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冬天》 第1章 [gl百合] 《蝴蝶飞过冬天gl》作者:浧落【完结】 文案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沉默对望,也不知道谁才是猎物上钩。 “席嫒,陪我演一出戏吧。” “商人重利,我能得到什么呢?” 新年前夜,水乡落雪。 楚以期拥抱一捧新雪,说:“我们分手吧,好不好?” 沉默许久,终于有了回音:“新年快乐。” 分手后的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一个跑到国外,暴雨天搞赛车差点把自己搞死。 一个跑去深潜,窒息前最后一刻,终于上岸。 “我早说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席嫒,我想见你。] 那么一刻,时空交叠,席嫒还是毫不犹豫离开宴会。在雪地里,见到了楚以期。 伞柄偏斜:“走吧,一起回去了。” “席嫒,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没有。” 从来没有,我一直都爱你。 “那天的真心话,你想问的是什么。” “我想问的,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你看,大家都不开心的问题,何必呢?” “不,席嫒,对不起,我爱你。” 玻璃花房没有一朵花在蝴蝶面前凋亡,错失的二十年终于补齐。 “这是生日礼物吗?” “另一个才是。” [席嫒,我想知道,过去的你。] [好啊,你生日的时候就看见了。] “如果我今天的答案不一样,你的项链不就送不出去了吗?” “不会的。” [“期末复习”已经进军复婚界了,还在磕be饭吗?] *** 无原型!想看找不到所以自割腿肉,不接受写作指导哈 以及,封面:雾肆野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成长 美强惨 救赎 综艺 主角:席嫒(ài),楚以期;配角:苏落渐,喻念汐,聂垂影,孟一珂,时云杉 其它:百合,娱乐圈,救赎,美强惨,破镜重圆 一句话简介:你的cp分手了吗? 立意:复婚了,热恋中 第1章 秋以为期 “楚以期,秋以为期的以期。” 另一个声音很冷淡,但莫名温柔,她说:“分明是,以期入名,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但总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清,也想不起来。 梦境断断续续,似真而假,处在梦中的人略微不安地侧了侧身,眉心蹙起。 “养你这么大干什么用的!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啊!” 面前的人依旧面目模糊,但楚以期就是下意识躲避,像是什么不敢面对的人,直到身边似乎站了别的人。 那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奇怪,她不应该在梦里感受到温度的,但那只手真真切切地让她觉得很凉,偏偏就是不愿意收回手。 面前气极的人逐渐扭曲,转而彻底散在雾里了。 …… 楚以期倏地睁开了眼,额角渗着汗,明明是夏天,可她总觉得冷,像是从骨缝里溢出来的寒气。 她拿起来手机:将将四点。 楚以期站起来,左右也是再睡不着了,索性慢慢收拾好便拎着行李箱要出去。 - 国内,北城。 席嫒瞥了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和对面的人比了个手势便拿了起来。 “怎么了,落渐姐姐?”席嫒反手接了个球,笑呵呵地问。 苏落渐故意冷冷淡淡地说:“不吃这套啊,你在哪?” “在家。” “呸,我听见乒乓球声了。” 席嫒收了球,无辜道:“姐,我说的在家,指的是我现在在兰榭。” 苏落渐:“……得了,忘了。晚上得回来记得吗?” “记得,团综明儿开始,今天吃个饭嘛。” “那就行,四点你自己来,我还在公司。” 席嫒半真不假地质问:“怎么说我拿了影后吧?别人都有人接你就让我自己来?” “从哪年就说配助理什么的,你自己不要的,而且人家小何去接以期,另外几个早就来了。” 席嫒沉默了好久,或许是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吧,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次,早就没了最开始和苏落渐开玩笑的自在随性了。 “她回来了啊?” “知道这叫团综吗?人家肯定回来啊。” 席嫒没了继续说话的兴致,应了一句:“哦,知道了,收拾一下就来。” 另一边,苏落渐叹了口气。 她也算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这两个人以前的人,但也不好劝什么。 特别是两人接连说“放心不会影响工作”之后,更是无从开口了。 她们的事,还是要自己去解决。 下午。 席嫒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别墅门口。但她没进去——进不去。 她扒拉下口罩,皱着眉苦大仇深地看着密码锁。 ……密码是多少来着? 早知道录个指纹了。 席嫒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密码,正准备试,苏落渐突然来开了门,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席嫒看到苏落渐嘴角抽了抽,赶紧说:“不准笑。” 不说还好,一说苏落渐更想笑了。 “哎呦,我们影后记不到密码呀?” “……”席嫒瞪着她,半晌,问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话,“别人家经纪人不是你这样的。” 苏落渐平静道:“那你找别人去。” “怎么会呢落渐姐姐。”席嫒笑嘻嘻地进了屋子,没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眼神里闪过了一瞬间的失落。 “好久不见呢——” “来,影后坐我这!” 早就到了的几个人打着招呼,最不嫌事大的喻念汐喊:“迟到了,先喝一瓶?” “一瓶啊?你好狠心啊妹妹。” 喻念汐:“微醺。你不管。” 席嫒笑着过去:“队内最小的我就不能打你了是吧?” “是!”喻念汐梗着脖子喊完,转头就找孟一珂告状,“队长,她威胁我你看到了吗?” 孟一珂权衡了一下,决定偏袒一下小孩:“看到了,可恶的人。” “……”得了。 席嫒撇了撇嘴,拿起来一直在震的手机:“告状吧你就,出去接个电话。” “什么电话那么见不得人呢?”喻念汐还要挑火,被孟一珂赶紧捂住了嘴。 “你听得懂,自己好意思一直听的话,你就一起出来呗。”席嫒无所谓道。 “嘿,你看看她!” “就说!就说!” 其他几个人看着公认的团霸和团宠吵,就是不吱声。 “怎么了,爷爷?” 另一边的老人倒是和蔼:“没打扰你吧?” “不会的,我最近都没惹事哈。” “……谁说这个了,给你送了点刚到的水果,你自己去取一下。” “您自己留着呗。” 席老爷子从来不亏了自己:“用你说?本来人家送我的没给你留全吃了,突然想起来你又要去录节目了才让人又给你买的。” “……得了,我就是顺带呗?” “那你就这么想吧。”席老爷子才不跟她废话,“出去散步,你赶紧挂了吧。” 席嫒站在屋外的小花园里站了好一会儿:不是,是夏天啊,怎么那么冷呢……原来是我心寒啊,那没事了。 不等她出去拿,另一个人便推了门进来。 来的人白色荷叶边衬衫搭了淡绿色长裙,席嫒打眼一看就发现那衬衫是真丝的,还有暗线刺绣。 楚以期稍微愣了愣便走进来,席嫒却一直没动,只是很平静地盯着她走近。 ——不过就连这点平静都是演的。 “好久不见。”楚以期颇为礼貌地伸出一只手。 席嫒总算是回了神,她看着楚以期的手,怔愣片刻她还是握上了那只手,客气又疏离。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以期总觉得自己看见席嫒的眼神里有那么一闪而过的说不清的意思,很熟悉。 像她们刚认识不久。 像是没怎么变化,可楚以期偏偏找不出期待的一点爱。 楚以期垂下眼,睫毛落下的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湖底的翻涌。 没由来的,楚以期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又压了下去,再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就恢复了正常。 两方对望,藏匿的情意里,两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你出去拿东西?” “嗯?” “来的时候遇到郑叔了,看看,是不是?” 席嫒看着楚以期行李箱上的箱子,说:“谢谢。我抱着吧?” 本来席嫒是没别的意思的,但楚以期就是莫名有些难受。 总觉得席嫒这是忙着划清界限的客气,心脏就这么空了一拍。 第2章 席嫒才想不到这边去,只是觉得都让人拿着不好,加上点形成了肌肉记忆的关心作祟。 两个人一道进屋子的时候,另外五个人都盯着她们,然后又很默契地开始招呼人坐下。 席嫒看着楚以期的神情,先走过去挑了个靠中间位置,把喻念汐拉着一起。孟一珂想了想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说着:“你俩还是别坐单独一起了。” 所以下一刻,席嫒的左边坐了两个人。 其他两个悄悄地看看楚以期又看看席嫒,默不作声挨着席嫒围成圈,最后的时云杉还得笑着喊刚放了行李的楚以期:“赶紧坐着啊,这会儿还早呢,晚点吃火锅。” “对呀,快来玩个剧本杀!我刚买的!”喻念汐从桌子下边摸出来一个盒子。 席嫒也抬头看她,不过有些冷淡,她说:“时差倒过了?” 话一出口席嫒自己就顿了一下——明明两年没见了,习惯还没改过来。 楚以期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席嫒会主动说话,她摇摇头:“没事。” 她坐在孟一珂边上,六个人刚好围成了一圈。 “还玩呢,今天吃什么知道吗?”苏落渐早早去了阳台给家属打电话,回来就看见这几个人抱着自己的剧本研究。 喻念汐:“落姐来当主持呗?” “得了吧,先说吃什么?” 席嫒从剧本里抬了头:“问ace。” 楚以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ace是在说自己。 “?” 喻念汐拽了一下孟一珂的袖子,拿起手机打字:“不是分手了?” “那她们相处模式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两个人打字的间隙,席嫒又说:“人家多久没回来了,她选呗。” 这个人就是很矛盾吧,明明是该要保持些适当的距离了的,但就是无意识的要去关心一下,就是忍不住要存了心思去故意逗人。 她把这归结为……习惯使然。 ——一些过了两年仍然放不下的习惯。 楚以期看着席嫒,神情复杂又拧巴,纠结了一会儿,说:“那吃火锅?” 苏落渐没拒绝,但半开玩笑地说:“我先说啊,今天的饭不负责报销。” “门面请客呗。” 喻念汐戳了一下席嫒,席嫒的视线却还是落在楚以期身上:“逮着我薅呗?” “是的。” “那要不让人送来好了。” “行。” 席嫒站起来,说:“等会儿吧,洗个水果。” “要帮忙吗?” 席嫒盯着时云杉:“你会来吗?” “不会,礼貌问一下。” “……” 楚以期听着她们的对话,轻轻笑了声,把自己的本合上,席嫒一走便站了起来,说:“我刚回来带了个西瓜,去切一下。” 这有什么更多的别的心思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所以等她们一走,四个人就悄悄摸摸跟苏落渐八卦。 喻念汐先起了头:“所以说她们什么情况啊?” “分手了尴尬呢。” “我一直没问,这谁提的分手,她俩不是多腻歪的?”时云杉就算是八卦也多冷静的,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情绪稳定的模样。 喻念汐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袋薯片咯吱咯吱的嚼。 聂垂影从一堆同人文里抬头,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啊,是席嫒,你看我们期期,委委屈屈小心翼翼的。” 是啊,委屈得跑去了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倒是可恶的团霸,回来还给人甩脸,装得多冷淡一样。 “就是啊,可怜的期期,可恶的某人。”喻念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吃一边附和。 孟一珂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抢了她的薯片。 喻念汐:“……我赌一百,席嫒提的。” “两百,押期期。” “差不多了啊,”苏落渐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者,无奈地看着她们八卦半天,“比cp粉想象力还丰富。” “那群小丫头片子比我们疯多了。”聂垂影翻了翻平板,一篇又一篇同人文跳出来,“cp粉那边abo带球跑都整了无数个版本了,我念念?” “你少看点吧姐。”时云杉瞥了她的屏幕一眼,扫到几个字眼,总算是没忍住很认真地劝她。 “你不管。” 外边吵成什么样了厨房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两个人忙着莫名其妙地开始互怼,没空。 席嫒看楚以期进来,不知怎么就说:“你进来干什么?” “我……”楚以期一愣,立刻就觉得席嫒是在赶自己走。 没等她解释,席嫒就补上了半句话。 作者有话说: 开文~ 接下来欣赏小嫒钓鱼~ (3579这个数字好啊,以后每章都卡这么多) * 元宵快乐呀小朋友们 第2章 余情未了 “有空不如去歇会儿。” 楚以期没说话,看着席嫒,过去拿了自己放的一半西瓜。 席嫒分神看看她,把葡萄捞出来:“伤了我不负责的。” 旁边的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突然觉得,席嫒的态度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似乎总带着些她不敢确信的东西。 在那么一瞬间,她想起来某一个很久远的梦。 - 那时候的席嫒也是,慢慢悠悠地在边上洗什么,她在边上切水果。 席嫒半真不假地跟她打趣:“这受伤了我可担不起,你粉丝不得把我淹死。” “我有那么没用吗?”楚以期一转头,席嫒就把手上的水甩向了她。 楚以期刀一放,立刻就浸了水追着席嫒跑出去。 “哎哎哎,你这么小气你粉丝知道吗?” “你这么讨人厌你粉丝知道吗?”楚以期明显感觉到席嫒没认真跑,所以很快追上人蹭了她一脸的水。 “知道吧,每次见面都损我来着。” - “哎,说不得是吧?”席嫒眸光一凛,抓着楚以期的手抢过来刀子,拉着她的手冲洗了一下,然后忙忙慌慌跑到玄关找创可贴。 席嫒回来的时候,楚以期摁着手,其实已经不大流血了。席嫒擦去伤口边的血,弯下腰一边吹气一边仔仔细细贴好。 创可贴一看就是席嫒自己的,而且还专门从那一堆五颜六色里挑出个蝴蝶花纹的。 “愣什么?”席嫒语气着实算不上很好,但还是着急占的成分更多。 楚以期垂着眼,开口时其实没什么逻辑:“席嫒,我们分手了你记得吧。” 席嫒很久没说话,转过头把葡萄放在了瓷盘里边。 楚以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站在边上,一手捂着伤口。 她都以为席嫒不会回答了,但席嫒甩了甩手,淡淡地回:“知道,记得特别清楚。但你对队友不是这样的吧。” 楚以期张了张口,却不知从哪开口。 席嫒慢条斯理切着西瓜,说,“或许你如果想避这个嫌你就不该进来。” 楚以期倒是现学现用,说:“难道你对别人是这样吗?” “……” 楚以期难得多说一句,也像是欲盖弥彰:“所以何必来提醒我,分明你自己都做不到毫不介怀。” 楚以期眼睛有些疼,似乎是想说什么话的,但几次张口又都没说出来。 楚以期一走,席嫒也放了刀,站在那看着厨房门口。 “何必呢,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摇摇头,呼了口气。 楚以期出了厨房,却没有回客厅坐着,她去找了点东西,又回来了。 席嫒没回头,听着脚步声靠近,颇有些意外:“还回来啊?” “来看看,免得你偷吃或者给我下毒。” 席嫒突然一笑:“什么年代了,下毒落后了,是我我就搞食物相冲然后中毒。” “这个年代怎么了,毒多好用。” “楚以期,分手了那能不能一视同仁一点?”席嫒没继续接茬,也主动挑矛盾。 楚以期顿了顿,接着一边泡茶一边说:“我怎么就不了?” “你对别人才不这样,针锋相对的,一身刺。”席嫒把水果放好,转过身,颇有兴趣地看着楚以期。 “那席影后你忍忍好了。”楚以期抿了抿唇,说完了后半句话,“很久之前你教的,如果知道不可能,那不如趁早撇清。” 席嫒皱了皱眉,总觉得现在的楚以期和以前不一样了,特别的……扎手。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态度特别容易让我产生一种错觉。” 楚以期突然就知道了席嫒没说尽的话,她端着茶壶,转过头,说:“你都说了,是错觉。” 楚以期其实也还是后悔,后悔自己非要争这一口气,又回来多说了几句。 说了几句按理智而言不该出口的话。 慕如今或许说得对,自己跟以前特别不一样了,也特别的矛盾。 两人出去,喻念汐立刻就发现了楚以期的变化,咋咋呼呼:“天呢,宝贝你手怎么了?” 第3章 “不小心切到了。”楚以期放了盘子才慢慢悠悠地说话。 “那这茶可不敢喝了啊。”时云杉看看这两个人比之前更奇怪的氛围,赶紧开着玩笑转移注意。 席嫒坐下来没再看剧本,实际上一开始她也只是装模作样一直在看:“那我先喝第一杯。” 闹了一阵子,剧本杀正式开始,苏落渐当的dm。 席嫒看着那几页剧本,有点想笑,她能看到的很简单:“你是姜戚,原本家庭幸福,妈妈是生意人,父亲是博物馆的馆长,有一个男朋友,虽然家境贫寒,但对你情真意切。一次人为的车祸,你失忆了。” 不是,有一个男朋友,怎么还能不止一个吗?还能再有个女朋友吗? 不,我也是疯了,想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没开始后续呢,一阵门铃就打断了她们。 喻念汐:“……不是,不能玩完了是吧?” “留着吧,团综的时候还能续上。”孟一珂放好东西,拍了拍喻念汐。 喻念汐很快接受现实:“算了,火锅重要。毕竟影后好不容易才能请我吃顿火锅啊。” 楚以期看着几个人去接东西,便和苏落渐一起去了厨房拿碗筷。 苏落渐悄声问她:“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反正团综一完她也忙。”楚以期不需要问就知道苏落渐是在操心自己和席嫒。 苏落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说:“席嫒不知道就算了,那你怎么说也是间接因为她出国,狗都看得出来席嫒放不下吧,你就这么搁着?” 直接听了席嫒表明态度的当事人:“……” “落姐,我出国也不全是因为她,她没必要担这份责。而且……”楚以期没说完,过了会儿,直接转了话题,“算啦,你和你家那位好好的,少操心,会长皱纹的。” 而且,她现在很好,不管是事业还是别的什么,带着那一堆事我为什么要去拖着她呢?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去吧。” “你也年轻呢。” “那不一样,有代沟——” 楚以期笑了笑,没再说别的,看着席嫒进门,说:“好啦,走吧。” 席嫒回来,瞪着一箱牛奶发愁:她最不爱喝的就是纯牛奶了,这下好了,送个火锅被老爷子知道了,硬是半路截胡又加了箱牛奶。 楚以期一出来,先看见的不是火锅,而是桌角的牛奶,然后是席嫒苦大仇深的模样。 “哇哦,这家不是不外送吗?”刚刚收拾好东西的喻念汐看着火锅,一边帮忙一边说席嫒。 席嫒摊了摊手,无辜的语气说着让人心寒的话:“你说啊,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东西,叫做关系户。” “你家啊?”孟一珂突然想起来刚刚门口席嫒被抓着接牛奶的场面,语气迟疑。 “不是,朋友,上上个电影对手戏搭的他。” “不就是你影后那个?”聂垂影一回来就继续抱着平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你俩cp前段时间多火的,可惜了……” 喻念汐赶紧凑过去:“怎么了?这个没看。” 席嫒鬼使神差地,一说起和别人的cp就下意识看了看楚以期。 楚以期的神情倒是真的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似乎还是好奇的,但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啧,真该你也去演戏。 席嫒收回视线,走过去语气冷淡:“超话被端了呗,还能怎么了。” “啊?” 聂垂影总算找着机会问了:“是不是你!” “不知道咯,再说了,你又不磕你着什么急。”席嫒话锋一转,嘴角勾了一抹笑,说,“是挺遗憾,有些图多好看的。” “有些同人文笔多好的。” 楚以期彻底不说话了,坐在桌前。席嫒也见好就收,专门挑了一个正对着楚以期的位置坐着。 孟一珂总觉得自己作为队长不该就这么看她俩尴尬,但是……前任见面不分外眼红就好了,这都算正常了。 算了不管了,看不见看不懂。 都坐下之后,第一句话是时云杉贡献的:“鸳鸯锅?没……” 时云杉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和这两年别的时候不一样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还是不可避免收到了来自席嫒和队长的凝视。 席嫒抽了张纸垫着,把清汤转到了楚以期面前。 “谢谢。” 席嫒没接话,端起一盘牛肉,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部放进了清汤的一边。 席嫒其实从一看到楚以期就在想:我留学也没怎么啊,她怎么还瘦这么多? 席嫒放完也没说什么,把盘子放在边上,并不期待能有什么回应,也不重要。 只是自己想这么做,至于楚以期给出什么反馈,那也是她的自由。 另一边,楚以期愣归愣吧,但是她抬眼看席嫒,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直视席嫒的眼神,也不敢回应。 孟一珂看着两人有些暗流涌动,但又摸不清楚,所以默默地拿出来手机,在小群里艾特聂垂影。 [@嘤嘤嘤 ……你名字怎么又换回来了?] 聂垂影把原本那一行字剪切下来,先回消息。 [你不管。] 孟一珂的消息和聂垂影又粘贴回去的文字几乎同时跳出来。 [她们算怎么个事,好奇怪。] [我决定写一篇同人,旧情人见面,余情未泯,步步试探,暗流涌动……] “……” 你们cp脑…… 孟一珂放了手机,说:“哎,团综上热搜了看到了吗?” 苏落渐见怪不怪:“有预热嘛,又不是第一次上热搜。” “哈哈哈我们,可是——超人气团。” “得了,吃饭,一个个的,看什么微博,你也是,少看点同人,上次综艺我就没说你了,看就看吧还能被拍到了。” 聂垂影乖乖放下——心虚地放了:“我也没想到她不录台上来录我,隔老远还高清。” “好了,吃不吃?” “吃吃吃。” 席嫒整顿饭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可能是热气蒙了眼,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顿火锅。 其实也算不上久,不过两年前而已。 正好是个雪天,她和楚以期吃饭。 “你尝尝呗。我这次点的微辣,涮了一下了。” 微辣这半句是真的,但实际上席嫒没涮过水。 楚以期将信将疑,最后一边吃糖一边伸手找席嫒要纸。 席嫒计谋得逞,递了纸,不等楚以期收回手就把一个打开的盒子也放在了楚以期的手上。 是戒指,不贵,但漂亮,是有一次路过珠宝店,楚以期多看了几眼的款式。 楚以期愣在原处,盯着戒指看了会儿,没说话,只是有些想笑,而后转身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来一个盒子。 跟席嫒挑的还是同一个款式。 席嫒一哂:“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不算。” 楚以期又说:“算双方交换戒指。” - 第3章 习惯使然 回忆在无意识的时候窜上来,散也散得无意识。 楚以期发着呆,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刷微博看到的内容。 明明这两年,甚至更久以前看得也不少,为什么感觉就是那么奇怪…… 或许是,现在和更早以前不一样了吧。 在很早的时候,席嫒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会来跟她开开玩笑然后解释。 如果场合不合适,席嫒也只能搞一些暗戳戳的小动作引起楚以期的注意,最后在对视的一秒甜甜微笑假装无辜,像是示好,像是哄人。 那些时候总有人盯着她们的这些小动作来作为糖点。 可能因为在想以前吧,于是连带着潜意识都还是当年她们,楚以期无意识地把筷子伸进红锅里捞了块虾滑,放在席嫒的碗里。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分外安静,席嫒抬起头,眼里满是戏谑的笑,带着点询问。 楚以期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只是耳尖有些红。 楚以期分明看见席嫒的眼里笑意多了几分,下一刻就听见了对面那人的声音,尾调勾起来:“谢谢楚老师——” 随着一阵诡异的沉默,喻念汐下意识就要去拿手机,突然又想起来苏落渐盯着不准玩,讪讪地又把手拿了回来,咬着筷子。 其他几个人也是想聊又不敢动——除了聂垂影悄默默侧了身去,接着时云杉的掩护拿起手机,却下意识点进微博,还没来得及退,就看清了推送。 呃…… 说还是不说? 纠结片刻,聂垂影缓缓开口:“那什么,让我们恭喜期期,也许很快拿下回国第一个热搜。” 苏落渐作为经纪人反应最大,赶紧摸出来手机:“怎么了?” 楚以期就坐在聂垂影边上,凑过去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心虚带着声音都小小声:“就是……刚刚手滑了。” 第4章 喻念汐看到了聂垂影分享在四人群里的帖子,立刻就笑了出声,聂垂影缓缓补上了一刀:“期期啊,我终于知道你们cp热度为什么这么高了,手滑刚好手滑到拆别的cp,是命中注定吧。” 楚以期没接茬,看了一眼席嫒,果然看见她带着笑,就差要把“哎呦吃醋啦”写在脸上了。 楚以期:“少磕点cp,当事人说是假的。” 然后悄悄点开了微博翻记录——如果这时谁过来就能看见她换了小号,而且还“莫名其妙”当着席嫒超话主持人。 点赞的一条点的是关于席嫒和别人的cp。不过说的是磕不起来,糖太硬了。 “……” 楚以期扫了一眼席嫒,垂下眼默默地吃菜。 席嫒拿着手机,把编辑好的微博发了—— [future:我们正宫就是这样。] “没事,就当提前营业。”反正这俩也是绑了cp的。 至于被说磕不起来的一对……说就说了吧,反正超话都被某个被分手的祖宗端了。 席嫒顶着小号的皮,去自己主持的cp超话又转了一圈,点赞了几条帖子——内容都是关于楚以期点赞的事。 一顿火锅,整体都特别和谐,虽然每个人都在悄悄摸摸拿着手机看些什么。 等席嫒一放下筷子,楚以期头也不抬,从边上扯了两张纸就递给席嫒,席嫒一愣,而后在楚以期略有些尴尬的目光里接过了纸。 “谢谢。” 席嫒作为晚饭的资金来源,心安理得地抱着楚以期又一次“习惯使然”给泡的蜂蜜水,缩在沙发上看演唱会的视频。 ——在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是席媛照顾楚以期要多一些。 因为经历的不同,席媛更能够造应、周旋,让能够带着楚以期合群,弥补楚以期入圈时的不足,让她熟悉一些潜在的规则。 但实际上,或许正是经历不同,反而让席媛能够在楚以期这里遇见很多自己缺乏的东西。从最初的舞蹈开始,一次次的支持安慰,对席媛的所有细微情绪的洞察,很多生活细节的关注和监督…… 这么算起来,是楚以期让席媛有了更多人气儿,让席媛从一个理想化的理想主义者,变成了有尘世的立体的人。 所以她们从来都是势均力敌,而非一方单向的救赎,那太片面,也拉低了她们。 楚以期路过沙发的时候一看,瞬间别过头——那是自己在国外的时候,某场学校演出。 “……” 席嫒注意到视线,勾了勾唇角,转过身一看,楚以期正朝着厨房走,手里还拿着刚刚吃完火锅的时候,人手一瓶的牛奶——除了席嫒都有。 楚以期记着席嫒把牛奶递给她的时候很平静,指尖也是凉的。 席嫒站起来,拿着手机说:“马上得出专辑,看看有没有没尝试过的风格而已。” “嗯。”楚以期看着席嫒,纠结了半天才很快又很小声地说,“那场感冒了,临时改了一下舞台,稍微差点。” 席嫒愣了愣,嘴还是比脑子快了一步:“挺好的。这首歌感情就是比较低,偏伤感的,这样效果也不错。” 一说完,席嫒似乎就知道楚以期要解释的原因了——不是为了解释,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不好,不够,有差错,所以什么事情都会在潜意识里小心翼翼的谨慎。 那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你不如别人”使然吧。席嫒从以前就知道的。 从记事起感受到的就是不被爱的人,总是需要很多的爱和耐心让她软化了外壳然后走出来。 只是…… 她做到过,不过是再一次被逼退了回去。 再来一次就好了。 席嫒心里一阵软化,关了手机,扯了扯嘴角说:“出去散会儿步吧?” 楚以期点点头,犹豫片刻,最后把帽子给了席嫒,语气却还是“关心一下队友而已”:“太阳没落,戴着吧。” 她一直都记得,席嫒从来不爱戴帽子,但是被太阳晃了就往她这躲。 席嫒接过来,看楚以期拎了个别的帽子要去换鞋,笑了笑跟过去。 这片别墅区,各路公众人物都可能在,就算楚以期和席嫒很久没在这了,还是都算得上是熟。 所以楚以期走到一半便停下来看面前玩毛线团的短腿猫,她蹲下来,摸摸猫脑袋,没回头:“这是封阿姨的吗?” 席嫒指了指一边打电话的人说:“对呀。” 席嫒没叫上一心避嫌又避不彻底的某人,过去跟封姨打招呼。 “那是期期?” 夕阳将将要落,一点浅金色给楚以期镀上柔光,很漂亮。 “是啊,回来了。” “慢慢来吧。” 席嫒接受度还蛮高的,弯着眼睛看向楚以期,她说:“愿意回来了就还好吧。” 楚以期抱着猫,习惯性抬头看着席嫒。 没由来的,她忽而觉得分明是很温暖的色调和时间点,但席嫒站在那,莫名有些孤独感。 席嫒好像一直这样,能合群,偶尔也和别人闹,但更多的时候又只是站在一边旁观。 最早的时候,楚以期把这归结为上位者蔑视别人的喜悲,甚至是反感的。 说不清从哪开始,这种想法就再没冒过头。 楚以期想了想,抱着猫站起来,一边劝自己只是关心一下队友,一边嘀嘀咕咕:“你看看那边可恶的姐姐,好冷漠。” 楚以期把猫往席嫒怀里一送,别别扭扭又冷冷淡淡地说:“感觉它蛮喜欢你的。” 猫猫也配合地扒拉着席嫒的外套不松。 席嫒只好从楚以期手里接过猫顺了顺毛。 顺了没两下,猫猫就仰过头要舔席嫒的手指,甚至想抬起爪子去抱住她的手腕。席嫒缩回手,把猫又塞在了楚以期怀里。 楚以期没忍住笑了:“影后怕猫啊?” “没有,重,不想抱了。”席嫒别过头默默地看晚霞,一副“说了也不认”的样子。 “好,你不怕,那来握个手。” 楚以期拎着猫的爪子去拉席嫒的头发,动作一出才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好。 那下不为例。 席嫒仰了下脖子躲开,却又在看见楚以期眼里有些低落的情绪时,慢慢抬手握猫爪。 “不会抓人的,剪了指甲。”楚以期歪头看着猫,低头蹭了蹭。 席嫒把手搭上去,很暖和。 “走吧,回去了?”楚以期玩了会儿,抬眼看席嫒,又是避嫌的语气,避嫌的站位。 席嫒点点头,视线从一直在录像的手机屏幕上挪开。 往回走时都没怎么说话,不过是比刚刚见到的时候自然了了一点点。 “回头把那个视频发给我吧,我剪个vlog。” “好。” 席嫒拿起手机,落了楚以期半步,其实发个视频很快的,但她就是拖拖拉拉半天。 ——就算两年没见,就算楚以期早提了分手,但席嫒还是把和楚以期的聊天框放在第一位。 点进了聊天框,席嫒抬头看了看前边的楚以期,猝然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周围都很安静。 确认了席嫒在看手机,也可能因为视线片刻交错,楚以期赶紧收回视线,淡淡地说:“看着点路。” 席嫒想到点什么,眼睛不自觉弯了弯,一边连着勾了几个视频,一边回:“没事啊,这次你没看手机,不会摔沟里。” “……” 楚以期顺着就想起来很早的时候的事情。 - 是半决赛完当晚。 席嫒问:“去吃个烧烤?” “去哪?” 出乎意料的,席嫒报了个很平常的地名:市一中校门口的摊子。 “大小姐还会体恤民情啊?”楚以期抽了筷子,半真不假地呛人。 一段时间以来养成的见面就掐的习惯暂时没改过来,但语气和感受早就不同了。 席嫒把头发绾起搭在右肩,拖着调子真假掺半地卖惨:“大小姐也是会被家长看不顺眼扔出来自生自灭的。” 楚以期才不信,却注意到她和老板的交流也不像是第一次来。 难得想怼一句找不道切入口,难受。 回去路上席嫒拿着手机玩消消乐,楚以期走几步发现边上没人了,回头一看席嫒就在玩手机,只是一步步踩楚以期的影子。 想了一下,楚以期也摸出来手机,玩一笔画完。 不就是玩个手机嘛,没事。 可能是大小姐怼人怼多了,报应突然就来了。 她一脚踩了个空,虽然穿的平底鞋,还是脚一崴摔在地上。 大小姐摔归摔,手机不能掉。 席嫒死死抓着手机,甚至没想起来拉楚以期一起摔。 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下一刻她就看见边上那个人一抬脚也踩在沟里来了。 “不是,这凭什么有一道沟?”楚以期没笑席嫒死抓手机不放的行为——她下意识也是抓紧手机。 第5章 “老城区挖一下水管?”席嫒站起来,向楚以期伸出手,语气却立刻变了,气急败坏:“不是,谁知道它的啊!” — 作者有话说: 我说嫒嫒的小号名字也很萌的,猜一下吧~(关于成语) * 猫猫:猫猫我呀,也算是有功劳的。 * 我就说你俩该是一对吧,都当上超话主持人了。 第4章 通风报信 楚以期想着,笑了一下,就这么看着席嫒,眼神戏丰富。 什么话没说,什么都在不言中。 席嫒被这么一副“那你就这么觉得吧”的眼神瞧着,突然想起来上次她也是觉得至少有一个看路了,于是放心大胆只用余光看路。 而后楚以期开始玩手机了了她还不死心,总觉得“哎呀没事的,不就是玩个手机吗,总不能摔死”。 “……” 席嫒赶紧发了视频收起手机。 “走就走,不看就不看。” ——真是最窝囊的互怼。 等到她们回去商量了会儿团综直播时间安排和一些想要的和确定的内容就去睡觉了。 主要是苏落渐义正辞严:“别以为我不知道,尤其是你,聂垂影,昨天看小说啊写歌什么的到几点?” 聂垂影低下头,声如蚊呐:“呃,三点。” 席嫒缓缓举手要发言,看着是挺乖的吧,说的话就一点不讨喜,开口就是实名举报:“我作证,她四点了给我打电话问我她磕的有对cp真的假的。还有喻念汐,半夜两点半开始刷视频,三点二十给我点赞了。” 楚以期盯着她,沉默片刻冷静提问:“你怎么知道?” 席嫒一口气卡在喉咙,憋了半天,对着楚以期却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没底气:“我在,我在工作啊,跨国就是这样啊……” 席嫒当然不能说自己看你超话,觉得那些演唱会视频不如自己上次录的,然后看了会儿自己录的,看了半个多小时吧。然又去咱俩cp超话一转,看她们讨论团综你来不来,说去看会儿上一次团综催眠,结果没催睡着…… 这怎么不算一种追剧呢,都是有人物有剧情的。 最后觉得反正事已至此,不如起来工作,于是直接通宵。 几个人蔫下去了,听见楚以期一句话把席嫒也问蔫了突然就开心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呸!期期才不是恶人,明明是最好的队友。 苏落渐一阵无语,给四个人下了命令:“都滚去睡觉!明天不准顶着黑眼圈不起。手机放客厅充电!” “哦。” 一早席嫒就醒了过来——虽然前天熬了夜,但她昨天也起得很晚啊。 她起来也没去吵别人,自己下了楼去发消息吵某位七点准时起床的老爷子。 老爷子本来是不想回的,因为席嫒发的全是一堆表情包,但过了会儿看她是有种你不回消息我就不停了的架势,还是抽空回一下吧。 所以下一刻席嫒总算是如愿收到了消息—— 一个“无事退朝”的表情包,附赠一句简短的“圣旨”:朕罢朝一月,不准一早发消息。 席嫒看着,很轻地笑了笑,下一秒就看见了苏落渐的消息。 [其他人呢?就你起来了?] 席嫒刚刚开始笑呢,突然就皱起了眉按着语音键一边冲燕麦一边说:“不是,咱没装监控啊?” 苏落渐沉默片刻,发了段文字:“呃,忘说了,这次想试试让你们自由发挥,免得有人在的话还不自在。就你面前的摄像机,这个场地留给你们,何鸢去拿东西去了。” 席嫒这下也不变表情了,她所有的情绪都凝固在了脸上,默默地切了界面看直播。 幸好自己起来就去洗漱了,还画了个淡妆,不是一脸起床的怨气穿着睡衣下来坐着…… 这会儿人不多,所以席嫒还翻到了些刚刚的弹幕。 [问:我们小爱同学这是在和谁聊天?] [她刚刚,是笑了是吧?] [我请问呢?你对我们怎么就怼天怼地的啊?] 席嫒盯着这条一看就充了钱的彩色弹幕又念了一遍,然后反客为主:“不是,我对你们?你们怎么对我的没点数啊?” 席嫒没停,念了下一条的:“这是被落姐说了?不可能的,落姐人美心善,主要是我懂事听话的,落姐才不会。天天就会胡诌。” 席嫒刚和他们怼了几句,就听见了开门声,而下一刻刚刚打开门的楚以期听见了席嫒的吐槽:“你们是个什么耳朵这都听见了。” 楚以期突然反应过来,席嫒这么吧啦吧啦地说别人,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和自己以前的相处模式,另一种就是和一些粉丝。 她下意识询问一般看着席嫒,席嫒一副很沉重的表情,点了点头。 楚以期当机立断转头就走,关上门。本来有个个粉底口红都算是对自己队友最高级别的礼遇了,但是直播开了的话……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以期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发没有问题,所以席嫒很快收到了消息:?你开的直播? 楚以期也很快收到了席嫒的回复:我是受害者,撤回你的污蔑。 楚以期:“……” 楚以期再出房间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盯着她——除了喻念汐还没出来。 “你……卷死谁?”时云杉差点走了个同手同脚——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背后是聂垂影的房间并且自己的房间在二楼,还是被楚以期居然还梳了头发这一形象吓得。 楚以期犹豫要不要不告诉她们,下一刻就把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扔了出去。 楚以期出现在客厅的时间又推迟了五分钟。 席嫒这次抬头,明显震惊她看着楚以期,说:“你知道我和她们说的是,你去睡回笼觉吗?” 楚以期盯着她,满头黑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要不你去吧,我也可以现在说席嫒还在梦游。” 这时候除了席嫒谁都没看弹幕,不然就会看到潜伏已久终于出水的cp粉。 [熟悉的饭香] [果然,就这个互呛的感觉上头] [前面的,你记得她们最开始也这样吗?记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就不一样了吗?] 席嫒看了一眼,心说你正主和我避嫌呢,还磕——磕吧。 前面的安静片刻,准备反击。 [我cp天下第一!] [主播不能说“最”这样的词你来说是吧] 席嫒无辜眨眨眼,这次是真的无辜。 楚以期不接招,拿起来手机,突然发现,席嫒真的很认真地和自己串了供了。 几分钟前,席嫒:[你等会儿再出来吧,胡说八道顺口了,说你去睡觉了。] 楚以期面上一阵空白,席嫒站起来一边转述苏落渐的意思,一边看着楚以期的表情,立刻有些挑衅看着她,表示一下“你看吧,你还冤枉我”。 楚以期轻咳了一声,回了个消息:没看到。 席嫒看着手机:……? 哦,看见了。 席嫒放下了手机。 孟一珂看看手机,看到了新的弹幕。 [你们看手机是在背着我们骂我们吗?] [自信点,是的。] 孟一珂:……没有啊啊啊! 聂垂影念着弹幕:“老幺怎么还不起?老幺……诶,要不不告诉老幺吧,就是一个真实感。” 席嫒默默抬头:“你是在拉踩我的通风报信吧,是吧?” 聂垂影多无辜啊,偏偏楚以期也来掺和一嘴:“那你别换衣服啊,都不真实了。” 楚以期说完突然觉得像给席嫒帮腔,默默矮了一截不说话了,甚至坐得离席嫒远了点。 “哎呀其实你的睡衣也很好看啊,就是不是……” 聂垂影听了一半就想去捂席嫒的嘴,但又因着坐的地上,一下没能起来。 孟一珂赶紧劝和:“你俩互不嘲笑啊,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都喜欢和对象换衣服穿,都喜欢悄悄摸摸在自己的穿搭里加上对方的东西。 时云杉:“赶紧叫汐汐起来,别的不给她说。” 席嫒还是等到楚以期坐下之后,毫不犹豫选地选了她对面。一听这话便切了界面给楚以期发消息:[还是我对你好吧?] 楚以期抬头看她,点了点头,悄悄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嗨嗨嗨,你俩,又背着别人密谋!] [哈哈哈看期期,突然就懵懵的了,宝宝你真的好萌,好嬷……] [席嫒别笑了,我真的在她们cp粉那抬不起头了!] [没有说席嫒你不好嬷的意思呢。] 席嫒:“就笑!” 坐了会儿何鸢就回来了,略微震惊:“你们这么早?” “我们作息一直这么规律。” “切。”何鸢又开了门要走,“苏姐留了个小音响cue流程,要自己做饭哦各位。”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是跟她说了拜拜,然后齐齐不怀好意地盯着楼梯上的人。 第6章 席嫒迅速给楚以期发消息:[去拉她出来?] 席嫒说走就走,路过楚以期犹豫片刻,没拉她。 楚以期看着消息,到底是没过去。 至于另一边,时云杉赶紧转身把摄像机调了个位置,对着喻念汐会出现的转角。 画面旋转,弹幕也闪得很快。 [说好的不能动相机呢?] [难道你不看吗?] [不好意思在录屏了,嘻嘻。] [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汐汐不上妆也这么上镜啊?] 席嫒抓着了喻念汐的衣摆,喻念汐无助地看着队长,发现队长也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实际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喻念汐生气,喻念汐开始反击,抓住席嫒就反客为主把人往回拉。 楚以期拿起手机录像,靠近了摄像,悄悄说话:“今日寓言故事,天天祸害别人,总有一天是会被祸害的。” 闹了一阵子,喻念汐也换了休闲装出来了。孟一珂还准备自己来cue一下流程呢,突然听见了苏落渐的声音。 “好久不见,先打个招呼吧,先来个整体的,然后……今天席嫒最早,就她先来吧。” 席嫒:……? “嗯?” 楚以期看祸临席嫒,突然有些想笑,看了看席嫒,又忍了回去,只是抬手撑着头遮掩,抿了抿唇。 孟一珂说:“那就……看镜头?” “一二三茄子?”时云杉眨了眨眼,顺口就接了话。 席嫒最后看了看弹幕,搁下了手机抬头。 [不是,姐你是一如既往地语出惊人。] [你们熬夜背梗吗?笑得我。] 孟一珂一阵没人能听懂自己的无助。也就是这时候才觉得还是某对be的cp比较会说话。 楚以期和席嫒分明语气完全不同,说的话却完全同步:“那你喊茄子,我们喊for 8?” 时云杉:“……” 时云杉无语,说话的人之一也无语——说好的避嫌呢?这没用的默契是个什么啊? 楚以期别过头坐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们树苗哈哈哈哈。] [你好,期末复习进军复婚界了,望周知。] [我悄悄说,我真的磕云杉和席嫒好久了。] [我也……] [我们自信一点,昂首挺胸大声说好吗,我们豪门姐妹花本来就很好品啊!] [就是说啦,双青梅,欢喜冤家,两小无猜……] [以期你不要再欲盖弥彰了,越避嫌越好品。] 作者有话说: for是forever前三个字母,后面会解释为什么是8不是6,可以猜一下呀。 第5章 过度理解 时云杉没说话,瞪了两个人一眼,然后认真营业。 “我们叫什么?”聂垂影问。 [for 8!] [树苗位置让我,我来说!] [不准再鞭尸树苗了,树苗都要碎了。] 六个人笑了笑,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枪”,对准镜头:“for eight!” [谁get到期末复习的wink了?] [我我我,是我!] [谁录屏了?] [我我我,也是我!] [求你了快私发我一下,我真的要被斩杀了。] [谁记得距离这六个人上次一起出现是去年的专辑?] [分开录的mv不算!聚在一起明明是两年前给席嫒探班!] 席嫒看着弹幕,突然把早就取了在手里玩的胸针弹到了楚以期那边。 楚以期垂下眸去,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被金钱砸的。 [(小声)其实,期末复习不针锋相对也很好磕。] [我看到了姐妹,我只想说不准麦。] [你们俩,明明两年不见,怎么还是这样……] [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悄悄约会啊?(小小声)] 楚以期手机一直亮着,扫了一眼弹幕,默默把胸针原封不动地又推一下,让它滑向了席嫒。 席嫒一边用支架支好手机看弹幕,一边转过身去打招呼。 她脸上挂起笑:“好久不见呀~” [好了,好装啊,下一位。] 她脸突然冷下来,说:“踢出去!” [真的小爱同学,你出去换下一个宝宝来。] 席嫒不怼人了,她突然换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了呗,不就是喜新厌旧吗,我懂的……”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哽咽的感觉,说完眼尾都是红的,一副楚楚可怜委委屈屈的样子。 [??] [你,不准随地大小演!] [哈哈哈惹谁不好惹科班出身的戏精啊?] [姐,我错了,我不说你了,眼不见心不烦好不好,所以换下一位吧。] [不是,你贼心不死啊。] [真走了你们又不乐意。] [你们艾叶和正主相看两厌,那让我来好吧?] [不允许!!!] [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喜欢和她怼,就像和朋友犯贱等一句“滚”。] 席嫒笑着看她们刷弹幕,也不再演了:“我不承认那个相看两厌啊,明明是她们看不顺眼我。下一个就下一个吧……有自愿的吗?” 整个客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不准装社恐!] 苏落渐适时出声:“那嫒嫒你看心情换人吧,喜欢谁换谁。” 没听见苏落渐的后半句话,席嫒视线一扫,立刻不怀好意地盯上了楚以期。 “这种机会,让给刚回来的ace。” [啊啊啊,不说了,期末了做个题复习一下。] [不知道啊,很正常……的队友交流吧……] [落姐说,喜欢谁给谁!] 楚以期沉默片刻,没管弹幕,说:“席老师聊不下去了那我来吧。好久不见……也不久啊,明明我上个月直播了。” [你那不叫直播!就上来,啊唱了三首歌歌,突然蹦一句算了不播了,我请问呢?] [期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感谢影后让期期上来,期期多说话。] 聂垂影慢慢悠悠抬头:“期期手别滑!你把我踢出去干什么!” 楚以期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说自己为什么把聂垂影踢出去,而是想起来昨天的“手滑”。 她停顿一瞬,轻轻咳了一声,说:“看你有点扎眼,上来就刷屏,挡着我看弹幕了。” “讨厌你,我换个号。” “你小号我们都认识,也会被踢的。”喻念汐早就默默翻出来一盒百醇,抹茶味的。 聂垂影:“……我就要!” “得了,嗯嗯嗯那你去呗谁拦着你了。” [cyjj看自己的直播还要用小号,笑死谁啊。] [南菜园:我又做错了什么?] [小号我真的笑她一辈子,是吧茶叶?] [救命你们外号怎么那么多] 席嫒看着弹幕:“这叫什么外号,明明是爱她的心的一种外化。楚老师你快多说几句,谁还记得要自己做饭?” 楚以期点点头,说:“那么接下来交给队长了。” 招呼打了一圈,席嫒开始拉仇恨:“那么队长做饭谁赞成谁反对?” “我同意。”聂垂影点点头。 席嫒继续添柴:“我要豆汁!” 孟一珂沉默,孟一珂盯着席嫒无声质问:?自己去买! “不是,你自己喝得惯吗?” 楚以期很想直接说:她喝不惯。但是又忍了回去。 席嫒张了张口,然后很坦然地说:“喝不来。” “……” 苏落渐的声音及时把话题拉回来:“那现在各位一起做早饭吧。” [其实,可爱组有人get吗?] [有有有!她们平时是,嫒嫒前面跑,队长赶紧救] 楚以期看着没说话,余光一扫就发现席嫒笑着看弹幕,还要拉着孟一珂一起,立刻收回视线装没看到。 席嫒目的达到,放开身边的钱性恋。 孟一珂:…… 席嫒默默和楚以期一起移出了镜头。 “情绪不对?”席嫒装着毫不知情。 楚以期立刻摇头:“没。” “别皱着眉。” “没有。” “行。” 席嫒点点头,也不继续问,拿着水杯就要喝。 楚以期皱了皱眉,自己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拦着,话就已经提前出了口:“早上别喝冰的。” 席嫒眨了眨眼,压着嘴角:“我能理解成关心吗?” 楚以期默然片刻,转过身去,留下一句话:“也许吧。” 席嫒抱着杯子站了会儿,然后放了水杯就走。 楚以期没参与做饭,站在厨房门口举着相机实时播报弹幕。 “我为什么不去……”楚以期本来是想说我去了谁还给你念啊,但她没说话,席嫒就下意识接了。 “楚老师受伤了。” 楚以期在镜头外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好久才小声“纡尊降贵”吐了一个字:“对。” [我想说很久了,她们俩不太对。] 第7章 [+1] 楚以期没念这几条,挑了个别的:“树苗吗?云杉,问你做的什么。” “烙饼。”时云杉顿了顿,把饼翻了个面,“小楚,下次你直接说,来,整个报菜名。” [神他么报菜名啊,相声团吗?] [有时候就是多像的] [接下来欣赏for 8全员cos相声演员。] “煮面。” “烤蛋糕。” “蛋挞。” “麻薯。” 喻念汐一边打奶油一边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好奢侈。” 孟一珂:“你看看咱们做的分量,除了你的蛋糕我们能留着下午吃,还有哪个是吃不完的?” “也是。” 楚以期没听后面的话了,她看着席嫒,有片刻恍惚。 其实席嫒没那么喜欢甜食,倒是楚以期自己是苏州的,偏爱甜食一些。 在她们在一起之后,席嫒倒是学了很多甜品的做法,不过是有些时候不是特别成功,但楚以期每次都还是吃完了。 “嫒嫒我要芋泥的!我在弄了,等下给你拿。”喻念汐把碗一放就凑在了席嫒旁边。 聂垂影:“我要抹茶,我买了,等下给你,给我加上!!” 席嫒无奈:“行啊,给我切个芒果呗。” 席嫒伸着手,朝着喻念汐。 喻念汐:“……你不是不能……” 聂垂影赶紧捂住喻念汐的嘴,然后强行圆场:“你不管,嫒嫒要你就去吧,我不能没有吃的。” 聂垂影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心说你是个棒槌,平时磕得起劲,你是一点不记期期爱吃芒果啊。 [不是,嫒嫒芒果过敏啊!] [我天呢谁去提醒一下这姐啊?] [我天呢谁去提醒一下cp粉来活了!] [我天呢谁去关心一下唯粉,尤其是艾叶的死活?] [我天呢唯粉早就碎了,嫒嫒你好不值钱。] 楚以期念一下前两条:“提醒了,下一位。” 席嫒听见,在背对镜头的地方弯了弯眼睛,说:“记得,所以我已经在剥葡萄了。” 席嫒拿了芒果,又开始挑剔喻念汐:“我求你了,不准在我边上对着我扇扇子。” 喻念汐看着席嫒凌乱的半边头发,有些想笑——团宠也不会委屈自己,立刻笑了起来,说:“我说了,你该扎个头发的,非不听吧,头发扎头发总得散的。” 席嫒愤愤道:“芋泥馅你最好是有事!” [哈哈哈哈哈哈芋泥馅,席嫒你是掌管外号的神。] [等等,她叫芋泥馅了我们叫什么!] [疑似芋泥失去了姓名哈哈哈] 楚以期没念出来,但是自己站在旁边笑了好久。 “期期!不要笑了!”喻念汐瞪着她,没有一点威严地威胁。 楚以期站直身子,抿了抿唇,眼睛却还是笑着的:“嗯,我不笑。” “你就是有!” “我就笑!” 楚以期闹了几句,看席嫒甩了甩头试图把头发甩在后边去,突然就停住了,她把手上的皮筋取下来。 她走过去,在席嫒身后的时候下意识抬起手想帮她扎好。 那是一个颇为暧昧的动作了。 是在更久以前的年岁里养成的下意识习惯。 楚以期还没碰到席嫒的头发便反应过来,放下手,把皮筋递给她,立刻切换成公事公办的语气:“扎一下吧。” “谢谢。”席嫒看了看上边坠着的蝴蝶,嘴角不由扬起点点弧度。 楚以期走回去,发现弹幕的风向突然变了,又难得不是往cp这个方向走的。 [等等,我,刚刚看到条帖子,嫒嫒受伤了?] [??] [报——去看了,指路/链接。] 楚以期皱着眉,看那边一副没事人样子的席嫒,莫名有些心烦。 有伤倒是说啊,瞒着别人装没事算什么啊?算了,等下去找个药。 席嫒突然接到了电话。 苏落渐? 席嫒来不及细想自己干了什么值得她专门打电话来便接了起来。 “怎么回事?”苏落渐语气着急,“你受伤了怎么没说?” 席嫒也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补拍一场打戏的时候? 正好那天苏落渐不在。 席嫒说:“等等,我去阳台。” [怎么了嫒嫒?] [有事吧。不是,那边在干什么啊,就这么压着?] 阳台,席嫒呼了口气,说:“当时说好了啊,反正不是大事,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谁爆的料?” 苏落渐说:“我这边在联系,你说实话,伤的得怎么样?” “不严重,当时就去看了医生了,伤的还是左手呢。” “你……我下午会过来,跟她们都说一下,下午改成商议新专辑。” “知道了。我和那边联系一下。” 席嫒没接着回去做饭,她靠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点出来苏落渐发的视频。 那是大前天的事了。 席嫒突然被拉回去补一场镜头,在那之前的一天里,整个组都在赶工,高强度工作后难免出点纰漏。 第6章 欢喜冤家 在席嫒那一场镜头,搭对手戏的又是新人,多卡几次状态反而越来越差,本来准备补完这条就调整一下的。但也就是和这一条,吊威亚出了点问题,席嫒还没落地就已经松了。 席嫒虽然反应已经够快了,但也只是保证了自己脸和重要部位安全,手臂不可避免地被擦伤了一块。 负责吊威亚的是个年龄比较小的妹妹,一下子就懵了,席嫒装着没事,好说歹说稳住了人家,还去带了一下对戏的新人演员。 补了两条终于过了,席嫒才赶紧自己离开,去私人医院看了一下。 席嫒看爆料也只是图片,考量了一会儿,编辑了个微博,表示只是意外受伤,把剧组都撇了出去,还立了个来关心看望过她的形象。 顺带又去微信安慰了一下那个妹妹。 席嫒出去的时候,楚以期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她明显有一点僵,然后特别僵硬地打招呼:“解决了?” “没那么快,不过没事。”席嫒没再多说什么,突然觉得楚以期现在非跟她避嫌也是好事,至少不会真的细问伤怎么样。 楚以期点了点头,然后说:“孟一珂帮你把最后一点做好了。” 席嫒“嗯”了一声,转回去沙发上和聂垂影一起坐着。 楚以期看席嫒走了,松了口气,退了直播界面给孟一珂发消息:“我刚顺道给她拿了个药,等会儿就说你给她放了药在房间的。” 孟一珂听着自己手机震了震,扫一眼锅里的面便拿起来看。她嘴角抽了抽,看着楚以期:“……” 楚以期也盯着她。 楚以期收到了消息:[好。] [报!我看到嫒嫒的微博了!] [呜呜呜嫒嫒来妈妈抱抱。] 楚以期抱着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又点,一副在跟人激烈吵架的模样,但鉴于楚以期平时简直一副乖乖宝宝的模样,倒也没人往这方面想。 实际上的楚以期正顶着小号,已经跟关于席嫒的黑帖大战八百回合了。 ——事出突然,但也是几天前的消息了,又正好赶上团综,难免会有人借题发挥,往营销造势上扯。 本来说大不大的一件事,都当没看见就好了,但楚以期偏偏在席嫒的事情上又格外认真。 席嫒似乎是看见了,毕竟楚以期的小号也是很多年的老粉,甚至当上了席嫒超话主持人,所以席嫒私信楚以期说:“开心点啦,不要计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别太往心里去昂。” 楚以期一哂,又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掉马,席嫒还能不能是这个态度呢。 孟一珂打断了她的寻思:“期期,看着点,吃多少?” “够了。” 席嫒坐了会儿,看楚以期过来了,抬起手把皮筋取下来。 那一瞬间头发散开,看着像是随便散的,但又似乎每一缕发丝都像是设计好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了。 ——怎么说也是来参加团综前,花了一下午去做的发型,特别适合。 也可能是早上阳光刚刚好吧,能撒在人身上又不晃眼,但也磨不去席嫒平时无意间散发出来的点点攻击性。 反正楚以期无意识停顿了一下,看向席嫒的时候也少了点刻意装出来的疏离冷淡。 席嫒一看过来,楚以期突然有了一种被魅了的感觉,触及席嫒眼里的笑,楚以期略微压了压嘴角,又是一副“不准靠近我”的模样。 席嫒目的达成,等楚以期放了碗就把皮筋递给她。然后拿自己专门多拿的一支筷子把头发挽起来,多的一截她搭在了肩上。 [妈妈这个女人魅我!] [我直接一个姐姐你好,结婚。] [怎么办,我觉得她就是故意勾引期期而已。] [不,人家这叫妻妻的情调。] 第8章 [你们没发现期期都不理cp粉言论了吗?不够明显吗?] 可惜了,六个人都在专心吃饭,没空看弹幕。 不过看了最后这几条也大概率没有回应。毕竟一个忙着be,一个看心情回。 ——虽然心情不错,但是没什么能耽误吃饭。 一旦要在茶几上吃饭,六个人都很默契地往下一缩,坐在地上——为了方便,茶几边一直都堆了一圈毛茸茸的垫子。 [受不了她们了,一心干饭。] [你能接受有人打扰你吃饭吗?] [……不能,我也在吃。] [我笑死了,她们是什么团内默契啊,整齐划一往地上一坐。] [反省一下吧,席嫒。] [新粉,怎么又是怪她?] 这下有人看弹幕了,喻念汐怼一下席嫒,人家好不容易夹起来的丸子又给掉了回去。 席嫒:“……芋泥馅!” “哎呀不准给我起外号了!” 这边闹着,楚以期默默站起来,给吃面的人都拿了个勺子来。 席嫒拿到勺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周围都像是飞着蝴蝶,特别轻松。 她舀了勺汤也没喝,说:“好吧,解释一下,本来最开始他们都是喜欢靠沙发的,孤立我。但我就天天坐地上啊,然后汐汐非要和我抢我的垫子,是的就是很早以前那个粉色的猫爪。” 喻念汐站起来,示意时自己坐着的那个,说:“什么你的,是我的了。” “……”席嫒没说话,但整个表情都是“脸不要啦”。 [团宠团霸的欢喜冤家我也吃。] [哈哈哈嫒嫒是什么随心配体质吗?(是的我也觉得挺好的)] 席嫒看了一眼,没回,说:“反正有了喻念汐开头,一传二,二传四……反正就这样了 。” 其实席嫒故意省了一段内容的,她扫一眼楚以期,发现那边只是筷子顿了顿,面条滑回碗里,差点溅上了楚以期的白衬衫。 — 其实喻念汐之后,还是一传一——是席嫒把楚以期也带得跟她们一道坐地上了。 每次楚以期一经过,要是带着有线耳机的话,席嫒就把人家线给拔了。 楚以期前一两次都没管,后面有一天,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突然蹲下来把席嫒的蓝牙耳机拿了,拿了就跑。 席嫒想去追吧,又因为是盘着腿坐的,起来就慢了好久,好不容易追上了就把人家摁在自己边上坐着,还很“好心”地把自己新买的垫子分了她一半——那是个花朵形状的垫子。 那之后楚以期从那一次之后就开始了就先入为主,过去就取了席嫒的耳机还要逼人家让位置。 本来最开始只是闹一下,后面竟然也就形成了习惯,只是楚以期有了自己的垫子——是个蝴蝶。 但她还是喜欢坐下之后,很不见外地跟席嫒说:“你坐过去点。” 最后楚以期坐下就歪歪地靠在席嫒身上,并且加入席嫒做派,骗到孟一珂也天天往地上坐。 在席嫒顺利带偏所有人之后,逐渐演变成了她们天天抢自己坐哪一个抱枕,苏落渐索性让她们把自己的抱自己屋里去,单独买了统一的——鲸鱼形状。 — 出于某种名为默契的东西吧,没人提席嫒受伤的事,就算弹幕飘几条也会被更多人盖过去。 孟一珂没找着契机提,所以只是给席嫒发了消息:[给你放了药在床头柜,不知道有没有用。] 发完孟一珂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她们两年前去探班的时候其实都还关系多好的,一看就没分手,但那之后没多久楚以期突然就出了国,席嫒突然把自己的工作强度搞得很大。 那时候,她们劝席嫒:“好好的大小姐,不行去旅游一下吧,何必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嘛。” 席嫒每次都是一笑而过,说什么“没事”之类的话,也不知道劝自己还是宽慰她们。 孟一珂知道席嫒和楚以期的行程有过几次重叠,每次这样回来之后,席嫒其实都会放松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压自己的工作时间。 本来觉得楚以期回来了会好一些吧,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在搞哪出…… “算了,她们的事还是她们自己看着走吧。” 孟一珂甩甩头,把自己操碎了的心捡起来。 席嫒看着消息,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某个念头就浮现出来:这可不像是孟一珂——她不得盯着我涂完才放心啊? 席嫒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看着楚以期上了楼,不过下来的时候楚以期拿了手机支架,她当时也没多想什么,现在一看,倒是时候合适。 席嫒无声笑了笑。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拧巴得不行,偏偏也很会爱人。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席嫒站起来,但她要帮忙收拾碗筷也不可能了——孟一珂和苏落渐都说“伤员都去一边待着去”。 席嫒“哦”了一声,咬着牛奶的吸管,过去跟楚以期坐着,却没说话。 席嫒过了好久,说了一句很不像她的话:“一直没问,这两年怎么样?” 其实这两年里关于楚以期的消息很少,除了两场演唱会以外,基本只有路上偶尔拍到的照片。 席嫒没有主动去查,她知道当时的楚以期不想告诉她,所以她想等,等楚以期有一天愿意说出来。 楚以期明显也因为席嫒的问话有些怔愣,过了会儿选择避重就轻:“总的来说还好,最开始有些不适应。” 席嫒点点头,没有问楚以期不想说的部分,只是扯出一抹笑:“那就好。” 她们沉默的时间很多,所以几句话说完,另外四个人也就回来了。 “下面是游戏时间,茶几上的盒子是抽签盒,派位代表来抽取今天早上先玩什么吧。” 苏落渐的声音一出,可能是有一会儿没听见了吧,六个人莫名其妙又整齐划一地一个激灵坐直了。 然后看看彼此都是一阵笑,然后开始无意义地嘲讽。 “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害怕落姐?” “你别抖啊!” “苏姐下次整个提示音吧,我知道你听得到……” [哈哈哈你们以前玩密室不是这样的!] [温馨提示:新粉想看细节可以看第一年的团综] [你们怎么各喊各的啊?] [她们还各过各的呢] 这倒是很贴切了,除了团综和每年的专辑和演唱会,她们平时真的各过各的。 专业对口学表演的的去演戏了。 舞担去舞蹈节目和比赛了。 上综艺的上综艺了…… [好割裂啊哈哈哈哈哈哈] 聂垂影看看手机,催孟一珂:“快点抽,不然再让她们聊就要扒我们黑历史了。” 孟一珂被几个人按着手去抓纸条。 席嫒看着喻念汐闹,自己也搭了把手,楚以期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去也不好。 所以楚以期抓着孟一珂的手腕,不可避免碰到了席嫒的手。 席嫒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蜷了蜷,楚以期也有一瞬间想收手,但还是忍住了,因为突然收手反而奇怪了。 “是什么?” 第7章 营养均衡 孟一珂沉默一下:“谁笑谁输?” “我有问题。”喻念汐默默举手,“席嫒能不能不参与?” 席嫒:“……?” 喻念汐感受到团霸的威胁,默默小了声音:“她影后啊,她非要演呢?” 席嫒总算是相信人在无语了真的会笑:“那你这么说我输了就是我演技不行呗?” [哎哎哎,席嫒不要坑我们喻念汐了。] [汐汐:我没有啊,不是我!] 孟一珂无奈劝架:“不是,这跟演技有什么关系?好了,抽签定组,我写好了,然后一组先来,剩下两个组写惩罚,输了的人等下去抽。” [哈哈免疫科有种带孩子既视感] [珍惜吧全队唯一正常人了] [这免疫科我什么时候能不笑(是的又是席嫒)] [谁给我解释?] [听见没,我姐叫你呢嫒嫒!] 席嫒看了一下,没着急回答说:“等着,我先抽个1。” “你别打这心思了,我才是1。”时云杉很平静地盯着她。 “你才不是。”席嫒冷漠拒绝这个可能性。 但当席嫒拿起纸条一看,表情瞬间凝固了。 [哈哈哈嫒嫒没抽到是吧?] 席嫒撇了撇嘴角:“没有就没有吧。” “看看,这是什么?”时云杉把写着1的纸条在席嫒面前晃了又晃。 席嫒:…… 聂垂影抿了抿嘴,小声说:“也许缺什么补什么吧。” 时云杉:…… 转头一看楚以期也抽的“2”,席嫒突然又开心了,她哼了一声,挺开心地说:“不知道,反正抽的多少跟你人有什么关系呢?” 席嫒是开心了,楚以期却看着数字怔了一下,指尖略微发麻。 第9章 公布号码牌之后,整个弹幕跟按了快进一样,六个人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才分辨了几条。 [小楚……期期输就输吧,没事哒] [我想我的cp应该是前世有缘。] [我赌一个红包,期期要赢。] [随一个] [不敢想myk怎么能输] [汐汐加油!] [前面姐妹,myk输了就像是菜园不看同人文一样。] [咦……她看那些我都不好意思说名字。] 席嫒和楚以期莫名其妙地顿了频,念出来了这一条,然后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聂垂影。 聂垂影一阵心虚,梗着脖子说:“看什么啊,再看我给你俩念念?” 楚以期立刻收回视线,没当着外人的面拆cp,只是隐晦一点说:“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不,营养均衡!” “刚吃了早饭,别什么都吃。”席嫒也转回去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解释那个免疫科的梗,推了一下进度,“第一组赶紧准备,我要悄悄给他们解释免疫科。” 时云杉和聂垂影默默地站了起来。 席嫒在边上嘀咕,下笔是一点不减慢速度:“早期说粉丝名来着,然后玩缩写梗,挑了半天觉得免疫科不错,所以现在我们都喊她粉丝白细胞白细胞的。” 喻念汐一边看一边说:“我举报,这个白细胞是期期提的。” 旁边正对镜头的位置,聂垂影先开始,一脸严肃互相盯着啊,做鬼脸啊都试了试就是没成功。 到了时云杉,她二话不说拿出来手机,在聂垂影一脸疑惑的目光里点开只有她知道的一个聂垂影小号。 时云杉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绘声绘色地念了一段:“她眉目含情,一手掀起些许珠帘,缓缓……” 聂垂影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也只忍了这一瞬间,因为她突然想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珠帘后的人抱着琵琶,至于进来的人从一开始就盯着背后的人没动过,手上的扇子却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曲终了…… 当然,这次只是听了个曲,调调情,再往后的一来二去反正就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云杉念的这一篇,主角是席嫒和楚以期! 问:当着分手了的正主念人家同人文是什么体验? 答:不知道啊,有点尴尬,但是先笑一下。 楚以期没听见时云杉念名字,也不知道这篇写的是自己,还是个又欲又钓的形象…… 席嫒倒是明显看过了后续,一直在旁边笑,至于笑什么喻念汐问她也不说,反正一边笑一边看楚以期的表情。 聂垂影没听两句就真的不能继续忍着笑了,一方面也是怕时云杉再念下去,自己本来就没多少的形象真没了…… 聂垂影转头一看席嫒,突然笑不出来了:不是?她怎么一副看过了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对着镜头吗? 楚以期看着席嫒有些懵,但是一心避嫌的期期也只是坐着侧靠着沙发,借着余光看看她的侧影而已。 席嫒视线一扫,抬起手撩了一下侧边的刘海。到底是在镜头前待得最久的人,还知道这个动作什么角度最好看。 啧,我真是个心机女啊。 楚以期眨巴眨巴眼睛,默默批判一下自己耽于美色的恶劣行径,收回视线cue流程:“那么现在,请我们的rapper来抽个惩罚。” 几个人都没去管跑得飞快的弹幕,专注地盯着聂垂影在盒子里挑挑拣拣半天还没下定决心。 [不是,我真看过这篇同人,期末复习的。那种貌美钓系勾引max的受,女扮男装超飒但病弱腹黑攻。] [可是我一直站期期是1……] [加一,嫒嫒这样的就该被压] [这是能说的吗(对手指)(奸笑)] 楚以期看到这,似乎就知道席嫒为什么笑了,估计是尴尬得突然就变了表情。席嫒慢慢低下头咬吸管…… 不是,什么都说啊你们。 本来有点懵有点乖多好的。 [等等?席嫒搁那笑个什么劲啊!!] [哈哈哈哈哈哈欣赏一下唯粉破防的瞬间。] [当众念自己磕的cp的文是什么绝佳的方式啊,下次我也试。] [冷知识,你的cp太冷了,没有产出。] [……你越界了,我们只是网友。] 席嫒看不下去了,小声威胁说:“你再不拿我把你新的小号抖落出来咯?” “你怎么知道?”聂垂影突然有点明白席嫒在笑什么,她咬着牙吐出来几个字,又憋屈又干脆地拿了纸。 但是很快,聂垂影就觉得席嫒的威胁不算什么了,毕竟那个就是说说,这个是真的损:“我请问呢,这是谁写的,这么缺德?” 席嫒无辜摊手,但是聂垂影不信。 在聂垂影要去恰席嫒的时候,楚以期淡定开口:“这个是我写的。” [想知道期期这么善良的宝宝能写什么。] [期期这么乖能有什么……不是,期期你出国一趟变成食人花了?] “就说这个三十秒报十种红酒名你自己会吗?” 楚以期咬着酸奶吸管,无辜眨眨眼,一副“那咋了”的样子:“你可以选在群里连发十个两百的红包。” 席嫒笑了笑,突然觉得似乎楚以期变一点也挺好的。 多有意思。 聂垂影沉默片刻,说,“计时。” “开始。”孟一珂立刻就按了开始。 “呃,拉菲古堡……” [抱一丝啊抱一丝,满脑子“八二年的拉菲”] [你不是一个人。] 聂垂影脑子里闪了无数张图,都是自己写别的同人的时候存的图,可是那名字怎么那么难想…… “罗曼尼康帝。” 席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干扰聂垂影:“哎呦你好奢侈,一来就报这个。” [大小姐:哇哦] [这个惩罚真该席嫒来啊。] [不行,她来有什么意思?] “白马庄园!海德希克!西施佳雅……雅,帕图斯……” 聂垂影磕磕绊绊居然还是报了八个,其它几人一看不对了,赶紧开始干扰她:“五!” 聂垂影要疯了:“不准吵我!” “四——” “木桐,然后然后……” “二了。” 卡着最后一秒的生死线,聂垂影拯救了自己:“鸣鹰!” 席嫒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默默坐下,然后看向楚以期:“你先?” “你先吧。” 聂垂影自己渡劫成功,就要把席嫒拖下水:“期期先来!” 席嫒扬扬下巴:“群众的声音是响亮的。” “……好。” 楚以期看着席嫒,想了一下,说:“开始了?” 席嫒点点头,楚以期又说:“三个字的啊。” “确定?”席嫒看着她眉梢轻轻挑起些。 [不是,席嫒那个眼神,我死一下。] [期期你三个字是要说你爱她吗?] [不开玩笑,真说了席嫒能笑一天啊] 楚以期靠近点席嫒,几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了,不过席嫒抬了抬手,没动,很安静地要听她说什么。 楚以期手也停在半空又僵住,然后缓缓放下,说完三个字,楚以期就撤回去站好,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席嫒。 说不清是故意装出来的一点期待,还是真的习惯性的反应吧。 但楚以期自己是倾向于前者的,她劝自己说,那算是胜负欲逼出来的一点期待。 是她们之间从认识起就注定的较量和一胜一负决定的。 所以这一句真话,在游戏的环境下用一种算是挑衅和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了。 仅此而已,她想着。 席嫒本来是有些愣神地,但看见楚以期那一瞬间,突然有些想笑。 似乎输了也没关系。 在那一瞬间,席嫒甚至觉得,自己刻意散的那点点魅算得了什么啊,就得无意识的漂亮最好看。 她俩的长相属于是不同种类型的,就像聂垂影的那篇同人一样,楚以期更像是宅院里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姐,外貌再怎么艳丽却还是温婉大方,又总在有意无意里散着点能勾住人的气息。 气质又是冷的,像是落了雪的梅,鲜妍也天然的看不上别的什么。 很奇怪的形容,但席嫒一直都没能想出来一个更合适的形容。 片刻的对视后,席嫒眼睛弯了弯,退了半步,笑着说:“不用cue了,我抽一张。” [啊啊啊期期妈妈rua一下,那个眼神我真的吃死。] [期期:不允许,不准靠近我。] [她!到底说的什么啊!!] [不!知!道!啊!!] “期期,你们说的什么?” 楚以期不太自然地坐了下来,喝了口水,然后说:“你猜。” 喻念汐当然不猜,因为下一刻注意力都到了席嫒抓出来的纸条上面。 要求简单明了:模仿一段眼神戏,模仿太差再来一条or一人发一百红包。 第10章 孟一珂无奈笑了笑:“怎么一个个钻钱眼了?” 没人认领,最后席嫒颇为嫌弃地拿着这张纸条,说:“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嫒嫒:我不知道啊?怎么能自己做自己的任务啊?] [菜园:我也不知道啊,自作自受吧?] 席嫒想了想,怎么说也是自己本行,没事哒! “那么弹幕抽一个吧,演什么?” 第8章 爱是克制 席嫒闭着眼睛去指了一条——[《南方之南》结尾,雪南的眼神,就那个特别复杂的那个,返场!] 席嫒愣了一下,这是自己演的角色,还是个悲剧角色。 她愣神的间隙,楚以期默默退出去找了一下。 席嫒看到旁边冒出来的手机,突然有些心梗。她一眼看到了楚以期手上的蝴蝶坠子的发绳,强行憋回去一句话。 “……谢谢啊。” 那个眼神其实挺复杂的,看到一个跟爱人很像的人的讶异、怔愣和不敢相信,眼泪逐渐蓄起来,却又转为自嘲又带着些无措,最后这些情绪散开,揉进一点伤心失望,半是怅然却又想释然的。 随后落幕,雪南说:“他们说,是我疯了。” “可我记得我们相爱啊。” “可我到底是谁?” 席嫒沉默了好久,然后眨眨眼,突然入戏。 她从蝴蝶皮筋上抬眼,就看向了旁边的楚以期。 楚以期想走,又还是担心影响席嫒的发挥,站在了原地。 明明入戏的是席嫒,楚以期还是不由自主攥紧了手,心里有些无名的发酸。 分明与自己无关,楚以期还是一阵不忍和后悔。 ——或许那句评价是对的,好的演员,情绪给到位,是能够影响到搭戏的人的。 席嫒最后眼尾是泛着红的,看见楚以期的眼神,一时也没急着动。 楚以期很快就摆脱了不合时宜的情绪,却还是无意识就抬起了手。 很巧,一直悬在眼眶的泪在此刻落下,感受到手背上些许温热,楚以期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收回手。 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了戏,抬起手本能地要抓楚以期的手腕,却又在隔着短距离的时候停了动作,只是很轻地笑了笑。 那个笑,说不清是更像由心而发,还是更贴合角色本身。 别的人没听见这一声很轻很轻的笑,楚以期却是听得分明。 她觉得,该是前者吧。 楚以期坐回自己的垫子上,也不说什么,就是很安静地等着下一组。 [谁懂啊最后那个想触碰又犹豫,最后什么都不说错过真的好杀我。] [虽然和电影本身没关系,但是,这宿命感be真的吃死] [有没有人写同人啊!!] [呼叫菜园,把我胃口都养刁了] 席嫒坐下之后隐约是感受到了楚以期的视线的,但她没去看,只是垂着眼和弹幕聊天。 “能不能再去演个be?”席嫒一句拒绝都差点出口了,想起来这不能直接说“不”,只得紧急撤回一句话。 这一撤吧,把自己呛到了。 席嫒:…… 这一咳惊天动地的,连旁边在争到底谁先开始的一组都停了争执,然后齐齐一言难尽地看着撑在桌边挡着脸一刻不忘自己形象的席嫒。 楚以期疑惑片刻,寻思着这句话问的没问题啊,然后默默地把席嫒泡着蜂蜜柚子茶的水杯推了过去。 席嫒咳得眼泪直冒,还不忘抽空说话:“不准看,不要笑了,尤其是你!” 她低着头,准确指向了对面偏左的楚以期。 楚以期艰难抬眼:……?还没笑出声!只是想笑没笑!!你狗咬吕洞宾!!! 楚以期正憋笑憋得累呢,这一指索性不忍了。把水杯一拍:“笑了怎么了!” [哈哈哈期期无语:我没笑你闭嘴] [不管你就是有!我在咳我说了算!] [期期:就笑就笑就笑!] 席嫒止住咳,看见楚以期在笑,反而不制止了,慢慢低下头把刚才的问题续上:“看情况吧,说不准呢——就是,我最难受我说了算。” 楚以期笑够了,只是听到这又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无奈勾了勾嘴角。 席嫒一点没错过她的细微动作,到这才算是把这个话题彻底揭过去没再说了。 是嘛,其实笑起来多好看的…… 席嫒咳了一声,抬起头,最后一组也开始了。 喻念汐和孟一珂来回几轮也没分出胜负,席嫒瞧了一眼喻念汐为了不笑死死攥着的拳。 看直播的一群人也跟戴了八倍镜一样,很快就抓到了喻念汐的小动作。 [念汐不要再掐自己了哈哈哈] [手:我做错了什么呢] 席嫒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稍微前倾一些,张了张口还是拿起手机来发消息算了。 楚以期刚好看到席嫒的动作,明明就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真的什么都不说。 她咳着把自己咳脑震荡啦?居然也会有话不说了。 楚以期刚刚要觉得自己也大概是病没好全,这会儿突然复发了出幻觉了,就又收到了席嫒的消息。 楚以期:“……” 我就知道。 楚以期默默点开消息界面:[马上第三局了,喻念汐都要哭了。] 为了省事,她们把规则定为每组最多三局,每局每人三十秒,先笑的输,都忍到了最后那算平局。 虽然对先开始的那一方稍微有优势一点,但反正都是聚会了,也没什么非要计较的必要。 看完消息,楚以期的脸更瘫了,她一言不发盯着席嫒,算不上是瞪,但也不全是无语。 她其实想说:“还说人家呢你自己上来就输了。你要是觉得喻念汐太伤心了,那你把队长换下来就好啦。” 但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又会被席嫒噎回来,在以前的话那个人大概率要说:“那不是因为对面是你吗?输赢也没那么重要,而且……你有没有听过,看暗恋对象的时候就是容易笑?”——就是现在也估计不会听到什么好话。 又或许是觉得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这么说话了,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但楚以期就是不想。 反正这样的话是说不出口也下不了手了。 楚以期考虑的间隙,席嫒又来了消息:[回我消息这么难吗,楚老师?] 楚以期压了压嘴角,撩起眼皮扫了一下眼尾含着笑的某位影后,总算是勉为其难地发了两个字:[没有。] 然后又发了一句完整的话:[你发消息真的很明显。] 席嫒笑意突然一敛,楚以期刚要感叹影后变脸就是快,那个人就看了一眼挣扎地喻念汐,然后大言不惭地反问:[有吗?] [那怎么了?] 楚以期嘴角抽了抽,莫名想笑,最后索性分屏也不开了,专心看弹幕,不过也只是看着。 [席嫒我求你了不要看你对面的人了啊啊啊] [姐妹你唯粉啊?打不过就加入吧] [+1!天知道我以前每个糖点都在认真洗啊] [等等,小爱同学你把人家叫芋泥馅那我们呢?要不改粉丝名不叫芋泥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爱:不准怪我,不负责售后] [没事哒~粉随正主啦] [myk你让让ynx吧哈哈哈,人家手都红了] 席嫒抬起头,撑着脸看最后一局,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在哪去了。 果然,还是叫楚老师比较有效果。 -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在她们关系只算是略微缓和的时候。 某一天的下午楚以期本来都是要走了,但席嫒还在练习室挣扎——术业有专攻或许说得很有道理吧,席嫒音乐演艺都还行,但是舞蹈有时候就跟提线木偶一样,还是新手提的木偶,磕磕绊绊又僵硬。 楚以期看了看她,还是出去了,不过没到十分钟,楚以期又回来了。 席嫒有些疑惑,在她印象里,楚以期向来不耽误饭点,果然,视线一扫,楚以期提着打包的饭,但是是两个人的份。 席嫒一走神,动作就有些不顺,楚以期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刚刚那拍如果动作觉得别扭的话,可以稍微改一下……” 那一天之后,这样的场景时常在两人中间发生,席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口闭口:“楚老师。” 最开始或许算是缓和氛围的一种称谓,总之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听着还是有点奇怪吧。 再后来的时候,在她们真正成为队友之后,席嫒还是时不时就喊一句“楚老师”,不过逐渐演变成了开玩笑的故意逗人。事实上,在更多的时候,她也不跟其他人一样叫她,她永远都是喊的全名。 虽然在后来的年岁里,随着名气渐长、实力被认可,也有别的人会叫她几句楚老师。偏偏不管什么时候,席嫒和别的人喊老师就是不太一样,可能是语调的多变,和说话的人的态度不一样吧。 第11章 - 楚以期看了会儿,莫名其妙又偏了注意力,因为她看出来席嫒在走神了。 明明席嫒嘴角一直勾着笑,视线也一直在孟一珂和喻念汐中间转,但凡换一个人都会觉得席嫒在认真看戏。只有楚以期,每次这种时候,都能一眼看出来席嫒注意力不在这。 只是……过了这么久,她也只能想到席嫒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什么事,再具体也同频共振不了了。 最后拉回来席嫒注意力的,是喻念汐终于受不了了,在到了时间之后总算松了口气,说:“队长你就不能莫名其妙笑一下吗?” 席嫒哼笑一声,在一片闹哄哄的笑和打趣里,看向楚以期,又挪回来视线。 [席嫒我求你了别麦了我害怕] [你看哪啊,姐,咱克制一点,爱是克制啊啊啊啊] [嫒嫒:爱就应该是张扬热烈的。] 席嫒抿了抿嘴角,知道不该看吧,还是下意识又抬起头去看楚以期。 突然对视上了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视一瞬间,两个人又低下头,几乎是同步地抬起手,一个蹭了蹭鼻尖,一个扶着额头,明显忙乱又没必要地理了一下头发。 [………受不了了,脱粉三秒] [楼上到时间了,你还好吗哈哈哈哈哈哈。人在尴尬了真是手忙脚乱啊期期。] 时云杉:“你也知道莫名其妙啊?” 聂垂影一边笑一边尽职尽责传递粉丝的意见:“知道这群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吗?咳咳,‘免疫科就是免疫比较强哈,一珂:不可以,对你的攻击免疫了’。” [“小丫头片子”是谁在笑,是我!!] [不行,她们六个,终于发现哪不对了,我说你们投个屏会怎么样?每个人抱着个手机一心二用,有点好笑怎么个事?]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臣附议(=^▽^=)] 六个人应该都是看到了最后那条,每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眼里有一点迷茫。看着对方,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点和自己一样的尴尬。 ——for 8的一些偶尔显现的团魂突然格外强烈。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突然又笑了起来。当然,以喻念汐最懒得管形象为一个极端情况,又以席嫒为另一个极端,无时无刻不在散德行——主要可能还是为了针对某人散德行。 作者有话说: 存稿时间有点久远,突然发现当时定的粉丝名,一个艾叶一个秋叶,正主绝配哈。 疑似是一组对外“期末复习”在家“席以为常”的cp哈 第9章 人心易变 [等等,都别动,我要截个屏] [我说席嫒这个角度,姐姐杀我啊啊啊]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角度就是期期角度?] […………席嫒你个心机女,她们纯艾叶怎么抬得起头啊?] 席嫒没看弹幕,但是很无辜,不过是对孟一珂而已:“队长,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专业。” 楚以期歪歪头,比孟一珂还疑惑地看着席嫒:不是,哪个专业不专业? 孟一珂哼笑一声:“……人无语到了极致是会笑的你知道吧?” “哦。”席嫒低下头去笑。 孟一珂:……得了吧。 苏落渐的声音总算响起来了:“对,拿个手机投影吧,然后期期转过来,侧对着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我很多时候还是正对!”楚以期说话到一半其实突然矮了一截,到最后就特别小声了。 在席嫒打扰我之前都是的! [你没有,你最多一半时间正对我们!!剩下一半对着席嫒一半侧对!!] 席嫒一个劲火上浇油:“是啊,秋叶本来都好久没看你了!” 楚以期又转过头了,盯着席嫒:“我没有,除了演唱会我平时有开直播的!” “嗯,一个月两次,距离上次一个月了。” “那有vlog和写真。”楚以期深呼吸几口气,尽力心平气和。 席嫒见好就收:“好的。” 楚以期转回去看镜头了,但是明显无语,心说:我是信了你的邪,你明明就是在说“我才不管呢”“那就是吧”。 在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象出了一个形象:席嫒一副委屈无辜的“你怎么了你咬我啊”的模样。 楚以期:“……”我也是疯了。 “好的,现在我一直看镜头好吧。” 席嫒张口就想说:“那要不你看看我?” 话到嘴边又绕了不知道多少弯,堪堪转回来:“好的。” [虽然,但是,这次我站小爱同学。] [感谢小爱同学 (~^o^~) ] [哎呀呀这个颜文字好乖,我申遗了,我的!] [?不是,姐妹你?] 孟一珂挑着投影,聂垂影很自然地cue楚以期,拉着人就往席嫒那边去:“就是,期期多露面,来,席嫒!让我们期期坐这!” 席嫒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聂垂影,不管别的,先给自己洗一下:“……我这不是c位吧?” “你不管,你这视野好。”聂垂影一个劲冲席嫒使眼色。 席嫒眨眨眼,突然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聂垂影的意思。失笑片刻,席嫒认命地抱着自己的小蝴蝶玩偶跑去了原来楚以期的位置。 “咱这位置挺久没变了吧?”时云杉说。 喻念汐手一挥,很大方地把自己的一个芋泥馅麻薯分给时云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时云杉:“哪门子的旧的新的?” 喻念汐哽了一下,无所谓道:“不知道啊,反正说都说了。” 孟一珂总算调好了,坐下来,一声不吭顺走了喻念汐的巧克力。 喻念汐抱着薯片:“不谢。” 孟一珂:“……谢谢。” [哈哈哈聂垂影来贴贴贴贴贴贴贴] [到底谁说嫒嫒团霸啊?] [她这是收敛好多了妹妹,建议去看以前团综,随机挑一个都行。] [再说一遍柯西组也好吃!] [拜托,想当年我怎么记住柯西不等式的,就是她俩!] 席嫒也懒得为自己一地稀碎的名声狡辩了,但犹豫一下,还是说:“只是有段时间没见业务有点生疏了。” 几个人笑成一片,喻念汐捂着嘴抬头看天花板,很努力地想把自己刚刚入口的果汁咽下去,但是也很明显:努力失败。 “神经啊,业务不熟练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笑死了,谁来劝我她们真的是以实力出圈不是搞笑出圈的啊!] [这个劝不了,for 8其实我觉得第一次出圈最早能算在期末复习的神图上。] [lgdl哈哈哈,我们期末复习就是比较厉害,出道前就出圈] 看到这,六个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一样,不过也就是那么转瞬即逝的一点点。 - 说起来,那套图真的很有氛围感。 取景就是那次楚以期和席嫒出去吃烧烤的时候。 老城区暖黄的灯光从后边落下来,像是散落的云纱,铺撒在了相对而坐的人身上。 还没来得及换掉表演的服装两个人就一起溜了出来,所以拍到的好几张照片,都是楚以期一身白裙,不规则的拖尾垂落在一边,编发上没什么发饰,只有几枚珍珠发夹也被路灯镀上了金;对面的席嫒,倒是一身黑色的长裙,她慢条斯理脱下了手套,跟对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席嫒时不时劝楚以期尝尝什么别的东西,又劝一劝让人多吃点…… 劝不了的时候,就笑意盈盈地拿起一串什么没放辣椒的往楚以期嘴边送。 楚以期皱着眉往后退,但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席嫒看着楚以期的裙子,眉心皱了皱,把外套取下来,搭在楚以期的腿上。 楚以期明显怔愣了一下,席嫒很敏锐觉查出来,笑着开玩笑拉回来她的注意:“放心,这件和之前那件不是一个牌子的,就算撒点油也没事。” 楚以期一副“我信了你的鬼话才怪了”的模样,尽量平静地说:“嗯,我信。这件几万?” 席嫒眨了眨眼,也没想到楚以期问得这么直接,双手撑着桌子,突然笑了,说:“不知道,但是真的没事。” 楚以期还是没拿掉外套,继续吃烧烤。 到了最后,外套还是穿在了楚以期身上,刚刚要走,席嫒下意识看看周围,本来一直勾着的嘴角突然压下去了,给了钱就拉着楚以期跑。 楚以期也发现了在拍照的人,话不多说跟上去。 但是这也意外促成了那张最重要的图—— 席嫒拉起楚以期往有灯的一方跑,只拍了模糊的侧脸,但线条很漂亮,路灯也在这时候起了很好的锦上添花的作用。 楚以期匆匆拉着领子稳住席嫒的外套,一手被拉着走,但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虽然仓促,眉眼之间都在她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先含上了笑。 第12章 - 席嫒手肘向后,撑着桌沿,时不时转头抢一点喻念汐的零食。 喻念汐拍了下席嫒的手:“最后一块了,我的!” 席嫒撇了撇嘴,收回手。 [这俩是什么小学生组合啊] [本芋泥已经get芋泥馅同款零食啦,领先你们一万步!!!] [链接链接链接!她真的给我看饿了。] 楚以期拿着芒果馅的麻薯,慢悠悠地开口:“奶昔啊,就是吧……为了你好,少吃点零食,看着点热量吧。” 喻念汐立刻要跳起来报复楚以期,被席嫒和孟一珂两人一边一个拉住了。 不过两个人的目的不太一样,一个是纯粹的偏心,一个是为了整个队伍的和谐。 这么一对比怎么显得我多私心严重啊。 席嫒默默比对了一下自己和孟一珂,默默地又给了自己一句自我安慰:人嘛,心思都是有限的,哪能事事都顾全面了啊。 孟一珂比较厉害比较成熟,自己还年轻,比人家小了整整一岁!!! 孟一珂皱了皱眉,鼻子有些痒,转过身打了个喷嚏:“你说又说不过,打还打不过人家两……期期。不是,拉你你还骂我?” 喻念汐的生气突然转移,盯着孟一珂:“你不要血口喷人,七月末就要飞雪了!期期!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楚以期睁着眼睛,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她嚼了几下咽下去麻薯,说:“人都是会变的。” [哈哈哈,可怜的汐汐,哎呦,来我亲一下] [楼上的算盘崩下来了,砸我脸了!] [呜呜呜,好熟悉的“奶昔”谁懂,ynx第一个外号啊,是期期取的呀] [谁懂,ynx真的笑死了,每个外号都是吃的,不要太贴本人了。] [这个“人都是会变的”有点刀了,期期以前多温柔冷静的,比免疫科还免疫科] “哎哎哎,等等,咱们队长是什么形容词吗?”席嫒努力要拉回来点气氛。 楚以期也很轻地笑了一下,有心不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搞得太不对劲,所以含着点笑说:“对咱们情绪最稳定、最周全的姐姐有什么问题吗席老师?” 席嫒没想到会是楚以期接自己的话,但是转念一想,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自己和她两年前整天当着镜头都在隐秘地卿卿我我的,现在虽然分开两年,但是突然一句话不说反而更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按着楚以期那又一心要避个什么嫌的心思来看,当然不希望这个情况发生。 所以偶尔说说话还是好的,不管是什么话都好。 至少这样就可以在外人看来是“久了没见,稍微有一点点生疏,但是关系还是正常的”。 业务倒是一天比一天熟练了…… 席嫒笑了笑,说:“没有的事,不准造谣。” “得了,看你俩谁出价高我站就站谁那边。”楚以期勾了勾手,没什么很明显的表情,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席嫒身上。 席嫒看看孟一珂,后者看着她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席嫒满意了,说:“那你站她吧。” [哈哈哈熟悉的配方,舒服了。] [点了,没白上班摸鱼,不白来不白来] 被强行又顺理成章地压住了火气的喻念汐:“……等等,我烤了饼干来着。” “糊了吧?”时云杉参与一下几个人的话题,表示一下自己在听没摸鱼。 喻念汐一边跑一边摆了下手:“没有!” 聂垂影是真的在悄悄摸鱼,视线时不时落在桌子下边,带着耳机心猿意马的——好不容易一次没有别的什么人,就几个摄像机摆着,可不得好好玩嘛。 她说:“芋泥馅说没有就没有啦。” 时云杉悄悄往旁边侧了侧,挂着笑和聂垂影打腹语:“你好好听了吗就没有?同人看到哪了?” 聂垂影有点想笑,但是终归还是碍着在镜头里,只能不断提醒自己是重要场合,她抬起手遮掩着嘴:“到她们中间出现一个白月光人物,但是是个有点厉害的助攻。” “去掉白月光这点那不就像你一样啊?”时云杉是没怎么忍着笑了,勾着嘴角问她。 “比我厉害哈。” [哎哎哎那边两个人聊什么呢?不要以为是我推就孤立我别的推们!]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你的!(习惯了期末复习的强度看什么都习惯)好磕爱磕!] “cue你了!” “cue的我的外在,我的心一直都在这。”时云杉是坦坦荡荡的,不接聂垂影的甩锅。 聂垂影失笑道:“你还分得挺清楚啊?” 第10章 飞来横祸 “嗯哼。”时云杉点点头,“再说就是在cue你,不关我事。” 说完,时云杉刻意看了看聂垂影的手机。 聂垂影感觉自己被隐约威胁到了,悄悄抬起手,把耳机里放的朗读按了停,咬着牙说:“你对别人不这样的。” 怎么跟我就天天杠? 时云杉静了静,说:“你和她们一样吗?” 聂垂影:“……”骂我?没有吧?有吧? 喻念汐最喜欢的戏份上演了,她刚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把两盘子小饼干放着,就说:“你们俩,说了不准孤立我们,还打谜语?” 席嫒心说你何必一心去打扰人家呢,但是也没说话,默默拿了第一块小饼干。然后递到楚以期面前。 楚以期愣了愣,席嫒就说:“你先尝尝吧,作为……你没站在另一边的定金。” 楚以期额角抽了抽,没说话,接了过去,立刻就被烫得下意识一松手,然后饼干又被席嫒接住了:“哎呦,那我自己吃吧。” 席嫒这次玩开心了,笑嘻嘻地转回去,把整块饼干塞在嘴里。 楚以期更无语了,看看席嫒,怀疑了好久她就是故意的! 还得故意装着一副不烫的样子,真是难为她了……不是,还真敬业啊。 手绝对都是红的了…… “瞪我也没用啊。”席嫒转过头,看见楚以期盯着自己,有些好笑道,“好吧,再给你一个。” 楚以期做了下心理准备,抽了张纸垫着。 闲聊了一阵,孟一珂主动推了一下进度条。 “不是说饼干有惊喜吗?” 喻念汐这么一提才想起来自己前边挖了坑没填,她立刻说:“哦,是来着,里边有几块放了硬币,吃到的人……随即去抽一个惩罚吧。” [ber,别人吃到了那都是好运,到这搞惩罚是吧] [习惯就好啦,她们就是有点神戳戳滴] “那我费了好大劲想出来的惩罚都还没人抽到呢,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了三个在里边。”喻念汐看着弹幕,一脸“那咋了”的模样。 楚以期拿着饼干,很客观冷静地说:“一般吧,这种东西容易自己挖坑自己跳。” 席嫒皱了皱眉,慢慢抬头,看了看楚以期,又看看喻念汐。 席嫒:“……?” 怎么觉得有人在内涵我呢…… 楚以期感受到席嫒的视线,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最容易这样的是席嫒才对。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席嫒像是天然带着什么bug一样,每次一涉及到什么惩罚,规则这样就算了,但只要席嫒参与了其中一环,那她设计的坑往往都落在她自己脚下。 在两个人关系的每一个阶段,楚以期又都容易成为被无辜波及的受害者。 她轻轻咳了一声,说:“没有骂你的意思,不要误会了啊席老师。” 席嫒:“……” 那……不好意思?误解你了。 她沉默片刻,跟被逼迫喝纯牛奶一样无语又无助:“其实吧,楚老师,你不说真的不一定都想得起来的。” [嫒嫒懂我,比心~] [哈哈哈嫒嫒最大的黑料:我参与的“彩蛋”都黑幕给我自己了] [期期真的好萌谁懂,给我rua一下~~] [真的没人吃到刚刚那个“席老师”“楚老师”的点吗?大早的差点被上司看到我那姨母笑……] 席嫒就是太了解那群人了,所以她们一起看向投影的时候表情都蛮精彩的。 一个就差把“你看,我说吧”写在脸上,一旦尴尬的不是自己,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另一位;另一个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是跟刚才一样的尴尬,最后变成了“只要我不尴尬,就没人尴尬”。 席嫒笑着看楚以期,看见她最后的表情,有些惊讶:哎呦,这好久不见就是不一样,以前你哪会这么理直气壮啊。 楚以期定了定心,一点没有心理负担地说:“你刚刚不抬头瞪我那一下我就不会想起来的。” 当事人看一下怎么了?ptsd了不行吗? 明明就是自己说的话还来怪受害者,要脸不要的啊! 这种话席嫒当然说不出了也想不了,她还是觉得有点好笑,她逻辑清晰道:“那你还是怪落姐吧,她不把场子留给我们,就不一定自己做饭,就不会有这个饼干,也不会有彩蛋,也不会有这些个对话了。” 第13章 楚以期这么一听居然还觉得有点道理,转念一想这不能怪啊,只好忿忿改口:“那就怪喻念汐吧,落姐想让我们自在点有什么错。” 喻念汐:“……” 得了,你俩…… 我说你们分都分了,那点习惯了几年的同一条脑回路能不能改改啊! [期期要吓死了:不是落姐你听我解释,席嫒你不要胡说八道!!] [期期这个又不服又微怂的表情好乖啊!!乖乖宝宝不理她昂,她会后悔的。] [席嫒好有道理哈哈哈哈哈——楼上,我们嫒嫒没那么不值钱!!] [真的有] [汐汐小朋友又做错了什么呢……] [奶昔:我嘞个飞来横祸啊] 席嫒刚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吃饼干,突然觉得自己仅剩的一颗虎牙有点疼——硌得疼。 她赶紧抽了张纸,把硬币吐出来,死死皱着眉:“喻念汐你要不赔我点钱吧,我觉得我最后的虎牙没了,给钱!我去整回来!” 一时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数罪魁祸首笑得最开心,歪倒在孟一珂肩上。她cue了一直以来最沉默的人:“我觉得是期期的问题,不信你问树苗。” 时云杉木着脸: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不要让我夹在be的cp中间啊——好吧,我挺喜欢的,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助攻。 “不知道啊,反正有些人以前就是说话比较灵验,是吧期期?” 尤其是你说的关于席嫒的,不管好的坏的,很多时候都能在某些情况上契合。 楚以期突然私心作祟,想着就当是cp营业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不能解绑。 “不知道啊,反正有的人也是比较好事不占,坏事一拿一个准。” 席嫒:…… “她们在我伤口上撒盐!” [嫒嫒要碎了哈哈哈] [我朋友说,我笑得像个黑粉←_←] [树苗主打一个你们的事不准说我!] [期期啊你上次不是这么对嫒嫒的……] [上次的期期,好!说话不说时间,坏!新饭指路:又见我们的第二期中后部分。] 席嫒控诉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弹幕吧,反正楚以期看见她又是走神的。 * 那期团综是在七月,也赶上了席嫒的生日。所以下午她做东出去吃火锅,但是吃了一半突然来了两个蛋糕。 一个是楚以期订的,席嫒一看就知道,在边上坠蝴蝶的只有她了,而且这人一早起来还确认了一下自己生日是不是今天。 但是看楚以期盯着第二个蛋糕发懵,她又觉得有些想笑,也没那么想表现得自己知道。 至于另一个蛋糕,那该是慕如今订的。 “哇哦,多不可思议,老板亲自订的蛋糕。” “怎么说得我像是关系户一样啊?” 楚以期抿着笑,把自己订的蛋糕切了一块给席嫒。 楚以期顺着开玩笑:“不知道的真的以为你是呢。” 她其实听席嫒说过,她们经纪人——苏落渐和这位“实际上的老板”算高中同学。自然而然地把这蛋糕当做是苏落渐的面子了。 席嫒也没多做解释,眼睛很尖地看上了中间的奖杯,问苏落渐:“这个奖杯是能吃的吗?” 苏落渐瞧了一眼,说:“能吃的。” 楚以期也去看了一下,然后说:“嗯。” ——个鬼啊。 席嫒一咬下去就赶紧拿开,靠着楚以期,要哭要哭地去摸自己的牙。 楚以期赶紧把席嫒扶起来,也看了看她的牙:“没事吧?” “疼……” 席嫒缓过劲来,说:“我感觉我刚刚咯的一声,我牙是不是不齐了……” “不会的不会的。”楚以期话说了半截,默默咽了下唾沫,很慢很慢地说,“嗯……你虎牙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其他几个人立刻看着苏落渐,又有幸灾乐祸,又有不可置信,就差要说出声了:落姐你好恶毒…… 席嫒立刻拿手机点开相机:“啊?不是?啊啊啊……” “你……自己看看?”楚以期有点想笑,又有一点点心疼,说话也犹犹豫豫的委婉。 “……” “疼不疼?” “有点……” 那一天回去,某位寿星悄悄溜下楼,摸黑推开楚以期的门。 “我怎么还看不出来席老师有偷偷摸摸进别人房间的癖好呢?”楚以期刚刚卸了妆坐在床边看书。 席嫒走过去,故意挡住了书,让楚以期只能看自己,然后说:“那我还没看出来ace会留着门等我啊。” 楚以期笑了一下,把书放在一边,抬起头去吻席嫒。席嫒抬腿撑在床沿,一手没进楚以期的发间。 等到楚以期无意识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席嫒故意咬了下楚以期。 楚以期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席嫒故意用了自己没有虎牙的一边,不但不算疼而且很好笑:“你咬我干什么?又不怪我……” “你还提……”席嫒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死了。 ——但楚以期就是吃这一套啊:“好好好,没事的,单边也特别乖的。” “……” 席嫒挨着楚以期坐着,那起来那本书一起看。她问楚以期:“疼不疼?” 楚以期愣了愣,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说:没事啊。 反正一边虎牙是没了…… * 席嫒似乎回神了,看着满屏飘的弹幕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楚以期——楚以期也将将从席嫒身上收回视线。 [哎呦疼不疼——] [有点——] 楚以期无意识地笑了笑,还是捡起了一点关心,但是纠结一下话没说出口就被孟一珂占了:“好吧,先把惩罚放一下,门面的形象还是得关心一下。” 楚以期把话咽回去,扫了一眼席嫒的手机,说:“没掉没缺,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除非这两年你突然牙口特别不好。” 席嫒嘴一撇:“就是可惜了,本来我可以有两颗虎牙的……” 楚以期眼皮一掀,看着席嫒:“……你要不去整一下——她们一提你就要想起来了啊?那也不怪我啊。” 其实现在席嫒也就只是装得比较淡定比较正常无异,心里弯弯绕绕一堆:比如为什么楚以期的态度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比如她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好像差别也没那么大,就是没有开始那股子散不开的尴尬劲了,虽然还是有点怪。 席嫒只是想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至少在cp解绑前,她们得在镜头前需要是正常的,是要有互动有营业的…… 就是这互动有一点突然,有点难接。 作者有话说: 一生悄悄摸摸降低底线的期期。 疑似席嫒备忘录披露:“今天的楚以期好好玩,但是为什么呢,感觉我牙疼,退一万步来说真的不能亲一下嘴然后就不疼了吗?算了吧,更是糟糕,那样我只有疼一整天了。” 第11章 星火燎燎 楚以期看出来席嫒在发呆,也自己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没找到营业的正常状态,有点……“非常”刻意。 楚以期这两年除了性格不太一样,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变得特别擅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席嫒回过神,说了句“那就怪落姐好了”摸索着抽惩罚了,她却还是注意不在眼前,周围的吵闹有些远,她逐渐听见另一种声音。 那个声音她其实很熟悉,是在很久以前,在她离开之前经常会有的。 并不来自于别处,来自于楚以期自己的脑海里。 一种声音幽幽地说:“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好,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的一个人拉进来呢?” 说:“你就是应该离开,离她远一点!” 另一个声音要稍微明媚些,但也要微弱得多:“她不会被我影响的……” 耳中的声音有些杂,楚以期突然有些发晕,就在她几乎要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突然复发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席嫒说:“这个是谁写的,站出来接受一下表扬。” 楚以期眨了眨眼,突然回过神来,也就是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刚刚听到的一段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挣扎了。 楚以期倾身去看席嫒抽到的纸条:模仿一段动画片配音,片段由弹幕随机抽选。 “还没抽片段到呢你就夸了?”孟一珂含着笑说。 楚以期默默冒了声音:“我写的。” 席嫒:“……” 孟一珂:“……” 席嫒沉默片刻,说:“那……那就这个吧,美羊羊。” “好好好。” 席嫒眼神一转,说:“那我想要搭档不过分吧?” 聂垂影乐得看席嫒祸害别人——主要是楚以期,所以立刻就同意了:“一点也不!” 不出意外,席嫒缓缓地把视线挪向楚以期:“楚老师,赏个脸?” 楚以期明明就觉得不出所料,但还是不由自主抿直了嘴角,她盯着席嫒,最后说:“有一种,自己写的惩罚自己做的无力感。” 第14章 [我就知道哈哈哈又是期期] [看我们期期这一脸的不出所料是怎么回事啊,席嫒你反省一下吧] [席嫒:那咋了] [期期: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不管怎么说吧,最后楚以期还是和席嫒一起,完成了一段三十秒的片段。 全程两个人都盯着屏幕,根本没有眼神交流。 楚以期是忙着盯下一句词,席嫒是纯粹看楚以期就想笑——也许是一种看乖学生被拖下水,看熟人手忙脚乱的戏剧感。 就这么闹了一阵子,早上的直播结束了,几个人看看对方,时云杉和聂垂影堪称是心有灵犀,几乎是同一时间,盯着彼此,说:“要不……再去眯一会儿?” 这话就说到几个人心坎里了,得到了一致同意,孟一珂说:“那行,落姐刚跟我说过个小半个小时才回来。” 席嫒慢慢悠悠上楼,床头的药瓶很是显眼,席嫒关了门,靠在衣柜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声地笑了笑。 说不清是在笑某个拧巴得要死的人,还是纯粹有些开心。 擦了点药,席嫒就去飘窗上坐着,在一堆毛茸茸里,刷新了一下微博。 席嫒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片段——来自某个综艺。 其实她记不清名字了,不过那是for 8出道的综艺。 都已经是四五年前了啊。 其实有的时候席嫒很感谢自己选择当演员了,至少养成了一个她连学生时代都没养成的习惯——很快地,在任何可以的地方睡着。 甚至席嫒没来得及关手机。 屏幕上的片段,是席嫒和楚以期第一次碰面。 ** 过了一轮海选,剩下来坐在迎新会上的人只有四十个。 按理说,第一次见面就是该有自我介绍,不过这个自我介绍……是最初报名的时候的视频。 当然了,每两段之间会有一段空白。 所以当视频封面变成席嫒时,角落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妹窃窃私语。 “不是,怎么有人还能自带alpha滤镜的啊,快看!” 旁边的人顺着“悄悄摸摸”看过去,又去寻找当事人,好巧不巧看见了正看过来的席嫒。 相比于被抓包之后躲闪的视线,席嫒倒是很自然,她扬了扬唇角,悄悄抬手挥了挥。 周清兮和周扬兮双双愣住,然后笑着比心回应。 但是周扬兮还在嘀嘀咕咕:“她跟我打招呼我有一种,看到教授或者老板的感觉你知道吗?” 周清兮:“……” 倒霉孩子,真是被omega腌入味了。 顿了一下,周清兮说:“我想起来了,她是去年那个什么电影节的最佳新人!” “啊啊我知道,她举起酒杯那一幕真的杀我!” 真正的预备役老板席嫒没说什么,只是转头跟旁边的人搭了句话。 ——现在看起来其实很巧,旁边这人是时云杉。 房间一端,视频开始播放。 席嫒慢慢悠悠欣赏了一下自己搬个话筒换个地方就能作为演讲开始的自我介绍。不过她一直觉得跟不认识的人一起看自己的演出视频和以前演的电影真的很尴尬——她还是八风不动地看完了。 视频里她截取的片段是电影刚出来时一度在网上疯传的片段——年轻而又风情的女人在灯光晃动里,缓缓抬起眼,不加掩饰的野心和压迫感混杂着似是轻蔑的打量直直看进每一个人眼眸深处。 片刻之后,女人抿着点并不善意的笑,就像是金字塔顶端的人,带着不可一世,带着历尽千帆,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看向众生,看向蝼蚁,看向一个……将死之人,或许也是看向自己。她缓缓拿起周边的冰酒,轻佻又是挑衅地一抬,慢慢送至唇边…… 视频放完,席嫒站起来露了个面,说:“大家好——那就……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而不是甲乙方?” 一桌子人在看完元素超多的视频之后,对席大小姐有了点数,所以很自然地笑了起来。对面一个甚至问席嫒:“那么能够成为朋友再成甲乙方,你会内幕好朋友吗?” 这句玩笑里,只有对面一个人,始终端端坐着,神色淡然,又像是拘谨里装出来的清冷。 那是楚以期。 席嫒却没注意她,只淡淡笑着,说:“那不行,我自己都还没给自己砸钱。” 其实席嫒说这话挺有考量的,就像是预见到也许会有人那背景做文章,变相澄清自己可不是走后门带资来的。 实际上,说完这句话之后,楚以期的眼神稍微缓和些许,但看向席嫒还是带着敌意。 或许是这个人的性格和气场就不合吧。楚以期暗自给自己解释自己的态度。 不过那个片段…… 虽然主观上并不喜欢这人,但那一刻的张力和分寸,却还是无可挑剔。 楚以期看向对面—— 席嫒支着下巴,像是在听什么年终汇报一样,看向大屏,然后像是不经意地在房间里扫过,看见了下一个视频的主角。 下一个人是楚以期。 不可否认,只从视频的片段就能够看得出来楚以期专业素养特别棒——席嫒其实蛮喜欢她的创作风格的。 楚以期的个人风格和偏好也很明显——主打古风歌,是叙文化,也是记年岁。 在她看来这正是音乐的意义之一。 楚以期放在视频里的音乐,是她大学时的作业,倒是另外的一种风格,但是歌词和视频的剪辑很贴切。 “连成串的蝴蝶,是整个春天”。 一句歌词完,一串蝴蝶闪过,视频切换成舞蹈室的古典舞练习,再到一场舞台演出 水袖起落,像是太平盛世的一场盛宴。 举杯赴邀,赴一场不可归的绝路花明。 “一次的振翅后,经年的风雨潇潇” “到底是 盛放的烟火 是 千万的蝶翼 星火燎燎也” 画面又一次被流光的蝴蝶扇动,接着的画面是一场国内的比赛,是银奖得主的演奏——是楚以期。 大提琴减弱,蝴蝶渐起,落成一个个文字,落到了最后的歌词。 “是你呀,这也是我,万年的山雨不歇 千岁的蝴蝶振翅……” …… “下午好啊。”楚以期慢慢起身,只是说了两句话就坐下了。 席嫒拍了几下手——只为了对于专业能力的欣赏。这一拍也就带出了一片鼓掌,像是之前每一个人结束自我介绍时一样。 过了会儿,席嫒把视线挪到对面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乖乖坐着一言不发,也不跟别人交流的楚以期。 或许是席嫒从小各种圈子打着交道,看人过多,自己戏剧专业又格外需要观察人的性格和细微表现吧。那一刻席嫒看见楚以期,看见的是楚以期的隐隐担忧、缩在自己的壳里而不敢跟外界交流。 说实话,席嫒并不喜欢这种气质。 尤其是楚以期的开场,她说“是‘秋以为期’的以期”,或许席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她是蹙着眉的。 刚刚把思绪拉回来,席嫒和楚以期对上了视线。 除了最开始楚以期面对席嫒目光的不适应和下意识躲闪,以及些许的不安不自在,席嫒分明看见,楚以期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别人又是不一样的——带着排斥。 席嫒皱着眉,也没注意收敛自己眼里毫不掩饰的疏离,就这么一错不错地回望。 或许这是她们第一次正面的交锋吧。并不算得上是友好的初次见面,似乎也注定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的针锋相对。 见面会结束,所有人慢慢回去宿舍。 宿舍的分配和见面时视频的顺序是一致的,所以不出意外地,席嫒和楚以期在同一个宿舍,另外两个人是周清兮和周扬兮。 “姐,这算不算梦回大学?” 周清兮看了看她,把两个人的行李箱都往前推了一段,说:“算啊,一模一样好不好,上床下桌四人寝。” 席嫒没参与这个话题——实在是席大小姐参与不上。 席嫒早早给自己申请了个国外的大学,基本都是自己住着的。 她看了下旁边的楚以期:那位正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不过好在两姐妹不是会让室友尴尬的,周扬兮拿了包巧克力球出来,问楚以期:“楚以期,你吃不吃?” 楚以期明显愣了愣,随后拿了一个,声音很轻地说:“谢谢。” “啊啊我超级喜欢你的声音的!” 楚以期抿着嘴笑了笑,没有接茬。倒是席嫒,沉默地看完,说:“我呢?” 周扬兮有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的心虚,说:“你们就不是一个类型,不过我喜欢你的气质……” “具体描述一下,一百字简述,开始吧。” 明明席嫒是笑着的,而且她的笑很具有迷惑性,但是周扬兮就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第15章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当,回忆篇马上开始~噢已经开始 会把回忆散装出现,想练练这个叙事顺序呐 第12章 生旦净丑 周扬兮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呃……一股子那什么alpha味你知道吧?” 席嫒笑意更明显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去看周清兮,后者无奈看着自己妹妹,然后转了话题:“那你再描述一下楚以期呢?” 周扬兮都要哭了,她说:“你们怎么这样子的啊?不过真的,以期就是一听声音就特别特别温柔的!” 闹了一阵子,楚以期倒是和两姐妹熟络了一点,但还是话不多。不过席嫒和楚以期,分明是对床,但就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屏障一般。 席嫒也没有要拉进距离的意思。 她的社交一贯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不喜欢某个人就刻意给人家使绊子;也不会为了所谓“顾全大局”强迫自己接近人。她只会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个路子的人,总是会分开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过席嫒还是蛮好奇的,为什么楚以期对她也带着天然的敌意。 明明我之前多低调的呀,大学最后一年遇到那位爱用新人的亚裔导演,拿了奖之后就老老实实写毕业论文,答辩,回国,上班…… 我也没空去招黑啊…… 这一系列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到了熄灯的时间,席嫒也早早整理好了东西就去睡觉了。 “晚安朋友们。” “嗯。” “明天见。” 或许是最后接话的人是楚以期,席嫒有一小会儿没说话,过了会儿,很轻地应:“嗯……” 一夜好梦,席嫒陷入梦境之前,最后的印象是好几个月以前,在f国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是毕业季,考完试的一天。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走过来,并不善意的盯着席嫒,说:“你们这些学戏剧的,就不该再来掺和什么音乐……” 别的什么席嫒记不清了,反正话里话外都是轻蔑和不看好。 席嫒扫了他一眼,径自拿起旁边两本书,然后站起来打量了一下他——是一直都和自己不对付的人。 席嫒拿腔拿调地用法语说:“琴弹得明白吗就在这吧啦吧啦,一点三?” 那时候期末考试满分一点零——席嫒拿的一点一,全系第三。 话说到这里,席嫒就要走了,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折回来:“哦对,忘记期末汇演邀请函了。” 席嫒看了看他,说:“看我干什么?你没有吗——哦你真的没有,你没进前五啊” 眼看着人脸都要绿了,席嫒高高兴兴地去第一名那f国的姐姐商量汇演的选曲。 说是这么说吧,席嫒一回国就报了名来这个节目——你说不行,那我偏要选这条路。 次日一早,席嫒六点半就自然醒了,想到规定时间是七点,突然讨厌起前面几个月雷打不动六点半起来上班的日子。 八点,准时开始了初次分组的比赛。 出场顺序是随机抽选的,第一个抽到的是聂垂影。 有人说搞说唱的人说话都会带一种调调,但似乎这一点在聂垂影身上并不明显。 席嫒稍微往后靠了一点点,跟周扬兮说话:“虽然但是她有点乖是怎么个事。” “你们apple看谁都乖。” “我们不能忘记这个part吗?”席嫒目视前方,像是专心等着聂垂影开始表演。 周扬兮明显没有席嫒这么会装,一看就知道在和席嫒讲悄悄话:“这是可以播的吗?” “当然啦!” 除开这边的一个装心无旁骛,一个装不出来,再旁边一点,周清兮和楚以期直接不装,歪头靠近对方说话。 “这次每一个人都感觉实力很强诶。” “你也很厉害啊。” “以期你听过她的歌吗?” 楚以期其实并不怎么听rap,实际上她的圈子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封闭了,除了自己有兴趣,自己学着的方面,其他的鲜少涉猎。 所以她说:“没。” “好吧。”周清兮找话题失败,然后选择和楚以期以期安静地看台上——幸好自己不是和自己妹妹一样话痨。 台上。 聂垂影扎着头发,一身的打扮都是走的国风这一挂。 灯光乍亮,聂垂影背对着台下,手持麦克风,站在中央。 台下倒是人均氛围组,在几声欢呼里,音乐响起。 “唐诗宋词是年岁的珍藏,笔墨纸砚墨香四散远方。” 喻念汐竟是从自己边上摸出来个应援棒,一下一下地按着鼓点晃。席嫒在被周扬兮戳了一下手臂后也看过去,笑了一下说:“那你去找她要应援棒啊。” 周扬兮摇头像是拨浪鼓,转过来挨着自己姐姐看表演。悄悄摸摸地又对了一下动作和开场的介绍说什么话。 聂垂影这会儿把折扇一扫,音乐也混上了铃铛响动:“山水清音流转华夏风光,丝绸之路的驼铃在回响……” 聂垂影编排的舞蹈动作杂糅了些许民族舞蹈的风格,又格外的衔接紧密。除了极具表现力的舞蹈之外,她的声线才是更重要的一环,像是自带了混响一般。 “生旦净丑唱念做打,武术太极刚柔并济,萧笛埙笙琵琶琴瑟,水袖华裳仙袂飘兮……” 席嫒看得认真,动作几乎和楚以期同频——两人都用手打着节拍,然后小声地跟着调子哼。 楚以期一贯是这样的,虽然自己的圈子被她强行地缩成了一小部分,但每次一对上别的领域,她往往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去看着,看得认真非常。 有的人把这称之为“老好人”,也有人说这叫做“兼容并包”。 但那也并不重要,她就算在意别人的看法,也左右不了。 好在是这一次席嫒和她又是同一类人。 所以席嫒只是偏过头看了看楚以期,又收回来视线。 讲真的,她倒是很期待楚以期的舞台,并且隐隐有一些期望上的偏好。 如果她愿意尝试新的风格那也是好事,但主观上席嫒还是更期待古风歌。 聂垂影很快表演完,席嫒也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平心而论,我很喜欢你的舞台表现,这放在我的学生里面一定是挺高的水平。” 就这一口说中文的调调,那慢悠悠的语速,不是当初教过她一段时间的老师是谁。 席嫒其实知道她会出现在这,但可能是这两天过得还多开心的,一时间居然有点脑子短路的惊讶。 她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被分区b或者c组的几率……有点大。 这位老师自己水平过硬,对学生的要求更是严格,虽然席嫒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她正式的学生——只是她听席嫒写的曲子挺喜欢她一些创作风格,所以曾经试图让席嫒去系统的学唱歌。 但是有很奇怪吧,席嫒第一反应不是去担心自己,她只是突然想到,楚以期的风格或许这位老师会喜欢吗? 席嫒莫名其妙又发散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又听见安捏拉说:“但是或许……在我的角度来看你的编曲元素有一点点多了,会听着有点……乱,或者说,累。” 聂垂影点点头,得到了最终的结果——a。 结果一出下边坐着的人都有些惊讶,这是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a。 席嫒却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台上,眼神里有恭喜,也有不出意外。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外行人,聂垂影的歌是听不出来编曲有什么不好的——在舞台表现力的“干扰”或者说是“中和”之后。 楚以期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祝贺的,只是席嫒往那一扫,发现她似乎紧张了些。 后来的for 8六个人里边,孟一珂是第二个上场的。 孟一珂的歌也是自己写的,选题是“梦想与远行”,但又尝试把立足点落在了行路时的挫败动摇,清醒着沉沦,再一次地站起来,就算一万次的身死,也还是走着,站着…… 楚以期手支在膝盖,整首歌下来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她突然想起来,想起来时的路…… 她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席嫒那些排斥的真正原因。 或许从她们的名字来看,她们就注定了是冲突的。一个人就连名字也在强调着自己被爱,一个却是爱而不圆满的恨与不甘,像是带着某一种诅咒一般。 或许人性本恶,人生来就是带着卑劣的,始终在夜色里挣扎而不得脱身的人,就是该讨厌明亮灿烂的人的。 楚以期神色黯然,在确定评分的时候才抬起眼。 四个坐在评委席的人也在这时发生了分歧。 “你给的b?” “是。” “我也。” 短暂的沉默里,孟一珂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时钟敲响的一刻。 第16章 “我们给到的是b组。” “我和几位侧重点不一样,所以我更在乎你的舞台,但是刚才在台上,你从有一拍错了之后就开始慌了,对吧?” 孟一珂无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她很看重这个舞台,所以从那一刻重心不稳开始,后面都有一点乱了,就算后来纠正过来了,舞台的完整度也始终是欠缺的。 席嫒抿着唇,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最终定格在自己的名字。 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视线扫过评委席,取下来一直搭在肩上的外套。 “老师们好。” 安捏拉一直盯着她,席嫒突然就紧张不起来了。因为如果不看台下,那么这个场景就会像极了以前的期末考核。 “这种场面你应该没有那么紧张吧?” 席嫒抿了抿嘴唇,都不知道该说紧张还是不紧张了。 她道:“紧张是肯定的吧,毕竟这么多厉害的朋友和老师呢。太丢人还是很丢脸的。” 评委几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位开玩笑道:“我们都听安捏拉说了哦。” “那么现在,开始吧。” 黑暗两秒,台上灯光打在正中。照亮了席嫒的脸。 台上的人一身红绿白撞色的唐制,在微黄的灯下缓缓抬眼,那一刻隐约的梵音响起。 或许是光线正好,也或许是学表演的人特意安排,总归楚以期看着席嫒,突然觉得那也许是神佛观望众生的神情。 淡然,也悲悯。 席嫒的舞蹈在前面人的对比之下,更显得功底不足。 虽然挑不出差错,但动作都比较基础,没有任何炫技。 说的直白些,最主要的问题是竞争力不足。 楚以期评价了一下,把重心放在了席嫒的歌本身。 一旦把重点挪在歌上,楚以期就发现席嫒的创作真的和她很契合。 席嫒第一段把重点放在神的视角,描绘在苦难里无可奈何的人——只能抬头,问向缥缈的神佛,要一个答案。 这是一段“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但她在第二段一转,去写苦难下,来自于神佛更深层的痛苦与无望。 这是封建观念下的神权束缚与自我束缚。 作者有话说: 还是回忆,应该还有好一段 第13章 梵文隐约 也就是到了最后,楚以期才注意到,席嫒身上的披帛也好,裙子也罢,上面都不是什么花纹,是一段一段的梵文,也许是佛经,或者其他什么经书。 说不清这个是神的印记,或者是不可摆脱的捆缚。 这个发现让楚以期心头一颤,有些惊讶于席嫒的心思。 隐约的梵文再一次出现,却不能再给人带来纯粹空灵清心的感受了,只是更多些压抑的无可宣泄。 席嫒站好,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等待着结果和一些评价。 最先开口的不出意外是安捏拉。 她说:“我还是那句话,这种风格,不管是歌词,还是曲风,不能说差,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舒适区,不然我大可以听你以往的歌。” “而且,你知道这场舞台最重要的问题吗?” 谁都没有想到,席嫒的老师对她的评价那么不留情面。 席嫒倒像是不怎么意外,也清楚自己的弱势:“舞蹈没有任何优势。” 没有很大意外,席嫒在b组。 她下台时就对上了周扬兮的视线——来自两个b组人的一点默契交流。 等席嫒坐下,周清兮就悄悄和她说话:“猜一下这三十六个人能炸多少古风圈的出来。” 席嫒笑了一下,视线在楚以期身上停了一会儿。 “说不好,像是古风圈团建啊。” 周扬兮执着于让席嫒和楚以期不那么僵,所以转过头,看了看楚以期的打扮,说:“以期你也是吧?” 席嫒看着楚以期,听见她说:“嗯,但是和席嫒有点差异。” 比如说楚以期中间有一段戏腔。 这倒像是一句官话,要真风格一样那才真是怪事。 但平心而论,楚以期很喜欢席嫒的曲风,也不可否认席嫒的唱功很厉害。 像是为了弥补一些舞蹈上的不足,席嫒在曲子里适时加入了些很考验唱歌功底的小节。 楚以期的表演是最后几个了,她站起来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下席嫒,后者倒是很自然地回视。 短暂的视线交锋,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把对方当作是对手、劲敌。 真到了台上,楚以期还是有些紧张,连最开始热场的几次问答都答得格外认真也拘束。 音乐声响起,是竹笛声,逐渐加入些古琴婉转。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从这句词一起,就奠定了全曲的基调。 她没有选择以词人——容若的视角来写词。反倒是尝试着用女方的视角,把那一段至深至哀婉的爱情娓娓道来。 “黄叶闭疏窗,赌书泼茶香。” 或许楚以期说得并不准确。 席嫒和她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大,至少在这一次的舞台上来看,她们最主要的区别只在于楚以期的编舞比席嫒更有表现力一些。 “画堂深处锁情真,春去秋来梦难温。” 音乐渐急促,也愈发的低沉,又在一段编钟后渐弱。楚以期的戏腔在这时候出现:“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跟开头一样,选了容若的同一首词,像是某种呼应,完成了闭环。 到此,其实已然分不清楚以期是在唱那一段往昔,或是古来爱情的不可得不可忘。 或许有些意外吧,就算席嫒并不喜欢楚以期表现出来的性格,也还是觉得楚以期明明可以去a组。 然而最后综合下来楚以期还是b组。 “其实我个人来看这个舞台我很喜欢,但是或许……” 但楚以期对老师的评价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很认真地听完,然后点点头。 “谢谢老师。” ** 灯光模糊而又朦胧,像午后的阳光透过纱,落在眼前。 席媛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睁开眼,应了声便站起来,脚却突然有些发麻,只好慢慢地蹭到门边。这一出门又是看到孟一柯又是看到楚以期的。 楚以期的视线从席媛手臂上掠过,最后看着脚下。 “谢谢。” 席媛没有说这谢的是谁,所以楚以期略微一顿,又不敢停留。孟一柯也没应,只是在席媛转身后,看了会儿楚以期,又拿起手机在某个四人群里发了条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我去拿个充电器,你俩先下去吧。” “行。”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的几个人看到了孟一柯的消息。 “目标马上到,二连座准备好哦。” “已经把你的垫子藏好,目标别无选择。” “1k 慢慢来,不要急。” 于是席媛和楚以期一到楼下就盯着仅有的两个位置,谁也没有先坐下。两个人抱着手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这个站位,恍然一看像极了好几年之前的一场讨论。或许是纠葛了很久很久,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那场争执也像是暗流涌动。 * 第一次分组后的第二天,一群人早早就起来打算看选题席嫒和楚以期没坐地上,隔得远,就这么抱着手,看着对方,说不上来的奇怪。 片刻之后,几个人看到题目心都凉了一截。 ——介绍有三排,归结出来大概是:到底是中庸之道不争更好;还是需要追求去搏斗,当一个野心家的好。 一个“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中庸致和;一个是“高高兴兴去战斗去赴宴”,“请向我开炮”的不甘平庸。 十个人面面相觑,席嫒慢慢悠悠补了刀子:“这和高中作文有什么区别?” 周清兮也盯着屏幕,但嘴比脑子和眼神都快:“可能,那个时候能写兼而有之,而且不这么写都难高分。” 席嫒:“……”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以期提了意见,不过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低,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提问:“我觉得可以选中庸为立意。” 席嫒没做声,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你自己也就不是个什么中庸不争的人吧?选什么不争。 “物竞天择,不争,凭什么拥有?”席嫒冷冷地开口,眼神直视楚以期,整个人都是不加掩饰的野心家做派。 ——从一开始自我介绍就是。 楚以期也不落下风,张口即来:“ 惟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螳螂捕蝉还黄雀在后呢。争得太过了,为他人作嫁衣裳,既然如此我凭什么不选顺其自然,至少利己。拿不到的,那就是命定。” 两个室友都还没明白过来两个人怎么就突然争锋相对上了,但其他人都没说话,也就一起坐着听,然后斟酌想法。 席嫒默然片刻,说:“争不到,那也至少胜过画地为牢困于囹圄,低着头却还要去怪愿意争的人,或者一开始就在那样东西边上伸手可得的人。” 第17章 孟一珂看上去像是不争的性子,但也站着席嫒这边:“是啊,从一开始很多东西就是不公的,就像一个人不能选择出身和背景,不能左右别人的看法,那难道就说算了,顺其自然安于现状?” 楚以期没再说话,只是已经有了动摇。 是啊,其实从一开始,她不喜欢席嫒,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席嫒和她从小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席嫒站在上位,天然有着大多数人究极一生得不到的——如果这是楚以期固有观念作祟,那性格上的相悖,就是不可调和的客观。 ——偏偏席嫒和她的观念和行事风格又背道而驰。像是冬天与盛夏,安静求稳和张扬热烈,本就是互斥的。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这是另一种活法,是过去的她困于囹圄不敢去触碰的线,或许……未尝不可。 其实说到这里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题从来没有对错,只是两种价值观有出入的人,在面对立身处世的时候的不同取舍。 出发点不同,遑论对错。 “要不投票吧?” 投票的结果,是连带着楚以期全票通过了“争”。 * 至于此刻,她们保持着沉默,经年以来压抑在内心的躁动,都在此刻化成了空气里弥散着的欲说还休。 好在苏落渐终于还是出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好了,赶紧坐下。” 席嫒开开心心地坐下,孟一珂也终于姗姗来迟。 苏落渐问:“好了小朋友们,这次的选题想选什么呢?” 楚以期从喻念汐那顺了只笔,顺着把前几年专辑的选题列了一下。 第一年她们出道曲就是《her time》,紧接着的专辑也就选了女性的处境与抗争为主题。 第二年,是跟着团综的旅游顺序选题地域文化。 再后来就是复古风格的“工业废土上的眺望”。 而后是去年楚以期缺席录制的“伊卡洛斯的坠落”。 席嫒听见边上传来“嗒嗒”的清响,略一垂眸,发现是楚以期手指无意识轻敲着笔杆。 那是楚以期思考的时候惯爱有的小动作。 “嗯……今年是不是就最后一年了?” 楚以期话一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聂垂影立刻搁笔不干了:“好奇怪,怎么觉得被刀了一下?” 苏落渐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有那么会儿,几个人都有些沉重。 席嫒最先从情绪抽离出来,屈指敲了敲桌面:“哎哎哎,按合同来说,现在离结束还有九个月!” 这么一个时间稍微把几个人拽回来一些,时云杉眨眨眼,突然说:“那么我们来一个回忆杀吧!” “好可恶啊!” “怎么你了!” “就是啊,又不是以后不联系了,五年总结而已嘛。” “讲真,感觉过得好快好快啊。” 眼看着气氛马上跑偏,楚以期又一次伸出援手:“好啦,还有那么久嘛。先来讲讲思路?” “行吧。” 聂垂影不再歪歪斜斜靠着时云杉,坐直身子,翻了一页小本本:“干活!” 席嫒转了下笔,再一抬头就对上了时云杉的视线,席嫒眉梢微抬,随后两指夹着笔,略摊了下手。 “……” 孟一珂说:“那么老规矩吧,一人写一首曲,然后作词盲选。” “好呀好呀。” 聂垂影“那么,for 8告别曲——” 苏落渐总算是笑着打断她们:“哎哎哎别慌,真到了那天你们真不打算再写歌啊?” “倒也是啊。” 片刻诡异的沉默之后,席嫒终于出声:“那么,for 8四年回忆录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演艺圈一月体验卡到手。” “且用且珍惜吧,这可是席影后亲发的。” 席嫒转着笔,瞪了一眼喻念汐,说:“你少损我,再说我要写high e了。” “好的我闭嘴你放过我们。”喻念汐立刻认怂,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以期听着,不自觉笑了一声。 她倒是唱过一次席嫒写的曲子,在这两年某一次课上,作为高音练习。 也不知道席嫒怎么想的,写了high e还又喜欢写些难唱的转音。 “感谢汐汐放过所有人。”楚以期笑眯眯地跟着开玩笑。 第14章 蝴蝶纹身 席嫒看了下楚以期,说:“夸她呢还是损我呢。” 楚以期偏过头,看着席嫒,说:“哪能呢,感谢影后,但是不要再写highe了。” “好的呀。” 席嫒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安捏拉悄悄告诉过她,有人在课上唱了席嫒以前写的曲子。 但是安捏拉的原话没这么中听:“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学生,居然唱了你写的东西。” 席嫒一下子就知道安捏拉说的是楚以期。所以难得没有对安捏拉损自己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听着,而后也很难得地一天在开会的时候蛮和颜悦色的。 苏落渐很“不经意”地来回看看她们俩,并不知道这中间的事,然后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聊了一会儿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苏落渐问:“或许下午你们想再播会儿?今天毕竟第一天嘛。” “没有很想。” 楚以期毫不犹豫,又几乎和席嫒同时开口:“远离粉丝生活吧。” “成。”苏落渐也不强求,说,“那你们自己安排,监控会录着,到时候会剪辑。” 苏落渐手里没接别的艺人,从一开始就只管着for 8的事,有时候也还算清闲,比如这会儿,苏落渐拿起手机,笑着跟方教授聊天,让方教授下了班不顺路地来接自己。 她单独叫住了席嫒,席嫒就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丝毫不意外。只是看着楚以期站起来走近房间才收回来视线。 “你到时候就解约对吧?” “嗯——那其实叫做合约到期不续约。”席嫒点点头,抬眼瞧着苏落渐,说:“到时候或许你愿意跳槽吗?” 苏落渐无语,但又觉得好笑:“我将会向慕如今举报你跟他抢员工。” “去吧去吧。” 席嫒打开手机,一边站起来去冲咖啡,一边说:“到时候估计会退圈吧,谁知道呢。” 到底是要接手公司的,虽然她早早把国外的事都丢给了席遇川,但这几年看下来两手都要也的确很累。苏落渐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而已。 “ok,那她们就先都不告诉了?反正也还早。” 席嫒点头,然后看苏落渐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所以自己抱着笔记本走去了阳台。 席嫒去了没多久,楚以期就走出来,也没问苏落渐席嫒现在就计划退圈的事,只是装作自己没听到。 苏落渐讲着电话,看了她一眼,这些话的确也是她故意说给楚以期听的。 楚以期家里的事,她有的顾虑,苏落渐一直都知道,但毕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示一下楚以期——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毕竟楚以期要是一直推开席嫒的话,等席嫒真退圈了,两个人或许就很难有什么交集了。 楚以期抿着唇,看着阳台上的人。 席嫒扣着耳机,袖口折了两道,指尖一直落在咖啡杯上,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席嫒敲了下杯子,但也只是皱了下眉,说:“算了,真是的,想改进一下技术有那么难吗?上交就上交吧。” 席嫒拿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手指落在键盘上。 “ga的收购怎么样?” 席嫒抿了口咖啡,察觉玻璃门被推开,便抬眼看过去。 是楚以期。 夏末的午后还稍微有些闷。 所以楚以期早早就瞧见席嫒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隐约的锁骨陷在衬衫里。 楚以期注意到的,是席嫒一再被指摘的蝴蝶刺青,漂亮扎眼的一抹红色,融在了丝织衬衫下。 被摄影师格外偏爱的一双眼睛抬起来,带着夏天的风,看向楚以期。 楚以期定了定神看不改色地把杯子放下,换走了席嫒的咖啡。席嫒没说话,很安静地看着楚以期,说不清那点笑是有着什么潜台词。 “落姐说了,不让一些工作狂酗咖啡。” 楚以期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席嫒,通过一些借口让自己师出有名。 她对席嫒总是这样,也许是因为最开始的偏见,后来不敢言的喜欢,所以总是拧巴。 于是分明关心、在意得不得了,却总需要一堆借口才能上前一步,试探着伸手——只是在和席嫒在一起之后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又一次恢复原形。 席嫒看了下杯子里的柠檬百香果,眉目间的笑意明显不少。 