行。” “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带回来。” “不用,我忽然想通了,就让小叔给我安排个工作吧。” 看来今天是得通过那人的微信了,陈今月心里有点打鼓,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仔细说起来,陆辞其实算是她的理想型。 为什么理想型都只出现在有男友之后呢?真烦。 第31章 几天后, 陆时已经开始规律地去上班了,陈今月才拖拖拉拉地打算去见一面陆辞。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陆时这几天跟着陈羽在外视察,忙得很, 据说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连饭都吃不及时,也就偶尔忙里偷闲来陪陪陈今月。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8节 “你那么忙,还是算了。” “小叔也是, 让人送过来不行么?非得你亲自跑一趟。” 陈今月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心虚,她拆开一盒酸奶, 移开视线, 望向窗外,“也不是专门去拿东西的, 主要去问问给我安排个什么工作。” 这几天她在家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还真的有点空虚。 陆时怕她紧张, 还是亲自去送了一趟, 亲自看着她上了电梯。 陈今月压根没把工作那事放在心上,正装也没穿, 只穿了件吊带裙,懒散习惯了,穿正装都感觉拘束。 她连门都没敲,径直推开,陆辞正在跟几个人说些什么,见陈今月进来, 他笑了笑, “见谅, 我家这小姑娘有点莽撞,”说着起身,“这些事之后再谈吧。” 等办公室里的人出去, 陈今月蹙眉,“助理没跟你说我来了吗?” 陆辞摊手,“我在跟人谈事情,哪里有空兼顾那么多消息。” 陈今月起床时间不固定,之前没说几点来,也就临走时给他发了消息,上来时跟前台助理说了才进来的。 “你在跟人谈事情,为什么让助理放我进来?”陈今月揪着这一点不放,她很不高兴,“早知道还有其他人我就不进来了。” 陆辞示意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坐姿舒展闲散,一只手撑着侧脸,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过。 “我提前跟他们说过了,只要你来,全天恭候。” 这样的话逻辑也讲得通,但陈今月总觉得他在背地使坏。 她哼了一声,不肯坐,“还有那什么你家小姑娘,油死了,以后讲话别那么含含糊糊的,让人误会,我是陆时的女友。” 陆辞笑了一声,“所以不也就是我们陆家的小辈?” “也没见你有个什么长辈样子。” 他耸耸肩,“毕竟我也不只想做你长辈而已。” 哪怕是长辈,他也不想当一个所谓的小叔叔。 陈今月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她原以为对方不会这么直白地暴露目的。 “你、你……”她结结巴巴,“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 陆辞回得毫不犹豫,他抬起眼,毫不避讳地看向她,视线锐利,刺得陈今月转开视线。 “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那天不应该束手束脚,应该完全吃掉你的。” “每晚都会梦到你。” 陈今月当然不至于蠢到问他梦见自己做什么,毕竟她也梦到他过,但她是不可能像陆辞这样毫无羞耻心地说出来的。 他完全不掩饰欲望,就连眼神都赤.裸,灼热到让她的皮肤发烫。 陆辞的眼睛颜色较浅,眉眼锋利,极具攻击性,江归越长得也凶,但他气势是内敛的,带着被打磨过的温润,以及对不在意的事物的漠然。 面对陈今月时,江归越总是唯恐她被吓到,因此隐藏得极好。 陆辞则是内心与外表完全一致,他根本不藏。 他是强大的,是捕猎的一方,是肉食者,天然地追寻着欲.望,想要什么就会出手,而且从未失败过。 “我现在就在想你。”声音被欲望灼烧过,低沉嘶哑。 陈今月板着脸,硬邦邦道,“我是陆时的女友。” 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陆辞身上移开,但没法否认,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令人很难抵挡的魅力。 不只是外表,个人特质更加增强了这一点,身为上位者,手握权力,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从容感。 体格与性格都已经成熟,五官硬朗,外表与内在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色.气。 声音也很性感。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色!太犯规了,陈今月心里腹诽,但也非常诚实地红了脸。 “只是女友而已,可以分手不是么?” 陆辞往后倚靠,轻描淡写,“年轻人的初恋总是要经历挫折与失败的,陆时应该知道这一点。” 他完全不提自己也没谈过恋爱这一点,并且在语句里做出了限定——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心智成熟,青年人的初恋得到圆满的结果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但是我不能……” 面前的男人几乎中了她所有的好球区,陈今月十分挣扎,“我不能伤陆时的心。” 他对自己那么好,她不舍地抬眼看了一眼陆辞,坚信总有一天陆时也变成这样的! 她只是馋陆辞身子而已,但陆时的又不差什么,虽然陆辞真的很有魅力,但她跟陆时有感情基础在,而陆辞对自己显然只是欲.望居多。 激情过去之后,根本长久不了。 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欢愉,失去一生的伴侣?根本不划算。 “那天晚上我认错了人,但都怪你!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忘记那天的事,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陈今月说着说着,理直气壮了起来,“那些东西你也快点丢掉。” “我拒绝。” 陆辞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无法控制我。” “那你想怎么样?你就算跟陆时说了这件事,他也不会怪我的,陆时是不会跟我分手的。” 陈今月确信陆时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错不在她。 “我又不是这种卑劣的告密者。” “而且我并没有要求你跟他分手。”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偷?这也不行!”陈今月果断拒绝,“万一被陆时发现,他肯定会伤心的。” 陆辞“唔”了一声,“所以为什么陈羽可以?” 陈今月一惊,但很快就定了心神,“那时候我还没跟陆时交往呢,算是……嗯,交往之前的狂欢?” 他忍不住轻笑,“你,有点贪心呢。” 但既然已经这么贪心了,再贪心一点不好吗? 年轻小女孩,不定性本来就是正常的,本就该如此,在没碰到真正对的那个人之前玩心肯定要重一些。 她没法抉择,甚至在跟陆时交往之前还跟陈羽暧昧,纠结不定,唯一的原因就是陆时并非真正对的那个人。 他会一点点教她,引导她,让她只看着自己,身与心都完全契合,对旁的男人视若无睹的。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更需要接触。 正常做法应该是等她跟陆时分手之后再进行这一过程,但陆辞不想等,也不想承担这期间出现差错的风险。 所以他不介意将这个过程放在她同陆时交往期间进行。 但首先,他得让她同意。 看着她脸上出现动摇的神情,陆辞轻笑,如果她同陆时是真爱,彼此唯一的话,为什么会被他动摇呢? 现在唯一的阻挡无非就是道德上的压力而已。 站在他办公室里的女人,双颊绯红,眼神躲闪,“我不能出轨。” “你当然没有出轨,”陆辞低低道,“你是被我强迫的。” “现在,坐到我腿上。” 他命令道,语气严厉强硬,不容置疑,与上一句完全不同,就连神情也冷下来。 陈今月微微一颤,好凶……也好性.感。 ----------------------- 作者有话说:不出gui,不吃,分了再吃小叔。 快分了,别担心。 第32章 陆辞威胁起来很像模像样, 绝不只是说说而已,让陈今月很怀疑陆氏是不是洗白上岸的企业。 她半推半就地要坐下时才发觉他的异样,还没等有什么反应, 就被一双大手掐着腰摁了下去。 陈今月忍不住脸红, 小声道,“变态。” 陆辞俯身,去吻她, 是一个很长很深的吻,待分开时, 才注视着她晶亮的眼睛, 忍不住笑,“不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但陈今月绝不可能说出来。 她晃了一下小腿, “反正, 你绝对不能告诉陆时。” 陆辞懒散的, 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 而后撩起她的裙摆,“在我面前,就别提这个名字了吧?” 他说着,又去吻她的脖颈。 陈今月忍不住仰起脖颈,整个人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只能依附着对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的体温要高很多, 仿佛要把她烫化了。 陆辞还想更进一步, 被陈今月抵住了胸口,她小声喘着气,趴在他胸前。 “我第一次要跟陆时一起的, 要等到结婚那天。” 说是这样说,但手摸到胸肌时还是忍不住悄悄摸了又摸。 不愧是成熟男人的器量。 陆辞被气笑了,“所以还得等到你们婚后?” 他抬起手,让她看自己的指尖,“都这样了?你忍得住?那么样有什么意思?”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39节 放在眼前的肉不让吃,只让舔舔? 陈今月“哼”一声,“反正就只能这样,不乐意算了,我去找其他人解决。” 她作势要起身,下一秒又被男人摁住,急切又深入地吻,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陈今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软在他身上,任由他揉来捏去的。 陆辞松开她,声音低哑,“陈羽可不在这里,你这样怎么出门,能有力气走出去?” 他顿了顿,挑眉,“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没法回答,只能瞪他一眼,但除了引来一次又一次的侵略毫无作用,被按在那边欺负了个够。 最后也不是走出去的,实在没力气了,是被陆辞抱出去的。 虽然折腾了将近一个下午,但陆辞显然并不满足,带她上了车仍旧不放手。 从公司到陈今月住的地方实在不需要太久,但那辆车硬是在停车场停了许久。 陈今月躺在后排,无力地伸出脚,踩在他胸前,“太晚了。” 陆辞不以为意,握住她的脚腕,“陆时今晚不会回来的。” 陆辞的手还在攻城略地,她咬着唇,声音都发颤,“你、你安排的?” 陈今月享受完了,大脑才冷静下来,有点后悔。 这个人妥妥的肉食系,一直吊着一次两次或许可以,久了或许不行。 光陈羽就让她心烦了,又招惹了一个。 “你怎么这样。” “怎么样?”陆辞抬起头,伸出舌舔了舔下唇,“我对小时还不够好么?多体贴,还考虑到了他女友的感受。” “好歹我也算是他的长辈,替小时照顾一下女友,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腕,居高临下地欣赏她此刻的神情,“还是说,你想带我上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卧室?” “真无耻。” 陈今月双颊绯红,扭过了脸,但就连她也不知道是兴奋居多还是因为愤怒。 陆辞就低低地笑。 本来不必占用她那么久的,但陆辞说,既然不给深尝,那就只好在时间上弥补回来了。 最后还是被他登堂入室,到了床上,折腾了一晚。 替陈今月收拾干净,临走之前,陆辞说到婚前为止,每周他要占她三天。 “怎么可能,你难道要陆时每周都在外面熬三晚?” 陆辞挑眉,很是体贴道,既然她那么心疼自己的侄子,那就把三天三夜换成六个白天好了。 他可以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当然,她如果懒得出门,那他必定会亲自来替她补上工时的。 但到了那时,他决不会顾及别人。 气得陈今月捶他,陆辞连眉都不动一下,还好心问要不要他帮忙找个东西,不然仔细手疼。 她吃饱了就对男人心如止水了,道德心重新复苏,指责道,“色.魔。” “你成天想这些东西,公司早晚倒闭。” 陆辞抬手,按了按颈后,“如果连我都不能成天想这些东西,那才是真的要倒闭。” “那也不能一周六天全都……”陈今月不高兴,刚刚捶陆辞捶的手疼,她开始捶玩偶,“我恨单休!” 她现在都变成富婆了,为什么还要上单休的班? “那就随你高兴过来,” 陆辞很宽容似的,眼里带着溺爱,看着她欺负毛绒绒的玩偶,“不想过来公司,我就过来找你。” 这样好像可以。 不用她每天打卡一样过去,陈今月迷迷糊糊地想,抱着玩偶躺了下去,“这还差不多。” 陆辞跪在床前,俯身,抬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在她额上吻了吻,“好梦,亲爱的。” 这个点,用晚安实在不适合。 他伸手调低了夜灯的亮度。 陈今月眼也不睁,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手,也不挽留,径直把脸埋在被子里,只留给他一个头顶。 陆辞失笑,又在她发上落下一个吻。 . 顶层的办公室里。 陈今月躺在沙发上,缓了很久,她浑不在意地抬起腿,空蹬了几下,一点不在乎裙摆散落下去,“好无聊啊。” 刚刚喂了她一次的陆辞正在看文件,闻言看过去,眸色深了一些,“再来?” “不要了,你好好工作。” 她才刚缓过劲,暂时性的心如止水,“我要跟助理去逛街,去买东西,去玩。” 陆辞合上文件,温和道,“我陪你去。” 他在情事上强势,但大多数时候都懒洋洋的,像是一只雄狮,捕猎与巡视领地之外的事都很不怎么露出锋利的爪牙。 甚至很好说话。 娃娃机面前。 陈今月一边抓娃娃,一边偷偷瞄了眼身后任劳任怨替自己拎包的总裁,总感觉有点神奇。 虽然陆时跟陈羽也会为自己做这样的事,但她可没像刁难陆辞那样刁难他们,拒绝店里给送到家的服务,让他给自己拿。 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提出异议,只是全给她拿着了,手里还有点狼狈地替她拿着刚刚买的冰淇淋。 “快要化了。” 陆辞有点无奈,他西装革履,但是提那么多包时还是显得狼狈,更不要说还抱着一个她刚抓出来的娃娃,“别偷偷摸摸看我了,还要不要吃?” 他将东西放到一边的椅子上,举起冰淇淋。 她当然得吃!可贵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那么贵,虽然不是她付账,但陈今月可不要浪费。 她离开娃娃机,转过去,想拿过来冰淇淋,陆辞不给,难得地今天第一次用了命令式的语气,“我喂你。” 因为今天欺负他欺负得很明显,陈今月有点心虚,也不敢说什么,就着他的手,开始吃冰淇淋。 陆辞盯着她一点点舔舐着白色的奶油,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忽然收回手,垂眸,就着她刚刚舔舐的位置,慢慢伸出了舌。 陈今月脸忍不住泛起绯色,这个人,怎么吃个冰淇淋也这么骚。 他慢条斯理地舔舐完最后一点,说,“今天的约会很好。” “明天继续。” . 接下来一段日子,陈今月,陆时,陈羽,各自迎来了一段忙碌的日子。 虽然忙的事情都不一样。 但陈羽在回去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茶水间那些职员聊起八卦总是避不开陆辞。 “陆总的小女友又来了。” “真黏糊啊,基本每天都过来吧?” 陆辞什么时候有恋情了?这个人总是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 陈羽心里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妙的预感在看到陆辞办公室里多出来那些很明显的,不属于男人的东西时升到了顶峰。 桌子上多了一排花里胡哨的杯子。 沙发也换了样式,还多了两张桌子,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以及一张电竞椅,冰箱里除了纯净水,还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饮料。 以前放书的柜子现在放满了漫画,周边,贴着与这间简洁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海报。 旁边还有一个抓娃娃机。 陈羽蹙眉,“这个东西……” 陆辞轻描淡写地抬眼看了过去,“哦,那个啊,她最近喜欢。” “她是?” “今月。” 陈羽不动声色地问,“不是还有其他房间吗?这层楼我记得还有其他地方空着。” 办公室虽然放得下这些东西,但陆辞一向不喜欢杂乱,还特意请了他喜欢的设计师。 陆辞领地意识很高,所有一切都得按照他的布置才可以,这是他的地盘,他一向不允许旁人的侵犯。 “可是我喜欢。” 陆辞如此回道。 第33章 事情实际上一目了然, 是完全不必再多问的。 但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在意识到陆辞心思的瞬间,以前那些蛛丝马迹,毫不掩饰的目光, 模棱两可的用词, 令人感到奇怪的态度,都有了解释。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0节 就像是一地散落的珠子,如今彻底串连了起来。 陈羽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是想继续维持冷静的姿态的,但实在是…… 首先, 得确认陆辞不会伤害到她, “你用了什么手段?” “放心,我保证, 她乐在其中。” 两人确实是多年好友, 陆辞很快就了解陈羽想问什么。 “我其实有想过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毕竟今月年纪还小,心思不定, 还跟你荒唐过一次。” “那是在跟陆时交往之前,”陈羽下意识道,蹙着眉,“称不上荒唐。” 他想到了什么,“今月还没跟陆时分手?” 这几天都是陈羽带着陆时,他可没看出陆时情绪有什么波动, 只是行程赶了些。 现在想来, 应该也是陆辞的手笔。 “小孩子的恋爱过家家而已, 也不必那么正式提分手。” 与此同时,陆辞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过去的错误,“我得跟你跟陆时道歉, 以前不该嘲讽你们的,你们沉迷于她确实有正当的理由。”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并不算成熟的年纪。” “所以你引诱了她?” “难道你不是么?” 两人对视,空气逐渐凝重,冻结。 陈羽是落了下风的,即使他是先在陆辞面前表露出对陈今月心思的人,但毫无疑问,他并不占优。 陆辞也并不把他视为竞争对手,对陆辞来说,对手是陆时。 直到旁边的门打开,两人才望向了门口的人。 陈今月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点乱,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陈羽时愣了一下。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陆辞,干巴巴地叫了一声,“陈羽哥哥。” “我过来接你。” 陈羽温和道,“不是说今天要去见阿姨么?” 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哦,”陈今月彻底清醒了,怏怏道,“等我换身衣服。” 她动作很快,回卧室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换了一件连衣裙,头发随意一撩,散乱地披在背后。 陆辞起身,“我送你去吧。” “不用。” 陈今月每次去见她妈心里都有点抗拒,心情丧,都要上刑场一样,但她从来不跟陆辞陆时提这些,也不会让他们跟着一起。 甚至因为想到以后结婚还得请父母,陈今月都在考虑不办婚礼了。 因为心里揣着事,情绪低落,声音跟神情都有点冷。 陆辞看出这一点,没再出声,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举动把陈今月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陈羽。 陆辞出声安抚,“别担心,他不会乱说的。” “外面有点冷。” 陈羽替她拿了一件外套,目不斜视地替她开了门。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两人。 . 陈羽是开车来的,这一次不带司机。 陈今月本来要往副驾坐,被他拦住,安排在了后排,说坐后面安全些,还盯着她扣好安全带。 啰嗦,烦人!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今月用力扣上安全带,故意转过头去不看他,以示不满。 陈羽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路上他一句话不说,陈今月没忍住,问,“你都知道了?” “都看到了。” 一目了然的事情。 陈今月抿了抿唇,“你可不要在陆时面前多说什么,不要让他知道。” 陈羽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淡淡的,“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嘴,但别人也有眼睛跟嘴,东西就放在那里,谁都能看到,我管不了那么多。” 语气平静,但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微妙。 别人是指陆时还是指陆辞呢?还是说其他的人? 还有那些东西,又怎么了?就算陆时过去看到了,唯一能挑的不好就是玩游戏费眼这一点而已,何况本来也是陆时先提出让陆辞给安排个清闲工作的。 陈今月又想了一遍,感觉自己没露出什么马脚,毕竟她每次去上班都避着人走,每次都坐陆辞的电梯,也没有同事之类,过去也就是每天打打游戏,看看剧,睡个午觉吃个饭就下班。 当然中间会穿插一些放松身心的“小游戏”。 但又没人看见! 她连公司食堂都不去,就因为怕被传出去什么流言,也没结交几个同事。 本来陈今月说那句话也只是稍微警告一下陈羽不要跟陆时告密,毕竟她跟他也有过那么一晚,知道他的心思。 他应下要求,也没提条件,也没趁机威胁,但是说的话就让她莫名感觉委屈。 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他态度那么冷淡,也不跟她生气,就那么不疼不痒地刺她。 好吧,可能真的做错了,但那也该陆辞负大部分责任,虽然她也享受到了,不能算受害者,但撑死也只能算从犯。 陈羽明明应该先对陆辞发脾气。 陈今月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针锋相对,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越想陈羽刚才的话就越委屈,又怕自己真的漏洞百出,被陆时看出来。 陆时被陆辞打发出差去了,还有五天就回来了,她得趁这几天把漏洞给弥补上。 但当局者迷,想来想去没想出哪里不对,于是不满地踢了一脚他的座椅。 “你脑袋那么聪明,就不能帮我管管吗?” 陈羽几乎失笑,她被陆辞迷得团团转,全程跟着人家走,落入陷阱不自知,还要他来帮着收尾? 陆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看起来有那么好心? “我管了你就听?” 陈今月听出他的松动,总之不如之前那样冷冰冰了,她扒着椅背,探出小半张脸,收起刚才的嚣张气焰,讨饶道,“我全都听,你帮帮我嘛……” “那你先跟我仔细讲讲,这几天你跟陆辞的事。” 她有点为难,双颊浮红,眼睛里模糊的水汽升腾起来,“这个……要多仔细啊?” “全部细节。” 陈羽强调道,“全部。” “这是帮我的条件还是为了更好地帮我才听的?” 陈羽驶入停车位,熄火。 天已经黑了,但是车里没开灯,只能借着外面零星的光。 通过镜子,他看不大清陈今月的神情,不得不回头。 回头的瞬间,她像是等待到机会的猎人,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舌尖留下点水渍,而后讨好似地用手挽上他的脖颈,喊他,“陈羽哥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看着她,尽量平静地开口,连名带姓地喊,“陈今月。” “你别这么喊我……”她嘀嘀咕咕,“怪吓人的。” 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又蹭过去,这次没敢直接亲了,而是蹭了蹭他的下巴。 可能是有点扎,陈羽心平气和地看着她轻颤了一下,很快换了地方。 他当然知道陆辞是故意支走自己跟陆时的,原本应该是后天才能完成项目回来,但加班了几天,今天早上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刮胡子。 刚刚被他下巴扎到,现在开始转而蹭他的胸口,见他没抵触,又一下下吻他的喉咙处。 陈羽终于有了动作,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捏着她脸颊处的软肉。 光线昏暗,但两人距离太近了,哪怕只借着外面那一点光,他也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大约是这下才察觉到不对,她有点惊慌,长睫抬起,眼睛湿漉漉的,“怎么了?你真的生我气了?” 可怜巴巴的。 陈羽原本应该狠下心给她点教训的,让她不要那么轻佻,不要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不要一发生什么就求人,还是用这种方式来求,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凑过来亲他,蹭他,值得么? 不值得。 他是她的哥哥,兄长,前辈,有责任也有这个义务好好教教她,免得以后碰到陆辞之流,轻而易举就被威逼利诱到。 他这么想着,但话出口就不对了,“别怕。” “我不生你气。” 但明明没教训她,她反而哭了。 陈羽看着她眼泪跟珠子似的,一连串地往下落,默不作声地替她擦。 “你怎么这么坏。”她眼圈红红的,小声抽噎。 “我的错。” 陈羽替她擦眼泪,纸巾很快堆了一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1节 不知道是否因为夜色如水,他的声音也温柔得像是月色下荡开的湖水,“以后不要求人,谁都不值得你求。” “你说得轻巧,”陈今月呜呜哭,更伤心了,“还能有求的人就不错了。” 她以前想求人都没有地方去求,什么都得自己来,她不笨,但也不是脑子聪明的那一拨人,不上不下,普普通通,能取代她的人一大把。 家境也不好,读到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了,父母也帮不上忙。 遇到困难的时候,她自己解决不了,也找不到人帮忙,还能做什么呢?自己一个人发愁,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陈羽轻轻叹气,“有什么事直接命令我。” 他多少还是能在陆辞陆时那边说得上话的,这样,以后无论她同谁结婚,日后有什么矛盾,至少都有他帮忙。 “你又不是我的助理,你是陆辞的,你向着他。”她赌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用袖子擦眼泪,结果没留意袖口扣子擦得脸疼,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我向着你。” 陈羽道,“总之,以后不要随便这样求人。” “我又没有随便!” 陈今月大声道,“求你也能算随便吗?” 陈羽一怔。 她还在哭。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吻她,舔舐掉她的泪水。 真犯规,陈羽想,他明明就快要说服自己放弃了。 ----------------------- 作者有话说:当时写的时候好像不该给陈羽抬咖加buff的,直接打工人也挺好吃,跟陆时陆辞这类有阶级感好像更带感一点。那种底层打工人一起骗有钱人钱然后报团取暖的感觉,一边心疼她一边又不得不看着她去勾搭有钱人,这种微微的苦情,可惜当时脑子抽了,可恶,让时间倒流啊!!我重新写!!!以后再写个这种贫穷小情侣被无情资本家棒打鸳鸯,只能背地偷来偷去的文(或者if线? 还是我口味太偏。 第34章 陈今月不哭则已, 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没人安慰还好,自己哭几声就停了, 身边有人哄着, 她眼泪掉得就越多。 好歹她还记得正事,一边抽泣一边问,“几点了?” “还没到约的时间, ”陈羽抽出一张湿纸巾,折了几折, 替她敷眼尾, “不想去就不去。” 他看出她心情不好,能猜出个七八分。 陈今月长叹一口气, 有点心动但仍犹豫, “搬家我没过来, 我妈说新房开火必须得到。” 之前家里是租的房子,她工资有大半都负责房租, 有钱之后想买套房子,但又不耐烦跟她爸妈解释,更不想挑房子,就都交给了陈羽来做,上个月他说帮忙安置好了。 陈今月以为陈羽是让属下去安排的,没想到他是亲自去的。 她妈自从上个月就不停发消息给她, 非得让她带陈羽过来吃个饭。 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陈今月说陈羽忙, 别麻烦人家,但是拗不过张桂英的逻辑。 有时候她也挺烦的,跟爸妈讲道理完全讲不通, 他们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一种单一的逻辑运行。 陈今月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一个恐怖灵异世界而不自知,证据就是但凡想跟她爸妈好好说话,就会立刻陷入鬼打墙。 “反正就当完成任务了,早晚都得吃这顿饭,一直拖来拖去反而更心烦。” 陈今月眨眼,长长的睫毛就在他掌心划过,像是拢在手里的一只蝶。 她说着说着,就又抽噎了一下。 陈羽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盯着她殷红的眼尾,以及刚才用袖子擦眼泪时擦出的那道红痕。 “待会当心阿姨看出你哭过。” 陈今月被转移了注意力,收了泪,神情不安,“很明显吗?” 陈羽掐着她的下巴,慢慢给她擦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完捧起她的脸端详半天,“还是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我没带粉底。” 她好久不化妆了,老早就不随身带那些东西了。 陈今月不死心,“很明显吗?” “好像挺明显。”陈羽说出这话,就感觉回的不好,他顿了顿,很快给出解决方案,“我带你去化个妆。” “算了算了,别折腾了,我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被风吹的。” . 陈羽转到后备箱的时候,陈今月还困惑呢,等看到他拎着礼物出来,才想起这茬,懊恼地跺了几下脚,“我忘了买,该我买的,又麻烦你又得你出钱。” “不麻烦。” 两个人坐电梯上去的时候,陈今月还打开手机照了一下,确实是挺明显的。 主要是哭太久了。 她本来还在担心被看出来,但从敲门,到她妈开门,把两人迎进去,坐了快半个小时。 陈今月就坐在她妈对面,她妈也没看她一眼,一心扑在了陈羽身上。 显得她刚才那些担心挺蠢的。 她妈全程都在问陈羽如何如何,问结婚没有,年薪多少,又问打算什么结婚,问今年多大了,哎呦,快三十了,怎么还没结婚生孩子,有女友吗? 没一个问题不冒犯人的。 她弟一个还没进社会的大学生都听了出来,但他也没那个勇气插话,不安地看了好几眼陈今月。 放在平常,陈今月还会一边生气一边打个圆场,但今天她也没哪个心情。 客厅里聊着,她妈转去了厨房。 陈今月本来一直低着头,心烦意乱地翻相册,意识到了什么,皱眉,“不是说出去吃吗?位子都订好了。” “你快退掉,浪费那个钱,外面哪有家里炒的菜好。” “这怎么退?”她睁大眼睛,“微信上不是说得好好的,出去吃吗?” “怎么不能退?我们又没去吃,还能把咱们的钱扣了?在家吃,菜我都买好了,红烧肉早炖上了,那么好的肉。” 陈今月没来由一股火气冲上心头,胸前起伏。 陈羽起身,手搭在她肩上,“我炒菜很好吃的,也算是找到机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脱下西服外套,解了袖扣,挽起袖子,“伯母,我来。” 陈爸陈妈起身拦着,“怎么能让客人干活。” “菜差不多都炖好了,就到时候现炒几个就行。” …… 陈今月深吸了口气,一句话也不说,在沙发上坐下,不去听乱糟糟的声。 她弟弟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小心地放在她面前,“冰的,降降火。” 最后陈羽还是被强行摁在了餐桌前。 桌上已经端上了三个菜。 陈爸拿来了三个杯子,放自己面前一个,对面的陈羽面前一个,叫了声她弟,在旁边放了一个杯子。 她弟看了陈今月一眼,没敢出声,溜到厨房去帮忙了。 这眉眼官司被陈爸看在眼里,瞥了瞥自己闺女,也没作声。 转头要坐下,就见陈今月冷不吭声地坐在了陈羽对面,手一翻正在把喝剩的半罐可乐倒杯子里。 “哎哎,你……哎…多没规矩。” 他看了眼陈羽,陈羽正盯着陈今月看,好一会才注意到陈爸,起身道,“您坐我这。” 陈爸摆摆手,坐在旁边,“我这闺女脾气霸道得很,不讲理的,都得看她脸色。” 弟弟在厨房耳听六路,闻言忙先把自己撇出去,“我本来就不爱喝酒,不干我姐事。” “你不喝酒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你不得应酬啊?” 陈爸又看不顺眼了,“没出息,往厨房跑什么,过来跟你哥多聊聊天,加个微信,以后出了社会好互相有个帮衬。” “我帮帮我妈。” “来来咱俩喝。” 她爸非得跟陈羽喝酒,陈羽说开车来的,不能喝,但还是一直在推来让去。 陈今月一句话没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扔垃圾桶去了。 扔得很用力,任谁都能看出她在发脾气。 屋子里鸦雀无声。 菜一道道端上桌,她闷不做声地一道道吃,每一道都吃过一口,吃完就没了胃口。 陈羽被陈爸拉着瞎聊天,但心思全然不在对话上,眼神也时不时瞥向她。 等到菜全上齐,一桌人终于全都坐下。 陈今月去盛了小半碗饭,一桌子菜看来看去不知道想吃什么,挑着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她妈一看她的碗,“平常不是吃挺多的吗?”说着给扣上一勺红烧肉,“不是最爱吃这个?” 陈今月看着那油汪汪的半碗,放下筷子,“我现在不饿。” “不饿你盛半碗饭?剩下那些饭给谁吃?” 陈羽起身拿过她的碗,“我正好不够。” 弟弟猛扒了几口饭,“我饱了。”放下碗筷退出战场,溜回了自己房间。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能不能别挑我刺。” “你成天不着家还有理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2节 “发个微信半天才回,问你对象怎么样,不说仔细点,也不把你处的对象带回来看看,人太老拿不出手啊?你都敢处这样的对象了你不敢带回来?”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带,人家比我小……” 中间陈羽欲要起身开口,被陈今月一个眼神剜了回去。 她不想让他掺和进来添更多乱了。 “”不靠自己自立,净走一些歪门邪道,你看看人家陈羽,都是一个高中的,就不能学学……” “就是他。” 陈今月别脸,抢不过话就只能闭嘴,但又不甘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仰起头,指着陈羽,平静道,“走的那个歪门邪道就有他。” “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歪门邪道,一个给我钱一个要给我更多钱,这个房是陈羽买的。” 屋里再一次鸦雀无声。 陈今月恨恨道,“反正我就是没用,你们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们没有钱也不聪明,为什么指望你们的孩子就很聪明能赚很多钱?你们的命就是这样,我的命也是这样,我就是赚不来钱,我就是要靠歪门邪道,我一靠靠好几个,谁有本事谁就不要住这套房子。” “不是这样,今月赌气说气话而已。” 陈羽起身,解释道,“我们正处于正常地追求中,只是竞争激烈了些,还没有决出胜者。” 他顿了顿,“今月的追求者里我已经是最老,条件最不好的一个了。” “这套房子也不是我出资买的,是今月炒股的钱。” “今天今月受委屈了,不高兴发脾气是正常的,按理来说我不该管太多,但……” “我目前取得的些许微不足道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并非因为我自己的努力,一部分靠运气,另外一部分则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都是老师,在学习上给予了我很大帮助,家境也算可以,不用为各种费用烦恼。” “今月实在已经做得足够好,她能走到现在,是因为精神足够坚韧,也足够努力,实话说,换了我处在她的位置上,不会比她做得更好了,如果她是我的女儿我会为她骄傲的……” 陈今月耳边嗡嗡的,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起身就往门口走。 陈羽停下话,匆匆跟上她。 第35章 车内静默无声。 陈今月生气, 她刚才就气到想拆家,但想到好歹是新家,硬生生按捺住了那股破坏欲。 现在回到车里, 她一边抽泣一边左看右看, 想随便找个东西砸,但这车是陈羽的,不好恩将仇报, 看到自己的包,但想到这个包价值好几套房就不舍得了。 看来看去, 更生气了, 接过陈羽给自己带的外套,一把摔在自己的腿上——摔完又想起来这件外套也十几万呢。 气得呜咽一声, 又哭了。 陈羽没往驾驶座去, 跟着陈今月坐到了后排, 坐在她身边,掰过她的脸, 又给她擦眼泪,刚擦干净,陈今月急急地抬脸,压下他的头,胡乱地吻他。 轻轻的啃咬,舔舐。 她一向是很心软的, 陈羽一边引导着她, 一边想, 啃咬的力度总是很小,他知道她是怕他痛。 陈今月总是在这种地方想得很多,但她很少说出来, 要教人去猜,或者连着问好多遍。 她亲完,趴到他怀里,抽噎着说对不起。 陈羽不语,感受着胸前蔓延开一片温热。 人的心是很奇怪的。 他一向是个感情不充沛的人,自小就是。 工作之后,他负责过公司的援助项目。 比陈今月过得不好的人见过许多,但陈羽很少被触动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同那些人不熟悉,又或许是原本情感就是一定份额的,分不出太多给陌生人。 在下属提起那些悲惨的人悲惨的家庭时,他也只能半真半假地跟着感叹一句真可怜,但心底毫无波澜。 没办法,真可怜,好辛苦。 附和着这些的陈羽什么也没感觉到,只是不理解,觉得浪费时间,谈论这些东西,回顾那些痛苦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把精力专注于现在跟未来。 毕竟他连自己的痛苦都不甚明晰,模模糊糊的,感受不到太多,就像是隔了许多层被子底下的豌豆,他知道底下有豌豆,但他触摸不到。 但此刻,陈羽看着陈今月毛绒绒的头顶,切实地感受到了那血肉淋漓的痛苦。 真可怜,好辛苦。 为什么要让她受那么多苦呢? 他伸手,将她紧抱在怀里,时不时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要用湿纸巾,她之前就哭过,现在又哭,脸被擦得通红。 陈今月逐渐安静下来,她说陈羽你真好。 陈羽就笑,她又说,你要是我真的哥哥就好了。 她小时候想要个哥哥,后来又想要个姐姐,但都是天方夜谭,后来看那些电视剧,又期盼着自己是有钱人家抱错的孩子,总有一天自己的父母会带着哥哥姐姐会来接自己。 到了那时候,她要自己有钱的父母给自己没钱的父母一笔钱,然后跟着他们走,再也不回头,不惦记。 他说:“我一直是你哥哥。” “是哎,我们还是一个姓呢。” “到时候你的父母就是我父母了,真好,我也想要老师当我的爸妈。” 陈羽又笑,笑着笑着轻轻叹气,“除了经济状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是健忘的动物,尤其伤疤,忘得总是很快,陈羽清楚这一点,才总是留存,让那些书本跟物品替自己记住。 他自己很少回忆过去,他不想回头。 但陈今月提起来,不免也想到了过去,他的父母是另外一种的古怪,带着过去那种知识分子的管束与严厉,但源头总归是异曲同工的。 只是陈羽感知不清晰,情绪褪色,感受不到,也就不痛苦。 大人总有权力,对幼小的孩子有着天然的威严与倾轧,即使那是错误的。 他们会巧言令色,粉饰自己的行为,以爱意为名进行控制,进行伤害。孩子不会那些技巧,他们很容易被骗,爱恨也掩饰得拙劣。 陈今月好奇心起,追问陈羽。 他也就只好一点点回忆,一点点讲给她听,陈羽讲故事实在不算有趣,平淡乏味,没有起伏,只是平铺直述地讲一件事如何发生。 讲小时候要考到第一才可以,讲他以前不聪明,只是很努力,讲以前日记要被父母翻阅,讲自己睡觉要开着门,讲自己长大之后才好像成为了一个人被尊重而不是宠物。 讲长大之后,父母因为无法继续控制他而表现出来的无措,讲那些极细微的,权力的变化而导致的改变。 一方逐渐老去,一方逐渐年轻,但时间很快又缓慢,权力的失去与得到都让人无所适从。 因为讲的人不觉得很痛苦,所以一切就很枯竭,干涸。 但听的人感情充沛,显然共情到了,连连点头,说是的,她可以理解,她也是这样。 其实现在回头看他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认为陈今月这么敏感细腻的女孩,也不该被自己的父母抚养到。 今月值得更好的。 但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过去,泪光闪闪,为他难过,说算了,我们换一对父母当兄妹吧,下辈子你先好好挑个很好的父母,我等几年就来。 于是那颗麻木冷淡的心跳动了一下,此刻似乎也同她的情绪共振。 陈今月听完他的讲述安静了好一会,已经平复下来,躺在陈羽怀里,喊他,“哥哥。” 半是调情半是暧昧。 她以前也经常这么喊,但陈羽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痛苦。 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只好俯身吻她。 陈今月弯起眉眼,“哥哥要爱我。”她用手指细细勾勒着他的轮廓,说我好可怜,我想要很多钱,还想要很多爱,但以前都没有。 现在有钱也有爱了,但她还是不满足。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那颗空洞的心想要填满需要好多东西。 陈羽说好。 她说妈妈的爱似乎只能维持二十几年,越来越稀薄,明明小时候妈妈这么爱自己,但现在妈妈怎么了呢? 是她太不听话,让这些爱磨损掉了吗?是她太任性,把爱挥霍掉了吗?她好伤心。 陈今月又开始流泪,陈羽吻去她的泪水。 她就得寸进尺,再次要求,哪怕我跟陆时恋爱,结婚了,哥哥也还是要爱我。 陈羽说好。 她终于笑起来,认认真真保证,说她这一次会很乖很仔细,会好好保存,不会把他的爱磨损掉的。 “幸好今天陆时不回来,”陈今月一边冰敷眼睛,一边抱怨,“他肯定会问起来的。” 他注意到问起来,应付起来会很烦,但是如果注意不到不问的话就更让人心烦了。 陆时人没回来,但是他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他每天定时定点打视频,一次两次陈今月还新鲜,但后面就感觉有点烦了。 她感受不到意义,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说想你,看看你又有什么意义,又不能抱她,安慰她,还得浪费她的时间。 陈今月一直觉得打电话打视频的情侣很奇怪,就像她大学的时候觉得给家里打电话打视频的同学奇怪。 好奇怪。 她能抱住陆时说好爱你,好想你,但人离开之后,实际是不怎么想的。 她很少想谁,也理解不了有谁想自己。 陈今月以己度人,很怀疑陆时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心不在焉所以才天天打视频来查班。 她看到视频消息,立马坐直了,理了理头发,收拾了一下,就坐在陈羽身边接陆时的视频。 车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但陆时看她第一眼就开始皱眉。 陈今月心提了起来,她打视频总是把陆时那边小窗,这会儿也就不用切换,仔仔细细看了自己这边的画面一遍,确信没有露出陈羽的身影。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3节 “你哭了?”陆时神情很冷,问,“谁欺负你了?” 陈今月不想提这件事,从头讲起太麻烦了,还得讲一些前尘旧事,讲一些铺垫,还得讲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没人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哭?” 她着急,“我爱哭,你不要问了!” 陆时就软下语气,“好好,你不要生气,我不问了。” 但他忍不住唠叨,“有什么事你给陈羽发消息,我记得你说过他还是你亲戚是吗?是你哥,有事找他。” 总比其他人强点。 陈今月抽噎一声,“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吗?”陆时忍不住笑,“我很快就回去。” “按时回来就好。” “我这几天其实在想,我不是很想继承家业了,都没有时间陪你。” 陈今月想,明明看着陆辞时间挺多的,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时就要这么忙,“你自己想好,我不懂你们家的事情。” 陆时就开始问她今天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 陈今月说不大好,但是她也不想说,总之就是成年人应该承担的事情而已,让她自己稍微消化一下。 陆时看着她,有点难过似地说好,我不问了,但是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讲。 陈今月就哎一声,说你不要这样。 她不想他难过。 她一边想陆时好麻烦啊,但又不想他这么沮丧,两个想法在脑海里撕扯着。 就安慰他,“我真的没有事情,我只是很容易哭而已,而且很懒,哭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提起来肯定又会哭的,以后告诉你好不好?” 陆时点点头,“不要哭。” 不用跟他说也可以,但是难过的话要记得找他,寻求安慰或者出气都行。 陈今月听完很轻快地笑,“我才不要找陆时出气,我很珍惜陆时的。” 陈羽安静地坐在黑暗之中,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她。 第36章 挂掉视频之后, 陈羽才有了动作,将人抱到自己怀里,问她, “怎么只欺负哥哥?” 陈今月不说话, 只是仰头吻他,于是陈羽就只好叹一声气,为着这拙劣而漫不经心的讨好而软化下来, 放过她这一次。 “今晚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她仰头仰累了, 敷衍地亲了几口就趴在陈羽胸前不动了, “哥哥陪我。” “好。” . 陪睡就只是单纯的陪睡,陈今月没什么心思做其他的。 只是自从跟陆时交往之后, 习惯了晚上有个人在身边监督着她早睡早起。 但今天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 半道还踹了陈羽一脚,问他, “我怎么一点不困。” 陈羽就叹气,凑过去,躺在她身边,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陈今月顺势抵在他胸前。 她把手放在他腰上, 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味, 慢慢闭上了眼。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规律而轻缓, 陈羽才起身,到了露台,回陆辞的消息。 两个男人这会儿倒是心平气和起来, 没了之前明里暗里的互相敌视,冷静地沟通消息。 最终暂时达成了一致。 一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陈今月的情绪,二来,他们两个谁都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陆时第二天就回来了。 他开门进房间的时候,陈羽正从厨房里出来。 陆时愣了一下,总觉得此时他还在这里有点奇怪,但想起昨天自己跟今月说过的话,又想应该是今月叫陈羽过来的,于是略过那一点不自知,问,“今月还在睡吗?” “醒了,不过她情绪不是很好。” 陈羽将盘子放到桌上,脱下围裙,“昨天跟她父母不怎么愉快。” “她昨天回家了?” “嗯。” 陆时放下包,匆匆的,“我去看看她。” 他路过餐桌时,停下脚步,用托盘端着陈羽刚做的早餐,又加了杯水,这才进房间。 陈今月懒得起来,窗帘拉着,房间里乌黑麻漆,投影了一部电影,但她也没有心思看,只是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门开时,她头也没抬,“我都说了不想吃东西。” “但是我走的时候你答应我要好好吃饭,不会暴饮暴食也不会饥一顿饱一顿。” 陆时把一张很长的桌子拉过来,横跨床两端,高度正好适合陈今月。 他将早餐放到桌上,坐到藤椅上,点了一下床头的按钮,窗帘自动拉开,光线落进来,“吃饭,吃完去洗澡洗头,然后去其他房间躺着,我收拾一下房间。” “你不是还得几天才能回来吗?” “嗯,但是总觉得我不在,你肯定无法无天了。” “我才没有。” 陈今月喝了一口水,“我这几天都过得很规律。” “然后现在还没起?”他抬手看了一下表,“十一点了。” “今天是例外,心情不好就想睡觉。” “所以,什么让你心情不好?” 陈今月语气不是很好,“就吵架而已,你没有跟家里吵过架吗?” “当然吵过。” 陆时被顶撞了一下,也不气,只是托着下巴看她,“但是现在不会那么在意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 陈今月没听懂,皱着眉,“莫名其妙。” 陆时总是一副散漫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真的磨炼出来了,说话举动都莫名沉稳。 有点像陆辞,陈今月被这个忽然跳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容易才稳下心神。 “亲密关系里,夫妻才是最亲密的人,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父母与子女都应该在其次。” “你在我这边,是第一位,所以我不会因为排名在后的人而感到难过。” “别在意那些会伤害到你的人,今月,将他们的排序降低,去享受人生。” 陈今月关掉投影,看向陆时,她有点不明白自己在他那边的排序为什么会这么高。 明明才认识不久不是吗? 是因为陆时心理比较脆弱?付出型人格?所以很容易就喜欢上,甚至爱上她,还是因为他们真的天生一对? 但陈今月有点怀疑,毕竟她不止做了关于陆时的梦,还梦到了陆辞。 血缘关系带来的爱都不稳固,更何况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看不到摸不到的爱意? 她知道陆时是在安慰自己,但她没办法回馈相同的东西,而且也不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是第一位。 而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自己现在真的是第一位,要如何确定这个排序不会变动呢? 没法保证。 陈今月努力想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心里的第一位是自己,接下来的排名就很模糊了。 似乎每天,每时每刻都不一样,陈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安慰她的时候,她就对陈羽充满爱意,陆时在的时候,她也乐于去爱陆时。 “把会带给你利益,让你感到快乐的人排在前面。” 陆时起身,坐到床边,抵着她的额头,“一个幸福的,可靠的家庭,最重要的是夫妻关系,然后是亲子关系,父母在后面。” “但你必须把你自己排在第一位,今月,因为这些关系的主体是围绕着你来的。” 陈今月看着陆时,他因为低着头,眉骨在眼睛处落下一片阴影,她忍不住道,“我已经把我自己排在第一位了。” 她有时候冷漠到自己都觉得可怕。 “但你的行为上并没有。” 陆时道,“你或许是这么想的,但你实际上没有,你甚至把我都排得过于重要了,有些时候很迁就我。” 那是因为我们的底牌不一样,我们的生长环境也不一样,陈今月想。 她只能通过稀少的爱意,过早地设想这段关系的破碎来取得上风,用不动心来确保她在这场情感的战役之中的胜利。 在这其中,她要确保他会继续爱自己更多一点,哪怕迁就他一点也没关系,她要他更加沉溺。 他们太不一样了。 就连跟家里吵架的原因都不一样,陈今月听陆时讲过他同家里的矛盾。 陆时说他的父母貌合神合,说父亲找到真爱之后很少关注他,说母亲更专心事业,两个人都很少去他的家长会。 她听的时候只想说你在开玩笑吗?在跟家里撒娇吗?在我面前炫耀吗? 都说痛苦无法比较,但陈今月打心眼里认为陆时的那些痛苦无足轻重。 她没法共情,也就只好心虚地跟着说确实是你父母做错了,但实在没法理解他父母错在了哪里。 只是因为跟陆时更熟悉,所以哪怕没法理解,心里没这么认为,还是毫无道理地站在他这边。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4节 “以后如果不耐烦的话就让我去跟你家里沟通。” 陈今月轻轻微笑,“有机会的话。” 她永远也不会带陆时见自己的家人。 自尊心让她没法接受自己有那样的家庭。在大学时,她甚至会因为羞耻而对着舍友说谎,在舍友问起来的时候,她会说自己的父母是因为太忙才不来送自己,说自己的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说自己的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贫穷,以及贫穷而导致的稀薄的爱意,都令她自惭形秽,没办法自然地说出自己的处境。 在同学面前她都要维持体面的姿态,更不想在陆时面前袒露那些丑陋的,不好的东西。 而且她不指望陆时理解自己。他在诉说自己的痛苦时,更像是在诉说幸福。 陈今月拥抱陆时,依偎在他怀里,说陆时你真好,我已经不难过了,其实也只是一点小矛盾而已,不要太在意。 第37章 “怎么样?哄好了吗?” 陆时想了想, 低低道,“好像还没有。” 蒋林“咦”了一声,“不能吧, 你不是找心理医生在线上恶补了一晚吗?” 陆时查了陈今月的行程之后, 立马抛下工作扔给助理跑路了,回程当晚立马砸重金跟心理医生连线,仔细探讨, 分析。 昨天晚上他这个狗头军师可是被迫跟着上了半天课,现在满脑子都是人生排序, 重要性, 自我,家庭, 父母子女关系。 “她不是很想跟我说。” 陆时道, “我提过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她不是很愿意。” 其实他也觉得今月没有什么必要去看心理医生,有问题的又不是她。 只是, “我不想让她那么难过。” “那要不带她出来玩玩?散散心,玩一玩就把烦心事忘了。” “就来这边酒吧玩玩呗,天天闲得发慌。” 蒋林又补了句,“这边厨师手艺挺不错的。” “好。” 陆时应下,“不过我得先跟小叔那边说清楚。” 蒋林大为震惊,“至于吗?去哪里玩也得跟他报备啊。” “不是, ”他冷静道, “我得跟他说, 我不管陆氏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太浪费时间了。” 钱永远也赚不完,但他的人生是有限度的, 他不想因为那些无聊的东西而缺席今月的人生。 他们两个之后的人生应该是同步的,并行的,重合的。 他并不想从别人的口中来得知她的消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难过,为什么伤心。 这让陆时有一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 酒吧里乐队正在演奏,音乐声震耳欲聋。 陈今月刚进去,就看到了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一些人,灯闪得她眼疼。 好无聊,她看了一眼,转头问陆时,“去哪里吃饭?” 吃饭的地方在楼上包厢里,倒是安静,跟楼下风格异常割裂。 陈今月兴致勃勃地看菜单,跟厨师说话。 陆时按着蒋林出去,咬牙切齿地问他,“怎么这么多人。” “我寻思着人太少了,气氛起不来。”蒋林挠了挠头,“就花钱找了点气氛组。” 他嘿嘿傻笑,“万一嫂子喜欢热闹呢。” “我不是说那些气氛组,” 陆时的目光落到楼下那一群纨绔子弟身上,有个荒唐的甚至正喝了酒之后强行渡给了身边的人,他抬起下巴,“我是说他们。” 自从陆时进门,就有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一看就是知道他身份的。 现在甚至还有人正起身遥遥冲着他敬酒。 “他们一听你的消息,非得要来。” 蒋林冲着那人招了招手,权当作打招呼,“都是以前喝过酒的兄弟,过来凑个热闹,总不能全拒了。” “什么兄弟,”陆时皱眉,“今月不喜欢这种人。” 他以前倒是不在乎,想过来喝酒就喝,还能喝多少,凑过来巴结的也无所谓,能凑个人头,不管是赛车还是喝酒都行,但现在看这些人哪哪都不对付。 “安分守己的过来就过来,那个同时交好几个女友的你让他过来干嘛?还有那些已经结婚还跟其他女的不清不楚的,看着就烦,万一今月以为我跟他们关系很好,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怎么办?” 提起这一茬,陆时看蒋林的目光带上了审视,“说起来,你这个人换女友换得也有点快。”