苏落渐平时不管席嫒,只要不像以前那样作去医院挂葡萄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楚以期,一早就喜欢盯着席嫒,一点点把席嫒那些自己都没发觉的坏习惯框回来。比如席嫒办公室里被撤掉的咖啡,比如曾经不管多累都总要在饭点打个视频…… 第18章 到底是谁的意思,不让喝咖啡呢? 当然是楚以期老师了。 “谢谢楚老师呀。”席嫒对此接受良好,还颇为顺心。 明明很多人都会喊楚以期“楚老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演员的台词功底就是很好吧,楚以期就是觉得这个称呼每一次从席嫒嘴里说出来就是弯弯绕绕有些说不清的暧昧牵连。 楚以期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安安分分地垂在一边肩上,藕色发带顺着辫在其间。一身荷色的宋制,很有垂感,勾得腰线很细。她迈开腿,却又顿了一下,提醒道:“等下会偏晒这边,建议去坐右边。” “好的呢。”席嫒站起来,挪了窝。 楚以期突然注意到席嫒原本被头发遮住的耳机,突然意识到席嫒似乎有可能还没挂电话,赶紧溜走。她顺手带上了玻璃门,于是这样一抹夏天被隔绝在外。 席嫒终于想起来可怜的特助小姐:“青山的拍品等会儿公布的时候给老爷子和席遇川都发一份,问问。” 过了会儿,席嫒最后回了一个“嗯”,挂断电话,正好瞧见楚以期抱着大提琴出来,席嫒目送后者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楚以期就像是能感受到席嫒的视线一样,没敢往阳台投递哪怕一秒的注意。 只是在上楼梯之前,侧目看着席嫒。 席嫒正好重新扣上衬衫。 也许是要开会了吧。 楚以期漫无边际地想,席嫒开会其实蛮有意思的。曾经有那么一天下午,席嫒和楚以期捂着羊毛毯看电影,看到一半席嫒突然火急火燎地站起来跑去卧室里边找笔记本电脑。 楚以期不明所以,暂停了电视,慢慢材料双拖鞋,也没管是自己的还是席嫒的,反正长得都一样,只是席嫒之前硬要给楚以期的拖鞋缝了一个丑丑的丝绒蝴蝶结——虽然蝴蝶结本身还蛮好看的,颜色也搭,但是席嫒就像是天生不适合做手工一样,缝得歪歪扭扭。 所以理所当然的,现在楚以期时不时就很喜欢强迫席嫒把拖鞋让给自己。 席嫒找到笔记本,索性也就懒得再出来,一边等开机一边拖着调子喊:“楚以期——” “怎么啦——”楚以期踩着鞋,看席嫒毫不犹豫往床上一躺。 席嫒等楚以期走进了才伸手去拉她,轻轻地晃来晃去,楚以期也就由着她,还很贴心地把密码输了。席嫒就等在这呢,她笑着用劲,把楚老师拽倒,又跟自己一块打包裹进被子里边。 楚以期适应黑暗很快,于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席嫒,指尖落到席嫒的锁骨,压过那片刺青。席嫒一手拉着被子,一手垫在楚以期脑后。等着楚以期咬了自己一下之后,吻了下楚以期的额头。 “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席嫒沉默一下,还是承认:“其实是刚刚看错时间了,还有半个小时。” 楚以期有些想笑,然后真的这么做了。席嫒一忍再忍,最后自暴自弃,笑着去吻楚以期。 后来开会的时候,两个人去了餐桌,楚以期就坐在席嫒对面,时不时去勾一下席嫒的脚。 席嫒这次开的视频,只能一概照单全收,然后悄悄摸摸地伸手去抓住楚以期的手腕,让两个人十指交握,然后压在一边。 一种无声的威胁就此完成,但是并没有让楚以期完完全全安分下来。 楚以期心猿意马,完全不能遏制地去怀念一些从前,望梅止渴,然后不自觉地拉出一段旋律——那时她和席嫒一起完成的一首歌。 反应过来之后,楚以期摇摇头,像是自嘲,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至于另外一边,席嫒开会的时候心情明显很好,她把这归结为夏末就是适合喝点果茶,咖啡就是该少喝。 没忙一会儿,其实也没剩什么重要的事了,席嫒一边看拍品一边接了个电话。 “那不成啊,我真叫她的话她估计不会答应。”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一阵笑声污染了席嫒的耳朵:“哦忘记了,你们还没有和好呀。”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娜蒂娅?” “好吧,我叫她。” 席嫒挂了电话就慢慢走去了客厅晃悠。 没一会儿就看着楚以期拿着手机下楼。席嫒也拿起来手机,假装很忙地翻来翻去。 她抿了一口茶,有一小点点酸,她余光注意到,楚以期视线挪转又在她身上顿了一下,最后问:“有哪些人呀?” “就我们平时这几个……然后席嫒。” 楚以期指尖蜷了蜷:“好。” 席嫒这时候抬头了,明知故问:“娜蒂娅吗?” “那到时候一起过去?我开车。” “嗯。”楚以期没细想为什么不是席嫒来问自己,“你要送什么礼物吗?” “要呀,但还不确定送什么。” 楚以期刚刚要开口问点什么,余光瞥见喻念汐举着自拍杆和孟一珂从外边回来了,又收住了话。 席嫒撇了撇嘴,没讲话。 席大小姐只好给自己顺了口气,然后摸出手机,单手打字。 “期期下午好呀——” 席嫒和楚以期就站在一处,先后抬眼看过来,看得喻念汐突然有点心虚。 弹幕倒是不管喻念汐死活。 [汐汐啊,你似乎打扰人家xql叙旧了呢~] [汐汐:我知道的呢亲,但是我收不回去了呢。] 喻念汐只好硬着头皮上阵,顶着一张乖巧可爱的脸,为自己创作一扇生门:“那么现在或许我们可以问大小姐愿不愿意录制一段同人文实拍呢?” 席嫒看了一眼楚以期,后者恰巧回眸,看向席嫒,却是席嫒先避开了视线:“也许是不行的哦。” 楚以期抿了抿唇,也转身看着摄像头,没顾得上管那条刚刚弹出来的来自旁边这位大小姐的消息。她没让席嫒的话落在地上,说:“你们写的东西有什么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的吗?” 原本席嫒刚刚收回视线之后盯着楚以期手腕还有点无意识的皱眉,一听这话哼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恰好炸响在楚以期耳边。 楚以期睫毛颤了颤,像是微妙的蝴蝶振翅。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说嫒嫒你是故意的吧,天天就勾引期期宝贝,谁没事工作那个扣子解了又开的,还能往左边偏一点露一点点纹身呀,当然是席老师呀 (指指点点悄悄摸摸) 以期:好了我知道的,不要再拆穿她了,我就是吃这口,她肯花心思就好。 其实席老师只是想通过蝴蝶结区别一下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拖鞋,才不是故意缝一个不对称的蝴蝶结骗期期换鞋呢 第15章 沼泽幻想 她其实不是很乐意于回想那些相处的细节,从来不是一些说法里那样不挂心,只是她更喜欢想象往后。 曾经那些想起来,再甜蜜也像是钝刀子,或者说是温柔的沼泽,越陷越深。所以到底人还是需要幻想和美梦,只有窥见些天光,楚以期才能睁着眼等待一场黎明。 只是或许是见到了席嫒吧——她那些缥缈的想象里的主角,于是一遍遍强迫自己忽略的过往终究再一次冒头。 这样一场决堤,又早有征兆,或许是从最初无意识地把筷子落到红汤,又或许更早一些,从那位特助小姐把东西很放心地递给她开始。 于是一些海浪轻抚,最终聚积成一场潮汐,裹挟着回忆,不可逆转,铺天盖地。 * 应当是她们一场春末的签售会吧,席嫒一早就坐在床边挑衣服,但是楚以期很快站在席嫒面前,一身水蓝色的缎面旗袍,绣着些暗纹,挡住了席嫒的视线。 她给席嫒挑了件衬衫,又从自己一套jk里拆了条领带配上。往席嫒边上一放,手搭上席嫒的肩。 “别挑了,穿这身吧。” “为什么?” 楚以期说:“好看啊。” 其实是楚以期自己喜欢看席嫒穿正式些的衣服。 席嫒笑着,也不拆穿楚以期的心思,勾着楚以期的腰,短暂地接了个吻,开开心心地去换衣服。 楚以期挑的衬衫是藏蓝色的,丝绸的材质很舒服,也和那件旗袍格外像是一个系列。 于是签到一半,有个妹妹,包上挂着她们俩的棉花娃娃,直截了当地问:“就是,期期可以和席嫒摆个场景我拍个照吗?” 楚以期立刻转头看席嫒,席嫒歪歪头看着她,然后那位粉丝拿出了一张图。 两个人不由得笑了一笑,楚以期站起来,席嫒仰起头,看向楚以期的眼睛。 那一瞬间,一场不为人知的默契达成了。 “我要演期末复习!” “好的呢楚老师。” 于是席嫒从善如流地装出来一副无害纯粹的模样,连眼神都要迷蒙些许。 楚以期的视角看过去,席嫒的肤色很白很白,一截脖颈的线条很漂亮,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在衬衫的遮挡下,席嫒的锁骨上有一处新刺不久的纹身。 第19章 是一只蝴蝶,跟席嫒先前给楚以期画的那张一模一样。 再侧边一些的位置,有一处刚添上不久的咬痕——但这就怪不上席大小姐了。 席大小姐只是在今早穿好衣服后,留了两颗扣子“没来得及”扣好,松松垮垮,恰好显出了自己的锁骨,和一片刺青。 楚以期盯了两秒,而后站起来,从身后把席嫒的头发拢在一侧,她手放在席嫒的肩上,意味不明地拂过那只蝴蝶。对上席嫒不知真的假的但显出不解的眼神后,抿了抿唇,低下头。 席嫒眼睛闭了一下,没有抗拒,只是掐着楚以期的腰。跟楚以期略微有些恶劣的眼神抗争了几秒,最终选择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说:“好痛的,楚老师……” 楚以期还是在笑,问她:“那怎么办呢,我让你咬回来好不好呀。” 席嫒就着这样一个姿势,和楚老师接了个吻,直到楚以期使不上劲,松松的抓着席嫒的领子,席嫒错开些,笑着也说:“现在好啦。” 楚以期送给席嫒一秒的视线,而后慢条斯理地把席嫒的扣子扣好,又打了个很完美的领带。 席嫒把手轻轻地放在楚以期拽着自己领带的一只手上,察觉楚老师的目光在自己肩上停滞,笑盈盈地拉回来楚以期的思绪:“这样可以了吗?” 这句话是问的那个粉丝妹妹,后者开开心心地点头:“好啦好啦!” 于是席嫒和楚以期相继坐好。 “你们知道那个,examination吗?” 席嫒笔尖停下,然后抬起来,和楚以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 哪门子不知道啊,明明还坐在一起看过examination的同人文呢。 她也不纠结,而是问了她们cp超话唯一的内讧问题:“那或许非要选一个的话,期末复习还是习以为常呢?” 两个人沉默片刻。 楚以期先选择了答案:“期末复习吧。” 于是席嫒接了话:“非要选那一定期末复习。” “好的好的大房胜利!” 于是拖这位妹妹的福,当天晚上回去席嫒就靠在床头,抱着那个超大号的橙子抱枕看同人文,然后抬头看楚以期:“楚老师,examination你认识吗?” “不知道呢。”楚以期笑着把针织开衫挂好,走过去,从领带最下方开始,一圈一圈绕上去,最后把席嫒拉近些。 席嫒放下手机,很配合地抬眼瞧着楚以期。于是楚以期偏头,在席嫒侧颈咬了一下。 席嫒“嘶”了一声,最后笑了起来,从楚以期手里抽走领带,顺手捏着楚以期的腰。 “或许我们能够探讨一下exam考些什么?” “不是很能。” 席嫒说:“没事,明天休息,我后天才进组。” 于是楚以期妥协了,并且习以为常,没管席嫒落到自己脚踝上的手。 下一刻,一串清铃声响起,楚以期愣了愣,而后感觉一串玉铃被挂在了自己脚踝。 “……” 楚以期解开席嫒的第一颗纽扣,说:“exam没说考这个。” “我改的题。”席嫒蛮不讲理。 楚以期原本只是抬了一条腿撑在床边,索性坐在了席嫒腿上,拉起席嫒的手,把那条银线领带一圈圈缠在两个人手上,又顺走了席嫒搁在窗边的红绳——串了另外的银铃,楚以期把它挂在领带上。 席嫒弯着眼,等楚以期做完这一切,把手搭上自己脖子的一刻,突然抬起被绑着的一只手,于是楚以期手撑在席嫒耳边,俯下身,拒绝了席嫒说话的可能性。 席嫒抬起手,取下来今早给楚以期挑好又盘上的发钗,墨发散下发尾渐变出的一点深蓝扫在席嫒颈间,有些痒。 发钗是定制的,长流苏坠着蝴蝶追逐,也全散落在席嫒指尖。 席嫒在楚以期再一次倾身时主动仰起头回应,许久之后楚以期错开分毫,又被席嫒摁住了后颈。 楚以期赌气一般拍了一下席嫒的头发,说:“你犯规。” 席嫒笑着应:“嗯哼。” 而后一阵铃声响过,席嫒揽着楚以期的腰,两人位置对调。 * 大房胜利肯定是假的,并且examination已然接受这个事实,但至今仍然活跃在“期末复习”cp超话里边,此刻正缩在时云杉房间里监督时云杉写歌词。 楚以期有些发晕,但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于是楚以期分清了回忆和现实。 [喂喂喂这就牵上了吗?] [不不不这才哪到哪,十指相扣呢?!!] 收回神来,喻念汐已经走下来,席嫒看到喻念汐倒是想起来一件她刚知道一会儿的事。但一看喻念汐拿着自拍杆,又只能往后缓缓。 于是席嫒选择去打扰楚以期。 席嫒视线一扫,突然说:或许,楚老师,想听《swan》——” 楚以期看着席嫒,没说好,但也没拒绝。 “你少坑害我们期期宝贝。”但是喻念汐视线一转——楚以期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 而且楚以期犹豫了一下,看着席嫒,突然勾唇一笑,把问题又抛给了席嫒:席老师,《swan》适合钢琴合奏,您能弹吗?” 楚以期像是意有所指一样,瞄了一眼席嫒的手臂,略一停顿,最后直视席嫒的眼睛。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她想和席嫒完成这一场拖欠了很久的合奏。 或许就像苏落渐说的那样,等席嫒的合约到了时限,以后是什么样真的就说不准了,所以她总想留下些什么。 自己想做的事还没有定论,她就已经开始给自己准备回忆了。 楚以期的私心,正好合上了席嫒的主意:原本席嫒就是故意在一堆小提琴里挑出来《swan》。 说起来for 8其实很能互补,大家都会些什么,但又基本没有重叠,就算只是唱歌,舒适区也毫不相干。 ——于是一度被调侃说是像没有重合的生态位,居然又格外和谐。 喻念汐特别乐意于看这两个人同框。 尤其是前年喻倾林出了事,总是遗憾,于是盼着楚以期早些回来,别跟席嫒一直僵着,当朋友也要好过两情相悦的互相折磨。 席嫒在钢琴前坐下,衬衫袖口再一次被折起,楚以期在席嫒挽袖口时一下子注意到了那对袖扣。 ——一对粉色的蝴蝶,翅尾缀着点紫。 似乎是去年一套限定的珠宝。 楚以期也收到过,并且当时娜蒂娅说,是迟到的生日礼物。而实际上那一天是她和席嫒在一起的日子。 楚以期眨了下眼,欲盖弥彰一般视线挪转,最后落在席嫒散开的头发。 沉默片刻,她站起来,拿出来一个发卡。 席嫒盯着她,认出来那个发卡,是一朵蝴蝶兰。 她早就见过了。 ——是楚以期的某场演唱会,她在一个有些偏的位置,当时并没看清,直到隔天就有人拿了图开始寻找同款,但没有任何结果。 席嫒只好旁敲侧击问娜蒂娅。 娜蒂娅满口的不乐意,但很快告诉她,那是楚以期自己定制的。 楚以期当时答得随意:“只是比较喜欢蝴蝶兰而已,所以请人做了一对。”因为那是席嫒送过她的,也是她们养在家里唯一的带着粉色的植物。 楚以期没有提过,自己在市场转悠了一遍一遍,终于赌石开出来一块很漂亮的紫翡翠,渐变了些青绿的春色。而后她自己画了图纸,去跟师傅一起改。观摩完第一支发卡后,自己上手完成了剩下的一半。 娜蒂娅自然是没注意楚以期手上的茧子和些微泛红结痂的伤口,于是席大小姐没能拿到心心念念的同款,只好收手。 但是楚以期自己从来不用后面做的这一个,只是一直带在身上。 她是想留给席嫒的,虽然未必能送出去。 恰好,现在这个场景,很适合不清不楚地把这个发卡送到席嫒手上。 最不济她能看见席嫒戴上的样子,那也算是一种圆满。一些遗憾,也算是弥补上了。 但是除此以外她另有一些打算——就事实而言,席嫒散着头发其实并不影响她弹琴的,但是从楚以期的角度看过去不能看见席嫒的侧脸。 如果一场难得的合奏,她却不能看见这个人的模样,那她宁愿自己没有提过这个选择,至少不会新添一笔遗憾。 或许人就是贪心的,总想事事圆满。不能完美的圆梦,又一定会成为一场新的念念不忘的求而不可得。 第16章 欲说还休 但是幸好,楚以期顺利地把发夹别再在了席嫒的侧边,席嫒也只是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楚以期的眼睛,像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在挑剔后辈的演技,试图找到破绽。 但是后辈自己心虚,于是很快直起腰,转身做好不敢对视。 虽然收尾仓促,可是楚以期刚才那一瞬的表现又挑不出错。席嫒只好闭上眼,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把手指落在合适的位置。 第20章 楚以期终于敢看向席嫒。席嫒没像在阳台时一样松开纽扣,手腕上什么也没带,格外干净。楚以期收回视线,也搭上了弦。 喻念汐靠在练习室的门边,顺利地在不断增长的弹幕里找到了友军。 [谁来懂我一下,她们俩之间这种欲说还休暧昧不清的氛围啊!] [我懂我懂,真的,她们是要弥补一下之前没让我们看到的暧昧期吗?] [哈哈哈前面的姐妹不要太会形容啊。] [她们现在就很像那种闹了别扭但是又暗搓搓示好,那种拉扯感,简直勒夏特列原理哈哈哈] [不是,真的没有人觉得她们就像是那种在最爱的时候放手了。阔别两年,旧情人相见,余情未了却又抹不开面子不敢靠近,只好互相试探,你进一步我退三步。席嫒属于是经历过别人的人生,于是试图在细节里寻找一些爱的证明来说服自己,但是触碰不到蝴蝶,也就抓不到蝴蝶效应的征兆。等她们回过神的时候早就没有退路。] [但是其实我觉得她们是在找爱的证明还是不爱的证据不好说哈] [啊啊啊太太快放饭!!!] 喻念汐简直怀疑这是聂垂影终于开小号重新做饭,但理智告诉她聂垂影的手机在时云杉那里,聂垂影本人忙着写歌。 直播以席嫒和楚以期的合奏作为收尾,喻念汐脚步轻快溜出练习室。 席嫒坐在钢琴前,随便弹了几个和弦。 她很少学什么合奏曲,但是《swan》正好是其中之一。是某一次的闲聊,她听楚以期吐槽过别人,那个人正好就是和她合奏了这首歌,说是两个人又不爱讲话又对不上对方的节奏。就算是一些吐槽,席嫒还是有些醋:她都没跟楚以期合奏过一次——只有两个人的合唱那不算。 于是两个人定好了有空就去试试,然后预谋一场演唱会一起伴奏。 但是一直没能如愿,所以之后席嫒写曲子就喜欢加点大提琴,然后自己学会钢琴的部分。这也不够,她专门去找了《swan》的谱子。 终于,一些遗憾还是有补偿的机会,于是虽未经过允许,但两个人都自以为单方面地赴了一场约定美梦,甘之如饴。 有了独处的时间,楚以期终于看到了席嫒发的消息。 [或许楚老师愿意等会儿跟我去挑个礼物吗?] 楚以期抬起头,席嫒又在阳台讲电话。 她好像总是很忙,但以前总是能抽出空陪楚以期。 楚以期看着席嫒,在席嫒一边解开第一颗扣子并且抬起眼时匆匆收回视线,删除了原本的话,她说:“好。” 而后自欺欺人一样,补上半句话:[就等会儿饭后吧,后面几天事情都有点多。] 席嫒听见手机振了振,于是转头看见楚以期站在客厅低头摆弄手机。 隔着些距离,短暂的视线交错。午后斜洒的阳光落下来,很漂亮,像是蒙了一层纱,像是楚以期不敢试探真假的梦。只是她并不察觉,从席嫒的角度看过来,自己抬起眼,正好接过了满眼碎光,连带着整个人都是鲜活而又灵动的。 像是仲夏的晚莲,只在湖心,亭亭而又闪躲。 席嫒很快讲完话,走过来,问楚以期:“准备送什么?” 楚以期看着席嫒的发夹,但视线很是隐晦,又格外坦荡。她并不愿意提醒席嫒,也隐隐期待着席嫒就这么顺手收下了,不用再还给自己。 就当……她迟到的生日礼物。 楚以期想了一下,说:“谁知道呢……哦,或许去调个熏香吧。” 席嫒点头,又庆幸自己问了一遍——她们这一圈人一贯不爱送什么格外贵重的东西,所以原本席嫒是打算的送一套熏香。 毕竟那味漂亮的蓝眼睛小姐非常喜欢国内的一些传统文化类物件,恰好,楚以期是个行家——这也正好是楚以期和那位小姐很容易熟络起来的原因。 幸好,席嫒另外有准备。 楚以期和席嫒都没怎么多说话,很自然地结束了话题,也没人主动再一次发起聊天。只是很安静地往垫子上一坐,便靠着沙发各忙各的。 本来楚以期按照先前的计划是该回房间写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席嫒打算坐下时她又改变了主意,更宁愿先在这里把之前另一首没写完的歌词先写写。 席嫒没取下来发卡,这让楚以期松了口气。 其实她们如果再坐得近一些,就会让这个场景像极了两年多以前许多个闲着在家的日子。 也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很默契的动作。 * 像是那一年初夏,席嫒在跟一个国外合作的项目,按理这种国外的事情是席遇川管,但那边对接的人格外难搞,席嫒又显然更有经验一些。 楚以期那几天却很清闲,正结束了几场演唱会,整天和席嫒腻在家里。 席嫒坐着开视频会议,楚以期就更乐意去坐在席嫒的对面——这样正好可以看见席嫒低头,记几句关键,分外冷静地跟对面商量。 也许是很难达到双方意见一致,于是楚以期难得一次看见席嫒在短暂的休息间隙里闭了麦和摄像头,皱着眉跟慕如今吐槽,分明是张很张扬艳丽的脸,但眉毛紧紧皱着。 楚以期带着耳机编曲,并没细听席嫒讲话,只是抬起头,抿着点笑意,伸出手,全手动地把席嫒的眉心抚平,席嫒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顺顺利利下了台阶,连带着亲了一下楚以期的手。 楚以期赶紧收回去,两个人相视而笑,席嫒呼了口气,低头转了圈笔。 楚以期这次头也没有抬,抽了张纸递给席嫒。 大小姐总归还是感冒了,于是开会的时候都红着鼻尖,说话有些哑。 席嫒接了,而后又在伸手去拿水杯的时候,碰到了楚以期的指尖。楚以期没抬头,说:“席大小姐,快喝快喝,开完我们就能看电影啦。” 席嫒看她一眼:“好吧我尽量啦,为了楚老师的电影。” 楚以期没接,笑着删改了几个小节,然后很自然不过地从席嫒手里拿过来杯子,抿了一口水。 今天是蜂蜜水,因为席嫒不爱喝太甜的,于是楚以期添了几片柠檬。 现在一想,或许那一年如果要定一个印象的气味,就该是这样的。 ——清甜之后,后知后觉漫上来一些酸涩。 虽然合作方不是什么善茬,但这场会议还是在半个小时后结束,并且达成了初步共识。 一关掉笔记本,席嫒就往后边一靠,靠了没两分钟就又坐起来,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楚以期边上,抱着楚以期的胳膊,也不讲话但是楚以期最看不得席嫒这幅模样。 特别是现在席嫒眼眶有点红,像是眨眨眼就能掉下几滴眼泪,但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看着人。分明楚以期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就是席嫒感冒之后病理性的眼眶发酸而已。但出一期就是觉得席嫒现在特别像一个受了委屈但乖乖巧巧的小朋友。 楚以期摘了耳机,保存了修改就转身看着席嫒,最后还是没忍住捏了一下席嫒的脸,席嫒顺杆就爬,把脸贴在楚以期手上。 “楚老师——” 楚以期也拖着调子应:“嗯——” “听听新歌,让我感受一下如听仙乐耳暂明呢。” “不要损我!” “我没有呀。”席嫒敲敲桌子,说,“但我现在真的满脑子but,however,even so……” 席嫒这会儿讲英语又故意带着点方言的调调,格外像那位合作方。 楚以期很容易被席嫒逗笑了,然后问她:“那想听什么呀?” 席嫒看着屏幕上一堆被取名为“还不知道叫什么”的文件,沉默好久,总算翻了牌子:“那我们听第17个吧。” 席嫒听到前奏就想笑,一边咳嗽一边笑嘻嘻地明知故问:“楚老师你怎么回事,每次都夹带私货?” 楚以期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呀?” “别以为有了升降调我就听不出来啦,学钢琴练出来的音感你值得拥有!” 楚以期面无表情跳过了前奏,语气平静:“哦,不用了,绝对音感你羡慕不来。” “……” “绝对音感,我女朋友有,羡慕吧?”席嫒笑着,把音乐调退回了前奏。 楚以期:“……” 算了,长的漂亮的会掉眼泪的感冒的小朋友可以有一点特权吧。 楚以期跟着调子哼了一句。 那是从她跟席嫒在一起之后,每一首歌里都有的一段。 * 楚以期扫了一眼席嫒,后者正回了一条工作消息,她像是没避着楚以期,于是楚以期看她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瞄到一眼手机界面,对面发的文件,席嫒只回了个“ok”。 楚以期抿了抿唇,忍回去一点笑,席嫒平时多活泼的,但她以往去公司,那位二助小姐还悄悄跟她吐槽席嫒就是“特别严格一个上司”,像是没有一点个人乐趣一样。 第21章 那时候楚以期还维护席嫒,很惊讶地跟那位小姐说:“不至于吧,她平时都很好玩的呀。” 然后收获了她“天塌了都疯了”的震惊。 直到楚以期看见了席嫒的工作状态之后,突然同情了一下那位小姐。 楚以期抬起手,把一杯温水递给席嫒,席嫒愣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楚以期看见杯子是自己的之后,也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于是一副很寻常的画面像是被美杜莎使了什么魔法,格外僵硬,格外诡异。 一场完成过无数次的接力中断。 楚以期眨眨眼,放下杯子,说:“那什么,不好意思,习惯了。” 席嫒直到这种时候不适合再去逗楚以期,于是自己去拿了自己的杯子,说:“没事,谢谢。” 楚以期摇摇头,跟自己常去的店约好了时间,点开备忘录,犹豫半天,却只写了一句话:“习惯真是个吓唬人的东西,可怎么办呢,我的习惯比我更会爱人。” 分明她一直在刻意忽略那些习惯了,但只要一见到这个人,就总是防不住下意识的在意。 或许是她构想的将来里都必须有这一个人,于是最平常的事,有了一个触发点,就收不回也不愿意放下。 或许,这叫矫枉过正。 第17章 沧海细浪 喻念汐没一会儿就下来了,穿着身瑜伽服,一边扇风一边问:“那我们今天下午吃什么呀?” “吃个海鲜怎么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楚以期和孟一珂同时开口,拒绝这个提议。 “席嫒过敏。” “有人过敏吧。” 席嫒抬起眼看喻念汐,正好收到了喻念汐的消息:[我到时候会去首映吧。] 席嫒扫了一眼就放下,然后像是圣诞老人一样,让她们吃海鲜的愿望能够实现:“但是呢,等会儿我得出去有事,所以你们可以去吃海鲜哦。” 时云杉说:“不可以,第一天怎么能这样!” 席嫒看了她一下,又看看旁边的聂垂影,说:“你又好到哪里去是吧,在房间鬼鬼祟祟一下午。” “你不懂的,”聂垂影无语,“房间居然摆了摄像机,而且开了,虽然落姐说只有今天,明天会有人来跟录活动。” “哦。” 楚以期笑了一声,然后迫于聂垂影的凝视,又加上一点影后挨自己挨得近的buff,在一眨眼就变成了很严肃很惋惜的模样,说:“那你们很惨了,落姐也很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时云杉真是想说楚以期五十步笑……不是,一百步唾弃五十步慢。但话到嘴边又变了:“那期期呢,你吃海鲜吗?” 这一句话问得…… 席嫒笑了一声,楚以期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说:“那什么,我得和席嫒一起出去。” 孟一珂坐在对面,为了缓解期期小朋友的尴尬感,敲了下桌子转移话题:“那个,接落姐的旨意,明天一早拍的是林尼新一季度的代言,七点之前出门。” “好嘞。” “臣等领旨——” “好啦好啦,快出门,等会儿晚高峰。” 聂垂影拉着时云杉,说:“我我我得去拿个东西,席嫒你们先去啊。” 喻念汐看看自己,说:“噢我还得换衣服。” 孟一珂无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们这个安排很好:闹别扭的小朋友就是需要一点二人空间。 “对了,还有件事,落姐说了,今天下午属于是特别不配合的一群人啊,但是呢明天好好营业。” “有芋泥大王的直播还不够有综艺感啊?” “换个称呼啊时云杉!” “哦。” “总得有保留部分后期剪辑吧。” 六个人互相看一看对上了暗号,于是一起看着摄像头,像是预演好的一样,说;“落姐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楚以期和席嫒说完就一起站起来跑出了门。 席嫒走快了两步,在楚以期选择后排之前开了副驾驶的门。楚以期瞧着席嫒,但对方神色无异,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换车了啊?” “不算,老爷子嫌我张扬,一早跟我换了。” 楚以期语塞,心说难道这一辆不比你的高调得多吗? 席嫒扫了她一眼,像是看透了楚以期的想法,补充说:“虽然价格上没看出低调在哪,但是颜色是要稍微素一点吧。” 楚以期沉默,楚以期叹气。 “困的话睡会儿,今天又是周五的可能会比较堵。” 她其实一直这样,上车就困,但今天她想多看看席嫒,到底久别重逢,总是分外想念的。 楚以期没睡着,在一阵阵车流里,和恰巧看向她的席嫒对视。 一触即分,却总是沾染上回忆。 * 楚以期别开眼,想起来早些时候她也坐在这个位置看向席嫒却被抓个正着,席嫒那时候笑着逗她:“楚老师,看就看了,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入镜不收费的。” 楚以期索性闭上眼,说:“我其实睡着了的。” 席嫒收回视线看着路:“我有装行车记录仪的。” “哦。”楚以期睁开眼,说,“就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了你的。” “至少我不否认呀。” “那你可真是君子坦荡荡。” “那当然了。” “……” 那天堵了很久,借着车窗的遮挡,席嫒解了安全带。 身侧的人探身过来,抓住了蝴蝶。 于是蝴蝶亲吻到一朵蝴蝶兰。 * 席嫒没吭声,只是看着一片橙红出神。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席嫒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娜蒂娅给她发过一张照片。 ——是楚以期刚结束一个疗程她去接,楚以期搭着件外套就靠在后排睡着了。正值夜间,光亮只来自于外边略微有些繁杂的华灯。 睡着之后的楚老师总是要格外乖一些,但也并不算安稳,略有些蹙眉。 也是巧合吧看到照片的席嫒正在医院挂葡萄糖,听耳机里老爷子念念叨叨,然后再三保证下不为例并且把国外的所有事情扔给席遇川之后才让老爷子安心在北城待着。 挂了电话,席嫒透过窗户,看向了海城市中心的繁华地,手指不自觉落在了楚以期的眉心。 席嫒呼了口气,总算是从回忆里剥离出一个鲜活的自己,切切实实地看向旁边的人。 她订好了一家淮扬菜,所以下车便检查好两个人的口罩帽子一类,带着全副武装的楚以期过去。 她们落座窗边的位置时,菜已经摆好,楚以期明显愣了一下,也没去拿筷子。 因为她发现这一桌子都是自己比较喜欢吃的。 其实楚以期的喜好很稳定,但也说不上好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席嫒总是能够通过很多个细节发现端倪。 可是每一次楚以期一问席嫒,席嫒就只是故意说:“不知道呢,猜的呀。” 或者有那么一两次,席嫒又答的是:“我就觉得很明显啊。” 于是那会儿楚以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喜恶外显的很多,但除开席嫒,又没有别人想起来过。 等到吃完,席嫒便支着头问:“约的是几点?” “还有一会儿吧,但也可以慢慢走过去了。”楚以期看了下手机——在这一点上她和席嫒真是很像了,除了有代言的期间,平时都不爱在手上戴什么东西。 两个人走得很慢,顺带还说了几句这一次大概写词的方向。 “大概会从一个很细微的点开始吧。”楚以期顿了一下,说,“之前我们几个不是去福利院嘛,蛮喜欢当时一个小朋友的话的。” 当时的慈遇福利院,席嫒带着一个小女孩弹钢琴玩,楚以期和别的小孩在窗边看着。 一个小朋友拉了拉楚以期的手,说:“快听,姐姐,是春天的声音。” 楚以期蹲下来,说:“嗯……可以给姐姐形容一下吗?” 女孩子想了好久,说:“或许是,蓝色的,然后混着白色的。” “为什么啊?” “因为,你听呀,那个漂亮姐姐弹的,就是让我想到了清泉石上,碧空流云,沧海细浪。” 席嫒点头,默默考虑了一下自己写曲的调调。 “你写什么?” “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哦。” 楚以期站在操作台前边,看着旁边的席嫒支着半边脸发呆,于是问她:“你不去挑个礼物吗?” “我在想呢,”席嫒给自己找起借口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是,“在跟一家定制约设计。” “送什么啊?” “送套汉服吧,大概率会约成唐制。” 楚以期点点头,娜蒂娅就是很标准的欧美长相了,算来算去只有唐制最合适,一个兼容并包的时代,看起来最搭配。 其实刚才那一路走过来,席嫒时不时就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有什么就往楚以期身上比划比划。对此楚以期把这归结为她和娜蒂娅身形差不多。 第22章 楚以期慢条斯理边闻边挑,席嫒时不时就抬起头来看一会儿,然后被工作消息叫回去。 “对了,树苗她们在一起啦?” 席嫒抬起头看着楚以期,本来想录段vlog,突然庆幸自己还没开始。她说:“你看见什么了?” “今早,聂垂影从时云杉房间里出来的。”然后在镜头外悄悄摸摸跑到了楼梯上。 “嗯哼,一年多了吧。”席嫒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正好在录专辑,她是从医院去的公司,一去就看见时云杉肩上粘了个聂垂影。席嫒一口气没倒过来,扶着玻璃门口咳嗽半天。 “那谁提的这事啊?” 席嫒有心逗着楚以期多说几句话:“你走之前看出来谁了?” “聂垂影吧,但不算明确。” 席嫒笑意更是明显,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说话:“那我一定是第一个看出时云杉的人了。” “真是树苗啊?”楚以期刚舀起来的玫瑰掉了回去,又是窥破天机的幸福又是惊讶不敢相信的。 她突然很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她和席嫒的事情那几个人都在猜了——就是主打一种参与感和看热闹的天性。 席嫒帮她放了点玫瑰,说:“相信我,这个瓜一定是熟的。” 楚以期每一步都很细致,但因为熟练也就结束得很快,于是她和席嫒就只好坐着无所事事。 鬼使神差的,楚以期又往另一个盘里加了艾草粉。席嫒眼神一亮,视线落在楚以期的手腕上。 好像楚以期每一套穿搭都是长袖的,今天也不例外,白色的吊带,搭着粉色开衫,袖口是荷叶边的,很完美地能够遮住手腕。 以往席嫒和楚以期关系没那么好的时候好奇过原因,但没问出口。后来席嫒就会不着痕迹地安排好一切。 ——就像当时几场夏天的活动,席家一个子公司代言是楚以期,于是席嫒把那一个季度的设计都拿来过了一遍,最后每一套礼服都配了手套或者手腕的系带。 再后来一些,楚以期去了国外,这样的安排席嫒总是悄悄拖那几个共同的朋友来看着——但从那一年席嫒的安排后,手腕飘带就像是楚以期的某种防伪标识一样,每一场活动开始前,总是会有很多帖子讨论楚以期今天手上戴什么。 席嫒收回神,明知故问:“那这又是给谁的?” 楚以期咬着下唇,过了会儿后的答话很自然:“当作谢礼吧,白陪我跑这一趟。” 席嫒也不多问,更不拆穿楚以期那点下意识习惯作怪,只是开开心心地说:“那谢谢楚老师。” 席嫒结束了视频录制,把手机搁在一边。 原本席嫒知道楚以期会调香并且常来这就是因为楚以期曾经主动拉着席嫒来逛街,然后在这里调了一味香给席嫒,她从头到尾不问席嫒喜欢什么,只是按照自己对席嫒的印象去调。 至于之后在家里焚香的香炉当然是用她们之前出海玩拍回来的一只。 她们提着东西出去,正好到了海城将将要开始繁华的点。 夏末的晚风没那么热,吹起来很舒服。 “席嫒。” “嗯。” “那个文艺片,首映是多久?” “你要去看啊?” 楚以期问她:“你会去吗?” “难道你希望我在吗?” 第18章 睚眦必报 楚以期没有立刻回答,席嫒等了几秒,说:“好吧,首映九月二十三。” 楚以期看着路,稍微闭了闭眼睛。 “对了,汐汐她们念着让带奶茶回去。” 席嫒停下脚步,问:“那你喝什么?” “去了看吧。” 一路回去都很安静,于是楚以期顺理成章地睡着了,席嫒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 到了车库,席嫒没有第一时间叫楚以期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对好光调好亮度拍了几张照片,这才很轻地喊:“楚以期。” 楚以期其实在席嫒停车的一刻有一根神经就松动了,但真正把自己从一场梦境里拖拽出来,是在席嫒倾身过来,解开了她这边的安全带,还留了一只手隔在中间免得蹭到自己的脖子。 瞬间的靠近,有些久违了,以至于楚以期愣神儿半天,后知后觉地掐了一下自己。 席嫒一时失笑,开了门,说:“我保证,楚老师,我们刚刚到,而且这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楚以期没理最后半句。 说起来不知道是一种幸运或者是悲哀吧,在她的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她都没有出现过幻觉。于是想要见到席嫒,只有在一次次不知好坏的梦境才能窥见些许。 “我知道。”楚以期停顿片刻,说,“你让一让刚睡醒脑瓜子还被你开的车甩晕的人。” 真是糟糕,明明自己发懵还非要怪开车超级无敌平稳的人。 席嫒倒是笑着下车去后排拿东西,一边拿一边说:“好的呢楚老师。” 楚以期接过去那一袋子奶茶,然后回去分发给嗷嗷待哺步步紧盯着她们俩的小朋友……呃,大朋友们。 大朋友们刚刚摸出来两幅扑克。 席嫒眉心一跳,果然下一秒喻念汐拿着副牌,从时云杉她们三个边上逃离,说:“我们三个来玩吧。” 楚以期看看席嫒,后者没有明确的拒绝与否,于是她说:“席老师一起玩呗。” “我一直很合群的好不好。” “当然是,好的好的。” 喻念汐专门来找席嫒,就是因为席嫒洗牌洗得比较好。 席嫒这会儿还是那身休闲的卫衣,头发散在身后,指尖纸牌翻飞。楚以期一直都知道席嫒会算牌——那些总是得活跃在名利交际里的人,总是会一些的,但是席嫒算牌比别的人随性得多。 席嫒在乎的,只有这副牌洗出来后好不好玩,她鲜少去刻意地给哪一方洗什么号牌。 唯一的例外是带楚以期在家庭聚会上玩的时候。 算起来,楚以期第一次学着打牌就是因为席嫒的忽悠——或者说半哄半劝。 * 刚刚结束第二次的晋级赛,虽然这个寝室只有席嫒和楚以期去了a组,但好在都留了下来,于是氛围还算是轻松。 席嫒玩了两把看楚以期洗漱完回来了就把位置让给她。 “哎呀楚以期——” 楚以期有些许为难:“可是我不会。” “没事的,我刚刚依你试了下水,她们几个也一般。” “真的假的?” 周清兮和周扬兮忙不迭一个劲的点头:“我们也刚学没多久。” “那……我试试。” 席嫒之后就一直在边上看着,直到她连着输了五六次。 席嫒好像是笑了一声,楚以期正要转过去瞪她,但席嫒突然坐了过来,就借着楚以期的椅子扶手坐了一半。 楚以期突然有些僵,有些紧张。 很奇怪,但又不可控制。 席嫒看了一下,往前倾了些,头发拂在楚以期颈间隐约有些香气,像是洗发水的艾草味,又不全是。 楚以期知道席嫒和自己都不喜欢香水味,也就没往这方面想,所以极其不明显又嗅了一下——还是分不出来。 算了,楚以期果断放弃这不属于自己的赛道,看着席嫒指尖从牌面上扫过,最后捏住几张,侧着头问楚以期:“信不信我?” 彼时她们都破冰好久了,关系几乎可以说是还不错,所以楚以期还算是自然地说:“就这个吧。” “行,三带一。” * “愣什么呢,楚老师?” 席嫒尾音上挑,声音一落在楚以期耳边她就赶紧回了神,她咳了一声,说:“没事,发个呆你也管?” “行,不管。”席嫒理了一下牌,说,“地主要么?” 楚以期看了一眼牌,毫不犹豫:“不要。” “我要。” “谁问你了。”席嫒笑着损喻念汐,还是就把三张地主牌推给了喻念汐。 喻念汐也不甘示弱:“谁跟你说话了。” “切。” “嘁——” “哦。” “哼。” 楚以期看不下去了,轻轻开口劝架:“好了芋泥大王,出牌!” 喻念汐:“……” 看见席嫒特别嘚瑟,还用嘴型重复“出牌”——更气了。 出就出,出个顺子吓死你。 玩了第一局,以喻念汐惨败为结束,于是喻念汐果断放弃斗地主这条赛道。 然后选择了搭火车。 席嫒:“……” 楚以期:“……” 算了,反正都是玩了。 楚以期看着席嫒洗牌。她还是得承认,自己对席嫒刚刚洗的那一手难出的烂牌容忍度出奇的高,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最后赢了,主要还是席嫒洗牌的确蛮好看的。 分明只是一套再平常不过的连帽卫衣,但可能是大小姐身上那股子看什么都很淡的气质在这一刻太鲜明了些,于是这会儿她垂着眼切牌格外漂亮。 第23章 席嫒把牌往楚以期面前一递,又自己收回去,随意地又洗了一遍。 感觉自己再玩喻念汐能哐哐拍自己几下,席嫒赶紧把牌放在桌子上,说:“抬一下呢,楚老师?” 喻念汐盯着等楚以期抬了牌,翻出一张梅花七才佯装生气:“为什么不问我呢?” “哦。”席嫒拿起牌发,“那你问我啊。” 喻念汐个人是很满意小情侣——短暂分手的小情侣之间有些小动作的,如果席嫒不要攻击兢兢业业搭红线的无辜群众就更好了。 显然席嫒不会。 只要周围还有别人席嫒的炮火就会对准除了楚以期之外的每一个人。 形成一个包络线,只有楚以期在安全范围。 “这样吧,谁输了谁选一个真心话大冒险。” “你幼稚吗?” 喻念汐若有所指地看着席嫒的手机,像是下一秒就能按亮屏幕看看锁屏。 席嫒无所谓地抬眼看她,然后说:“那成吧,楚老师同意吗?” “我没问题啊。” 行吧,寡不敌众。 楚以期玩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就这幼稚鬼的德行,洗出来的牌也是“起落落落”。要不一下子收一长串要不两个回合凑不上一张。 “……” 席嫒抿了抿嘴,看出来楚以期的无语。 第一局完,楚以期选了真心话,席嫒收的牌最多。 喻念摆摆手:“得了吧你俩回头自己问,我没什么想听的。” 按照说好的,这次是楚以期洗牌。她像是为了避免席嫒那手烂牌的历史遗留问题一样,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她算不清牌,却在那场宴会里学上了切牌。 于是楚以期很顺手的也切了一遍牌,往席嫒眼前晃了一晃。 席嫒有些想笑,她眨眨眼,说:“楚老师,你怎么还能睚眦必报呢。” “顺手咯。” 楚以期分好牌,问席嫒:“所以呢想问什么?” 席嫒想了一下,说:“算了,记着吧,回头有想知道的再说。” “也行吧。” 离开自己洗牌的加成又叠上“前死对头”的buff,席嫒的运气一点也不好。 所以席嫒听见喻念汐问自己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每一次活动都戴戒指,而且还不接珠宝的代言?” 另外一边在斗地主的三个人都在这一瞬间全部放慢了动作,极为不显眼且动作缓慢地往席嫒这边靠了一点,试图偷听到席嫒的招供。 席嫒瞄了一眼楚以期,答得模棱两可的:“那我还有纹身呢,谁能找我啊,多冒昧呢。” 喻念汐不接受没有答案的回答,说:“上次,我听说了!电影节那段时间吧,人家都说了有纹身也没关系,你倒好,拒绝人家就算了,整个活动活动脖子以下是一点不能有皮肤吗?” 时云杉还非要在那边补刀子:“有的念汐!那套雾蓝的鱼尾裙,就是那个不对称袖右肩有个超级漂亮的蝴蝶的那个!她戴了项链还有戒指的。” 席嫒一哽,突然想起来时云杉说的那天是三月初,楚以期生日。 她其实觉得这个问题会蛮有意思的。所以等了一会儿,席嫒语气散漫地答:“谁知道呢,就是比较喜欢自己的戒指和项链而已啊。” 喻念汐这下满意了,席嫒近期戴过的戒指和项链嘛……要不楚以期送的,要不两个人的同款。 吃了饭总不能还要掀桌子吧,所以喻念汐高高兴兴地收起牌让席嫒去洗。 聂垂影一个劲地怼了好几下时云杉,时云杉眉眼微弯,无声回应:“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知道的。”聂垂影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话,然后撞了一下时云杉的手肘。 “啪——” 时云杉的牌掉了几张,她抬起眼,看着聂垂影。聂垂影笑嘻嘻地感觉捡起来时云杉的牌,一张一张卡在时云杉的牌里,然后扯扯时云杉的衣袖,最后比了个心。 时云杉:“……” 她出了牌,说:“再说,你发小我发小?” “你的。”聂垂影笑着靠在时云杉的肩上,说,“她从小就这样啊?” “也不吧。” 时云杉想了一下,席嫒其实是在八九岁才定居国内的,一直都特别合群。但是席嫒又算那一圈子人里最早掌握实权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显得可靠得多。 这么活泼的话……或许是在席嫒和楚以期熟起来之后吧。 不管最开始的活人气是演的还是怎么,至少后来时云杉能够看出来,席嫒和楚以期同框总是要鲜活一些,像个寻常人。 “好了聂垂影你快出,别满脑子这样那样的了。”孟一珂其实也在听这些话的,但突然意识到他们这一圈地主打得太安静了,所以还是弄出点动静。 为了大家,有一点牺牲是必须的。 聂垂影一定能理解的。 只玩了半个多小时,六个人就散了。 落姐正好在她们准备收拾场面的时候空投来一个电话。 苏落渐那边刚准备和家里那位看电影,突然一听录制组说几个小家伙在打牌:“……” “你们但凡正常点呢?像是……” “聚众赌博。”孟一珂很善解人意地帮苏落渐把话说完。 苏落渐并不觉得暖心,最后自己退了半步:“早点睡!今天放过你们,下不为例。” 席嫒忙不迭应了。本来楚以期多乖的,也被她带得有一点同化的意思。 “落姐拜拜!爱你哦。” 第19章 冬天伊始 几个人麻溜地收了牌,孟一珂想了一会儿,说:“其实呢,这个场景就很适合我们看个电影。” 席嫒长舒一口气:“终于,我们的后期老师可以有一点能剪的东西了。” 聂垂影边笑边怼席嫒:“这话说得多冒昧啊,我们有这么不配合吗?” “没有,但是营业额不够啊。”楚以期撑着头,坐在席嫒边上,当好了一个掌控遥控板的神。 “嘘——”孟一珂一边把摄像头挪了点位置一边说,“这是能说的吗,你们这么大声。” “好吧那我们说点别的,比如为什么几天下午那么精彩的一场火锅席嫒和以期不在。”时云杉这一次把枪对上了楚以期,“是吧期期?” 楚以期下意识去看席嫒,席嫒坦坦荡荡看她,楚以期只好硬着头皮答:“其实是鼓励她们四个啦。” 席嫒顺着就接:“其实是队内不和,刚一回来就看不顺眼了,坐在一起吃饭都难受。” 聂垂影和时云杉对上眼神,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了时云杉的自主说话权,于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哎呀期末周了,是得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复习。” 楚以期:“……” 席嫒:“……” 罪魁祸首——聂垂影和时云杉说完就在一边抿着嘴笑,然后看看楚以期,又瞧着席嫒,最后盯着遥控板。 “好了看什么呀期期,你都翻到评分八点零了还没找到满意的吗?”喻念汐问。 孟一珂此刻觉得自己才是掌管红线的月老,堪比丘比特,她说:“得了吧,我们来看《十三月》吧。” “……” 席嫒吸了口气,说:“快要一年了吧,谁没看过,自己站出来。” “我……”楚以期眨眨眼睛,看着席嫒,说道。 席嫒两眼一睁就是一闭。 “我其实一直等着你在的时候当面看。”聂垂影默默举手,时云杉附和。 “好呀好呀。”席嫒像是特别善解人意一样,说,“那楚以期呢?” “行啊,正好一直没时间看。” 《十三月》的字幕一出现,席嫒下意识地去看了一下喻念汐。 毕竟编剧是她哥哥。 但喻念汐的反应还算是正常,她抱着一个超大的鲸鱼抱枕,还能跟孟一珂说两句话。 电影的第一幕,是铺着落日的窗台上,被摔碎的玻璃花盆。初秋的露水悬着,蓄力很久终于滴落。 “嘀嗒——” 默片终于引入了声音,镜头随之一转,抱着膝盖坐在墙角的女孩入镜。 不绝的争吵声逐渐引入。 那么一个单薄而又孤独的身影,逐渐与记忆重合。 好些年前,楚以期也总是会要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围在被子中间,抱着自己,企图隔绝父母的争吵。 后来他们不吵了,楚以期跟着妈妈,但她还是总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自己蜷成一团,试图让自己有一点安全感。 那更像是受了伤的小猫,缩在猫窝的角落舔毛。 席嫒察觉楚以期的出神,于是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放下来,“更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楚以期的手背。 没有像从前那样覆住楚以期的手,更不会有后者翻过掌心与她牵着手。 但这足够楚以期想起来,那些年岁都已经过去了,最多只差一些花盆的碎片清捡不干净了。 第24章 于是楚以期想起来了席嫒挑剧本的时候。 * 那会儿是冬天伊始,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于是席嫒只穿了身略有加绒的卫衣和喇叭裤。 席嫒面前堆了一摞剧本。 苏落渐给的选择都还不错,有的是剧情很有意思,有的是知名导演新作。 席嫒挑得累了,于是拉着楚老师一起。 楚以期看见一个校园剧,不由得皱了下眉。席嫒像是故意的,特意多停留了一下。 “不喜欢这个?” 楚以期抬起眼,两个人挨得很近,楚以期就垫着席嫒的肩,闻言稍微一怔,说:“没,你要演的你自己挑。” 席嫒不讲话了,把那一本搁在了一边。 楚以期看了一下,目测那是席嫒直接排除的选择。 “不再留一下吗?” 席嫒抬眼看她,语气很淡:“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楚以期下意识就反驳。 席嫒说:“嗯,那你没有,是我不喜欢,不想跟别的任何人演什么情深。” 楚以期没说话,帮席嫒把另一个剧本翻开,刚刚要收回手,却被席嫒抓住了手。 席嫒抓住了之后,把手覆在楚以期的手腕上。今天穿的卫衣和席嫒是同款,比较宽松,于是席嫒的手落在楚以期的手腕。 楚以期呼吸一滞,其实因为那些陈年的旧伤,她的手腕内侧对知觉并不敏感。可那一瞬间,她却觉得自己就是感受到了席嫒的掌纹擦过疤痕。 过了好一会儿,席嫒总算给自己那一瞬间的恻隐之心找好了借口:“你手别动,不要打扰我。” 楚以期哼了一声,说:“那我去琴房了。” “哎哎哎——”席嫒抱着楚以期的手臂,握着楚以期的手放在剧本上,赶紧挽回,“好好好,你随便翻——” “好啦好啦,我陪你看看,认真点。” 大抵是楚以期语气过于温柔,又带着点姐姐的不容置疑,于是席嫒当真乖乖地看了好久剧本。 太阳慢慢爬过窗,落在她们身上,席嫒总算是选出来了剧本——《十三月》。 不知道出于一种怎么样的默契和心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揭过了校园剧的part,楚以期也看了一下大致剧情。 主角的原生家庭算不上幸福,对她又有过分的掌控欲。一系列悲剧里,却又选择了以罗曼·罗兰式的英雄主义活下去。 而她被救赎与自我救赎的契机很简单,但很有意思——正好就是最开始摔碎的花盆里,稀少土屑里埋藏的的蓝花楹,在秋霜里发了芽。 于是一个自我幻想出的挚友,一场缥缈的救赎,从深秋起始,继而教她重新去拥抱自己,期待日出。 楚以期看见的,是这样的人生里的无望压抑,以及不可抹杀的存在于未来的希望。 楚以期呼吸一滞,按理来说这个剧情算不上很新吧,但席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定了。 这其中有没有,又有怎么样的一份私心,她不敢去深究。 席嫒又一遍翻开剧本,开始做一些标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楚以期。 虽然这样或许并不算是什么好的办法,但她还是想试一试,让楚以期走出来哪怕半步。 楚以期几乎想要问席嫒“为什么要选这个”了,但又觉得不合适,也估计到了席嫒的可能会答——“我喜欢啊”。 * 楚以期在这两年早就看过了好多遍《十三月》,她小声问席嫒:“电影里最后那一幕蓝花楹是你说加的吗?” 席嫒抬起眼看她,眼里映着些微的光亮,在一片夜色里非常耀眼,非常漂亮。 “是啊。” * 在一开始,喻倾林的剧本里,叶如卿是一直在试图完成自我的救赎,从小伴生的孤独和无人可述让她想象出了第二个她,让自己来爱自己。 但是席嫒始终觉得,欠缺了一个契机。 为此她问过楚以期,她说:“楚老师,如果有那么突然的一天,在叶如卿听着争吵声时,偶然抬起头看到那个碎花盆里生长出了春天,或许,她就不会孤独那么久了吧。” 楚以期沉默一会儿,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会说,在那个时候叶如卿能真的遇到一个明媚灿烂的人呢。” “才不会。” “为什么呀?” 席嫒靠着楚以期的肩,那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楚以期穿的衣服总是毛茸茸的,蹭起来很舒服。 “因为叶如卿其实蛮矛盾的。她是渴望和外界有交流,来忘记那样一个孤独无援,不被接受的自己。” “于是她在已经能够通过写作来获得相对稳定收入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开书店这样一个会和很多人碰面的工作。”楚以期转头,看着席嫒,接话顺利。 席嫒点头,翻了一页剧本,指着自己的标注,说;“但她又害怕,不敢主动的去和人有来往。而且那个时候的她更加敏感,对外界是排斥的,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接受来自外界的善意,因为她从小就没有见过。” “对。”楚以期也靠着席嫒的头,突然有些庆幸了,她说,“所以当她突然看见这样的人,是会排斥的,甚至于是厌恶。” 就像自己刚刚见到席嫒。 楚以期继续说:“但是她幻想出来的韩亦莘不一样她就像是叶如卿希望但不敢去成为的人,比现实的自己勇敢一些。所以……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成了自我的引导者。” “怎么样?我的建议不错吧?” 楚以期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翻剧本背词的席嫒,说:“我就觉得很好啊。” 她和席嫒认识的一路,正好就是这样的,对善意出于本能的生厌,到发现共同点的试探接受些许,温水煮青蛙一般的不可逆转的依赖。 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自己都忘记了她和席嫒的差别。 如果后来不是那些人一直在提醒她。他们告诉她她和席嫒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她们不匹配、不合适,说自己的精神状态、自己的能力是攀不上席嫒的…… 如果没有这些,楚以期是可以相信那些差距都不重要的。 * 思维飘得远了,像是风筝远走,等回忆进行到她们分别,风筝就该断线。 于是楚以期仓促回神,确认这一刻席嫒在她身边。 楚以期说:“那个终于萌芽的蓝花楹,其实是那时候的叶如卿,已经稍微想通了吧?” “从她留下那些玻璃碎片开始她就在尝试了,所以很巧,她最喜欢的花,可以生长在苦痛里。”席嫒手搁在楚以期的手边上。 热气辐射,而后传递,蔓延开。 楚以期听懂了,席嫒的弦外之音。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被融化了,楚以怔怔愣愣了一会儿,再一次看向屏幕。 很久之后楚以期再回想起来,也许诱发回南天的第一次升温就是在这里了。 这一刻,她心里的冬春交际,霜雪落下第一滴化水。 滋养着蝴蝶兰萌发和蝴蝶破茧。 电影落幕,是一段独白,楚以期听见那个声音的一瞬间便僵直了身子。 那是席嫒的声音。 席嫒说:“每一个人背后,都会有这样一个自己,这是我们完成自我救赎的根本缘由。” “而每一场苦难背后,都酝酿着一场新生和日出,带着希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学会去拥抱自己。” 楚以期看着字幕,无声复诵。 “楚以期。” 楚以期闻到些许艾草气味,回答她:“嗯?”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20章 抠搜老板 问什么呢? 楚以期眨了眨眼,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存在感愈发强烈,她尽力感知着那两枚戒指的位置。 另外四人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所以楚以期的回答并不算突兀:“当时,你到底为什么会选了这个电影?”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席嫒唇角抬起些微幅度,她说:“因为……有些电影,拍出来,是为了渡人的,我当然有想渡的人,所以……总要去试试。” 席嫒看着她,那一瞬间,眼里那些想念和爱似乎都要突破了掩饰漫出来,但楚以期觉得过分晃眼,于是仓促垂下眼。 “人们都有想渡的人啊?” “也许是的。” “可我没有。” 席嫒定定地看着楚以期,语气格外笃定:“你有的。” 楚以期终于抬起眼,她说:“是吧。” “哎呀,你们俩讨论什么呢?” 席嫒嘴角一压,壁灯不算亮,但是足够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了。 楚以期说:“讨论一下那桂花茶好不好喝。” “对啊,然后有点想吃桂花糕。”席嫒配合楚以期撒谎是一点草稿预演都不需要。 “真的假的?” “但是其实她俩做的吃的看起来都好有食欲……”喻念汐被带进了沟里,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关于故事线的讨论。 第25章 “那你还是别想了。”席嫒皱了皱眉,声音突然变低,“这是可以说的吗?” 楚以期对上席嫒的视线,领会到了席嫒的意思,她也小声说:“你要相信我们的后期老师和审核。 ” 孟一珂听得清清楚楚,但无话可说。 于是席嫒说:“那个桂花糕吧,其实是祈导自己做的,味道……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啊……” “怎么能背后蛐蛐祈导呢?”楚以期笑着地损她。 席嫒眼一抬:“其实我们还当面讲过啦。” 早就窥破了席嫒和楚以期刚才对话并且捂着嘴和时云杉叨叨的聂垂影没参与这场关于桂花糕的讨论,只是继续捂着嘴,凑在时云杉耳边:“其实呢,虽然我没看全,但是她俩刚才的嘴型吧,没有对出来一句桂花……” “你还真信啊?”时云杉说话的调子一贯是冷冷淡淡的,她抬起眼看了一会儿,决定照顾一下没有那么了解席嫒的小傻瓜,所以她补充说,“就shiny那德行啊,不知道怎么憋着坏套楚以期的话呢。” “再剧透一下呗?”聂垂影撑着头,咬着吸管侧目,很期待地看她。 时云杉沉默。 “拿错奶茶了。” “我喝出来了,就你才喝不另外加糖的奶茶。”聂垂影又抿了一口,说,“还是醒时春山呢。” 时云杉默默拿起了聂垂影的奶茶,说:“现在只有你在喝了。” “……” 聂垂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时云杉的问题:“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是预言家吗?”时云杉都要气笑了,她揉了一下聂垂影的头发,“关心别人也没见你问我们的事啊?” “好嘛……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聂垂影把两杯奶茶摆在一起,然后靠着时云杉,说:“快看快看。” “什么?” “我们俩怎么不算一种情侣款呢?” 时云杉一哽,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攻击聂垂影,说服完又觉得挺好笑的,所以她嘴角上扬,问聂垂影:“你说的是名字都带个山字以及茶多酚和咖啡因含量高的话……” “……好吧,都睡不着怎么不算有默契。” “那是被迫。” “那你也得和我一起。” “哦。” 等她们吵完,聂垂影手指上绕了几圈时云杉的头发,然后一抬眼就和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电影不知怎么播放了第二遍,另外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对话,然后看着她们俩。 聂垂影:“……” 她把时云杉的头发挡在自己面前,自欺欺人。 时云杉按着她的手,拉下来攥着。 “shiny,你不要盯着我了。” “你不要再叫shiny了好不好……”席嫒简直不想讲话。 主要是她有些时候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楚以期像是处在减速带一样,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她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叫席嫒,是那年她跟席嫒出海玩的时候。 * “shiny?” 席嫒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一愣,楚以期也闻声回头,不过没有席嫒这么敏感。 只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席嫒小时候在国外被叫的名字。 席嫒是没有给自己起英文名的,所以本来所有人都直接叫她名字的。 但这只是“本来”——从一次辩论赛结束时,娜蒂娅还没收拾完材料,所以想叫席嫒停一下。但席嫒走得比较着急,于是娜蒂娅也跟着喊得快了,发音格外的像“shine”。 所以后来很多相熟的人都叫她“shiny”。 席嫒回过头,带着笑看着身后的人,这位蓝眼睛小姐卷了大波浪,一字肩短裙衬得身材比例很好。 “娜蒂娅,好久不见呀。” “是呀,谁让大明星非要定居国内嘛。” 楚以期知道这是场熟人局,所以眨了眨眼,往后退了半步,大有一种准备自己先去转一转的预兆。 席嫒立刻注意到,偏头看了一眼楚以期,而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牵着她。 指尖相触,席嫒调整了一下,改为十指相扣。 牵完手,席嫒特别自然地理了一下楚以期的头发,然后把一边头发别在耳后,又把她的把头发拢在一边。 楚以期明显愣住了,她看向席嫒。 “我在这不影响你?” 席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打个招呼,这有什么的?”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爱人吗?”娜蒂娅看着楚以期,伸出手来。 楚以期淡淡笑着,下意识看向席嫒,想看看席嫒的反应。 席嫒答得很自然,也没有半分犹豫:“当然是啊。” 娜蒂娅眼睛睁大些微,仿佛自己是第一个窥见天大秘密的人,然后抬起手挡着嘴,并不小声地和楚以期讲“悄悄话”。 “shiny这人嘴很毒吧?” 楚以期抿着嘴笑,点点头。 席嫒幽幽开口:“我听得见……真的闲的话,这边建议去游轮三层转一下,或许有人愿意和你聊聊。” 娜蒂娅简直想给席嫒翻个白眼,她继续跟楚以期输入奇怪思想:“跟席嫒在一起记得把眼睛擦亮点哦,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接吻会把自己毒死的。” 楚以期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助纣为虐:“这么吓人啊?” “当然。” 楚以期立刻转头看席嫒:“所以三层有什么?” “医生。”席嫒面不改色,但是眼底已经透出了笑。 楚以期抿着嘴笑,眼睁睁看着席嫒把这位金发小姐气走了。 “得了,回见吧大小姐,我将在拍卖会跟你叫板的。” “好的呢。” * 楚以期稍微一想就想笑,她一边弯着眼睛,一边碰了一下席嫒,转移话题:“shiny,喝了这奶茶今天还睡吗?” “……” 脱敏训练吗? 一个两个的,张口闭口shiny来shiny去的。 都是时云杉起的头。 席嫒默默给自己顺了口气,说:“楚老师你喝了明儿还用起床吗?” “哈哈哈你更是攻击力强得不行。”喻念汐一边笑一边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开的薯片。 楚以期嘀嘀咕咕:“我就说娜蒂娅说得没错吧。” “嗯?”席嫒没听清,所以下意识按照习惯靠近楚以期。 一瞬间艾草的气味撞上些青梅的味道,意外的好闻。 楚以期没重复第二遍,所以含含混混地说:“没什么,这边建议没事补一下口红?” 席嫒一愣,没绕过弯来。 楚以期想了想自己也觉得好笑,于是一边笑一边不自觉地和席嫒靠近些许,说:“涂完口红抿一下昂,没准就把自己毒哑了。” 席嫒一阵无语,越想越气,怒极反笑。 “楚以期!” “在的。” 席嫒喊人的气势再大,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了,到最后也只是凑过去抢了一把楚以期的薯片。 哼。 小学生行为。 “你幼不幼稚啊!”楚以期抢了两颗回来。 席嫒护着自己的战利品,咔咔咔吃了三颗然后笑盈盈地拖着调子回:“当然了楚老师最理智啦——” 楚以期:“……” 我也真是的,没怼过席嫒吗非要再试一次。 自己为数不多的胜率再一次被拉低。 席嫒笑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是边上的楚以期和孟一珂都能听清。 孟一珂还是不讲话,只是默默瞄了一下镜头的位置——好的呢能够录到。 再看看壁灯的亮度——行的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 孟一珂真是觉得自己为别人操碎了心。 可怜的钱性恋啊。 自己的感情都要忍受对象出轨,还得给别人的爱情添砖加瓦。 算啦,总会有带八倍镜的小朋友能读出来你俩唇语的。 谁让只有真正讨论了剧情和镜头的人领子上才挂了麦呢—— 电影开始前两分钟。 席嫒和楚以期开始争到底是看电视还是用投影仪。 “不成,投影仪的效果多好。” 楚以期觉得席嫒就是纯粹找事:“你找得到吗?” “我忘记……”席嫒明显底气不足。 “哦。那就直接看吧。” 聂垂影适时出声,一边看时云杉给自己调整麦的位置一边说:“其实呢你们时姐房间有新的。” 楚以期立刻噤声,席嫒得意笑笑。 于是第一场战争里,楚以期记零分,席嫒记一分。 接下来是round 2—— 楚以期调灯光,席嫒抱着零食添乱,一下子把灯光又拍到最亮。 楚以期:“…………” 真是命运多舛的一生。 席嫒赶紧跑开,边跑边笑,把零食往桌子上一扔。 第26章 楚以期只好攻击席嫒:“当演员的,能不能保持体重,还吃零食!” “我接戏很少的。”席嫒话一转,无差别扫射很多人,“我瘦下来很快的,而且我吃了不胖!” “这是理由吗?” “讲道理,我拍《南方》已经瘦了好多了,根据物质守恒我需要长点回来。” 楚以期简直想笑:“是你这么守恒的吗?” 楚以期累了,站着继续调灯光。 她觉得自己真是可以开发副业——灯光师。 “楚老师。”席嫒贱兮兮地凑过去,“刚刚是不是特别亮,所以现在能量守恒我们需要关一下呢。” “……” 楚以期退一步……淹死在海里,忍无可忍,假装冷声冷脸:“你真关我给你拍飞。” “好的老板。”席嫒乖乖站好,“我来调吧。” “好的没有加班费。” “好的抠搜老板。” “……”楚以期把一包话梅递给席嫒,想了想又拿回来,从里面挑了一颗给席嫒。 席嫒沉默。 “好的正常老板。” 第21章 浪逐白鲸 果然,席嫒在跟人拌嘴这条赛道上,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第二局,说不出来谁输谁赢,算了,都加一分。 比赛烂尾,因为第三局没抬上来。 一阵鸡飞狗跳里,四个人认定了她们等会儿也不会有多着调的事实,并且试图借此给她们一点讲悄悄话的机会,所以只是把麦搁在了桌子上。 并且在四人小群齐心协力下,席嫒和楚以期只能排排坐了。 换无可换。 于是群聊里的消息格外一致。 [嘤嘤嘤(聂垂影):简直是天选队友。] [针叶林(时云杉):通情达理。] [睡不醒(孟一珂):慧眼识cp。] [西海岸(喻念汐):懂事持家。] 或许是难得又听到了久违的一句“shiny”,于是楚以期不可避免地梦到了那年海面上的游轮。 并且在梦中听见海浪追逐着白鲸,心跳共振。 * 海上风浪不大,于是马面裙也只是轻轻颤动,然后在旗袍下安安分分。 楚以期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 她知道,是席嫒。 席嫒穿着身流光一般的鱼尾裙,走到了楚以期边上,向楚以期递出一杯酒:“尝一下?” 楚以期将信将疑,接过了酒杯。 杯子里是偏粉的酒液,漂了一朵很小的粉色的花。她轻轻一晃,冰块碰到玻璃杯,声音很轻。 “这是什么?” 席嫒说:“17号。” 楚以期有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笑了笑。席嫒像是把戏得逞,接回来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像是变相的交杯酒。 楚以期想着,问席嫒:“难道我没有另外的一杯吗?” “有,必须要有楚老师的。”席嫒笑着,换上楚以期的胳膊,“顺便去走一走?” 游轮上,除开一系列的酒会,菜单也蛮有意思的。 没有图例,也没有名字,只是一排排的编号,为了一些选择困难症的客人着想,还有一个转盘随机选择。 ——但是和以往不一样,这次席嫒没用上。调酒师很多年没换过,所以看见席嫒一反常态地毫不犹豫就点了17号,还颇为奇怪地看着席嫒,开玩笑说:“怎么突然有目标了?” “对啊。”席嫒毫不避讳,坐在高脚凳上,撑着头看调酒。 那位也没再多问,调好了酒就递给席嫒。 倒是也很巧,这一款酒是粉色的,她应该挺喜欢的。 楚以期正挽着席嫒往前边走,席嫒也刚刚因为楚以期主动牵自己乐着呢,旁边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上前半步。 很有分寸地没真正挡住她们的去路,然后略微低头,用英语询问楚以期:“能请这位小姐喝一杯酒吗?” 席嫒偏头看着,明显感觉到楚以期在第一时间拉她更紧了些。她极为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等待着看楚以期的反应。 说实话,她并不担心楚以期的反应,只是很好奇楚以期的回答是怎么样的。 楚以期犹豫片刻,接过席嫒手上的酒,轻轻碰了下那人的杯子,也用英语答:“谢谢好意,但我女朋友比较爱吃醋。” 楚以期抿了一口酒,口红印出些痕迹。她挽着席嫒,发现那人也并不介怀,反而很善意地看着他们。 虽然圈子不一样,但她总觉得席嫒有些熟悉。但她也没深究,只是笑着让开路 “祝你们幸福。” 席嫒和楚以期看着对方,像是确认了某种东西,所以楚以期推了一下席嫒,席嫒说:“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回头喝一杯?” “非常乐意。” 一阵音乐从打开门的一刻流泻而出,调子很慢,席嫒拉着楚以期,在人群里穿行而过,流动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随着她们的步伐紧跟着流转。 “来吧选一杯。” 楚以期抿着唇,也不知怎么的,无意识看了看席嫒,说话先于了思考:“2号。” 席嫒笑着,用法语和调酒师讲了两句话。调酒师立刻心领神会一般,看了一下楚以期,给席嫒回了句:“ok。” 楚以期虽然没听明白席嫒的法语,但两个不同的语种的确很好辨认。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法语一个英文的,语言系统才是发达呢…… 楚以期问席嫒:“你说什么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没说话,只是眼尾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快说——” 席嫒笑着拉住楚以期的手相差略大的温度在两人指尖传递,席嫒说:“请她把那薄荷换成旁边的蝴蝶装饰。” 楚以期不喜欢薄荷,连味都尝不了一点,或许这间接导致了她们同居时,席嫒把养了好久的香水薄荷转手放在了朋友家里。 “为什么是2号?”席嫒又问她。 楚以期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席嫒,而后反问:“你呢?为什么是17号?” 席嫒道:“你猜啊。” 楚以期也跟着学:“你也猜一猜呢?” 两个人对视片刻,很默契地弯起了嘴角。 “楚小姐,您的酒。” 楚以期闻声立刻就去看席嫒,席嫒也明白得很容易:“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很容易被记住啊。” 楚以期瞪她,席嫒无声投降,总算正经答了:“可能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来,然后自己点了是多少号吧。” 楚以期没说话,她知道,席嫒从一开始就猜到她为什么选2号了。 在最早的时候,她们俩的cp名都不是现在的“期末复席”或者“席以为常”,而是一串数字——“172”。 然而,如果没有172,楚以期自然毫不犹豫选“2”。 等她们在旁边落地窗前是桌前坐下,突然看到了方才的女孩,两个人跟她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过来,看见席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礼貌客气,反而有些激动。 席嫒正觉得无缘由,她就主动解释了:“你是叫……席嫒吗?” 席嫒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怎么了吗?” 她很急切地拿出来两张一样的照片,是合照。 席嫒一看便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片刻,而后变得略微急促。 照片上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有十来年了吧。 席嫒上一次看见他们本人,是在机场送别之时。 彼时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女人亲昵地挽着身边的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期待。 他们都在期待着下次见面,期待着援外的凯旋而归。 但事实上,他们再次见面,却是葬礼上,一场单方面的凝望。 席嫒其实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哭了,只是记得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夸赞着她父母的勇敢无畏,医者仁心。 “你是……?”席嫒终于抬起眼,感受到指尖传来楚以期指尖的温度。 面前的人把照片给了席嫒,双手合十,几乎是语无伦次:“天,很多年之前您的父母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当时他们还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感谢上帝,能在这里遇见你……他们还好吗?” 席嫒一怔,随后道:“他们……去世很久了。” “这,非常抱歉,我……抱歉……” 席嫒摇摇头,收下了其中一张照片,说:“没事,他们到最后都还是死而无憾吧。” 其实是有憾的,没能救更多的人,没能回来见父母女儿最后一面……但相比于他们做了的事,也都算是竭尽全力而无所愧于心了。 等到席嫒和楚以期回了房间,楚以期还紧紧拉着席嫒的手。 她并不懂得怎么去安慰人,所以她只能拉着席嫒,希望借此能让爱人有些许慰藉。 席嫒没说话,只是抱了会儿楚以期,楚以期略显笨拙地拍了拍席嫒的呗,而后手落在席嫒发间。 第27章 没有开灯,黑暗里,席嫒问她:“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想去演戏吗?” 楚以期摇摇头,而后顿了会儿,说:“不知道。” 的确,按照楚以期曾经的想法,席嫒像是那种会去学金融一类,安安生生接管家里公司的人。虽然后来她知道席嫒学音乐的原因了,但她一直没有问过席嫒为什么学戏剧。 席嫒说:“因为……其实最开始,我也想去学医,但我看见爷爷一个人去扫墓的时候犹豫了。” 她想和自己父母一样,留下些什么,或者去帮助些什么人,所以每一年她都会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攒着捐出去,这是她最开始的方式。 她想学医,也去救人。但她不想再看见爷爷坐在院子里,一夕之间像是苍老了很多;不想看见他再拿着花去公墓里坐一个下午。 那就换个方式吧。 席嫒开了灯,楚以期发现她眼睛有点红,也听见席嫒说:“如果我不能亲力亲为,那或许躲在荧幕后边,能够描摹半分他们的轮廓,或者更多这样的人,那也不错。” 楚以期否认不了,她最开始对于席嫒的偏见确实偏得离谱。 她总觉得,席嫒才是那个会受不了苦,虽然有天分但三分热度的纨绔富二代,大小姐作风。 但实际上,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席嫒会因为一些执念,一些人,一些或许可以称为“传承”的东西坚持了很多年,并且做到了她想做的。 “所以你看,你做到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看见楚以期的眼睛里藏着的关切。 或许她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契合吧,比如面对质疑的那股子劲;比如对自己想做的事的坚持。 席嫒总又觉得,她们还是有着不可忽略的不同。她形容不出来,但又被楚以期身上那种和她可谓截然不同的东西吸引着。 “晚安,席嫒。” “明天见,楚以期。” * 楚以期睁开眼,真是“明天”了。她摸索半天找出来手机——六点。 生物钟真是太容易调整了些。 但另一边,席嫒还迷迷糊糊做着些陈年的旧梦。 还是最初的时候,她们刚刚选完题。 安捏拉在指导编曲的时候问过她们,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又为什么选择“争”。 席嫒那会儿正在写歌词,顺便和周清兮对一下曲风。闻言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有了答案。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站在导师边上,不卑不亢,却又格外坚毅的楚以期。 “如果这是用以证明我的唯一方法,那我义无反顾。” 楚以期看着席嫒,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个角落似乎松动了分毫。因为她似乎知道了席嫒想证明什么——是就算不背靠资本,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沉默片刻,楚以期在席嫒的注视下,也感受到了导师的视线,声音温和:“比较简单吧,走出去,让‘我’真正成为‘我’。” 那会儿席嫒还没能真正理解楚以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又多少能感知到这份心情。 在那一瞬间,席嫒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终成我”。 第22章 魏晋旧影 直到后来看起来,这句话都还是很适合楚以期。 一次次的自我放弃,毁灭,而后重塑。一遍遍质问自己,怀疑,最后坚定。一桩桩一件件,最后真正构成了“楚以期”。 梦境的结尾,是初次分组后一周,那场草地音乐会。周扬兮的拍立得没被收,于是拿着拍立得满场的转悠。 然后偷拍。 席嫒当然是不让拍的,主要是不相信周扬兮的技术。 于是开场前便有两个人先上演了一出“她逃她追”,但是没有插翅难飞。 席嫒跑了一半回头瞄一眼周扬兮,于是很意外地撞到了前面突然迈步的人。席嫒赶紧停下来道歉,一连串“不好意思”和“没事没事”之后席嫒突然抬起头——糟糕,是楚以期。 周扬兮也不由得愣住,然后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哎呀席嫒!”周扬兮站着,一手叉着腰,像是跑累了,“你和以期站在一起拍个照呗。” 席嫒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楚以期看她一眼,没说话。 “都是要拍的,不如让我一起拍。” 楚以期这一次没让席嫒那张怼天怼地的嘴有机可乘,抢先占领高地:“你别挣扎了,今天现场直播,那边老师已经拍了。” 席嫒一僵,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们开始演偶像剧经典剧情的时候。” 席嫒:“……” 那边的周扬兮没有听见她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是看见两个人难得的配合,赶紧咔咔咔拍了好几张。 当然,这成了她们第一次“小小的出圈”。后来的cp粉超话,总有人拿出来这一段,诽谤席嫒从那个时候就是故意的。 故意撞到楚以期,然后换来同框。 什么水火不容啊,年下的把戏,年上的纵容罢了。 席嫒对此:“……” 虽然我确实很喜欢我们楚以期,但是呢我真的没有,我将要击鼓鸣冤! 席嫒的梦便停在这一刻,她自己睁开眼,按掉闹钟,过了片刻复又闭上,自己补全了后来的片段。 那是她第一次为楚以期说话,出自发呆走神时下意识的接话。 “什么秋以为期,明明是以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席嫒回想不出楚以期的表情,或者说是席嫒形容不出来,于是只好坐起来去挑衣服。 席嫒抓着手机下楼,在看见厨房突然冒出来个人的时候最后一级台阶没踩稳。 席嫒一面死死抓着手机一边去扶栏杆。 楚以期一脸的惨不忍睹,但又空不出手去拉一把席嫒——她一手端着热牛奶一手拿着三明治,站在原地悄悄睁开眼去看席嫒摔没摔。 “oh mon dieu !”席嫒低着头,一边抬起手压头发,一边下意识就冒出了法语。 楚以期这一句倒是听得懂,于是席嫒看见楚以期抿着嘴笑,然后走过来,说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席老师,还好吗?” 席嫒站好,笑得恰到好处:“挺好的吧。可早啊,楚老师。” 楚以期也很知趣,不提席嫒一早的尴尬现场,说:“第一天正式上班,敬业一点啦。” “那上车了可别睡觉哦。”席嫒本来也就没摔倒,顶多就是吓到了,所以这刚过一小会儿就恢复原样,笑嘻嘻地打趣。 “……”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和宿敌,还有爱人。 席嫒这种曾经不对付并且又是爱人的,技能点加满。 一语中的。 “乖,闭麦吧。” 楚以期一说完更是想给自己一下,但也来不及了。 好在席嫒没刻意点出来这个“乖”。 席嫒说:“好呀。” 说完席嫒就往厨房去,也准备先垫一点。 席嫒刚绕过楚以期端着的那杯飘着可怕甜味的牛奶,差点又给自己绊倒。 ——前面的门突然就开了。 然后门口杵了两个人。 席嫒这一早上就是挺无语的。 楚以期这会儿格外想笑,费了好大劲才把牛奶咽下去,然后在席嫒边上笑个不停。 席嫒一缓过劲就幽怨地盯着楚以期,深吸一口气,突然眨了眨眼,放过了楚以期。 因为席嫒闻到了蛋挞和舒芙蕾的味道,也许还有点什么,但是她分不出来了。 她转过头,又盯着楚以期,楚以期的三明治已经被喻念汐跑过来分了一半。 楚以期看看席嫒,看看自己剩下一半的三明治,很果断地又分一半给孟一珂。 “不用谢啊不谢,再见孟姐。” 孟一珂只好接受,然后亲眼见证楚以期又跑回去,挑选了一个放了芒果的舒芙蕾。 是啊,有落姐家属做的早饭——的附带礼包,谁还自己去做吃的。 所以席嫒接过来袋子,搁在桌上挑了一会儿,却选出来一个加了芒果酱的给楚以期。 楚以期手停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接了,然后把旁边她看见那个青提的递给席嫒。 像是一场无声的等价交换。 换了个各不相欠。 苏落渐默默看完这一切,然后在她们各自拿好自己的一份后才说:“ok啦先垫一垫,反正什么风格啊之类的早就说好了,也许下午点就能拍好了。” “好的哦。” 席嫒果断放弃了牛奶,去拿自己那个小保温杯,却发现里边已经泡好了茶。 席嫒慢慢转头,看向楚以期,后者不打自招:“切柠檬的时候切多了。” 随后楚以期举起自己的杯子晃了一下。席嫒点头,还是说了“谢谢”。 其实楚以期是不是故意的还蛮好判断的。 因为她们俩口味总是不一样,席嫒讨厌一切的花茶,但是楚以期特别喜欢。 第28章 而且楚以期并不喜欢柠檬,并且一再吐槽:“泡水非要加柠檬,真是特别恶毒。” 对此,泡什么都想加点柠檬的席嫒只能保持沉默,然后见证楚以期在诡异的沉默里也选择了沉默。 大清早的,上辈子跟柠檬有仇的人居然切柠檬,还切多了。 真是稀奇。 但是席嫒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呢,才不会拆楚以期的台呢。 楚以期还是一路睡到目的地,并且在梦中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很棒的靠枕,高低正合适。 虽然呢因为靠枕本人很瘦,而且今天穿的针织连衣裙刚好不挡肩膀这截,稍微有些硌人。 但是她的手倒是无意识地拽着人家的袖子。 对此,一醒就看见自己靠了一路的枕头是席嫒的楚老师只能僵在原地,安静地见证席嫒叫醒她之后就旁若无人若无其事地先下了车。 “你……怎么没叫醒我?” 席嫒随口就扯出来一个理由,也不管楚以期信不信的:“我刚也睡着了,没注意。” 先睡着的人反驳不出口,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相信,然后格外客气:“那什么,你手……还好吗?” 席嫒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袖子刚好能挡着伤,等会儿的衣服也是长袖的,所以还好,只要骗了楚以期就一切都好。 “没事,其实本来也不严重,差不多了。” 其实并没有好很多,但也只是稍稍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席嫒的妆化得还蛮快的,于是默默溜出来,抱着保温杯在公司晃悠一圈,最后去了楚以期那边。 “席老师怎么来了?”楚以期往镜子里一看就是的脸。 席嫒说得很轻松:“哦,我来监工咯,毕竟楚老师回国第一天开工。” “……” 化妆师挑着口红色号,席嫒搁门边看着,最后回头一看,又转回来说:“要不k7吧,比较搭这个妆一点。” 化妆师姐姐赶紧拿出来比对了一下,点点头:“是诶,谢谢席老师。” 席嫒最后看了一下,转过身。 楚以期顺着席嫒的视线看了看,看到了化妆师斜挎的包包上的挂件。 是一个定制的亚克力钥匙扣。 上面是……她和席嫒的图。 是好几年前一场国风盛典的图。 是她和席嫒比较暧昧但没在一起的时候。 * [你还来不来?] 其他几个人最近都在录综艺什么的,所以她只问了席嫒。 虽然主观上她最期待的就是席嫒的出现,但她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只是因为只有席嫒有空——席嫒的电影最近几天没拍她的戏份,这几天就打卡上班然后加班。 席嫒心说当然要来啊,但是她回的却是:[你猜呀] 不猜。 楚以期放了手机,继续由着化妆师给自己上眼妆。 “楚老师,有消息你要看吗?”化妆师听见消息提示音,一笔画完就停顿了等楚以期。 “不急,画完再说吧。” 化妆师也乐意这样,没说什么。 十来分钟后,楚以期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扒拉出来。 消息是席嫒的。 [随机刷新地图,发现举着相机的我。] 楚以期笑了会儿,按着语音键说:“那肯定有延迟吧。” 席嫒回得也快:“不可以,延迟你也得看我这边,不然拍得不好看又不是我不好看。” “我看别人,看我站姐。” 席嫒:“那你看啊。” 楚以期听得出来席嫒不是真气,她说:“不行,我是明君,雨露均沾。” 那天楚以期除了秀台,还有个歌舞。席嫒在楚以期的凝视下被工作人员引过来,坐在了前排。 又是赞助方特权是吧。 楚以期盯着席嫒,看她放下了相机,安安静静看后面的走秀。 直到自己的舞台,席嫒端端正正坐着看了后半段,至于前半段席嫒特别专业地举着相机咔嚓咔嚓。 楚以期的视线也总是往那边看。 台下的人一身酒红色的长裙,搭着白披肩半散头发,耳坠上流苏隐没在发间,又在灯光下隐约闪着点亮色。 原本席嫒抬起手,想压一下头发的,但cp粉抓拍的角度和时机格外的合适。 于是一张照片里,光感垂落,席嫒恰好伸手,像是隔着光,尝试看清台上的人,想要触碰又不得。 一场,跨越不了时间的对望。 而在结束后,两人同路从后台出来,并肩而行。 随后席嫒自己先离开,带着口罩往前走,楚以期站在原地目送席嫒离开。 最近些时候她们见面也少,短暂的碰面当然得事尽其用,看到最后。 于是席嫒也回头,看向周围没什么人的楚以期。隔着人群,一边是无人戏台灯笼晃动的魏晋旧影,一边是灯光渐起歌舞升平的现代摩登。 活动还没完全结束,那些图就已经流传出来。因为是双人同框,所以cp粉格外激动。 [宿命感杀我啊啊啊啊(就是为什么还有点be味(i _ i)] [真的姐妹,她们好多图都有种救赎感,谁来懂一下啊?] …… * 楚以期抿了一下口红,又看向那个挂件,那是表演时席嫒恰好伸手,而台上正是悲情处。 席嫒已经被叫走,楚以期也不再看那个挂件。 “席嫒!” “在呢,在这呢,落姐。”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什么空,隔日更啦 第23章 分子情侣 席嫒另外还有个香水的代言得拍,当然,楚以期和聂垂影其实都有,孟一珂和喻念汐在前些天刚拍完。 像是某种不成文的约定,因为时云杉和席嫒背后的利益交错更为复杂,所以总是有更多代言会落到队内别的人手上。 ——席嫒这种掌权的和时大小姐又不一样一些,席嫒会“以权谋私”,把自己很多子公司的代言都往楚以期身上套,像是拿楚以期玩奇迹暖暖一样。 当然了,席嫒不会主动让楚以期知道的。 所以老实来讲,楚以期当时想走,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原因是出在这吧。 不过这一次还真不是两个大小姐的原因了。 楚以期和聂垂影的代言和席嫒跟时云杉真是非敌非友的。 席嫒的拍摄还没完就有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人来给另外四个人送礼物了。 “楚老师?” 楚以期拍了一组在补妆,头稍稍抬起,但更多的是眼神追随说话的人:“怎么啦?” “这是席老师这个系列的香水……之一,席老师给各位老师挑了一款。” 什么挑的啊,明明是自己设计的吧。 楚以期就算人在国外也会有“好事者”诸如娜蒂娅会把席嫒一些采访直播往她跟前晃。 ——但只在楚以期的医生说她精神状态稳定很多之后。 所以楚以期在半个月前就知道,席嫒跟人家调香师团队专门聊过香型。 还说得有模有样的。 但是夹带私货。 “主推款的话我觉得席老师肯定喜欢艾叶。” “而且很适合席老师。” 到这里都还算是调香师姐姐很有巧思,往席嫒的粉丝名上靠了一下,靠得也贴正主本人。 但是席嫒接下来的话就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了:“中调我觉得……竹叶怎么样?” 这就很像楚以期离开那年,她们团综时的一个问答环节了。 预热问答,肯定是得问点彼此印象评价什么的,所以第一个问题就是:“几位老师认识这么几年了,用一个词形容或者比喻一下一下对方呢?” 席嫒突然想笑,只好回避镜头看看别人。 要死,一看就看到了同款憋笑的聂垂影。 两个同人女——哦,一个同人创作者,一个创作主题之一,此刻莫名同频。 这是希望我说出来一个abo信息素设定?或者萌一个动物塑? 不行,这不是什么很大众的东西吧,不能笑,严肃一点。 好的,看看别人算了。 于是聂垂影手借着袖子遮掩去拉时云杉,后者分给她短暂的视线表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先别想了。 席嫒就只好去盯楚以期,偏生那一副表情就像是她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但是席嫒没过几秒就接受到了余光里苏落渐的凝视,赶紧收回来视线,然后又看看别人。 好一个雨露均沾的避嫌方式。 对面坐着的工作人员无知无觉,继续把问题细化:“这样吧,一种味道形容对方。” 更是好笑。 唐的没边。 吓死个人。 按着座位顺序来的话,席嫒是第一个,于是她也按照座位顺着过去,选了楚以期为开始:“楚老师的话,青梅酒味吧。” “为什么呢?因为其实……以前在楚老师的评论区都说楚老师给人的感觉像桃花配雪柳。” 第29章 聂垂影笑了一声,然后时云杉手绕到她身后掐了一下聂垂影的手,但是很轻。不过时小姐在收手时很不小心地意外蹭过聂垂影的腰。 聂垂影立刻坐直了,并且一言不发,如果细看并且持续观察就会发现她这个时候耳根有点点不明显的红。 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时云杉抿嘴笑笑,掩饰尴尬,没再有任何动作。 席嫒停顿一会儿才回答:“就是刚刚看楚以期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了这个。感觉像……就是下点小雪的时候,化雪煮酒,味道有些酸涩,逐渐漫开,但是一靠近就会发现是温暖的,然后实际上又是带着些甜味,隐藏在开始的清苦之后。所以想了一下这种感觉就是青梅酒最合适。” 楚以期怔怔地听席嫒回答,目光不觉追逐着席嫒的眼神,所以总是在楚以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纠缠。 像是没有实质的亲吻。 “那席老师说了的话以期也形容一下席嫒呢?” 真是会整活。 楚以期犹豫好久,像是一遍遍推翻了答案又重新构思。但是大家都乐意等。 最后楚以期看着席嫒的眼睛,得出了答案:“大概……下过雨之后的竹林吧,煮点荷叶茶,薰艾草香。” 大概都是语言匮乏,她描述不出来更具体的,又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于是半个月前的席嫒顺着讲了一下:“味道不重,大概秋露或者清早晨雾未散的感觉。” “噢我喜欢这个调调!”艾琳——主要负责人一边记了几笔,一边连连点头,“那后调也选一个清淡一点的木叶调吧,白茶?或者荷叶什么的。” 席嫒纠结一下,笑着问她:“可以两个都要吗?” 好看的皮囊在女孩子间简直就是通行证吧,艾琳也笑盈盈地点头:“当然。现在我们也就只是说一下方向,后面我们可以慢慢磨合。” 席嫒问了一下艾琳新递过来的香水:眨了眨眼,问她:“里边有柠檬味吗?” “有的,你闻出来啦?” 旁边的妹妹幽幽出声:“艾琳姐,那款柠檬是主调吧?” 席嫒笑着,看艾琳点头。 “主推再加柠檬会不会很怪?” “完全不用担心。”艾琳话一转,说,“你质疑我的能力!” “完全没有!” “楚老师?” “想换的话其他味道也是可以的哦。” 这两句话愣是给楚以期喊回了神,她赶紧低头接过来礼盒,看了一下,说:“不用麻烦了,这个味道就挺好的。谢谢。” 楚以期等人走了,自己也差不多补完妆站起来拍下一组,于是终于仔细看了一下那张便签。 是晕着粉色的蝴蝶。 [青梅煮酒——楚] 真是简洁明了。 一点都不掩饰是吧。 就是不知道等公开那天cp粉和唯粉之战能打成什么样。只能庆幸那一个多小时的直播里她们闭口不提其他款,也没有人会知道送礼这件事。 但好像也够磕的了——兑点水撑半年。 至于主推款,楚以期很快就知道了名字。 “你的是什么?”聂垂影提着东西过来,楚以期正好收工,所以两个人一起走去化妆间,改等下杂志的妆。 楚以期拿给聂垂影,但聂垂影一眼根本不乐意看名字:“不是,为什么我的是树叶你就有蝴蝶?” “哦。” 聂垂影又一磨牙:“你俩对仗这么工整是要干嘛?席嫒搞事品牌方陪她搞啊?” 楚以期知道点内幕,所以说:“哦,品牌方跟她关系好着呢。” 毕竟这里边少不了娜蒂娅——这个圈子本来就不算多大。 “哎不是,对仗怎么工整了?”楚以期反应过来重要问题。 聂垂影把礼盒递还给楚以期,说:“哦,我刚路过看了一下,青梅煮酒,竹林听雨。哎我想起来了!” 楚以期被一掌拍得懵懵的:“你怎么了?” “这不就是你俩之前说的什么印象气味吗?上次采访就有人讲了!” “……” 好了,镇圈太太也反应过来了,又要发放赈灾粮了。 “谁知道呢。”楚以期把话题抛给聂垂影,“你呢?” “哎,我真的觉得我俩在这蛐蛐人家礼物很奇怪——哦,三个字的,云上雪。” 楚以期默默别开头悄悄笑。 终于见识到当局者迷是什么概念了,有点惊讶有点好笑。 楚以期把笑忍回去,决定给时云杉做件好事:“好吧,虽然宣发我觉得都不会那么大胆地往这里靠,肯定有别的形容,但是呢……” 楚以期莫名其妙一阵停顿,聂垂影正觉得莫名其妙,楚以期又接上气了:“这不就是……你当时说你们家时老师雪后初霁,云松潆溪吗?” “什么我家……不是,你怎么知道?” 楚以期更是忍不了笑了:“我为什么不应该知道?” “那她怎么知道?” 楚以期一边笑一边提着袋子,回头特别欠揍地看了看聂垂影:“我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 “真是讨厌。” “我将要告诉时姐你说她见不得光。” 时云杉坐在化妆间,抬眼看她们俩笑着追进来,也听到了楚以期的话,但并不奇怪自己和聂垂影会在她这暴露:“怎么回事?” 聂垂影立刻控诉:“你告诉她的啊?” “我没有啊?” “那就期期这个在感情方面没有天赋点的小朋友怎么……” 楚以期瞪大眼睛,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笑。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叫做无语的尽头是被气笑了。 “我没记错的话呢,我谈上恋爱的时候你应该还在怀疑自己的取向吧?” 聂垂影不吭声了。 时云杉也帮不了聂垂影反驳。 ——楚以期外交胜利。 看看时云杉的香水庆祝一下。 “哇,月下枳诶。”楚以期和聂垂影这次几乎是一起感叹,然后各自分道扬镳。 “你们俩才情侣名吧,清风霁月的。” “你问问席嫒真的不会被骂吗?” 时云杉:“……” ok啊,最好不要有人提我的暗恋时期主观色彩导致的形容。 她给聂垂影定出来印象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喜欢聂垂影了,但是真糟糕,时小姐一喜欢人就喜欢到了并不开花的白菜一颗。 所以出于主观感情,她想到了枳。味酸苦,结果还晚。 时云杉笑着说:“要不说席嫒会来事呢……” “我说我眼皮一直跳,果然有意料之外的事。” 楚以期看一眼聂垂影,语气平静:“其实你就是间断性的不自主的阵挛性抽搐而已。” 好一个相信科学。 聂垂影:“你不惊讶一下?” 楚以期和时云杉异口同声:“你没习惯啊。” 聂垂影:“……” 三个人呆在一块,总要有一个人无语,这也是定理。 还好这会儿化妆师姐姐没回来。 “以期,你那个字……是席嫒写的吧。” 聂垂影之前都没注意,听时云杉一说立刻凑过去要看。 “哇,就这手字,没见过别人哈。” 席嫒的字不是练过的,但有笔锋,看起来还算赏心悦目。 时云杉看看聂垂影和自己的袋子:一样的字。 “哇,这个是好标准的……不认识的人。” 楚以期麻木地看着她们。 虽然知道时云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是太久没见了吗?讲话怎么也是这样的啊? “好了不讲话了分子情侣。” 聂垂影皱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不要跟席嫒学些坏的。” 楚以期选择性忽视后半句:“对啊,自以为不可见很隐蔽的情侣。” “……” 作者有话说: 分子情侣我真的笑晕,简直是个天才 第24章 恨屋及乌 “好吧,等下看看一珂跟汐汐的。” 讲话提到别人的结果就是……说曹操曹操到。 喻念汐和孟一珂刚拍完回来,喻念汐就滑过来看她们收到香水的名字了。 “我听说这名字有大瓜,我看看呢。” “看看看。” “炽夏一梦啊。” 孟一珂主动认领:“热漾风。” 成了,三四字平均分。 一碗水端平是吧。 “席老师手可以稍微自然一点。” 席嫒垂眼瞄了一下自己捏着楚以期衣服一角免得自己没站稳摔死的手:“……” 楚以期也悄悄去看席嫒的手,于是瞬息之间视线交触,楚以期道:“没事。” 席嫒点点头,但还是没有把手搭在楚以期的腰上,只是隔着些距离摆出了摄影师想要的效果。 “席嫒。” “嗯。” 第30章 摄影师姐姐看了一下,停顿片刻才说:“你和以期不用看这里,看对方,席老师抬一点头,眼神戏……可以勾,嗯……拉扯哎对,别动啊。” 席嫒呼了口气,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正好落在楚以期腰间。 “可以休息一下了。” 席嫒收回手就要站起来,但因为坚持了好一会儿有些别扭的姿势,腿有点麻,突然失力踉跄了一下。 楚以期赶紧拽了席嫒一把。 “还能走吗,席老师?”楚以期看向席嫒,听不出来语气背后的情绪。 席嫒坐在旁边置景的一个白色阶梯上:“一般啦,就是使不上劲而已吧。”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腿麻了说得这么骄傲。 楚以期看摄影师有继续拍的意思,伸出手递给席嫒:“借你只手?” “谢谢。” 席嫒也不别扭,站起来先继续拍摄,反正拍着拍着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后边的拍摄都顺手得多,中间换过两次妆造,一切都好。 拍照拍到两点才结束,回去又得是半小时,这个时间段坐车会很适合做一些荒唐的梦。 尤其是收到了某些人送的礼物,又能够因为距离足够近而闻到那一股很熟悉的气味。 席嫒困意上涌,可能是最后换衣服的时候上了药,所以在一点点清苦的药味里,她睁开了眼睛。 * 席嫒坐在床边,分辨药味的来源,最后视线落在对床。 但楚以期很安静地躺着,明显也已经醒了,只是不言语也不动作。 席嫒皱着眉,暂时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打算,所以她磨蹭着下床,今天下午是休息时间,所以大家不乐意起来。 席嫒拿了本书就又上床坐着。 “席嫒。”周扬兮说话超级小声。 席嫒看向周扬兮,也看见对床的人坐了起来,拿起来放在枕边的草稿本,但席嫒也还是超级小声:“怎么了?” “你声音好小——你要起床吗?” “你怎么不问清兮啊?” “我给她丢纸条了,她让我赶紧滚。” 楚以期听见了对面的笑声,也抿了抿唇,然后听见席嫒问她:“那么我的对床要起来吗?” 好样的,还是一个有些欠扁的语调,但是其实楚以期自我反省这应该是她对席嫒的固有印象作祟。 说话人本身也许多正常的。 ——只是就喜欢去惹楚以期而已。 楚以期抬眼看她,然后又写了点字:“难道这样不算起床吗?” “听见了吗,这就是起床了。” 周扬兮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席嫒和楚以期的关系就有一点变味了,但是也觉得水到渠成特别正常。 “好吧,有点无聊。” 楚以期既然加入了话题,就不可能一句话不讲,但是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特别能怼人的味:“其实是被虐多了突然正常不习惯了吧。” 周扬兮隔空给每个人丢了一颗巧克力,说:“那好糟糕。” 席嫒没提起自己过分不正常的嗅觉嗅到的猫腻,只是在楚以期下床并且说准备去接水之后的一会儿,说:“我去把书还给时云杉。” “好呀,帮我把这个也给云杉,早上她借我的。” 席嫒当然不用还什么书,就是个借口,但是借口已经拿出来了,就得用到底,于是她从周清兮手里接过来发卡,说:“跑路费免了。” “本来其实也没有。” “再见。” 席嫒和时云杉本来关系就很好,于是席嫒莫名其妙还书她也不奇怪,配合演完还送了席嫒一把糖。 玻璃糖纸,看起来花里胡哨。 席嫒寻找一阵,今天只有短裤有口袋,还装了手机,懒得放进去了。 主要是不好看。 于是席嫒把糖攥在手里,还了一颗给时云杉。 时云杉:“……” 她拽了一下席嫒袖子处的系带,轮到席嫒无语。 席嫒没去系,但是席嫒把时云杉辫子末尾的蝴蝶结扯了。 好姐妹明算账,等价交换,非常公平。 席嫒路过寝室,没看见楚以期,心里稍微有些异样的感觉浮上来,于是她一人抛了颗糖给寝室里的人。 好了,还剩两颗,疑似拿多了。 席嫒继续向热水房那边过去,但是也没看到楚以期。 在席嫒第十次告诉自己这是出于室友基本的关心的时候,她看见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 虽然这只是一个根本没有人走的楼道,虽然这时候根本没有别人来这边。 席嫒没打开,只是凑近了听。 有人。 席嫒等待一会儿,攥着糖有些硌手,她终于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像是合乎情理。 是她猜测过但不敢确定的一种。 楚以期看向她这边,第一时间浮现的情绪居然是慌乱。 上一位导演教会席嫒的第一件事就是拎清楚情绪,把握眼神的台词。 于是席嫒分毫不差地把楚以期的情绪剥离出来,慌乱,无措。 但是没有得救的庆幸。 那么一瞬间里,席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来,但很快她就把自己驳倒。 她该出现在这里的。 于是那点情绪变成了生气,气得有点想笑。 有些人真是,处理不了的事,也不愿意伸出手寻求帮助啊。 因为什么,席嫒不知道。 但她走过去,没有用同情者或者是局外人的姿态去看楚以期。 反而有些平静得过分。 而后她站在楚以期旁边,把手心的两颗糖都塞在楚以期的手里。楚以期有些抗拒,但没拗过席嫒,于是只好接受。 有种奇异的感觉在此刻萌芽,被玻璃糖纸几番折射,最后散开,不能抓住。 于是她看着席嫒的侧脸,看她打量着面前的人,最后犀利的眼神落在其中一人。 她闭了一下眼,听见席嫒在那扇门关闭,亮堂的光线被阻断之后,一声闷响里开口:“你说……是我比较好说话,还是你的金主比较好说话呢?” 楚以期有些惊讶,于是睁开眼,看着席嫒。 不是瞎扯啊。 那你嘴真严啊…… 楚以期没忘了自己的处境,但插不上话,因为席嫒上前一步,说:“你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外边听到声音了,吵。” 席嫒其实在看到楚以期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一段对话,只是那几个人退出去之后,席嫒终于有空想起来完整过程。 安捏拉其实和席嫒聊起过楚以期。 很多人讲字如其人,同样的,在音乐,听一个人的创作其性格也可以窥见一斑。 所以安捏拉在问她:“听出来什么了?” 席嫒也像一个很受老师喜欢的学生一样,给出来了她想要的满分答案:“很多人管这个叫做自白或者自救。但是某种程度上来看,我觉得这更像是自毁……” 平时讲话就很刻薄的人,评价人总是一针见血,就是不好听。 “她更想是在用一种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的方式来讲故事,听起来很积极吧,但在她的角度能看到的更多的只是善良欢笑背后的恶意不公和怨愤,不能挣脱。” 这和安捏拉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不在自己工作范围内,但她还是想试试,让席嫒帮个忙:“她更像是自我流放的孤岛,渴望有人寻找到她,担忧自我封闭地拒绝外来船舶。但你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那是讨厌。” “无由来的讨厌,是出自于羡慕和不甘。” 的确,这一期人里,来历不小的并不只席嫒,但别人要么低调,要么不如她。 只有席嫒,过于鲜活,又过分恣肆。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赶紧走。” “哦。” 对待仰望者最好的疗案,是让她发现你们平起平坐,过了也不好,那会演变成无措。 于是席嫒先一步走出黑暗,说:“没有帮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我欠自己一份救赎。” “什么意思?”鱼儿咬钩了。 席嫒让冷水穿过指缝,说:“你不愿意讲什么,我也不乐意提什么,只能说,身份在有些地方是行不通的,那个时候的我缺了一场反击,于是恨屋及乌。” 楚以期没有讲话,只是看着席嫒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席嫒演得很好。 “别看着我了,回不回去?” “哦。” 席嫒这话其实没有掺水,难得的良心商人。 她也曾经在阴影里寻找他人的影子,但只看到了鬼魅,那时候的她选择低头逃避。 好在后来席老爷子看出来,于是一群纨绔子弟领着席嫒,在边缘地带,让席嫒看了一场报复。 席嫒并不打算一次性把饵全部抛下。 就算她们关系早已缓和,这也不合适。 第31章 “打算怎么办?” 楚以期却反问她:“你说……什么金主?” 席嫒笑了一声,说:“这就要踩着我上台阶啊?” “没有。”楚以期脸有些发烫,后知后觉地,还是说,“谢谢。” “哦,之前一次酒会我远远见过她。” 这种事在两边圈子里都见怪不怪,所以没有人会拿到明面怎么讲。 但对两方人来讲,影响总是不同的。 楚以期没想好怎么用这一步棋,到底当坏人的业务不熟练。 因为按照楚以期原本的计划来看,席嫒不在计划内,这个变数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她没想好。 “席嫒。” “有话就讲。” 楚以期攥着糖,问她:“那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 “也就只是……坑了她一次,顺便有空落井下石一下。” 席嫒语气轻松得很,但是楚以期自动替换了内容——搞了点事,对方可惨了,还是用的借刀杀人,我呢专门去看了她的惨状。 席嫒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变成了什么样,但是直觉告诉她在这一场戏里,楚以期似乎不是什么完全清白的角色。 她小心窥探,发现楚以期的状态还算不错。 别的什么小动作她也不在乎。 “席嫒,陪我演一出戏吧。” * “席嫒,答不答应?” 楚以期戳了一下席嫒的手,说,“到了到了,赶紧起来了。” “哦。”席嫒没完全睡醒,有些不乐意,但又不能发作。 第25章 难姐难妹 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就是下午的录制。 一场时隔两年的快问快答。 随机分组。 楚以期拿到签的一刻简直怀疑有黑幕,不然为什么自己又能和席嫒在一组里。 想是这么想,席嫒和楚以期还是很快拿起草稿本,然后交头接耳。 席嫒悄悄跟楚以期讲:“那没办法了,现在看来我俩不会很熟,这一局得输了。” “那不行。”楚以期抓着笔,说,“高低猜点啊,总不能当最后吧。” “好的两位,第一个问题,也是有很多朋友关心的,两位这两年和对方见过面吗?” 席嫒没急着写下回答。 见过吗,她当然去看过楚以期啊。但是……楚以期说想赢,那就得按照楚以期的想法来回答了。 楚以期看了看席嫒,又收回视线,沉默的几秒里,楚以期轻轻眨了下眼,随后抬起头,看向镜头,把自己的草稿本递出去。 答案统一:没有。 喻念汐看到了这边的答案,悄悄戳了一下孟一珂:“真的假的?” 孟一珂看他一眼,说:“当然假的,席嫒关过一次ip,那次估计就是。” “你怎么知道?” “你看席嫒是那种会不管不问的吗?” “哦。” 好吧,妻妻情趣,她不管就是了。 “那……月饼吃五仁还是云腿。” 席嫒眉毛一拧,瞪着摄像机背后的人。 不是,故意的吧? “席嫒?怎么不回答?”孟一珂刚刚开完她们的玩笑就被时云杉捂了嘴。 但是这一幕像极了几年以前。 * “席嫒——” 听见喻念汐拖着调子的“喊魂”的时候,席嫒正在楚以期房间里跟楚以期腻腻歪歪。 ——更贴切一些算是互相霸凌。 起因其实很简单,只是两个人关于月饼产生了分歧。 楚以期盯着盒子里的五仁月饼,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怎么会有人真的要吃云腿啊啊啊……” 好巧不巧又被刚刚进门想喊楚以期的席嫒听见了。 作为一个不吃五仁但是喜欢火腿的人,席嫒立刻就急了,毫不犹豫反驳楚以期:“不是,真有人只吃五仁啊?” 楚以期转过头,瞪着席嫒,算不上是说坏话被听到的尴尬多一点,还是只吃五仁被质疑的生气多一点。 反正几句话下来,两个人谁都不落下风,所以席嫒选择终止矛盾——她不再说话,停顿片刻,倾身去吻楚以期,楚以期愣神片刻,慢慢回应席嫒。 到这里其实都算是正常的,但是后边又莫名其妙演变成了两个人你戳我一下我挠你一下。 好在喻念汐的呼唤拯救了她们。 两个人很默契地休战,决定各吃各的月饼,谁也别说谁。 然后她们手挽着手出去,席嫒说:“怎么了——” * 恍神的片刻,席嫒看了一眼楚以期,后者神色自如,已经写下了答案。 席嫒匆匆写下两个字,看看楚以期,同时递出本子。 场面一度尴尬非常。 楚以期默然盯着席嫒的“五仁”,然后迎上席嫒的凝视。 两个人无声博弈。 “你怎么改了?” “我以为你不改呢?” “好一个月饼之争。” “是谁说的誓死捍卫五仁?” “谁说五仁不可理喻的?” “算了,停战。” 旁边四个人被导演叫了一声:“哎呀四位,好吧我们来问问时云杉和垂影,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时云杉:“……” 聂垂影:“……” 真是没有放过任何一对组合。 还恰好是一对每年端午都要吵一下的组合。 南北方之争再度升级。 楚以期和席嫒乐得看热闹,这边也正好在抽取新的题目。 席嫒拐了拐楚以期:“哎,猜猜看,她们谁吃甜的。” 楚以期想到自己和席嫒的乌龙,不敢乱讲话了,但又还是想猜一猜。 所以纠结了半天说:“云杉肯定跟你一样,非要写甜粽子。” 席嫒,一个坚持咸粽子,但并不算排斥甜粽的人,此刻感觉自己被楚以期莫名其妙地攻击了。 她说:“那不一定——哎哎哎,来了,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呀?” 席嫒还没赌完呢,这边的负责老师就在叫席嫒和楚以期了。 “席嫒第一部作品。” 楚以期懵了一下,想着总该扳回来一局。 席嫒却没有那么轻松的样子,她转而追问:“第一部指的是……影视?还是什么?” 楚以期愣着,这要是再挖个坑,挖点她不知道的东西那她答什么啊。 好在导演组也没想到这么多,便说:“嗯……公开的,第一部荧幕作品,包括mv之类。” 又是一个大坑。 席嫒简直想笑,真要说自己第一部mv啊,那可是只露了个面,虽然……有个叫“一席之地”的粉丝悄悄问过她,是不是在一个安捏拉的mv里当过群演。 席嫒没有回,但是确实惊讶,居然有人从几个模糊背影里看出了是她。 但是席嫒并不觉得楚以期想是这种会去扒拉这些镜头的人。 所以她想了好久,最后想到了另一个短片,一个宣传片,是她毕业那年学校的宣传片。 名字叫……诗华年。 好俗气。 席嫒写了上去,想着这个楚以期肯定知道了。 她自信地看向对面坐着的楚以期。 楚以期看她这么自信,心里一突,但又反应不过来到底哪里还能有问题,总不能是席嫒自己都不记得吧。 不可能,她才不能干这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事。 楚以期斟酌一二,还是没有改答案。 “啪!” 楚以期拍下笔,气得想笑。 她一边笑一边瞪着席嫒。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明明就是《meadow》!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衣服!” 席嫒可委屈得不得了了,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拍,说:“那么小众的东西,我就只是路过凑了个数甚至没有加名字!我怎么知道你知道?” 楚以期无语死了,又说不出来什么话,只能和席嫒干瞪着眼。 “你!” “我怎么了?” “……好。” 席嫒:“不好。” “那你怎么嘛?” 席嫒不讲话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非要算的话这该是好事。 至少楚以期真的翻找过,就算是安捏拉无意提起的,那她也是记住了。 席嫒得了便宜就该装乖。 “好了对不起,我以为你不知道。” “……行,下一个。” 导演憋着笑,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楚老师第一首歌是什么?” 又来啊。 楚以期和席嫒都塌下了肩,两个人都矮了一截。 好在这次没什么幺蛾子,都写的是《蝶翼》那一首。 在录像掐掉之后,楚以期悄悄跟席嫒讲:“其实不是吧?” 席嫒并不意外,说:“但是那几首歌的署名可不叫楚以期吧?” 两个人看看对方,没有打算细问缘由,但是很默契而又自然地笑了笑。 第32章 默契过头两次,都该掌握好节奏了。 那几首歌发行的时候,楚以期的唱功和音色都还比较青涩,那几首歌的影响也没有很大,所以一直没人扒出来。 楚以期犹豫好久,还是在导演组开始下一轮作妖之前问席嫒:“你怎么知道的?” 席嫒淡淡一笑,以问代答:“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管。” 楚以期不想提起自己刚刚和席嫒分开的时候,一无聊就开始看有关于席嫒的东西,后来看无可看,却在鉴赏课上看到了安捏拉的mv。 那天回去,她靠在床头发呆,平板上mv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她突然觉得那一抹鲜红格外眼熟。 一遍又一遍的比对里,楚以期确信那应该就是席嫒,于是她借着自己小号是席嫒大粉的掩护,去问席嫒。 没有回应,但是并不影响她自己认定了。 当然,她后来也问过安捏拉,得到了肯定答案,和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席嫒倒是意外知道的,她只是有一天和娜蒂娅凑在一起的时候,随机播放些歌,席嫒突然觉得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像是她在楚以期那里听过的一首歌。 来自高中快毕业时的楚以期。 那时候的楚以期,攒了好久给自己买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是裹着粉色奶油的小蝴蝶。 有些模糊的楚以期在视频里说:“从蛋糕店的姐姐那里淘的相机,来录个像吧。” 那段视频里的人,穿着夏季的校服,短袖长裤,衬得人格外的清瘦。 这样的人在天台的夜风里,像是发着光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镜头,给自己唱了一首生日歌。 像是亏欠自己的生日快乐,都要在这一天补齐了。 席嫒暂停了音乐,把歌名记下来,回去反复比对了好久,觉得这就是楚以期。 于是那几首歌成了席嫒收藏列表中,播放量高居不下的几首。虽然青涩稚嫩,却也是她缺席了的爱人。 “那你也不管。” “哦。” 一段没有意义的对话终止,六个人凑在一桌,宣布了最终分数排名。 不出意外,楚以期和席嫒凭借过分默契的没有默契排到最后。 但是意外的还有时云杉和聂垂影同分。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充满了揶揄,掺杂幸灾乐祸。 虽然不知道乐在哪里吧。 难姐难妹是这样的。 “那我们下一局,玩——猜词,可以讲话提示,但是不能说到答案哈。” 导演组又是熟悉的人马,特别喜欢搞事。 几人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麻木要多一些。 “好的姐姐。” 楚以期问:“沿用刚才的分组吗?” “当然了。” “这次好好答好不好,席老师?” 席嫒平白被扣上一口大锅,无处申冤,只好说:“虽然我刚刚有在好好想,但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得了吧。” 聂垂影笑嘻嘻地落井下石:“你们俩……摊上对方是一点都不冤呢。” 楚以期看她一眼:“你们两位好到哪里去?” “……” 休战协议无声达成,游戏开始。 第一组是席嫒和楚以期。 “你猜还是我猜?” 两个人同时问出口,而后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席嫒最后说:“我猜一次你猜一次好了。” “行吧。” 两个人坐到对面。 “那么楚老师看题目。”助理把一块牌子放在席嫒背后,指着上面的两个字。 楚以期刚刚张了张口,助理就提醒她们:这次只有一次机会的哦。” “哇姐姐你好恶毒。” “不是我的错啊。” 笑了一会儿,楚以期也想好了措辞:“就是你在办公室待一整天,你在干嘛?两个字。” “哇期期你说得好明显……”喻念汐还没感叹完席嫒就打了她的脸。 席嫒毫不犹豫给出自己的答案:“摸鱼?” 楚以期简直要崩溃了。 席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对,也很疑惑:“难道我在你心里不是这样子的人吗?” 第26章 演技置换 楚以期更是无语。 “我求你了席嫒,你能不能……脑子稍微正常一点呢?” 席嫒犹犹豫豫给出另一个选择:“上班?” “……” “对了,但是呢……不计分哦。” 席嫒默默转头看着助理:“可以把最后的语气词去掉吗?” “不可以呢亲。” “哈哈哈哪来的客服姐姐的调调,叉出去。” “这个也不行呢。” “好啦好啦,下一组,就云杉和垂影吧。” 席嫒和楚以期互相错开视线,别别扭扭地坐在一边。 然后明明座位是斜对着的,还是故意就一直盯着那边在玩游戏的人,谁也不搭理谁。 等了一会儿,楚以期和席嫒放下撑着头的手,整整齐齐地转头。 “你……” 席嫒:“你先讲。” “不是,谁正常点在办公室会是摸鱼?” 席嫒据理力争:“可能是习俗不一样吧,我们一般不会在办公室坐一整天。” 楚以期:“整天是个形容词,谁说的重音了。” “你刚刚就是这么讲的。”席嫒看着她,说,“我以为你会很严谨,专门强调全天。” 楚以期死死皱着眉,歪了一下头,又歪回来:“那你……算了算了。” 当然了,脑回路格外不正常的也不只是席嫒。 时云杉在那边看着题目,心想着这次一定稳了吧,于是她说:“周天下午高中学生要干嘛?” 聂垂影立刻就答:“我知道我知道,补作业!” 一时之间一屋子的人都死一样的安静。 聂垂影后知后觉,试探性地开口:“上学?” 时云杉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聂垂影,眼神里颇有一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跟你绝交”的意思。 聂垂影这次看向时云杉的眼神格外无辜,也有质疑:“瞪我?” 时云杉简直崩溃。 好好的送分题,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不是,你真的不觉得就是,‘我今天下午要返校’这句话说起来很顺口吗?” 聂垂影:“……” “我跟你们好学生不一样,你不觉得周天了,忙碌的补作业是一个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可是……” 两个不情不愿地坐回茶几边上,全然没有了刚刚嘲笑楚以期和席嫒的那股子活泼劲。 今天要是情侣吵架,那一定是都少不了导演组的错。 席嫒和楚以期看看对方,一句话没讲,但是气氛莫名缓和。 应该是幸灾乐祸。 终于有人跟我们一样了。 那我们还是挺厉害的。 “好,汐汐你一定要好好猜啊。” 喻念汐任重而道远一样,很坚定地点头。 倒是聂垂影坐在这边,扒拉着时云杉的手,说:“汐汐你一定要猜错啊,那样就一定是导演组的错了。” “就是,设计得一点不合理。”楚以期笑着站好了队。 孟一珂赶紧反驳:“你们好恶毒,自己输了就盼别人输。” “好的我们闭嘴。”席嫒插入战局,停顿片刻给自己划定阵营,表明决心,“但是有句话叫做一语成谶。” 孟一珂:“……” 喻念汐:“……你们不准讲话,闭麦。” “哦。” 孟一珂慢慢悠悠地讲话:“就是……黄河往东边走,然后……” 喻念汐超级小声:“黄河入海流?” 孟一珂:“……” “那什么,为了游戏乐趣所在,念汐可以再讲一个。” 那边四个人已经笑得听不见任何东西了,于是没人计较这个小小的一点特权。 孟一珂呼了口气,说:“七个字的,然后就是……” 她纠结一下措辞,喻念汐就以为她又讲完了,于是很快讲出来答案,并且按照那首儿歌的调调唱了出来:“大河弯弯向东流!” “……不是,那个,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下一句。” 喻念汐知道了答案不对,于是这一次回答也慢悠悠的:“奔流不息到长江……” 念着念着突然觉得不对,喻念汐赶紧把自己拖回来:“啊呸呸呸,不是,那什么,奔流到海不复回。” 席嫒一边笑一边说:“汐汐,嘴比脑子快是什么体验?” 楚以期熟练的补刀:“可能是老师不一样吧,我们这边讲黄河不汇入长江哈。” 喻念汐:“……姐姐们,我们这边忘记这个部分好不好?” “也许不好,而且很快会有更多人记得这个部分。”时云杉笑着把水杯递给笑得想咳的聂垂影。 第33章 喻念汐只好质问孟一珂:“你刚刚为什么不讲这一句……” 孟一珂蹭了蹭鼻尖,说:“我……一下子没想起来长江要怎么样。” 就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怎么了? 反正不耽误队长大人倒打一耙。 眼看着三队人全军覆没,节目效果是有了,但是也不能让人家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吧。 于是导演组几位姐姐在那里说悄悄话说了一会儿,欣然接受六个人联合上书的“陈情表”——改成限时答对。 限定四十秒。 下一组实验品,还是席嫒和楚以期首当其冲。 这一次的席嫒虽然时间短,但是还是谨慎非常,甚至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耳朵管什么?第一个字。” “听,然后?” “嗯……就是,我开着电脑和麦克风或者镜头,我是在……” “直播?”楚以期一顿,说,“听直播啊。” “不是,第三个字,算了,第二个字,就是一个案子提取到指纹,这个属于是……” “证据?” 楚以期反应片刻,犹犹豫豫,又在旁边一群人的倒计时里想不起来词。 “那个什么……听证会!” 有了倒计时的加成,整个游戏的氛围都要紧张得多,一些在高强度条件下嘴瓢来的笑点更是有意思。 “好了老师们,休息一下吧。接下来……” 席嫒把手撑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姐姐你先别接下来了,我要好好休息。” “我现在脑子有点短路,我要冷却一下。” “好吧好吧。” 席嫒靠着沙发,伸手去勾自己的水杯,但是总是差一点,偏偏席嫒又不乐意坐直了去拿。 楚以期很安静地看着席嫒的手指,最后没忍住笑了笑,凑上前,却把席嫒的水杯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席嫒眼睁睁看着自己近在咫尺柠檬茶被抢走,然后垂下眼,酝酿了一下委屈的情绪,然后去看楚以期:“楚以期……” “嗯?” 楚以期好久没见这种真情实感的委屈小猫了,突然一听差点一个激灵把水杯推出去。 一些许久未曾复发的隐秘心思再次萌芽,像是垂柳遇春。 楚以期抬眼看她,说:“你说两句好听的我考虑还给你。” 席嫒沉默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局面,攒起来的一点演技立刻破功。 “姐姐……我马上就会因为细胞失水过多,变成一个扁扁的饼了。” 另外四个人默默地坐在一边玩手机,在四人小群发消息,完全不掺和两个人莫名其妙起来的恩怨。 [嘤嘤嘤:不是,期期怎么这样?] [针叶林:我请问席嫒又是要怎样?] [嘤嘤嘤:你~发~小~] [针叶林:……] [睡不醒:@西海岸,咱俩跟落姐重开个群吧?] 这一通莫名其妙又无声无息的闹腾过后,楚以期不敢再让席嫒胡说八道,赶紧把水杯推回去,很贴心地放到了席嫒手心一边。 席嫒笑嘻嘻地接过来。 哼,跟我玩心眼呢。 席嫒笑着,抿了口茶,立刻把脸皱成了一团。 她看着楚以期:“怎么那么酸?” “你问我?” “你刚刚拿了。” 楚以期瞪大了眼睛:“你,狗咬吕洞宾啊!” 席嫒将信将疑,又打开杯子看了看,嘀嘀咕咕:“我没放几片柠檬啊。” 楚以期咬了咬下唇。 另一边的群聊里已经要吵死了。 [西海岸:干什么?她们演技置换了?] [嘤嘤嘤:真是以期啊?] [针叶林:不知道,感觉像。] [西海岸:我看到了,就是她,她刚刚,缩手在桌子底下摸了条浓缩柠檬茶!] [睡不醒:我刚刚,其实看见了。] [针叶林:太棒了,以期怎么变成这样了。] [嘤嘤嘤:太好了是白切黑,同人女有救了。] [针叶林:……] 这么一场戏不了了之,楚以期看了看那边的摄像机,完全可以录到自己的动作。 楚以期:“……” 算了吧,今朝有酒今朝醉,隔天酒醒那再说。 席嫒找不出来证据,只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默然不语。 再伺机报复。 摄影师在旁边坐着笑,一边看她们闹一边暗暗感叹:又是一部分正片,再加一部分花絮。 席嫒的伺机报复计划被打断。 “今天玩的游戏都算是语言方面,那接下来我们就玩……谁是卧底。” “我以为得换一个类型呢。” “没想到吧,铺垫了一句,绕回主题。” “好了,反抗无效。我们先来公布前两局游戏最终比分吧。每局游戏都是按照排名来,第一名三分,依次递减。” “好了,我们比较好奇积分的最后用图。” 席嫒盘算一下,自己和楚以期不出意外又是最后。 “目前第一是念汐和一珂,然后席嫒跟期期领先云杉和垂影。” “哦。” “席嫒你好冷漠。” 席嫒对导演组的这个姐姐讲:“反对无效,我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好吧,那么可以准备一下哦,等会儿个人得分也是可以计入小组的。最终解释权归导演组所有。” 刚刚的休息时间,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牌面,依次排开放在阳台。 “好,现在我们去阳台吧。” 一人抽了一张牌,神色各异。 “这样,从一珂开始吧,顺时针,我的顺时针。” 六个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默默把自己脑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调得和摄像机一致,然后抬起手左右一比划,然后整整齐齐地转过来 “好的。” 孟一珂想了一下说:“能提神的。” 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时云杉说:“一般用热水泡了才喝。” “那……偶尔也可以冷水。”聂垂影赶紧接住时云杉递来的破天富贵。 剩下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 席嫒犹犹豫豫地开口:“味道挺好闻的。” 楚以期顺嘴就接:“有些比较苦。” 喻念汐简直要崩溃,她纠结半天说不出来。 “快点哦汐汐。”孟一珂故意干扰。 “种类比较多。” 好一个万金油句子。 天坑回到孟一珂,孟一珂犹犹豫豫:“那,原产地比较多。” “这题我会了,流行广。” “我请问呢?一篇废话,能不能她说的不算?”席嫒皱着脸。 楚以期冷冷淡淡地戳穿席嫒:“然后你又开始讲废话?” 席嫒瞪她。 楚以期又开始演:“看看,听不得实话。” “好啦,你们两个,时云杉快点讲哦。” “不同品种泡出来颜色可能不同。” 第27章 风雨潇潇 一场“谁是卧底”在一堆废话里进行了将近五分钟。 好在喻念汐终于遇到了瓶颈。 “个人来看红的比较好喝?” 席嫒立刻去怼了一下楚以期的手臂,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憋不住笑。 “谁是卧底,好难猜呀。” “我也不知道呀?” 聂垂影也就不装了:“请喻念汐小朋友出去!” 喻念汐一摊牌,愤愤起身:“我就猜到有人是咖啡了,但是我没敢赌!” “没事的宝贝,你可以先去热着烤架呢。”孟一珂试图安慰喻念汐,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刻薄。 喻念汐抿了抿这句话,十二分的不对劲,但温柔善良的喻念汐从不计较,尤其是大敌当前。 一定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队长大人,你一定要赢了席嫒和楚以期啊。” “尽量吧,再见宝贝。” 等喻念汐走了,楚以期笑盈盈地说:“汐汐就是一个宝宝呀。” “藏不住事的年纪。”席嫒撑着下巴笑,说,“再编点废话啊。”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说啦,虽然汐汐根本听不到了。”聂垂影也没有放过她呢。 排除三位卧底,琳娜终于放过了她们,领着幸存的三个人走到院子里边。 “这次简单啦,谁没接住就谁回去哦。” 楚以期抱着粉色木棍问琳娜:“然后的内容可以剧透一下吗?” “当然。”琳娜的笑格外不怀好意,“我们几个都比较喜欢小动物嘛,所以呢……” “好吧。” 席嫒最后站过去,组成了一个很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孟一珂:“我喊数然后一起放哦。” “行。” 琳娜阴恻恻地说:“不行呢,我们找好了音乐。” “琳娜你……” “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琳娜半真半假地威胁:“现在我是导演哦。” 第34章 “好好好。” “好的可以开始了。” 音乐一开始就是很紧密的两声鼓点,三个人手忙脚乱,席嫒差点没接住,好在悬崖勒马。 久久没有下一声,三个人却格外紧绷,死死盯着前面一个人的手,大有一听见声音就上去抢的架势。 “我感觉自己在争虎符。”楚以期语速极快,生怕多说半个字都要分心了。 孟一珂说:“三子夺嫡。” “天呐好原始的夺法。”席嫒有时候就格外有天赋,张口就是梗,“人家暗斗你们明抢啊?” 楚以期:“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楚以期差点没说完话。 一声急促的鼓点响起,楚以期赶紧伸手去拿,孟一珂却在这时候反手又握住,最后又在楚以期一慌的时候突然松手,顺便使劲推了一下。 楚以期:“……” 席嫒一看,本来到手的木棍又莫名其妙地脱手了。 哐当…… 两根棍子同时落地。 “孟一珂你变了……” 孟一珂说:“兵不厌诈。” 而且在刚刚那一刻,她的确和喻念汐有同一种想法,就像看她俩一起下场。 虽然孟一珂自己被淘汰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她们就不能第一时间观望现场了。 楚以期没精打采挨着席嫒站在一边:“我厌了。” “那你不是个好兵。” 楚以期:“这词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席嫒在一边冷静开口,语气全然没有输了游戏的哪怕一丁点负面情绪,反而有意思难言的幸灾乐祸:“可惜了,楚老师,看来我们只有一起走了。” “你不是……” 席嫒撒谎撒得格外的熟练,并且面不改色:“手滑了,有点紧张。” 楚以期沉默好久:“你知道到时候播出来会露馅吧?” 席嫒讲话别有深意:“原来你知道啊?” “咳……” “你的惨叫太吓人了而已。” 席嫒笑了一声,很不走心地给自己找理由。 楚以期更是不想讲话。 “你为什么不顺手推一下孟一珂的。” 席嫒不想说实话,又开始乱讲话:“已经送出去了,接不回来了。” “行吧。” “而且全军覆没就得重来了。” 楚以期想了想,对席嫒这种有点怕猫的人来说确实是回去准备要有意思一点。 琳娜把棍子收在一起,说:“那也可以吧,麻烦孟老师一个人去带小小小朋友们玩一会儿呢?” 孟一珂看见另一个助理牵着几只猫猫狗狗过来,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嘴角抽搐。 一,二,三,四…… 到底是谁溜谁啊? 楚以期和席嫒很默契地看看对方,然后眼神里全是笑,一言不发就往屋子里跑。 “孟一珂祝你好运。” “队长大人加油哦,唯一的幸存者。” 两个人一边喊一边笑,孟一珂摇摇头,接过来四根牵引绳。 “楚以期,把菜递给我一下呢?” “哪个菜?” 席嫒往那边看了看,说:“香菇吧。” “行。”楚以期切着藕片,顺手把一个小盆递出去。 指尖片刻相触,都是凉的,沾了水。 “要我帮忙吗?” 楚以期看着她,也不客气:“过来把菜洗了,吃面。” “好的楚老师。” 席嫒洗完菜也不去擦手,一脸平静地转身,然后突然转过身就要把水往楚以期脸上甩。楚以期却像是早就预料好了一样,笑呵呵地抓住了席嫒的手腕。 席嫒一计不成,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跟着楚以期一起笑了起来,然后垂着眼,看了一眼楚以期的手,低下头吻了吻楚以期的手腕。 些许温热的气息落在经年的疤痕上,有些痒,但好在早已盖过了那点疼痛。 楚以期愣了愣,收回手,说:“好了席老师,去把菜放进去。” “好的呀。” “顺带帮我把这个端出去一下,谢谢。” 席嫒顺手接过,指甲磕在盆子上格外让人清醒。 “谢谢谁呢?” 楚以期看了一眼摄相机,在那么一晃神的时间里,她的确想到了一些格外相似的场景,但又收敛得很快,也不留痕迹。她说:“谢谢副主唱。” “这个不好。”席嫒得寸进尺。 “……” 楚以期好脾气地又关了一个称呼:“谢谢席老师。” “再见楚老师。” 喻念汐在一边悄悄和孟一珂发消息。 [西海岸:所以谁先输的?] [睡不醒:我坑了期期,席嫒故意输的。] [西海岸:你还好吗?] [西海岸:猫猫探头.jpg] [睡不醒:我一点都不好。] 喻念汐看了一眼摄像头,又背过来摸鱼。 [睡不醒:琳娜家的二哈溜我呢。] [西海岸:?你自求多福,我爱厨房我爱备菜。] [睡不醒:撑不死你。] [西海岸:我乐意,做个撑死鬼,做鬼也风流,胜过被累死。] [睡不醒:睡了,再见。] 席嫒回来的时候,站在门边看楚以期。 楚以期今天回来之后就换成了这身衣服,一字肩垂落着荷叶边,长袖折了两道还是松松散散。 席嫒的视线在楚以期七厘米增高鞋上停留片刻,说:“楚老师你为什么要悄悄穿增高鞋。” “我已经通过阔腿牛仔裤遮掩了,你当做没看到。” “我已经看见。” 楚以期蛮不讲理,转过身看席嫒,一手搭着腰,说:“那你蒙上眼睛,关机重启。” 席嫒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这一刻她们的站位格外接近于一个瞬间—— - 席嫒把洗好的菜往锅里一丢,又很幼稚地用面条把菜埋了。 楚以期退后半步,心安理得地抱着手看席嫒。就算是相处了这么久,楚以期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制服控,格外喜欢看席嫒衬衫西装这类的。 今天也不例外,但是单纯无害的楚老师也不会想到,这可是席嫒盯着衣柜盯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的黑衬衫,仔仔细细把衬衫下摆塞好,选了最有设计感的皮带。 席嫒转过身来,要笑不笑地看着楚以期:“我是身上有虫子吗,一直盯着?” 楚以期轻轻咳了一声,别过头,说:“没有。” 这种人,明明知道吧,非要装不知道,然后明里暗里揭穿你,还要你来跟着变相承认一下,讨厌得很。 席嫒顺着问:“那就是在看我了?” 楚以期还是别开头,说:“没,发呆。” 说话的时候,席嫒含笑看着楚以期。楚以期过了片刻,也避不下去视线了。 看就看了,那有什么关系了! 就看! 楚以期转过来,也看着席嫒那张社会精英但又很败类的脸,随后又默默打量了一下席嫒的衣服。 有那么一瞬间,楚以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席嫒就是故意的。 但是可能席老师过于一本正经、坦坦荡荡了,楚以期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总而言之,楚以期看了一会儿,凑上去亲了一下席嫒,闻到了发间的艾草香味。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看了又怎么了?” 怎么不怎么不重要,反正席嫒颇为受用。 她点了点头,说:“当然不怎么啊,你乐意就好。” 吃完饭,是席嫒去洗的碗,洗完就回来坐在楚以期边上坐着,两人在软而深陷的沙发上支了张桌板,但主要是席嫒摆着电脑。 楚以期抱着平板就往席嫒肩上靠。 席嫒很认真地把袖子折了两折,露出来的手腕上,一截银色的手链格外显眼,一连串的蝴蝶,是整个春天,也是一次振翅后不可回转的风雨潇潇。 楚以期看了看,突然又想起来,在这条手链被拍到的时候,有人说这叫定情信物。 楚以期也索性把平板支在了桌子上,然后伸出手指勾着席嫒的手链,所以很自然的,闪着碎光的心形碰到了蝴蝶。 - “五花肉是不是没有切的?” 席嫒仓促回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有戴任何东西。 “没呢。” “搁哪呢?” 席嫒把一袋子肉提给楚以期:“不用谢。” “不客气。” 席嫒看了一眼食材,问楚以期:“我看到了鸡肉,吃不吃?” “废话。”楚以期头也不回,“都听见了哦,席嫒说她不吃。” 席嫒转头瞪着楚以期,又听见了喻念汐的笑声,呼了口气,说:“都听见了吗,楚老师说了要烤鸡蛋。” 喻念汐说:“没听见哦。” “切,讲真,这次和上次可不一样,真的不试试吗?” 楚以期回头,看席嫒挑出来一块黄色的东西。 第35章 上一次她们出海,在那个小岛上,席嫒也是这么问她:“真的不试试吗?” 楚以期点点头:“行啊。” 点头的结果就是席嫒的技术格外的差,烤了一半就顺着网格架子没剩什么了。 粘着在上面对眼睛格外不友好。 楚以期后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试过,那一次她专门在下边垫了纸,还算是成型,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差了一个人,还是因为不是那个人烤的,所以并不好吃。 味道有点怪。 第28章 蒸的煮的 一点不太美好的回忆一冒出来,楚以期就说:“真的不好吃。” “行吧,那我放一边算了。” 喻念汐开玩笑一般问:“你怎么不问我呢?” “你不是不吃吗?” “胡说八道啊。” 席嫒不想再拿起来,直接说:“行啊送你了。” “可是,”喻念汐眨眨眼,说,“我难道不能拥有你烤的嘛?” 席嫒也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会有?” “以期都有。” 喻念汐说完就开始预判席嫒的台词:她有和你有有什么必然联系。 很棒的糖。 但是席嫒说:“她上次也没吃到。” “为什么?” “吃不下了。” 楚以期笑了一声,走到摄像头面前,“很小声”地讲:“其实是席嫒烧烤的技术太差烤糊了。” 沾在上面的一点最后反正都糊了,省略一点中间过程,给席嫒留点脸面吧。 也不算骗人。 席嫒闻声回头:“我听见了!” “关我什么事!” “你污蔑我,青天白日信口雌黄……” 楚以期摇摇头,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是你。” “这不能播吧?”喻念汐小声和摄像姐姐讲话。 摄像姐姐也超级小声,但是因为挨得近,所以也能收到声:“应该可以的。” 席嫒有样学样,也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耳朵在充电。” - “充好了吗?” 以前的席嫒出现在眼前,屈膝支在沙发上,手覆在楚以期手背。 “充好了那我现在能讲话吗?”席嫒笑着,把杨梅汤端起来舀一勺递给楚以期。 “我不喝。” “真的哦?” 楚以期:“其实是煮的吧。” 席嫒点头,放了瓷碗,说:“这不就听见了吗?” “不行,又漏电了,又听不见了。” “行——” 席嫒让开些,自己喝了一口杨梅汤,而后俯身。 那是一个杨梅味的吻,因为掺了冰,是凉的。 - 楚以期看着席嫒,终于想起为什么这句话那么熟悉了——明明就是席嫒照搬自己的台词。 “不准学我讲话。” “哦。” 孟一珂回来的时候,五个人刚刚搬了凳子坐下,喻念汐看莫名其妙又突然分开坐的席嫒和楚以期,回头给孟一珂使眼色。 孟一珂扫了一眼,只有喻念汐在看着自己,于是她眼神询问:“吵架了?” “没有啊。” 孟一珂摇头,只好坐在席嫒和楚以期中间的位置。然后趁着没有录像,悄悄打字。 [睡不醒:干嘛?白天习惯性相处太自然,突然反应过来了?] [西海岸:就是吧,下午她们好自然,虽然没有那么亲昵。] [睡不醒:猫猫摊手.jpg] 算了,能有一点接触也是好的。 就是这么一看跟人格分裂一样。 席嫒抱着电脑在阳台,一边带耳机一边回消息,顺手还要把手机搁下来开个易拉罐。 这像是她要熬夜的预告一样。 青提味的微醺,真是加班的标配,一定要锁死。 楚以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瞬间异样的情绪。 坏习惯就是很容易传染,尤其是在关系亲密的人之间。 曾经有一段时间,楚以期的工作强度也还是蛮大的,于是她在深夜透过落地窗看向f国的夜色时,他突然想起来,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喜欢坐在落地窗前,讲些工作电话,或者忙着一些她不熟悉的事情,时不时抿一口微醺。 味道很固定,席嫒只喝青提味的。 于是楚以期偶尔也会坐在一边顺手接过来抿一口,但她本人并不喜欢喝酒,只是偶尔有灵感写歌的时候,会跟席嫒沾一点不好的习惯。 席嫒在一堆黑白里抬眼看她,楚以期穿衣服总是有一种能让人变得温暖很多的奇异魔力。 她说:“好的不学非得抿点酒提神啊。” 她说话的语气很淡,分明是没有要真的和楚以期讨论这件事。 楚以期戴着半边耳机,头也不抬地跟席嫒说:“小酌怡情。” “哎呦喂,厌酒厌咖啡的楚老师还酌呢。”席嫒笑着传了个文件。 楚以期终于从音乐里抬起眼,凑过去亲了一下席嫒的唇角,隐约泛着酒味。 是青提茉莉香。 再往后的时候,楚以期一个人看着她并不算熟悉但是席嫒童年待过的国度,突然起身,去楼下买了瓶酒。 这里没有那款微醺,于是楚以期在货架前站了好久,终于看见一瓶有青提味的酒。 那一天楚以期是在窗前抱着那个她从国内带出去的抱枕睡着的,搭着条薄毯,很传统地在半梦半醒之间把毯子拽起来盖住了肚子。 那个抱枕的味道早就变得和楚以期一样了,但是追根溯源,是席嫒送给她的。 