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更何况我可是每个都好好谈的,没有那乱七八糟的事,您可别翻旧账。” 眼见着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蒋林忙道,“那我下次不请他们了,就这一次,总不能半道把人赶出去吧,而且有些人的私生活咱也不清楚。” “我看你那个女友也不喜欢太热闹,直奔二楼吃饭去了。” 陆时神情很是勉强,“就这一次,”又冷酷道,“你待会儿自己去吃饭,别过来打扰我们。 ” 蒋林:“……” “你这还,沦陷得真快。”他嘟嘟囔囔,“这谁能想到你一开始就只是想报复江归越啊。” “把人家暗恋的人直接变成自己老婆,真有你的。”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非常平静的一声,“跟江归越有什么关系?” 陈今月今天出来是被陆时劝了很久的,按照她的想法,是想自己在家宅几天,出门之前还犹犹豫豫,心情不好,但真的出门之后,倒是好多了。 毕竟陆时肯为自己花心思,因为她不高兴想办法,而且有些东西在家里吃确实没有那个氛围。 虽然楼底下太吵,但好在吃东西的二楼挺安静,厨师也很和善。 本来心情挺好的。 在听见陆时跟蒋林的对话之前。 她其实不必出口问,出声也只是,就好像这件事并不是意料之外的,而是合乎情理的。 原来如此。 曾经的那些细微的怀疑,忐忑的欢喜,最终都有了缘由,她本来也怀疑过的,本来没有那么确信他的爱意的,本来不会在这场战役之中输得这么狼狈的。 她想起这些天里自己在陆时面前的恃宠而骄,想起做过的那个梦,想起因此而生的得意,因为知道他那么爱自己而袒露在他面前的不客气。 真可笑。 她想,自己好像个小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被戏耍地团团转。 陆时大脑一片空白,他转过头,看着陈今月,她仰头望着他,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笑意,但随即只是眨了一下眼,泪水就滚落下来。 . 陈羽刚接听,那边就急急道,“今月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他顿了顿,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直接切断通话,匆匆走向陆辞的办公室。 消息的通知声响个不停。 司机为难地看向后排的陈今月。 她也不想为难司机,都是打工人,也没必要,于是道,“你跟他说吧,过了前面那座桥把我放下就行。” 现在一点都不想见陆时,更不想听他说话,待会儿她打车回去。 今天她本来挺期待这顿饭的,早上特意少吃了一个三明治,结果一口都吃上,菜都点好了。 陈今月越想越难过。 车子停稳,司机回头,递给她一袋小零食,“折腾半天,也不知道你吃没吃饭,不知道你俩因为啥吵架,但再怎么吵架你别为难着自己。” 陈今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谢谢。 “别做傻事啊。” 司机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小情侣吵个架,不是啥大事,没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 这桥可老高,她生怕自己前脚走,这姑娘后脚跳了,“我看着你上了出租在走。” 陈今月感觉有点丢脸,自己表现得有那么失态吗? 她上了出租,也不想回家,思绪乱成一团,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一定得报复回去。 “去xx集团。” . 半小时后,陈今月坐在了陆辞的办公室里。 “之前的报价还作数吗?” 陆辞的目光异常温和,他知道那些多前因后果,自然是知道指的是什么,但不能暴露出来,于是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报价?” “就是让我离开陆时,给我多少钱,还作数吗?” 陈今月有点记不清那次给自己开了多少价钱了,但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多少钱,哪怕不给钱,她也肯定要分手。 “当然作数。” 陆辞望向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要不要抱抱我?” 他张开双臂,将陈今月拥入怀抱,“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嗯?眼睛这么红,谁让你受委屈了?” 陈今月坐在他腿上,被温声软语安慰着,就忍不住委屈。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5节 但她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靠在他胸前,这件事真的有点丢人。 但就算她什么都不说,陆辞也知道是谁,他无奈地叹气,也装不下去了,轻声问,“我替你报复他,好不好?” 陈今月怏怏的,“你们一样坏。” 没一个好东西。 “亲爱的,我可未曾骗过你。” “但你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还装模作样问什么呢。 “为了得到你的垂青总是要多费点心思的。” 陆辞一下下吻她,并不是带着情.色意味的吻,而是为了安抚。 陈今月把脸埋入他怀里,喃喃道,“我很生气。” 抓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38章 “我当时就应该给他一拳的。”陈今月埋在陆辞胸前, 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有点后悔。”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落荒而逃呢? 她不应该这样的。 但现在回头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明明她是被欺骗的那个, 反而惊慌失措的还是她? 越复盘,陈今月就越来气。 她现在有个完美的打击陆时的计划。 她应该先给他一拳,然后这样那样大闹一通, 惹怒他,让他生气, 让他难过, 让他后悔——可惜是在事情发生快一个小时之后才想出来的这一系列行动。 “亲爱的,不必后悔, ”陆辞道, “你随时都能给他一拳。” 陈羽给她端来一杯热可可, 声音温柔,带着无限的包容, “喝一点。” 他怎么有点不对劲?陈今月想,明明她就坐在陆辞怀里,但陈羽也没顾得上跟陆辞较劲,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 用那种很难描述的目光,像是夏日月色下静谧的湖水, 又像是天上柔软的云。 陈今月本想叫他一声哥哥, 开个玩笑, 但发出的声音让她自己吓了一跳,不像她该发出的声音,她现在应该是平静的, 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才对。 她接过杯子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微的发抖。 陆辞抬手,将杯子连同她的手一同握住,送到她唇边。 陈今月啜饮了一小口,转过头,向陈羽要镜子,她记得她在这边放了好几面镜子。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唇色发白,眼神躲闪,神情带着慌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一目了然的狼狈。 原来她看起来这么可怜。 陈今月想,她抿了抿唇,想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让自己的神情好看些,放松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在意。 她也没付出太多真心,何况怎么看她也没吃亏,简直可以说是划算,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千块,现在她可算是值钱了。 被人家骗一次几千万呢。 骗她的那个人比她年轻,外表任谁都会说是她陈今月配不上陆时,她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还能有什么情绪? 太矫情了不是么? 她甚至还能用陆时再换几千万,她一辈子也花不完这些钱。 但是陈今月失败了。 被压制下去的那些情绪迅速反弹,眼泪自己涌了出来,她怎么也忍不住。 不管再怎么想,她都好难过。 伴随着难过的,还有怒火。 陈今月用力摔碎镜子,不管不顾地哭出了声。 陆辞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柔声哄她,但陈今月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好难过,好委屈。 她被陆辞搂在怀里,下巴放在他肩上,陈羽弯腰给她擦眼泪。 陈今月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滴落在陆辞的深蓝色西装上,将颜色晕染得更深更重。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三个人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但都无心在意。 直到陈今月忽然起身,捂着眼睛道,“让陆时上来吧。” 总得把话说清楚。 . 她要求跟陆时单独聊聊。 陆辞不置可否,让两人进了一间待客室,随后带着陈羽进了旁边的房间,两个房间中间有一面单向玻璃,两个人带上耳机,都没有坐下,并肩站着看两人。 陈今月还没缓过来,红着眼抽泣,陆时坐在她对面,默不作声地将纸巾递给她。 陆辞忽然出声,“我还以为她对陆时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毕竟她年纪小,性子也不定。” “就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情绪才大起大落吧,”陈羽看了一眼陆辞,“你这个年纪还有什么能让你落泪?” 陆辞这个人原本就心硬,别说哭了,年纪渐长之后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冷硬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血肉之躯,他会对陈今月动心这一点都足够让人吃惊了。 这个世界上大约很少有事物触动他那颗心。 陆辞:“是我预估错误。”他顿了顿,补了句,“刚才就有点想掉眼泪了。” 看着陈今月哭的时候。 . 陈今月好久才平静下来,眼睛仍旧是红的。 反正她在陆时,陆辞,陈羽面前都哭过了,而且她的伪装似乎很拙劣,轻而易举就能被看出来真实的情绪,索性破罐子破摔。 “说说吧。”陈今月抽噎一声,“从头到尾说一下。” 陆时声音沙哑,低低的,“对不起。” …… “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坦白的……我”已经不在乎什么江归越了,更不在乎什么报复,他满脑子全是她。 “所以,”陈今月打断了他,她再开口时咬了一下唇,“根本就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你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 “全是我自作多情。” “只是我看起来太可怜了,让你不忍心说出真相?” “不是……”陆时想辩解,但陈今月根本不容他再开口。 “你一开始跟我直说就可以的,也不用给我那么多报酬,给我十万块我就会做这些事情,为你去伤害一个喜欢我的人,也不用你打起精神应付我。” 她扯出一个笑,却像是在哭,“你亏死了。” 疏离的,客气的。 陆时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但他无力阻止,只能涩声道,“对不起。” “但不要……”不要说这种话。 他没能说下去,这一次没人打断他的话,是泪水导致的失声,喉咙里好像有什么烧灼着,肿胀起来。 全是他的错,陆时想,但是别这样。 陆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至少在表面平复下来,艰难开口,“你…是无价的。” 似乎泪水只能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陈今月停止了哭泣,她注视着陆时,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即使心里有什么在烧灼着,但仍旧冷静,“不,我是廉价的。” 陆时没办法再开口,他摇着头。 陈今月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继续说了下去,“我一点也不珍贵,我廉价得很。” 这是她打从生下来就知道的,一目了然的事实。 她的生命是廉价的,整个人都是廉价的,她初中时卖过头发,那价格绝不能称得上贵,她做过兼职,她的一小时是廉价的一小时。 小时候的一小时更廉价,长大之后,因为是大人了,所以一小时变贵了一些,但也完全能被人用钱买到。 “我一开始就知道,清楚地知道我配不上你。” 是那个梦,梦里他述说的爱意给了她错觉与些许莽撞的勇气。 她其实不在意陆时利用自己,她恨的是另外一点,他怎么敢骗自己,说他爱她? “哪怕你不骗我,直白地跟我说你的目的,把钱甩到地上,让我一张张去捡,我还是会恬不知耻地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只要你开价够高,但是你怎么敢……” 怎么敢骗她。 怎么敢说爱她。 怎么用虚假的爱意,把她骗得团团转,看着她恃宠而骄,凭借着不存在的宠爱撒娇卖乖。 让她变成一个小丑,看她出丑很好玩吗? 陈今月胸前剧烈地起伏,她已经把桌子上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摔到了陆时身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着抖,怒火裹挟着泪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哪怕江归越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你怎么可以骗我说爱我!?” 陈今月是个缺爱的人,这不只是指她缺乏关爱,也指她缺乏能够给予的爱意。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6节 她跟陈羽索求,跟陆辞索求,她很容易被引诱,但她从来不会把自己那些稀薄的爱意给予他们。 她只想着陆时。 陈今月知道自己很坏,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贪心,有多自私,有多不自控。 但陆时,一想起陆时,她就由衷地感到幸福。 因为陆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他爱她,他对她好。 所以她也学着爱他,她也要对他好。 她因为给予不了他同等的爱意而愧疚过,但没办法啊,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她太想要被爱了,陆时的爱让她更贪心了。 陈今月知道不应该,但她仍旧很容易被爱引诱,又很容易冲动,所以才被陈羽跟陆辞缠上。 但她确信,只有陆时是真心爱自己的,他至少会爱自己三年时间。 她根本不信陈羽跟陆辞说的那些情话,她向他们索求爱意跟安慰来温暖自己,但同时也吝啬给予出任何感情。 她的爱太少了,要留着给陆时。 不要分给其他人。 但可能是她太坏了,现在报应来了。 陆时坐在她对面,浑身湿漉漉的,刚才陈今月扔过去的杯子在他下巴上磕了个红印。 她发泄过之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仍旧不够,不够。 “我妈妈把我养大花了不到二十万,谢谢你让这个数字翻了那么多倍。” 她真的很明白怎么伤他的心。 陆时想。 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用钱来估量价值,将自己放得那么低。 他无数次跟她说过,钱是最没价值的东西,他爱的人也不要为这种东西所困。 看来她记得很清楚,此时此刻把他爱的人跟他的爱都用钱估算出来。 陆时抬头,第一次直视她,指甲刺入手心,“别这样说。” 陈今月完全无视他的话,“你出的价确实够高,但现在有人出更高的价了。” 陆时神情一瞬之间变得苍白,唇毫无血色。 第39章 在事态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陆辞介入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他想,爱恨都这么炽烈, 爱的时候浓情蜜意, 恨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亲手拿着刀子捅进对方心口。 哪怕那把刀也同时刺穿了她自己的胸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低声哄着陈今月,没有看向一边的陆时, 有人哄,她就越委屈, 差点哭到过呼吸。 陆辞强制性地抬起她的脸, 大手遮住她的脸,要求她仔细听自己的话, 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好好睡一觉。” 办公室里就有她的卧室她的床, 陆辞将她抱过去, 被她又攀扯着留下,脖颈下巴被胡乱地亲了一通。 “不要走。” “我不走。” “我睡着之后也不许走。”她得寸进尺,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醒过来。” “好。” 她就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呼吸轻缓。 但也没多少睡意,陈今月睡不着,她漫无目的地想很多事情,想自己做的那些梦,自己的未来。 陆辞搂住她, 给她拍背, “饿了吗?” “你这么一问, 好像有点饿。” 今天早上本来就吃的少,出去吃饭还没开始吃就开始吵架了,中间只吃了一袋司机给的小零食。 现在这个点, 她跟陆时一般都会待在家里。 陆时在厨房做饭备菜,她通常是负责看着冰箱里的东西,看还有什么自己想吃的。 早知道晚点再吵架了。 陈今月从陆辞的怀里滚出去,猛地坐起身,捞起手机就要订外卖,订之前忽然想起什么,犹犹豫豫问,“陆时还在外面吗?” 她才跟他吵架吵得那么昏天黑地,在他面前的形象应该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但刚吵完就订外卖,对这个形象确实很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至少在电视剧里,男女主在大吵一架之后,见过有酗酒买醉的,但她实在没有看过有主角因为伤心难过大吃一顿的。 陆辞忍不住笑,“还在。” “需要我把他支开吗?” 陈今月果断点头。 “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 她抬手,用两个手指的距离演示了那是多么一点点。 发泄完那些情绪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平静。 “但我好像还是高兴不起来,想去玩,想去旅行。” 她躺下,头发散落在背后,望着天花板,“现在只想吃东西。” . “你让她知道的时机太不对了。” 陈羽坐在陆时面前,他其实不是很习惯小少爷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毕竟自从与陆时认识以来,陆时一直都是傲慢骄矜的姿态。 “今月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她的父母……”他停了下来,含糊地将情况一带而过,“不是很称职。” “如果是在平时,她不会这样的。” 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在陈今月心中,陆时的重要性居然有这么大。 谁会尽力气去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时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今月一不开心就会睡觉。” 陈羽认为这是个很可爱的小习惯。至少比起酗酒买醉之类要好得多。 “但她应该不会想一觉醒来就见到你。” 陆时这才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嘶哑,“我还有话要跟她讲。”顿了顿,“今天她还没怎么吃东西。” 陈羽起身,将纸巾推到他面前,轻浅道,“我想,这些事情已经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出局的人安安心心出局就不好吗? “不关你的事。” 陆时头也不抬,似乎是情感都在方才倾泻过了,此时呈现出一种漠然的平静,“既然是哥哥,就站在哥哥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他也不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刚才被陈今月泼了一身水,水珠正顺着发丝往下滴,像只不小心掉进河里的猫,湿漉漉的,毛发凌乱,狼狈得很。 陈羽神情丝毫未变,头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傲慢的小少爷,说起来,他确实没将陆时视作对手过。 缺点太明显了,太年轻,太骄纵,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那个,注定与今月不匹配。 何况今月这种家庭状况,本来就会更偏好年长的男人。 陆时只不过是运气好,他早来了一些而已。 年轻意味着急躁,眼里揉不得沙子,情绪激烈,不冷静,所以他一直以为陆时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同今月的亲昵。 竟然知道么?怪不得那么干脆利落地宣布放弃继承权。 倒是比他想象的能忍。 关门之前,陈羽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今月喜欢漂亮的男人,你现在的样子可配不上这个词。” 现在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叫今月看见,难保不会因为可怜他而松口。 . 吃饭的时候陈今月有点心不在焉。 她把陆时全方位拉黑了,吵架的时候一点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更不想看到他的消息,但真的见不到人,心里又落空又生气。 烦人。 陈今月扔下手机,推开盘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陆辞,“明天我要去玩。” 看似是一个宣布,但实际上是一个隐晦的邀请,这样就算被拒绝,她也还能留有余地,不会那么丢人。 陆辞也跟着放下刀叉,“想去哪里玩?玩什么?我跟你一起。” “想不出来。” 因为心思被眼前的人看透,体贴地满足,陈今月有点高兴,“我不是很会玩。” 以前都是陆时带着她到处玩的。 再之前,是陈羽带着她去适应有钱之后的生活,但购物实际上也没太大意思,一开始感觉是很好,但后边机械地购买也只是空虚。 陈今月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拜金很喜欢钱的人,但真的有钱之后发现,她的物欲其实不算高。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7节 当然,贵的东西是很好的,但是没有的话,她也不会太执着。 陆时其实也是这样,但他是另外一种缘由,因为一开始就拥有的太多,所以对那些奢侈品嗤之以鼻,冷眼看着旁人的狂热。但给她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会买最合眼缘的跟最贵的,哪怕最贵的那个很丑。 他说虽然自己不喜欢用钱来衡量任何东西,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爱。 钱是最没价值的,但不给她花的话,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陆辞也不是会玩的那种人,他的乐趣就在于事业,外出游玩的话,更偏好领略自然的壮丽,年轻时倒是有一阵热衷于极限运动,但现在也已经不再喜欢了。 实在是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因此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陈今月无情驳回。 “爬山太累了。” “坐直升机上去有什么意义吗?乘坐交通工具也很累。” “冰岛,冰岛是很漂亮,但现在不想去挨冻。” “游轮……”她对于这个有点心动。 但还没心动完,消息通知声就打断了这个心动,她拿起手机,不自觉地弯起唇,彻底拒绝了陆辞,“我现在不想跟你出去玩了。” “我要跟朋友去看演唱会。”她快乐地宣布。 说起来,她分手的事还没跟刘笑说,见面的时候得先一起蛐蛐陆时。 陆辞撑着脸,看她神采飞扬,忍不住笑,也不因为她的出尔反尔生气,“好吧,那我等今月小姐之后的档期。” 很是宽容,带着年长者看年轻人的无奈,但他的年纪同她的差距实际上并不算太大,五岁?陈今月忘了陆辞多少岁,但记得他并不大。 这个年龄差并不会让他比她衰老,而是增添了成熟的魅力,面对任何事都非常游刃有余,而且对待她总是带着点包容。 让陈今月忍不住就想欺负他,就跟她总是欺负陈羽一样。 陆辞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但从不点破,总是纵容,陪着她一起胡闹,并且如她所愿地表露出些无奈,好让她看了高兴。 倒是陈今月先不好意思了,她起身,坐到他身边,侧头看他,“你怎么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很麻烦?老是否定你,没事找事。”她刚才还很不耐烦,心里偷偷腹诽他的喜好老气。 陆辞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他只是要她高兴,单纯的。 “对不起。” 陈今月扯他的袖子,“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该这样对你。” 她想了想,“你要是喜欢爬山的话,我可以在山脚下的酒店等你。” 跟着一起爬太累了!似乎是觉得诚意不够,放他一个人去爬上有点可怜。 毕竟陈今月自己就不喜欢落单,害怕孤独,推己及人,觉得陆辞也跟自己一样,于是又补了句,“陪你爬也可以,但是我累了就会原地躺下,之后目送你自己往上爬。” 陈今月上一次爬山还是班集体活动,又晒又累,在她印象里,这个活动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根本想不到什么征服高山,景色之类。 她说着说着口渴,喝了口水。 陆辞视线随之落在她唇上,心想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陆时会越陷越深了。 他总觉得自己对她投入的感情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更进一步,这已经是他此生最激烈的感情,但她怎么总是有办法教人更爱她一点呢? 真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现在实在是很想吻她。 心随意动,在发现她的声音消失之时,他已经吻了上去。 她先是睁大眼睛,随后晕晕乎乎地被迫跟着他的节奏来,可怜兮兮的被迫让渡领地,任由外来者肆虐,掠夺。 好一会儿,才被放过,陈今月依偎在他怀中喘着气。 陆辞低头,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擦去她唇边水痕。 陈羽恰好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进来,他动作一顿,“今月?” 陈今月立刻从陆辞怀里出来,心虚似地坐得很直,盯着桌子上陆辞旁边的酒杯看。 陈羽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将她的盘子推过去,像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生似的,不咸不淡道,“专心吃饭。” “我…吃饱了。” “我还没有。” 陆辞非常顺手地将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笑时露出尖利洁白的犬齿,侧头看向她,意有所指道。 “我一直很饿。” 忍得很辛苦。 陈今月自然是听出来了言下之意,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要故意问问的,但对面还坐着一个陈羽,她就只能老老实实低着头当个听不懂的傻瓜。 “这么晚了,我可不想接待外客。”见陈羽坐下,陆辞毫不客气地要赶人走。 陈羽眼也不抬,“今晚我在这里住。” 