是两个人在深夜的商场,戴着口罩帽子,在一个娃娃机前死磕了半个多小时,席嫒终于抓起来,在楚以期的鼓掌里递给了楚以期。最后楚以期听见席嫒说:“生日快乐。” 这也是楚以期睡着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来自她自己的记忆。 楚以期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没有再盯着席嫒的手看。 她其实记不得后来她买的酒是什么味道了,但是跟这个不一样。 很不一样。 太苦了一点。 时云杉刚好拿着一把花进来,一点没有错过楚以期的表情,她又看看席嫒,很自然又很大声地问:“小席总今天不得熬夜了啊?” 时云杉确信,楚以期听见了这一句,而之后的奏响就不重要了。 席嫒没有抬头,说:“别笑,今天晚上有个连线就是跟你们家谈的合作。” 言下之意:再惹我我就要去告状。 时云杉撇了撇嘴,去跟聂垂影挑选花瓶了。 不识好人心,我们期期都心软了,我要给你差评! 楚以期在门口停顿,然后转身,去冰箱把切好的西瓜拿出来一盒。 席嫒像是在跟谁讲电话,于是楚以期没有着急过去,她拿了个叉子,顺带拿了海盐味的瓶酸奶插好。 做完这一切,楚以期有些唾弃自己,人家都说二十天养成一个习惯,别说二十天,这都两天年了,她还是把席嫒那些微不足道的习惯记着。比如席嫒每次吃点烧烤火锅就会找点水果来吃,然后吃一半又会觉得差个酸奶。 明明不是个娇养的大小姐,有时候又格外挑剔。也许正是这样的习惯并不多,所以格外好记住。 席嫒挂了电话,楚以期便走过去,把酸奶和水果都搁在桌子上。席嫒说:“谢谢。” 楚以期摇摇头,正要走,却被席嫒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楚以期有些意外,但还是强撑着镇定。 “刚刚年昭祎的电话。”席嫒叉了一块西瓜递给楚以期,一切都很自然,但是很别扭。 这一个举动并不属于下意识范畴,只是席嫒想起作为好心端来西瓜的人是应该吃上第一块。 楚以期接过去,又抽了张纸擦手,然后听见席嫒说:“昭祎他们过些天回来,然后……老爷子说想见见你。” 席老爷子本人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是他的确很喜欢楚以期的。 不过年昭祎他们马上要回来并且家里要聚会这事是事实。 又是真假掺半的话,楚以期没有起疑心。 讲真,她确实觉得自己和席嫒不尴不尬地相处着,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立场去见老爷子,但是…… “所以问问你有空吗?”席嫒仰起脸看楚以期,这样的站位很具有迷惑性,几乎要让楚以期忘了席嫒还是个沾了点白切黑属性的人。 楚以期只是犹豫片刻,就回答席嫒:“应该吧。” 或许是曾经有过的意外不少,还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她每次回答席嫒都喜欢一些并不确信的词汇。 席嫒点头,然后说:“我跟她讲一声。” “行,再见。”楚以期没走,然后停顿好久,说出后半句话,“别熬太晚。” 应该还有少喝点酒。 虽然这并不影响什么,但是楚以期就是不希望席嫒喝太多了。 第36章 说起来好笑,她真是一个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人,明明自己在过去的两年里也没有多规律的作息。 包括但不限于明明吃不了辣却总要尝试;或者是学着席嫒的模样把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又或者是时不时就尝试一些酒,试图寻找一个熟悉的味道,后来娜蒂娅带她去了一个酒吧,调酒师给楚以期特调了一杯酒,味道格外相似。 于是后来楚以期情绪稍微有点低就往那里跑,然后坐在人少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抿酒。 当然,楚以期从来没有想过,现在面前这个神情自若看着自己的人会将这些事知道得一点不落。 甚至那个酒馆,调酒师,那一杯不在菜单上的特调,都是席嫒的安排,又在席遇川和娜蒂娅的联合助力之下——一个负责经营酒馆,一个负责带楚以期到达目的地。 好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大戏。 席嫒看着楚以期离开,没由来地突然想起来当时娜蒂娅跟她讲这件事的时候。 她其实并不会过多窥探楚以期的生活,只是那天娜蒂娅突然觉得奇怪,因为楚以期在逛超市的时候在酒架前停下,看了好久,选了一瓶度数稍高的青提茉莉。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呢,以期不是口口声声不爱喝酒吗?我还以为她遇到事了。” 席嫒倒是心下一动,然后跟娜蒂娅说:“我可能知道原因,大概没事。” 然后几天之后,席嫒突然跟娜蒂娅发语音:“帮我带楚以期去席遇川手底下那家酒馆一趟呗,离皇艺不远,席遇川给你发定位。” 席嫒收获了娜蒂娅六个点点。 不久之后席嫒又收到了娜蒂娅追评:“哇哦期期家的酒都不见了呢,为什么你请的那个调酒师还不给我同款,给你差评。” 席嫒如法炮制回了她六个点点。 至于楚以期,当时刚刚下课,她刚刚裹了一下那条蓝色粉色渐变的围巾,刚刚从校门迈出一只脚就听见娜蒂娅喊自己。 “怎么了怎么了?”楚以期小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扒拉围巾。 娜蒂娅故作神秘:“我昨天跟她们应酬,有个酒吧,我尝了一下还很好喝。所以……人美心善的大明星能不能陪我去呢?我昨天都没好好品。”楚以期那天正好也没事,就问她:“远不远?” “远的话我不会来拖你的。” “好吧。” 而后那天楚以期坐在高脚凳上,抿着酒半天没有讲话。 楚以期没抱什么期待,于是跟调酒师说:“随意发挥,度数别太高就好。” “这位小姐,你喜欢果味的吗?”她一口很标准的英语,没什么口音。 楚以期下意识点头,完全是按着那瓶微醺的口感来应的。 拿到手却是一模一样。 她忽然就很想见到席嫒,很想很想。 第29章 青提茉莉 时隔好久,楚以期闭着眼,看见当时的自己。她在虚空中伸出手,碰到杯子,然后无声反驳:“你现在就见到她了,再等一等,你就可以走过去了。” 楚以期呼了口气,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抛开没用的回忆。 嘴里西瓜味迟迟散不下去,她索性去拆了一瓶牛奶。 是巧克力味的,楚以期还去热了一下。 温热的甜味入口,一些空缺也像是被暂时性的填补上。 隔着整个大洋,年昭祎突然为席大小姐的终身大事操起了心:“娜蒂娅的聚会以期姐要去吗?”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壶烧开踹哪壶吗?”席嫒回了个消息,对自己好朋友的话有些心梗。 “那以期现在是什么情况?” 席嫒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反正你不管,自己没有对象吗,不准操心别人和别人对象。” “跟我讲讲,以期现在是不是没有要跟你和好的意思?” “你有……” 席嫒讲话讲了一半突然消音,因为她看楚以期出了房间。席嫒想去连蓝牙,但是来不及了,楚以期已经听见了年昭祎的话:“不准骂,我要去告诉爷爷你骂脏话。” “乱讲,我这辈子就骂过两次人。对啦,nancy明天落地,提醒席遇川一声,记得带上我挑的那个伴手礼。” “这么重要你不亲自跑?” 席嫒看楚以期又要回去,于是压着声音回她:“国内也走不开人,时间太久了。” “你其实就是舍不得以……” 席嫒突然很后悔自己诶了方便直接开了免提,没有连上耳机就算了还不开小声点。 她匆匆忙忙挂断年昭祎的电话。 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可以改的,而不是让年昭祎哐哐哐给自己挖坑,也不能让每一个坑都被楚以期发现。 楚以期微妙的停顿片刻,而后进了屋,没有任何对视的机会。 说不清是不敢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席嫒松了口气,慢悠悠连上蓝牙了。 席嫒看着外边斜月沉沉,突然觉得一些轻微的蝉鸣存在感也很强。 而且逐渐与记忆重叠。 是她唯二没控制好讲话的方式的场景之一。 * 席嫒被抓回去开了一下午的高层会议,除了公司晚高峰都堵完了,正是华灯初上,路灯亮起的一瞬间,席嫒看见一连串的红点。 是未接来电。 来自聂垂影,来自苏落渐,最后几个是楚以期,但是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席嫒呼吸一滞,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攥住,然后抛起。那一刻被拉长成了无数个瞬间,放慢而后循环,于是本来错落的蝉鸣格外的聒噪,让人心烦。 席嫒一边抓着钥匙往车库跑一边给楚以期拨回去。 等了好久没有人接,席嫒又去给聂垂影打电话,她没报什么期望,毕竟聂垂影这两天在录一个综艺。 果然,聂垂影没有接,席嫒顾不上管,一边挂挡一边拨了电话给苏落渐。 苏落渐接得很快,并且着急:“我在外地带一珂和念汐的活动,你快去看看小楚。” “地址发我。” 不知道为什么,楚以期甚至没有来得及发消息,或者是忘了,或者是没有机会。 但是不管是哪样,都是很着急的事情,她等不得,于是先一步把车开出去了。 苏落渐只发了一条语音,她早上问楚以期时,楚以期提了一句她要去城堡那有事,于是苏落渐原话告诉了席嫒。 席嫒一听见那两个字就格外紧张,几乎是咬牙切齿用法语骂了一句。 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说是袭人会所,但是用席嫒的话来讲就是乌烟瘴气。 上流圈子那些年轻的惯爱去那里玩,但是席嫒从来不掺和——过早掌权的人,总是有别的饭局和应酬,相对干净些。 用圈子里背地的评价来讲,是她清高。 她就是看不上这些人,这些做派。 席嫒没有管出去时候的一连串人打招呼什么的,只是匆匆点头回应,她现在一点都不好。 席嫒拨了电话给席遇川,正好这两天席遇川在这边,他那里过去城堡或许要快一点。 “赶紧收拾,跑一趟城堡。” 席嫒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讲话,于是席遇川没慌着问为什么,赶紧跟管家讲了句话就跑,嘴上还得喊一声席嫒:“听你这个声音你开的跑车啊?” 席嫒终于想起来哪里有点不对,但是她也关不上这些了:“再说吧,你那边没事的吧?” “放心,挂了。回头爷爷得说我打扰你开车。” 席嫒一路都很着急,好在这一天的红绿灯格外的给面子,于是本来预计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压短。 席遇川私下里在城堡稍微有一点投资,于是连着席嫒进出也格外顺利,她一早就调了监控让席遇川去看,于是席嫒到场席遇川就领着她跑到了一间包厢,然后站在一边看席嫒那双鞋子。 是一双高跟鞋,格外撑气势的恨天高,而且明显看得出来席嫒路上没少因为这崴到脚。居然一点没耽误。 席遇川早先完全没有听席嫒提起过她和楚以期的事,对那些网上的传言半信不信,这会儿倒是丝毫不怀疑了。 但是席嫒没空理他,明明扭了脚,推开门倒是气势一点不减。 席嫒一进门就看见了几张熟悉面孔。 “人呢?”席嫒给不出好脸色,冷冷盯着面前的混乱。 “席大小姐,什么人?信口诬蔑可不是什么好事。” 席嫒声音很轻,她走过去,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抓起一杯冰酒泼在了讲话的人脸上。 “证据?证据就是你老子来谈合作的时候还得看我给不给。掰手腕还得挑人呢。” 席嫒视线一扫,看见了沙发上的发卡,那是今天早上席嫒出门前,给楚以期挑的,定制款,席嫒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脏了,于是席嫒没去拿,她捡起了边上一瓶酒。红酒,席嫒看了一眼,心想着没品味,嘴上一开口就是法语:“眼睛不要不如就捐了。” 第37章 讲完就手一松——“哐——”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要不损失算我的?” 或许是席嫒这番动静算不上小,毕竟一上来就是气势汹汹地要监控要人,上边的人收到风声也很快——中间少不了自己默契的弟弟的功劳。 于是很顺理成章的,席嫒要往外走的时候,中间有人已经接到了家里电话。 一个圈子里,总是顾及脸面,也讲求未来关系,所以这些事没人愿意闹僵了,二世祖对阵当家人,高下立现。 席嫒很快接到了楚以期,像是喝多了酒,席嫒拉着她,又恢复了笑面老虎的模样:“下次见哦。” “慢走。”被砸了场子又驳了面子,心里不算好过,讲话一字一顿。 席嫒说话的调子还是很冷:“眼瞎就算了,别脑子还有病似的上赶着让人扇耳光,脑子不行就少玩,玩不过又不乐意,别处处炫耀你蠢还不中用。” 像是一种不能用母语骂人的符咒,席嫒一骂人就会切换成法语,听起来少了几分气势。 楚以期却像是觉得她吵,而且自己听不懂,于是很小声地和席嫒讲话:“你不准骂我了,而且这里好吵,我们赶紧走吧。” 席嫒简直要气笑了,还是哄着楚以期:“没说你呢亲爱的,马上就走。” 席嫒也不乐意多待在这里,空气都是臭臭的。 席遇川一早就在外边玩他收藏的折叠刀了,看见席嫒牵着人,赶紧领先几步,说:“没人,赶紧走vip通道,然后上我车,你那辆车我让人开回去了。” “哦。”席嫒理了一下楚以期的头发,说,“别跟老爷子讲。” “那我没办法了,你搞这么个动静,总会传出去点。”席遇川开着车,在红灯前停下。 席嫒看他一眼,又回去看楚以期:“我说那段法语的事。” “不可以,我听见了。” 席嫒不想理他。 隔天一早席嫒就接了老爷子视频,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真厉害啊,当红女艺人傍晚飙车。” “谢谢。”席嫒知道了热搜的事,也知道很快被压下来了。 “你骂人一点都不地道——小楚怎么样了?” 席嫒没想到老爷子上来是说自己骂人不地道,没忍住笑了一声,解释说:“昨天喝的酒度数高,没醒。” “好了,”席老爷子绕回来,开始想起自己家里小孩的统一规矩——骂人就算了不能飙脏话。 席嫒昨天还讲了别的话,有些在这个范围。 席嫒安安静静听了,但完全没有不再犯的意思,一抬头就看见楚以期站在房间门口瞧着她。 很安静,像是被别的丑猫挠了的小兔子,眼睛有些红,很乖很乖。 席嫒不想问楚以期为什么,她大概知道了。 并且这一点在后来几个月格外明显。 之后的好几个月,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楚以期突然面临低谷。 席嫒和公关这边根本管不过来的黑帖,私生…… 楚以期很久没出门,连着的各种通告都受了影响。 一场闹剧持续了半年还没彻底结束。 当然也结束不了,楚以期在新年和席嫒提了分手。那个时候的席嫒正在补各种代言的拍摄,顺带吊着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她在成团半决赛后见过的,也是楚以期面对不了的一个人。 她们结束得很仓促,但是楚以期等不了了。 她一个人跑去了国外。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席嫒冒着跟老爷子意见不和的压力,把当天在场的人其中一家的股票做空了,算是一点杀鸡儆猴的报复。 更像是自己的出气。 “你可以跟人家抢合作,至少体面点啊。” 席嫒在跟公司法务部聊着,然后不咸不淡的回:“我知道,但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 “半年了吧。” “您这不是知道了吗?” “压力自己顶着,别太出格,闹一下够了。” 席嫒应了,站起来走到阳台接工作电话。 …… * 席嫒手饶过酸奶,还是选择了喝一口酒。 时间不早了,她没有在这里喂蚊子的打算,于是抱着电脑准备回卧室。她想了一下,还是把酸奶也拿着了。 楼下客厅只开了盏壁灯,于是某个房间的灯光若隐若现。 席嫒停顿片刻,兀自上楼。 楚以期盘腿坐在地毯上,毛茸茸的一片米色里,楚以期往腿上放了一个蝴蝶抱枕,电脑上的音符似乎都在跳动,于是楚以期闭上眼往后靠去。 她无端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很熟悉,却让人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有种不真实感。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是按照了白天所有回忆起始点的顺序进展。 于是楚以期看见,四年前的自己侧目看向席嫒,讲话格外冷静,简直不像是平时自己。 第30章 飞蛾逐火 像是一直期待着报复的另一面她。 原来这么早就像是有征兆的吗……楚以期自嘲一般想,而后继续像一个局外人,看着梦里的一切按照记忆进展。其实她觉得自己更像是脱离很久的游魂,在寻找着自己的部分真实。 席嫒问她:“演什么?仇人见面吗?” 所以说很多东西真是从一切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定好了调,于是后来的一切只能在这个基调上发挥。 就像是只有席嫒在那个时候走近她,有意无意地告诉她可以选第二条路;也只有席嫒能够在那一瞬间就知道楚以期想要的效果。 或者说她们会在身处漩涡的一瞬间想到同一种破局。 席嫒点头,说:“可是楚以期,商人逐利,本质上来讲我是个利己主义者,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呢,一个以后商业上的对家?” 楚以期转头看着她,这里没人,于是她问得直白:“那你的要求是什么呢,席小姐?” 席嫒看着她,抱着手,发尾一截罗兰紫堆积,很衬肤色。 过了一下,席嫒终于笑了,明明看起来像是会开口一些刁钻条件的人,却只是说:“简单,后天的草地音乐会,我们合作,但是提前保密。” 楚以期说:“好,但是演的戏明天开机。” 一言为定。 席嫒和楚以期一道回去,回去之后就没怎么讲话。 只是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化学反应。 注定这个反应的结果是互相纠缠,又互相契合。 于是时间线调转到了第二天。 席嫒原本站在楚以期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明天的表演内容,但是余光一扫,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席嫒瞬间代入角色。 她稍微抬眼,眼神变得冷淡极了。 “别挡着路,让一让。” 虽然只是个过道,但明明旁边还有些距离的,席嫒说这番话并不小声,于是席嫒确信刚刚转过角来的人肯定是听见了。她不能缺看她们的表情,于是只好盯着楚以期。 楚以期会意很快,于是很顺利地接上了席嫒抛出来的树枝,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一番互呛的味道过分浓烈,于是另外的人站在不远处看戏,席嫒只好接着演,像是导演没喊停又没有剧本的镜头下,只好继续随兴发挥。 “我凭什么要帮你?”席嫒哼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然后她说,“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乐于助人的人吗?”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不善于编台词还是故意的效果,楚以期讲话总是断续而纠结,然后讲一半又小心翼翼观察反应。就像这时候,席嫒稍微露出一点不耐,她就闭了嘴。 好完美的一个弱者姿态。 席嫒忍着那点不合时宜的荒谬感和笑意,她无所谓地讲:“昨天不过就是恰好听见,怕回头牵连我而已。说到底,我们是竞争者,能少一个我当然乐意。” 楚以期像是很失望,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嗯。” 而后楚以期侧身,席嫒视线顺着挪过去,然后像是才注意到人一样,有些烦闷地说:“怎么又是你们?” “我们,那个,刚刚过来说去那边。” 席嫒不置可否,随机选了个方向就走。 楚以期站在原地,半晌抬起头呼了口气,然后去找安捏拉报了明天的草地音乐会。 这不算是正式考核内容之一,只是隔些天为了放松,也为了在正式比赛前给出一点调整和预估的机会而设立的活动。基本可以算是娱乐项目了,而且很巧,明天晚上主办方还组织了一场观星,据说运气好能看到流星。 “你和席嫒?”安捏拉很意外,没想到两人友情的剧情进展那么快。 她是希望楚以期和席嫒接触一下,算是互相学一点,也算是一种互补——一个差了点勇气和果断,一个过于自信张扬了。虽然都不是坏事,但是中和一下或许对她们都好。 第38章 至少,这样也不会是坏事。 楚以期点头,说:“但是我们想先只公布我的名字,算是隐藏惊喜吧。” 安捏拉没有细想,她到底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白人”,心思也没那么算计,于是很痛快地答应了。 楚以期道了谢往外走,没走多远正好又遇见了那几个人。暗流涌动的交锋过后,楚以期要走,却被其中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是要往哪走呀?” “你不管。”楚以期看她一眼,很轻,所以像是不屑。 “真以为席嫒那样的会是什么好人啊?” 楚以期退了半步,像是无意地,手从外套包里拿出来,刚好掉下了u盘,她又捡得慢了半拍,于是u盘落入虎口——哦,还不好说谁是虎呢。 她立刻很慌张又着急地说:“还给我!” “想要啊?”面前的人颇为恶劣地笑了一下,说,“你抢啊,抢了就是你非要让我把我编的歌给你用。” “你真是无耻。” 楚以期不是很会演一些情绪,这样一场表演非要让席嫒来看一看,那席嫒就算耗尽了自己的修养也得冒一句:“好好待在舒适圈真是一个无上的真理。” 收回最开始跟楚以期飙戏时内心叹的一句“真该你来演这个戏呢,不必有些流量强吗”。 真是瞎了才会这么想吧。 但是席嫒不在,于是绷住场对楚以期来说要稍微轻松一点,至少不用担心一对视就想笑的触发机制。 那个u盘是新拿的,只烤了一首歌,是席嫒写的,原始存档在席嫒的电脑上。 她们昨天想这么个损招的时候楚以期就顺口说:“真是人性化呢,还允许带个电脑带u盘,只是禁止联系外界而已。” “当然了,来都来了没谁会冒着违规退赛的风险跟外边联系啊。”席嫒把她们选了半天的歌挑出来,拷贝下来。 楚以期说:“她们不用的话怎么办?” “不重要啊。”如果这个东西被拿走,她们就不会不用。 楚以期有些明白了,如果她们撞了歌,那一吵起来一定是席嫒和她是受害者,如果没有撞,只要楚以期的结果比她们好,难免不会想着拖她下水。 如果都没有,那总还是得拿回来的。 “可是她们为什么会笃定我没有电脑存档。”那这个坑就没有意思了。 “你带电脑了吗?” 楚以期摇头。 “她们知道吗?” “知道吧。” 席嫒低下头,把电脑合上,说:“那就对了,装得像一点,担心一点惊慌失措一点嘛。” “我……”楚以期看着席嫒,纠结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我不是科班出身,像不像我怎么知道?” “算了,你之前这么着现在起怎么着,忘记我来过,忘记我们之间的勾当。” 楚以期的关注点一点不一样,她说:“勾当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 席嫒不讲话了,推开小阳台的门走回去,放了电脑,把u盘抛给楚以期,上床,睡觉,一句话不讲了。 楚以期不知道怎么,接u盘接得有点急,但是她站在那看席嫒的动作,突然有些想笑。 大小姐不讨厌的时候还稍微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楚以期想起来席嫒在只有她们两人的阳台上讲的话,于是她继续装,说:“我没有……” “存档”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像是想起来不能暴露一样收了音,她说:“快点还给我!” 但是欲盖弥彰反而真的又事,于是很顺理成章,楚以期拿不回去u盘了。 “这个归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楚以期盯着她们,像是在确认真假。 “不准跟任何人提起来,不然……” 楚以期像是终于确定,怯怯地点头,说:“真的?” “里面有几首歌?” “三首。” “赶紧让路。”楚以期犹犹豫豫地错开,盯着她们离开,若有所思。 格外阴险,像是一个伪善的反派,在无人处稍显端倪,但是又很不熟悉业务。 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楚以期背后,于是楚以期走路走得好好的差点被自己绊倒。 楚以期看了一下被拍的右肩,没人,但是楚以期已经闻到了一点点艾草味,于是她回头看左边,说:“席嫒你没事吧?” “有事呢。” “你没事的。” 席嫒选择性跳过楚以期的话,说:“怎么样了?” “或许信了吧。”楚以期耸了耸肩,从席嫒手里拿过了自己的一份吐司,今天夹的是芋泥麻薯。 席嫒不继续问,这并不算是非要不可的一次设局,她们可以有下一步安排。 两个人走进练习室,这个教室只有b组的人,这会儿里边只有孟一珂,于是两个人没那么避讳地并肩进门,而后挑了两个隔得很远的地方,先自己练会儿基本功。 这一次音乐会只唱,于是她们也不需要额外排练什么。在今天白天她们就组好了一首歌,席嫒一直没填的歌,楚以期写了一只没谱的词,真是恰到好处。 第二天如约而至,安捏拉也果然只念了楚以期的名字。 楚以期悄悄看一眼席嫒,席嫒特别小声地讲话:“名单上没有她们。” “这种东西听一遍也得知道得用在正式场合,大场面上啊。” “这么相信我啊?”席嫒要笑不笑地应,眼神落在台上。 楚以期:“其实只是信我自己眼睛不瞎耳朵没有聋掉。” 她看一眼席嫒,而后拆了一颗糖。 是席嫒先前给她的一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一直没有吃,但是一直揣着,就算期间换了衣服还是会盯着躺在桌上的玻璃糖纸,再一次揣回去。 但是刚刚看见席嫒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她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点什么东西来缓和一下自己的心情。 席嫒看起来太平静了,像是珊瑚丛,漂亮而又诡异。 一对比倒是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很奇怪,楚以期以往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一帆风顺的人生,张扬肆意的性格,连名字也在叫嚣着她是被爱着的,一直都是,从她没有出生开始就是。 但是现在,楚以期却莫名想要靠近。 像是飞蛾逐火,明明处于生物本能趋利避害应该厌恶火焰,却还是不可自控地扑上去。 这不对。 一点也不合适,也不应该。 楚以期抿了抿嘴,落在席嫒侧脸上那一点目光也被吝啬的收回去。 但是这一番景象落在某一些人眼里又格外不同。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恰好落下一道分界线。 于是楚以期的视线像是一点求助无解不甘心,羡慕,最后落入谷底。 过了好久,楚以期站上前边去,轻轻拍了一下麦克风。而后音乐响起,她隔着手麦有些远,声音缥缈,像是隔着窗。 “嘶……” 第31章 吊桥效应 楚以期愣了一瞬间,果断地选择了不去理会那点微弱的电流声,若无其事地接着唱,但稍微调整了一下音色和唱法。 于是安捏拉点了点头。 席嫒眉心一蹙,去拿了话筒,但因着她一直躲在一边,也就没人看见她那点动作。 音响的声音似乎有点小,和先前来调整的时候不太一样。她们对这个挺敏感的,但是小有小的唱法,主要是时不时滋滋啦啦的电流,有些炸耳。 楚以期面上不动声色,却难免有些发慌。就算是一场不计分的表演,她也不想留下什么遗憾的——总归印象不好。 像是准备不足的慌乱意外。 席嫒提前加入了,一句英语来自不同于楚以期的声线,于是台风一变,连一点微弱电音也像是设计好的舞台。 忙音干扰许久,尽力挣扎的人迎来了救援,占据胜利位。 楚以期抬起眼,席嫒站在旁边不远处。横着兰溪木桥,隔着无数分子,她们看见彼此的眼眸。 于是电台连上讯号,一场播报如约而至。 “save those dirty tricks.” 唱到这里,席嫒抬头看楚以期,其实有些想笑了,但一看楚以期神色如常,一点胜负欲被放大延展。 像是氧气瓶突然破开,每一个分子都叫嚣着扩散,一发不可收拾。 科班出身的怎么能演不过学音乐的。 多丢人。 于是席嫒眼神一变,走过了桥,转头与楚以期一同看向台下。 “哇——” 楚以期和席嫒看看对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高朝段落刚过。 答案是下一刻传到耳边的:“流星!” 格外的凑巧。 所以即便是多年之后一场朦胧的梦,楚以期还是会觉得自己的心脏由此停滞片刻,而后补偿性地加快,像是下一秒就要罢工。 梦里的楚以期格外清醒地旁观着过去的自己,曾经有过的悸动却实打实复现。 第39章 是这里了。 或许是诱导决堤的蚁穴初次动工,暴风雨往前逆推第一次蝴蝶振翅,她逐渐陷落的第一次迈错。 都是这里。 可是当时的楚以期,却把这一瞬间的反应归结为是吊桥效应的错觉。 可是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真真切切的心动,是她无数个自欺欺人里,最寻常的一个真实。 于是楚以期错开眼,没能抓住流星瞬息间的消失,也就无可挽回。 麦克风突然没了声音,楚以期下意识看了一眼席嫒,面上却四平八稳的。席嫒收到眼神,再次打乱安排加入合唱。 甚至嘴比她的神经更快。 于是下一刻两个人的声音,压过了人为的闭麦。 又格外讽刺地对应了歌词。 “她们,想让你闭嘴。” “f**k fairness. ”席嫒张口就接,甚至稍微改了一下词。 楚以期有些许讶异,但合唱的一句没有任何影响:“我偏要寻找我的声音。” 正式的表演就在后天,于是这两天楚以期都格外避着仇人走,根本没有任何算账的机会。 那就等着战后结算了,这是算总账。 “她们真的会用吗?” “会吧。”席嫒那会儿正在泡柠檬水,闻言稍稍抬眼,目光很轻地落下,又飘回去。 楚以期有些怀疑:“你这么确定吗?” 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席嫒盖好水杯,一边晃一边说话,模样像极了坐在背后等着收网的猎人,还是坐在高位共享上帝视野的猎人,“我们的作曲和编曲里边没有你的名字。而且……你本人带电脑了吗?” 楚以期点点头,转而想起来另一件事,她说:“而且你改了时间对吧,也算一个很不明显的心理暗示。” 席嫒点点头。 那天她就是当着楚以期的面改的时间,并且说:“她们应该看不出来这个bug,也不会注意。” 楚以期并不明显地蹙了一下眉,问她:“你怎么会这个?” “以前上学遇到过而已,然后专门研究了一下,别的不会了。”席嫒说得轻轻巧巧的。 “哦。”楚以期有一点点不是滋味,盘算着有空自己也要去学点编程的东西。 她们看看对方。 其实都能知道彼此留着的话。 睚眦必报算计人心这种词不适合用在这件事。最多算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b组的表演排在了后边。 于是整个组都在准备室用一种很奇妙的心情听完了前面的歌。 听完了席嫒的曲子改编而成的东西。 然后达成了共识。 席嫒无所谓耸耸肩,装得无辜又无畏:“不知道,我们平时慈善业务范围没那么广。。” “可是我就是觉得我的词特别好。” “一定是编舞占mvp。” “走开,歌词第一。” “好了。”楚以期看着她们争,作为编舞参与人没有掺和争执,她拿腔拿调,和席嫒平时的阴阳怪气如出一辙:“谁是parrot呀,好难猜呀。” 席嫒笑了一声,庆幸这里暂时没有录像,她说:“一键收取有损点读笔。” “只听红袋鼠。” “那你真是很挑剔。” “好有毛病啊我们几个。” “臭味相投。”席嫒调了一下皮带的位置,很肯定地客观评价。 “其实是人以群分。” 楚以期抿着笑:“你们能冒一个褒义词吗?” 席嫒:“那就志同道合。” 楚以期撇了撇嘴,也客观地给出阅读理解标准答案:“这个词放你这可真贬义啊,反讽艺术拉满。” “……” 周扬兮悄悄摸摸戳了一下周清兮,关了麦咬耳朵:“又开始了耶。” “你那么期待干什么?” “可是她们就是很有意思啊。”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 “宿敌就是爱人。”周扬兮看到兴趣盎然。 周清兮捂着麦看向席嫒:“寡妇被造谣。” “歪题了有人管管吗?” “已经讲了呀,点读笔品鉴大赛。” “席嫒,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席嫒。” “好毒啊。” 楚以期站起来了,理了一下衣服。她平时练习对自己比谁都狠,这种时候了反而轻松一些:“你自己是有抗药性了吗?怎么没被毒死?” 这些时候一半直播一半剪辑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至少这些胡言乱语不会被当场处刑。 几个人笑了一阵,开场前的紧张气氛都被冲没了。 交替的间隙,楚以期对上了前面表演完的人。然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她简直想叫住席嫒来学习一下表演素材,免得以后想演反派不够真实。 但是关我什么事? 于是楚以期低着头走过去,拿捏着一点不甘和隐忍。 她没进演艺圈真是对席嫒太好了。 楚以期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拇指,然后又按下去,因为她意识到席嫒比自己还能演。 最佳新人委屈她了。 楚以期甩开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心思,然后跟上其余几人。 她们刚唱了几句,底下就不是很淡定,连跟着录拍的人都不由犹豫。 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会场和直播间,到底最尴尬的是谁。 等到表演完,先前那一组已经等着了,安捏拉敲了敲桌子,表情分外严肃。 席嫒恍然想起,在很久以前安捏拉处理另一件事也是这样,格外唬人。 真是很抱歉了,两次这种事都有我。 “我最先写的初稿,我来讲吧。” 周清兮点头:“后期编曲有我,我看着讲。” 两边的人谁也不像怯场,直播关也关不了了,只好尴尴尬尬地继续。 好在现在已经四个组都表演完了。 席嫒到了这会儿格外正经,像是谈判桌上争分毫利益。 “你们是自己写的对吧?” “当然。” 她们想的是,早就知道楚以期没有带电脑,所以每一首歌都是独一备份,这时候非要拿证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我可以申请看一个视频吗?”席嫒看向安捏拉,后者虽有疑惑,但考量一二和另几位导师一合计还是点头。 于是席嫒在摄像头前取到平板,拿出来一份很久以前的录像。 她调到了一分钟左右,然后播放一段旋律。是钢琴独奏,听起来很熟悉。 和她们今天的主旋律部分重合度很高。 安捏拉突然蹙了一下眉。 视频继续播放,但重点不在那里了,可是楚以期听完了。 席嫒笑着喊:“时小姐,请不要拍到脸。” “不好意思席小姐,我已经录到了,包括你价值不菲的裙子。” “你很糟糕。”席嫒继续跟着大提琴弹,然后稍微一僵,但是很快接上。 “你是不是弹错了?” 席嫒死要面子:“当然没有,那么流畅的。” “乱讲,今天早上等你去聚餐的时候你不是这么弹的。” “请闭麦。” 关于视频录制人是时云杉的猜测很快有了印证,因为时云杉突然冒了头:“是我录的视频,在很久前去皇艺交换时候的期末汇演彩排。” 安捏拉点头,她有了判断,于是盯着另一边。 “有这一段能够证明其他部分是真的吗?我们的原始音频在一个月前而且后面改编都有存档。” 席嫒有点想笑。 楚以期默默看着席嫒,席嫒根本不敢回头看楚以期,生怕自己绷不住先笑了。 “好熟悉的桥段呀。”席嫒还是没忍住要笑,很快又在摄像头的面前捡起来演技。 安捏拉扫了她一眼,隐隐约约猜到某一种可能,但是没有明说,只是又看了一下技术组来的人。 “稍微等等,我们刚刚复原了一下两组的电脑,b组这边时间是三个月前,但是……”她转向另一组,你们,最早来自于近半个月。” 周清兮笑了一声,于是楚以期赶紧低下头咬自己下唇。 怎么会有人恰好就来得这么凑巧,好像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啊。 有点糟糕但是很好笑的一场不能喊卡的戏呢。 或许可以算进席嫒的败笔里。 不过……另一个角度真是场毫不拖泥带水的爽剧。 在往后的剧情还是有些闹腾的,但是楚以期梦不到了,于是旁观的一个楚以期想起了后续部分。 安捏拉回过神,其实悄悄问过席嫒,档着楚以期的面:“你故意做的局吧?” “为什么?” “我一直是一个有些阴暗的人,所以我就是喜欢连坐,喜欢报复。”席嫒无所谓地讲,完全没有暴露楚以期的意思。 “她挡着你了吗?” “哦,那倒没有,只是让我想起了以前那几个人而已,我比较意气用事,所以会影响我的状态。” 第40章 “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席嫒不说话了,安捏拉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出了门才用余光看了看楚以期。 她总觉得,楚以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事实证明可能真的是这样的。 睚眦必报。 没有时间给楚以期多想,因为她看见梦里的自己换了背景,身边也多了席嫒。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宝宝问为什么可以有平板. 是这样的,参考一些学校网班的平板,可以控制了只能用特定软件部分功能,也是这个原理。 第32章 祸水东引 那是她和席嫒得了休息跑去坐游轮出海玩,那天是一个拍卖会,楚以期看着是一副书法,坐直了仔细看。 “想买那个啊?” “嗯。” 席嫒话里带笑:“为什么?”  楚以期嗔了席嫒一眼。 这种人就是很讨厌啊,明明知道为什么还非要问问问。 “你不管。”楚以期收回视线,淡淡地应。 席嫒也不问,只是说:“那你要不换一件吧,真送字画老爷子得觉得你看不上他了。” 也许是席嫒平日里说白话说多了,也或许是席嫒的语气过于轻佻,分不出真假,反正楚以期是不信的。 “为什么?”楚以期问完,还觉得不够,又添上一句,“你不准胡说八道。” “这个真没有。” 席嫒凑近楚以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呢喃:“他呀,是喜欢书画,但是……但他自己可以嫌弃自己的字八百遍,但你要说半个字都得跟你急。” “胡说。”楚以期不是很习惯在这些公开场合有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所以略微侧了侧,说,“爷爷……字那么好看的。” 席嫒注意到楚以期的称呼,自己乐了会儿,说:“打个比方啦。他就是挺好玩的呀,反正信我的,送字画那他得觉得你在内涵他字不好。” 楚以期仔仔细细地盯着席嫒,犹豫许久,还是决定相信席嫒。 “那……再说吧。” “那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 于是最后她们在回来之后去定制了一串沉香手串,又一道去庙里请主持开了光。 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老爷子生日,楚以期送了出去,而后者也挺开心的。 * 可能是梦到的一切都过分地完美了,不像是真实的,于是楚以期让自己清醒过来,避免过度摄入后的戒断反应。 下一次再梦一点好了。 她坐起来,将将一点。笔记本电量耗尽,楚以期还是看见了几条消息。 来自她妈妈。 一时有些烦闷,于是楚以期索性站起来,去厨房摸一瓶微醺。 又是青提茉莉味的。 刚刚转头,就发现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还靠在几步外的墙上,要笑不笑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酒。 最后席嫒把视线又落回楚以期脸上,却是问她:“怎么还没睡?” 楚以期沉默对望,没有开口,也不能讲自己是因为一场梦。 ——有席嫒的梦境过分美好,于是睁眼一看满天满地满世界乱飞的鸡毛,郁闷得要死,睡什么觉啊。 于是楚以期反问:“才忙完吗?” “还差一点。”席嫒饶过楚以期,也拿了一瓶微醺。转而去旁边揭开了盖子,拿出来一瓶热过的牛奶,递给楚以期。 席嫒说:“都回来了,少跟娜蒂娅几个一样,睡不着就抿酒。” 楚以期总觉得席嫒意有所指,但又没有乱猜测,只好干巴巴的接过来,然后干巴巴地说:“谢谢。你少怪人家娜蒂娅,谁是什么样自己有数啊。” 席嫒一哂,把楚以期那里的酒放好,说:“那我一定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对了,你怎么……” 怎么和牛奶和解了? “刚刚下来放西瓜的碗,看见你灯没有关。”席嫒坦然,一手放好盛了热水的碗,一手开了易拉环。 楚以期感觉到热量传递,方才看到消息的一阵恶寒也被放逐。 “谢谢。” 这个人总是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挂在心上,但总是会提前准备好很多东西。 所有的从容自若,都是早有准备。 “早点睡吧,晚安。” 席嫒转身,很轻地落下这么一句话。 楚以期又拿了一颗圣女果,是席嫒带回来的。 “晚安。”隔了好几步,楚以期回她。 “晚安晚安。” 一夜好梦。 像是席嫒的晚安真的有什么魔力一样,想是一句咒语。 或者说是祝福。 楚以期抱着牛奶,靠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视线像是聚焦在那盏壁灯上边,又像是散开的。 散开去,看向了好久以前。 或许是今天下午关于烧烤辣不辣的争端吧,所以她突然想起来,以往和席嫒出去吃饭,总是会有一些奇怪的互动。 席嫒等服务员退出去之后,才摘了口罩,扇着闻了闻,是酸菜麻辣鱼。 然后她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楚以期面前的番茄清汤。 楚以期警惕地看着她,很小心很谨慎地把小锅往自己面前又移了一点。 “这样吧,楚老师,等我一下。” “嗯哼。”楚以期舀起来一勺汤,吹了吹,于是四散的白气蒙在眼前,连今天装饰性的眼镜也变得看不真切。 席嫒把手机搁在一边,伸出手,取下来楚以期的眼镜,于是楚以期终于看见了背后的人。 席嫒笑盈盈地看着她,说:“借我戴戴吧?” “不可以呢。” 席嫒又把散了雾的眼镜推回去,然后说:“那么楚以期小姐,来碰个杯——碰个勺?” “行吧,你快点录制。” “好呢。” 席嫒的使坏当然不会终止,于是她在碰了勺子之后很恶劣地把小半勺汤倒在了楚以期的碗里。 楚以期一刻抬头,并且肢体动作远远快于思考——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一勺清汤就倒在了席嫒的碗里。 于是两个嗯面面相觑,席嫒赶紧挽救:“楚老师你快把你碗里那点红汤舀回来啊。” 楚以期手忙脚乱,但又格外清醒。格外清醒的把多余的几勺清汤给了席嫒。 “ 现在看起来,格外的幼稚。 但那好像又是楚以期最没有负担,最自在的一段年岁了。 隔天一早,席嫒还是起得最早的一个,当然也并不能排除席嫒是根本没有睡觉这个选项。 一边打着哈欠,席嫒走到了楼下准备做杯咖啡,甚至连拉什么花都想好了,结果走到咖啡机前一看,别说拉花了,咖啡全部不知所踪。 席嫒撇了撇嘴,很轻地“啧”了一声,没有任何理由地怀疑上了一楼的某个人,但是人现在不在,也无处质问。 席嫒走到酒柜边上,寻思着不如先煮个红酒,而后看见了酒柜上的便利贴。 果然,漂亮的渐变小蝴蝶,工工整整的正楷字:“无奖竞猜是谁拿走了咖啡,有奖竞猜咖啡藏身之地。” 席嫒一脸平静,显然饱经摧残,格外有经验。 在那么一个瞬间里,席嫒甚至想过楚以期会让小何助理把咖啡直接带走,或者是琳娜协助藏匿——她们显然都很容易和楚以期沆瀣一气。 席嫒冷着脸,很果断地放弃了酒和咖啡,选择了冰箱里的百香果。 琳娜和楚以期一道进来,后者明显是早期然后去跑了一圈。 看来昨天休息还不错。 楚以期的习惯席嫒清楚得很——心情不好就睡觉,然后休息还行就再去跑个晨跑。 席嫒正好在讲工作电话,于是琳娜无声和席嫒打招呼,指了指摄像机。 席嫒招招手然后又摇头表示不关也没事。走到一边,目光不自觉落在楚以期身上,而后又挪开。 或许是关系不一样了,现在的楚以期没有以往那么多次里的从容,于是很快假装不经意地别开了视线。 席嫒简直想笑,然后实际上也真的哼了一声,惹得对面那位特助小姐一愣。 明明楚以期回来之后再别的人那里都蛮会装的,只是每每到席嫒这里,总是破功,像是被老师抽问的坏学生,格外拙劣的演技无所遁形。 楚以期眼皮轻微地一跳,她赶紧在心里安慰自己:“相信科学,拒绝迷信,只是眼皮有点抽筋,根本无事发生。” 电话另一边的小姐还在对这两天的安排,突然听见了很熟悉的一个名字:“时云杉!” 聂垂影的一声喊让席嫒也被吓到了一下,差点把刚合上的电脑甩出去。 “没事,拜拜拜拜。” 时云杉一边倒水一边撩起眼皮看向楼上:“怎么了祖宗?” “请问我的一盒子抹茶饼呢?” 时云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请问你自己觉得好笑吗?” 第41章 “可是我就是记得我放在练习室小桌子上了呀。”聂垂影明显底气不那么足了。 “你记错了。” 聂垂影走下楼,看着时云杉“不可能……” “ok你先别怪我,我在寻找昨天把那串沉香放在哪里了。” “队长!” 再听见喻念汐也喊人,楚以期和席嫒都麻木了,看看对方,意味不同。 一个是在询问:“这不是你啊?” 另一个也在反问:“难道不应该很像你这种人会干的事吗?” “可是我忘记我蓝牙耳机搁哪了。” “蓝牙耳机最难找了,我是队长不是保姆哈。”孟一珂回她。 “……再看吧。” 等到所有人聚在了客厅,琳娜终于神神秘秘地戳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今天的幸运者在你们中间哦,各位都差了东西吧?现在东西在这个院子里,或者客厅厨房阳台这片公共区域。” “那范围好大……” “温柔漂亮的琳娜姐姐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呢?” “放心啦,其实运气好也可能找到提示呢。”琳娜笑嘻嘻地,很公式化地宣布了游戏开始,“那么现在请各位开启你们的寻宝之旅吧去寻回遗失的一部分自己。别忘了寻找卧底,寻找不止一个的卧底。” “……是不是你?”喻念汐立刻转向席嫒。 席嫒指指自己,指指喻念汐沉默半晌,说:“请看咖啡机。” 楚以期默不作声地蹭自己小指美甲上的一只小蝴蝶。 席嫒看她一眼,并没有拆穿任何,反倒是祸水东引:“这种伪装的角色我还是觉得更适合时小姐。” 席嫒意有所指,时云杉一哽,推回去这个转盘:“你也不遑多让,不要谦虚。” “得了吧你们俩,难道队长不是很适合干这种事吗?”楚以期嘴一张就是胡说八道搅混水。 “我吗?”孟一珂不敢置信,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火烧到了自己还是这把火来自楚以期。 “难道会是我吗?”喻念汐反问,“请自觉私信我耳机在哪里,没有耳机和没有耳朵有什么区别?” “你是耳机精吧?” “区别是半聋和全聋。”席嫒走到摄像机前面,小声地讲并不是悄悄话的话,“今日主题——揭秘,谁是隐藏的盗贼。” 楚以期损完喻念汐就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此刻轻门熟路地接话:“今日标题:震惊!for 8集体被窃,究竟谁是隐藏在暗处的手。” “无形的手——是谁在作怪。”聂垂影笑嘻嘻地接,然后默默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又放在身后,杵了一下时云杉。 时云杉接收到聂垂影的信号,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赶紧退了自己的微博,给聂垂影切回她自己的号,顺便又把那莫名其妙的微信备注改了。 第33章 水乡落雪 聂垂影放心地收好了手机,完全不知道自己微信第一行的名字已经从“西北第一营养级”变成了“亚寒带针叶林优势种”。 也不知道时云杉改的备注高明在哪里。 时云杉改完就接上了聂垂影的话:“其实无形的手是政府啦。” “……” 聂垂影的梗断掉,憋了半天,说:“请政治科代表离开。” 喻念汐:“请家里从商的人少管专业的事。” 席嫒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也被划进了攻击范围,只好和时云杉一条战线:“请上课开小差的理科生不准说认真听课的。” “琳娜姐——”喻念汐转移炮火,“我现在就要猜席嫒是凶手!” 琳娜笑了一声,说:“不要着急,会有惊喜呢。” “好了,那么现在请各位去寻找遗失的一部分自己吧。” “好的呢。” “不可以提示别人哦。” 孟一珂话外有话:“可以干扰别人吗?” 琳娜当然很乐意看这种剧情走向,最好全员恶人。 席嫒站在边上,笑了一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于是抬起眼看向楚以期:“放心,楚老师。我不是这种恶毒的人的。” “谁知道呢。”楚以期不置可否,尤其不相信席嫒会是这种安安静静不搞事的人。 席嫒这人,向来热闹,又格外擅长搞些热闹的事。 楚以期和席嫒相熟后就总是一起去她们好朋友的聚会,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她出国之后,还是和娜蒂娅她们交情颇深,才突然了解到,她们这一群人最开始都不算很闹腾的,但是有席嫒在的场合就是很吵,总是会时不时有点惊喜,或者说惊吓。 她不止一次怀疑过,席嫒其实是有意要把楚以期带进她的圈子里,是毫无保留的交付全部也好,是纯粹想把这份热闹带给楚以期也罢,都不重要。 而在楚以期刚刚出国的时候,娜蒂娅喊她聚会她是不怎么去的,娜蒂娅就靠在门边,很不经意地提:“相信我,相信我们玩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啦。” 于是楚以期半信半疑和娜蒂娅一起出去,去爬了半天的山,然后在山顶打了一下午的台球,最后看见一场很漂亮的日落。 她的台球其实说起来还是席嫒教的吧。她第一次去席嫒在兰榭的别墅时,问席嫒:“地下室主要是什么呀?” 席嫒递了一颗车厘子给楚以期,说:“下边整层干什么都不合适,所以搞了一堆器材,台球?乒乓球?保龄?” “你都会啊?”楚以期不是很相信。 席嫒特别得意,但是又试图压制:“当然了,不然我浪费钱干什么?” “哎,席嫒。” “怎么啦?” “想学台球,之前一直没时间。” “好呀,吃完饭去?” 隔着袖子,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一时有些恍惚,像是分不清那是当时席嫒覆上她手而后打出那一杆,还是现实的席嫒愿意牵上她的手。 楚以期下意识缩手,席嫒捻了捻指尖,若无其事地说:“再发呆的话你只好变成最后一个人了。” 席嫒走到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找,但又不能说她找得不上心吧,因为她甚至没有放过一片蓝雪花。 摄像的人都不乐意跟着去踩那片可怜的草。 宁柠便举着相机在不远处,看席嫒停了好久,忍不住问:“席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有啊有呀。” “什么呀?” 席嫒没有让这一点希望留存太久,她道:“发现了一只偷懒的瓢虫。”席媛退出来一点,问她,“你要看看吗?我可以帮你拿一下相机。” 宁柠一愣,然后也跟席媛开玩笑:“这边建议请席老师拿出一块板砖,可以放大拍照。” “记得镜头得剪掉哦。” “不一定哦。” “那我跟你绝交。” 席媛蹲在一边拍照,对光,调焦,慢条斯理地,宁柠笑着说:“怎么办呢,疑似是当红女艺人综艺耍大牌,别人完成任务她在玩手机。” “宁柠你真该去玩营销号。” “摄影挡住了我的发财梦啊。” 宁柠找了个很好的角度给席嫒拍特写。 楚以期隔着好远,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种事发生在席嫒身上又格外合理。 楚以期并不知道自己的东西是谁藏的,甚至不觉得又少了点什么,于是漫无目的地闲逛,总觉得自己藏的咖啡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但是看见席嫒慢慢悠悠,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于是楚以期一边看席嫒拍瓢虫,一边给自己安排好了理由:席嫒这种品咖啡品酒像打卡上班的习惯,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藏了咖啡去酒柜挑衅,似乎真的很有嘲讽意味。 这么一想,楚以期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天赋——坑了别人还要落井下石的天赋。 席嫒转悠半天,没有发现自己的咖啡,倒是看见了孟一珂的东西,席嫒抬起头来张望,发现孟一珂要往这边来,赶紧蹲下去,借着一堆小灌木遮掩,还不忘招呼宁柠赶紧蹲下,不要暴露了。 宁柠很想笑,但死死咬着下唇,免得自己拍到最后糊得不行。 席嫒一路鸭子步,挪得还飞快,把孟一珂的东西藏在了孟一珂已经去过的地方。 宁柠把支架立好,终于有机会开始笑了。 席嫒小声讲:“哎呀我真是一个很恶毒的人,怎么就没人找我演恶毒女配呢?” “您会接吗?” 席嫒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含含混混,蒙混过关:“谁知道呢。” 其实很大概率没机会了,她现在手上还有一个微电影,还在筹备阶段,估计团综一玩就是无缝接上,再往后……也就没什么时间了。 楚以期像是带着什么外挂,总是可以捕捉到席嫒的动静,又一次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席嫒的一次作案,看了一下配色——一看就让人想到夏天的蓝色,一看就是孟一珂的。 昨天让楚以期去藏东西的时候,琳娜就已经告诉她,这些盒子是按照各自的应援色排的。 第42章 没等楚以期要开始幸灾乐祸,就看见席嫒又停滞好久,最后从一堆落叶里,抱出一个粉色的盒子。 非常好,吃瓜看热闹看到自己了。 楚以期一边觉得席嫒真是很讨厌了,一边又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瞧着席嫒还要神神秘秘地跟宁柠比一个“嘘——”楚以期简直要把自己气死。两人隔得本就不远,于是楚以期索性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席嫒一个激灵赶紧站直,然后把盒子放在身后,恶人先告状:“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熬夜多了会心脏不好的。”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标答。 活生生的例子还不肯罢休:“楚老师怎么还不去找?” “我已经找到了,席老师。” 楚以期打量着席嫒的表情,又看看从席嫒身后露出的一截粉色尾巴。 “……” 楚以期突然意识到或许每次席嫒识破她的一些把戏不是自己装的不够好,而是在有一些人面前一切的细微差距都是会被放大的,影后也不例外。 楚以期笑了笑,问席嫒:“席老师,你找到了吗?” “当然。” “可是我一路过来,看到一珂和念汐的,都是她们的应援色诶。” 言下之意:你这个该是我的吧? 席嫒只好闭嘴,不再胡说八道。 楚以期和席嫒找了处没有人的地方,宁柠跟着拍。 她们躲在丁香花边上,楚以期问:“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少了什么?” 席嫒扫了一眼镜头,又看向如瀑的丁香,最后看向楚以期,说:“你走那年的生日礼物,我当时没赶回来给你,一直留在我那,现在物归原主。” 楚以期怔愣着,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甚至有点不敢打开。 席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是“凶手”这个事实暴露了,但是席嫒只是犹豫片刻,便破罐子破摔,说,“看看?” “可以拍一下吗?” 楚以期半晌才点头:“可以。” 三秒过后,席嫒主动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说:“ok,时间到——” 宁柠退开,没有多问,反而席嫒说:“这样吧,楚以期。” “怎么了?” “你是其中之一,对吗?” “为什么觉得是我?” 席嫒简直想笑,自己一早起来就困,然后愣是因为看字条看清醒了,能不知道是谁的字吗? “好吧。”楚以期在席嫒有些无语的凝视下主动退让,说,“但是我不会给你剧透的。” “不,我只是想,陪我演一出戏吧。” 楚以期没回,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问席嫒,说的也是:陪我演一出戏吧。 当时的她谋划许久,故意让席嫒遇到落魄的一刻,又一步步试探了席嫒的立场,于是终于问出一场合谋。 她猜想席嫒应该是知道她的算计的,不管是当时就知道,还是后来回过神的。 不过或许如果不是这样,她和席嫒也凑不到一起。 楚以期看着席嫒,福至心灵地知道了席嫒这次的局是什么。 这个人胜负欲一贯很强啊,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反正就算一场游戏,也总是有预谋。 不过这点心思用在这里,到时会让整个游戏有意思不少。 “席嫒,我一直觉得,你特别适合在一些权谋文里当官。” “怎么了?” “会揣摩人心咯。” 席嫒无所谓地,说:“彼此彼此啦。” “合作愉快。” “那么委屈云杉和垂影了。” 楚以期没有离开,而是在紫藤下又站了片刻。 什么“赶不回来”的瞎话,也就骗骗到时候的观众了。 * 那几天的席嫒的确因为收购案沾了一手腥,忙着处理烂摊子连轴转,但是她在开完发布会后看到了楚以期的消息。 楚以期那时候看着直播,突然觉得就算上了淡妆,席嫒看起来还是好累的样子。 她回过神的时候,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我想见你。]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席嫒订了当晚的机票飞回来,正好,那一天是南方的小年。 那天,水乡落了雪。 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走来走去,多少有些累,席嫒还是折了几枝冬樱挽在手上。 楚以期坐在窗边,环着膝盖,她从席嫒出现在外面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在愣神,只是视线下意识追随。 回来的人一身风雪,冷冽,却又莫名透出几分热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但就是难掩的疲惫。 楚以期突然很希望席嫒下午回她的是“我赶不回来了”,而不是“我马上回来,想吃点什么吗”。 楚以期想了好久,最后说:“想要一束永生花。” 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她还是看见了席嫒手上带雪的樱花,不能永生,但足够惹眼。 楚以期突然想拥抱那一捧新雪了。 第34章 扮演情深 楚以期上前半步,却又犹豫。好在席嫒走上前,很轻地抱了她一下,说:“今天去的地方稍微有点偏,没找到花店,但是回来讨了几枝,将就看看吧。” 席嫒很熟悉这房间的布置,于是找出一个花瓶,那么随意地一插也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楚以期道:“谢谢。” 窗边的人站了起来,一身蓝粉配色的斗篷,倒像是提前到来的暖春,与凛冬格外不搭调。 楚以期其实生得特别漂亮,以至于当时拍戏总有人开玩笑:“以期那么好看,就算演技不好我也认啊。” 席嫒总是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然后笑着说:“当然啦,难道没有人觉得楚老师每一次站在台上都特别特别漂亮吗?” 和席嫒这样的明艳不一样,楚以期的漂亮总是含蓄些,带着书卷气,像是古画里款款的美人。 所以席嫒第一眼见楚以期还是带着很大好感,只是突然在一份自我介绍的视频里看到了那时自己最不理解的谨慎与悲观,于是一点好感被冲刷变得平淡。 但是每一次楚以期在练习室或者舞台上,又总是自信得过分,就像这生来就该是她的主场一样。偏偏这个人的气质永远不会有一丝外露的张扬,永远温温婉婉——除了有几次舞台效果需要。 席嫒拥抱了楚以期,问她:“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是的。”楚以期停顿一下,又说,“不全是。” 她亲了一下席嫒的嘴角,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吻,将分未分,席嫒摁住了楚以期的后颈。 席嫒靠近楚以期,很轻很慢,闻到了一阵花香。而后在只剩毫厘的时候,抬起眼,问楚以期:“或许在讲之前你愿意和我接个吻吗?” 楚以期后来一度觉得,席嫒其实早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距离很近,她们一开口就会不可避免亲到对方,于是楚以期将错就错,上前半步亲吻席嫒。 像是两个疯子,清醒却又堕落,明知死局,却又要在游戏结束前相拥,接吻,直到最后一刻。 本来也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一开始就连席嫒的朋友都说,小心席嫒,席嫒也不是什么好人。 声色犬马里长大的大小姐,难得混出来一个深情种,却是理性得过分。 楚以期攒了好久的勇气,终于说出来一句:“席嫒,我们分手吧,好不好?” 可是楚以期这一次却高估了席嫒。 席嫒只觉得错愕,半晌,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握着楚以期的手,退开半步。 她突然觉得荒谬了,明明这个人上一刻还在扮演情深,下一刻却要问出一个没有问题的答案,还偏要加上一个“好不好”,就像是选择权真的在自己一样。 “我能听听为什么吗?”席嫒的语气简直温柔过分了些,按理她应该生气的,应该委屈的,可是她只是很耐心地等待楚以期的答案。 因为我们不合适啊,亲爱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我突然也觉得没错,至少现在的我不合适。 你看,前两天我不就因为另一个我伤到你了吗? 楚以期说不出来,她觉得不管怎么说,对席嫒都不公平。凝噎半晌,她垂下眼,视线落在席嫒的戒指上,她说:“亲爱的,我有点累。” 席嫒没有回话,她其实知道原因的,因为家庭因为父母不断的施压和压榨,因为上次从城堡出来连着的一连串黑帖和谣言,因为压抑许久而自我保护产生的另一个自己…… 席嫒呼了口气,她其实一直知道,楚以期只是看着谨慎,骨子里却又傲得要命,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的。 这让她觉得,她们之间掺杂了同情。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席嫒都可以想出一套话术来,可是代入一下,她甚至说服不了自己。 席嫒不动声色地把还没拆纱布的手藏在了身后,问:“那你什么打算?” 第43章 “我想出国。” “哪天?” “后天。”楚以期有些心虚,又担心席嫒的反应。 席嫒坐下,反而冷静了,她扯了扯嘴角,说:“所以你看,楚以期,你想做什么决定的话,我干涉不了你的。” 楚以期本能地上前,又生生止住,她突然想起来,不知道是谁说过,说席嫒这样的性子,要断就断干净点,姐弟俩一个毛病——格外情深。 楚以期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席嫒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泪,递给楚以期一包纸巾。 “你到时候来吗?” 席嫒没有抬头,说:“算了吧,估计忙不过来。” 其实在这一天,席嫒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新年礼物和生日礼物都是。 但她不想告诉楚以期了,以后也不想。 席嫒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楚以期的决定或许很好,对大家都好。 如果楚以期需要一点时间来自愈,那席嫒就等等。 可是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楚以期背对着席嫒,好半天才能说出来一句话:“晚安,席嫒。” “做个好梦吧,我订个晚点的票回去。” 楚以期看着席嫒离开的身影,最后脱力一般坐下,然后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拨弄席嫒送的花。 “你说她今天是不是特别特别忙,她脚都磨红了,我专门叫她却是要分手。” “做个好梦,可是今天谁睡得着呢?” “可是她明天是不是也会很忙?” “我好坏啊。” “等下次见面她会不会又是第一次见一样,那么冷淡啊?” 可是樱花不是解语花,只能安安静静地听楚以期一句一句的喃喃。 或许,如果花能通席嫒的意思的话,应该是有回答的。 ——没有很忙,有时间来见你的。 ——睡不着,那往窗外看看吧,没准就看到我了。 ——应该会有一点吧,但是现在忙不忙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你很好的,亲爱的,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有点讨厌你,可是你抱我一下,应该就好了。 楚以期,你的每一句话我都答应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开心一点嘛。 席嫒没有离开,也没有急着订票,她其实明天下午才有工作啊安排了,于是找了一个临河的酒馆坐着。 室内暖气有点高,席嫒自己去调了一杯酒,一点一点地抿。 席遇川有时差,于是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工作狂姐姐还在线。 [大席你别熬了,回头上镜很吓人的。] [要不我飞回来帮你吧,最近也正好没什么课。] 席嫒扫了一眼屏幕,把手从键盘上挪下来,回了席遇川一个字:[嘘——] 席遇川只好在几人小群拨了个群语音:“谁来给我解释,大席怎么了?” 娜蒂娅正在给咖啡拉花,闻言说:“矛盾有点大吧,以期让我帮她看房子。” “啊?” 宣檐月难得一天熬夜画画,于是罕见地在十点过后见到她,她说:“我好像知道,以期好像要去皇艺,导师还是安捏拉呢。”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有意为之。 “那不行,高低给大席送一瓶玫瑰庄园新出的蓝底啊。” “你疯了吗?” “你们不懂,大席每次不高兴就开始给玫瑰庄园刷业绩。” “好了,人家shiny有手可以分呢,不知道一些个社恐和一些个不敢跟暗恋对象讲话的人在听什么。” “……” 很好,一石二鸟的把戏玩得很熟练。 一场讨论就此结束,几个人给席嫒和楚以期都排了一场尽心尽力的慰问。 席嫒坐了一会儿,收拾了笔记本,溜溜达达去了24小时药店拿了瓶眼药水,又在自己包里摸出一盒糖。那时前天和楚以期一起去福利院,一个小朋友塞给她们的。 席嫒在楼下见着灯还没关,于是给楚以期拨了个电话,借口都找得很好。 “怎么了?”楚以期声音有点不一样,但又可以当做没有睡好。 席嫒松了口气,问她:“现在是哪一个你?” “正常的我。” 是有点后悔,特别特别想你的我。 “楚以期,我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怎么不上来?” 席嫒揣摩着语气,让人听不清是撒娇还是真实,又或者随口抱怨,她说:“楚以期,可是我好难受,一步也走不动了,” 楚以期看向楼下,而席嫒恰好抬眼,隔着细雪,双方似乎有些模糊,又都贴上了一层叫做是洒脱勇敢的伪装,一戳就破。 静默片刻,楚以期瞧着席嫒,声音散在雪里复又出现在席嫒耳畔。 “拿什么?” “刚折的一枝冬樱。” 无理取闹,但又情理之中。 楚以期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好啊。” 她给席嫒拿了药,又挑出一枝最好看的拿在手上。 两人交换物件,对上彼此却像是一个不谙人情的孩子,说话也是笨拙的。 “那个眼药水你应该没带,将就用一下吧,明天眼睛不会那么痛。” 楚以期点头,然后说:“药的话你擦完揉一下,至少明天那么多事情不会穿着高跟鞋太疼。” 一阵沉默,最后席嫒叹了口气,白气氤氲,模糊视线,散入长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席嫒。” 楚以期走的那天,刚好是个晴天。 他故意拖延到了最后一刻,还是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倒真是说到做到。 可是楚以期没有发觉,席嫒站在廊桥上,等到楚以期彻底消失在视野,总算是挪了步子愿意离开,很有私心地给自己留了一张照片,鹅黄色的羽绒服远成一团晨曦。 楚以期的视线一次次落过来,却总被席嫒接着遮挡而错开。 一场盛大而无知无觉的对望就此落幕。 而后在接下来的两年间多次上演,无知无觉。 离开时,席嫒一转身便看见了抱着手等了好久的时云杉。 席嫒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怎么看见我了?” “猜到你会来。”时云杉别的一概不提,只是问她,“走不走?” “垂影呢?” “去买开封菜来着。” …… * 一别,真是,也算别来无恙。 “怎么了吗,楚老师?” 楚以期回过神,笑了一下,说:“没事,一时有点走神。”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席嫒最后还是灵光闪现,意识到了酒柜的“银子”。真的发现的时候,颇有些好笑。 时云杉站在边上笑:“小席总,其实你是咖啡下酒吧?” 席嫒幽幽怨怨地看向她:“其实是你藏的吧?” “谁知道呢万一是楚老师。” “我忙完都三点了,琳娜姐没这么缺德,三点过后把人叫醒。” “那你更是嫌疑。”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起又开始装啊?” 楚以期一早就在客厅休息了,听完了全过程,颇有些好笑。 楚以期也掺和进来:“昨儿琳娜不还说你就适合反派吗?” 第35章 黑白通吃 几人在客厅来回打了好久的太极,又玩一些脏脏的心理战术,楚以期也不知道是跟心理医生待久了还是天赋异禀,玩起这一套居然得心应手。 推到最后,喻念汐都投了时云杉和孟一珂,然后出于私人恩怨,又加了一个席嫒。 竟然也是对了两个。 “快看,什么实力?”喻念汐笑得明媚,一点虎牙隐隐约约。 真凶之一——孟一珂笑着,说:“是私人恩怨还是真实推理自己清楚就好。” “私人恩怨那也是我厉害。” 一番拉锯的结果就是,时云杉、聂垂影和孟一珂被票数压制票了出去。 好一场完美的合作。 只有受害者保持清醒,指认出了加害人,比如喻念汐,以及孟一珂。 接下来的几天就要轻松得多,于是楚以期和席嫒抽空回了席宅。 还在正午去挑了些茶叶。 君山银针。 刚刚碰面,年昭祎就跑过来拥抱楚以期。 “好久不见呀。” 席嫒隔在她们中间,半真不假地生气:“我们难道不是更久吗?” “不一样啦。”年昭祎给自己编好一个很假的借口,“只是因为很久不见所以梦见过你嘛。” 席嫒不置可否,把给年昭祎的伴手礼递了过去。 “这是我之前就没抢到的那款诶。” “是吗?”席嫒明明讲的话是正常的,听起来格外气人,“不知道呢,品牌方给我了。” “都是你,抢了昭祎的一份。”楚以期果断叛变,帮着年昭祎损席嫒。 第44章 席嫒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席遇川看了一眼席嫒,又看看楚以期,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垂下眼帮年昭祎凳子拉开,还垫了一个靠枕。 席嫒像个没事人,纯粹看戏,怎么看怎么想笑。 楚以期和席遇川没什么交流,但却是知道年昭祎心思的,一直特别奇怪他们的氛围,很微妙,像是在商业联姻里掺杂了几分温情。 不知是情不自禁还是习惯使然。 她一忍再忍,还是没有问席嫒,只是很安静地坐着,问:“爷爷呢?” “爷爷在外边散步,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年昭祎解释。 席嫒双手交叠,整个脑袋压在手上:“那你那么早喊我过来。” “黄金五分钟,懂什么啊?” 席嫒一嗤:“有点心思全留在家里使。” “怎么会?” 