陆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只让人收拾出来了今月的房间。” “客房明明每天都收拾。”陈羽不为所动,自顾自起身,给陈今月倒了一碗他带来的雪梨汤。 她今天哭得嗓子现在还有点哑。 陆辞这会儿不吭声了,暗暗记下,转而问,“小时回去了?” “嗯,他爸过来把人押回去的。” 陈今月一边喝雪梨汤一边偷听。 陆辞跟陈羽这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用担心,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她哼了一声,把碗放下,陈羽随即接过她的碗。 陆辞问,“好喝么?” “想喝自己去盛。” 她看着陈羽带来的还有很多。 陆辞也不起身,只是笑,趁着陈羽转身的工夫,他俯身吻她,掐着时间点起身,舌舔了舔唇,“挺甜的。”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肌肤滚烫。 “晚上睡不着的话,就过来找我,嗯?” 第40章 陈羽从不熬夜。 这是陆辞在微信上跟她说的, 陈羽就规规整整按照时刻表活着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有计划,极少违背。 晚上他九点就会睡了。 陆辞说如果害怕一个人睡的话, 就过来找他, 或者给他留着门。 十一点的时候他会过去。 陈今月本来以为自己没心思做这种事情,毕竟今天情绪大起大落的,她吃饭之前还在想自己似乎都快断情绝爱了。 但被陆辞亲了两次之后, 那些消失的情爱欲望似乎又都回来了。 而且如果陈羽没来的话,好像也就那样, 但是他一过来, 还监督着他们两个人,陈今月就觉得有点刺激。 偷偷的好像就是比光明正大的刺激些。 她洗完澡, 穿着睡裙, 犹犹豫豫的, 理智跟欲望在大脑里打架,看着消息界面, 拒绝的话打了出来,但是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小天使今月:陆辞是陆时的小叔叔,今天才跟陆时分手就跟他叔叔上床多不好。 小恶魔今月:可是这样好刺激啊。 小天使今月:陈羽还在隔壁的房间。 小恶魔今月:更刺激了。 小天使今月:。 呜呜,陈今月把脸埋进枕头里,这样偷来偷去好像真的很刺激。 她删删减减,最终发出去一条, 【你那边有套吗?体检合格吗?还是第一次吗?】 陆辞那边回复得很快, 【没, 但是结扎了,给我个邮箱,体检报告发你邮箱, 确实是第一次,但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他已经在梦里实践过了。 【如果想要报复陆时的话,我想,你完全可以利用我。】 这让人怎么拒绝!! 陈今月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刚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紧张地揪枕头,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了门被推开的轻微声音,随后是被反锁的“咔哒”一声。 身后的床轻微的塌陷下去,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细细碎碎的吻落下来。 粘稠的,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那人覆上来,自上而下吻她。 陆辞看着沉稳,但整个人本质上是强势野性的,哪怕在这种事上也极具他的个人风格,毫不讲道理地裹挟着她,索求她。 要求她,命令她。 分明还没有进入正题,陈今月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声音,她差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听起来怎么那么……那么不像平常的声音。 陆辞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将她的声音全部吞下去,但即使声音变小了,两人交融的喘息也很让人脸红心跳。 其实房间的隔音很好,但陆辞偏偏要凑在她耳边低语,“小声点。”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叫那么大声,被你哥哥听见了怎么办?”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8节 他明明知道陈羽不是她的哥哥,而且陈羽对她的心思刚才根本没掩饰,陈今月不信陆辞没有看出来。 但陆辞就是要提起这个,还要好心似地同她讲陈羽盯她盯得很紧,以后对他这个妹夫应该会很挑剔。 要是被陈羽知道他今天晚上在这里欺负她,肯定要罚她的。 到时他没法替她求情。 陈今月说不可以,呜呜求饶,但他还是要欺负她,亲她,力道从不放轻,越来越重。 他就是故意的。 太坏了。 越是示弱,就越会被得寸进尺。 陈今月被欺负到泪水涟涟,她瞪了一眼陆辞,但房间里根本没开灯,对方根本看不到,她也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轮廓而已。 漆黑的环境下,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 陈今月就觉得陆辞的体温比平时更高,手也比以往更粗糙。 他的体型同她差距太大,覆上来时压迫感十足,让她心跳都快了几拍。 还没正式开始,她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了,但好在也不需要她出力。 陆辞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腰,淡淡地说陆时这段时间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把她养得很健康。 陈今月心想他怎么那么游刃有余,她完全抵挡不了,只能伸出手,覆在他手上,讨好似地握住他的手指。 直到他俯身亲上来,她听见了一声闷哼。 在那之后陆辞就很少说话了,只是沉默着,更急切地亲吻着她,吻她的指尖,黏腻的,含糊的,让她完全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今月意识到,原本掌控一切的人失控了。 她很想看看他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但她被亲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法想,眼尾拉起一抹漂亮的红。 很快他就再次有了动作,冰凉的指骨攥住她的脚踝拉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扣住她的小脸重重地亲。 陈今月连破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呜咽着,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不记得时间,但外面的天好像亮了。 陈今月被抱到浴室,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就连手指都不想抬。 陆辞低低地笑,很愉快似的,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曾在梦中梦到过这一幕。” 陈今月那会儿全部心神都在他的吻上,根本没把什么梦听进去。 她仰起脖颈,无声地喘息。 陆辞慢条斯理地吻她。 . 第二天,是在湿润的吻中醒来的。 陈今月脑子还没开始运转,只是本能地回应,于是对方更加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许久才分开,两人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陆辞看着她迷醉的神情,再次俯身。 他喜欢看她这样沉迷的表情,虽然他知道陈今月只是对于欲.望很没有抵抗力,并非沉迷于自己,但往后他会让她一点点因为自己而沉迷的。 陆辞对于年岁过去没什么感慨,他每个年龄段都未曾有什么遗憾,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少年时期过去,青年,以至于未来的老年,他也会坦然接受。 但现在,他却突兀地想,到底是太晚了。 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比陆时更早,比陈羽更早,比江归越更早。 他会早她五年出生,然后陪着她度过幼年,童年,少年,然后携手进入最完美的青年期,一起慢慢变老。 他决不会让她为了那么一点钱而为难,让她陷入那么艰难的处境,他会给她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陆辞轻轻吻着陈今月,看着她清醒过来,轻声同她述说自己唯一的遗憾。 陈今月对冷血资本家突如其来的感性有点懵,她第一个反应是纳闷,“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很穷的?你查过我了?” 她又想起电视剧里有钱人无视法律到处查这个人查那个人的剧情了。 陆辞不动声色道,“之前资助时陈羽同我提起过。” 这也是他为何遗憾的如此真情实意,因为在十几年前,他切切实实地听过她的名字,如果那时他没有那么漫不经心的话,或许他们会更早认识。 不过更详细的资料,他也确实叫人查过了。 这个就不必同她讲了。 陈今月接受得很快,还很快就跟他一块儿设想了起来,“那样的话我就成你家的童养媳了?” 陆辞伸手去揉她的脸,纠正,“是青梅竹马。” “那也挺好的,我就不用那么穷了。” 她歪倒进陆辞怀里,捏了一把他的胸,“不过比起青梅竹马,我更想你当我妈妈,爸爸也可以。” 陆辞面不改色,拥她进怀,“虽然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也很乐意给你当一会儿妈妈,或者给你当daddy,但是亲爱的,仅限于床上。” “你看,还是要跟你睡觉,你才肯当。” 陈今月撇撇嘴,“但我要是你女儿,你就必须无条件给我当爸妈,对我好,给我花钱,给我惹下的一堆麻烦事擦屁股,还必须给我攒下一堆遗产。” “换个角度想,你现在就可以在睡我的同时花我的钱,也能继承我的遗产。” 陆辞道,“如果你真的是我女儿,就丧失了一项合法合理的权益。” 何况他也从未想过做父亲。 daddy倒是可以。 陈今月想了想,点头,“确实。” 像陆辞这样的极品如果不能睡的话绝对非常遗憾。 陆辞问她,“你想继承我的遗产么?” 陈今月很警惕,“直接给我打钱就行,我们年纪也没差那么多。” 五六岁的差距,指不定谁先死呢。 “已经给你打了。”陆辞忍不住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有点凶,眉尾的那道疤让他显得更凶了。 但蜜色的肌肤很均匀,身体上也没有不均匀的地方,就很好看。 陈今月看的有点意动,坐在他身上,按住他的小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肌肉绷紧了。 第41章 两个人说了会儿悄悄话, 陈今月又招架不住了,“我还要再睡个回笼觉。” 昨天晚上折腾太久,她都没怎么睡, 现在好困。 陆辞已经起床, 穿戴好衣服,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好梦。” . 陆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梦。 哪怕这是一场梦, 也太过于梦幻,他无暇去确定自己身处何方, 也不在乎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只是盯着自己怀里的人看,一眨不眨。 他低下头, 抵着她的额头。 就好像原本一直被什么啮咬而感到痛苦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似的, 轻盈起来。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梦中的记忆开始觉醒, 他闭上眼睛,忍受着更多记忆袭来而带来的疼痛, 陈今月醒来时下意识抬起手,倚靠到身边人的胸前,从胸肌摸到腹肌,为了方便她摸,对方还特意收紧了肌肉。 她坏心眼地戳了戳腹肌,带着笑意抬头去看他, “之前竟然是软的哎……” 轻快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陈今月看到陆时的脸跟身体时就明了是在三年后的梦中, 她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还是在南法的海边。 外面漂亮的景色稍稍让她心情变好了一点。 很快,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起身,搂住她的腰,轻声问,“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陈今月冷着一张脸,瞥他一眼,没说话。 但即使明知道这个陆时是梦里的陆时,仍旧忍不住迁怒。 话说回来,梦里的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呢?也是因为谎言吗? 如果梦里的自己没有做梦的话,肯定是不会爱上他的,她会守好自己的心。 那三年后的陆时跟自己坦白那件事了吗? 陈今月想起之前梦里陆时提起江归越时的过于反常的表现,感觉他八成是三年后还瞒着自己。 陆时还抱着她,柔声问她是不是没睡饱,起床气吗? 陈今月深呼一口气,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说没有,只是饿了。 “我现在就去做饭。”陆时起身穿衣服,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的肌肉线条很好看,长相又俊秀。哪怕陈今月还在生气,但是看到这秀色可餐的一幕,到底忍不住跟着看。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穿衣服时慢吞吞的,还抓了抓头发。 陆时站在那边,背景是蔚蓝的大海跟绚烂的阳光,要走出房间时俯身要去蹭蹭她的侧脸,被陈今月下意识躲开了。 他停住动作,垂下眼帘看着她,乌黑的眸子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最后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吃早饭的时候,陈今月有点食不知味,她现在满心烦躁,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叉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你想回去了吗?”陆时担忧地望向她,“虽然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但怎么说失忆也不是小事,我不知道……” “没事,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了。” 陈今月说,“回去熟悉的环境,见一下熟悉的人,说不定我会想起更多东西。”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9节 陆时点头说好,起身收拾她的餐盘。 . 落地时刚好是晚上。 上车之后,陈今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住在哪里?”她歪头看向陆时,“我是跟你一起住吗?” 陆时点头,但他纠正了她一点,“是我跟你一起住。” “但是……” “怎么了?”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只是刚认识而已,还要住在一起吗?今天早上的情况也有点吓到我。” 她说着,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很可怜的模样,外面的灯光落进来,在眼里碎成半弯的湖,慢慢荡开来。 “我们还是循序渐进地来,好吗?” 陆时沉默半晌,才艰涩道,“好……”他道,“早上,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 “明明说好要重新追我,重新恋爱的,”陈今月带着点嗔怪,“我知道在你那边我们是恋人,但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太亲密了,让我很不适应。” 他低低道,“对不起。” “所以,暂时分开住吧,我也要好好想想,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 “可未来,不是确定的吗?” 陆时终于抬起眼,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又重复了一遍,“未来是确定的。” 他们彼此不分离,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都是确定的事情。 “你现在说分开也只是因为记忆,而不是想着离开我,是吗?” 陆时固执地要一个笃定的回答,“你是喜欢我的身体跟长相的,对吗?” 陈今月回得很快,“当然。” 但喜欢归喜欢,要不要跟他分手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她觉得失忆这件事来得很好,刚好能趁机分手,还可以伺机报复一下陆时。 陆时紧紧地盯着她,“是吗?” 车里没有开灯,陈今月一向不喜欢太亮的灯光,而且她怕自己被看出什么马脚,所以关掉了。 但即使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她仍能清楚地感受到身边人阴沉的气质。 陈今月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先是有点被吓到,随后就开始生气。 明明就是他不对,她说谎又怎么了?是他先开始的!就算不是又怎么样? 陈今月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是。 说谎骗人这种事情真的做起来感觉一点也不好。 陆时沉默地看着她,“嗯”了一声,“我信你。” 只要她说,他就信。 陈今月打了个哈欠,蹩脚地转移话题,“我累了,还有多久到家啊?” 陆时无声地弯了弯唇,“快了。” . 陆时是跟着陈今月一块儿回去,替她把行李箱收拾好,里面的东西规整好,等阿姨到了,接手了他的工作,才起身离开。 “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陈今月正趴在沙发上跟刘笑发消息,脑子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非常敷衍地应付了一下陆时。 “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嗯嗯行。” “晚上别熬夜。” “嗯。” “我们今天就重新交往吧?” “嗯……”陈今月反应过来,“不行!” 她注意力终于转移到陆时身上,“你这是使诈。” “嗯。”陆时正在弯腰换鞋,直起身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很擅长用这些手段的。” “所以你要小心点。” 第42章 这一次的梦好像很长, 陈今月原本以为会跟上次一样,两三天就会回到现实,但她已经在梦里无所事事一周了, 还是没什么动静。 陆时每天都会过来好几次, 他似乎是搬到了对面,也没有什么事做,每天过来给她做饭。 又快到了饭点, 陈今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放下游戏机, 看了眼表。 十一点整, 门铃声响起,陈今月纹丝不动, 半躺在沙发上。 片刻后, 陆时自己开了门, 他穿着一身很休闲的衣服,卫衣宽松, 看上去跟三年前除了体格更壮一些,没有太大区别。 “今月,”他喊了一声,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想吃面,手擀面拌面, 昨天发给你的倒数第二个视频。” 陆时点头, “好。” 然后两个人的交流就到此为止了, 气氛会一直僵持到他做完饭,陈今月很擅长冷暴力,她清楚自己的缺点, 但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其实冷暴力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没人喜欢这么压抑的氛围,不管是发起冷暴力的人还是遭受冷暴力的人,都不会好受。 陈今月也难受,她偶尔会心软,但每次看到陆时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举动跟神情又隐隐觉得痛快。 互相折磨,既痛也快。 她躺在沙发上,看向落地窗外随风摇摆的树,一大片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或浓烈或浅淡的绿,光透过枝叶,又溅出来落到地上,白得晃眼。 是夏天。 在这里一周多,陈今月头一回意识到梦中的季节。 她心情莫名好了一些,趴在沙发上认真思考起以后。 陈今月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她也有回不去的可能,也可能在这里待很久。 其实到了现在,留在这里跟回去都差不多了,反正都有钱,但如果回不去的话,她岂不是白白损失三年寿命? 但烦恼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陈今月叹了口气,开始思考如果回不去该怎么办。 好像就……该花钱花钱,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她这才想起来看一看自己在这边的资产,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名下资产一时半时查不太齐全,但账户里的钱实打实的多了好多零。 她从陆时那边捞了这么多的吗? 陈今月翻到最后感觉自己对数字都有点麻木了。 不过,要是跟陆时分手的话,是不是得还回去? 几千万就算了,这么多,她拿着都有点害怕。 一直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陈今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要是为了钱昧着良心跟陆时在一块其实也行,毕竟他条件摆在这里,除了最开始动机不纯,好像挑不出什么不好来。 但自己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也太憋屈了。 不管怎么样,这根刺她得拔了,不然之后肯定时不时会扎自己那么一下。 钱的话,反正她也花不了那么多,能剩个三瓜俩枣就够了。 不过要怎么拔呢?陆时要是愿意跟她说一说的话,陈今月也愿意听,但他就是不肯说,当作没有这回事存在。 她也不想去主动提出来。 翻来覆去的,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又睡不着觉,陈今月干脆爬起来起来问自己的外置大脑刘笑。 把前因后果说完。 【刘笑】:首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我得问你,你对陆时还有没有感情。 【刘笑】:一切取决于你的意愿,这事可大可小,我知道你的问题,但你也不能一直冷暴力,这样你自己就先难受了。 这事在刘笑看来其实很好办,如果她是陆时的话,立马滑跪去陈今月面前说清事实,然后痛哭流涕地发誓以后痛改前非,说一开始接近的原因不好,但是后面真的很爱她。 刘笑觉得陆时跟陈今月能处这么久,俩人之间肯定是有点感情的,不然早分了。 刘笑了解陈今月,虽然她有时候倔得像头驴,自尊心过于高了,比如坚决不肯跟江归越有联系,比如如果两个人吵架,她一定不会先低头,哪怕心里难过死,也一定要表现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不过她心软,冷战久一点,但凡对面给个台阶就下了。 【刘笑】:我先说一点,我全部身家押江归越这一股,如果陆时继续给你做个一年半载的饭,你俩早晚会重归于好。但因为我押了江归越,而且打蛇打七寸,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如去找江归越气一气陆时。 【陈今月】:这样的话怪不好的!江归越是无辜的,而且利用别人的感情很不好。 既然她不喜欢被利用,去利用别人不就很双标吗? 刘笑心想他巴不得呢。 【刘笑】:你明牌跟江归越讲,他肯定愿意,这就不算利用了吧。 【陈今月】:这样不好吧…… 【刘笑】:这是三赢局面,陆时自食恶果,你报复成功,江归越加到了你微信。 刘笑给陈今月推了江归越的微信。 然后私底下跟江归越说了前因后果。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0节 江归越只回了一个“好”。 刘笑把截图发给陈今月,然后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她是真没想到,她从高中开始磕的cp还能有交集,老天保佑啊真是。 【陈今月】:…… 【陈今月】:不过我还有几件事没跟你说。 她三言两语讲了一下自己跟陈羽,陆辞之间发生的事。 【刘笑】:你们上流社会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陈今月】: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们勾引我,唉,说起来我确实是个坏女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报复陆时,不过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他。 所以她才会这么愤怒。 【陈今月】:我也知道他爱我,但我好像没有得到幸福的能力,以前感觉只要有钱有爱就会幸福,但我现在还是把人生过得乱七八糟的,总感觉哪怕陆时没骗我,我也会搞砸一切。 【刘笑】:摸摸头.jpg,放在其他人身上,我会吃瓜,但放在你身上,我只能说我站在你这边。 【刘笑】:怎么高兴就怎么做吧。 【刘笑】:反正你不是说这里只是一场梦吗?就当作你人生的错题本,怎么高兴就怎么写。 . 陈今月犹豫很久,还是加上了江归越。 她倒不是想利用他来刺痛陆时,只有幼稚的人才会这么做,陈今月哼了一声。 得跟江归越说声谢谢。 陈今月想,她接受了他那么多无声无息的帮助,人生也因为他而顺利,有了轻松的大学四年,总得说声谢谢。 不能因为可悲的自尊心,就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第43章 陈今月下定决心, 要用成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毕竟她又不是陆时那样幼稚的人,呵。 但加上江归越之后,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她还是犹豫很久。 江归越还在排球馆, 已经拉伸完毕, 正坐在休息区,心不在焉地将毛巾放到腿上的冰袋上。 馆内嘈杂,仍有人在进行比赛。击球时的声音, 球落地时的声音惯常是最能吸引江归越的注意力的,那是经过漫长的训练之后已经变成本能的关注。 但此时此刻, 江归越却分不出任何一点关注给予那边的比赛。 他看着那边时不时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原本逐渐平复的心跳慢慢变快。 仿佛正置身于一场比赛,对方率先到达赛点, 只需要一球可以决定胜负, 而对他来说, 拦下那一球,只能将比分拉平, 将比赛延续下去,争取到一个仍旧在场的机会。 那通常是比赛的末尾,所有人都最疲累,但通常是最紧张的时刻,也通常是江归越最具攻击性的一刻。 因为那一刻决定了胜利的归属。 江归越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时刻,但因为紧张而被调动起的攻击性并不因为经历次数的增加而有任何衰退。 无论是怎样的赛事, 国际比赛还是队内平常的练习赛, 他从未懈怠过。 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灌注以所有的精力来拦下, 或者打出这决定性的一球。 他不喜欢输,所以从不缺席任何一次训练,认认真真做到位,灌注自己的身体状况,评估任何一项会影响胜负的因素。 是日积月累的训练,是到达赛点前的每一次拦网,每一次进攻,堆积起来,因而才能抵达这一个时刻。 江归越对这一时刻从未丧失过信心,因他从未懈怠过之前的每一球。 但情感是无法估量的。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他必定会输得很惨,因为他对自己一丝一毫的信心都没有。 对方终于发出了那一球。 【陈今月】:你这些年还好吗? 江归越终于能呼出一口气,稍微呼吸一下了,他谨慎地回:挺好的,你呢? 【陈今月】:也挺好的,刘笑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不用理她。 【江归越】:我没问题的。 他动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陆时这样做确实很过分,我帮你。 