楚以期淡淡给席嫒补充:“只是针对你而已,别想多了。” “……” 眼看着席嫒还要说话,席遇川先发制人:“嘘——不然我把你前年去年那些破事告诉爷爷。” 席嫒蹭蹭鼻尖,被这点事拿捏这么久,多少想破罐子破摔,但是今天偏偏有个楚以期。 * 席嫒在楚以期走之后的半个月,该忙的都忙得大差不差了,竟然跑到国外和慕如今那群人用慕如今的游轮出海。 席大小姐很大方地给自己放了一周假期,在海上待了三天,也就玩牌赢了三天。 然后跑去一个私人的小岛上,深潜,冲浪,每一个都玩得“极限”——像是下一刻就不活了的极限。 慕如今一度想打电话,但是又不觉得有人能够劝得住她。 “放心吧,我自己有数的,就是有点闷。” 慕如今不说话了。 席嫒一直这样,看起来像是无懈可击,其实就是把情绪一个人憋着,然后让自己徘徊在临界点周围,等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他后来气急败坏,讲话也不避讳了:席嫒,你真和楚以期不相上下,都该去让瑟琳娜做点心理疏导。” “看来是不行了,我得回去工作。”席嫒看了慕如今一会儿,说,“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一群人里,都没什么正常人。” “……” 假期最后一天,席嫒去拍了套写真,和以往的风格都不一样,清淡,一双眼睛漂亮得过分,眼神总是没有真正的落点,像是台风中心,每一个对视的人都不得不追随台风眼,稍不留神就要被迫感受一场风雨——让人难受得紧。 席遇川察觉不对并且终于有空的时候就赶紧提醒:“席嫒,放过你自己吧,再这样老爷子得管你了。” 席老爷子一贯担心席嫒这种性格,又一直没有办法,直到席嫒后来去医院挂营养针的时候,终于得知风声。 “席嫒,我总是在想,让你过早接触家里的事,是不是一个正确选择。” 席嫒抬起头,其实她自认从那些情绪里走出来了,只是习惯了这个工作强度,觉得不用改了。 她也知道席遇川替自己瞒了好些事,所以老爷子只知道自己最近半个月连轴转转到医院的事情。 “爷爷,何必这么想呢,这次就是个意外。” “是吗?” “我保证,下次不会……没有下一次了。”席嫒装起乖来那张脸还挺有说服力。 但席老爷子显然不信,于是把家里阿姨支给席嫒,变相监督席嫒正常一点。 * 席嫒突然想起来当时深潜发生过的意外,一阵窒息感上涌,她眨了眨眼,把食指放在唇边,然后扯了个理由骗楚以期:“不就是那一次连轴太费人了吗,不要再讲话了。” 席遇川在哼人这一方面简直和席嫒一模一样,他颇为嫌弃地看看席嫒,然后哼一声,最后闭嘴。 毕竟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姐弟俩嘛,都是黑白通吃的。 席遇川帮席嫒瞒了老爷子,当然也可以帮楚以期瞒过席嫒一些事。 他看看年昭祎,两个人针锋多年的默契格外好用,视线一碰就达成共识。 年昭祎想,那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见楚以期那么疯吧。 * 那不知道到底该是哪一个楚以期,总之那一天,楚以期难得得出了门,去玩赛车。 赛车服下的楚以期,也还是显得清瘦,只是里里外外透着点陌生的疯劲。 楚以期是在很久前的一期节目,和教练学了赛车,又在后来总和席嫒一群好朋友开车出去。 那个季节,天气说变就变,于是暴雨突发。 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发白。她视线有些模糊,在那一刻看见了很远的地方,灯塔的白光。 楚以期的舌尖扫过一颗虎牙,尝到了血腥味。 仪表盘上,各项数据疯狂跳动。雨水在尾翼上形成细小的涡流。楚以期甚至能感觉到后轮在积水中打滑的瞬间,像是走在悬崖边缘的钢丝上。 银石赛道最险的弯道就在眼前,但楚以期估摸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速度,这个天气,风险蛮大的。 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后,楚以期右脚重重踩下——但不是刹车,而是油门。 引擎嘶喊着,像是楚以期说不出口的一切都有了宣泄口,她突然觉得有点轻松了。转速表指针冲向红色区域,赛车冲向弯道,尾翼划开雨幕,溅起水花。 楚以期死死盯着前面,像是孤注一掷地不知是急切地求生还是无畏地尝试,一系列微小而精确的调整。她感觉到四个轮胎在失去抓地力的边缘游走,整辆车像在冰面上滑动。 一场漂移过弯。 楚以期停在终点,却很久都没有下车,她的手环刚才就一直在响,也不知道有没有触发上限报给娜蒂娅。 她呼了一口气,在刚刚未知生死的时间里,她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和席嫒提了分手。 但是脑海里又全是席嫒。 楚以期终于抵挡不住,趴在了方向盘上,睁着眼看见眼泪一颗颗落下。 娜蒂娅果然来了电话,楚以期没接,仍然是趴着,或许是刚才过分紧张,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害怕,她甚至使不上劲去拿手机了。 等了好久,楚以期总算稍微有了自己活着的实感,给娜蒂娅回电话。 “噢小蛋糕你没事吧?” “今天又是什么新称呼?”楚以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在发颤,尽量维持声音的平稳,“没事,在黑蔓这边。” 娜蒂娅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oh, honey……” “我来接你?” 楚以期赶紧拒绝:“我开了车。” 工作人员拿来伞,楚以期却懒得接,淋了点雨,手抖的症状竟然好转了些,但是这件事很快就被年昭祎几人知道了——因为黑蔓有席遇川和娜蒂娅的占股,也就难免有属于“老板姐姐前女友”“老板好闺蜜”的特别关照。 但是一番商量之后,席遇川几人竟然达成了共识,瞒住席嫒。 * 一顿各有隐瞒的饭吃完,席嫒和楚以期匆匆离开——因为晚点有个环节是一起看团综的先导片。 别墅的客厅,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嗨嗨嗨好久不见。” 楚以期拿着蛋糕走在后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那真是两年不见。”席嫒把点心搁在桌子上,说完话稍微一顿,不知道这话是有意还是无心。 楚以期手一顿,指尖一阵无名的刺痛,楚以期扫一眼席嫒,随后仿若无事发生,无知无觉地拆开飘带。 “哇哇哇,谢谢期期宝贝。” 席嫒瞧她,喻念汐又一次闭嘴,然后改口:“谢谢席嫒姐姐。” “好的不谢。”席嫒又把话传给楚以期,“听见了吗以期姐姐?” “……听见了,席嫒小朋友。” “好啦,各位小朋友,现在开始放喽。” “好的队长。” 席嫒和楚以期的位置再一次莫名其妙因为四个人的分组配对而空在了一起。 只好并肩而坐。 看起来是团队剪辑太厉害了些,以至于席嫒和楚以期刚见面的那点尴尬无所适从都要正常很多。 只像是朋友好久不见,一时无言,行动却止不住亲昵。 先行片只有四十分钟,还要加上上个月录的歌。 也是应了那句话,人以群分,就算少了两个人,该有的拌嘴一点不少。 喻念汐凑到孟一珂边上问:“这是什么呀?” “焦头烂额。”孟一珂头也不抬,胡言乱语,玩些莫名其妙谐音梗。 “啊?”喻念汐一愣。 喻念汐根本不需要自己多想,孟一珂帮她补全了话,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神情,说点话就格外有冲击力:“椒麻鹅。” “……” 沉默片刻,喻念汐找回了声音:“鹅心呢?” “骂我干嘛?” “我问你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格外荒谬。 第45章 “……” “哦,没有心。”孟一珂耸耸肩,继续胡说八道。 “孟一珂我真的生气了。” 孟一珂笑着,把一块麻糖递给喻念汐,试图挽回:“好的宝贝。” “再见宝贝。” 聂垂影在一边酸:“你们好装呀。” 然后惨遭时云杉捂嘴,并且得到了孟一珂和喻念汐的异口同声的回答:“你不要管。” 时云杉及时挑了一块寿司,喂给聂垂影,及时封口。 蟹肉虾滑的味道。 “私人恩怨请在镜头外解决,请继续粉饰太平。”时云杉扮演虚假的中立方,实际完全站在聂垂影这边。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没有发现,席嫒和以期每次出去都像是把小孩留家里偷偷出去玩的妻妻,然后为了掩饰心虚带些东西回来。 那云杉和垂影不就是特别独立自主悄悄谈恋爱的情侣一对呀。 第36章 光的时差 席嫒看到了酿果酒的部分,抿了抿唇,些许红酒味残留,她瞥了一眼楚以期,而后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水往楚以期手边推了一些,最后端起自己的茶抿。 除了这点轻松的片段,也有那么一段,选了琳娜的一句“寻找失落的一部分自己”。 席嫒突然有点感叹导演组的心思。 楚以期也在这么一瞬间想到了这句话的效果。 于是镜头下一刻转到了楚以期和席嫒在一片紫色氤氲里,席嫒说:“陪我演一出戏吧。” 稍后镜头掠过楚以期抱着的盒子,正好能看见部分里面的内容。 活动结束,琳娜说:“那么现在可以猜测这一部分自己是谁发现并且隐藏的了。” “是谁让我发现了遗失的自己呢?” 聂垂影打断并且拒绝的席嫒的邀请:“席嫒我求你了别说得这么暧昧。” “没有剧本你不要再装了。”时云杉也跟着帮腔。 席嫒无所谓耸耸肩:“难得我自己让我找到了自己有什么问题?” 聂垂影不讲话了。 楚以期看着面前的礼盒,却有些无措,也无法开口。 席嫒看到这里,突然很理解为什么当年上课专业老师一再说镜头面前一定要浸入角色,你所有不像角色的地方在镜头前都会放大。 就像现在镜头里的楚以期,藏不住心事,也掩盖不全自己的怅然。 先导片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发布,于是席嫒点开微博,熟练切换小号,而后看见了热搜词条。 #寻找失落的自己# 热度很高的一条,是有人截出来了几乎是一闪而过的楚以期的礼盒。 于是评论里几条放大镜解析结果被顶得很高。 [我已经看见,特别显眼的六十周年南博限定,五年前的东西了,限时的但是后面很难收到。] [u1s1,我看出来的是旁边五年前皇艺会演限定亚克力票根。] [还有六年前的,我也有超级漂亮啊!] [我的天一堆有价无市的东西,席嫒你是小说标准人设啊。] [讲真,谁记得以期的收集癖,她晒过汇演票根的。] [不是,以期你就水灵灵地猜了是席嫒送的,席嫒你又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够了,楚以期不要再绑席嫒了。] [楼上不爱看别看,两年的假料了还要造谣真的很烦。] 席嫒没再看这一层,接着往后边翻,突然看见了一条很有意思的评论,不由得停下,然后点赞。 [琳娜姐是预言家吗,遗失的自己,所以以期,你找到什么了吗?] [你离开的时候二月初,可是你的生日是三月中。] [刀我别用时间线啊。] [真的很像是错过的这么些年,都在这一刻补齐了。] 楚以期也看着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和席嫒看到了一样的帖子。 楚以期抬眼,看看席嫒,眨了眨眼最后又收回去目光,抿了口柠檬水,继续往下看。 [席嫒的眼神很好品啊,那种很遗憾但是又有点平静。] [我真的觉得她们就是可以有一个分手了,但是又放不下对方,也不能继续在一起,只好以朋友的身份来爱对方,所以遗憾吗?当然,但是又别无选择。] [你们家怎么回事,别家往温情向解说你们家天天盼着分手。] [姐妹,建议先把“半期复习期末考好”这个昵称改掉哦。] [同意,我会第一个来枪占这个名字。] 楚以期有片刻恍神,其实她们的cp粉没有猜错方向,楚以期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心脏震动,像是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于是眼眶发涩,像是下一秒就要泪光闪烁。 她听见二十一岁的自己,说想去看过去二十年的席嫒。 于是席嫒把自己过往的十余年尽数藏在这里了。 席嫒抿着嘴,突然觉得评论没有那么好玩,于是自己在先导片里截了图去用小号发微博。 [future:我的爱人,我的一生已经送到你眼前,请收下吧。 如果我把过往的数年剖白给你,你能不能,说句真话,放下伪装呢?] 楚以期刷出来微博,显然看见了,她盯着那个名字,沉默片刻。 未来,未来可期吗? 怎么会有人名字这么像唯粉,然后是坚定不移的cp粉的。 她乐了一下,不巧被喻念汐捕捉到了,于是喻念汐像是发现什么,质问楚以期:“以期你在笑什么,不准玩手机啦。” 楚以期咳了一声,赶紧把评论发出去,然后欲盖弥彰地退回主屏幕,而后发现更是见不得人。 ——她截取了安捏拉专辑mv里,席嫒一身红色长裙的背影,草地,蓝天,模糊背影。 喻念汐这个池子里的金鱼就算了,席嫒肯定是记得这个的,于是楚以期索性直接熄屏,然后看着喻念汐,说:“希望你真的是有事情的。” 喻念汐往后退半步,说:“让我们来直播吧。” “你一天要开几遍?” “我上次直播是在上周。” “再说啦。”楚以期极为敷衍,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锁屏——一束玫瑰,绚烂的红,背后是落日,铺着海浪细碎。 又是关于席嫒。 是她和席嫒在一起的那一天。 喻念汐不依不饶:“不行,席嫒你也必须来。” “我吗?”席嫒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看了一眼新的评论。 [你眼里纷繁有趣的过往,如果你愿意共享,那我们就从未错过。] [future老师我将永远追随你。] [老师你没事就看看视频,困了就扒点糖,心情不好就解读一点细节,反正不要闲着。] 席嫒顺手点赞了一条,而与此同时,楚以期的微博收到一条点赞消息。 [也许楚以期视角:亲爱的,那么我独自一人的数年里,也不算乏善可陈,只是光都有时差。] 所有光都有时差,所以我们从来没有错过,只是恰好粒子飞奔也需要时间。 那么楚以期,到底要多久才等到时差偏转,然后我能看见真正的你呢? 席嫒收了手机,正好也听见孟一珂说:“好了,反正也没事,我们播半小时,正好果酒可以喝了,来尝尝?” “我还是喝米酒吧。”席嫒犹豫片刻,拒绝了孟一珂的提议。 聂垂影:“席嫒你不合群!还是你在酒里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加了酵母菌,其他的想要自己加。”席嫒无语。 偏偏又有一个时云杉来拉偏架,见色忘友:“你就是自己酿的东西都嫌难喝。” “时云杉你又攻击我,难道你忘记你第一杯酒是谁让你喝的了吗?”席嫒一副非常痛心的模样。 楚以期有点想笑,紧接着就想起来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应当还是她和席嫒刚刚在一起不久,也许是因为什么事吵了点架,冷战着的时候。 席嫒和楚以期坐在沙发两侧,各自干自己的事,没有要破冰的意思。 两个人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待在一处了,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两个都很要强的人各自捻着手指,放不下脾气。 席嫒眯了眯眼,盯着柜子上的一束永生花,突然往前倾了些,手撑在膝盖,指尖点着水杯。 她似乎是要说什么,楚以期后来每每想起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席嫒没说出口,她接了电话,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刚刚要开口又想起什么,瞄了一下楚以期看起来波澜不惊的侧脸,开了免提。 是那位雷厉风行仿佛眼里只有工作的特助小姐:“小席总。” “怎么了。” “伊洛纳那边说想见您,今天下午的局。” 席嫒立刻坐直,伊洛纳她已经联系了很久,如果能谈成当然最好不过,但是…… “她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席嫒片刻踌躇,还是说,“我等下过来。” 第46章 席嫒站起身,终于自己破冰:“炉子上温了海鲜粥,我下午可能不回来了,你不吃的话记得处理掉,天气热估计容易坏。” 楚以期抬眼,很迟钝地点点头,说:“少喝点酒,你胃刚好。” 席嫒应了一声,拿了最低调的一把车钥匙出门。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席嫒应当是喝了点酒的,但是她喝酒一贯不上脸,遇事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状态,只能看出那双一贯清明而又情深的眸子沾染上了迷离和雾气。 “还看的清吗?” “嗯……”席嫒哼哼,半倚着楚以期。 楚以期叹了口气,只能庆幸兰榭的保密措施。 真是贵有贵的好处。 楚以期看着席嫒手上的花,故意说:“席老师,这花是谁送的呀?” 席嫒也很故意地就把花抱在怀里,然后把楚以期一起带着走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路线。 “我不告诉你。” 楚以期笑了一声,完全不出卖自己的“内线”。 在半个小时之前,楚以期收到了特助小姐的语音。 “楚小姐快让小席总走了吧,她每次心情不好酒量就开n次根号,现在还吵吵着要去买花。” 楚以期突然觉得好笑,顾余的形容莫名其妙让她觉得席嫒会有点乖。殊不知那位“酒量像是股票一片绿”的的大小姐正抱着花笑嘻嘻地听顾余的假消息,并且嫌弃顾余说得不够。 “小席总,你迟早会有败露的一天的。” 全副武装地席嫒耸耸肩,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得很:“我只是要个台阶又不是真的要骗她原则问题。” “得了,送你回去了?” “谢谢余顾——”席嫒跑上后排位置。 靠着楚以期的席嫒仗着楚以期看不见,于是眼里几乎藏不住笑。 “楚以期——” “嗯。” “楚老师。” 楚以期耐着性子,凭借自己对爱人的纵容与对小醉鬼的忍耐继续应她:“怎么了?”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席嫒歪着身子去看楚以期,一副很努力的模样,然后说:“可是你都不抱我。” “等会儿吧。” 席嫒闷闷地应:“嗯。” 三秒不到,席嫒颇为恶劣地凑过去亲楚以期。碰到了唇角,蜻蜓点水。 楚以期怔了怔,而后去瞪席嫒:“你将失去喝醒酒汤的权利。” “楚老师你最好了——”席嫒黏黏糊糊地拽着楚以期的胳膊,像一只挂件,蔫了吧唧的,像是马上就要变成扁扁一片。 “可是我下午都没怎么吃饭,想吃面。” 楚以期叹了口气,问她:“我们在冷战。” “那我们可以和好吗?”席嫒又问,“对不起嘛楚老师,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回忆至此楚以期才想起些许争吵的原因。 无非也就是她因为久别心里总觉得无措,偏偏也刚刚刷到营销号剧组路透借题发挥,于是顺势找事。 席嫒却要主动道歉,楚以期突然觉得有点怪,说不上来的不适应。 第37章 亲我一下 “席嫒,你会记得自己喝多了的时候的事情吗?” “会啊。”席嫒坦坦荡荡。 席媛进了屋子还揽着楚以期的腰,哼哼唧唧地哼哼。 “楚老师,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安分一点。” “那不行,我怕你在解酒汤里下要对我图谋不轨。” “虽然你确实非常非常漂亮,但是我暂时没兴趣。”楚以期笑着把席媛摁在沙发上,转身要走, 席媛却又站起来,把脸抬起,垫在楚以期肩上,说:“那你还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好啦乖一点,坐好。” 楚以期靠着大理石台面,隔了十多分钟,终于再次搭理时云杉。 “她喝多了来着,其实已经好了。” 时云杉回了楚以期一个表情包,一棵把枝条弯成了问号的柳树。 然后时大小姐用尽了平生素养才控制好想大骂席媛的心思,然后很无力地说:“你是说那个从小偷老爷子白酒,平时把红酒当咖啡喝的人今天喝了三杯红的喝高了吗?” 楚以期默然良久,很慢很慢地输入一个问号。 “今天的局我哥也在,她,就喝了三杯红的!” 楚以期不回消息了,看向客厅里很安静坐在抱着膝盖玩镜面魔方的人。席媛还是那一身缀了层织云锦的绿色鱼尾裙,长发随意绾起来,褪去了生意场上的无懈可击,看着可乖了。 但是她就是觉得,是不是真的也不会影响什么。席媛找了台阶,至于这个台阶到底怎么搭建,那并不重要。 * 楚以期看着席媛,那一瞬间时空错位交叠,她说:“酿酒这么开心,可你又不喝,很难不怀疑居心叵测心里有鬼啊。” 席媛被噎,一阵子说不出来话,绞尽脑汁反驳: “楚老师,难道你不积极吗?” “你是我的共犯。” 席媛一顿,然后靠着沙发笑:“合作愉快。” “好了两位嫌疑人,快来快来打招呼。” “嗨嗨嗨,这边是酿果酒最厉害的……孟一柯老师。” 孟一柯盯着喻念汐,开启防御:“那么举着手机的这位就是我们最会帮忙的喻念汐。” 孟一柯专门强调了吗“帮忙”,于是弹幕的风向突变。 [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我自有分辨。] [没有对念汐的怀疑,只是平等相信她们所有人,除了席媛。] [哈哈哈席媛:我吗?] [大家放过这个席媛,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当心打击报复。] 为了避免席媛的无差别攻击,也为了自己的趣味,时云杉接了话:“请泡菜原料供应方南菜园老师赶紧把微醺放下。” “好的好的,”聂垂影想了想又补充了半句话,“经典abo文信息素味。” 时云杉笑了一声,轻轻地推了聂垂影一下,聂垂影立刻顺着杆开始演,倒着踉跄两步就坐在地摊上,惊讶又伤心地看着时云杉。 时云杉咬牙切齿,也很震惊地看着聂垂影,来不及指控聂垂影就见着聂垂影自己摔的时候拽上了席媛。 席媛的反应比聂垂影还要激烈而且更真实。于是楚以期虽然还在状态外,习惯却比动作先一步回应,抓住席媛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习惯性的担心置换一个拥抱。 席媛闻到了些许香水味,是青梅煮酒那款。 像是暧昧不清。 席媛站好,极具迷惑性的笑也像是撒娇:“谢谢楚老师,17 姐姐最好啦。” 楚以期毫无反应,至少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fine,请席媛闭嘴,让 shiny 上号说话吧。” 席媛嘻嘻嘻地,说:“没有关系,shiny 老师更不是什么好人。” [请女巫给她们人均一瓶解药吧,总有一天她们要把自己毒死。] [你也没有放过她们。]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如果以期拉了媛媛,那和她们抱了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们抱了,那和亲了有什么区别吗?如果她们亲了,那和她们 make love 有什么区别吗?] [这次到我了到我了——期末复习 sz,d!!!] [我将悄悄摸摸地说,席以为常。] [不可以,这种在外装a在家撒娇的就是该叫姐姐!] 眼看着风向不对,喻念汐赶紧笑着挽救:“好啦好啦你们去悄悄讨论吧,不要害我啊。” [好的很会帮忙的芋泥馅~] “……” “今天在干什么,今天也在看先导片呀。”孟一柯顿了顿,故意说,“是谁还没有看过,自己站出来!” [我看我看,所以我们真的不能透露一下新的杂志吗?] 六个人各自装傻。 “不知道啊,这半个月拍了两本的杂志,在说哪一个呀?”楚以期回国前才当了西妮个人摄影展的“缪斯”,又接着合作了杂志封面,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席媛笑着开玩笑:“就是说啊,yan 当家摄影师拍的封面诶,我也想看。” 喻念汐说: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分前后三天拍了,但是好像还不能说。” “好啦,反正是好几套有反差的装造。”时云杉算是最正常的回答了。 闹了几句,弹幕一片半真半假的控诉,于是楚以期转移话题:“好了喻念汐你不要再调美颜参数了,吓死人了。” “楚以期!”喻念汐抓起一个小玩偶就扔楚以期,“不要在那里造谣!” 席媛勾着点笑,学喻念汐讲话:“喻念汐!不要对我们楚以期动手动脚的。” “席媛!放心,我要和你绝交。” 时云杉慢慢悠悠地说:“今天是‘请息交以绝游’的喻念汐老师吗?” “其实是一种被强行捆绑的 n 极吧。”楚以期跟着胡说八道,语气戏谑。 “同磁场是不可以独处的”席媛一边说一边就往楚以期边上挪了一步。 第47章 [so?你和以期就是互相吸引对吧对的。] [谢邀!媛媛你自己站好啊,不要挨那么近!!!] [某些唯不要太好笑了,正主和朋友玩怎么了,是破防还是深柜咱们以期说不清哈。] [就是啊,一些cp粉也不要什么都来沾边,友情向没惹任何人。] [cp粉怎么了,管天管地管我磕什么,使不玩的掌控欲有空管管自己的脑子。] [你们够了吧,怎么想的,想当我们席媛的家属也得考虑一下吧。] 席媛一抬眼刚好看到这一条,不着痕迹地抿抿嘴,然后开始劝架:“好啦不吵不吵——队长,有人问你在吃什么。” 孟一柯顺势就接:“这个吗?琳娜姐自己烤的饼干,快去问琳娜姐怎么做的,我也想知道。” “都去围堵漂亮又温柔的琳娜吧。” “嗨,我们来玩飞花令吧。” 聂垂影笑着看时云杉:“来了,文科生的场地。” “知道了你们语文很高的理科生。”时云杉也含着笑,把话推回给了聂垂影。 楚以期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来吧来吧。” “就汐汐你来你一句吧。"席媛上来就给喻念汐挖坑。 “那就正好,这个座位顺着来吧。” “……” 沉默,是喻念汐的沉默。 “要玩就玩严格的哦。”楚以期提醒了一句,却半点没有给喻念汐好处,更是难选。 喻念汐在几个人一边笑一边恶搞的倒计时里,决定完全不管后面的人。 “来吧,噫吁喊!” 死一般的安静里,只有弹幕笑得最猖狂,而后弹幕自己组局来了一场古诗词乱炖大会。 聂垂影终于打破安静,气若游丝:“喻念汐你没事吧?” “快换一个啊!这是要干什么呀。” “好吧。”喻念汐摊了摊手,那就‘飞湍瀑流争喧豗’。” “我会,‘雄飞雌从绕林间’。”席媛顺着就接。 楚以期静止在原地,弹幕也多了一些。 [提示:非静止画面。] 片刻,楚以期总算开口:“满脑子虫儿飞是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会只有我。] “等等等等,我已经想起。”楚以期一开口,再次差点忘记,“那个什么,‘自在飞花轻似梦’。” “鸿雁长飞光不度。” “但使龙城飞将在。”聂垂影接完就开始嘚瑟,“快夸我。” 马上要接并且突然短路的孟一柯一点夸不出来,倒是时云杉捧场:“哇,一点也看不出来是聂垂影呢。” “不要再骂了,女巫不救人一定是把解药给你了吧。” “你难道就好到哪里去?” 聂垂影接得毫无负担:“并未。” “乱竹开三径,飞花满四邻。”孟一柯笑着耍赖,“其实就是……怎么不可以算是第六个字呢?” 楚以期一边乐一边问:“真的不挣扎一下吗队长?” “放过我。” “这样吧,惩罚就定成抽奖吧?”席媛随口就问。 楚以期:“我觉得可以呀。” “okey,等等,我们来设置一个吧。” “弹幕有人解救你诶,你要不直接送给人家吧。”喻念汐凑在屏幕前,笑嘻嘻地回头看看孟一柯。 “我公平公正啊。” “截图。” 孟一柯也没有意见,说:“让我来亲自截图吧。今天二十四味,似乎数不到这么多,那就,现在八分,第八个哈。” “it's up to you~” “念一下 id啊,”孟一柯说,“这个……我的cp……哦,我的cp做饭做到天荒地老。” [补药念出来啊好羞耻……] [姐妹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多好的名字哈哈哈哈,相爱至死。] [厨艺一定很好咯~] [到底是做饭还是做cp 我自有分辨。] “咱们小声点说哈。”孟一柯压低了声音。 喻念汐在一边拆台:“你有点太悄悄了,我们都没听出来呢。” " “你们都好刻薄,不像我,都不说什么的。”席媛嘴一张就是演,楚以期也只好咬着下唇往边上一挪。 [台词错了姐姐,其实是"不像我,只是很茶而已啦"。] [真正的真相。] 楚以期笑弯了眼睛,说:“那么请最好的人和孟老师一起准备礼物吧。” 席媛一哂: “这边可以放入一盒子咖啡。” “我就说有些人就是咖啡精吧。” “咖啡还要加酒。” “那我只好说……”时云杉比了一个四。 正在弹幕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聂垂影拖着声音接时云杉的话,又顺便解释:“真是令人发指啊。” 席媛一阵无语,随后就听楚以期这个罪魁祸首还要添油加醋:“有没有人画席媛人设图,可以把信息素味改成咖啡味吗?” “干什么?”席媛笑着拿自己抱着的一个汉堡玩偶扔楚以期,“有事没事就让自己闻闻信息素,还省咖啡钱是吧?” “你好我好大家好咯。"楚以期接过来抱枕,笑嘻嘻地继续贫。 这会儿倒是不在乎避嫌了。 席嫒说:“那么大家都别睡觉了。” 第38章 后悔过吗 “根据规则信息素扰民是要被抓起来的。” “受不了你们啦!” 楚以期看着席媛,很夸张的一副惊喜但是又惊讶的表情,开口就是苏州话:“你怎么这样子的啦,明天的新闻就要讲你的哦,海城那个大小姐哟,在那点耍大牌哦,动不动就生气的啦。” “你也是讲话很糟糕的啦。席媛有样学样,开启了方言模式,只是显得生疏很多,"摆明了到要和到那个席媛过不去的啦,天天就在那里吵哦……” “你们两个要干啥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喻念汐一边笑得捂肚子一边还要假意维持大局——因为孟一柯早在楚以期刚开始讲话就因为喝水呛到了半天缓不过劲来。 可能是一连串的方言过于有暗示性,于是喻念汐一开口也是一口四川方言:“我就说你们有时候就有点讨人厌,讲不完嘞话。” “好啦好啦,都不要讲话了呀。”时云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切换方言,聂垂影拉也拉不住。 于是聂垂影总算正常:“好了好了你们都乱成一锅粥了,弹幕各地轮回翻普通话很累的。” “得了吧,喝了算了。”孟一柯终于回神,心力憔悴。 弹幕终于短暂清净。 预计的直播时间被这几个人话赶话地串着游戏互动消磨完了,于是孟一柯去找了几个漂亮盒子,几个人各自往礼盒塞礼物,一边放还要一边说话。 吵吵闹闹像是在过年。 “晚安各位。” 再见楚老师。席媛抱着电脑,这次却没能往阳台走。 楚以期叫住了席媛,她总觉得席媛在刻意回避什么,但是又不能确定。 “席媛,”楚以期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于是换了问题,“你上一次的真心话,现在可以问了吗?” 席媛眨了眨眼,然后说:“楚以期,你有那么一刻,后悔过吗?。” 席媛自觉没有到她能问出来和好的时候,于是只好迂回着问,问一点似乎无关紧要,但却有几率能得到肯定回答的问题。 沉默蔓延开,楚以期过了好久,突然说:"有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睁开眼看见病房的灯光的时候,总想见见席媛;也许只是上着安涅拉的课,突然觉得如果她们早点遇到是不是该有一点不一样…… 但是很奇怪吧,在她差点以为自己不能从那条雨天的赛道回去的时候,她是庆幸的。 至少她们已经分离。 也很奇怪,楚以期从那之后没有再玩赛车了。 席媛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说:“晚安。” “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吗?” “也不算。”席媛摇头。 楚以期说:“今天睡觉吧,明天上镜不好看。” 席媛听出来楚以期的意思——那些被藏在迂回曲折的问题和理由背后的一点关心。 席媛眼里带出些笑,楚以期恍神,瞧着那双眸子,没由来的难过。 席媛突然也共情到了这一抹情绪,于是她从包里变出来一颗糖和一颗酒心巧克力,说:“今天从年昭祎那抢来的。” 楚以期接过来,瞧着席嫒的背影等到席媛上楼才总算回了卧室。 而此刻的四人小群里,四个人悄悄摸摸仿若做贼,就连表情包都像是心虚。 [西海岸:她们每天都这么悄悄交易吗?] [嘤嘤嘤:不知道呢,反正我已经遇见几次。] [针叶林:难道我们背后八卦能光明正大吗?] [睡不醒:那是一个事吗?] [嘤嘤嘤:谁能莫名其妙出门看一眼?] [针叶林:你可以悄悄下楼来,但是席媛已经离开了。] 第48章 [西海岸:等等?谁?席媛怎么就睡觉了?] [嘤嘤嘤:好啦好啦,我的 cp 如果单独聊天,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在悄悄接吻。] [睡不醒:谁知道是be还是新型暧昧。] 接下来一个周的录制都格外顺利,结束最后这天,苏落渐就带着她们风风火火飞四川。还没下飞机,几个人就已经嘀嘀咕咕讨论去哪里玩的事情了。 “落姐落姐,我们等会儿去哪里呀?”喻念汐带着口罩,声音蒙着。 苏落渐头也不抬,说:“今天可以暂时休息,看你们吧,好了小朋友们,应该快到了。” “好呢。”楚以期将将戴上口罩,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着,苏落渐突然后悔以前没让她们立人设,就这双漂亮眸子立个魅一点的人设…… 简直是一种和席媛接完不同的魅法 就是估计会容易崩盘。 苏落渐把这点心思摁回去,说:“可以去那个海河天街看看,之前方儿说边上夜景不错,坐着喝点什么挺好。” “好的老板,我们下午去吧。” “大家小心一点。”楚以期温声提醒,收了一封信,转手从斜挎包里摸出来一把零食。席媛看了她一眼,还没把视线挪回来就听见有人问: “席媛今天是哪款香水呀?” 席媛停顿片刻,突然扬起唇,楚以期根本不需确认就知道席媛说不出来什么好话,于是也停下来,面色沉静地等。 “噢不好意思喽,是自己调的香薰,熏了衣服而已。” 至于香水,明天再喷,正好明天代言公布。 楚以期笑了一声,席嫒这个挑剔鬼,总是时间安排很迷,说忙吧可以忘记吃饭,但是总能记着把香薰和衣服挪在一块染染味道。 很不巧,这次的香薰是自己做的。 楚以期抬眼,恰好又对上了席媛没有敛回去的笑意。 短暂地观察神色,又像是恍如隔世。 她们隔山隔海,两年有余。以至于一些细节回想起来也不甚清晰。 彼时应当是楚以期身上舆论刚起没多久,两个人一起飞去南边。 一个是放松回避,一个是陪同,顺便忙工作——那点子工作,也像是公报私仇。 “麻烦让一让。”席媛回头看楚以期,她的状态最近很不稳定,于是席媛赶紧拉住了楚以期的手腕,拇指蹭了蹭楚以期腕上的手链。 楚以期却突然把席媛拉近些,堪堪避开一个滑落的相机。 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捞回来还给了那人。 可是太吵了,楚以期分辨不出每个声音是来自哪里,于是听不清席媛说了什么。 她分辨许久,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快放开她吧,不要拖着她了。” 可是另一个自己又在叫嚣着:“那大家都一起毁了吧,长长久久。” 楚以期睁着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呼吸不上来,可是她突然听见,席媛应该是生气了吧,声音像是席媛在谈判桌上的不容置喙,那或许才是真正的席媛。 “都说了别挤了,她不想回答看不出来吗?她说的会是你想写的吗?” 楚以期有些愣神,她好像很少看见席媛丢掉那层温和有礼而进退自如的画皮,唯一的两次——这是第三次,自己都看到了。 为什么会是我呢? 席媛拉着她,从人群穿行而过,任由人群被挡在身后。 那天应当下雪了,空气里都有些寒意,一有些风就让人难受。 眼睛发涩却又只是泛红,再无其他。 “席媛,你在看什么?” 鬼使神差地,楚以期突然笑了一下,问出了和当时一样的问题。 “在看……你头发有些乱了。” 和记忆几乎重合的一段对话,熟悉又荒唐。 楚以期看向席嫒,终于不得不承认,越是熟悉的人越是能够体会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期待——就像是席嫒能够知道楚以期这莫名其妙的一问的来源,又说出那个答案——也越是能够用一句话就勾出一场情绪的涡流。 楚以期突然想起来,曾经不止一个人问她,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有没有那么一件事是只因为自己想要,而没有权衡利弊纠结再三,之后也没有后悔的。 之前楚以期喝醉了之后,迷迷糊糊的印象里,娜蒂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过她、楚以期攥着戒指,垂眼盯着杯子里一朵茉莉沉降。 她没能说出口,于是娜蒂娅叹了口气,问她:"以期,你总归不会连最开始和席媛在一起也后悔吧?" 楚以期终于抬眼,她说:"没有的。" 和席媛沾上了边的事,除了那一年的机场,和随后的分手,没有一件事曾经让她有过一丝后悔——一件是因为席媛受到了波及,也因为席媛手上的伤,一件是因为她发现好像她们过得都不算很好。 娜蒂娅听见她的回答,没有再问了 有不曾遗憾的事,那就还有走回去的必然性。 对坐的沉默里,楚以期却听见另一段对话,是在水乡的窗边,楚以期蹙眉划拉屏幕,手机却被席媛抽走,换成了芒果舒芙蕾。 席媛扫了一眼屏幕,正好是机场视频,也录到了后来席媛把楚以期的头发找到身后。 她没什么表情,楚以期却问她:“后悔吗?” 向来步步筹算没有败笔的席小姐,有片刻也会因为自己情绪控制的失败纠结吗? 席媛在对面坐下,闻言看向楚以期,手链上蝴蝶叮叮当当地响,楚以期听见席媛说,完全没有。 楚以期眨了眨眼,试图维系表面的波澜不惊:“嘘一一假装一下这是发型。” 席嫂笑了一声,说:“好呢。” 江边。 “楚以期,你连到我的耳机了。" 楚以期还把耳机捏在手上,也没注意,听见席媛这么一声不由一颤,又把音量调大了一格,楚以期手忙脚乱,整个人乱七八糟的,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席嫁安安静静地瞧着楚以期的动静,咬了咬下唇,还是散出来一声很轻的笑,楚以期总算是退出来视频,短暂化解了危机, 楚以期又去确认了一遍蓝牙的名字:一串数字,紧接着往下排,还有个一模一样的。 “……” 两个人分手前耳机就不分你我的,总是一人一半,索性名字都设置成了一样。这两年又都没换过设备,出于某种心理愣是都不愿意把蓝牙的名字改了,于是由两个人生日构成的数字排列在一起。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手机,连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是毅然决然地连到了席媛。 简直是出卖盟友:有人念念不忘。靠着一点假象挨过了八百多个日夜。 楚以期只好怪席媛:“你为什么不赶紧连了你自己的。” 席媛倒是给面子,没有提起楚以期放的视频,而是规规矩矩回答了问题:“我的也连错了,只是还没开声音。” 楚以期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的耳机说不出话。 楚以期沉默一下,说:“要不那先直接换一下耳机?” 席媛稍有些意外,但还是弯了弯眼睛,把耳机递给楚以期。 一场心照不宣的亲昵暧昧,短暂交错,未说出口的爱一晃而过。 传递的一点温度,被解析成了口是心非。 第39章 万野冷绿 正是日落之前,河边的一切都显得朦胧又旖旋。 江上晚风,日暮芦苇,栈道蛙鸣……温柔得过分,以至于让人生出几分无措的失落。 欲言而止的人并肩而立,心跳都要和潮汐共振。 孟一柯她们几个早早走到了前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来叫楚以期和席媛快些。真是不早不晚,刚刚好她们都戴上了半边耳机。 两人对视片刻,像是后知后觉的尴尬。 “来啦来啦。”楚以期先一步错开视线,应了苏落渐的催促。 席嫒差了半步的距离,慢慢跟上去,点开了一个歌单。 歌单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只有一个字母——“q”。 楚以期没敢回头,生怕眼前的人与视频里的人有所重合。 “大家都觉得这部电影有一种救赎感,那你在拍这部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触动的点呢?” 席嫒看向镜头,一向对什么都对答如流的人却像是在犹豫着思考了。 真是难得。 于是楚以期听见席嫒思考后的答案:“救赎感的话……我个人其实不喜欢这个词。” 主持人也觉得新鲜,于是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叶如卿其实不需要救赎。”席嫒笑了一下,那一双狐狸眼直直看向镜头,却又像是有意看向某一个人,满是蓄意露出的波纹和情深,“她其实不需要救赎的,从她自己想要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不再需要有人来替她完成这个过程了。” 只是恰好,在那么一段时间里,有一个别的什么人与她同路,于是被人错认成了救赎。 叶如卿遇到的是另一个她自己。 第49章 而席嫒,她觉得自己也只是运气足够好,碰到了还在挣扎的楚以期。 席嫒沉默片刻,赶在主持人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补充了半句话:“她比我勇敢得多。” 楚以期掐着指尖,有些发麻,她还是没能忍住去看了看席嫒的影子。 身边的人一身长裙,裙尾顺着晚风扬起些许弧度,像是一场没有实质的双人舞,像是楚以期这两年里编过的很多舞台。 席嫒听着歌,步子很碎,执着于去踩楚以期的影子。 楚以期捕捉到这点动静,忽然觉出点反差感带来的好笑。 “席嫒你真的很幼稚。”楚以期突然停下来,席嫒一步没收住,踩在的影子正好踩到了楚以期裙摆的投影。 白裙曳曳,像是轻盈而又自由的,却始终被旗袍限制几分,于是始终可控。 视频播放结束,楚以期放慢脚步,随手点开一张歌单。出于一些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的目的,慢慢地和席媛走到一排。 她们很久没有这么相处过了,很安静,不需要想着别的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步伐同频。 这样的气氛过于熟悉,以至于席媛和楚以期都无意识地想抬起手。指尖勾到一起,终于感受到了些陌生感,伴生出荒唐又不合时宜的念头。 像是迷航已久的孤舟,终于窥见灯塔,想要上前。楚以期和席媛都迟疑片刻,想就此我今对方的手,了。到底是近乡情怯,于是犹疑过后松开了手。 “这两年……为什么这么累?” 楚以期没有去看席媛,只是看着前边一点说说笑笑的四个人,也就没有注意到席媛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 席媛侧过去视线,带上了点笑,她说:“只是习惯了而已。” 楚以期也没说信不信的,只是盯着两人纠缠而和谐的影子。 席媛当然没说实话,楚以期也知道。 如果两个人都不能听到一句真心话,这场对望只好沉默收尾。 于是席媛想了会儿,还是说:“楚以期,想听听真话吗?” 楚以期像是有种预感,知道席媛想说的答案,却又不敢听见最后判决,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是一个意料外的结果。 “你愿意讲什么,我就听什么。” 席媛却不乐意再说了,于是她问:“那你呢,为什么要去f国?”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以前根本不会法语,还是要磕磕绊绊地往皇艺跑。 说起这里,席媛其实顺带想起一张楚以期的照片。应该是上课偷偷拍的,所以楚以期坐在窗边抬头看着讲台,专注而又沉静 只有稍微蹙起的眉心宣示着她有些累。长发绾在一边,发带绕过钗子最后绕进染了渐变的蔷薇粉发尾。 弧形的窗外总是垂着花藤,笼出一片粉色的盛夏。 楚以期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没有度数,但是可以同传翻译。 席媛等着想听听楚以期要编出来一句什么。可是楚以期却听出来了席媛的意思——席媛想要一种等价交换,如果楚以期能够说那么一句真话,那么楚以期也可以听到一分真心。 很幼稚,或者说是固执,但是楚以期还是说:“如果我说只是因为你以前也在皇艺的话,你相信吗?” 席媛晃了一步,心里泛起一阵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一直藏着情绪的后遗症,只是难得一句剖白就像是要把席媛拖回一场冬雪。 从她们两年前最后的那一面后开始,席媛想到楚以期,最浓烈的情绪其实都是一种莫名的委屈。 海上的风带着咸湿气,席媛顺着风向而坐,正好是日出,几只海鸟扑腾着,停在栏杆上边。傅静初端着杯薄荷水过来,和甲板上画板前站着的人遥遥对视,最后转身问席媛:“陪你喝一杯吗?” 席媛面无表情地瞧着傅静初的薄荷水,最后说:“酒量差还非要用薄荷水来灌我,合适吗?” “讲真的,席媛,你现在还有机会发泄一下情绪,别为难你自己了。” 席媛偏过头,眨了几下眼睛,说:“没事。” 傅静初叹了口气,把头发理到一边去,端起来水杯。她说:“席媛,你早晚要把自己陷进去的。” 席媛碰了一下傅静初的杯子,鼻尖有些红。 一直以来如果不是角色需要,席媛哭的时候总是很安静,鼻尖眼尾都带着红,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单上看起来总是让人心疼,说不出来一句重话。 只是她们认识十多年了,傅静初一看就知道席媛这种状态又是在和自己的情绪打架,并且理智的自己稍占上风,开始了一场对自己情绪的否定。于是心疼也要变成恨铁不成钢。 还没有等席媛说话,傅静初就开始损她:“我就说你这么个哭法,委屈死了。楚以期但凡看一眼哪能真走。” “我没有。”席媛回答的是“委屈”这一句,傅静初也知道,但是懒得反驳。 席媛又说:“可是她想走,我为什么要让她犹豫呢?” “你有没有想过那么一刻她就是希望你挽留的?” “可是……” “承认吧席媛,你就只是因为那一刻觉得委屈,觉得生气,但是又不愿意表达。可是你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谈合作,绝对的理智本来就不适合恋爱。” “静初,陪我喝两杯吧。” 席媛眼里悬了好久的一滴泪还是落下来,砸进了酒里。 一声蝉鸣划破了夏夜。楚以期伸出手,拦了一下席媛,说:“干什么非往水坑坑里踩?” 席嫒收拾情绪很快,于是迅速回过神来,却说:“这两年没少在各种地方看到过我吧?” 楚以期点头,这两年她总是在各种场合听说或者见到席媛——商圈的新闻,电影节的宣发,朋友的闲聊…… 起初楚以期总想要避开,到了后来发现根本避不开,于是也就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听闻席媛近况。 “那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呀。”席媛往前走了几步,楚以期怔愣着跟上,看见席媛回过头。 席媛眼里总算是带出来一点笑,她说:“楚老师,走快点好不好呀?” “哦。” “shiny老师,你是不是……在准备退圈了?” 得了,想了半天问出来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席媛短暂安静,然后说:“那还不至于,毕竟还有好久。” 也算不上多早了。 席媛不着急,可是楚以期暗自掐了一下手心,她是着急的,只是自己有的资料不够有把握,也就不敢太快地去赌一个可能。 “我抽到的那首歌是你写的吧?”楚以期转开话题,生疏又僵硬。 席媛笑了一声,说:“那看来我是没什么长进了,一下子就听得出来。” “怎么会呢?”楚以期说,“只是除了你她们都会来谈谈,只有你每次都特别坐得住。” 席媛没有反驳,在心里哼了一声。 不那么积极那还不是因为很多次这种重要的专辑都是她和楚以期的合作。 从一开始就互不相让的人总是最了解,于是她们都可以很准确地抓住对方在曲子里想表达的意思,然后按着猜测的方向去填词。 只有到了初版歌词定稿才会去和对方“对账”,效果总是出乎意料的好,就算偶尔想法不能完全对上,也能有一场碰撞后的烟花,总之是很默契了。 久了甚至形成习惯,能够在几首歌里抓住对方,然后默不作声开始写词。 席嫒说:“那你这次难道想商量一下吗?” 楚以期毫不犹豫选择拒绝,眼尾染上了笑:“那还有什么意思?玩的就是盲人摸象。” “歌名就叫这个吧。” “落姐会拒绝你乱取歌名的。” “席嫒。”楚以期沉默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一个问题,“所以你今天有几句是真话?” “谁知道呢?也许全部?” “真的吗?” 席嫒笑了一声,绕着侧边的腰带末尾,开始胡说八道:“今天的真话额度已经用完,不过可以有附加题随机触发可能有奖励?” “……” “以期——”喻念汐拽着孟一珂的手臂当做拐杖,然后回头看她们,伸出手,整个人都是冒着开心的泡泡的。 孟一珂拉了她一下,说:“台阶,给你摔成一个小智障。” “不允许。” “请席嫒和以期走快一点,我们来唱歌怎么样呀?”聂垂影抱着时云杉的胳膊。 席嫒偏头去看楚以期:“听见了吗楚老师?” “走吧,你快点哦。”话没说完楚以期就往前跑,一边回头看一眼席嫒,最后几个字也被融进了流水迢迢里。 席嫒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并且质问楚以期:“你糟糕得很!提前跑记零分!” “那你打我吧。” “……” 苏落渐看人到齐了,随口出题:“版权自负,然后歌词……要带有色彩的。” 第50章 “其实版权自负才是唯一重点呢。” “你一不小心说出标答。” “队长身先士卒吧。”聂垂影笑着先坑别人。 时云杉波澜不惊:“这个还是是首当其冲好了。” 孟一珂视线扫过楚以期,突然福至心灵:“第一片暖云,出现,万野的冷绿。” 第40章 夏夜私奔 楚以期盯着孟一珂,半真不假地开玩笑:“我有问题,版权问题!” “只唱了一句哦,不好意思喽还没到标准呢。” “差评!” 席嫒也并没有放过楚以期:“那这题我会——前年晒青的茶。” 楚以期更是石化。 怎么能够有人前一会儿煽情,突然又开始要变成对抗路的? 不过席嫒唱歌其实很好听,这样的环境下听见席嫒清唱别有一种悸动,像是道旁的芦苇突然扫过,带起一阵酥痒。 提问,听见了心心念念的爱人唱自己的歌是什么体验? 楚以期不知道,说不上来。 于是楚以期当机立断,选了席嫒的一首歌:“蝶翼振落一粒灰,城墙逐渐倾斜。” 席嫒脚步一顿,在抬起脚尖却又转了方向,于是裙尾扫到楚以期,她抬起眼看楚以期,眼里落满了笑:“干嘛?你也要翻开写满了如果的扉页吗?” 楚以期片刻恍神,而后放任视线沉进席嫒的眸光里,她知道这是那首歌的后半截,听起来像分手后的作品,但那却是她们的暧昧期。 歌词里都像是试探。 楚以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首歌在时候出现的不合理,但转念一想又想起席嫒唱的那首歌才真的是分手后写的歌,突然觉得没什么。 两个自说自话的人,时间线交叠错乱,像是轮回的爱别离。 到了时云杉和孟一珂这里,那就更是明晃晃的炫耀,但有了前面三个人的铺垫,显得合理又好笑。 不至于让焦点全部落在她们俩,又能够宣扬一下她们的热恋。 慢热又隐晦的一对恋人,这已经是最高调的了。 “垂影垂影,好久没听过你唱这种小情歌啦,这次可以有返场吗?” “我觉得可,云杉可以反串一个燃一点的呀。” “那很好了。” 话题中心的两个人没敢表态——因为被戳中了事实。 “那随缘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了几句歌词,随后开始闲聊模式。 聂垂影:“谁能告诉我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安静片刻,时云杉拍了一下聂垂影的脑门:“你倒是问啊,说一半不说的人最讨厌了。” “就是说啊,憋了半天你最好是有事要问。” “就是吧,谁可以莫名其妙给我五百万。” “……” 时云杉一抬眼,用自己的无奈对上了席嫒眼神里的别有深意,再一偏头,背对着镜头的楚以期也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 “……”干嘛?我真能给。 楚以期收回来目光,垂着眼在手臂搭着的外套里摸索了会儿,又看向席嫒,后者眉梢微抬,像是询问。 楚以期把手递过去,席嫒有点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伸出手,于是收到了楚以期的巧克力。 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试探之后两人各自往前半步,扮演正常朋友。 又或者说是一种示好,示好之后她不会再刻意避嫌,席嫒也不准计较着不放。 不管是哪一种,总归席嫒答应了。 “你有事吗?”喻念汐哽了半天,语气里掩不住的无力。 倒是时云杉,一心做一个不扫兴的恋人:“真的给你你敢莫名其妙地收吗?” “下次开价高一点。”席嫒笑嘻嘻地损人,开开心心地把刚刚从楚以期手里偷渡来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楚以期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些许,转而接上了席嫒的话:“开低了的话时小姐真的会给哦。” “这边建议直接一千万。”喻念汐也没个正形,“然后分我一半就好,” 苏落渐终于打破了队形:“所以到底你们为什么会要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 席嫒:“因为莫名其妙。” 楚以期几乎是同时开的口,她说:“因为是树苗的重要大事。” “因为这会儿有点冷,想把手揣好朋友包包里。”聂垂影笑眯眯地,拖着调子没点正形。 这种时候她们又难得有了默契,接梗格外顺利,喻念汐也慢慢悠悠地跟上后一半剧情:“然后一不小心摸到一张卡,然后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我非常心善地捡起来坏给她,这样我的好朋友就会非常感谢地分给我一千万。” “让我们大声喊出垂影的好朋友的名字好吗?”孟一珂不会让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 “她就是……” “是我,但是你们都很莫名其妙。”时云杉听了半天,一直在边上笑着,然后目光垂落,和聂垂影保持聂垂影缠了她半天要求的同步迈步。 一些个没有营养的对话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有别的事情很快吸引人注意力。 “快看那边!”喻念汐抬起手,指向还有些远的一座桥,上边隐约有些逛,看不太真切,但可以辨认出来那一片是夜市。 楚以期看向席嫒,席嫒也明显有了兴趣,分了些眼神给远处的桥。 聂垂影看了一眼,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想吃铁板鱿鱼。” “想吃章鱼小丸子。”时云杉顺口接茬开始报菜名。 喻念汐却说:“没品味,我要去吃小黄鱼。” 好在高低还有个苏落渐比较靠谱,她看了一眼手机,说:“好了,我订了份醉虾,顺路拿了再过去。” “落姐你最好了。” “还有个抹茶饼。”苏落渐一直记着,席嫒海鲜过敏,连带着河鲜都不乐意吃,于是点了两份别的小吃。 席嫒对此也完全看在眼里,于是开开心心道:“哇谢谢落姐!” 楚以期彭碰一下席嫒的手臂,无声询问:“先溜过去转转吗?” 席嫒偏头打量着楚以期的神情。 楚以期的眸子里,一贯揉着各种情绪,比如一点点不安,混着说不清的期待,明晃晃地又闪着江上温柔的灯火,亮得耀眼。 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相似的场景下,相似的问话,那会儿的楚以期没有半分担心,纯粹是闪着古灵精怪的撩动,像是停在指尖的漂亮蝴蝶,翅膀一闪一闪地,分明是很乖巧的模样,却是引着人和她走。 片刻后,席嫒突然扬唇笑了,漂亮的眼里满是作恶的兴奋,混了些别的什么期待进去。 就像是…… 想要能借此再圆上一场梦,于是蝶梦庄周,她乐意之至。 楚以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于是视线相碰,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要拉起对方开始一场无人知晓的夏末夜私奔。 手指碰到一起又很默契地互相错开,于是楚以期抓着席嫒腰身空出来的一段白裙,席嫒拉着楚以期的手腕,隔着层针织衫。 “回见!” 孟一珂故意问:“你俩去哪?” 楚以期回头看她们一眼,她身边的人却头也不回跳下台阶,扬声道:“去看杂技!” 楚以期矫正回来:“席嫒点了奶茶过去拿一下!” “好的以期跑慢点哦,”聂垂影一副看透了的模样,但是在镜头一扫过来还是又变成了明晃晃的开心,“我保证不是担心奶茶。” “拜拜!” 跑开一段,席嫒伸出手,拂开道旁的芦苇,沾上了一手的绒毛,楚以期瞧她一眼却是笑了起来。她们携手私奔,于是逃奔向了另一场夏夜。 * 楚以期松开席嫒,两个人跑的是一条小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没有人了。 “至于吗,楚老师。”席嫒轻喘着气,还能分出气息给自己的笑,看来是还不算很累。 楚以期站在席嫒对面,口罩早就扒拉到了下巴,她看着席嫒,用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和亲昵的目光。楚以期说:“如果是和你私奔的话,我希望尽快。” 瞧瞧,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处于被动的一方,实际上勾人比谁都熟练,偏偏又像是无意识的。于是一些别人说出来像是酝酿了很久的情话,到了楚以期这里也只像是真心的临场发挥。 席嫒半倚着栏杆,把头发全部理到背后,便也就随便晚风怎么吹了。 或许是人长得非常漂亮,所以随便一个场景也像是特意搭建。 楚以期稍稍有些出神,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侧绾着头发,一双眼睛只看得见一个人的时候,一旦对上视线,就会让人想要就这么沉浸在那双眸子里,就算溺亡,也像是长梦未醒。 席嫒听见楚以期在海面喊着她了:“席嫒,生日快乐。” “姐姐,带我跑了这么远,是为了单独说-句生日快乐吗?”席嫒眨了下眼,就用上了一副温柔含情又像是狡猾兔子一般的神情看楚以期。 第51章 楚以期笑了一下,眼睛玩的弧度简直是弯到了人心坎上,她说:“当然不是。” 席嫒心里一软,不完全归纳觉得这就是最合适的一个弧度了,并且再特例那也只会出自另一个时刻的楚以期。 “那介意我改变一下计划吗? ”席嫒追问。 “我考虑一下。” “介意和寿星先约个会吗? 楚以期笑容更加明媚些:“ 或许也不算是改变计划。” “那真是心有灵犀呢。” 于是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了一段,直到一阵铃声响起。 两个人都同时去找手机一铃声设置成一样的后果之一就是听见电话动作一定同步,像是一种任务触发机制。 这一次是席嫒,一看就是工作。 楚以期松开手,走了两步到席嫒面前去看她。听见席嫒提到了斯林湾,于是楚以期没有多问,也不打算听。 席嫒有些抱歉,歪头看楚以期,很配合地把下巴放到了楚以期的手心,偏偏楚以期又是个坏心思,手一直往下掉,席嫒追了两下,直接蹲下。 “你好乖呀!”楚以期直接幻视猫猫,还是一只漂漂亮亮的白色猫猫。 楚以期无声地一直笑,最后直起腰,递出手给席嫒,小小声地说:“我保证这一次是真的。” 席嫒笑了一下,借力站起来,又趁着对面在讲话,也小小声:“抱歉啊楚老师。” “没事的,我先去转一圈,反正我们席老师不能吃海鲜,我先悄悄吃一遍回来。 ” “那我来找你。” 楚以期摇头:“你在这里等我。” “真的吗?”席嫒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于是牵了一下楚以期的手,又捏着指尖不放,轻轻晃了一下。 楚以期故意一副很凶的样子,不容置喙:“必须。” “保证完成任务,小楚长官。” 席嫒这次倒是笑得明显,甚至很有仪式感地抬起手敬礼。 楚以期回来的时候,席嫒刚刚挂断电话,外套搭在手腕间,半倚着栏杆看楚以期。 楚以期眼睛里像是碎着一弯月亮,席嫒朝她跑过来,楚以期便张开手,笑盈盈地走了几步。 因为抱着椰子,所以楚以期没有真正拥抱到席嫒,只好又站到席嫒身后,把下巴垫在席嫒肩上,把椰子递给席嫒。 “尝一下?” 席嫒就着楚以期的手抿了一口。 第41章 放假料屋 椰子水有些甜,席嫒把椰子接过来就去牵楚以期的手,楚以期侧着头看了半天,终于有点舍不得地把席嫒的口罩拉了起来。 “去哪里呀?” “不知道。” 跑过几年的时间,席嫒再一次问楚以期:“去哪里呀,楚老师?” 楚以期稍稍愣神,那么一瞬间的光影重叠,又割裂了时间。 于是终于回到现实,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真实。 “可是我没有点我没有点奶茶诶。”席嫒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以期。 楚以期笑了一下,带着点早有预谋的得意。 “我可是已经点了哦。”楚以期又顿了一下,说,“给你点了常温的。” 席嫒点头,点完就开始许愿:“我想喝……” 话没说完楚以期就抿着点笑开口:“五分糖,豆乳米麻薯。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的。” “说吧。” “我想去套娃娃。” “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呢?”楚以期本来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是看运气的事席嫒非要许愿。 席嫒无理取闹:“你说让我说的。” “你说了我也没说我一定会做啊。” 闹了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一到桥附近便看着了一处套圈的摊位。 席嫒停住脚步,瞥过一眼楚以期。楚以期强忍着笑,最后说:“请这位戴着口罩的小姐走进人群,真是装得不行。” “其实零个人在乎我。” 席嫒拽着楚以期的手腕走过去,一口气直接买了三十个圈,下巴一抬,特别干脆:“看,朕送你的虎符。” “你这个昏君。” 席嫒毫无意见,笑着往楚以期手里塞了一个粉色的环:“好的,请小楚长官快去试一下。” “是,皇上喜欢哪个?”楚以期别开头,像是自己真的能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一样。 “喜欢那个蓝花楹风铃。” 楚以期比划几下把手里的毛绒线圈丢出去,落在毯子上没什么声音,也当然没有中。于是楚以期头也不回地伸出手,席嫒便递了过去,顺带自己也扔了一次。 挂到了一个竹蜻蜓的边边。 摊主是一个打扮精致的姐姐,一个很乖的长相。她直接拿了一个新的竹蜻蜓给席嫒。 “这个也算吗?” “听你们讲话不是这里的人,难得来一次,当然可以的。”摊主眨眨眼睛,继续说,“你们很漂亮。” “谢谢,你也超级乖。”席嫒弯着眼睛。 刚刚接过来,席嫒就用食指支着蜻蜓往楚以期眼前晃:“是谁那么厉害?” “不准炫耀!”楚以期别开头,摸索着拿了一个新的环。 “那送给你呢?” 楚以期不觉勾起一点笑,压也压不回去:“那就……不用谢。” 最后两个圈,楚以期总算是精准落到了风铃上面,席嫒配合捧场:“特别特别厉害呢,真是以前去洛阳那几节射箭课没白学。” “……” 楚以期沉默好久,咬牙切齿:“骂我?” “没呢呀,胡说。”席嫒别开脸,装都不打算装一下。 “你明明就是。” “你主观偏见。” 楚以期蒙住耳朵:“你就是狡辩!” “啊……”席嫒一个字八个弯,“楚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那个……”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拌嘴,“你们是……楚……” “嘘——”席嫒和楚以期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并且还有同步的手势,最后一起补充,“不是呀。” 三个人你看我看然后开始笑个不停,粉丝也超级配合,超级小声:“只有你们两个吗?看到接机视频大家都在来着。” “他们说要吃烧烤我们来买奶茶。”楚以期解释。 席嫒超小声补充:“顺便悄悄玩一会儿。” “好的好的,可以拍个合照吗?” “当然。” 席嫒垂下眼就看见了她包上挂着的棉花娃娃,是好久以前超话里以cp名义发起的公益活动限定。 席嫒自己也收藏了一组。 营业时间两个人都非常地积极,快门按下的一刻,她们的眼神望向镜头,却看向了彼此。 月色晕染开,溶解在了黄白灯火里边。 “你和我们一起去吃点什么吗?”楚以期看她要走,还是问了那么一句。 粉丝明显犹豫了一下下,但是还是说:“不了,我今天和朋友出来拍照的。” “对啦,这个你喝吗?”席嫒把手机递过去一点,是一个点单界面。 席嫒点好五杯奶茶说好让粉丝和好朋友可以去拿的时候,楚以期和她都正好收到了传过来的照片。楚以期收藏了她和席嫒望向对方的一张,全部保存。 “注意安全。” “演唱会什么时候见?”女孩子的声音含着笑。 席嫒和楚以期笑了一下,说:“今年见吧。” 几个人出来得早,回去也是也还不算很晚,于是喻念汐抱着枕头来找席嫒和楚以期的时候两个人正闹得起劲。 楚以期刚刚把行李收拾好,“如果啊,如果我现在就睡觉。” “那你将会现在睡着的。” 席嫒擦着头发过来,拨了一下床头灯的流苏,听见了楚以期的声音:“那我将会被你气死。” “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不是,等等,我忘记我刚刚想说什么了。”楚以期拍了一下一直抱着的枕头,开始假装生气:“你糟糕得不行!” “嗯嗯。”席嫒尝了一块果脯,眼睛睁大了些,像是惊喜一般,然后转向楚以期积极分享,“这个西梅你快尝一下,特别好吃。” “真的吗?”楚以期将信将疑。虽然她们对待果脯类食物的喜好很像,但是楚以期不是很相信席嫒的为人。 ——席嫒就是一款很奇怪的人,和她不熟的时候那是一个外热内冷的,真正一熟起来私底下就会变成一个幼稚得没边的模样,但是又会在遇到正事格外可靠。 在坑人这一方面席嫒也格外有耐心。 “嗯嗯嗯。”席嫒点头,眼里没有任何别的成分,全是对自己会挑零食的得意。 楚以期还是不太相信但是伸出手去捏了一个过来。 特别特别酸。 非常非常糟糕。 楚以期皱着一张脸艰难咽下,席嫒就很无辜地把右手拿着的一罐话梅递到面前。 “对不起亲爱的,我忘记是这一罐了。”席嫒眨巴眨巴眼睛。 第52章 楚以期别开头,悄悄瞄了一眼,说:“再也不会相信你。” “真的吗,我保证这一次是真的。” 楚以期在席嫒又一次拽着自己的袖子晃的时候还是很快转过头拿过来一颗又很快转回去赶紧吃掉。 片刻之后:“这个好吃诶。” 席嫒笑了一下:“真的不相信我了吗?” “事情过去了但是伤害永远都在。” “那怎么办,可怜的小席已经在同人圈当了好久望妻石了,小席又做错了什么呢?”席嫒靠着枕头,抱起来一个方枕。 “这个楚以期已经在你口中的同人圈里带了两年小孩了。” “回来吧楚老师,我们可以一起养。”席嫒看着楚以期,像是玩笑又像是真心地某种暗示。 楚以期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顺口就接:“楚老师太累了,没了。” “没事的,呼叫垂影,我们可以领养一个乖宝宝。” 楚以期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好像对话的走向莫名其妙地歪了十万八千里,于是僵硬转话题,看了一眼录像:“放过我们的后期老师,扒拉半天录像带发现了零个可以剪的素材。” “可以放假料屋。” 席嫒的话落了地,两个人都后知后觉她们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轻松的时候了,满口胡说八道没有一句中听的。 但是又格外想念这种氛围,都想要多装一会儿。 短暂的安静过后,话题终于正常一点。 楚以期拿着下午刚买的东西,说:“这个牛肉干好吃,你快尝尝。” “我要是有一天因为体重而试镜被拒……” “那真是你长胖了。”楚以期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像是报复。 “你睚眦必报。”席嫒却带着笑看向楚以期。 “你五十步笑百步。” “我明明以德报怨。” 席嫒说着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摸出来一个青梅糕。 “你快说我特别好。” “你糟糕。”楚以期并不认账,只是拿了青梅糕就赶紧缩回手。 “你乱讲。” 席嫒眼里闪着细细碎碎的笑,倒像是漏过了梅子树的月光。 楚以期接住了席嫒丢过来的抱枕。 她们最开始能够玩到一起,除了针锋相对里诞生出的惺惺相惜,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她们都算是对方眼里“有意思的灵魂”。 像是时不时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时不时的戏精上身,又或者能够毫无迟疑地接过对方抛出来的梗。 像是,她们成团后不久前有过的一首歌的mv录制,搭了一个校园的场景。 席嫒一身黑白色校服,染回了黑色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又因为自然卷打着旋,像是精心设计。 楚以期指尖悬着笔,很恰好地保持了平衡,她倒是沿袭了好学生的习惯,低下头竟然是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化学有机合成。 两侧的辫子蓬松又像是随意,却让楚以期突然鲜活起来,比真正高中时的她要自由灵动很多。 楚以期画着有机物,席嫒也转过来半靠着椅背,晃晃悠悠,突然抬眼仔细打量楚以期的眉眼。 楚以期扫了她一眼。 那时候的楚以期对席嫒没有后来的想法,席嫒也格外地迟钝,于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她们挨得太近了,几乎是要鼻尖相处的姿态,整双眼睛只能瞧见对方的面容。 “怎么了,有什么意见吗?” 席嫒说:“哇这个好好看,是两只鸟一起提着一个布袋子吗?” “……” 楚以期沉默不语,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说有没有可能,两个溴,这是苯环。这一整个叫……叫什么玩意随便了。” 明明楚以期不管是写字还是写化学书都蛮工整,也很养眼,但就是席嫒天天喜欢随便逗人。 逗人就算了,还要从楚以期手里边拿过笔画一个小表情——一个苯环的式子,中间的圈圈画得超级大,配上了席嫒的文字:“哦——”。 “…………” 幼稚鬼在哪里? 席嫒就在评委席,可以大声喊出名字。 楚以期抢回来笔,侧着头用两个人都可以比较好辨认的角度画表情包,是凯库勒式的苯环,像是一张嘴唇抿成直线的简笔画小人,配上了文字:“我真是无话可说。” 并且把“话”和“说”替换成了五线谱的“fa”和“so”。 两个幼稚鬼就是该凑在一起玩。 音乐生也是,一句话八百个梗,无障碍加密交流。 席嫒又画苯环,这一次是把下边一条线弯了一点点:“嘻嘻”。 楚以期继续画:“不嘻嘻”。 作者有话说: “事情过去了”,所以期期你也可以轻描淡写提起谣言和雪藏的那段时间,提起分开的两年吗? 这个浧落下一章写甜甜的小情侣可以吗? ——可以吧。 第42章 蓝色气球 席嫒自己转过头挑了一只绿色水笔,再转回来就一直偏着头,错开了楚以期可能会撞到头的位置,而后写写画画,最后把笔一拍,非常之得意,看向楚以期,说:“你快说,我画得特别好。” 楚以期还在继续创作自己的美术展,分出神去瞧一眼,赶紧又把最后一个氧接上去,结束工程。 只能说两个人的思维像是同步,两个类似的结构同时出现。 ——席嫒和楚以期都用了苯环当做是小人的头,席嫒配了“隆然伏行”,楚以期这边就要“cos路易十六”。 两个人沉默好一会儿,突然捂着嘴开始笑。 席嫒一手捂着嘴一手又要拿笔,完全沉浸在了自视甚高的画技里,连着叠了三个苯环还来问楚以期:“你快猜是什么。” “呆若木鸡,目瞪口呆。”楚以期指着就开始笑,“嗯不行,来加一横,这个圈是眼睛,框框是眼镜。” “那下边这一个的框框是胡子吗?” “我觉得可以。” 乐了好一会儿,楚以期和席嫒总算是收住了笑,抬眼看向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氛围有多么的像是一场迷梦,氤氲又朦胧的。 “幸好我们高中不认识。” 两个人几乎前后半秒之差说出来这句话,楚以期立刻沉默,然后开始拿红笔,换了一种她没怎么写过但是又还蛮好看的字体。 像是伪造一个班主任朱批:“你们两个讲话真的非常中央c。” 席嫒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笑了。 “你们音乐生是因为喜欢唱谱听音吗?有事没事来一点的。” “打住,禁止音乐生苦难娱乐化。”楚以期立刻笑不出来,盯着席嫒。 