【陈今月】:其实不用……微信上说不清楚,你那边方便打电话吗? 他回了个好。 那边很快发起通话。 刚接通,温柔的女声响起,“我不想用你来报复陆时。” “嗯?”是故作轻快的语气。 一般来说,有点天才的人总是傲气的,社交上颇为不顾及旁人,但江归越这个确实可以称得上天才的人却完全不同。 他是很会社交的,也会很看眼色,同谁都能说得上几句话,不仅温和而且带着不会令人不适的懒散,不会太一本正经。 江归越一向喜欢用玩笑来掩饰真心,无论背地里情绪如何,明面上总是不尖锐的,圆融的,少与人起冲突。 尤其是在陈今月面前。 他仍旧是那副轻快的语气,带着些混不吝,并不会让人感到不快的揶揄,分寸拿捏得很好,“就这么为了陆时着想么?” 如果太沉重,太一本正经,可能会吓到她。 “倒不是为了陆时。” 那是为了什么? 他垂下眼睫,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还没等开口,陈今月就给予了确定的回答,“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不是吗?你也是受害者。” 犯规。 这句话完全就是犯规。 应该红牌罚下。 但现实里没有裁判,他只能默默忍受。 江归越心跳如擂,极力想控制自己,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哪怕会被听出异样也不得不花费了一些工夫来平复呼吸。 他尽量让语气同之前一样,带着些轻松的笑意,“我应该算是受益者。” 这句话说完,那边沉默了几秒,江归越立刻开始调节气氛,“喂喂,你不会又因为这个远离我吧,明明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了,败犬拿自己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他叹气,有点无奈似地笑了一声,“你这样对我未免有点过分。” 并没有挂断电话。 很好。 江归越仔细听着对面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开了口,“江归越,”她连名带姓叫他,江归越就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 她认真道,“我忽然发现你说话时的呼吸声有点色气。” “……如果我是裁判,一定要罚你一张黄牌。” 好险,刚才差点窒息。 “但是我已经成年了,所以黄牌无效。” 她起身的声音,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愉快的宣布,“果然,背肌也很色!” 然后发给了他一个链接,是粉丝整理的,配着音乐,大多是比赛时的照片,还有一部分私服。 重点都在脸跟身体线条上,抓拍极具氛围感。 江归越点开翻了翻,脸上火烧似的,立刻关掉了。 那边还在继续说,“怪不得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暗恋你。” “音色也很色,长相也很色,性格也很色,既然也好色,当时果然不应该因为自尊心一直躲着你的,可恶啊。” 他“哼”了一声,似乎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后悔了吧。” 幸好是隔着电话,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红。 陈今月还沉浸在海量的视频跟照片里,打排球的其实身材都不差,毕竟挑选时就要手长脚长的,又因为运动量足够,而且比赛时要经常跳跃,肌肉线条都非常好看。 而江归越因为那张极好看的脸,加上成绩一直不错,自然人气很高,吸引了一大批颜粉,时不时上个热搜,为排球的推广也算是做出了一点贡献。 这样的高曝光度,硬是没有一张丑照,也没有绯闻,除了训练比赛就是去超市买菜。 日常三点一线极其无聊。 “错过我绝对是你的遗憾。” “是啊,现在已经非常后悔非常遗憾了,我们都快三十了,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色……” 江归越:“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总觉得刚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的样子,陈今月把他拉黑也没多久。 仔细一算,一晃也快十年了。 陈今月不禁也有点恍惚了一瞬,感慨道,“是不是都快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没。”江归越道,“刘笑朋友圈里有你的照片。” 他也托刘笑给发过陈今月自己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陈今月不喜欢拍照,尤其落魄时,绝对不允许刘笑拍自己,更不许她发出去。 也就是这三年,因为有钱了,春风得意,把自己养得很好,忍不住拍些照片发出去炫耀。 都很好看。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1节 他全都保存了下来。 江归越也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陈今月的样子,但其实人的记忆没有那么靠得住。 “我现在是不是很好看。” “嗯,跟以前一样漂亮。” “以前很丑。” “以前也漂亮,只是你老低着头。” “你不会现在还喜欢我吧?” 江归越没正面回应是或不是,只是慢慢道,“如果会让你感到难受的话,那就不喜欢。” 陈今月睁大眼睛,“这倒不会……” “喜欢。”轻描淡写,但毫不迟疑。 “所以,我才说我是受益者。” 江归越拿起毛巾,慢慢地擦拭掉脸上的汗珠,“我这边还没有出局。” 是加时赛。 “我已经跟陆时分手了,”陈今月犹犹豫豫道,“但还没有很快交男友的打算。” “这又没有什么所谓。” 哪怕没分手也没什么所谓。 这从来不是重点。 “你肯跟我讲话,沟通,见面就好。”而不是像之前一样,连上场的机会都剥夺,直接出局。 只能坐在休息区,就连替补都算不上。 “要求这么低吗?” “要求很高了,” 江归越懒散地笑了一声,“所以,要不要跟我见面?改天约个时间,吃个饭。” “好啊,满足你。” 江归越问她时间,又问她想约在什么地方,说完这些,又道了晚安。 他盯着手机上的微信界面看了很久,才摁灭,低头拿起冰袋。 机会稍纵即逝,但幸好。他擅长抓住机会,也最擅长坚持。 比赛之中,不能指望每一球都是完美的一球,总会有破绽的。 第44章 跟江归越约好的当天晚上, 陈今月提前给陆时发了消息:明天我不在家吃饭。 【陆时】:好。 他应得很快,但过了一会,问:跟刘笑有约么?还是老同学?要不要我送你? 【陈今月】:是江归越。 她心里多少还存着点气, 发完跟大反派似的哼哼笑了两声, 看着陆时那边出现的正在输入中时隐时现,大约磨蹭了半小时,才发来一个“好”。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心理斗争。 陈今月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透, 索性丢开手机,抱着枕头歪倒在床上, 开了一局游戏。 她看着江归越也有这个游戏的账号, 敲了他一下。 对方很快上线,进入房间。 陈今月十分谨慎地开了一局娱乐试探江归越的水平。 开了两局娱乐, 然后就一直娱乐了下去。 人怎么能菜成这样!明明皮肤那么齐全, 江归越连技能都不太会。 被暴揍了三局, 陈今月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不会打野, 射手,还有战士?” 她十分宽容,“你比较擅长哪个英雄?到时候就先选那个,不要补位了。” 刚刚玩的三局,江归越全部是补位的,等别人选完了才慢吞吞地选定英雄, 然后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被暴揍。 要不是他皮肤齐全, 十分金光闪闪, 还会被自家队友嘲讽。 陈今月心想还好没跟江归越绑定什么关系,还可以装成不认识他。 她上班之后基本不玩游戏,玩的比江归越好不到哪里去, 游戏版本更新得她非常陌生,在游戏里的表现只能说跟江归越不相上下。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抱头挨揍。 江归越说好,然后下一局秒选了陈今月最爱的小乔,拿了个mvp。 陈今月:? 耳机里江归越的声音带着笑,“我看你很喜欢这个角色。” 还没删他之前,刘笑发过跟陈今月双排的战绩,江归越看她用来用去只用小乔。 想要更了解她,想要跟她一样,想要更接近一点。 所以哪怕后来她不玩了,他还是一直没删游戏,也一直只用她喜欢的小乔。 陈今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匆匆忙忙说了声晚安,然后退出了游戏。 因为江归越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两个人约饭的地方私密性比较强。 初次见面,陈今月多少有点拘谨,低着头,不怎么敢抬眼看人,原本想好的感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明明在电话跟语音里还是很能说的。 怎么见到真人就忽然不灵光了。 还好江归越很擅长社交,不让气氛尴尬,笑眯眯地找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又聊起高中时的事,没提陈今月的糗事,而是讲了他自己的,当玩笑似的说出来。 陈今月慢慢放松下来,听他说话讲一些八卦,时不时跟着笑起来,好奇地问他国家队的训练怎样,又问他见过哪些明星。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天。 直到菜都上齐,她才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谢谢你。” 江归越顿了顿,“我也没做什么。” “但对我来说你做了很多。”陈今月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儿肉,“总之,谢谢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你尽管说。” “有。” “嗯?”陈今月没听清。 江归越抬眼,“有。” “那你说。” 他问,“以前是喜欢过我的吗?” “嗯。” “也讨厌过我吗?” “没有。” 与其说讨厌他,不如说讨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现在还喜欢我吗?一点点也算。” 陈今月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江归越别过头,尽量让语气平静,“嗯。” 他想到两个人之间错过的那么多年。 “我也喜欢你。” 他轻声道,“一直都是。” 陈今月有些为难,“但我不打算再跟谁交往了。” “只要别躲我就好。” 江归越没有那么多要求,如果说少年时还想过如果同她交往该如何的事情,被陈今月躲了这么多年,交往于他来说已经是从不敢想的美梦。 是奢望。 “不要拉黑我,不要不见我,不要躲着我,不要不跟我讲话,不要避开我。” 他慢慢道,“只要这样就好。” 陈今月很是不好意思,“知道了。我以后不躲你了,之前是我不好。” “但我之前是太喜欢你才躲着你的。” 她还是要为自己申辩一下,“因为很喜欢你,所以希望在你面前一直都是很好的样子,不是那种出丑的形象,而且被人念日记也太羞耻了,日记还是关于暗恋你的。” 回忆的时候,陈今月还是忍不住用手背捂脸,脸红红的,眼睛水润。 “那个年纪都是有自尊心的,哎,我也是过了好几年才觉得自己不应该反应那么大,早知道你的肉.体这么色,再丢脸也得跟你搭上边。” 江归越抿唇,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你说得那么……那么夸张。” 但陈今月反而越来越来劲,“脸也很好看!”她大声道,“气质也很戳我。” 是坏坏的,有着痞帅的感觉,漫不经心看人时又很有攻击性。 江归越的脸也慢慢染上了烟霞色,他也跟着低下头捂脸,“你不是很害羞吗?” “但反正几年前已经丢过脸了。” 陈今月很是光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都已经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念过日记了,再讲一点脑内小剧场又不会死。” “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2节 江归越沉默了几秒,问,“那游刃有余的成年人为什么脸红?” “成年人又不是不会害羞,只是丢脸丢习惯了而已。” 她拿着杯子覆上自己发烫的脸,毫不客气道,“你不也在脸红吗?” “你看,在你面前说出这种话了我还没有逃走,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陈今月了。” 江归越喝了一口冰水,给她捧场,“嗯,现在是成熟的陈今月。” “所以以后在我面前别那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什么很苛刻的人,说句话就被你吓走了。” 陈今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也挡不住眼中潋滟的水光,“我不喜欢你这么低声下气的。” 江归越一怔。 “明白地说出来,更进一步也可以。” 她眨眨眼,“我现在可是很抢手的。” 第45章 真不像话。 两个加起来五六十岁的成年人就像是两个未成年的男生女生似的, 在这里互相低着头脸红。 江归越一向是面对这种话非常游刃有余的,他生得实在是好,从初中开始抽条开始, 就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自然就有告白的。 他听过的情话实在数不胜数。 含蓄的, 赤.裸的,诗意的,态度或羞涩或骄矜, 听多了也就会发现人类表达爱意的话语实在是千篇一律。 江归越从来都能在不落对方脸面的情况下脱身,礼貌地听完, 在倾听的过程中保持距离, 然后拒绝。 不过,头几次总是一头雾水的, 经历多了之后就是不听完对方的话就直接拒绝的时期。 虽然保持着礼貌, 但冷淡是免不了的, 虽然知道对方是出于喜欢,但次数实在太多, 一次又一次听着差不多的话,重复着差不多的流程,多少也会因此而感到烦躁。 她们喜欢自己的是什么吗?江归越想,明明大多数都没有说过话,甚至有些在告白面前都没有见过面,为什么能一开始就是喜欢, 是深爱。 是女孩子喜欢洋娃娃的喜欢, 是女孩子深爱美好事物的深爱。 但他不是洋娃娃, 也并不美好。 他甚至并不珍惜这些心意,只是出于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才会温和地拒绝,给彼此都留□□面, 其中总有过于执着的。 是在被陈今月拉黑删除之后,江归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被他认为千篇一律的告白背后或许藏着极大的勇气。 可能是有一点理解,也可能是因为陈今月,他对那些喜欢与爱意有了一些共情。 但他仍然无法将那些心意收下珍藏,因为江归越已经有了于他来说最宝贵的一个。 所以,至少听完。 然后再拒绝。 江归越不怎么想一些有的没的,他的时间大多数被训练占用,训练时偶尔走神时想的是陈今月,其余的时间也是想的陈今月,时间实在是很不够用。 男子排球通常是暴力的,快速的,比起女子排球来说技巧性不足。 因为速度过快,大多时靠训练出的本能反应,而江归越打的也不是需要太用脑子的二传。 这种习惯被江归越带到了赛场外,他一切都靠本能,处理事情的思路也依赖着小时候大人的教导。 而在情爱这类事上,更是一无所知。 但江归越头一回开始反思自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别人时太冷漠,让陈今月感到了畏缩? 又懊恼他不该拖太久,本想好高考后向她告白,为什么要一直拖延呢? 那一天,江归越本想向陈今月告白的。 后来他总是想起那天,想起自己写了好多天,废了好多版本的情书,想起她红扑扑的脸,想起她噙满泪水的眼。 想她会不会后悔喜欢他,想她会不会恨他。 爱与恨的距离其实也差不多。 或者说爱跟喜欢本身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 高中时的江归越是这样认为的,并对此类感情讳莫如深,绝不沾染,在平时的生活中也很注意跟异性之间的距离。 不过,告白的反而都不是日常相处的同班的女生,大多都是不怎么说话,只见过几面,或者干脆就是连面都没见过的。 是因为距离产生美?江归越不是很明白,不过他很高兴能够跟同班女同学正常相处。 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落在陈今月身上。 想要她的注视。 想要她站在自己面前。 想要她说出那些爱语。 想要她。 江归越现在还保留着陈今月的日记,他有空时会翻阅那些不知读了多少次的字句,阅读少女直白青涩的心思。 每一次翻开日记时,都带着窥视他人隐私的愧疚,以及因为窥视的是她而随之涌现的羞耻与喜悦。 或许也带着些赌气,毕竟如果她没有那么逃避自己的话,他是不会未经允许翻阅她的日记的。 当时江归越通过刘笑问过陈今月,陈今月说让他随便找个地方扔掉。 他心想扔到自己抽屉里也可以吗? 如果能站在她面前,江归越是必定要故意说出这句话的,他要看她因此而薄怒的神情,她肯定要生气,要骂他打他。 到时他要任她打骂,让她出气,然后向她道歉,向她讨饶,低声下气哄她,跟她表白,看她再次脸红。 但江归越再也没机会说出那些话。 时间缓慢流淌,她跟他一同涉过了岁月的河,走到了再也不在意过去那些羞耻与日记的年纪,却是在互相都看不到的地方。 等到现在,他已经有机会说出那些话,但也是不合时宜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同她互相倾诉爱意的场景,但决不会是现在这样,因为对方随口一句话,就成了这个样子。 太不像话了。 江归越想像平时那样,开口说几句玩笑,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辛苦难捱。 他也过得茫茫然,好像只是课间一个寻常的午休,他去训练,训练完,靠在场地旁边的墙壁上闭眼小憩,再次睁开眼,已然过了十几年。 空留她受苦那么多年。 时间一去不回,太快了,每次睁开眼,境遇都不一样。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江归越想,他没早些告白,没早些去寻她,太软弱,要是死缠着她的话,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是他的错。 他一直认为她从未给自己机会表白,但就在刚才,江归越却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那么激烈的拒绝,那么果断的逃避,已然是一种表白。 表白持续了那么久,而他也错过了那么久。 “江归越。” 她的声音带着点惊慌失措。 江归越抬起头,想安慰她,跟她说不要慌,却听她问,“你哭什么?” 他这才迟钝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湿润。 . 陈今月坐在江归越的副驾上,纸巾放在腿上,她抽了一张,递给身边的人,“还要吗?” 江归越摇摇头。 她知道他是因为嗓子哑,开口会泄露情绪才不说话,但陈今月装作不知道,故意凑过去看他的脸,直到江归越扭过头,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的眼还是很红。” 江归越这才“嗯”了一声。 “你哭什么。”陈今月很坏心眼,“不会是被我感动哭了吧。” “不是。” 江归越“哼”了一声,他一向在她面前很正襟危坐,很正经,但本质是很随意的人。 如果在古代,或许就是那种落拓不羁的侠客。 “怎么说我也被告白过那么多次,你随便一句话……”他顿了顿,“也不是随便一句话,但也不至于哭。” 如果非得哭的话,怎么也得是爱这个字眼才对。 刚刚她只说了喜欢而已。 他决不能让她知道这一点,不然肯定会得意。 不,江归越又想到同她错过的那些年,有点别扭地想,让她知道也没什么。 于是顿了顿才道,“有一半原因。” 她果然毫不客气,开口问,“另外一半呢?” 江归越说,“秘密。” 总不能说是因为后悔,想到她这些年过得这么辛苦所以后悔当初没有强硬点。 陈今月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直到把江归越看到耳尖都开始发热,才开了口,“反正肯定也是因为我。” 态度十分理直气壮,确信与笃定。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3节 他喜欢看她这样的姿态,这种爱她是理所当然的姿态,“嗯,当然。” 不然还能是因为谁呢。 但江归越非常坦然地承认反而让陈今月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自然地咳了几声,眼神飘忽。 她抬手拍了几下脸,有点用力,脸颊微红,“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暗恋对象不仅魅力升级,还会说情话了。 “不会是因为我伤你心了吧?”陈今月开始猜,“但我一直是很花心的。” 她毫不在意地脱鞋,整个人缩在座椅上,裙摆因为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暗恋你那会还同时稍微暗恋了一下其他的帅哥。” 江归越给她腿上盖上毯子,“稍微?” “当时你长得最好看嘛,脾气也好,声音也好听,但其他人也有挺不错的来着,就大部分时间暗恋你,偶尔暗恋一下其他的帅哥——哎,我不冷,别给我毯子。” 她一脚踹掉腿上的毛毯,踩在脚底。 江归越就伸手给她把裙子拉下去,陈今月就有点不耐烦,她脚踩在他腿上,这一下露出的皮肤就更多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不是公共场合,就我们两个人,不要管这些东西啦。” 他握着她的脚腕,感受了一下温度,担忧道,“真的不冷吗?” “不冷!”陈今月气冲冲的,恨他不解风情,恼道,“我火气大不行吗?” “这里不好。”他低声道,“而且……也太快了。” 江归越又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自然是能理解她的举动与言下之意。 陈今月就“嗯”一声,继续踩在他腿上,也不肯盖毛毯,江归越就把冷气调低,然后用自己的手给她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嘀咕道,“亲亲总可以吧。”然后期待地看向江归越。 江归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慢慢俯身,但这个过程之中陈今月已经等到不耐烦了,主动迎了上去。 亲吻的那一刻,她抬起眼,而江归越垂下了眼睫。 两人对上视线,又慢慢分开,唇齿间一道粘稠的银线也缓慢地被扯断。 陈今月盯着他的脸,随后视线又落到江归越的身体上。 毫无疑问,他对她是有性吸引力的。 江归越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今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拎起外套,打开车门,“我上去了。” 江归越也要跟着起身,被她制止,“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送,你现在上去说不定会撞到陆时。” 应该是肯定会撞到。 陈今月都不敢想那个场面,她现在可没精力调节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没兴趣了解。 不过想想也肯定是陆时先挑起的,他一向这么幼稚。 “所以,你要原谅他么?就算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见她没说话,江归越又低低道,“选择我的话,不是更好吗?你大可以利用我报复他。” “我现在有点累,不想思考这些。” 陈今月头疼,“而且我不想利用你来报复任何人,我亲你是因为喜欢,抱你也是因为喜欢,睡你是因为你很色,跟陆时无关,你不要老是提他。” “但你们明明都分手了……” 陆时却还能出入她的居所。 她一累起来就不想思考,完全口不择言,“这房子是他给的,我手里的财产也是他的,而且陆时也很色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色放弃其他的色呢?” 陈今月越说越觉得自己对,于是带着三分理直气壮跟恍然大悟道,“我完全可以全都要!” 江归越:…… 好吧,虽然他没能成功上位,但好在对手已经下去了,而且他现在在全都要的都里面。 不能逼太紧。 江归越想了想,感觉对上陆时的话,自己的胜算很大,何必在意这一时的得失呢? 而且今月还没有完全对陆时发完火,两人必定不可能再有亲密接触,他上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越是在胜利面前,越不能急躁,这是过去无数场比赛给予江归越的经验。 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于是他没有坚持,只是起身给了陈今月一个告白吻,又吻上她的侧脸,同她咬耳朵,“下次见。” 第46章 果不其然。 陈今月回去的时候陆时还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看什么,见她进来, 熄灭了手上的平板。 “玩得高兴吗?” “还好, 有点困。”陈今月困到都没有精神进行冷暴力了,她随手把包扔到桌上,躺到沙发上, 枕在陆时腿上。 陆时很久没被她这么亲近过了,一时有些僵硬, 愣了好一会儿才取了一旁的卸妆水之类的, 轻车熟路地替她卸妆,又给她松开头发, “还要洗澡吗?” “嗯, 我待会儿去随便洗一洗就好, 好困。” 陆时很轻地“嗯”了一声,“抱你去?” 三个字几乎听不到,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抱我去。” “好。” 洗澡的时候,陈今月的睡意少了些,她坐在陆时前面,任由他在身后摆弄自己,给自己洗头发,放在往常, 陆时肯定要跟她开些玩笑, 故意捏她的软肉, 打闹一阵。 照他以前的话来说,让他这么伺候,要收够报酬才行。 而现在, 陆时只是沉默,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唯恐她不快。 但陈今月不喜欢这种气氛,于是在陆时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得谈谈。” 陆时的动作顿了一下,关掉了吹风机,“不是困么?” “现在不困了。” “非得要谈吗?” 他的语气近乎是祈求了,“能不能……就这样下去就好。” “但是这样下去你不难受吗?” 陈今月将陆时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分明是感到痛苦的,她这个冷暴力的发起者都已经感到厌倦了。 “一直这样就好。” 他还能待在她身边,“我无所谓,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 陈今月冷笑了一声,“那好,我现在很难受,我不想继续了,我想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可以……” 陈今月道,“我已经知道了,全部,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才来追我的。” “嗯,”陆时低下头,声音艰涩,“对不起。” 陈今月起身,坐到床上,“所以讲一下吧,我要知道前因后果,最详细的版本。” …… “所以你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跟我分手?” “我、我……” 陆时别过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报复。 哪怕是在一开始,他也并不在乎这一点,他讨厌江归越是不假,但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江归越难过。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他总得给自己一个恰如其分的,可以让他理顺逻辑的理由。 但陆时偶尔会想,他为什么会把那么多年之前的一张算不上清晰的照片里的人记那么久呢? 人是擅长遗忘的动物,那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是第一时间就会被遗忘的,但陆时一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的样子。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而已。 长久的记忆是需要巩固的,如果想要将一件事情记得很久,记忆的主人必定得时时想起它,将它身上的那些灰尘擦拭干净。 就像是沉入水底的一颗珍珠,需要掀起海浪,让它一次又一次浮上水面,这才不至于遗失在最深处的海渊。 陆时忘了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将那颗珍珠从庞大的海底一次次寻到,但他总归是没失去它,在那么多年中,它一直都存在。 只是他的理性欺骗了他,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但本能否认了这一点。 