时云杉她们四个人也收拾好了妆造,过来就看见两个人又闹成一堆,像是要吹出来一片粉色泡沫淹死自己。 偏偏马上被淹没的两个人无知无觉,还搁那里给对方手上画小涂鸦呢。 在席嫒笑着假装抱怨地说出一句“有点丑丑的”的时候,时云杉终于忍不下去了,说:“席嫒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以期的创作,你真的好过分。” “就是啊,你糟糟的!”在一起怼席嫒这一条赛道喻念汐永远领跑。 席嫒说:“好嘛那就是一串萌萌的绿藤,特别特别好。” 楚以期哼了一声说她:“虚伪的言辞。” “可是你呢,甚至不愿意看一眼,行动胜过一切话语好吗?” 楚以期眼神一动,看一眼手上的深蓝小蝴蝶和花花,有看一眼席嫒,说:“哇!太好啦是一串蓝色气球吗?” “……” 席嫒瞪她,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于是她说:“其实是两只鸟来着。” “……”楚以期大概是难得一次被自己攻击到吧,没再继续说话。 喻念汐一来,才到门口突然就听见了“假料屋”,又听见了楚以期的驳回申请:“请正主对你自己的粉丝好一点可以吗?” 思考片刻,喻念汐假装听不见,拿着一个酸辣粉的外卖盒,把虚掩的门推开,说:“你们吵得好大声又好糊的。” “以期!她质疑你的咬字!” “汐汐你重新说。” “那个,以期,我觉得呢我听见的应该是别的房间的声音。” 带过去席嫒和楚以期最开始的话题,没有外援又不确定楚以期站队的情况下,喻念汐当然不会贸然挑起和席嫒的吵架的。 非常明智的一个人。 “所以我们今天看什么?”楚以期也心照不宣地跳过了刚刚和席嫒的聊天内容。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喻念汐就在小群里问有没有人和自己看个电影,结果是时云杉和聂垂影无理由拒绝,孟一珂忙着搞事业——写歌,苏落渐忙着敷面膜早睡早起。 最后只有席嫒和楚以期,不知道出于一点什么心理,放弃了独处,选择让喻念汐来以期看个电影。 就好像…… 第53章 就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好地让她们忘记横亘的两年,然后可以理所应当做出来一点不太符合独处的时候的两个人的理智支使下该做的事情。 席嫒抬起眸子,又给楚以期塞了一个抱枕,说:“她肯定选择看鬼片。” “我真的不太能懂你们这些把鬼片当催眠故事的人。”楚以期想起来每一次大家休息在客厅玩,喻念汐都会在最后开始一个人看个鬼片,又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在沙发最舒服的角落睡着。 这一次喻念汐非常贴心地举起手机:“我们也可以换一个看呢,我没有要直接在这里睡着的打算。” 有一种在这里睡觉会发现明天我被挤到角落你们在被窝里无意识贴贴的感觉。 喻念汐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特别特别会形容的人。 席嫒再一次提出缩小范围的路径,她看向楚以期,非常非常认真地说:“但是答应我,今天拒绝看纪录片可以吗?” 楚以期,一款和朋友相处其实非常有趣但是私底下又可以一个人看一整天书或者是点一个记录片认认真真看到结束的人。 席嫒当然也和楚以期看过一点天文类的纪录片,其实席嫒还蛮感兴趣的,但是最后还是抱着楚以期的胳膊蹭着楚老师的颈窝睡着了,并且自以为听得认真呢。 ——直到后来楚以期要把胳膊拿出来席嫒被吵醒的前一刻,席嫒做梦都还是莫名其妙的天文术语大乱炖。 喻念汐的酸辣粉味道铺开,席嫒和楚以期排排坐着,同款的坐姿,都只用了发夹憋住侧边头发。 席嫒拆了一盒咖啡味泡芙,递给楚以期。 “快尝一下呢。” “我已经尝过了,其实蛮好吃的。” 楚以期在昏黄灯光里看向席嫒,突然觉得这么一个场景像极了一些暧昧而又有些无序的过往。 那一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席嫒和楚以期一起看《宇宙》,席嫒看了一半又去看了一眼工作群聊。 楚以期看了会儿就歪着头看席嫒:“席嫒——” “怎么啦?”席嫒立刻回她,声音格外甜。 “没事呀,就是想叫你一下。” 席嫒没说话,瞧着楚以期,觉得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对。 楚以期却凑过来,坐在席嫒边上,侧过去,亲一下席嫒。 席嫒一个手滑把编辑到一半的回复给发了出去,赶紧补救,还要把头埋在楚以期颈窝里蹭一下表示不满。 楚以期又亲了一下。 像是得寸进尺。 总之算是红颜祸水。 席嫒赶紧回过去后半句话,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楚以期:“你怎么了楚老师?” 楚以期:“……” 楚以期简直要气死,跨坐在席嫒腿上就去拿起小蝴蝶抱枕蒙席嫒的脸。 席嫒总算是不继续演了,很没有攻击性地笑着,把手机搁在一边。 楚以期蒙完就要走。席嫒赶紧拉住楚以期的手,楚以期本来就还没有站稳,一下子被带着往席嫒身上倒,顺势又被席嫒掐住了命运的后颈。 好在席嫒平时就喜欢在两个人坐的周围铺上一整圈各种抱枕,倒下来也根本不痛,于是楚以期安然抱住了席嫒的腰,一下一下亲着席嫒的唇角。 席嫒稍抬起头,一手掐着楚以期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楚以期的手腕,拇指按在了一点陈旧疤痕上。 蝴蝶追逐着一朵花,不断靠近。 而后楚以期听见席嫒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她立刻就作势要跑。 但是蝴蝶翅膀已经被捏住。 楚以期本来也没真要走,所以安然地反握住席嫒的一只手,俯身靠近,把席嫒本来就穿得松松垮垮的格子衬衫拉开。 白色吊带,格子衬衫,席嫒今天的打扮格外适合在锁骨上留点痕迹。 楚以期垂着眼,这么想着也便低下头去咬了一下。 又像是不痛不痒的报复。 “楚老师,有点疼。”席嫒说话总是带着笑,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例外。 楚以期又咬了一下席嫒的锁骨,紧挨着那处小蝴蝶的刺青,试图借此压抑一些错乱的呼吸。 “投屏要关吗?” 楚以期攥着席嫒滑到手腕的衬衫,声音带着点颤:“……不行。” …… 楚以期在席嫒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收回了神,笑了一下说:“我到底什么时候不是说的我们看点新的电影,哪次不是你自己说问我最近看什么纪录片?” 席嫒不说话,特别心虚。 于是喻念汐大手一挥,说,我们来看一个小小的鬼片吧。” 喻念汐坐在两个人边上,支了小桌子吃夜宵。 “你早晚有一天被落姐抓起来控制饮食。”席嫒再次往自己地左边看过去,看到楚以期侧脸的同时,不可避免看见了喻念汐。 “没关系其实,我吃了不长的。”喻念汐继续吃,“倒是你,再熬这个夜你会长胖的,你比我严重。” “其实现在才九点多。” 席嫒这边说完,楚以期就戳了一下席嫒的胳膊,让席嫒回头去看投屏。 席嫒下意识听了楚以期的话,但是刚刚一回头就看见了冒出来的“漂亮女鬼”。 典型的中式恐怖,典型的怨魂形象。 席嫒毫不犹豫往后靠,并且在黑暗里匆匆忙忙地抓住了楚以期的手腕。 带着点凉的指尖再一次擦过楚以期手腕内侧不知道新旧的伤痕,楚以期蜷了一下指尖,脑海里又短暂的一刻空白。 最后楚以期侧眸去瞧席嫒的神情。 瞬间的无措后,席嫒却还要忍着后怕继续看,只是手紧紧地抓着边上的人,像是毫无意识。 无端地就让人想起来一片昏暗的楼梯间,再仔细想其实具体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不知道谁是等待已久,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咬钩。 说不清又分不开,纠缠错蔓着,在她们之间也永远绕不出来。 没有人提出来要松手,于是直到电影结束,席嫒才听见楚以期问她:“还睡得着吗?” 席嫒安静片刻,松开手,却没有回答,她问楚以期:“疼吗?” 语意不清,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席嫒是在说自己握了很久的一截手腕,还是手腕上的疤痕。 但是楚以期都选择摇头,她说:“没事。” “晚上睡觉可以留灯吗?总觉得有鬼。”席嫒在喻念汐离开之后,用一床薄毯裹住自己,声音有点闷。 楚以期没说,其实她已经习惯了留一点灯光睡觉,不然总是睡眠糟糕。 于是她点头,留了夜灯。 “我去楼上了。”楚以期起身,拆了一盒牛奶,咬着吸管往楼梯走。 席嫒看着楚以期,安静了一会儿,按着她们之间不需言明的习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习惯,说了睡前最后一句话。 “晚安。” “好好休息。” 一点掩藏在鬼片阴影里的刻意触碰,没有人敢去确认到底是心照不宣,还是真的无知无觉。 作者有话说: (拆薯片)就是说啊(嚼嚼嚼)怎么会有人一些小情侣休息日靠着沙发看纪录片啊(继续吃)而且还要第二天换地毯啊。 然后采访一下小爱同学:你真的很怕鬼诶。 小爱同学: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好吗? 浧浧浧浧:好的心机宝宝。 小爱同学:难道不是你说的楚以期也不是什么好人吗? 浧浧浧浧:那当然了。 第43章 事前事后 清早的山脚人还挺少的,于是六个人非常大胆把口罩扒拉下来一截,凑在一起瓜分聂垂影的零食书包。 “喂喂喂我的抹茶谁都不准动!”聂垂影刚刚滴完眼药水,整个人都靠着时云杉,把遮阳帽拉下来些遮住眼睛。 时云杉推了她一下,说:“真的不起来一下吗?你的青柠味薯片即将被喻念汐顺走。” 这么一说,聂垂影迅速睁开眼站直了,伸手把自己的青柠薯片拿回来,又闭上眼,然后安静了一会儿,又摸摸索索半天,把一个蜂蜜黄油味的拿给喻念汐:“不用谢。” “好的呢。” 倒是另一边席嫒和楚以期要安静得多,楚以期把遮阳帽往席嫒头上一按就不说话了。 席嫒笑了一下,继续低着头咬吸管。 本来一早席嫒打算冲个咖啡的,可是刚刚去找完自己的黑咖啡,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杯子里被泡好了冷泡茶。 而做了这一切的楚以期深藏功与名,靠着矮沙发默默地和牛奶,并且空出来手搅蜂蜜水。 席嫒轻轻耸了一下鼻尖,感觉今天像桂花蜜。 席嫒说:“小楚老师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哼。”楚以期不置可否,站起来把杯子装好,才又想好了回答措辞,“你快写一篇八百字长文,从多角度多方面夸这个楚以期。” 席嫒笑了一下,说:“请正主对你的粉丝好一点好吗?” 第54章 又是一个回旋镖打中了自己。 楚以期不说话了。 其实算起来这么一个习惯都是从很久以前她们同居的时候就有了的。 本来是席嫒时不时会在晚上工作的时候磨好咖啡在一边,楚以期总觉得不能让席嫒总是这样,于是总趁着自己在席嫒边上写写画画的时候把席嫒的咖啡掉包成一杯酸梅汤,或者红糖姜茶。 等到席嫒喝了第一口反应过来就会很微妙地停顿一下,而后抬起眼去看楚以期,而楚以期安然不动继续低着头戴着耳机改自己没写完的曲。 只是唇角一点弧度和不住想要偷看席嫒反应的眼神会出卖自己。 席嫒一开始总是笑一下,而后凑过去亲一下楚以期,带着点没散完的酸梅汤味,或者是甜味。 一个很舒服的吻,浅尝辄止。 至于席嫒忙完了工作之后的事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而到了后来席嫒也习惯了,楚以期却总是在席嫒抿了第一口之后凑过来亲席嫒,还要坏心思地问席嫒今天好喝吗。 席大小姐非常会顺着楚以期的意思走,往往捂住楚以期的眼睛,而后再次凑过去落下一吻。 像是一种隐秘的约定。 席嫒咬完吸管又去看楚以期,最后把一件防晒外套递给楚以期,说:等会儿可能会有点热,可以换成这个。 楚以期看了看席嫒的冰袖,接了过来,说:“不用谢。” “我在谢什么?”席嫒没忍住轻笑一声,把帽檐拉起来些许。 楚以期答得堂而皇之毫无压力:“帮你拿了一件衣服。” “你说得像是这是我的唯一目的一样。” “好嘛,谢谢席老师。” “不用谢。” 苏落渐最后理了一下自己的麦,说:“可以走了小朋友们。” 席嫒又开始捂着麦和楚以期窃窃私语:“你说啊,到底是谁在爬山穿衬衣啊。” 楚以期垂眼一看,还是没去管席嫒凑过来摸自己山楂条的手,只是又看了一眼时云杉和聂垂影,然后捂住麦:“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穿室友的衬衫。” 聂垂影今天的衣服搭得随意,刺绣的衬衫却像是时云杉的风格。 ——实际上也是,不过是没有在公开场合穿过而已。 眼神一换,席嫒却后知后觉笑了一下,但是没有说什么。 楚以期却又莫名其妙听懂了。 席嫒笑得明明是那一句“反正我不会穿室友的衬衫。” 在曾经一天里,楚以期是挑过席嫒的西装来用的。而且在衣帽间选了半天,选了最好看的一套。 并且最后大喊正在挑选活动裙子的席嫒:“可以告诉我到底是多少岁的席嫒买了几套带点粉的西装吗?” “十八岁的席嫒成人礼。” 很巧,那一天是她们去喻念汐的毕业典礼。 真是像极了她们也曾经这样并肩,最后身影重叠。 楚以期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和席嫒主动搭话,于是这么一个秘密也只是你知我知的无人提及。 “哎呀!”楚以期往后退了几步,席嫒系好鞋带就看见前面不远处路中间的猴子,它歪歪头也看着这边。 猝不及防的对视,楚以期目光转移,看向来自己手上的一小袋花生,而后又歪着头也去看它。 楚以期眼里笑意明媚,说:“嗨,你也要吃吗?你如果说要我会给你的哦。” “你有点过分呢。”席嫒站在一边,又转头去问随行的人,“可以喂的吗?” 喻念汐比她们要大胆些,于是一面往路边走一面回答:“其实呢,我们当地都管这个叫过路费。” 喻念汐把一盒纯牛奶开了盖子放在一旁,又赶紧退了回来。 楚以期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强猴所难,于是仔细又看了一个是白味的,分出来一小半放在路边,退得比喻念汐还要着急。 退回来又在席嫒边上让席嫒给自己挡了一大半,弯腰盯着人家吃东西。 席嫒不动声色把楚以期挡在后边,说:“接下来请欣赏楚以期的观察员日志。” “和她cos围栏的队友席嫒。”楚以期自己也笑了,于是直起身子准备继续走。 “我有一个问题。” 席嫒一听声音来源是聂垂影,非常莫名其妙地又想起来一个词——事前事后。 不合时宜的好笑,席嫒稍微一顿又掩饰过去,只是碰了一下楚以期,后者心领神会,也碰了一下席嫒的手。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回答:“怎么了?” “shiny为什么叫以期一直都是全名或者楚老师,为什么这么不合群?” 真是的,同人女问点话没轻没重的。 一问就全是“典故”。 席嫒和楚以期其实也讨论过这件事的,并且达成了共识—— 北城的雨季总是猝不及防一场大雨,雨滴也像是混着冰。席嫒把窗户关了准备回来和楚以期继续改词。 席嫒刚刚坐下却又听见楚以期说了一声:“小爱同学。” 然后在下一刻,两个声音同时在楚以期耳边响起,一个来自左边,一个来自自己靠着的人。 “我在。” “怎么了?” 随后楚以期看着席嫒,席嫒垂着眼盯着楚以期的手机。 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也格外的好笑,两个人都错开视线避免一笑就止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吧,更分不清是谁起的头,可能是在楚以期终于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从彼此眼里看见了笑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 楚以期拿起来手机,手动放了刚刚的音频,然后一边笑着一边说:“不是,你怎么想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叫你叫过小爱同学啊?” “那……总有人叫,我也在想你为什么会突然叫这个啊!”席嫒要委屈死了。 “对了,你为什么从来没叫过别的什么称呼啊?”楚以期盘腿坐着,侧身去看席嫒。 席嫒支着下颌,看着楚以期的眼睛,说:“你又是为什么?” “我先问的。” 席嫒笑了声,很快妥协:“好吧,因为……那都不是完整的你。”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他们能够明白后面的话。 因为那不是全部的你,所以我不会选择这个称呼。 因为是你,所以就算是名字,也希望慎重,珍而重之。 楚以期眼睛弯了弯,说:“那就算所见略同。” 而至于时不时冒出那么一句楚老师,那就是从两个人关系破冰之初衍生来的一点“情调”。 第一次的同组,像是某种暗地里的较劲,席嫒和楚以期都会在下了课之后继续在练习室呆很久。 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会在后来莫名其妙从各练各的变成了合着音乐的同步。 席嫒无意识暗了一下胃部,楚以期透过镜子瞧见,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套了个外套离开了。 倒是也没多严重,也只是在那么一瞬间里她觉出来了一点隐隐约约的难受。 楚以期没有离开多久,大概十分钟之后就又出现在了练习室门口。 和席嫒说话还是一股不冷不热的调子:“先吃点东西呢,别回头胃疼倒下还碰瓷我。”! 席嫒愣着,可是门口的人盯着一张很漂亮的脸蛋,站在灯光底下,席嫒突然又想起来第一次见的表演,一举一动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和私底下截然不同的观感。 “谢谢。” “要不去天台算了,免得味道等会儿有点闷。” 于是两个人在天台待了好久,楚以期没有接着练,只是会在席嫒动作不够好的时候,突然出声:“其实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然后楚以期又会站起来,带着点暖的指尖碰到席嫒的手腕,呼吸也像是纠缠的。 “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小楚老师?”席嫒鬼使神差就问出来这么一句话,像是带着戏谑,又像是真的不记得。 楚以期在一片朦胧的夜色里,走到席嫒边上,把音乐调了几秒。 可能是氛围过于好了些,于是后来再怎么想起,都会觉得在音乐里的楚以期就是不一样的,是萦绕着自由和理想色彩的,伴生出来的韧性也恰如其分。 这么一个称呼也从起初的玩笑,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某一种暧昧。 席嫒想了一下有没有折中表述,却还是只在最后回答聂垂影:“因为我乐意呀。” 时云杉也要站在聂垂影这一边,说:“可是你喊别人也会有叠字为什么期期不行。” “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楚以期天天一口一个席嫒啊席老师的?”席嫒把问题丢给楚以期,甩手就站在一边。 楚以期的目光没有什么重量地落在席嫒身上,又一次挪开,说:“因为我就是喜欢这样子叫席嫒啊。” “那席老师呢?” “那……因为片场大家都叫席老师。” 楚以期第一次去探班,她躲在车上吃蛋糕,就听见外边在喊人。 第55章 “席老师呢?” “导演在给席老师说戏。” 楚以期突然有点想笑,天天听席嫒楚老师楚老师地叫终于有了机会,于是在席嫒终于回来休息并喝一口奶茶的时候,楚以期笑了一下,说:“小席老师,你喝到我的奶茶了。” 席嫒愣住,不知道哪一件事的冲击力更大一点,最后席嫒默默又拿了另一杯奶茶,再转过身又对上了楚以期笑盈盈的眸子,像是阳光散在了了碎冰上边。 “你怎么也跟着喊啊?” “难道我不可以喊吗?” 第44章 红墙庙宇 红墙庙宇,龙钟古柏。 楚以期坐在一边,和一只猫猫面对面,试探着伸出一只手。 席嫒靠在一边拍了照,上午末尾的阳光撒在身上,带着点热气,却又带着细碎的绒面。 楚以期一伸出手三花猫就跑掉,楚以期抿着嘴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自己戳了一下自己的脸。 被猫猫拒绝的楚以期突然开窍,从包里摸出来一根猫条逗猫。 录像画面之外,席嫒的笑声闯入,她说:“楚老师你的包包是哆啦a梦联名吗?” “我其实也很好奇,我只放唇膏和梳子和手机的包包怎么会多出来好几根猫条呢?” “我不知道诶。” 席嫒避而不答,转过头看镜头,说:“让我们接下来偷拍楚以期逗猫xn好吗?” 寺庙的猫猫是异瞳,垂下眼去舔猫条显得有些乖巧,楚以期也完全撑在长廊上几乎是平视这只三花。 “也不对,让我们偷拍猫猫对对看好吗?”席嫒继续补充。 楚以期没有回头,满脑子只能看见猫猫进食。她突然坏心眼地把猫条收回来,三花往前凑没凑上,再抬头伸出爪子也发现够不到。 猫猫头生气,猫猫愤怒。 猫猫大怒拍了一下地,瞪着楚以期。 楚以期笑眯眯地,也甩了一下手。 “喵!” 楚以期看猫猫气急败坏,终于又把猫条递回去。 今天是幼稚鬼猫猫塑。 席嫒瞧着楚以期,终于收了录像。 到了这里都是各玩各的,只是最后苏落渐突然叫住几个人,说:“都收一收回来拍个合照呢。” 于是六个人凑在红墙下,青烟袅袅。 楚以期走在香炉面前,上了一炷香。席嫒刚刚直起身,抬眼却望向楚以期。 “看镜头吗?”楚以期悄声问席嫒。 席嫒听见了快门声,便稍微停顿才又错开视线,说:“职业习惯,现在看。” 下山的滑道席嫒紧紧挨着楚以期,时不时就撞到楚以期的小车。 一次两次楚以期就当是席嫒不熟练了,可是接二连三的,楚以期也不免回头瞪席嫒。 “不准撞我车!” 随后楚以期看见席嫒无措又无辜的模样,一身格外契合楚以期审美的打扮,连长相也完全在审美点上的美人委委屈屈瞧着自己…… 不争气的颜控。 楚以期暗暗吐槽自己,收回视线。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席嫒声音很轻,还伸出手碰了一下滑道外的小花。 楚以期余光瞧见了。 怎么会有人拿无辜花花撒气? 花花做错了什么,要莫名其妙接受莫名其妙的一推? 虽然推得很轻。 当然,楚以期完完全全不相信席嫒会这么好一会儿都没有学会控制速度和刹车。 楚以期开始预判席嫒的台词。 “而且我学车本来就没有你快啊。” 果然。 “好好好我慢点可以吗?”楚以期笑着,完全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席嫒立刻语气正常且声音正常,很平静地接受:“可以的。” 楚以期听见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声音,恍然觉得自己置身的是带着点荧光的赛车。 是她们第一次接触赛车的时候。 鉴于席嫒的家庭因素,在听见接下来的录制都是赛车相关的时候,楚以期下意识去看席嫒。 很出乎意料地接收了席嫒的疑惑目光。 席嫒很奇怪地问她:“怎么了,你要和我一辆车啊?” 楚以期也很奇怪,问席嫒:“难道你不应该说没有问题吗?” 席嫒更是怪中怪了,她眨了眨眼,看看楚以期,看看眼前的赛车,说:“是什么造成了一种错觉,就是我应该会?” “你们……” 难道这不是富二代们的娱乐必备吗? 楚以期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看见时云杉也不是特别会,才又说:“我以为你们以前聚会会玩啊?” 席嫒笑了一下,楚以期觉得应该是气的。 “少看小说。”席嫒想了想还是补充,“或许是在我成年前老爷子管得严不让玩,在我成年后忙着留学还要忙着工作吧。” 简而言之,你面前这个席大小姐从小品学兼优,豪门内斗也是不存在的,年纪轻轻就手握家族企业,忙得不可开交,忙着赚钱忙着花钱,实在没空。 楚以期这么想了一下,推翻了“简而言之”这个词,觉得席嫒就是一种拐了十八个弯的炫耀。 而后的好几天,楚以期和席嫒都又像是一种时光重置,开始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竞争——席嫒每次上午工作下午就来俱乐部和楚以期一起练车,晚上继续工作;而每次一问楚以期不是在写歌就是在学车。 大有一种把时间掰开用卷死对方的架势。 于是有那么一天两个人难得没有追速度,格外和谐地跑了一圈,楚以期看出来席嫒兴致不高,倒像是在想事,于是就稳在席嫒左前方不远处。 “不高兴?” 楚以期摘了头盔,半靠在车上,看向刚下车的席嫒。 郊区的夜晚一向安静,甚至能听见有蛙鸣。 席嫒下意识摇头,却又停住,最后说:“不算吧,就是有点累。” “你开车过来的?”楚以期转了话题,席嫒也没有多在意。 “对啊。” 楚以期伸出手:“车钥匙。” 再十分钟后,楚以期开着席嫒的车,上了盘山公路,席嫒就在副驾驶的位置。 “怎么又换这个法拉利了?”楚以期抽空,在凛冽山风里问席嫒。 席嫒侧着身子看楚以期,说:“你不觉得这个比前段时间开的要好看一点吗?” “是吧。” 席嫒以前总是觉得的不能理解那群闲着没事去飙车的人,可是刚刚那么一瞬间里,觉得这真的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 或许是因为她抬头看见了树影摇曳里错落的月色。 又或者是恰好抬起手截住一缕山风。 或者只是因为回过头瞧见楚以期一手握着方向盘,分出一些注意力给席嫒。整个人都明媚至极。 是个好久好久,席嫒再一次以身后的视角去看楚以期,还是有些恍神。 席嫒说:“后来还玩赛车吗?” “玩过。” 楚以期避而不谈到底都是什么情景下去的,又是怎么结束的。 好在席嫒也不主动问,她能看出楚以期4暂时不想细谈,便也就不问。 “可以快一点吗,楚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厉害。” 席嫒岔开了话题,楚以期就听了。 她回头看一眼席嫒,不轻不重。回头就突然加了速度。 不远就是一个弯道,席嫒紧跟其后,如果不是不能并排走,或许会有那么一星半点重合她们在赛道追逐的一次次旧影。 “我真的是说,你们俩突然冲那么快是想干嘛?” 楚以期撺掇席嫒去买了一整套纪念币之后,才看见喻念汐等人姗姗来迟。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这个呀。”席嫒一边说一边在包包里摸索纪念币,和楚以期完全同步地伸到喻念汐面前晃。 “喂喂喂,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都能这么高级有上纪念币了,我也要。”喻念汐说着就要拽孟一珂陪自己一起。 楚以期瞧着她:“你还记得自己就是本地人吗,汐汐?” “本地人就喜欢集邮,又怎样?”喻念汐叉着腰,说,“本当地人明儿就去古城打卡收集一整本印章。” “好的你可以快去啦。”席嫒迫不及待推走了喻念汐,然后把手上金色纪念币收好。 楚以期再次看一眼席嫒的包包,不说话了。 早先觉得眼熟,但是直到刚刚,楚以期突然确认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包包,是她送给席嫒的来着。 不是任何纪念日或者节日或者生日。 只是那么一天,楚以期在一个秀场瞧见了,觉得合适就给席嫒订了。 大小姐平生爱好之一——打扮自己。 这个爱好在她和楚以期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楚以期才越来越明显地认识到。 席嫒无知无觉一样,楚以期不知道是该夸演技好,还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第56章 两对小情侣对着镜头,楚以期终于再一次安静看向聂垂影。 一看就想笑。 楚以期抿了抿嘴,请退席嫒的手臂,交换眼神。 楚以期:喂喂喂好想知道她们的人格,我磕cp在意左右位的,你快告诉我呢?而且为什么垂影的手机也是云杉拿? 席嫒:她们到底什么又戳你笑点了有那么好笑吗?一看到她们就笑,如果有一天出现热搜是天光云影的话你一定是罪魁祸首诶! 楚以期把自己的伤心事想了一遍,收住笑,说:“云杉新手机壳好好看呢。” 席嫒:“……” 不要管站在队友cp一线的粉头了好吗? 时云杉淡淡一笑:“可以给你签个名送你一份。” “队内互签吗?”聂垂影提起来一口气落回去,突然觉得好笑,“我也可以给你签呢,双签手机壳谁喜欢?” 席嫒也掺合进来:“我也要,我要求低,每个人给我签一个to签就好。” 那真是很不挑了。 “什么什么我也要!”喻念汐蹦蹦跳跳地回来,这一处倒是人少,于是隔着点距离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苏落渐跟在后面慢慢地,分了一下手上一堆纪念币,拿给时云杉和聂垂影这对本来不想买的小情侣。 完成交接的一刻,时云杉和聂垂影都清清楚楚从苏落渐的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第一次出门约会,或者是情侣旅行的纪念品难道不应该好好保存吗?” 好,必须保存,必须有。 “谢谢落姐。” “下一站可以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们下午是环海和日落配沙滩呢。想出去逛也可以,如果不是私人行程也可以带着录像姐姐呢。” 上了车,苏落渐慢慢通知安排,给自己补了点唇釉。 “好的,我下午回家里,不用录了哦。”喻念汐第一个举手报备。 时云杉看一眼聂垂影,后者点头,再一次滴眼药水,于是时云杉说:“我和垂影出门看到有做中药手串的准备去玩。” “我去跟吧。”琳娜点头。 席嫒如愿以偿在笔电前坐了一下午,时不时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湿地湖面。 依山傍水的位置,就算是工作也要顺心些,于是席嫒一下午都没怎么太挑剔工作汇报。 楚以期靠着矮沙发写歌,很轻很轻地哼出声,席嫒恰好能够听见一些。 席嫒知道这就是她和楚以期合作词曲的一首歌,于是有事没事还要提一下:“楚老师,我们一定要写得这么难吗?” “难道席老师你写不来或者唱不了吗?” 席嫒退而忍之。 唱唱唱,唱的就是楚以期写的歌! 席嫒一边咔嗒咔嗒打字一边声音超甜地回:“怎么会呢,楚老师喜欢什么就写什么呀。” “那就好,我还期待着你写一段我们俩的合唱部分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然,以期宝宝,小爱同学就是跟你熟了之后慢慢天天开屏,其实是故意的,你不要相信啊。 * 小爱同学:有人懂我吗?老婆长得很正啊,老婆开车就是超级帅啊,喂喂喂赛车服什么时候返场啊!救……以及难道天天打扮是我的错吗可是我老婆就是喜欢呢 17宝宝:是的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看小爱同学的正装啊,就很好看啊啊啊,当然了小爱同学的脸就是很好看穿什么都可,她演技也超级好啊,难道有人不喜欢特别厉害的女朋友转头撒娇吗?管她是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喜欢看 落落落落:知道了其实你们一个明着钓,一个暗着钓(并且喜欢勾完就跑又纯又欲的宝宝呢) 第45章 勉为其难 席嫒带着笑望向楚以期。 或许是隔着玻璃门,所以席嫒觉得楚以期周身也像是蒙着晕影,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一刻格外的岁月静好。 楚以期调着一杯柠檬茶刚刚准备丢冰块,想起来席嫒不怎么喜欢甜的,于是又问:“柠檬茶你要喝吗?” 席嫒歪着头看去酒店刚送的冰块和糖,故意问:“是专门在放糖之前想起来了我吗?” “那不然呢?” 楚以期是不会好好回答“是”的,所以她语气凶巴巴地,倒像是猫猫挥爪子,有点脾气但是有钱完全没有伤害性。 席嫒笑意盈盈看楚以期地举动,觉得有些反差感特别特别好玩。 明明上一刻听着音乐开开心心慢慢悠悠得捣鼓一杯茶简直是赏心悦目,突然开始要抓人,非常有意思。 “好的,如果是我室友准备的话,我当然要喝呀。” 楚以期闭了闭眼,碍于还有一个相机架在一边,只能也笑眯眯接茬:“那真是很会挑时候,我可以给你分一半。” “没有关系。” 那当然了,就楚以期那个一升的瓶子,如果全部给自己那席嫒真是要怀疑楚以期因为和前任待久了真的很尴尬,于是设计下毒放了什么不能一起吃的东西进去害她。 楚以期就像是看出来席嫒的心思了,轻哼一声:“我马上给你丢一堆茉莉花花进去。” 虽然不会相克吧,但是席嫒不喜欢喝就对了。 席嫒倒是也能忍:“我也不是不可以勉勉强强将就一下。” “你可真是底线一降再降。” “我很勉为其难的。” 楚以期已经站起来,轻门熟路地找到席嫒早就洗好的被子,分了一半给席嫒。 冰块碰撞,突然让气温降下去些许,席嫒停下动作,往后仰着看楚以期,乖得不行。 楚以期走的时候顺带把相机挪了地方,仔仔细细弯着腰确认不会倒。 “你好认真,真的很害怕砸下来吗?”席嫒开开心心敲下回车,回了一个工作邮件。 楚以期郑重其事地摇头:“你不会懂的,这是琳娜姐姐心头好。” “好的,琳娜心头好站得比你都稳当了。别等下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小小台阶呢。” 楚以期立刻去瞪席嫒。 “来吧,这一杯八百,先付后用哦亲。”楚以期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顺带看了一眼席嫒的麦——席嫒在转向楚以期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了领口夹的麦。 席嫒毫无负担:“凑个整吧,一千。” “那怎么行,国内不流行收小费的。” “都是去皇艺留学回来的,我可以假装我们都在国外。”席嫒接着就说,“谢谢楚老师的柠檬茶,特别特别好。” “嗯,我说了夸我就写八百字长文好吗?” “不准为难我们学艺体的好吗?”席嫒看了一眼相机,能够刚刚好也拍到这边,便没有管了,只是关了麦悄悄说,“而且你也看过的,像这种东西呢,只有exam写的小情侣会真的干出来这种事。” 说完席嫒就又把麦调整好,一切交给后期老师了,真是辛苦了。 楚以期坐在一边装傻:“谁学了艺体,不知道呢,只知道鹤半当年的学生会副会长去f国留学了。” “哎呀呀是哪一届这么厉害?当然是席嫒。” “怎么就让你顺杆子装上了?”楚以期咬着吸管,总觉得柠檬茶一口酸甜一口齁甜,赶紧苦着脸重新搅和。 “因为我厉害。” 已读,随便回,不用在乎任何包袱地回。 席嫒反正不会让任何一句话掉地上的。 楚以期把笔电也抱过来,悄悄看一会儿屏幕又看一会儿席嫒。 她其实有点好奇了,在楚以期的黑帖满天飞的时候,席嫒忙了好几天,那时候的席嫒又是怎么一个状态呢。 她只记得席嫒去开了好几场会,甚至还有和公司董事会的争执,只是席嫒不会主动跟楚以期提起而已。但她还是能知道那其中很多都是关于那些黑帖背后的人而起的商业上的打压。 楚以期看了一眼相机,犹豫半天还是起身,先去关了录像,最后凑上前去摘了席嫒的麦。 距离挨得太近了些,于是席嫒的呼吸就扫在了楚以期侧颈,隔着点距离,于是呼吸地气息也变成了凉的。 鉴于老爷子其实并不是完全退休的状态——其实是从一年多以前又加了一点工作量回来——席嫒其实并不会像以前那样忙得脚不点地了,只是她更希望自己多忙一点老爷子清闲些。 楚以期把麦搁在桌边,坐在了席嫒对面,问她:“可以聊聊吗?” 席嫒看着她,像是有些意外,随后就调整好状态笑着:“你想聊点什么呢,楚以期?” “我比较好奇,到底在我……那些谣言出来的时候,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呢?” 席嫒怔住了,把转了几个文件给副总,片刻无措后,再次看向楚以期。 “楚老师,话要说明白些才好。”她说,“你现在问我就会很有歧义,你是触景生情有了一点点在意,或者只是想知道推波助澜的他们最后怎么样收的场。” “区别是什么呢?” 其实她知道的,一个像是旧情未泯的心疼,在意席嫒会不会很累;一个又像是一直隐藏的自己,睚眦必报地要知道讨厌的人的结局。 第57章 可是哪分得清呢。 席嫒想要的,楚以期现在回答不出来。 席嫒却又不纠结了,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袖口,说:“想知道吗?可以去查一查星言那会儿吞了哪家娱乐公司,也可以看一下跨海大桥的项目是谁拿在手上的。” “很麻烦吧。” 其实就算过了这么久,楚以期最在乎的事情之一还是这个。 有自己的事情拖着,席嫒会很累的吧? 席嫒盯着她,也看向了很远的湖面,觉得有些晃眼了。 她回答说:“怎么会呢,就像我现在问,我拍戏摔下来那一次,接住我又陪我这么多天,很累吧,你会怎么回答。” 当然不会觉得累的。 “可是不一样,席嫒。” 席嫒眨了眨眼,无由来地想起来一场其实不大重要的会面。 她那一天去见了李恒——最初那一天,城堡组局的人。 席嫒那会儿不知道楚以期要去本来是因为她妈妈的要求,于是没有管这一边,只是一来就用李恒儆猴。 “你可以看完再做决定。”席嫒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语气没什么起伏。 李恒看了看面前的文件,脸色有点白,但还是说:“你以为你们席云有多干净?”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还是觉得我只是靠家里人走上来的蠢货?”席嫒本来想说少用自己的脑子一视同仁的,但还是觉得自己说话太不礼貌了,于是又硬生生忍了回去,“能碰到席云的根本利益我把席倒着写可以吗?” “席嫒,你以为柏裕有那么好打压吗,你说斗就斗,席老爷子会答应吗?”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争了这么久的跨海大桥,看看最后是谁呢?有这个脑子不如猜一猜这一手资料经过了哪里?”席嫒转了一下手机,正好是新闻视频,清晰得不行。 席嫒出门前专门对照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自己的黑眼圈完全看不出来,总算是出门,于是再配上她的态度,说是游刃有余或者“合抱而取项目”也不为过。 席嫒慢慢悠悠把手机拿回来,回了消息。 [想回家……还有十分钟左右。] “为了她就这么大手笔吗?” 席嫒不置可否:“那也是我赢了。” 后面一些无关紧要的谈话其实席嫒不太记得清了,于是她只和楚以期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大概半年压下来的吧,所以就忙了一阵收购了一下一些规模不那么大的公司,搞了一些不太能说的小动作。” 席嫒这个人就是这样,她对别人好的话,十分可以说一分,特意问了也不回当回事,还是避重就轻,一旦错过了亲自看见的机会就不可能再听见情景复现的机会。 楚以期突然不能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会想不开要问出来呢。 如果换一个时机,没准能够听见席嫒哼哼着撒娇也说不准,只是……那么一刻她就是很在意,很在意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也就是那一瞬间,楚以期突然意识到,或许席嫒其实真的不在乎,不在乎熬夜的一天又一天或者谈判桌的针锋相对。 对席嫒来说最在意的应该只是到了最后,楚以期还是觉得应该离开,还是觉得不能让她再陪自己耗下去。 “你会觉得……我像是不领情吗?” 席嫒看着楚以期,像是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于是席嫒等了好久,总归是笑了一声,说:“对啊,我都要委屈死了,前前后后忙了好久,结果当事人要和我一刀两断两不相干。” 最后自己还是咔咔咔咔做完了自己能做的全部,沸沸扬扬的金主、私生活混乱的谣言里,楚以期甚至没有收到违约金的消息。 “对不起。” “提起这个话题我以为你要和我说复合呢。”席嫒嘴角有点笑,可是楚以期能看出来那点笑根本不算是真心。 楚以期甚至分不清这句话是玩笑还是真的。 毕竟从自己回来,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格外诡异,时不时又像是好朋友,时不时又尴尬僵硬得离奇。 “席嫒,你其实知道答案的,总归不会是现在。” 席嫒看向她,突然却说:“其实我一直也很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嗯。” “既然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从利用开始的,为什么不能说服自己,在最后也继续利用呢?” 而是固执地要离开。 席嫒无声反问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吗? 当然不是。 她只是就一根筋地想听楚以期的回答。 没意思,但是她就会无由觉得委屈,就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因为……”楚以期难得讲真话,“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接受。” 哪怕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也不可以。 一阵无话,席嫒蜷着指尖,觉得有些使不上劲的刺痛。 她仓促垂下眼去,遮掩自己不能够控制的情绪。 “离屏幕远一些,给你放了眼贴在这,我去休息会儿。” 楚以期没有再打开摄像,去了楼上。 席嫒看着她离开,觉得今天的对话真是糟糕。 好在两个人调节能力都很强,到了下午一起出现要去湿地的时候,又是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 “防晒喷雾给我一下呢?” “你说谢谢楚以期。”楚以期一脸傲娇模样。 席嫒也毫不犹豫:“谢谢楚老师,楚以期最好了,最喜欢楚以期啦!” 停停停,禁止在玩笑里掺入真心话。 “不准再夸了。” 第46章 晴雨绯云 席嫒和楚以期率先占领了选电瓶车的机会,于是很容易把坚定选择要趁着下午锻炼的喻念汐甩在后边。 “你们真的过分!”喻念汐看着前面几乎并排的两个人,突然后悔,“你们又要把你们当年在岛上对我做的事再做一遍吗?” 席嫒和楚以期稍微慢了一点点,以免对视的瞬息就无意识撞车。 眼神交换完成,席嫒笑着应喻念汐的控诉:“什么事情?” “我和席嫒什么时候对你做了骗你到手又抛弃你的事情了吗?”楚以期助纣为虐。 席大小姐满眼的清白无辜,讲话拖拖拉拉委屈得不行:“就是啊,完全没有这种事啊。” 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其实有这样子的事情的。 只是主犯是楚以期。 * 那年公司年会在游艇上,于是借着身份之便,for 8全员在活动结束后就连夜跑去了岛上。 “有人解释一下吗,我总记得这是一个私人岛呢?”聂垂影靠在海滩边上喝椰子汁,瞧了一眼准备去小山顶上天文观星台的人。 席嫒刚接过来楚以期递的头盔,转头就对上了时云杉的视线,于是她沉默片刻,说:“你问云杉呀。” 时云杉垂下眼,把一个蛋挞递到聂垂影跟前:“或许岛主姓席。” 席嫒心满意足地上了楚以期的车:“我就知道我们楚老师特别特别厉害,机车也会呢。” “这边建议抱着一点。”楚以期没回头,理了一下头盔。 席嫒故意抱手:“我不。” 楚以期声音模糊,但是席嫒分明听出来她是笑了一下才回答:“好啊。” 于是下一刻席嫒猝不及防被惯性带了一下,抱住楚以期:“你讨厌。” “好的。”楚以期在席嫒抱住她的一瞬间就停下来了,闻言笑盈盈地握了一下席嫒的手,看另一边的喻念汐。 喻念汐小朋友不太敢骑车库里别的机车,只好挑了比较日常的。 “可以走了吗?” “好的。” 楚以期得到了回答又回头看席嫒:“这次真的不抱一下吗?” “谁说的。”席嫒主打一个能屈能伸,赶紧把楚以期的腰紧紧搂住。 于是一分钟后的路上,喻念汐慢慢骑车,看了一眼稳定在自己一个弯道之前的小情侣,愤愤生气:“喂喂喂,以期你怎么这个样子!” “怎么了吗?”楚以期过弯,稍微慢了一点点,说,“你为什么那么慢?” “那一辆车虽然就是备给新手的,但是高低是个顶配。”席嫒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讨厌你们!” * 喻念汐越想越气,说:“是,你们那时候就从头到尾抛弃这个苦守寒窑的喻念汐!” 这一次,席嫒和楚以期一道慢了下来,等着喻念汐追上来。 “请你们对组里其他老师好一点好吗?” 整个组里最安分的队长嘴上劝着,也毫不犹豫加快些速度,于是六个人几乎排排走,留下了后边跟着的经纪人助理摄影师六人组。 后边明显顺利得多,只在一处跨河的桥上,摄影组的几个姐妹终于驾驭不了四人车了,楚以期和席嫒笑着赶紧下了坡跑回来帮忙推车。 席嫒笑得没劲,跑到一半脚一软险些摔地上,楚以期赶紧拽她,却也还是不免被拽倒。 第58章 好在从两人一起脱力那一刻起,离地面没剩什么距离了,不至于摔出什么好歹。 “痛吗?”楚以期擦了一下手心的灰,不太确定等会儿膝盖回不回去有点青。 席嫒想了一下,像是和自己的躯体不熟悉:“还好吧?” 楚以期看了她一眼,突然明白席嫒到底在犹豫什么了。 ——席大小姐在意的只有自己的脸面,幸而这条路没什么人,完全不必担心丢脸。 席嫒完全抛弃包袱,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楚以期看她不动,又看了一下隔得不远的无人机,问席嫒:“就不管了?” “我不行了,”席嫒撇了撇嘴,“疼。” “怎么个痛法?” “怎么摔的怎么疼。” 席嫒似乎是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于是后边说话瓮声瓮气:“膝盖疼,手也疼,然后其实尾巴骨疼……” 楚以期抿了抿嘴,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笑了起来,停也停不住。 “不准笑了。”席嫒很轻很轻地拍一下楚以期的手,还是想起来了很重要的问题,“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 楚以期回想一下摔倒的细节,意识到自己其实没什么痛感——席嫒最后看自己也要倒,伸手拽了一把,于是楚以期基本没磕着碰着。 倒是席嫒似乎自己摔了一遍,还遭受了接住楚以期的二次伤害。 “再坐会儿吗?” 席嫒甩了甩脑袋,“我不想起来了。” 楚以期去拿了水,拧开了才递给席嫒。 下午的水杯里也是柠檬茶,稍微有些酸。 帮着推车的几个人已经到了旁边,细碎的笑声传进耳朵,席嫒一阵无力,最后自暴自弃也开始笑。 苏落渐挥挥手:“算啦,我们也休息会儿吧。” 绕海骑行最后一站——金鳞沙滩。 正好是日落的时间。 浪花扑倒岸边成了细碎的白沫,飞溅起时染上了橙黄的霞色。 席嫒扣着遮阳帽,坐在一堆沙子中间堆金字塔。 “让我们现场欣赏席大小姐玩泥巴。”楚以期刚刚买完用具回来,假装自己不玩开始打趣席嫒。 席嫒抬头盯她,表示抗议:“喂喂喂,你说话好糟糕诶,什么叫玩泥巴啊?” 时云杉也听见了,瞧了一眼自己用水沾湿了捏的小人脑袋,又瞧着楚以期,难得和席嫒统一战线:“以期你为什么要无差别攻击到我?” “对不起云杉,但是其实退一万步来说,我说得不是对的吗?”楚以期也很无辜啊。 席嫒却在这个时候抿起了嘴,楚以期一阵觉得大事不妙,警惕地看向面前的人:“你又在憋着什么坏?” “就是呢……”席嫒话语间全是笑,“请楚老师把自己的工具借我用用呢?还有就是,那么我现在可以说楚老师不要再踩泥坑了好吗?” 楚以期:“……” 她低下头,瞧见自己站的地方就是一处浅浅的坑坑。 楚以期呼了口气,把藏在身后的工具拿了出来,嘴上也不忘继续怼席嫒:“难道小朋友的玩沙玩具你也要分而食之吗?” “难道小朋友的玩具你也要去抢占一整套自己用吗?”席嫒也看楚以期。 “好好好分你一个铲子。”楚以期妥协。 孟一珂带着自己的一杯橙汁溜溜达达,凑过来就很冒昧地开口:“请问席老师这个是一座小山吗?” “我忍你们两个很久了。”席嫒突然愤愤开口,很幽怨地来回看着楚以期和孟一珂,说:“一个金字塔,一个小山,不行咱们等会儿出去,送你们去眼科看看,我存了卡。” “等等,歪个题,你现在不是很适合提这那家眼镜,你有代言在身上。”孟一珂就是满脑子的工作啊,甚至能够空出来一点内存记住团内其他人的大致工作。 “……” 楚以期也很震惊,放弃了自己兢兢业业挖的大坑,盯着席嫒面前的一堆土,说:“难道这个不是金字塔吗?” 席嫒终于把自己气笑了,说:“你们都给我的沙滩企鹅道歉好吗?” “对不起。”孟一珂憋笑也要累死了,她绕了一整圈看,终于勉勉强强——毫无诚意地说出来抱歉。 楚以期不给面子一点:“其实没有人认出来了,你不要听队长的缓和气氛。” 席嫒目含威胁,瞪着孟一珂:“请队长去看看满眼零食的喻念汐,明天就是表演,请她不要再吃了。” “哦。”孟一珂溜溜达达又一次离开。 于是席嫒的炮火转向楚以期:“楚老师你可以专注研究陨石坑,不要管这个席嫒了。” “那不行,你万一被说得不开心怀疑自己了呢?” “我马上生气。”席嫒皱皱眉,但是看她眼神就没有半分不高兴。 “好的呢,你接下来不要和陨石坑研究专家讲话了。” 席嫒:“不好的。” “好了把你的企鹅脑袋接上去好吗?”楚以期还是会顺着玩泥巴的小朋友的,但是顺完之后又觉得不得劲,于是又开始怼席嫒,“企鹅族群不行砍头的。” 席嫒再次叹气。 “一百年之后大家都把公墓选在一起,墓志铭:死于长年摄入微量毒药——即每天舔舔自己嘴巴。”席嫒语气凉凉。 楚以期看她一眼:“不准装,你比我毒性更强。” “好的。” 席嫒借了——用了楚以期小桶里的水,捏了一个三角脑袋放在企鹅脖子上。 六个人基本排排坐的坏处显现,聂垂影累了,靠着时云杉放松自己脖子,转头就看见了席嫒的杰作。 楚以期余光一扫,看见了聂垂影之前一直带着并且刚刚才取下来的耳机——显然聂垂影并没有听见之前的对话。 楚以期直觉要完蛋,赶紧甩甩手要去捂住聂垂影的嘴,可惜主舞的手赶不上rapper的嘴:“席嫒,你那个是在cos雪人的泥人吗?” 席嫒看表情是很憋屈也很无力了,时云杉后知后觉假意捂住聂垂影的嘴。 席嫒看看聂垂影,又看看时云杉,最后屈服在了小情侣的同仇敌忾之下。 场面一度安静,又一度格外熟悉。 就像是席嫒下一秒又能像好久以前那样,转头就抱着楚以期的胳膊晃来晃去,假装委屈:“楚以期——她们讨厌死啦……” 但是事实是席嫒视线落在时云杉和聂垂影身上来回几遍,选择了为小情侣的爱情添酒精:“我宣布我的眼神是最好的,那个一定是缩小版聂垂影!” 时云杉微笑点头,聂垂影一阵懵,并且转头询问时云杉。 “嗯眼神真好。” …… 最后一些晚霞将落未落,苏落渐终于喊住了在水边追着拍完水战的小朋友们。 “先别闹了,先趁着光影好看来拍照。” “好的——”席嫒最后一次把水泼向楚以期——并没有泼到。 泼没有泼到并不会妨碍楚以期吐槽席嫒:“你真的很过分!” “不要再说我了我们现在需要开开心心假装和气地拍照。” 照片定格,席嫒和楚以期的目光再次隔着摄像头交汇。 连眼神也暗藏着汹涌的情绪,但是又无人知晓。 像是这一天有过的片刻晴雨。 喻念汐衎衎席嫒又看看楚以期,最后说:“席嫒来和我拍照!” “想和楚老师拍。”席嫒又会有看着楚以期。 喻念汐精准预判,于是得偿所愿地说:“好的,我给你们拍!不准拒绝!” 楚以期和席嫒排排站,看见镜头就下意识开始饭撒。 喻念汐刻意没有提醒,于是拍到了席嫒和楚以期连环比心九连拍。 作者有话说: 就说呢, 以期小朋友玩赛车略胜小嫒同学,此为一胜。 机车也敢带着小嫒同学,此为二胜。 舞台爆发力比小嫒同学厉害,此为三胜。 怎么还是让小嫒同学当上了1呢 第47章 双键氢键 “席嫒席嫒!” 楚以期把耳机抛给席嫒,被席嫒分毫不差地接住,而后席嫒看了一眼就在自己两步开外的人,稍微抬起眉。 楚以期说:“忙完了吗?” 席嫒差不多正好关笔电,于是直接问:“怎么了?” “带上你的定制款耳机赶紧下楼下楼,她们说,明早就是排练,说是过去再过一下歌。” “噢。”席嫒小跑着跟上,随手抓了件薄外套,不由分说披在了楚以期的肩上。 楚以期欲言又止,张口又闭嘴。 “怎么了?” “这是你的外套吧?”疑问的语气,说着一个肯定的内容。 席嫒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那没有办法了,你将就一下。” 其实放在以前这样的事蛮常见的,只是身份对调。 席嫒出门就是拿着手机就可以跑,楚以期总是到了门口又折返,拿上驱蚊喷雾又要拿件自己的外套搭着。 第59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出门玩一会儿席嫒就会挽着楚以期的胳膊,扬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她手上的衣服,然后蹭着楚以期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外套,黏黏糊糊地问:“我要冷死了,楚以期。” 楚以期瞧着席嫒的短袖,假装无奈:“你专门问我的必要性是什么?” “证明一下充要条件?”席嫒笑着把自己裹进外套里,然后又开始嘀嘀咕咕,“你模仿我的香水!” “那个就是你的。”楚以期语气冷静。 但是席嫒就是可以轻轻松松抓住平静里自己想听的部分,然后自己开开心心抱着楚以期拖拖拉拉慢慢走弯弯曲曲的路。 楚以期瞧着自己身上的外套,突然觉得像是有些错位。 席嫒抱着手等电梯,楚以期也莫名其妙闻到了一点很熟悉的气味。 席嫒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楚以期终于发现异常,耸了耸鼻尖,问:“你为什么还有一份那个香水?” “哪个?” 楚以期毫不犹豫:“你把它叫青梅煮酒的那个。” “我是代言人自留一套怎么你了?” 席嫒回答得坦坦荡荡,搞得楚以期反而心虚,转头一看又在假装无事研究指甲的席嫒,确认席嫒其实就是故意的。 但她又确实抓不出来席嫒任何一点错处,只好噤声。 可那么一阵温和的香水味里,楚以期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席嫒刚刚那点笑里不怎么寻常的一点问题。 ——她是不是,有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来着。 就是! 席嫒从来没有提起那几款香水和任何人有联系,只是一些“巧合”。 自己刚刚好像,也许,自己对号入座了? 楚以期咬了咬下唇,转念一想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都是席嫒的错! 明明就是席嫒自己要把“青梅煮酒”送了自己一个礼盒。 难道现在产生联想是可以怪自己的吗? 楚以期再次抬眼,眼神都要清明一些。坦然在镜子里对视上席嫒瞧瞧看她的眸子。 一眨眼就因为电梯门打开而中断。 “以期!”喻念汐把自己团成一团,仔仔用孟一珂的防晒衣遮住可能被咬到的地方,“驱蚊喷雾救命啊……” “席嫒你也走快点。” “所以芋泥馅小朋友你能不能有一点你的偶像包袱呢?”席嫒带着一身精致复古文艺风的漂亮裙子跑过来,还搭了件短款牛仔外套。 喻念汐毫不怀疑席嫒那半干不干用夹子夹上的凌乱头发也是故意的。就算没有扎头发半天,那也一定是席嫒专门选的发型! 目的明确——楚以期肯定两眼一睁又是一看,一看又一看。 可恶的队内门面,长得好看就算了,清晰知道自己漂亮就去“勾引”明显余情未了的前女友那真的很过分了。 就算真的非常非常好看…… 喻念汐一边在心里演对白,一边接过席嫒手上的喷雾,再转头一看又是两眼一黑。 楚以期明显乐在其中,一直靠着墙看这边等席嫒,甚至那件外套还是席嫒的! 席嫒一走喻念汐就和孟一珂嘀嘀咕咕:“你看席嫒!” 孟一珂看了一眼小蝴蝶一样飞到楚以期边上的人,最后格外平静:“其实有的时候她们说她们复合了我都信的。” “就是,还给以期搭了一个这么……怎么符合以期里边穿搭的外套……” 聂垂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时云杉的鞋带系好了,站起来就说:“你们以前难道会见着晚上的楚以期穿宋制或者睡衣以外的衣服吗?以期又在干什么呢?好难猜啊。” 哇哦,真是天生适合玩找不同的同人女。 搞到自家cp的糖就像看天气一样。 如此轻松。 四人小组格外安静,神色各异。 “这么安静是有心事吗?”楚以期无知无觉走过来了,有些奇怪。 “没有的事。”时云杉首先开口,“只是觉得有点累,晚上被抓去工作的累。” 聂垂影无缝衔接:“可能是最近录团综太好玩了吧。” 说的什么鬼话,席嫒瞧着四个工作狂,一言不发。 明明上周周清兮和周扬兮来做客顺便晚上一起排练的时候适应良好,最后一天表演了要累了。 也就是楚以期没有细想。 “所以去哪里呢?” 苏落渐从门口回来,刚好听见,于是说:“叫了车了,给你们选了一个ktv可以吗?” “……”楚以期有点惊讶,“我请问呢?八点的现在,这个for 8跑去歌厅练歌。” 席嫒也很自然地扒拉着楚以期的手臂,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席嫒笑着说:“我将记录这一天。” “好了快点吧小朋友们。” “好了无奖竞猜,谁是现在把彝语歌词记得最清晰的呢?” “当然是以期。” 喻念汐小朋友作为一个本地人,并且中考考前学校开办教学过,此刻完全没有要压倒其他人的打算,并且认第一超级快:“难道以期的方言天才是靠营销号吹的吗?” 楚以期,一款学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格外顺利的人形外挂。 唯一缺点——学外语像是要命。 比如留学至今,法语能力只能满足基本常用对话需要。 席嫒突然笑了一下,故意说:“楚以期当然很厉害呀,别说彝语了,法语我们楚以期现在也是张口就来好吗?”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很好,席嫒你真是一个天才。 楚以期磨牙,最后标准微笑看向席嫒:“讨厌你。” 磕磕绊绊的一句法语。 “求翻译啊!” “她说她最喜欢我了。”席嫒大言不惭。 “……”楚以期拆穿谎言,“她最讨厌。” 第二天一早,还是排练。 以至于到了中午孟一珂都有点恍惚,端着一盒色香味俱全的盒饭,声音微弱:“所以我现在是领盒饭了吗?” “嗯,领完广告复活。”楚以期同款恍惚,想起马上就要去确定服装,赶紧在复活点之前又捅一刀,“距离复活点二十分钟。” “没关系的,我一想到大双小双现在也要赶复活赛我就舒服点了。”席嫒还在垂死挣扎。 大双小双——来自上周团综录制的外号。 排练的间隙,楚以期累得一个字也不想提,一张口就想到像是魔咒一样满脑子窜的彝语发音和文字,只好少说话,免得语言系统紊乱。 于是张口就喊周清兮喊“大双”。 于是周扬兮理所应当变成了“小双”。 楚以期:“没关系的,大小双已经在昨天晚上最后一次大彩排,今日任务是化妆以及晚上表演。” 楚以期扒拉两口胡萝卜,掐着时间在席嫒终于做好准备强迫她自己吃花菜的时候收割幸存者的血条:“而你,我的好队友,下午还有志愿者的工作。” “好了楚以期。”席嫒有了一点灾难后的超脱,“食不言寝不语。” “请各位好好讲话好吗?”苏落渐提前些吃了饭,于是在一边和负责人再次核对细节,放任她们闹了半天,“三分累装成九分,赶明打包送进组。” “好吧。” 其实真的觉得累的时候她们才不会是这个状态,于是被苏落渐一说就都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吃饭。 “防晒喷雾补一下,顺便擦擦汗。”席嫒路过时,把东西塞给在布置摊位的楚以期。 楚以期接过来,席嫒便拎着火把跑走了。 席嫒布置火把堆的时候,楚以期就已经过来了,递给席嫒一瓶放好了吸管的热奶茶。 “谢谢楚老师。”席嫒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了是谁,于是摸了一颗糖反手递回去。 是一颗奶糖。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哦,选美的那个漂亮姐姐。”席嫒随口就回,然后赶明显感觉楚以期的手指顿了一下。 楚以期说:“那谢谢姐姐。” 席嫒有点好笑,堆好火把就转头看楚以期,说:“漂亮姐姐刚刚说,让我给你一个,她刚刚没看见你在哪。刚刚还有个小孩子想吃糖我都没有给。” 楚以期不愿意承认自己莫名其妙吃的醋,也不会承认自己瞬间就被哄好了。 “噢。”楚以期想了想又问她,“你的呢?” “我的在我的胃里。”席嫒转头就又要去干活,楚以期看自己没事就直接和席嫒一道。 “怎么不去休息会儿?” “有点过意不去,虽然那一溜的摊子就是因为人也多,所以布置得要快一点。” 席嫒没再多问,反正她负责的春栖路上也就最后一堆火把了。 “我先说好哦,”席嫒由着化妆师打扮自己,眼神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旁边楚以期的身上,“不准攻击我的达体舞了。” “知道了,你在认真学了。”楚以期头也不回地,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第60章 “嘘。”席嫒预感了楚以期后面的话,赶紧制止。 生怕楚以期又像是当年在天台练舞时一样攻击她。 “你的四肢是和你的躯体形成了双键吗,怎么可以这么僵硬?”楚以期终于看不过眼席嫒别别扭扭的舞了。 席嫒立刻坐下,非常之委屈:“我们双键就是容易断,我已经不能再动了。” 楚以期笑了一下问她:“那能形成氢键吗?” “怎么?”席嫒盯着楚以期一步步走近。 “好啦快起来。”楚以期好脾气地朝席嫒伸出手,而后演完一场幼稚鬼游戏,“这样吧,你和我形成一下氢键,我带着你来一遍好吗?” “我不要当傀儡啊啊啊……” “……” 楚以期突然被席嫒的脑回路搞得笑了起来,说:“那怎么办,只能用奶糖把你粘起来了。” “也不是不行。” 楚以期给了糖就要往一边走。 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们都产生了彼此关系很好的错觉,于是席嫒赶紧叫住楚以期,说:“你刚刚已经过来了,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形成氢键了吗?” “……好嘛。” 第48章 十指交握 “好嘛好嘛。” 楚以期说完,果然不继续攻击席嫒,只是拐着弯说:“让我们都来欣赏席嫒老师非常非常标准的舞蹈好吗?” 席嫒笑着戳了几下楚以期的手臂,楚以期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稳了一下席嫒的手腕。 热奶茶歪斜,又堪堪没有洒出来。 “请问我是什么剩饭剩菜吗,这个天气热一会儿冷一会儿的。”聂垂影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时云杉胳膊上。 楚以期和席嫒都换好了衣服,一前一后抬眼看向门口。 楚以期理着袖口,闻言慢悠悠地道:“如果你还是希望下午晒着太阳干活。” 几乎是同一时间,席嫒说:“你三技能还有冷却呢。” …… 开场合唱后,是席嫒和楚以期的同台。 后台,楚以期向席嫒伸出手,仅仅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笑,混了席嫒没注意的:“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当然。”席嫒看着她,默然片刻,伸出手,落在楚以期手上。 银饰碰到一起,席嫒和楚以期一道上台。 久违的并肩。 席嫒拉住楚以期的手,却又反客为主,拉着楚以期跑向舞台正中。 于是这两年里错失的双人舞在这一刻补齐。 席嫒也终于知道她在台下遥望时,感到的一点落寞是因为什么。 于是间奏里对望的一刻,席嫒眨了眼,压回去氤氲的泪光。 席嫒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的快问快答环节,她毫不犹豫地写出来说她们这两年从未见过面。 可是根本不是这样。 几乎每一场楚以期的演唱会,席嫒都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看完全程。 而在楚以期某一次唱起她们合唱过的歌时,也有跟唱,仅此一次。 那时候的席嫒就觉得,每一次楚以期的编舞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明明是一个很喜欢高难度动作的人,却总是留着些什么,也总像是差着不完整的一部分。席嫒那会儿总觉得是自己心理作用,因为自己想要站在更近的位置,于是生出些落寞。 直到楚以期再次握住她的手,席嫒后知后觉,楚以期的编舞一直都是双人的。 席嫒稍稍一停,却自作主张变动了一个看起来并不重要的舞台细节——她反握住楚以期的手,于是接下来的部分顺理成章。 原本缺席的伴舞,在这一刻拿到了舞台的主导权。 灯光熄灭,席嫒仍然拉着楚以期,跑下了台,一路拍着观众的手绕去休息位。 下一场是楚以期和喻念汐。 于是席嫒安然坐在台下,却同时看见了两幅场景,逐渐重叠。 另外的一幕,来自数年以前。 新年夜,北城总是堆着素雪。 for 8参加了跨年演唱会,席嫒却仍然在“外地拍戏”,于是没有出现在台上。 台下呼声逐渐弱化,楚以期开口唱了第一句词。 喻念汐也不知怎么回事,拿着话筒就有些想笑。楚以期立刻发现,并不算明显地瞪了一下喻念汐。 喻念汐立刻正色,换上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顺顺利利完成了歌词接力。 但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吧,两个人唱了几段,快要到了副歌部分楚以期实现飘向后台,嘴角地弧度莫名其妙多了些许。 喻念汐一阵无语,反而也有些想笑——特别想笑。 或许这就是“一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就想笑”吧。 楚以期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还在兢兢业业唱着副歌,做着舞蹈动作。 只是可能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些紧张吧,所以视线不住地往后台瞟,最后索性盯着台下孟一珂几乎无语的表情勉勉强强把自己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楚以期总算唱完了歌,和喻念汐一道下台,然后一起在后台滞留了会儿。 席嫒早早等在后台,一脸得意看着楚以期过来,说:“你看我配合得好吧?” 楚以期无奈,但又很快跑过去拉着席嫒。 “我总觉得你声有点大。” 席嫒做无辜状:“我话筒都专门调小了的呀。” 楚以期没多纠结,把手揣在席嫒的毛呢外套里边取暖,说:“那你等会儿跟我们一起走?” “应该吧。”席嫒话锋一转,开玩笑道,“你想和别的谁一起走吗?” 楚以期离开挂着席嫒说手说:“没有的事。” 喻念汐抱着手,一阵子无语,说:“两位姐姐,咱们非得在这里说吗?” 楚以期和席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赶紧拉着对方往外边走,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停下来,楚以期盯着席嫒:“你没有座位吧?” 席嫒反应过来,说:“哦,那我从旁边走,先去外边等你们,顺便回个电话,不容易被发现。” “好吧,那你等会儿可能得提前点走哦。” “拜拜。” “捂严实喽,席老师。”楚以期有些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然后和喻念汐站在一边,目送席嫒离开。 “不是我说你俩喂,好吓人啊。” 楚以期抿着嘴笑,说:“还好啦,反正没公开,能不能有人听出来都无所谓。” 她开心就好。 楚以期没和喻念汐说,其实这是她主动跟席嫒提出来的。 说不上是处于一种什么心理。或许只是想让席嫒有些安全感,表明一下自己如今的态度吧。她并不想一再地畏畏缩缩而对她们的关系造成影响。 席嫒卡着活动结束的点正好结束了视频会议,刚准备给楚以期发个消息就看见那边一排人裹着羽绒服赶紧跑出来。 席嫒赶紧打开车门,从自己口袋里边拿出来个暖宝宝递给楚以期。 喻念汐自恃抓着了席嫒和楚以期的把柄,伸出手:“席嫒我举报你区别对待!” 席嫒耸耸肩:“什么区别对待?我有吗?” “席嫒!” “哎——” 眼看着席嫒要引起全队公愤,楚以期赶紧朝席嫒招手:“好啦快上来。” “好的呀。” 席嫒一边两步溜到楚以期边上一边赶紧抓着好几个暖宝宝递给另外几个人。 但无一例外,都跟楚以期的不一样。 只有楚以期的暖宝宝上面有小蝴蝶。 时间晚了,所以几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方秉蕳开着车,苏落渐很快睡着了。 几个人也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小声讲话或者玩手机。 喻念汐不知道看见什么了,悄悄摸摸怼了一下席嫒:“快看快看。” 席嫒拿过来手机,那张漂亮脸蛋一垮。 “什么东西?” 喻念汐的手机屏幕赫然一段视频,舞台上的楚以期忍不住的笑,喻念汐不得不声音大些遮掩。 楚以期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笑,但终究是咬了咬嘴唇咽了回去。 “其实呢,主要是这一段我想笑声音有点小,然后但是你接的得没有任何问题。” 席嫒重重呼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还是有一些听力过关的cp粉。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声有种熟悉感。] [不,谁可以来告诉我最新的那个图是什么意思?(图片)] 席嫒换了自己的账号,找到这条微博,点开图片,正好就是她们上车前这段时间拍的,有些糊,但是把席嫒的身影圈出来了。 很快这张图就盖了好多层楼。 [已知今天17,1k,树苗,菜园,奶昔的造型,并且一一对应;已知落姐在旁边看;还知席嫒在“外地”拍戏。那么是谁多出来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12吧(对手指)] 至于后续那其实和席嫒没有很大关系,她也无暇细想。 第61章 ——一个话筒被递到手上,于是彩蛋上场。 席嫒拿着话筒,混进了不远处的篝火边,在耳边不断炸响的火花声里,唱完了后半首歌。 每次声音重叠,席嫒总是能够和楚以期遥遥对望。 像是一定要确认彼此在场,才能够克服怯场。 “你要和我一起吗?”席嫒取下耳返,又向楚以期伸出一只手,问她,“陪我跳一支舞,可以吗?” “真是我的荣幸。” 这一晚的气温很合适,气氛也熏得让她们做出每一个决定时都可以忽略一切因素,能够只是考虑自己的真心。 于是席嫒握住楚以期的手,不那么规范地选择十指交握,混进了人群。 “不是,你先……” 席嫒一愣神,错了一个动作,楚以期试图纠正,但发现自己也突然被带偏了,怎么改都乱着,只好及时止损地先停下。 于是两个人愣在原地,只能被动地跟了一下旁边人的脚步。 几个拍子后楚以期终于理好节奏,声音很低地告诉席嫒:“我求你了,你跟着我就好,不准创新。” “你骂人真委婉啊,我明明只是真的串了一下动作。”席嫒老老实实地跟楚以期的动作,也听见楚以期在听完自己的反驳后笑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有台阶不下还要踹翻楼梯的。” 席嫒回答她:“如果你非要把这个说成给我台阶下,那真是对不起。” “我们等一下去夜跑道吗?”席嫒安静一会儿,又一次回头,却恰好发现楚以期在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身边的人半边脸都被篝火熏暖,带着几分不同于妆面的气色,就连那一双向来沉静温婉的眸子也落上了几分多情的意思。 看向席嫒的目光也格外像是眉目含情,分明这样的一种神色总是更多出现在席嫒身上,出现在那些演唱会时在台下看楚以期的席嫒眼里。 “好啊。” “你这样看我总让我觉得你特别好说话。”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说话了。”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格外安静,像是触发了一种噤声的剧情设定。 还能有什么时候不太好说话呢? 当然是楚以期和她提分手的时候。 逃避片刻,再次对望时,席嫒却只是转移了话题,她说:“你在和我整粽子吃什么馅的时候。” “我再说一遍火腿难吃。” “云腿和火腿不一样。云腿好吃。” 或许是下午抿了些酒,楚以期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开,很幼稚又很凶地甩了一下席嫒的手,说:“都不好吃!” “你乱说!” “请不要再整这个糟糕话题了可以吗?”孟一珂不知道什时候就绕到了两个人身后,幽幽开口。 楚以期一懵,甩开了席嫒,席嫒讶然回头。 “都是你!”楚以期完完全全退出了达体舞的队列,气势汹汹看着席嫒。 “难道是我的错吗?” “还在这里互相推锅!”孟一珂笑着,“请问还记得两句话之前你们在说什么吗?” 席嫒和楚以期盯着对方,吸一口气,欲言又止,止了又不甘心。 不是不可以说,只是那么一瞬间两个人都反应不过来,像是记忆断片。 席嫒率先回神,蛮不讲理:“忘记,我一定是在夸楚老师,她倒打一耙。” “看见了吗?好演员必备技能!” 第49章 亲亲抱抱 楚以期怼了一句,还嫌不够直白:“临场发挥胡说八道。” 席嫒这一次好好回答,想起来正事:“我知道,在说去夜跑的那条路。” “其实一路都是吃的。” “其实你就是因为忘记那条路叫望江路了而已。”楚以期接着孟一珂的话,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席嫒的真面目。 席嫒蹭了蹭鼻尖,说:“总要有人带着摄像去录一下当地美食怎么样呀?” “嗯嗯嗯。”楚以期双手交握,一个劲点头,繁复精致的银饰在额间晃着。 