陈今月知道答案,但那不妨碍她一次次追问陆时,“所以,是为什么不按原计划跟我分手,不是说要给我分手费吗?现在分手的话是不是应该给我更多钱?” 她不吝惜话语,更不吝惜攻击,她总是擅长用言语来攻击的,因着她也无数次被人用言语伤害过。 “对不起,”陆时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但是你比钱要重要得多,不管那是多少钱。” “说实话我不应该生气的,毕竟你给的实在很多,恋爱的过程中对我也很大方,我现在生气显得很不识抬举。” 这是一场战争,她对此很有经验,只有占据上风的人才能受到最少的伤害,示弱或者投降都只能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但言语是把双刃剑,陈今月也感到了痛苦,她只能确保对方比自己更痛苦。 但她也因此而感到难过。 为什么呢?陈今月有点头痛,她不想继续想这些问题,但她非得找到这个答案不可。 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对手不回击。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4节 如果陆时回击的话,她就不会因为自己的话而感到痛苦,只会更加愤怒,然后满心只想着如何胜利,如何报复。 但他不回击,只是承受,然后说对不起。 她全副武装,握着剑刺穿对手的心脏,但他却丝毫不反击,反而对着她张开胸膛,将她拥进怀中。 一句句对不起,以及那些话,让陈今月手足无措。 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确实倚靠在陆时怀中,眼泪已经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陆时刚刚对她说什么来着? 陈今月怔怔地想,他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你自己。 如果说一些这样的话能让她感到高兴的话,就尽管说,他很高兴看到她的高兴。 但如果她会感到痛苦的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而且那些话也实在不恶毒,只是她自以为是觉得不好。 “陈今月,你怎么这么笨?” 陈今月不高兴,她抽泣着回击,“你才笨!” “对不起。”陆时又一次道歉。 她回抱住陆时,犹豫好久,才慢慢道,“没关系。” 陆时就吻她,夸她,说今月怎么那么好,好善良好温柔,好心软,他以前实在是太坏了。 陈今月不高兴他用这么哄小孩子的语气来哄自己,但她确实被夸得很飘飘然。 “你到底给我带了多少滤镜,好了不要讲了。”她抵住他的胸口,拉开距离。 “所以还生气吗?” “当然!”陈今月斜睨他一眼,“这件事这辈子都过不去,总而言之是你先错的!” 以后每次吵架她肯定要把这件事先拎出来讲!让陆时回回都矮她一头。 “我的错。”陆时又去抱她,被陈今月推开,她义正言辞道,“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了,得保持距离。” “明明刚刚还让我给你洗澡?”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时露出委屈的神情,语气却平平,“但明明还让江归越亲你?” 陈今月立刻心虚,她视线飘忽,想到在自己进门的时候陆时在看到的平板,她急于把这件事翻篇,心虚到不行,因此立刻让步,“好吧,抱一下。” 第47章 两个人依偎着躺在床上。 陈今月其实很好说话, 被陆时稍微一说,就有点晕头转向,由着他抱自己, 又被抱到床上, 说一些有的没的。 月光漫上来,她还不困,听陆时讲他爸跟他爸的真爱, 两个人八卦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陆时说他爸跟后妈是中年版本的灰姑娘跟霸总,江归越的妈妈那会儿刚跟那个赌徒前夫离婚, 又得养个孩子, 实在是捉襟见肘,不得不干好几个兼职。 然后在兼职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他爸的衣服。 陈今月听得认真, 时不时还问一句, 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江归越, “所以他以前家境也很不好?” 她有点惊奇,“一点都看不出来。” 毕竟江归越看着很阳光的样子, 举止也大方,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个这么糟糕的家境。 “我还以为他家庭幸福,父母恩爱,所以性格才这么好。” 陆时抓住机会就给上眼药,“怎么可能,他肯定是装的。” “江归越从小心眼子就多, 最会在大人面前卖乖, 当好人。” 陈今月说, “那他好可怜。” 陆时就恨恨地去揉她的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就一边笑一边讨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陆时就亲亲她, 好一阵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所以,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吗?” 他没等陈今月回答,继续道,“原本想好的婚礼,结婚,然后两个人一起旅游,到处走到处看,一起变老,这些都没有了,是吗?”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陈今月叹了口气,“人生谁能说得准呢?这种东西是计划不好的。” 陆时不语。 陈今月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陆时避开她的手,埋入她颈间。 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陈今月抱着他,笨拙地安慰他,“就算不结婚,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去旅游的啊,去到处玩。” “这些事情又不是非得结婚才能做。”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除了之前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人,江归越就是一个。 陆时决不能让其中任何一个上位。 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如果你跟其他人结婚了,到时候你老公会同意么?” “你怎么想得那么远。” “你不想跟我结婚,那你以后会考虑结婚吗?想跟谁结婚?” 陈今月认真想了一会儿,“没想好,但我困了。” 她翻了个身,“睡觉睡觉。” . 再次睁开眼,已经不是之前的房间了。 陈今月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 她坐起身,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拉开窗帘,走出房门。 陈羽正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办公,正对着她的房门,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她,“昨晚又熬夜了?”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在现实里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免心虚,“嗯。” 陆辞折腾到了天亮,可不是熬了一晚。 “饿了么?想吃什么?”陈羽问着,一边站起身,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小臂。 陈今月连忙道,“看着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食。” 陈羽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还是挑点的好。” 语气平静,话音里的情绪不分明,但陈今月总觉得话里有话,加上昨晚又是避着陈羽胡闹一场,也不敢多问,小声道,“那我去洗漱一下,换个睡衣。” 等站在镜子前,陈今月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陈羽为什么说那句话。 她的脖颈上一片连串吻痕,就连脸上都有个牙印,任谁看了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陆辞那个狗东西!故意坑她。 陈今月不得不选了个高领的上衣,但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至少她自己不是很自然,坐在餐桌前拿着镜子左照右照,陈羽端着盘子过来时才慌忙收起来。 “现在不是很明显了。” 陈今月板正得跟个小学生似的,眼神都不敢对上陈羽的,“哦哦哦,我怕还有印子。” 讨论这种事情有点奇怪。 她拿起筷子偷偷看他。 陈羽身上还系着围裙,正装外套围裙,有点色。 陈今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下一刻就被抓包,立刻收回视线。 她听到陈羽轻轻“啧”了一声。 他站在餐桌对面,正在解围裙。 陈今月这次可不敢抬眼看他了,就规规矩矩吃饭,直视他的胸腹部。 陈羽解下围裙,在她对面椅子上坐下,平静道,“别由着他来,跟畜生似的,累了就让他停。” “嗯嗯。”陈今月胡乱应了几声,没敢说后面是她缠着要的,一心只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但她越是在心里这么祈求,事情就越不随着心意发展。 陈羽问,“他带套了吗?” “没有,”陈今月眼神躲闪,“我想着他结扎了……” 这不就轮到她享受一下别样的体验了吗? 陈羽皱眉,又“啧”了一声。 “男人很脏的。”他说,“保护措施还是要做好。” 陈今月耳朵都开始变红了,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羽也不生气,淡淡道,“作为哥哥,总是要多操点心的。” “九价打过了吗?” “大学那会儿打过了。”当时江归越资助时特意给拨了一笔额外的,让她去打这个。 “嗯,那就好,陆辞在国外也打过了,但时间太久,改天让他再补一次。” 安静半晌,陈羽道,“我也已经打过了。” 陈今月猛地抬起头看他,他垂下眼眸,盯着桌面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刚刚你生气了吗?”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5节 陈羽不语。 陈今月确定道,“你生气了。” “所以你是故意问我那些问题,让我心虚吗?”陈今月抗议,“真坏心眼。” 陈羽视线落到她脸上,“会感到心虚,是因为你觉得做错了吧?” 陈今月哑然。 他十指指尖相抵,“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做错了?” “难道是因为觉得跟其他人做这种事情,背叛了哥哥么?” “毕竟,”陈羽慢条斯理地说出最后一句,“应该是哥哥来教导你这些事情的。” 第48章 陈今月闻言一笑, 是那种很娇俏,很笃定的笑,一下子从忐忑不安的状态脱离出来, 变得极安定, 还带着点儿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一只手托着脸,“哥哥吃醋啦?” 就像是有了什么依仗似的,格外有恃无恐。 陈羽原本蹙起的眉稍松, 若有似无地瞥她一眼,“嗯”了一声。 他还是更喜欢看她肆无忌惮的样子。 唯唯诺诺的陈今月也很可怜可爱, 但是过分可怜了, 只会让人心疼。 她很会看人眼色,见风使舵, 但是太不会掩饰。 陈羽心想, 一旦意识到对方喜欢她, 她是掌握着主动权的那个时,就会立刻得寸进尺。 但就算这样, 也非常可爱。 被陆辞拐带着胡闹时除外,陈羽想到这个就有点头疼,他揉上太阳穴,“你怎么非得去招惹陆辞?” 陆时就算了,江归越也无所谓,但陆辞这个人, 一旦沾上, 极难摆脱。 如果有一天陈今月想离开, 哪怕陈羽也极难有把握帮她摆脱,顶多在其中斡旋一二。 陈今月理直气壮道,“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 陈今月开始支支吾吾, “不大一样嘛。” 但陆辞非常对她xp,跟他来好刺激,背着陈羽来更刺激。 她起身,过去揽着陈羽的脖颈,坐在他大腿上,企图蒙混过关,可怜兮兮道,“他先勾引我的。” 陈羽垂下眼睑,冷眼看着她笨拙地跟自己调情,白皙的手指挑起他的领带,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原先神情之中那股刻意的媚气一扫而空,“哎”了一声,“这个很贵吧?” 摸着手感好好。 陈今月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动作有点变形,差点掉下去。 陈羽不得不出手扶住她的腰,冷声道,“坐好。” 陈今月不理他的冷脸,凑过去亲他的下巴,“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明明是问句,却被她用很笃定的语气说出来。 陈羽不看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欲要整理刚才被她弄散的领带。 陈今月连忙抢在他前头,“我来我来。”但她上手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打领带,犹犹豫豫地偷偷看他,“哥哥先教教我这个?” 陈羽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将领带打好。 奈何学生不专心,没把心思放在正路上,只是盯着他的手指看。 陈今月趴在他胸前,“再教教我其他的?” 陈羽没应,只冷笑一声,掐上她的腰,稍稍用了点力,听得她委屈的呜咽。 “昨天晚上没被那畜生折腾够?” 但昨天是昨天的份,陈今月还是不错眼地盯着他看。 陈羽手往下移,恨恨地拍了她一下,“就那么馋?” 陈今月当然不能说自己馋,连忙道,“我当然是更喜欢哥哥的。” 陈羽还是不松口,“今天不行,你得休息一下。” “哎呀,女的不用休息那么久的。” 陈今月说起这个有点得意,“也就你们男的,一次次的,还得休息,我们随时随地,想要就可以的。” 陈羽被气笑了,“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抱着她起身,“待会儿你可不许喊停。” “不喊就不喊,”陈今月咕哝道,“说得喊了你们就会停一样。” 陈羽暗暗在心里给陆辞跟陆时记了一笔。 “所以你喜欢不停的那种?” “你干嘛问这么细……”陈今月不好意思说那么详细,只是一头埋在他胸前。 “只是想提前跟你说,”陈羽将她放到床上,慢条斯理地扯开领结,抬起眼,“我也不会停。” 陈今月心下一跳,“哥哥……” 事实证明,陈今月这个不怎么锻炼的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被欺负得泪水涟涟。 更可恨的是陈羽还要问一些问题,她哪里还有精力回答问题,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得不到回答,就会故意停下,俯身,状似好心地再次重复一次问题。 非要她羞恼到出声要求,他才肯给。 但仍要磨着她,问一些关于陆辞陆时的问题,间或问一下江归越的。 好不容易腾出个休息时间,陈今月恨恨地在床上捶了一拳,“你……你干脆问我个数学问题,这辈子都不用动了。” 陈羽缓慢地摩挲她的皮肉,大拇指按了一下,听她呼吸急促,这才开口,“好提议。” “当时你高考就该由我去辅导。” 他仍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如果不看底下一片凌乱的话,“现在教倒是晚了许多。” “让哥哥教教你,以后才不会随便去招惹男人。” 这一教也不知道教到了什么时候,反正天一直都是黑的。 陈今月最后依偎在他怀里,一根手指都不愿意浪费力气抬起来了,就任由他摆弄。 结束后她还不算太困,但有点累,倒是想躺一躺,陈羽本来要回他自己的房间,被她拉住,“我一个人睡好无聊的。” 陈今月道,“你跟我说说话。”她眼珠一转,“要是有网络会议的话,你尽管开就好。” “没有。”陈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肯定是要作弄他。 但陈今月不承认,“你自己想歪了吧,我就是说你有什么工作尽管做,反正我现在不困,你就当陪我不行嘛?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呢。” 陈羽最终也没继续工作,只是坐在她身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相信有预知梦吗?” 陈羽闻言,视线转到她身上,“我不信。” “为什么?” 他回,“因为那个梦不是我想要的。” “你做梦了?梦到什么了?” “或许是未来,”陈羽道,“但那个未来我不要。” 能让严谨的陈羽说出或许这个词,应该就是真的梦到未来,并且经过了确认与检验的。 陈今月反而好奇了,“你梦到什么了?” “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那你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没什么。” 陈今月好奇地猜测,“难不成破产了?” 她最怕没钱了,想到这里,不免感同身受,悲从中来,“那如果你破产了,你去找我啊。”说完,又补了句,“如果我有钱的话。” 陈羽就笑,“好。” “你真的破产了?不会吧?” 陈羽看着她,然后忽然开始叹气,“比破产惨一万倍。” 陈今月开始郑重地对待这个话题了,开始非常认真地给陈羽出主意,“你那时候有没有看一些商业讯息?” 她对做生意一窍不通都知道看一下股票,实在不行看一下彩票,陈羽这么聪明,应该不能混成那样啊。 知道未来的信息,还不得大杀四方,陈今月心想他要是没记下来的话,自己就给他分享一下自己记下来的股票。 应该也是有用的。 陈羽道,“有想过看,后来想想算了。” “为什么?” “我怕通过这种手段来作弊,命运会收走我人生之中重要的东西。” 钱要多少才花的完呢?别说没破产,他其实也不在乎破产与否。 但是,今月。 “聪明人的脑袋就是好用,”陈今月感叹道,“我当时什么也没想。” ----------------------- 作者有话说:悄悄挂一个新预收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6节 《这样那样欺负也算欺负吧》 xx穿进一本修仙文,成了里面欺负少年龙傲天的恶毒未婚妻,走完剧情才能下线。 但她不会欺负人啊! xx性格软弱,还有一点讨好型人格,活了二十几年都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而且男主这时候好落魄好惨,修为被废家族覆灭,还长得好好看,她不想欺负这么惨又漂亮的人啊呜呜呜。 又有一天。 她不情不愿地在系统的要求下去堵男主,一时走神,视线落在他薄红的唇,忽然灵机一动。 “这样,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过去。” 话一出,原本神情漠然,早就准备好要忍受一番奚落挖苦的yy,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她。 * xx终于找到了欺负人的正确方法。 “哼,谁说这次只让你亲一下的?” “站住别动,让我摸摸你的腰。” 偶尔插一点其他需求。 “帮我把胡萝卜全吃了。” “给我把大字写了。” 欺负着欺负着,男主升级成了大魔王,按照剧情他应该报复欺辱过自己的人。 首当其冲就是xx。 但xx等了又等,他还没动手,她实在着急下线走人,忍不住去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报复我?” 他冷淡地瞥她一眼。 第二天午时,xx带着一身痕迹,从他的榻上醒来。 不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样那样欺负得到的也应该是这样那样报复 2025.9.26 第49章 “万一真的要付出代价该怎么办?”陈今月后知后觉开始焦虑, 她担忧道,“我用梦里的信息赚钱了。” 陈羽安慰她,“我陪你一起。” “你不是没有用梦里的信息赚钱吗?” 陈羽道:“但是我改变了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 哪怕代价是下地狱, 我在地狱也会待的比你久得多,如果允许分担罪行的话,全部算到我头上就好了。” 有了共犯, 陈今月就不大担心了,不过, “我才不是那么没有义气的人。做的坏事我会自己承担代价。” 陈羽拍拍她的腰, 平静道,“哥哥本来就有替妹妹承担代价的义务。” 陈今月抬起腿轻轻踢了他一脚, “你又不是我真的哥哥。”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 放回被子里, “这确实是个遗憾。”= v5 号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哥哥,从初临人间就会一直在一起, 出生,行走,上学,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在一起。 他们会经历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见这世间的太阳,第一次经历夏天, 第一次听着鼓噪的蝉鸣, 坐在树荫下吃冰淇淋, 当然也包括第一次去爱。 维系他们的,在他们之间的,并非是那虚无缥缈, 触摸不到的情爱,而是流淌在身体之中同样的血液,是无论如何反驳都没法否定的血缘。 是更加牢固的,不可斩断的关系。 . 陈羽做过两个梦。 梦里的三年后,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仍旧是一样的生活,一样的人。 没有破产,也没有其他事情。 毕竟也只是三年而已,也不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陈羽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的,没有什么遗憾,三年前,三年后差不多,赚更多的钱也没什么意义,带那样的信息回去有什么用呢? 第一次做梦时,他只是过了平常的一天,没有工作,只是挨个看了一下身边亲人、朋友的境遇。 没有他需要担心的,大家都各自生活得很好,唯独陈今月同陆时在一起将近三年的消息让陈羽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惊讶而已,那时候他刚刚同陈今月提议让她接近陆时,虽然当时觉得两人实在不相称,毕竟陆时并不够用心。 但两人能修成正果,也是件好事。 后来第二天早上,就回到了现实当中,陈羽并不认为那只是一个过分真实的梦境,因为信息都对应上了。 但他也并不打算通过梦里得到的信息来获得什么,或者改变未来,他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对于三年后的未来也很满足。 事业上不需要,身边的人过得也都还不错。 何况陈羽一直是谨慎的,他认为改变未来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直到他发现自己爱上了陈今月。 其他的都可以无所谓。 但是,今月。 今月。 他第一次起了改变未来的心思。 而未来分明也是可以改变的。 因为在第二个梦境当中,同陈今月在一起的人变成了陆辞。 . 可能是之前睡太久了,陈今月到了晚上有些觉浅,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陈羽正起身,连忙跟着起来,支起上半身,“怎么了?几点了?” “还没到时间,”陈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陈今月跟刘笑约好去看演唱会,“到时间我会叫你的。” 陈羽道,“抱歉,吵醒你了。” “没关系……”陈今月闭上眼,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怕再吵醒她,陈羽匆匆穿上衣服,没整理就出了房门。 陆辞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着陈羽从陈今月的房间出来也只是扬了一下眉,问,“今月睡得还好么?给她做了什么东西吃?之前带她去做过检查,医生说她胃不是很好。” 陈羽冷着一张脸,一颗颗扣好衬衫的扣子,整理妥当,“昨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没办法,她就是喜欢这个调调。”陆辞耸了耸肩,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你没有出来阻止不就是默认了么?” 反正他是不信陈羽不知道晚上的事情的,之所以不出来阻止,就是因为陈今月喜欢。 陈今月的喜好优先。 “去工作吧,我已经把我那部分收好尾了。”他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十分坦然地张开双臂,“现在轮到我陪今月了。” 陈羽抬手看了一下表,一边将外套搭在小臂上,一边嘱咐,“四个小时后叫今月起床,她今天要跟刘笑去看演唱会,记得让人把换下来的床单处理一下,或者你直接处理也可以,另外让助理拿几件我的衣服过来。” 他过来得匆忙,一些衣物没置办。 陆辞颔首,“好,我待会儿去送她。” 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似的,让陈今月身边不落空,一定会有个人陪在她身边。 陈今月对此接受良好,被陆辞叫醒时也没太惊讶,问了句陈羽去哪儿了,并没对照顾自己的人换了一个而提出异议。 她很享受别人的照顾,而且极其捧场,身边的男人都喜欢抢厨师的活,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不管做出来什么陈今月都吃得干干净净,来者不拒。 不挑食。 陈羽做菜很死板,按照医生给出的菜谱来,必备的就是量杯跟电子秤,该多少g就是多少g,重视的是配比而非味道。 陆辞就是另外一种风格,出乎意料的,他很会做饭,也很会吃,据说还专门去学过。 这一点或许陆时是随了他,陈今月吃着早饭想。 她在吃饭,陆辞就给她收拾包,小挎包里放充电宝,湿巾纸巾之类,他又问要不要自己跟着过去,可以帮着拿包之类。 陈今月果断摇头,“我跟朋友一起,你跟着算什么事?” “好吧,那我在外边等你。” 陆辞说要亲自开车送她去。 陈今月稀奇地看着他,“你今天很闲吗?” “刚好顺路。” 两人一起到了停车场,陆辞替她开门,“看完演唱会还跟朋友去吃饭么?去哪里吃?到时候我提前去接你。” “不用了,我今天在外边睡,不回来了。” 陆辞顿了一下,“附近就有集团的酒店,让人给安排个总统套房?” “不用,早就定好了,”陈今月低头跟刘笑发消息,漫不经心的,“我们两个住一间房就行。” 有好些话要说呢。 陆辞把人送到之后,坐在车里良久,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羽发消息:今月那个朋友,跟她很亲密吗? 这么亲密正常吗? 放在之前他是不怎么担心的,但越了解陈今月,就能越察觉到陈今月其实很容易被诱惑。 他自己就是凭着这一张好皮囊趁虚而入的,陈今月在这方面是有些底线的,但到了那种时候,只要脸好看,把人迷得七荤八素,那条底线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想了想,又问:那个女生长得好看吗?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7节 长相普通的话,陆辞能放下一大半的心。 【陈羽】:? 第50章 打电话问完前因后果。 陈羽有些无语, “今月是直女,只喜欢异性。” “你怎么能确定的?” “我看她朋友圈几年前发过,说好女人到处都是, 但是好男人太少了, 求老天爷把她掰弯……就此来看,今月肯定是直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辞才出声, “她现在是把朋友圈锁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把你单独屏蔽了呢?” . 两个女孩高高兴兴地看完演唱会, 刚出场馆, 陈今月就接到了陆辞的电话。 对面的人声音低低的,“我刚好路过, 可以载你们一程。” 陈今月果断拒绝, “不要, 我朋友又不认识你,她得多尴尬, 我们打车过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陆辞握着手机,再一次点开陈今月的微信头像,默默叹了口气。 他确定陈今月是喜欢自己那些花样的,不,甚至可以说是沉迷,但为什么不对他开放朋友圈呢? 难道是根本没想跟他长久? 陆辞点开了陆时的头像, 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还能看到今月的朋友圈吗?】 陆时收到消息之后很无语。 他知道自己跟陈今月的事怨不得别人, 但是自己这个横插一脚的小叔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陆时偏偏又不能跟陆辞翻脸, 并不是因为继承的事情,陆时老早就不打算继承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想跟今月一起愉快地度过余生。 长辈给设置的信托也够他用的。 但陆辞算是一手把他带大的, 说是半个爹也不为过,在陆时心里,自己小叔叔就是跟爸妈一辈的人。 所以陆时很难接受这一点,至今还在逃避。 而且他现在也顾不上清算那些偷情的男人,光是挽回今月,再次回到她身边,已经让陆时焦头烂额了。 相比起求得今月的原谅,她有多少男人反而是排在后面的事情,何况,比起陈羽跟江归越,陆时倒是更能接受今月跟陆辞偷。 再怎么样,陆辞也是他小叔叔,即使今月嫁给了陆辞,那仍旧还同自己有着联系。 毕竟他小叔会的东西,他也是熟练掌握的,再者说了,陆辞都那么老了,再过几年八成就不行了,而他正当盛年。 想也知道到时候今月会选哪个。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所以陆时反倒心平气和下来,毕竟另外三个男人都比他要老。 说起来,他昨天做了个梦,梦里算是跟今月和好了,醒来之后,陆时一直谋划着怎么在现实求得她的原谅。 此时收到消息更是生气。 但一边生着气还是老老实实回,【今月把我拉黑了。】 陆辞收到消息之后稍稍放松,又问,【没拉黑之前呢?】 陆时很久都没回,所以陆辞又发了一条,发现陆时把他拉黑了。 . “你又做梦了?” 陈今月躺在床上看剧,“嗯,梦到我跟陆时冷战,然后我偷偷出轨江归越,在楼下亲完江归越就上楼又去亲陆时。” 刘笑目瞪口呆,痛心疾首,“我知道有钱就会变坏,但也不能变得这么快啊。” “我也觉得不是很好。” 陈今月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老是这样,感觉道德底线岌岌可危。” 刘笑吐槽:“不是岌岌可危,是还存不存在的问题。” “所以,你认为这些男人里哪个最好?” “我当然是投江归越一票,都老同学了说这个。” 刘笑坐到陈今月床上,“我又不知道其他男的长什么样。” 但江归越的话,她前几天还看见他广告了呢,还是非常帅的。 “不过,陆辞跟陆时好像在网上也有曝光。”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搜索,搜完之后抬起头,异常诚恳道,“我建议你全要。” 竟然各有千秋,帅哥刷新率过于高了。 “哎,我说真的,不跟你开玩笑,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我又不想一直单身……想选个最好,最合适的。” “你全都要不行吗?” 陈今月:“虽然我也想过,但现在冷静下来,感觉不大好。” “帅哥哎,一个都不要错过,那个陈羽长得也很好吧?把你迷得这么五迷三道的,谁能忍心让帅哥难过?你就稍微胸怀广阔一些。” . 刘笑第二天还有组会,这一次是因为顺路才过来看这个演唱会的。 陈今月开车送她去赶飞机,一路送进航站楼,进去安检之前,刘笑跟她说,“江归越也在这,刚下飞机,你回去的时候载他一程。” 陈今月懵了,“他不是一直都在b市吗?” “可能是缘分吧,”刘笑一脸高深莫测,“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说完潇洒地去排队了。 随后,陈今月就收到了江归越的消息,【回头。】 他就站在她身后,见陈今月看过来,忍不住笑起来。 陈今月走过去,见他一身休闲装,简简单单穿了个墨蓝色的体恤,一条黑色裤子,迷茫地问,“你没带行李吗?” “咳,没来得及收拾。” 江归越垂首,不大好意思道,“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 等两个人都上了车,陈今月才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今月侧头,看向坐在副驾的男人,“所以,你是打车过来的?” “嗯,本来想伪装一下的,但是时间太赶了,辜负了刘笑一片好意。” 陈今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只是叹气,心想她现在可没工夫在现实里跟江归越再来一遍梦里的事情。 为什么就只有她记得梦里的事情呢? 一些说出的真心话再来一遍就没有那个感觉了。有点可惜,有些话或许她不会再说第二遍。 而且,她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陈羽,陆时,陆辞,三个人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还是不要拉江归越下水了。 之前在梦里,江归越也不接受其他男人的存在,说实话,陈今月现在不是很想选任何一个人。 与其吊着他,不上不下的,不如直接不进入亲密关系。 她刚做好决定,要启动车子,就听见身边的人开了口。 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陈今月动作一顿。 第51章 陈今月又把刚要起步的车停下了, 心想不会吧,她转过头,自下而上, 看向江归越。 他在她的目光之中垂下眼睫, 而后偏转过来,同她视线相触。 两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有一瞬之间的瑟缩, 但谁也没移开视线。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都起了较劲的心思。 总之江归越抿了抿唇,甚至还刻意侧转过来, 俯身, 同她正面对视。 这是江归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这么仔细地看她, 那双眼黑白分明, 是月色下湖面荡漾开的波纹, 带着颤抖,连带着主人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开口,“你知道。” 只是观察,而后陈述,笃定的,平静的。 陈今月犹犹豫豫,还有点想赖账, 低声咕哝道, “但梦里归梦里……” “谁知道那是未来还是梦境呢?我也不确定我的人生到头来是不是一场梦, 如果没醒来,那就是我们的现实。” 而且,“你分明希望我也记得梦里的事情。” 江归越顿了顿, 声音很轻,“如果你不希望的话,那我就不记得。” “犯规!” 陈今月移开视线,躺倒在座椅上,带着点气抱胸,“怎么能说得这么可怜。” 江归越忍不住笑。 由爱生怜,爱他才会觉得他可怜。 陈今月想了想,很快又释然,“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不多你一个。” “你替我开车吧,我睡会儿。”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8节 “去哪里?” 这一问倒是把陈今月给问住了,她本来想回家睡觉,但是回哪个? 回她自己的房子,怕陆时还在,回陆辞那边的话,现在也不是很想再见他跟陈羽。 陈今月根本没法想象自己要怎么面对两个人,一个一个的倒还好,万一两个人都在家呢? 她从后排探出头,“你那边有客房么?” 江归越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绷紧到骨节发白,随即松开,“当然有。” “那就去你那边。” . 刚打开门,陈今月就听见了屋内传来热情的呜咽声,她从江归越身后探出头,惊喜道,“你养狗了?” 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可怜巴巴地扒在玄关的栏杆上。 “是队友养的,最近他们一家出去旅游,我替他照顾几天。” 他半跪下去,开始替陈今月翻拖鞋,“我一个人住,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狗狗也会感到寂寞的。” 而且江归越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的领域,所以他甚至都不请保洁,家里大小事务都是自己动手来的。 陈今月点头,“确实,你训练那么累,还动不动就出去比赛。” 她还顾不得换拖鞋,穿着袜子就凑过去摸狗,声音甜腻好几个调,“哎呀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萨摩耶舔她的手心,隔着栏杆蹭她的小腿,尾巴摇出残影。 江归越已经找出来了拖鞋,追过去给她穿上,一边回她的问题,“它叫汤圆。” 他打开栏杆,上前替陈今月挡了一下扑过来的汤圆,“它被惯的有点没规矩,我这几天在训它,但是今天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江归越又挡了几次,“等它冷静下来,你再过去。” 汤圆很快感到挫败,趴在地上。 江归越从玄关的柜子里取出零食,递给陈今月,“现在可以过去给它奖励了。” 陈今月接过零食,盯着江归越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你刚刚怎么那么……”那么有dom感。 江归越歪头。 她停下了话音,“算了,没什么。”然后绕过江归越,开始夸汤圆,“好狗狗。” 江归越叹了口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今月。” 陈今月脸有点红,但还是气势汹汹的,“不要问我刚刚想说什么。” 江归越的话跟她同时说出来,“待会儿想吃点什么?” “哦哦,随便,点个外卖也行。” 陈今月开始跟汤圆握手,她夸人夸狗的词汇都有点匮乏,翻来覆去就是,“好狗狗。” 江归越当然不会点外卖,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转个身的工夫,就发现一人一狗都蹲在了厨房门口。 陈今月托着下巴,有点纳闷,“你们怎么都会做饭?” 江归越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们?” 陈今月又开始跟汤圆握手,试图转移话题,“我们汤圆饿了吗?吃狗粮还是狗饭呀?” “我给汤圆按照营养配比做好了一周的饭,在冰箱,不过距离它开饭还有几小时。” 江归越说着,带上围裙,“现在做今月的饭。” 陆时,陆辞,陈羽,江归越四个人做饭的风格都不大一样。 陆时是全程跟着网上走,什么火做什么;陆辞偏好西式,可能跟他年轻时在外留学的经历有关;陈羽是严格按照菜谱,菜谱怎么写他就跟着做,非常标准。 江归越则是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做饭的人,厨房里基本什么都有,也有使用痕迹,不像陆时那样,只是心血来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部分时候还得靠厨师的帮助。 打个比方,就比如水饺,陆时给陈今月下的水饺肯定是厨师做好的,但江归越给她下的,则是从调馅到揉面开始都是自己做。 要问陈今月为什么知道,因为她现在就正在看着江归越在揉面。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昨天还剩下了一点馅,做点虾仁锅贴。”然后就开始揉面了! 陈今月目瞪口呆,陈今月肃然起敬。 江归越侧过头,手上还沾着面粉,“你刚刚在车上不是说困了,先去睡会儿吧,主卧的床品今天刚换,是干净的。” “我睡客房就行了……” 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主卧的床更大一点,可以带着汤圆一起睡。” “话又说回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好意思!” 陈今月揉了一把狗头,起身,“走吧,汤圆,我们睡一会儿,待会儿起来吃饭。” 江归越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才转过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真怕她离开。 又想,幸好他帮队友养了这几天汤圆。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后期了,好卡!!感觉没啥可以写的,躺平.jpg 第52章 江归越的房间东西不多, 简洁整齐,蓝色系的床品,是刚换的新的, 还有很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比陈今月的房间收拾得好多了, 她连被子都不叠,全靠阿姨跟陆时。 不过现在或许还得加上陆辞跟陈羽。 汤圆似乎是头一回被允许上床,有点兴奋, 不愿意睡觉,上上下下几次, 又叼来玩具, 要跟陈今月玩拔河。 玩了几次,陈今月就打发它去找江归越, “去找你爸……”说到一半, 想起来这不是江归越的狗, 换了称呼,“去找你江叔叔玩, 姐姐要睡觉了。” 可惜萨摩耶笨到听不懂她的话,还在床上打了个滚,抖了抖毛,床单是蓝色的,白色的狗毛很显眼。 陈今月就揉它的头,佯装生气, “坏狗!” 大狗凑上来用湿润的鼻头蹭她的手, 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陈今月不忍心责备它, 开门去“问责”江归越,“今天汤圆有没有出去遛过?” “今天早上它跟我一起跑了五公里。”江归越道,“不知道为什么呢, 它似乎不是很喜欢出门。” 陈今月:“……出门就得跑五公里的话,我也不想出门。” 江归越弯腰招呼汤圆过来,“这个运动量对它来说在合理范围内。” 陈今月心想对人类来说也在合理范围内,可多少人类不需要体测之后就不再跑步了。 “它吵到你了吗?”问完陈今月,又问汤圆,“汤圆现在不困吗?” 陈今月非常心安理得地将汤圆甩给了江归越,“我睡一个小时,你陪着汤圆。” 她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醒过来的时候,江归越刚做好饭。 最后一道汤刚端上桌,他解下围裙,看向路过餐桌盯着食物的陈今月,笑着用筷子给她夹了一个塞到嘴里,“去洗手。” 一样眼巴巴盯着餐桌的还有汤圆。 江归越低头跟它对上视线,将狗饭给它端过去。 回过头,陈今月已经坐在餐桌上了,“好吃!” “晚上我要去趟超市,你要一起吗?” “嗯,我要买个抱枕,”陈今月吃了一口青菜,抱怨道,“刚刚找了半天没找到。” 刚才她躺在床上,想找个抱枕抱,环顾一周,没找到,出去看了一圈,连个玩偶都没有。 就连沙发上都没有抱枕,房间里唯一能抱的就只有排球,但是她试着抱了一下,排球太硬了。 “好,还有什么想买的?” “暂时还没有想起来……你这边有卸妆水吗?” “有。” 见陈今月盯着他的脸看,江归越只好出声给她解释,“会有采访,赛后也得出席庆功宴,拍摄任务也很多,以及今天我也涂了防晒。” 他强调道,“我没有交往过其他女人。” 陈今月“咳”了一声,“我们也没在交往。” 江归越也不生气,只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他抬眼,“是我在追求你,被追求的人有这样的姿态是当然的。”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江归越问,“有人因为这个生过你的气?” 陈今月摇摇头,“没有。” 追她的这些男人脾气都挺好的。 . 陈今月一边走,一边往江归越推着的推车里丢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食。 她带着点儿故意似的,捣乱一样,见到什么都想要,碰见试吃的人很多也去排队,磨磨蹭蹭好久。 但江归越总不生气,还负责将东西归拢好。 “肉看着挺好的,明天能不能吃烤肉?” “好。” 陈今月试探道,“还想吃火锅?”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59节 “好,”江归越道,“待会儿买锅。” “两个人吃是不是有点冷清,要不叫几位朋友来吃?” 江归越正在挑肉,闻言放下一盒,看向她挑眉,“比如?” “比如陈羽、陆辞、陆时?” “你真的想他们过来吗?发自内心的?” “好吧,”陈今月很怕江归越立刻答应了,到那个时候受罪的可是她自己,“也不是很想。” “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想做什么。” “我就是,有点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才会生气。” 陈今月语气不大确定,“喜欢我会让你变得这么包容吗?” “但问题在于,哪怕我不喜欢你,你的行为也没有让人生气的地方。” 江归越站在她身边,一边挑拣着肉一边道,“你实在是没有惹人生气的天赋。” 陈今月有点震惊,“我不是从早上开始就在没事找事吗?” “比如?” “我没有帮你做饭,什么也不干,光等着吃,还挑挑剔剔的,故意找事。” “你形容得太严重了。” 江归越叹了口气,“要挑事的话,至少应该是陆时那个程度的。” 与其说是挑事,不如说是另外一种方式的体贴与撒娇。 “我还以为我很会惹人生气呢。”陈今月嘟嘟囔囔,“而且这跟体贴有什么关系?” “因为今月自己就是很温柔的人,所以察觉不到吧。” 江归越道,“我注意到一点,不管给你吃什么,你都不会说难吃,还会夸好吃。” “因为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挑刺。” 陈今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而且她自己做的饭才是最难吃的,“不过,你怎么知道?你做饭又不难吃。” 江归越顿了顿,道,“陈羽,陆时,陆辞都发过朋友圈,”他尽量委婉道,“有些光看照片就知道很难吃了。” 如果非得说的话,这个风气还是陆时挑起来的。 陈今月有点好奇,“我去看看发了什么。” 她草草翻了一下,三个人的配图不一样,但配文倒是非常一致地用了陆时一开始发的第一个朋友圈。 配文是,“她说好吃。” 陆时一开始做的饭其实挺普通的,看着不好看,吃着其实还行,也算不上难吃。 陈今月“呃”了一声,点评道,“这样显得我形容词很匮乏。” 她抬头问江归越,“你不会也发了吧?” “我可以发吗?” “……你要是想发的话,随便发吧。” 第53章 陆时先给陆辞发了消息, 【她在你那边么?】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去问陈羽。 陈羽慢悠悠地回,【我还以为你这些天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陆时咬着牙, 就当没看到, 谁叫陈羽占了个今月哥哥的位置,只好忍气吞声继续问,【今月在你那边吗?你们两个现在住哪里?】 他倒是有心再逃避两天。完全沉浸于懊悔之中, 把自己灌醉,期望醉倒一觉醒来时间倒退, 仔细想想要如何挽回今月, 最好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提前想好, 不要有任何意外。 但再有两天就是今月的生日。 他怎么能错过? 陈羽不耐烦跟他纠缠太久, 【要么亲自去问今月, 要么去问江归越。】 发出去之后,陈羽又盯着两个人的名字瞧了半天, 心想江归越这个名字不好。 怎么就是越,偏偏还是归越。 另外一边陆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羽话中的意思,直接打给了陆辞,“小叔,”他急匆匆的,带着埋怨, “你怎么能让今月跟江归越见面?” 陆辞瞥了一眼自己桌边站着的陈羽, 才回, “碰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都不拦一下,你明明可以让他们见不到的。” “人家自己想去哪里去哪里, 我怎么拦?” 陆时头一回听到自己小叔这么幽怨的语气,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边陆辞还在继续说,“现在是法制社会,限制任何人的人身自由都是违法的。” 何况,“年轻时的暗恋对象,就是得多见见,不然只会在幻想里越来越美好,变成执念就不好了。” 高中时女孩子不是暗恋干净俊秀的白衣少年就是暗恋混不吝的黄毛,但长大之后再遇见,多少都会与想象中有出入的。 “但江归越……万一跟今月想的没有出入怎么办?” 最近几年江归越除了身材更成熟之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陆时清楚陈今月的口味,她就喜欢这种! 陆辞也有点烦,尤其他还贴上去被陈今月拒绝过,结果之后就收到了陈今月被江归越拐走的消息。 但他又不能多做什么,想过要不要用点手段,又怕越阻止陈今月越叛逆,非要跟江归越在一起。 这些想法也没法跟陆时说,陆辞自己都够烦了,他这十几年来替自己兄长带孩子,总算带到这么大,本来想带出个继承人,谁知道带出个情种。 一心只知道谈恋爱,根本无心事业,唯一派上的用场大约只有把陈今月带到了他面前。 本来他能把公司这堆事情都扔给陆时跟陈羽的,已经工作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放个长假,但陆时八成不愿意接手。 思及此,陆辞最后一点算计自己侄子的愧疚也没了。 不过他本来道德观念就稀薄,别说陆时只是自己侄子,就算是亲儿子,哪怕是他老子,该抢的人还是得抢。 “反正你都快出局了,想这么多做什么?”陆辞道,“操心这么多有什么用?不如现在想想到时候出席我跟今月婚礼时穿什么好。”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陈羽一把把文件抽走,斜睨他一眼,“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陆辞轻哼,“我是最好的选择,陆时年纪太小,江归越不好说,但今月若是选他,今后免不了被媒体曝光,何况江归越也没我有钱,给不了今月最好的……” 陈羽蹙眉,“可今月物欲不高。” “这倒是个问题……” 陈羽冷哼一声,“选你的话就没有媒体曝光了吗?盯着你新闻的可不止一家两家。” “可是我们几个之间,她会选哪个简直一目了然。”陆辞耸耸肩,“总之我决不会放手。” “你没想过我……” “你占住哥哥的名头,无论怎样都不会从她身边退下,既然享受了这么多好处,那就也得接受这个位置的坏处,哥哥就只能是哥哥,世界上没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 陆辞丢开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一副格外潇洒的样子,“哪怕中途她错选了你,我也总能让她回心转意。” “何况,现在你不该针对我,”陆辞停了停,轻轻叹气,“她现在人可不在我身边。” 他将手机屏幕反转,晃了晃。 “江归越的厨艺看起来可比你的好得多。” 陈羽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东西就很好吃吗?” “但是今月都吃完了。”陆辞的语气得意洋洋。 陈羽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今月不挑食,她从不浪费食物。”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陆辞打破沉默,“还是挑食点好。” . 陈今月沉迷于小狗不可自拔,原本打算只住一晚,但是第二天,看着汤圆冲着她摇尾巴,心一软又推迟了离开的机会。 而且江归越做饭很好吃,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一个老家,口味也大差不离。 虽然陆时做饭也不难吃,但江归越做的菜更符合陈今月定义里的家常菜。 她这些天日子过得懒散,无所事事,早上起来就被汤圆闹醒,上厕所的路上被纠缠着讨要摸摸。 陈今月躺在沙发上,一边打开电视,一边跟小狗贴贴。 江归越已经起床了,他收拾掉汤圆的玩具,也坐到陈今月身边,“现在饿吗?早餐想几点吃?” “现在还不饿。” 至于几点吃早餐,陈今月一向没个定数,她之前老赖床,陆时拗不过她,就会被一起赖床,经常不吃早餐。 跟陈羽、陆辞一起生活的话,作息或许会规律些,至少陈羽对她的作息是很有意见的。 但跟那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太短。至少日子还远远没到规律的长度。 她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吃我就什么时候吃吧。” “好,我出去跑一会步,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顺便带汤圆出去遛遛,”江归越垂眸看向她,“要一起吗?” 陈今月不爱运动,上一次跑步还是大学体测,但她自己待在家里也挺无聊,就有点犹豫,“那我散一会步。” 江归越点了点头,去给她取外套跟鞋。 “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陈今月惊讶,之前也没见他去买这些。 “昨天晚上下单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舒服一点的鞋,适合运动。”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60节 有备无患。 他半跪下来给她系好鞋带,就轮到给汤圆穿背带,它仰头坐在两人脚边,尾巴摇到快飞起来。 陈今月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抬脚试了一下鞋,很轻快柔软,适合跑跳。 . 两人一狗沿着附近公园的小径走了也不知道多久,汤圆的尾巴已经累到摇得有一下没一下的。 陈今月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去跑步吗?” 陈今月出门的时候还拿了一袋乱七八糟的玩具,她想跟小狗一边玩一边等江归越跑步。 江归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外一只手拉着汤圆,看着它跟路过的小狗社交,低声道,“可是我今天想跟你一起散步。” 没预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陈今月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于是只好低下头,看着两只小狗贴贴。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对面小狗的主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好几次。 小狗贴完,两个人还是谁也没说话,一直僵持到汤圆玩累了,两个人被小狗拽着回家。 汤圆刚被江归越擦干净脚,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沙发上的陈今月怀中,热切地蹭她的手,然后叼来球放在她手中。 “不是刚刚才玩过吗?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吗?” 江归越解释,“它精力旺盛,一天要出门四五次的。” “……我四五天才出门一次。” 江归越不赞同地看向她。 “我知道了,不要这么看我,我之后一定多出门。” “还得调整作息,三餐也要按时吃。” “我知道了,你快去做早饭吧,我现在就饿了。”陈今月很快道,也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太烦了,所以故意支开他。 但江归越也只是轻轻叹一口气,系上围裙,“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你随便做就行。” 但世界上最难的就是随便两个字,他揣摩不到她最想要的,最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不管是早餐还是其他的东西。 而且,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毕竟一直以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接受,很少有人给出选择,问她想要什么。 . 陈今月丢球时很专心,她不敷衍狗狗,也不一心二用,不会一边刷手机一边跟汤圆玩,还很能给出情绪价值,在汤圆找到球时使劲儿夸它。 越夸,汤圆就越起劲儿,步子飘飘然,尾巴翘得高高的,跑起来大刀阔斧,用尽全力去找那个小球。 然后爪子一碰,球也不知道滚哪里去了,急得它呜呜叫着到处扒拉。 陈今月走过去安慰汤圆,趴下跟它一块儿找,她打开手机来照明,发现球滚到了书柜最里面。 她起身,揉了揉小狗的头,“要不我们换个玩具?玩其他的。” 汤圆嗷呜一声,委委屈屈靠过去,头趴在她腿上。 “太深了,我够不到,话说回来玩了这么久,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吧?刚刚还吃了那么多零食。” 萨摩耶有这么精力旺盛吗? 好像没有,汤圆被她捏着脸揉了几次,很快趴下了,眼睛要闭不闭的,显然是精神上还想玩,但身体已经累了。 陈今月蹲下,面对小狗,声音也变得甜腻柔细,“困了吗?要不要给你讲睡前故事?” 可惜,汤圆不需要故事,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好吧,看来是不需要讲故事了,真是令人羡慕的入睡速度。” 陈今月抬起头,看着书柜里的书,一本本细数过去,直到触及到一本相册。 . 江归越过来时,恰好看到她盘腿坐在汤圆身边,翻着那本相册。 那是以前高中毕业时拍的班级照。 陈今月听到脚步声,感慨道,“我的那本相册早就丢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保存得这么好。” “不过你为什么有两本?”她指着书柜里另外一本一模一样的相册问。 “怕万一丢了,有备无患。” 陈今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这么恋旧的人吗?” 只是一本劣质的,还是复印版本的相册而已,里面也只是每个班级的大合照,就这还收了每个人好几十块钱。 拍合照主要是为了赚钱,过程乱糟糟的,成品也理所当然的劣质。 哪怕她那本相册没有丢,如果没好好保存的话,过上几年大概也不能看了。 陈今月对高中没有多少好的记忆,如果说生活有好坏两面,她好像生来就只能看到不好的那一面。 回忆起来,她也只能想起来拍照那天的糟糕心情,拿到相册时不满的情绪。 不值得这个价,早知道就不交钱参加了,但是不参加的话,又凸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当然是坏的那种特殊。 但是为了从众花了钱,得到劣质的东西,她又因此烦躁。 当时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但毕业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玩得好的,从家里拿来手机,相机之类,凑在一起单独拍照留影,甚至还有特意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照的。 他们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了影像。 陈今月不在此列,她连学校组织的合照都嫌弃贵,当时也不觉得自己拍照好看,不想被拍,因此到了几年后,所拥有的,也只有那一张大合照。 甚至合照还不在她手里。 陈今月翻开相册,感受到了纸张的不一样,“为什么你的相册摸起来感觉那么高级?” “我找人重制了。” 江归越说着,在她身边坐下,靠过去,跟她一块儿看。 “重制这种东西做什么?照片拍得又不好。” 说是这么说,但陈今月手上还是翻开,开始饶有兴致地在大合照里找起来了自己,“哎,那时候我竟然长这个样子。” 她感叹道,“真年轻。” “语气好像现在老了一样,二十几岁不年轻吗?” “是心态。”陈今月说,“总感觉离着高中时没过多久,但仔细一算竟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有点吓人。” “我高中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灰头土脸的,很不漂亮,很胖,很丑,我都不愿意翻开学校发的大合照,但是最近几年,我开始觉得那个年龄的自己真漂亮了。” “本来就漂亮,以前漂亮,现在也漂亮。”江归越说,“从来都漂亮。” 陈今月轻轻呼了口气,“刘笑其实跟我说过,说你觉得我很漂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漂亮,高中的时候漂亮,说你跟她提起过好多次,我不太敢信。” “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从来都喜欢。” “但会很辛苦,”陈今月对此颇有自知之明,她清楚自己有多难搞,“不管是被我喜欢,还是喜欢上我,都很辛苦。” 因为敏感的自尊心,因为并不愉快的家庭出身,因为没法控制好的情绪,因为无法满足的安全感,因为无时无刻的焦虑。 江归越轻轻道,“不。” “想被人喜欢是很艰难的,如果想获得自己想要的喜欢,就要做出十分的努力才行,什么都不做就被人喜欢上,是件很幸运的事情,能够获得自己喜欢的人的喜欢,需要更多幸运。” 江归越坐正身体,看向陈今月,一字一句道,“我足够幸运。” 陈今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有点慌乱地看向左右,她本来是想跟江归越说清楚,然后分开,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的。 “但我可能不会给你回应。” “没关系。” “我还在几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 “摇摆不定总比选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好。” “……” “早餐要凉了,”江归越很体贴地转移话题,起身,伸出手,将陈今月拉起来。 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有足够的耐心继续等待。 . 晚上,陈今月洗完澡,正在跟汤圆玩拔河时接到了陆时的电话。 陆时期期艾艾地问她喜欢吃什么蛋糕。 “我不想吃蛋糕,最近两天吃胖了一斤,而且你会做蛋糕吗?怎么忽然要做这个?” “我可以学着做……” 陆时有点不甘心,“过生日总要有个蛋糕吧?” “谁过生日?” “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陈今月放下拔河的玩具,命令汤圆,“坐下,不要闹。”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道,“我坐下了,不过为什么要我坐下?要打视频吗?” “没说你,我说的小狗。”她说着,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发现明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我不过生日。” “陈羽也是这么说的,”陆时有点不甘心,“但我还是想亲自来问问你。” “生日也没有什么好过的吧?想来问我什么?”陈今月有点没好声气,“想问我他说得是不是真的吗?是真的。” “你别生气。”陆时的语气立刻变得小心翼翼的了。 “……我没生气。”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61节 “不过生日的话,生日礼物还收吗?” “……收。” 有礼物可以拿的话,过个生日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不是讨厌过生日吧?” “只是没有这个习惯,而且好麻烦。”人多了心里会很烦,她也好多年不过生日了,忽然过生日,一下子变成焦点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陈今月想象了一下陆时给自己过生日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万一要是请来陆辞,陈羽,或者江归越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话,场面更加没法看了。 如果真的搞出什么过时落伍的生日惊喜,陈今月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反应是觉得惊喜还是感到烦躁,与其因为这个感到心烦,不如直接不过。 “但不过生日的话,不就不能许愿了吗?” 陈今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就是因为过去许的愿望一个都没实现才不过生日的。” “真的?”陆时的语气真的带了犹疑。 “当然是假的!”她无语道,“你怎么还真信啊?” “我的生日是今天。” “哦……”陈今月噎了一下,干巴巴道,“生日快乐。” 对方把她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但她没记住对方的,显得她有点没心没肺的。 “我们两个的生日就差一天,真巧——你确定明天真的不过生日不许愿吗?” “你不是也没过生日吗?还是说只是没有邀请我。” “本来想过的,但是感觉你不会来,就没有办。”陆时说,“你不在的话没什么意思。” “你又没问我,”陈今月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一直以为大家长大之后都不会过生日了,生日是小孩子专属的节日。长大之后的生日过起来有点尴尬。” “不是因为对你生气才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我已经原谅你了,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陆时忽然道。 “所以我可以许愿。” “向我许愿吗?”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陈今月每天都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有笑起来的时刻。” 陈今月脑子乱七八糟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就是说给你听才灵,我还有其他很多愿望要讲,”陆时抿了抿唇,“我之前希望你能专一一点,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不要看其他男人,现在又希望你能花心一点,不要只看着那个人,偶尔也看看我可以吗?” 陈今月紧张地瞥了一眼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江归越,正襟危坐回,“我没有只看着谁。” “我说的是以后。” “以后的事,谁也不能保证。” 陆时轻声叹气,“也是。” “你总是很痛苦,很容易哭,我想这是因为你以前吃过太多苦,很多次难过,很多次痛苦,受了很多委屈。” “第三个愿望是,希望陈今月以后自私一点,不要为别人难过。光为你自己难过就已经顾不过来了,你怎么还要想着其他人。” “说得我好像很无私似的。” “难道不是吗?”陆时反问,“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个坏女人,自私自利,只喜欢钱的,贪心的坏女人。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再费心思去想你喜欢什么,只需要很多很多钱,就足够能令你高兴。” “我本来就是很喜欢钱的坏女人啊。” “你的胃口太小了,几百万几千万就满足了,我还有更多,但是给你再多你也没有高兴。” “哪有,我还是高兴的。” “骗人,光是用钱根本没法取悦你。” 所以他不得不费尽心思想更多事情。 那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很快,电话那边换了一个人。 “今月。” 是陆辞的声音,“最近几天开心吗?” “你怎么跟陆时在一起?” “因为我没回他的消息。”陈羽道,“被人堵门还是这辈子头一回。” “你们三个现在在一块儿?” “嗯。” 陆时短暂地暴起,但很快又被压制了回去。 陈今月欲言又止,“那你们还挺……挺和平的。” 陈羽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阴阳怪气,“是的,和平。” 江归越靠在她左手边的墙上,抱着胸,安静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陆辞接下来的话解释了陈羽为什么这么不爽,“你跟江归越出门都不带口罩帽子遮掩一下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帮你们把新闻压下去。” 他的声音倒是略轻快,“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陆辞。”陈羽警告似地叫他的名字。 “今月又不是几岁的小孩,”陆辞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拜托,她是成年人了。” 陈今月半天才插进去一句,“谢谢?” 她看向江归越,两个人的视线接触,随后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客气,亲爱的,顺便跟陆时的继兄说,不客气,以后的新闻我也会帮忙压下去的,但还是把心思藏好点。” “有一天你会做出选择吗?”陆辞问。 “我没想好,或许?” 他不急不缓道,“我期望你快些做出选择,又期望你晚些做出选择,但是现在想,不做出选择也很好。” “无论如何,都按照你希望的,能够让你高兴的方式去生活吧。” 第54章 乡村, 小镇,县城。 小学,初中, 高中。 陈今月, 以及她身边的同学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一开始,她没意识到自己同其他人的区别,没意识到大家之中有钱人跟穷人的区别。 因为大家看着都差不多, 只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但这点不同很容易被身处其中的人捕捉到。 毕竟大家总是知道哪个孩子最白净, 头发打理得最好, 鞋子最好看,文具最齐全最花里胡哨, 发卡最闪亮, 零花钱最多。 这些细微的差别, 昭示着家境背景的不同。也构成了孩子们之间微妙的等级差,小孩子其实跟大人没什么不同, 在孩子里,最受欢迎的总是被父母打理得很好看,家境优渥,成绩也很好的孩子。 只是在十来岁的孩子们那里,家境优渥与否并非很重要的因素,孩子在家庭之中被重视的程度, 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那个时候, 陈今月就简单粗暴地把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归结到了家里穷。 直到碰上了江归越。 那会儿她刚上小学, 灰头土脸的,跟个野人似的,虽然在幼儿园时经过了文明社会里老师的教育洗礼, 勉强学会了讲卫生,爱干净,以及怎么打理自己。但到底年纪太小,自己打理不到位。 比如冬天时,脸上没有擦香香导致被风吹出的皴,手上的冻疮,毕竟没有家长伤心,六七岁的小孩就算想破天也想不到该擦点什么东西让自己的脸跟手舒服点。 在大人看来的常识,在孩子看来则是需要被教导的东西。 好在班上的留守儿童也算不少,在一群红着脸蛋,流着鼻涕,更脏的孩子里,陈今月并不算扎眼。 一到冬天,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些孩子被养得潦草,那些孩子被养得精细。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完全没法掩饰。 当时江归越是转学生,在冬天的时候转过去的,到班级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领校服,穿了一件白色的棉服,袖口一点也不脏,站在讲台上,白白净净的,脸上手上也没有皴跟冻疮。 刚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的议论声嗡嗡鸣鸣,班主任都压不下。 陈今月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判断新来的这个转学生肯定也是班里被归到“前列”的那一拨。 反正打扮干净,模样好看的,看着规规矩矩的,成绩总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男生群体里的排名似乎要洗牌了,陈今月想,转学生可比班上最受追捧的数学委员要好看很多。 虽然只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但大家还都挺看脸的。 如果转学生成绩好,那他大概就是男生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了,老师也更喜欢漂亮而且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跟她这种木讷普通的中等学生肯定没什么关系。 满足完了好奇心,陈今月开始为自己那些毛绒绒的问题烦恼,她很想坐在教室最中间,第二排或者第三排的位置上,而不是那些边边角角,抄板书都看不到黑板。 班主任说为了公平起见,每周换一次座位,每个人轮流坐前后排,但调了两次之后他就忘记了这件事! 陈今月已经坐在倒数第三排好几周,黑板被男生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到黑板。 而且有些坐在前排的男生已经偷偷跟其他人换了座位,换到了后面,成天玩闹。 身后坐的全是小混混,吵的要死,偏偏她又找不到人跟自己换座位,又不敢去提醒老师,只能自己暗地里烦心。 也不知道转学生来了之后班主任能不能想起来换座位。 她热切地盯着班主任,那个秃头的中年男人似乎在给江归越安排座位的时候才想起来座位这回事。 “我们这个座很久没调了吧,”他扫视一周,“江归越先坐最后一排,靠门那个座,等到月底考完试之后,我们统一调整。” 陈今月内心小小欢呼了一下,看江归越都觉得他更好看了。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62节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接下来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话。 陈今月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心理,她小时候是个古怪且内向的孩子,虽然对江归越有好感,并且很感兴趣,但就是没法跟人去打招呼,交朋友。 被老师提问时还会紧张到语无伦次,总之,唯一能给人留下点印象的,大约就是怕生,孤僻。 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这样,宁肯憋着也不要跟老师提出去上厕所;每天午休之后孩子们排队让老师给扎辫子,她站在一边看半天也不敢去排队,自己给自己扎,结果把头发搞得一团糟。 最后还是同桌看不过去,举手叫老师过来的。 她也很少去跟孩子们一起玩,幼儿园时很少去玩滑滑梯,跷跷板,只是站在一边看,升上小学后就是站在一边看人家玩翻花绳,跳皮筋,从不开口要参与。 陈今月的活动与社交范围基本只在座位附近,而江归越的座位离着挺远,所以,江归越转学来的第一个学期,她甚至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但上学跟放学时,两个人是顺路的,江归越住在镇上,陈今月的家要更远一些,在镇外的村庄。 江归越追上她时,会跟她打招呼,陈今月就很紧张地点点头,也不说话。 她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江归越那会儿也有点内向,两个人就经常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要分开时,江归越会跟她说一句“再见,路上小心。” 陈今月就小声地也回一句“再见。” 后来,江归越的妈妈在学校附近支了个小小的早餐摊卖包子跟粥,他也跟着在小摊上帮忙,每次陈今月背着书包路过小摊,他就默不作声地拿上自己的书包跟在她身后。 好像把她当成一个什么标志似的,拿之后流行的话来说叫做上学搭子,但陈今月当时只是心里有点高兴。 慢慢的,一起上下学的次数多了,按理来说,两个人应该能说上几句话了,聊一些琐碎的小事,但陈今月还是不怎么理睬他,每次都是江归越先挑起话题,她“嗯”几声,很快就结束对话。 每次结束对话后,陈今月都懊恼自己太紧张,暗暗预演之后的话题该怎么说,但也只是无用功,下次还是老样子。 直到入了冬的某天清晨,江归越快步追上她,同她并肩而行,递过去一双手套跟围巾,“我妈妈织的,她让我给你。” 是淡粉色的,毛绒绒的毛线手套跟围巾。 陈今月一见就喜欢,但她心中还有犹疑,盯着手套跟围巾看了半晌,又抬头看向江归越,“你妈妈怎么知道我?” “喔,这个,”江归越很轻快地回,“是我外公跟她讲的,在我转学过来之前她就知道你了。” 他将手套跟围巾塞到她怀里,整个人随着动作俯身,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之前我外公在学校捡过垃圾,他说只有你倒垃圾的时候会帮他把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子拿出来。” “妈妈之前就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让我给你带早餐,但我总是抓不到你,你似乎都是在家里吃早饭的,而且……” 江归越微微蹙起眉,有点苦恼的神情,“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没有,”陈今月解释道,“只是有点奇怪,我们又不认识,你莫名其妙就跟我一起走。” 他好脾气地笑笑,“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 “倒也没吓到我。”陈今月带上手套,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他是有点喜欢自己呢,但她很快就不失望了——围巾里还有一盒青蛙王子的润肤乳! 陈今月小小地“哇”了一声。 江归越紧紧盯着她看,看她开心地摆弄那盒润肤露,这才放轻了声音开口,“总之,我妈妈说多谢你,之后我可以给你带早餐吗?” “我也没帮什么忙,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反正每天都有多的,也省得你爸妈给你做早饭,而且如果剩下的太多的话就是我的午饭,晚饭,我可不想一天到晚都吃包子,你就当帮我个忙嘛。” “那好吧,”陈今月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谢谢。” 江归越转过头来,笑眯眯道,“不客气,”又问,“那我可以在学校里跟你说话吗?我也可以给你带午饭。” 他家离学校近,午休的时候可以出校。 陈今月简直被这些问题搞晕了,“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不给我带午饭了吗?” “你这么讨厌我?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带午饭的。” “你可以跟我讲话,不用给我带午饭。” “帮我个忙,”江归越跟她肩并肩往前走,“我妈妈说让我必须给你带。”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帮我买,”陈今月很是惊异,“是你从家里帮我带吗?是我一天三顿要吃掉你家两顿的意思吗?” “三顿也可以。” 陈今月果断拒绝,“我不要。”她想了想,“明天早上你给我带一次就可以了。” 江归越露出些许懊恼的神情,他咬了一下唇,“我们还是回到一开始,每天早上给你带饭好不好?反正每天都要剩下很多,就当帮帮我。” 陈今月其实对这个很是心动,如果能解决早饭的话,妈妈就不用每天起那么早给她做饭了,而且每天早上都吃挂面跟鸡蛋实在是让人吃得厌烦。 但她又不想给人添麻烦,显得自己好像是个很贪心的孩子,吃别人家的饭总归是给人家增添负担,万一人家有一天不想带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呢? 不过江归越又说这是在帮他,帮这个忙的话陈今月当然很乐意,不过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江归越侧过头,盯着陈今月瞧,看出她有一点松动,便抢在她前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但是没有剩下的话你不用给我带。”陈今月道,“如果太多,卖不掉的话,再给我带。” 江归越语气笃定,“每天都会剩下的。” . 地上厚厚的一层雪,白天愈发短,早上上学时天刚蒙蒙亮,江归越坐在小摊边,一早就看到了远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抓起书包,跟妈妈说了一声,逆着三三两两上学的学生,朝着那边跑过去。 陈今月带着手套,围巾围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跑什么。” 江归越将揣在兜里的包子跟粥递过去,“还热乎呢,你趁热吃。” 两个人一起踩着雪往前走。 陈今月把围巾拉下来,“我得去跟你妈妈道个谢。”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用做几天心理准备么?” 陈今月瞪他一眼,“只是说一声谢谢而已。”她大声道,像是对江归越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江归越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只轻轻点头,让人看了怪生气的。 陈今月哼了一声,不理他,揣着包子噔噔噔走在了前头。 但可能真的得跟江归越说的那样,做个几天心理准备比较好。 陈今月站在摊子前,脸涨得通红,道个谢道得磕磕巴巴,心想早知道昨天晚上提前背下一套词的。 江归越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耐心地等着陈今月说完,轻声问够不够吃,然后又说她是个好孩子,谢谢她。 陈今月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离开摊子之后又后悔自己刚才表现不好。 尤其江归越跟在她身后,低低的一直笑,更让她恼怒。 真气人。 “有进步了。”江归越赶上她,“比几天前被老师提问时要好不少。” “真的吗?” “真的,再练练肯定会更好的。” 陈今月步伐轻快很多,她有点高兴道,“我这几天还学会了跳皮筋,只是跳得不是很好。” “我看到了,大课间的时候你过去跳了。”江归越斟酌着用词,“就是老看到你给人家撑着。” 陈今月承认得很坦率,“我跳不好,老是出错,而且跳的花样也不多,也跳不高。” “已经很好了。” 江归越道,“只要你按时吃饭,多吃点,长高之后就能跳得高了。” 陈今月抬头,认真且严肃地比了一下自己同江归越身高的差距,“你吃得很多吗?” “跟你一样多。” 她松了口气,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中午我也给你带饭吧?” “不要!” . 在江归越家吃饭的第二个学期的第一周,陈今月迟到了,直接错过了早上的第一节课。 她原本以为江归越不会等自己了,谁知道跑到路口的时候他还站在那边。 见了她,他就弯起眉眼,“早饭有点凉了。” 陈今月又气又急,“迟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早饭! 她拽着江归越一起跑,一路上半个人影都看不到,进了学校外边也空荡得吓人,大家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了。 但是离着她的教室还有好远,而且还有一个拖她后腿的。 陈今月恼怒地回头,“你也加一点油不行吗?” 至少不要一直往后拖,她很累的! 江归越腿长个子高,就跟在她后边快步走,连跑都没跑起来,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还有空啃一口包子。 “但是现在过去肯定会被骂。” “所以我们得快点过去。” “快点过去也会被骂,”江归越把包子递给她,“所以吃完再过去吧,好歹能吃饱。” 或许是有了同犯,陈今月稍微没那么焦虑了,跑步的速度减慢,感觉江归越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江归越一看就知道她被自己说动了,他反手握住她,带着她往另一边走,“找个避风的地方,吃完再过去。” 两个人躲在墙角,江归越已经吃完了,现在正在喝牛奶,时不时还要看一眼表,给陈今月报时间。 “迟到多久了?” “三十六分钟——不如我们等下课再过去。” “不行。”陈今月想也没想就否定,迟到跟逃课的严重性在她眼里一点不一样。 但江归越很清楚她的死穴,他掀起眼皮,“现在过去肯定要被全班人行注目礼,你确定要这样?” 陈今月开始犹豫。 “反正第一节不是班主任的课,上课的老师说不定以为我们请假了,也不会被罚站。” 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63节 江归越做了决定,他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揣进兜里,用身体给她挡风,“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到下课,你慢慢吃,别急。” 也不知道是班主任没注意还是怎样,果然瞒天过海瞒过去了,也没被罚站。 但之后的几天,陈今月又迟到了两次,这两次没有那么幸运,被抓了个正着,两个人在教室后面站了一整天。 放学的时候,陈今月叮嘱江归越,“你早上别等我了。”她心情不好,闷闷的。 “为什么迟到?你晚上睡得很晚吗?” 她叹了口气,“有个疯子这几天老在桥西头蹲着,我不敢过去。” “那我早上过去等你。” “你不怕吗?” “我不怕,放学的时候他也在那边吗?”没等到回答,但江归越已经知道答案了,“我送你过去。” 陈今月心里很是感激,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咕咕哝哝,“又不顺路……” “就当早上锻炼一下,反正不远。” 她想了半天,感叹道,“你人真好。” 江归越抿唇笑,低头看她,“你人也很好。” -----------------------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一摆就很久,想着快点完结来着,明明感觉没多久结果日历上一下子那么久俺没招了,感觉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也是这么一眨眼就到了,可恶啊人生后半段怎么加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