孟一珂眨眨眼睛,用一种非常奇怪的态度目送她们离开。 非常像是女儿回家探了亲之后,目送女儿和爱人离开的老母亲。 在另外一对甜甜蜜蜜的情侣一起去看火秀是,喻念汐早已悄没声地跑回家骑着车就去了美食广场。 楚以期和席嫒说说笑笑带着宁柠一直跑到了美食街,直到楚以期停在烤羊肉的摊子前。 席嫒去旁边买了舒芙蕾等着,瞧见楚以期被摊主不断逗着拿烤肉,几次失败,楚以期抿着笑再次伸手,席嫒也只是抱着手在一边看。 “你不准笑。”楚以期头都没有偏就已经凭借余光捕捉到了席嫒的动作,并且凭借席嫒的站姿感觉到席嫒想笑。 席嫒立刻放下手 ,假装自己很忙地玩玩手指,绕一绕发尾,实际上一直看着楚以期的一举一动。 楚以期终于拿到一把烧烤,席嫒终于敢笑出来,一边回头拿了舒芙蕾跟摊主姐姐说谢谢,一边笑盈盈把芒果的一份给楚以期。 宁柠摇头拒绝,席嫒便说:“那给你留着收工了吃?” “谢谢——” 一路下来席嫒和楚以期都是满手的小吃,生怕落姐瞧见了不说她们。 当然,挂断落姐电话的时候楚以期刚刚悄悄咬走了席嫒捏着的一串羊肉。 席嫒立刻回头盯着楚以期:“你明明说了这是我的!” “我不管,先到先得,你吃了零个,我吃了两块,所以楚以期二比零完胜,现在是我的了。”楚以期捏走一串羊肉,很公平地还给席嫒一块蛋烘糕。 等这么一路玩着回到酒店,另外几个人已经坐在草坪上,拿一张草稿纸就玩上了你画我猜。 “快点过来!” “就差你们啦。” 于是楚以期拎着一堆东西往桌子上放,顺带看了一眼传到喻念汐手上的“名画”。 “这就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吗?”楚以期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席嫒刚刚过来,就听见聂垂影开开心心宣布答案:“让我们恭喜以期猜中谜底!” “喂,就你画的儿童画你告诉我那是月亮?”喻念汐拍桌,随后挑了一串鱿鱼。 聂垂影张口就扯:“满月没见过吗?” “……” “你画的就是丑丑的!” “那又怎样?以期宝宝就是懂我,并且非常厉害!” “你闭嘴了。”时云杉挑出一块抹茶曲奇捂住聂垂影的嘴。 “喝点什么快看看!”苏落渐把手机递给席嫒,并且很好心地补充,“今天可是报销。” “好的呢。” 席嫒想了一下,明天上午没有安排,完全可以骗楚以期喝点酒,于是专门问楚以期:“喝点什么吗?” 楚以期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席嫒的手机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楚以期接过手机的一刻,点到了一款调酒。 青提茉莉的特调。 楚以期匆匆看了一眼席嫒,后者坦然回望,还是一副询问的姿态。 楚以期突然就回答了席嫒的问题:“我喝这个。” 果然,席嫒不动声色地又看看咬着山楂条的楚以期,最后自己也点了一样的。 等待的间隙,席嫒和楚以期都跑回去换了身衣服,主要是把繁重的头饰拆了。 这里的调酒度数稍微有点高,于是入口有些辣,却又很快带出了果香。 混着清甜的花香味,久久不散。 这一桌子人,说一遍拎一个都是独当一面,一单凑在一桌就像是心智倒退,尤其是苏落渐已经回了房间休息之后。 喝一点果酒,就喜欢开始莫名其妙的你问我答环节。 于是喻念汐凑过来,手撑着下巴,顶着一张无辜单纯的脸,问席嫒:“你能不能莫名其妙让我看一场现实版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或者儿子这样的剧情。” 席嫒本来以为是什么很重要跟不得了的问题,于是下意识都要去捂麦了,结果喻念汐一开口就这。 就这样? 席嫒面无表情一阵,喝了口酒,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向喻念汐,情绪稳定:“给你五百万,你换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不行,我和这个问题是真爱,五百万怎么可以拆散我们。” “明儿菲兰庄园有个拍卖会,去挑一件喜欢的,够了吗?” 楚以期突然也加了进来:“不对不对!” 席嫒诧异回头。 不知道是对楚以期突然闯入并且语气非常可爱的不可置信多一点,还是楚以期还要挑拣她台词不好的荒诞感要对一些。 就这么一会儿,楚以期不知道哪里摸了根吸管,咬着吸管已经喝了大半杯酒,并且点了新的一杯蓝色的不知道名字的冰酒。 很好,把自己想干的事抢了。 这是席嫒错愕后的第一反应。 她对楚以期的酒量还蛮有数的,这个度数喝这么三杯楚以期就能微醺。 第62章 席嫒很好脾气地回头,半靠在椅子上看楚以期,问她:“那我现在该说什么呢,楚老师?” “按照剧情,你现在应该突然感动,然后觉得他们是真爱啊,然后说,那这五百万,你不要离开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一起,推翻聂垂影,自己占领exam的账号。”席嫒突然停顿,然后低着头抿酒,抿了两口就想笑。 楚以期直觉不妙,于是就听见席嫒连着出了几个休止符之后,说:“然后马上发现exam大掉粉,甚至可以达到把聂垂影再次鞭尸送上热搜,并且账号马上被举报盗号,甚至有人委婉关心垂影是不是被车撞了脑袋。” “你讲话好糟糕。”喻念汐评价中肯。 楚以期却抓住了别的重点:“你又在干什么呢,不准鞭尸已经断更小半年的exam太太。” 聂垂影整个人都要躲在时云杉怀里了,一个劲用时云杉的薄外套挡住自己,然后一个劲咬着吸管。 时云杉被迫卷入混战:“你们都不准提到考试了可以吗?考试都已经罢工了。” “其实你们现在说什么都很像在反复抨击我们南菜园可以吗?”孟一珂笑呵呵地叫停,并且转移了话题,“休息一分钟,接下来为您继续带来《for 8相声大会》,敬请期待。” 聂垂影对于这种摆脱以自己为靶点的时刻欢欣雀跃,立刻接受:“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主持人孟一珂。” 吵吵闹闹直到“第二天”,苏落渐在楼上瞧着她们,笑着发了消息:“十二点了小朋友们,差不多回去睡觉了。” 于是人作鸟兽散,聂垂影扒拉着时云杉往回走,嘀嘀咕咕抱怨蚊子嗡嗡嗡。 时云杉挽着她,说:“你现在也像是嗡嗡嗡”。” 楚以期像是喝得多了些,也或许是酒量变差了,总归是迷迷糊糊。 席嫒跟着在身后,抬眼看向前面的人。 一身很休闲的宋制,长裤很危险的要拖到地上。 席嫒也眨了眨眼,再次睁开眼就换成了一副微醺后脑袋懵懵的状态,亦步亦趋跟着低着头晕晕乎乎的楚以期。 席嫒靠着墙壁,看见楚以期把自己摔在矮沙发里边,然后黏黏糊糊伸出手,说:“为什么今天晚上温度这么高……” “因为你喝多了。”席嫒把外套折好,伸出手去拉楚以期,“起来喝点牛奶再睡呢?” 楚以期立刻伸手,两只手抱着席嫒的手和胳膊:“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席嫒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装得收敛了,都没有理由和真正醉着的人装。但是喝了酒之后的楚以期格外好说话,只要顺着毛捋都是乖的。 席嫒要抽出手去拿杯子,楚以期却死死抓着不放。甚至一起站了起来,席嫒回头:“真的……” 话刚刚要出口,楚以期却贴了上来。 像是掩耳盗铃的小孩子,楚以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说:“席嫒,你真的好吵。” 是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捂着耳朵的楚以期却像是不太满意,总觉得每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拽着人下坠,又让她格外清醒。 残存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席嫒现在是微醺的状态,可是楚以期就是很恶劣地要继续下去。 继续假装自己喝醉了,继续假装一场温存。 席嫒稍稍错开,楚以期却又扣住了席嫒的后颈,却又没能够继续,只是抵着席嫒的鼻尖,声音模糊不清。 可是席嫒垂着眼,还是听清了,那只是楚以期在一遍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 分明楚以期没有睁开眼,席嫒却像是能够看见楚以期那一双眸子里含着的水汽,混着酒。 席嫒突然偏过头,于是鼻尖擦过,又变成了真正的吻。 席嫒攥着楚以期的袖子,完完全全把主动权留给了另一个人。 下一刻楚以期像是站不稳,捏着席嫒的手腕就带着席嫒一起倒在床褥间。 楚以期压着席嫒的头发,颇为恶意地抹开了席嫒的口红,又蹭在席嫒的侧颈,于是一只手握住了眼前一截很漂亮的颈子。 “记得我是谁吗?”席嫒在交错的呼吸里,捏着楚以期的衣领,却要把楚以期拽向自己。 楚以期咬着席嫒的侧颈,舌尖蹭过自己留下齿痕的位置。 “席嫒,你真的好讨厌。”楚以期的声音带着点醉意,重新吻到了席嫒的唇。 席嫒抬起手,却只挡住了灯光,而后垂着眼看向楚以期,像是语气平静:“嗯。” 这么片刻,席嫒睡衣的系带散开,一片蝴蝶刺青若隐若现。 她手指落在楚以期的肩上,不需要什么动作,那件外袍本就将落未落,于是席嫒的指尖落在楚以期锁骨上似有而无地绕着圈。 席嫒褪下楚以期的外衫,捏着楚以期的下巴吻上去,却说:“我也讨厌你啊,怎么办呢?” 或许是台词功底太好了,也或许只是席嫒的眼神格外像是喝醉了,反正楚以期在听见讨厌的第一个瞬间,想起了别的事。 如果你明天就忘了,那么今天做什么其实也不重要的。 一件荷色的外衫被楚以期压着,挽在了手上,于是她向抬手拥抱席嫒,却没能如愿。 可是席嫒握住了她的手。 像是以往很多个温存的时刻,齿痕落在刺青边上,溢出些许难耐的呻吟。 楚以期眯着眼,认出来席嫒要说的话。 分明是…… “可是我就是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一个小bug,其实是这个浧落给小朋友们外号起得太多了自己有点混了 第50章 广寒浸月 楚以期醒的时候席嫒已经离开了。 床边的熏香还燃着,让人心安的气味,正好是楚以期调香时的一点私心——和她第一次见席嫒时,对方身上的熏香味很像。 “落姐,席嫒呢?”楚以期看了一眼时间,没到要集合的点,于是发了消息问苏落渐。 其实这很奇怪,明明只是又相处了半个多月,可最初的一点心理上的陌生早已不见,反而是有些过分依赖席嫒了。 总是希望在自己的视线里找到一点漂亮轮廓——只是看见就可以了。 苏落渐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条消息的出现,回复也很快。 于是几乎是发出消息的下一秒楚以期看见顶着煎饼果子头像的人回了话。 [酥饼:她回北城了,三点就走了吧。] 楚以期没再回消息,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回到了楼上。 一些酒后的细节毫无征兆地冒出头。 比如她在辨认出席嫒说的一句爱时,闭上了眼,下一刻感觉到一片阴影靠近。 可是席嫒只是松开了紧握地手,为她擦掉一滴滑落的泪。 似乎是注意到楚以期下意识抬起要挽留地手,席嫒指尖停顿,最后拂开楚以期落在侧脸的一缕发丝。 为什么不是一个吻呢? 眼尾沾上些许温热的一瞬,楚以期觉得有些遗憾,于是她继续装醉,凑上去亲到了席嫒的唇角。 一个吻终于得偿所愿。 楚以期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沾了酒后的哑,又带了些委屈:“席嫒。” “嗯。” 楚以期抬起手,食指落在席嫒的脸上,从眉心,一寸一寸落到了眼尾,最后取掉了一只艾叶形状的耳夹。 “你不要不高兴了。” 席嫒没应,沉默了好久,楚以期又说:“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真是有求必应。 “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开心,又怎么办呢?”席嫒直直看向楚以期的眸子。 楚以期知道答案,却又避而不答:“可是你明明可以推开我。” 好嘛好嘛,那就不问了。 席嫒说:“你抱我一下的话,也许我就好了。” 楚以期抬起手,像是试探,抱住了席嫒的腰,没有隔着席嫒那件笨就松松垮垮的睡衣。 像是瘦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后劲上来了,楚以期觉得自己思维有些发散,漫无边际。 席嫒终于笑了一下,很浅,短暂到楚以期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而在意识的最后,她听见席嫒说:“晚安,亲爱的。” 满打满算,席嫒最多休息了一个小时。 而这一刻,刚补了两个小时觉的小席总坐在会议室,最后对一遍下午的事项,半点瞧不出来倦意,只是指尖总是落在面前的冰美式上,犹豫片刻又默不作声地收回去。 于是当她回到办公室,看见了一杯热可可,连着份巧克力千层,深藏功与名的顾余坐在特助的位置,手指轻快地落下,发送了消息。 发送对象——楚以期。 发送内容——办公桌一角的小蛋糕和热咖啡,以及小席总的一只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食指指腹还有一笔红墨。 当好特助并且还是和老板关系挺好的特助守则第一条:猜到老板喜欢什么,并且及时完成别别扭扭的老板的爱人的请求。 第63章 楚以期收到回复,也放下了手上的字条,把那张照片保存,归类到一个专门的相册里。 她在席嫒床边站了会儿,又把字条拿起来,放进了背包里的夹层。 和一张手绘的荧光蝴蝶一起。 新旧分明。 隔着的一张照片,像是年岁分界线,隔开了今昔。 ——那是苏落渐发给她的一张图,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又是以什么角度拍到的,一张本来不该存在的同框。 是她离开的凌晨,廊桥上一道人影,静默望着下方为数不多的旅人,显得格外的孤独。 而那一刻,楚以期仰起下巴,却只能瞧见遮挡了身影的白墙。 这么一个瞬间,当事人无可觉察,但总有人记着,留下些证明。 证明她们有人口是心非。 说好了不送,却出尔反尔地不舍得。 明明说走时那么决绝,又犹豫许久想要看见一抹不该出现的春色。 就像是昨天的舞台上。 楚以期看向台下,看见同样遥望过来的,像是任何一个普通观众的席嫒时,脑海里闪回的,这两年她在国外开的演唱会。 每一次的演唱会,她们相熟的人里,总是有人会收到两张票,于是连带着席嫒手上也总是落到一张。 都是楚以期提前在场馆踩了点之后挑出来的位置,很精确地拿捏住了席嫒的心理。位置偏远些,但是视野又很好,楚以期在舞台上也可以瞧见她。 像是最初机场那场送别,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凝望…… 在两年以后的舞台上,终于变得坦然。 她们之间总是这样,始终隔着些什么。 像是难得满月,一个在此岸抬眸,瞧见玉兔抱雪,金桂摇曳;另一个又在对岸,垂眸只见广寒沉没湖心,影影绰绰。 抬眸对望的一刻,月盈而亏,又是一场错位,颠倒了站位。 楚以期捻了捻指尖,抓起手机,瞧见了琳娜发的消息。 ——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录像带里扒出来的几张图。 正好是席嫒在台下,抬头看向舞台灯光温柔的地方,隔着灯影交错,隔着光阴浮动,声线再度重叠。 也不知道是多年前流星划过那一瞬的残影,还是这两年她们对于舞台幻想的圆满。 席嫒那边也同样收到了消息,因为实验室又一次对视了。 接下来的一整周楚以期都没怎么见过席嫒,确切的说是除了一起看上一期节目的下午以外,她们没有任何一次照面。 席嫒回到小别墅的时候正好是午饭的饭店,也只有席嫒看到要吃饭特别开心。 “我的天!”喻念汐看见席嫒很主动地拿着碗筷坐下,特别特别惊讶,放下一块小曲奇开始叭叭叭:“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不让我们大小姐吃饭!” 席嫒扫她一眼,又看看时云杉,最后说:“最近的金融峰会,今早和一群老狐狸待了半天。” “可不是吗,谁能相信有一天我们影后和门面和金融峰会会出现在统一版新闻呢?”时云杉笑着,很自然地接过来聂垂影的西瓜汁,视线扫过被咬成四边形的吸管,还是抿了一口。 楚以期正刷着微博,闻言也只是抬起头看着席嫒,又收回去。 一察觉到余光里的一道视线,席嫒就知道楚以期一定是看见有关自己的微博了然后来看当事人。 今天下午的时间是给参会人员的自由活动时间,席嫒连衣服都没有换一身就来了。 很繁复的正装,完全没有席嫒平日里随便搭衬衫时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感,腕子上一对袖扣也难得换了重工,腰封收着,像是一只手就可以服服帖帖地环抱。 楚以期多打量了两眼,突然意识到席嫒真正不对劲的地方——小席总给自己配了副半框眼镜,半边链条一步一摇,时不时落在散落的长发间,隐隐约约。 席嫒像是有所感应,推了一下眼镜,说:“为了让我提前订的衣服特别特别合适,我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上顿饭。” 楚以期说:“这个席嫒现在还在那里吃辣的,等会儿又打算再换一身吗?” 席嫒抿了抿唇,抬眼看楚以期的时候已经带上了笑,然后很敏锐地抓住楚以期的不同往常,却又在话出口前拐了弯:“当然也可以,大不了营销号来一条,不知道这个席嫒是去走秀的还是开会的,商圈长公主就是好啊,天天作秀给谁看。” 停顿片刻,席嫒又绕回最开始想问的,格外生硬的转折:“你今天要出门?” 楚以期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笑意停在唇边,匆匆收起,但是眼尾还是染着几分开心:“没有啊。” “噢,我还说今天楚老师特别特别漂亮,还以为要和朋友出去呢。”席嫒弯着眼睛,盘算着怎么去找琳娜要今天的录像,然后截几幕楚以期的图出来。 香槟粉的缎面连衣裙,不规则的下摆垂到脚踝,收腰的设计显得整个人清瘦温婉,白色衬衫恰恰停在腰侧。 珍珠项链叠戴,垂到了锁骨。 半边流苏耳环垂落,金色的一串串小蝴蝶绕着头发。 楚以期跟她聊天时一直坐在岛台边沿,抬手翻书时手链显出半截,一样是叠带了两串,一双腕子在些微的灯光下像是盈着柔光。 席嫒不动声色地扫过去,又收回来视线,说:“亲……亲爱的楚老师,我很好奇今天的饭是谁做的。” 楚以期抬起眸子,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说:“我,还有咱们万能的队长。” 席嫒笑了一下,把筷子伸到了一盘辣菜,还要故意问除了她自己外唯一一个吃一点点辣的人:“汐汐小朋友,你为什么不吃?” 喻念汐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她也不是不能吃辣,但是她一直觉得辣子鸡不好吃——特别糟糕的一个菜。 喻念汐再次抬头,默默看一眼队长,又沉默着看假装若无其事的楚以期,最后盯着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的席嫒,说:“可能是我惹了以期,把她养的钱串串扯掉了一段吧。” 所以完美错开了喻念汐和席嫒都爱吃的辣菜,做了一盘辣子鸡,放在喻念汐的对面。 真是太记仇了。 楚以期轻轻咳了一声,抬头去瞪席嫒,随手还在一边抽了一只簪子盘起头发,垂下来的很长一段都拢在了一侧。 她说:“再说话不准吃饭。” 席嫒眼尾压不下去的笑,搁了筷子,抬起手在唇边比了一个叉叉。 直到饭后楚以期才和席嫒她们一道,跳下岛台,走到了沙发边上。 “今天这场是直播哦,大概是实时陪看吧,距离播出还剩二十分钟刚刚好,补妆的小朋友抓紧。”孟一珂抿着口红,一边理自己本来就很薄也并不需要理的刘海,一边特意用眼神提醒还在穿着超级萌猫猫睡衣的喻念汐。 喻念汐盘腿坐在地上,坦然接受孟一珂的视线,并且说:“我觉得我只需要现在这样一个淡妆,不然我就ooc了。” 孟一珂:“……” “而且你看,”喻念汐继续叭叭,“门面自然会撑场子,今天的以期也漂亮得不行,云影她们正常精致,总要有点层次吧?” 层次是这么来的吗? 孟一珂无话可说,转眼看见席嫒和楚以期坐在一堆,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也去先坐下看看手机。 席嫒坐在楚以期边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总是随时切换自如。 明明是和早上热搜里一样的穿搭,这就从商业精英变成纨绔大小姐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无责任小剧场,论坛体。 ———————— 【喂喂喂以期你今天超漂亮!!】 【老婆老婆亲亲!】 【这一晚上的为什么要让我就看你们吃饭,我要闹了!】 【前面姐姐我记得你,你已经收到了嫒嫒巧克力,不准嚎了,我才要闹了!】 【以期就这样,坐在那里看书也很温婉漂亮啊啊啊!】 【那个光影,怎么会有人连发丝都被照得刚刚好,等待有人截图还原,等待各位太太画图/猫猫端碗.jpg/】 【话说谁记得我们以期回国前的vlog已经连更了三期都是去攀岩啊玩赛车啦蹦极啦,怎么回国又摇身一变变成高贵优雅的白月光了。】 【别说,真别说,以期在国内真是中规中矩多了,之前有场赛车看得我都害怕。】 【我们以期就这样在国外走够了酷拽路线,又回来当当白月光。】 【拜托我们以期就这样在什么时候都超有魅力的。】 【可能是我们回国要搞点期末复习了,就是说……】 【喂喂喂等等,你们难道以为我们以期在国内就真的多规矩吗?大家都记住咱们以期那年团综就在玩赛车拿了第一好吗?】 【以期玩赛车我直接老公!】 【就是说啦,当时那期她们徒步真的给我吓到了,不是,有山有极限运动你们是真玩啊,以期你也是有人踩滑第一个捞啊。】 第64章 【那次我真的吓鼠,嫒嫒踩滑的一瞬间我手表都要报警了,以期反应太快了,我看回放都还是觉得惊险好吗。】 【那一整季团综都很像是挑战极限,那场冲浪我也是说,有浪大家是真上。席嫒伸手以期也是真就过去了。我上板都得犹豫,她们还就这么在海上就就就凌空换板(尖叫)】 【嫒嫒温馨提示:无专业人员不要尝试。】 【换成双人了就算了嘛,怎么还为了拍照整了一组海上公主抱。】 【海上公主抱我至今都在放在收藏夹好吗?】 【闺蜜我也是一直觉得这个说不清了,算了上视频自己看吧/视频/】 【我真没招了,那会儿给我锤进去坑底待着,导致现在看她们暧暧昧昧都难受。】 【真心觉得那会儿是热恋期,现在避嫌搞得我怪难受的。】 【不知道啊,反正我们好闺蜜我也不敢放心把手给她拽着就跳过去。】 【那一年我真的觉得在谈一样。】 【不说了,近期感觉暧昧有点难受,考古了一下,来吃饭吧,一口甜味混点苦味的菜。/视频:期末复习-希望各自安好】 【“不想你走的,怎么开口是祝福呢?”为什么要把这一段和前几天她们去机场送席嫒的剪在一起……】 【“你有更好的选择,我怎么能阻碍你呢?”是要杀了我吗?我一直觉得那时候她们分手,呸呸呸,不是,那时候以期出国就是那些莫须有的黑帖太过分了,然后大家都难受。】 【“像我这种性格,对谁都不冷不热。唯你轻易不费力打破规则~” 是的我们以期就这这样刚开始对谁都冷冷淡淡倒冷不热,和席嫒混熟了之后怎么还帮人打牌,跟人一起练舞,还一起同台一起出去偷偷吃烧烤庆祝呢?】 【“多希望你能看透,其实我不舍得。”以期你那天出国,在那里等了会儿是希望她来见你,说她不舍得吗?】 【“希望你平安顺利一生喜乐。”配她们在台下看对方是要干嘛呢?】 【结尾为什么要配我们小情侣偷偷看对方的八百遍啊。“希望我真的,带给过你快乐。”】 【okok期末复习已经吃了很久很久be饭了,别刀了别刀了。】 【可是以期,你拿着书,在这么近的位置了,你还在看着她啊。】 【但是很好玩啊,以期你为什么要在席嫒抬眸的瞬间错开视线?席嫒,你好好吃着饭为什么总是看这边?】 【亲爱的,无数个逗号里我看向你的每一眼,原来都在句号前,有过回应吗?】 【我真的不敢磕的阶段之一,除了那段时间她们看起来超甜,还有就是这会儿她们暧暧昧昧。】 【是吧,之前生怕两个人一喝高了突然真的官宣了,现在是怕两个人哪天情绪爆发,说真的谈过但是分了。】 【别介,别介,我的错,我不该剪这个视频破坏看团综的心情的。】 【好啦好啦,吃口糖,已知席嫒回来前这里没有人爱吃辣子鸡,已知席嫒提前没有说要回来,那么到底是谁准备了辣子鸡?】 【好了好了,xql就是超级好可以吗?】 【汐汐宝宝你惨惨的,让我抱一下。】 【对我们汐汐好一点,笑得我使劲敲木鱼唉!】 【哎呀其实我们嫒嫒不怼汐汐对汐汐多好。】 【这是真姐妹相处状态,没事我们互相伤害,有事一致对外。】 …… 【喂喂喂,我请问一下,席嫒你的杏仁豆腐是谁做的?】 【嫒:不知道啊,就是出现在我面前了。】 【17:不知道啊,厨房莫名其妙就有了。】 【好了,我们正主就是可以在我自讨苦吃看了伤感视频之后莫名其妙给我哄好。】 【你还用哄吗?】 【……不用啊。】 【去看future老师的微博,我真的分不清糖还是刀了,你们下料比正主还狠。】 【转发来这里了/链接/ future:可是,以期你从来不吃辣,为什么学会了辣子鸡?两年前都没有学会,为什么独居了两年却又那么熟稔呢?】 【是因为离开的时候,想她了就会学着做菜吗?】 【还是因为,就是等着回国了给她做?】 【席嫒拿的简直女主剧本了。】 【我吃be的饭,所以我来:“亲爱的,如果这样,就可以假装,你只是还没回来,不是我们分开。”】 【庸医啊,烂手回冬。】 【因为我真的很在意,这两年里其他几个人都会有公开的彼此探望,可是你们连错过都恰如其分。】 【“如果知道两年分隔,那年你会去送我吗?”】 【各位,喂喂喂,期末复习都久别重逢,都已经要进军复婚界了,干什么还在分手伤感期?】 【就是喜欢没刀子硬吃,除非她们莫名其妙亲给我看。】 【喜欢搞一些情感浓烈的爱恨,除非她们莫名其妙在镜头前又亲密无间。】 【future:三二一预备,再搞一条我要休息了。】 【停之停之!】 【future: “可是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可你的眼神,分明说你爱我。 “我们还走得回去吗,亲爱的。”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伸出手,我们可以往前走。”】 第51章 白山莹雪 席嫒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半边耳环。 “我有一个问题,这身衣服是……”楚以期把席嫒散着的头发挪到耳后,又一次打量席嫒的打扮。 席嫒眨眨眼睛,说:“当然是定制,设计师当然是和席云有长期合作的设计师,今天下午一点就会发了吧。” 楚以期无声地笑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语气带着点促狭:“这就是时装周吗?” “说什么话!”席嫒瞪她,完完全全的只打雷不下雨,“能不能尊重一点席嫒在这次峰会的位置了?” “好的。” 这么一闹,席嫒的头发再次散开,又和楚以期的混在了一堆。 于是孟一珂刚刚要说句什么,突然瞧见楚以期和席嫒各自偏开头笑起来,一句到嘴边的话直接忘了词。 “开播前三分钟让我们采访一下席嫒和楚以期,两位的笑点是什么?”时云杉莫名其妙,并且被这么一笑搞得有些心里发毛。 楚以期支着额头,挡住席嫒的视线,也拒绝回答,也没忘记用食指戳了一下席嫒的手臂,希望把问题丢给席嫒。 席嫒听着一便压着的闷闷的笑声,突然有一种自己再次变成发言人的错觉。 楚以期余光看看席嫒收起笑,摘了眼镜,她听见席嫒说:“可能是楚老师说,她现在看到菜园都还满脑子垂影配溶液。” 配完溶液差点下意识就要把玻璃棒放嘴里的垂影:“……” “这是上上周的事情了可以不要再说了吗!”骂是要骂的,但是聂垂影的注意力又在别处。 聂垂影把席嫒的眼睛拿过来,戴在了时云杉的鼻梁上,欣赏了半天时云杉带点烦又带点无奈,眼尾隐约还要笑不笑的模样,终于满意地点头。 时云杉扫了一眼手机,抓紧最后一分钟,说:“没有人觉得这眼镜放在我脸上很违和吗?” “没有。”聂垂影抓住时云杉的手握在手心里,阻止了时云杉要立刻摘眼镜的动作。 喻念汐摇头:“你和席嫒都不是什么好人啊,完全不会。” 直播准点打开,简单的打招呼环节过去,弹幕反应超快,在时云杉还没把眼睛摘下来时,就已经有人认出来是席嫒的东西。 [云杉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们商圈两姐妹就是这样,两个披着美人皮的操盘手。] [垂影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到底是谁抢了眼镜,又是谁要把眼镜给云杉戴着?好难猜。] 时云杉把眼睛摘下来,于是聂垂影架在指尖玩,听见席嫒终于开口:“试戴环节结束,给我十万我把它打包给你,今天刚拿到手的,放心没摔过。” “云杉早上已经告诉我这副眼镜的细节,你这个赚差价的中间商,曝光你!” 席嫒吴所畏摊手,一边笑一边说:“我们商人重利是这样的。” 楚以期垂下眼,像是听见了不同时期的席嫒,声音响在耳边,两个时间点里的席嫒都在说:“商人重利,我能得到什么呢?” …… 片头引入终于结束,正片开始,于是席嫒收了玩闹,戳了一下楚以期的手,却像是不痛不痒的报复。 席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所以采访一下楚以期老师到底在笑什么呢?” “你管我呢。” 其实为什么呢,她们应该都知道原因。 无非就是看见重叠的发丝,想起些许过往。 忘记是哪一天了。 只是记着是席嫒在剧组拍戏期间,没有晚上的戏,于是席嫒缩在房间里忙工作。 第65章 楚以期一身刚刚过膝的丝质睡裙,刚吹完头发就瞧见小席总靠在床边,发尾半干,眼睛看着看着就要闭上了,一副银丝半框眼镜,让她看着有些冷。 楚以期走过去,拉开被子,刚刚要说点什么就发现席嫒体温有点高。 她这一天下午才刚忙完自己的活动来陪席嫒呆两天,于是也不知道席嫒是怎么病的,只是问席嫒:“吃药了吗?” “嗯。”席嫒闷闷地应着,也不知道是真的骨子里犯懒还是心虚。 楚以期觉得不相信,转头去问跟着席嫒的助理。 倒是难得席嫒会主动吃药。 楚以期站起来,去拿了吹风过来,发现席嫒的目光意识追着自己,忽然失笑,说:“给我让个位置好吗,这位病美人?” “哦。” 席嫒一点点地挪,把自己刚刚的位置让给楚以期,然后黏黏糊糊抱着楚以期的腰,越过楚以期单薄的身形去看电脑。 楚以期手指挑起席嫒的头发再一次得出来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看法——什么无懈可击的小席总嘛,明明就特别乖啊。 席嫒像是带着生病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看了会儿就开始烦,一边嘀咕一边继续翻:“如果我可以直接全部驳回多好。” 楚以期没答,只是拍了拍席嫒的肩膀,说:“吹好了吹好了,坐起来看吧,免得等会儿肩膀痛。” “好的。” 席嫒却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电脑睡着了,工作软件都没有退出去,楚以期没有困意,便也就由着席嫒靠着自己。 看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从两人的头发里各自勾了一缕,非常耐心地编成了辫子,顺手从自己头发上拆了一个小的发夹缀在中间。 看了会儿,楚以期笑着去拿手机拍照,拍完席嫒睡颜,又对准了辫子,伸出手比“耶”,刚要收,却发现另一个人的手指入镜。 楚以期缓缓转了一下手机角度,看见了席嫒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因为困倦眼尾有些红,却还是像小猫一样眨眨眼看她。 “什么时候醒了?” “在你拍第一张,因为没关闪光灯手忙脚乱吓到自己的时候。”席嫒一边说一边笑,楚以期觉得自己手有些麻。 “你为什么偷拍我。” 楚以期别开脸,又因为担心拽到席嫒的头发赶紧停下,又僵硬地转回头,说:“我的,拍一下不准?” “好的。”席嫒修改了一点方案细节,又续上了话,“可是我想要合照。” “好的。” 楚以期抬起手比耶,刚好卡住席嫒的下巴,后者非常配合,贴上来又说:“楚老师的手机可一定不能掉啊。” “重大机密呢。” 楚以期手落在两个人发尾,突然起了点坏心思,于是她顺着向上,捏着席嫒的头发把人拽近些。 于是席嫒感觉一个桃子味的吻落下来。 发烧减慢了人的反应,于是席嫒刚要做出什么反应,楚以期就结束了这个暧昧缱绻的吻。 “你……” “我免疫力还是比你好一点的。” 其实是有当下流行全套疫苗加持的底气,以及问出来席嫒这次发烧更可能是前两天拍戏在雪里待久了冻出来的。 楚以期咳了一声,把一碟杏仁豆腐推到席嫒面前,一看就像是楚以期自己做的。 “这是封口吗?”席嫒笑了,尝了一点,看向楚以期。 楚以期抿了抿唇,却看向屏幕画面,说:“可以是。” 这时候播出的是再上一个周末里拎出来的剧本杀。 “太好了接下来那段演绎我真的特别喜欢!”聂垂影拽着时云杉的胳膊,晃来晃去。 时云杉赶紧点头:“好的好的,知道你因为这场被席嫒捧杀了。” “我怎么会这么对她?” 楚以期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有呢。” “嘘——享受表演。” 演绎部分是一对夫妻的回忆,回忆的却是妻子和初恋的大学经历。 演绎者是谁呢? 时云杉——初恋,白山。 聂垂影——妻子,余莹。 还有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的后来的丈夫,扮演者,名为何希——喻念汐。 人造景里是个小雪天,说是这一年初雪。 白山看见余莹,把手背转过去,于是余莹笑着跑过去,一个拥抱却没有回应。 刚刚要独立退开,白山却又抬起手,嘴角带着笑,却是把余莹拉了回来。 时云杉的临场发挥从此开始。 于是白山一手扣着余莹的腰,一手把花拿起来,放到余莹视线范围内。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有鲜花。” “因为……你说你喜欢。” 每一次见面,都希望你是开心的。 所以你喜欢的话,我当然会为你做到。 镜头却在两个人相视而笑的一刻转向了一侧,阴影处落下一束灯光,落在喻念汐身上。 何希远远瞧着两个人,沉默不语,却是死死抓着一边的白梅树,眼里却藏着疯和嫉妒。 直播弹幕突增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雾草雾草啊啊啊,汐汐你,我,妹妹你!] [前面姐妹你是手忙脚乱比划出来一片空白吗?] [还是女孩子抱女孩子好啊啊啊,云杉这个抱抱,好钓!!!!] [我也是说啊她们拥抱都很好品啊,我要嬷这个南菜园了有人懂吗?] [喂喂喂你们吓死人啦,但是垂影姐姐你腰好细,这么一瞬间好萌好娇(尖叫)(傻笑)] 席嫒和楚以期看到这段,默默对上视线,不知道是因为作为真凶的默契,还是作为cp粉的直觉猜到了弹幕走向。 总之是一对视上就格外默契地遮着眼睛要笑,只好接着要咳别开头对视线。 等到席嫒再次转回来,楚以期还在推席嫒手肘。明明只有这么两个人,场面却混乱得不行。 [喂喂喂,这是什么笑点,你们for 8又玩什么?] for 8其他成员并不承认污蔑,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们又孤立我们?” “没有,只是被楚老师做的甜点呛到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在一堆零食和小面包里,混进来的一小碟杏仁豆腐,神色各异,最后接着茶几遮挡,传递了一次四人小群的暗号。 [西海岸:那可是杏仁豆腐!] [嘤嘤嘤:那可是席嫒独享!] [针叶林:今天可是以期专门打扮!] [睡不醒:以期为什么早知道她要回来?] 没人承认,于是暗号终止,都继续又看下一部分。 事实上,楚以期只是在没有询问的前提下,在昨天收到了一份顾余发来的,席嫒接下来五天的暂定日程表。 今天下午的安排——团综录制。 于是考虑一会儿,楚以期还是稍微认真搭了一套,像是终于等到春天的小蝴蝶,带着一身清甜花粉,扑闪翅膀都会撒下闪粉。 时不时闹几句干扰直播观众的话,很快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真凶指向了席嫒和楚以期。 “可是那你撒谎了。”聂垂影有一点猜测,但不敢确定,于是只好问席嫒。 席嫒却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死的从来也没有余莹和白山呢。” 时云杉没说话,她把票投了自己扮演的“白山”,但被告知的是“失败”。 这么一说她似乎就明白了。 如果一个人是死遁,那么所谓凶手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无责任论坛体ing —————— 【1f(楼主):垂影老师,对你理综259的成绩尊重一点喂,怎么配了硝酸铅溶液还想嗦一口呢?/视频/ 借到的化学试剂摆了一列长桌,另一头正在看化学樱花雨,镜头给了烧杯一份特写,而长桌另一边的人已经看了回来,于是聂垂影弯着腰在陪黄金雨的试剂。 时云杉看着她,把聂垂影垂落的头发撩起来,顺口提问:“老师老师,硝酸分解是怎么反应的呀?” 聂垂影张口就答,然后把玻璃棒拿了起来,于是时云杉见证了聂垂影要把手往嘴边送的过程,也见证了聂垂影悄悄摸摸把手放下,又悄悄摸摸抬起眼看了一遍周围有没有在对着自己的摄像头。 时云杉笑了一下,又忍着颤音说:“给你挡着好吗?快点假装无事发生。”】 【2f:人之常情啦,搅和搅和嗦一口尝尝咸淡……】 【3f:树苗就是树苗啊,还能把茶叶遮一遮(这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4f: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空的成语是欲盖弥彰。】 …… 【12f:让我们来扒一扒天光云影的时间线吧。】 【13f:我先来,当年第一次分组两个人就是室友,中间过程概不赘述,参考玫瑰茶老师的“室友关系cut”/链接/】 【14f:那么其实出道前概不赘述都ok。】 【15f:等等等等,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回带,根据云杉后期采访,已知两人大学同校而且云杉高一届,还已知那年迎新晚会云杉主持,垂影有solo。那么排练期间谁知道有没有交集呢?】 第66章 【16f:是这样,小情侣大学期间开始搞暗恋。】 【17f:然后呢其实垂影也有提到,她们大学期间有过几次交集,因为两个人都参加了轻音社,甚至还有同一天的演出。】 【18f:视频为证呢,超有氛围感的操场演唱会,谁懂那天夕阳撒下来的时候又有雨丝,完全不需要滤镜啊。树苗这个树莓色头发,想看返场。】 【19f:啊啊啊啊啊云杉树莓色真的很顶,信女愿胡吃海喝换取云杉返场好吗?】 【20f:停停停宝宝,怎么连吃带拿?】 【21f:再往后,时间线拉到成团后,垂影云杉一起去了一档综艺,但是到了四分之一决赛那天了,两个人突然就退出了,一起退的。(关于节目组内定黑幕的事是后话了)但是这里就有种很好品的感觉啊。】 【22f:是是是!这种,一起因为看不惯一起退出的,超级帅好吗(入坑的一脚给我踹坑底了),两个人事后回应也超同步啊喂。】 【23f:而且你懂吗,两个人属于志趣相投这一挂,超明显,那种对艺术和音乐的轴劲啊啊啊啊啊】 【24f:接下来是那天之后,也就是四分之一赛当晚,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古城区半山的酒馆,喝的都是他们家那款玉壶冰心,一起在窗边举杯的一幕,像是那一刻遇见了知己。】 【25f:我很萌她们在窗边,向楼下投来一瞥,那种上位者的姿态,有一种她们已经成为胜利者的掌控感。拍的姐妹也超级厉害,那个站位,那个氛围感觉看了一幕文艺电影。】 【说起来这个后边剧情走向超好笑,谁懂我看见当时黑幕被查出来的时候,那天刚是拍云杉和垂影一套写真,烟花,城堡,香槟,礼服,碰杯,回眸看向下方!!!】 【盛装出席来看笑话真的爽到我了】 【如果你不能尊重艺术,那抱歉,艺术以外,我是资方哦。】 ……(楼层太累了,下边省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云杉是动心更早吧,有时候看向垂影,那种年长者隐忍克制的感觉,这不是爱了很久是什么。】 【垂影这个爱而不知的小东西,我真的有时候会笑死。】 【今日提问:垂影,你们在一起之后云杉姐姐会看exam写过的同人文吗。】 【“垂影,考试题不会做可以现场教学吗?(小脸通黄)】 【这个垂影超好嬷,有种披着层小号的皮什么都整点,能过审的不能过审的多少都整点,结果一对上喜欢的人就开始反应迟钝然后懵懵的。】 【我们云杉就是这么一个白切黑,有种装好人装久了会变得有时候会暴露一点疯感的姐姐。】 【唉唉唉再聊还能够过审吗?】 【可以可以,只是移步红白网站。】 【没想到exam老师搞了这么多自家oc和她搞的cp,没想到带来的蝴蝶效应第一步是在掉马后在自己cp里被搞……】 【喂喂喂各位,给我留个楼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这位小姐,我能有幸,成为你身侧的人吗?”】 【“小姐,如果,你退出的目的,是和我一样,那么,我的荣幸。”】 【“姐姐,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想听这一句话,也好久好久了”】 第52章 绫罗稻草 如果这个人只是死遁,那么杀死自己的凶手,当然是活下来的新身份。 怎么会是原来的自己呢? 聂垂影手指在半空,一下子没组织出来语言,但明显能看出来她已经知道了。 这次的剧本里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都是在推理的过程里猜测证明。 孟一珂拿到了“外村游客”的剧本——作为一个伪装过的警察,在人死了将近三个月后才来重启案件。 到了村上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打卡书店。 这家店是四五个月前办起来的,很温馨的布置,倒像是上世纪末的遗物,别有些风趣。 经营书店的是一对夫妻,叫夏云和林祁。根据警察和夫妻俩的对话来看,两人是青梅竹马,蹉跎这么多年还是决定来海边的渔村,办个书店平淡地过。 席嫒和楚以期扮演的这对夫妻,很详尽地给警察讲述了案件的全过程。 “大学毕业后,白山和余莹和平分手,又过了人流七年的重逢,却是余莹和何希在一起了,白山因为旅游在两人家里暂住。” “白山不在家的时间,总是有人听见余莹和何希意见不和——何希总觉得白山余情未了想撬墙角,可是余莹不以为然,坚持白山甚至没有单独和自己说过话。” 一段演绎再次呈现。 白山给余莹送了一份请帖,非常明显的婚宴帖子,何希仍然是半信半疑的模样。 而在那一天,余莹和白山在房顶看了会儿星星,何希回来看见的一幕,是两人边上支着桌子,摆了点酒,白山还在招手让何希一起。 时间转到白山旅游的半月后,白山在山里遇到滑坡,人找到的时候面目全非,只是手上的订婚戒指和装束,以及背包里残破的日记本,证明这就是本人。 那一天的深夜,本来该是捕鱼回来的时候,却有人看见小船上何希和余莹争执着什么,余莹一把将何希推入海里。 一阵慌乱无措后,余莹像是没有听见阻拦,自己也跟着下去了,像是要找到自己丈夫,于是双双尸骨无存。 理了一遍剧情,孟一珂作为指认凶手正确的人,缓缓开口:“夏云和林祁,分别对应着余莹和白山吧?” “我觉得是。”楚以期点点头,说,“所以我投了我自己。” [等等等等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她爱他她不爱他,他爱他可是她不爱他,她爱他他也爱她,于是他们搞死了他又一起假死了变成了他们。] [???] [!!!] [谁爱谁我分不清了可是我讨厌你是真的!] 围在茶几边上看剧情非常认真氛围非常轻松的人不知道弹幕的好玩程度,于是还在点评。 喻念汐:“我真的觉得我这次演得非常非常好。” “这种鬼味让你演上了。” 席嫒笑得眉眼弯弯,杏仁味还应在齿间,说的话一点也不甜:“别说了这个真是鬼,冤得不行。” [我还是不能接受,阴气这么重一个人居然最早被搞死了?] [以为汐汐演到了变态,没想到是写剧本的变态。] “这一次的恶人组是谁呢?当然是全员。” 孟一珂装这样子拍桌:“我是好人好吗?” “警察装平民,恶意套话恶意中伤,你坏。”楚以期理不直气不壮。 席嫒助纣为虐蛇鼠一窝:“楚以期对,孟一珂坏。” “给你一榔头!” [所以至少四五个月前余莹和白山就又在一起了,白山我以为你是来旅游,是来还愿送请帖的,敢情你送的是自己和余莹的请帖?] [其实白山挺“厚道”(bushi),把何希弄死了还送人家请帖随身带。] [这个白山就这样悄悄追到初恋,悄悄搞死何希,悄悄和初恋在一起。] [等等等等还有一段。] 最后一段是大家梳理好剧情之后,补充的一段演绎,算是情节的补充。 余莹和白山取得联系,是因为一封定时寄出去的信,来自三年前的白山。 一封长信,带着白梅香和白梅标本的信,每一句都是想念和祝福。 可是余莹抬起头,眼前却是一地鸡毛,应付催婚而嫁的人,婚后何希的暴躁,婆婆的无厘头,催小孩的无奈…… 又想起曾经那么一段学生时代的爱情,像是天然带了滤镜,失真却梦幻。 于是她回信,她说:“见一面吧,就算只是告别。” 如果你放下了,我可以认命。 如果我可以复苏曾经想要逃离的勇气,那你可以陪我走吗,去哪都好,怎样都好。 如果,还是我们。 于是一场谋害开篇。 不知道是悲剧还是庆幸。 庆幸,至少,一切结束前,我还能想起自己到底爱着什么。 悲剧,可是……一切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楚以期没吭声,席嫒悄悄捏了一下她支在地毯上的手指,说:“在想什么?” “在想……”楚以期目光落在席嫒脸上,描摹一寸寸眉眼,最后低声说,“想起我们第一次玩剧本杀。” 那真是…… 好久以前。 席嫒收回视线,结束了这吵吵闹闹的一场直播。 道别语落下的瞬间,席嫒抬眼去看楚以期,只是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可以听到实话吗?”每一次,席嫒总是想确认,就算她本也可以听出来楚以期的谎话。 楚以期怔愣片刻,忽地笑了一下,说:“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席嫒看着其他人忙的忙,于是没有换地方,仍然坐在楚以期边上,两个人的指尖挨得很近,像是稍稍一动都可以温度交错。 第67章 “你要走,是想要结束,还是想要新的开始呢?” 楚以期没说话,只是看着席嫒,过了好久,久到席嫒以为楚以期都要拒绝回答了。 楚以期终于开口,答非所问:“如果你那时挽留,我会纠结的。” 这就是真话以外的问题了。 是吗? 席嫒看她,说:“那么我可以扮演一个追求者吗?”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席嫒。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席嫒摇头:“我知道。” 可是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只是仍然喜欢。 “你不用这样的。” 席嫒也没答,只是站起来,顺手收了碟子。 交谈的片刻,楚以期蜷起指尖,随后又松开,却恰好落在了席嫒手背。 那一瞬间,席嫒起身,于是一点温度短暂得让人恍然。 像是一点幻觉,握不住抓不紧。 让人难免想起很久远的一杯热牛奶。 放了糖的。 * 第一次一起玩的剧本杀,是一个家庭关系有关的副本。 一些并不美好回忆猝不及防浮出记忆的冰层。于是楚以期捏着剧本的手略微发颤,可是自己却全然没有发现,只是想要强压着不适继续看剧情。 脑海里总有声音告诉自己那都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了。 可是却又有另一个声音,一直重复母亲楚柔情绪崩溃时的责难,一会儿又是楚柔回过神时哽咽的道歉,而后这种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了不被接听的电话,剩下了楚柔索要“赡养费”的话语和威胁。 那一瞬间,楚以期忽然分不清眼前飘着的字哪些是剧本上的词,哪些是楚柔的短信。 可是也就是那一刻,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作为唯一一个知晓些内情的人,席嫒看向她的眼神,竟然不是担心。 只是平静得奇怪。 那个人的视线甚至都还在桌上,身子却偏了些,说:“有点闷?” “可能。” “眼睛累,跟我出去走走吗?”席嫒视线终于落在楚以期眼睛里,也只是些询问。 好像席嫒看她的眼神一直没有变过,都是拿捏得很得当的镇定,从来没有混进所谓“怜悯”和“同情。” 永远只是平视的坦荡柔和。 一如半决赛后一个天台的满月夜时,席嫒抬起眸子,向她递出一块蛋糕,说是“庆祝”。 从未改变的平等对望,总是能够在楚以期因为楚柔心烦时递来一把稻草,一把裹着绫罗的稻草。 避开了所有救赎里带着的锋芒。 于是席嫒和楚以期离开,一场剧本杀临时被换成了四人密室。 楚以期和席嫒回到家里,收到了一杯热牛奶。 外面正是初冬,指尖的温度显得炽热,以至于过了这么些年还是留着余温。 温室里的蔷薇开得漂亮,打开冰箱却是单占一格的小雪人,戴着楚以期回来时的一顶帽子,旁边一只丑丑兔子,出自席嫒,戴着楚以期给席嫒席嫒勾的毛绒发夹。 那一天,席嫒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挑了几首歌放着,和楚以期以期缩在沙发上,搭着羊绒毯子看了一下午的书。 * 楚以期掐了一下食指指尖,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站起来,跟孟一珂核对下午安排。 两个小时前还是个初秋暖阳天,这会儿却是按照预报的一样,阴沉着天,像是随时会有一片乌云压境,而后撒雨成兵。 可是for 8全员上了山。 带着钳子和垃圾袋,喻念汐带了竹篮,企图在下午凭借一双视力5.0的眼睛捡到菌子。 孟一珂见证喻念汐一手挽着篮子,手上捏着垃圾袋,右手还要拖着钳子去收捡垃圾,最后也只是拿起手机拍了照,忍住了所有话。 这算是for 8传统吧,如果在一处,每周总会抽一天上郊外山林,不知道会有什么用处,但是总会清理出来一片没有垃圾的区域。 席嫒喷了一遍喷雾,还要给本就已经打理好自己的楚老师喷上一通。 楚以期只好闭着眼睛等席嫒闹完,然后伸手抓过来喷雾,换成自己的驱蚊液,彻底让席嫒身上的竹叶艾草香都被盖过,变成一个行走的驱蚊器。 席嫒笑着跑开,也没能幸免,一边跑还要一边留心垃圾,时不时停下来。 好在楚老师眼里有活,一旦看见一点垃圾,满脑子就剩下了工作,所以打闹也只是点到为止。 “我说他们,到底谁出来还在敷面膜,对自己也太好了。” “到底是谁,出门不知道把垃圾带走!”聂垂影咬牙切齿。 时云杉看她一眼,递过去一个纯白水杯:“这句话你已经奇怪了很久了,” 聂垂影毫不介意,就着时云杉的水杯喝了口百香果柠檬茶,然后听见楚以期接上了席嫒最开始的话:“大概是觉得在太阳底下一边晒着一边敷一个修复很会有效果吧,顺手还要丢在一边免得草晒黑了。” “那这垃圾丢得真是很讨厌,草里小虫子的美黑事业宣告失败。”喻念汐声音很平静,讽刺却很明显。 席嫒笑了一声,没搭话。 六个人逐渐散开,于是后来对话基本靠对讲机。 苏落渐和两位助理提早些铺开野餐毯坐下开始玩斗地主,等到实在是天色将暗才叫小朋友们回来。 第53章 没空营业 喻念汐拎着她的宝贝篮子,一边跑一边喊孟一珂:“你快说!” “说什么?” “你说喻念汐是世界上眼神最好的捡蘑菇天才。” 孟一珂笑了一下,非常迁就喻念汐:“好的,我说你说得对。” 席嫒和楚以期早跑到野餐毯附近,作为像是赛跑跑回来的第一第二,两个人都压着呼吸,像是连跑步也不肯比谁差一点点。 看会儿后面慢慢走的两位跟拍,又看看一步三回头不断在公频嘚瑟的喻念汐和非常配合捧场的孟一珂,最后偏过头,一句质问同时出口:“采访一下,请问你到底在跑什么?” 琳娜站在边上,架着相机一边录一边笑,听见席嫒说:“不知道啊,顺腿的事。” “我已经要累死,你不准再顺口说话了。” 席嫒听话闭嘴,笑嘻嘻地捂住嘴假装乖巧。 太阳还没落,初秋的林间已经透出凉意。 席嫒一身很休闲的衣服,也显得有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嫌疑。 有些人自己没有要加衣服的打算,却又抓了件薄风衣给楚以期:“距离返回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广告’环节,别冻僵了。” “丑……”楚以期下意识要挑刺拒绝,却又反应过来席嫒随手拿的这件和自己的衣服意外地搭,并且还是一件完完全全的新衣服。 真是没有可以说的槽点了。 连避嫌的借口都完全没有了。 ——琳娜非常体贴,早在席嫒准备去拿衣服的时候就关了录像假装调整。 没有拍到递衣服的部分,她说这件从未出现在镜头的衣服是谁的,那就是谁的。 楚以期别别扭扭接过来衣服又穿好,把手揣在口袋里时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抬眸要确认,席嫒却避开视线去看喻念汐,最后一提别的事:“头发被压着了。” “……好的。”楚以期把头发捞出来就拢在了一边,发圈缀着几颗樱桃,一起散在发丝里。 趁着席嫒和喻念汐闹,楚以期稍稍往后靠,垂眸悄悄偷看——是一把糖。 各种颜色包装的酒心巧克力。 只是一眼就能记起,这是席嫒请人在家手作的。 楚以期忽然想到了中午那会儿看的一个饭拍。 画面里的席嫒终于结束了采访环节,溜出会场又弯弯绕绕不知道多久才绕到这里来开车。 席大小姐一身西装,手上拎着一盒巧克力,带着滤镜,说不出来的勾人。 下一刻,这位本来像是精心设计节奏,每一步都带着纸醉金迷的风的大小姐,放慢了脚步开始低头拆包装纸,又突然看见前面有人,于是愣在原地。 最后认出来前面的人在线下活动见过很多次,于是又放下心,却把拆了一半的巧克力捏在手心,转而从礼盒里拿出两三个小盒子。 “这位小姐,可以有幸请你收下这份见面礼吗?”席嫒眼一弯就开始和人打招呼。 “宝宝,你像是分发零食的小机器人,每次见面都在撒饭诶。” 席嫒也顺着就接:“小机器人即将没电,如果你不接我将为了省电把手放下哦。” “好的谢谢你~”女孩子又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全是,可能开出隐藏是我早上出门前赶着做的,但是你可以拍上面的小标签来问我……幸运儿有奖系列。” “好呀好呀。”她把巧克力放在随身的毛绒斜挎包里,然后又问,“嫒嫒你是不是瘦了,请让落姐给小机器人必要能源好吗?” “其实还好啦,可能是衣服显瘦。但是好的,马上传达评价。” 第68章 楚以期看到这里笑了一下,抬起眼看了一眼厨房,于是有了后来的杏仁豆腐。 ——楚以期还顺手看了会儿评论。 [私下你可以喊小机器人,换个地方得叫我席总] [席嫒你有点ooc,我有点不习惯。] [注意注意,以上是小嫒同学个人行为,此等萌物不要上升我们a中的席嫒。] 挑着看的几段楼中楼,也算粉随正主的有梗—— 小机器人可以和超级飞侠联动吗?也没什么,就是想看巧克力使命必达送到我们每个人手中。 超级飞侠没有联动,但是楚以期收到了,收到了两份。 ——席嫒在每一边口袋都放了五颗。 楚以期手指蹭过巧克力包装,无由来地有点开心,却混进来了一点莫名的低落,矛盾又如鲠在喉。 席嫒关了麦,偏过头说:“我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就调了二十颗的酒,一半都在这里了,不尝尝吗?” 很奇怪,席嫒一说话,楚以期心里那些不上不下的感觉就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席嫒说想和好,说不想只是一个不清不楚的状态,但席嫒也从来没有步步紧逼要确认什么。 只是楚以期一直在举棋不定,在思忖怀疑。 怀疑的却只是自己。 楚以期抓了两颗出来,挑了一颗蓝色包装纸的给席嫒。 席嫒看了会儿,终于抬手,眼尾有了些温度——那是一点真正的笑。 黑巧化在舌尖,染开一层酒气,隐约又透着果香。 席嫒调酒总是很有灵气,能发挥出每一种酒最特别的风味,又都恰到好处,勾着人慢慢品。 或许调的酒和人真是相似的。楚以期想。 喻念汐被孟一珂勾了视线,于是再一回头就只看见席嫒像是偷吃坚果的仓鼠,瞪大了眼睛:“你又背着我偷吃零食!” “那你抢啊。”席嫒笑着,又不知道怎么变出来一袋蒸栗子,迅速露了一下又背到身后。 喻念汐拎着篮子跑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很郑重地把篮子托付给孟一珂,争分夺秒不忘撒娇:“姐姐你最好啦,让我来为女皇陛下清君侧!” 孟一珂一直很好说话,对喻念汐总有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带小孩:“好的,朕就等着爱卿为朕开疆拓土。” “记得守好臣的晚饭。” 席嫒自己惹了人跑就算了,还要拉着楚以期一起。 “你烦!”楚以期笑了,一边跑一边还要假装不理解,“请问我到底跑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共犯呀。”席嫒一旦想开始撒娇那真是无需酝酿,说话的声音也嗲嗲的。 楚以期无奈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被拉上贼船当反贼的设定,只说:“你再跑慢点。” “极限运动全能全手不准跟不上。” 其实是本来就只是玩闹,再慢和走也没什么区别了。 楚以期哼了一句,却又跨两步超过席嫒,反倒是她领着席嫒一般,跑到不远处一片平地。 “停停停我不想再走了,我已经不熟两万五加加加了。”席嫒终于摆手,却没有动被楚以期抓着手腕的一只手。 “好的小机器人能源告急。” “……?” 楚以期心道不好,一下死就把心里话说漏嘴了。 席嫒表情换了又换,最后要笑不笑,分外揶揄地看向楚以期。 两个人都关了麦。 审判日吗?楚以期心想。 席嫒却说:“小楚长官我可以笑吗?” “不准!”楚以期语气强硬,嘴角却隐隐有点笑。 “这边自主权显高,驳回拒绝。”席嫒眉眼弯弯,漂亮得像是落下林间的一抹月华,“采访一下楚老师,有什么感想?” “营业能力一如既往地无师自通。” 时云杉和聂垂影一起走回来,甩开摄影也关了麦,聂垂影手捂着脸。 时云杉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而后回头看见捂住脸就试图假装不存在的垂影,笑了一下,拉起聂垂影的手,然后捏了一下聂垂影的脸。 时云杉说:“你的cp又在营业……也不算。” 聂垂影看了一眼,暂时忽略自己莫名其妙被亲了,并且莫名其妙抱着人抱了半天的事情,然后又抱着时云杉的手,说:“我知道,这只是她们忙着搞‘期末复习’,没空营业。” 时云杉侧眸看聂垂影,于是两人对上了视线。 时云杉挡住聂垂影的眼睛,刚要低头,却感觉有人凑上前,什么东西扫过掌心,于是下一刻有人吻了自己。 带着初秋露起时的一点草木香。 时云杉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聂垂影格外坏心思地蒙住时云杉的耳朵,在错开的分毫里,她说:“听见我的呼吸声了吗,姐姐?” 时云杉看着她,却说:“听见……你的心跳比刚才要快。” …… 楚以期接了话之后便是片刻安静,一点轻微的笑都散在了山风里,无需再说明什么。 也恰好喻念汐跑到楚以期跟前才堪堪刹住脚步,彻底冲开了最后微妙的一丝尴尬。 “麻烦这位不知道哪的节度使赶紧交出兵符!”喻念汐叉腰看着席嫒。 看着孟一珂快要到了,席嫒立刻装忠良表忠心:“女皇陛下明鉴,我交出兵权粮草都很快,心甘情愿绝无怠慢,至于镇国将军是想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楚以期跟着就道:“可说呢,将军小心小人谗言啊。” “楚大人特别好,席大人特别坏。”喻念汐迅速评价。 楚以期:“是啊是啊,毕竟人言可畏,尤其是会演的。” 孟一珂也拿着调子,咳了一声:“你们是要在朕这里吵一架吗?” “皇上息怒啊,臣退了。”楚以期努力压唇角,却还是笑场。 好在还有席嫒,眼神一碰就知道救场:“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 “都给朕闭嘴!”孟一珂笑得使不上劲,没能拆开包装,偏偏喻念汐这个不管售后的,把蒸栗子塞给她之后就接过篮子,开了手电挑选漂亮蘑菇,时不时还抬头非常期待地看她。 不管售后的镇国将军也不是好官。 席嫒交了兵权就打算回集合点,然后等待回家吃下午饭。 楚以期却拉住席嫒的袖子:“谢陛下了吗?” “谢陛下。” 孟一珂把栗子递给喻念汐,自己拿了一颗也要跟着回去了。 到了院子里,已经入夜,小何助理早些到,于是此刻屋子里亮着灯,莫名让人安心。 楚以期站在喜爱边上,谁都没有推开门,于是这么一瞬间像极了她们成团半决赛那晚,回来时宿舍楼下。 楚以期看了一眼席嫒,一点卷发从眼前扫过,边上的人香水味和自己曾描述的一模一样。 明明该是让人放松的一刻,可楚以期却很不合时宜地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见楚柔站在那年宿舍楼下。 席嫒看见那一幕,拍了拍楚以期的手,知道楚以期这时候总归不想别人在场,于是说:“早些回来,帮你把到先签了。” 楚以期不知道楚柔是怎么找到地方的,但是她知道那时候的楚柔,在赌桌上输了不少,于是楚以期看见她,又想起曾经打到自己这里来的电话,一瞬间明白了缘由。 “我早劝了你收手的。”楚以期叹了口气。 突然希望席嫒刚刚拉着她走。 第54章 《长夏永昼》 可是席嫒已经离开,并且在柜子里挑选出一支中药配的安神熏香。 楚以期只好又看向楚柔,语气说不出来的疲惫,她说:“妈,我来之前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那套裙子我放在柜子里了,压着的卡有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楚柔看着这个女儿,一张和自己有些许相似的面容,偶尔让她觉得亏欠,可是每次看见,却又总是怨憎。 不知道是恨当年的自己执意相信纪赫的一点真心,还是恨楚以期的五官和纪赫三分相似,总让她想起背叛,想起争执冲突不休的几年。 楚以期看着楚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那么一刻里,想到的居然是席嫒。 明明,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可是短短三个月,竟然也就想要抓住一双岸边伸出的手。 回到宿舍,席嫒很有分寸地没问什么,只是说:“在你桌子上放了两块薄荷糖,其实是甜的,可以散散烧烤味道。” “谢谢。” 席嫒点点头。 一个沉默陪着她的朋友,或许比什么关心都要好。 可是那一天,楚以期还是很久没有睡着,总是半梦半醒想起来那么一天。 意识稍有溃散,却是又看见那一条巷子里昏黄的路灯。 她是要去接便利店另一个姐姐的班的,可是又不得不路过几处酒吧门口。她余光扫到几个人,于是加快了步子。 短暂安静,对方跟上来了。 楚以期走了几步,突然慢下来些,突然把书包甩出去,砸中一个人。应当是高中和年级上女生的冲突里攒下来的一点打架经验。 第69章 楚以期曲起膝盖,踹到其中一人上腹,侧身险险避开一只试图摸到自己头发的手。 阴影里腐烂的味道错杂着,混进来一点带着薄荷味的雨水气息,蓝白校服勾出来一截漂亮的腰线,脸上惯常维持的一点谨慎乖巧都褪了下去,透出来一点孤注一掷的疯劲。 肘尖砸在肋下,对方退后两步却仍是紧盯着不放。 “楚柔不是说是个好把控的吗?” 楚以期耳朵像是被蒙住了,听得不真切,愣神的片刻,一道人影闪过侧边,拧住自己的手腕。 难以使出力气的一个姿势,楚以期咬着下唇,却是硬生生扭了手腕要挣开。 寡不敌众,于是楚以期抬腿,只能把抓着自己的人当做支点,又一次将过来的人踹开。 “楚柔,她还说什么了?” 楚以期声音有些颤,不知道是手上疼得还是惊讶的后怕。 楚以期腹部被击中,有些泛疼,将将要闭上眼,却意识到一点不该在这里的反光,再要看清,那人却收了手机录像匆匆跑开。 带着一点点高跟鞋的声音。 楚以期却突然笑了,彻底扭了自己的手腕,抽出手,缠斗片刻,却不知道是什么招来了巡查的城管,于是两方散开,楚以期拽了书包就跑。 巷口外的灯光落在身上的一块,楚以期睁开眼,却察觉到对面床位的人下了床,去点了熏香。 “席嫒。” “嗯,没睡着?”席嫒回过头,在一点月色里,看向楚以期。 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楚以期坐起来,看见了一双漂亮勾人的眼睛,没有任何怜悯的意思,沉静得像是最开始楼梯间的一眼。 楚以期松了口气,说:“刚刚醒。” “抱歉,没睡着,打算点个熏香。”席嫒没什么反应,没有质疑,只是把睡不着的理由安到了自己身上。 一时沉默,席嫒说:“你哭了吗?” “没有。” 席嫒定定地看着楚以期,最后说:“那可能回来吹凉风了,我有润喉的,含一片吗?” “谢谢。”楚以期直起身子探出床栏,俯身接过席嫒递来的药。 片刻指尖相触,难得温暖。 楚以期知道那药不是为了润喉,而是助眠。 但还是含着,一点点化开,带着点甜的味道散开。 于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日常训练排演后,席嫒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楚以期一起去吃饭。 楚以期只当是有事,没有多问,只是吃了饭回到宿舍,等到两个人该去天台排练的时候,席嫒也没有回来。 于是楚以期自己上了楼,心里却无由来地有些失落,像是终于构筑好的一片避风港缺失了一部分。 可是到了楼上,楚以期却看见了一抹烟蓝色的身影。 席嫒曲起一条腿坐在天台边上一身宽松的常服,没将手搭在栏杆上,向后撑起整个人,那么一瞬间,让楚以期觉得她们是同一类人。 七月末的风带起衣摆,楚以期拉了一下领口,走过去,却又发现席嫒身边还摆了一个蛋糕。 席嫒回过头,抬起手勾住被风带起的碎发,眼里却是盈盈的笑。 楚以期忽地怔住了。 而后听见席嫒是说:“今天可以请假,庆祝一下我们半决赛了还在一起吗,楚老师?” 楚以期走过去,轻笑出声:“当然可以,如果你把蛋糕留到总决赛后就更好了。” 席嫒摇头:“安捏拉小姐说,成团夜我们六个一起庆祝会有蛋糕。这次是我们两个人的庆祝。” 和别人都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格外触动人。 楚以期说:“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发表什么感言,感谢席小姐的蛋糕。” “我们悄悄的。我今天去商量了一下,去借到了相机,但是不能发。” 楚以期笑起来,看见席嫒举起相机,眉眼弯弯:“楚老师快拆蛋糕吧。” “好的。” 蛋糕拆开是一个小蝴蝶形状,是白色带着点金的配色。几朵小花缀着,像是星星落在了翅膀。 席嫒空出一只手,拿起一根蜡烛,凑到楚以期手边,靠上一根火柴。 这么一幕,像是很多年前,那一场生日,终于有了录制者,也有了见证者,见证她有在试着爱自己,也见证着一次心动。 楚以期抬眸瞧着席嫒,很久没说话,直到席嫒燃了蜡烛,才似笑非笑道:“我比烛光更好看吗?” “也许。”楚以期愣了一下才收回视线,欲盖弥彰的平淡语气。 “楚以期。” “有问题就问吧。” 楚以期那一刻甚至想过,如果席嫒问出来关于楚柔的问题,也似乎可以回答。 可是席嫒没有问出来,于是后来随着她们关系逐渐走向暧昧,又到了最后不清不楚的心照不宣,这些事情都一直没有正式出口。 只是席嫒似乎也能够猜到。 席嫒问她:“你在大学的时候,除了学习,还会做什么别的事吗?” 楚以期想了想,说:“会啊,大学那会儿自己写歌,音乐生涯最先出名的是作曲时批的马甲,芥川。平时没事的时候写了些东西,你其实还唱过其中一部改编的片子的主题曲。” 席嫒回想一下,说:“是《长夏永昼》的片尾曲吗?” 那时候圈子里一个朋友花了大价钱去买原著版权拍电影,席嫒碰巧又在录音棚,于是被抓去还人情债,也就这么录了一首片尾曲。 席嫒当时还在说:“就算你是昨日非昨老师激推,你这也太舍得了。” 没想到这才应该是她们最久远的交集。 “对。” 席嫒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来自己想要的信息,略放了心。 一场庆祝晚餐蛋糕结束,楚以期拉住席嫒的手腕,阻止她结束录制,说:“拍个合照吧。” 于是经年以前独自在教学楼顶庆祝生日的女孩,拍照时只占了一半位置;又在这一年,空余夜色的一侧出现了一张很明艳的脸。 定格的一刻,两人对望。 又是时隔好久好久,一片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地点变换,她们并肩站着。 别墅的门打开的一刻,楚以期又一次抓住席嫒的手腕。 席嫒抬眸看向她,说:“一个人不敢走吗?” “当然不,怕席老师被猫猫吓死。” 席嫒笑了一下,说:“忘了问,是谁养了一窝猫崽崽在院子里? “是我们。” “好吧。” 席嫒其实对猫也没什么特别害怕的,只是自己不会主动靠近任何猫猫而已。 别的几个人还在散步回来的路上,于是席嫒和楚以期没着急进屋里去,只是并排坐在秋千椅,玩这消消乐沉默无话。 两只飞鸟扑棱着划开朦胧的夜色。 楚以期忽然抬头:“上一次,我们在公司楼下见到楚柔,为什么你没有像当年半决赛时候一样,直接离开?” 这是好久远的事情了,大概已经是她们成团后三个月左右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席嫒看向楚以期,一点柔和又缱绻的眸光落下来,“因为那时候,你希望我在吧。” 所以我留下来了。 那又是为什么,拦住了我,却又让楚柔别再打扰我呢? 楚以期沉默着,时隔好久的一点落寞,说不出缘由。 她知道席嫒和楚柔有联系是很偶然的意外了。那时候席嫒和楚柔已经交涉过一轮,整个对话被引导成了“勒索”的铁证。 席嫒最后给了楚柔两百万——可真像封口费。 楚以期看完那段记录,突然意识到楚柔真的像她答应席嫒的那天,很久没有打扰自己了,整个事业最关键的一年多,一切顺利。 她还以为,只是楚柔一点微薄的母爱,还留着她们的温和表面。 就像楚以期一直知道,那年巷口录像想在之后作为要挟的人,是楚柔。却又因为楚柔还是选择了引来城管,于是一直粉饰太平。 就像是那些年里的打骂,也偶尔会能在半梦半醒感觉楚柔来看过自己,片刻停留。 于是楚以期一直觉得,她们这对母女,多少还是该有点情分。 原来只是席嫒舍得啊。 而在那之后,楚以期试图和楚柔谈谈。 “我一直以为拿吗是不正常的血缘关系,也多少有那么些许温情,可以维持体面的。”楚以期放下手,看着咖啡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些许视线。 楚柔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难道不吗?有了那个席大小姐,我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谁也别见着谁。” “可是她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楚以期叹了口气,维持冷静说事的语气:“她说是不希望因为我影响自己的事业你就信?有时候会觉得你聪明到会留下那么多我的把柄,但怎么又蠢到让你和席嫒的对话随时可以变成你在被告席上的证据。” 第70章 楚以期说这话本来是想劝楚柔别再找席嫒了,直到后来却只是觉得悲哀。 不知道是为了楚柔还是为了自己。 楚柔沉默一会儿,却说:“楚以期,你这又是在装什么关心呢。” “……”楚以期没说话。 “你说我们能有什么温情,如果恨也算的话。”楚柔笑起来,像是讽刺,眼尾却带着泪光。 “那为什么,打骂后又要来看我呢?” 第55章 谈地下恋 楚以期看着楚柔,声音轻到,像是害怕得到回答:“那为什么,那天的巷口又要收手报警呢?” 楚柔沉默好久,最后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知道,每次我看到你,那张和他三分像的脸,在想什么吗?” 不需要回答,楚柔自己就有些讽刺地笑着,说:“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掐死你呢?” “别犯蠢了,楚以期。我们有这么点纠葛就够我们恶心的了。” 楚以期不置可否,知道自己的话有那么几句楚柔是听进去了的,于是转身要走。 楚柔却又一次叫住了她:“楚以期,你以为席嫒又会真的一直对你这么好吗?他们这样的人,和你本来就不一样。” 楚以期停下脚步,掀开帘子前,慢慢戴好了口罩,才又开口:“怎么会?”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种进了楚以期心里某个角落,藤蔓疯长,于是耽搁好久没能窥见原貌。 楚以期一直分不清,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把楚柔彻底拖下水的。 到底是这一次,还是城堡视频传出来的那几天,楚柔又一次拿出视频作为要挟的时候。 那一次的楚以期仍然妥协。 也在那一天,划伤了席嫒。 看着满手的鲜红和被席嫒抓在手里的刀子,楚以期想不起任何细节,只能听见席嫒的声音落在耳边,一遍遍说着不是她的错。 一遍遍说着,是楚以期割向自己的刀子被她拦了下来,争执不下的意外。 可是楚以期就是能感觉出来,那就是她要捅向席嫒的,或许目标本来不是手的。 那一天的楚以期谋划了一场自私的离开。 那一天,席嫒最后说:“如果你还是要觉得,是你不好。那算是你替我的,对自己好一点,可以吗?” …… 一阵横跨十年的夜风里,楚以期终于闭上眼,最后问席嫒:“如果我变不会以前的样子了,你还会这么看我们的关系吗?” “哪样?”席嫒抬手梳着另一边头发往后,一双眸子没了发丝的遮挡,眸光就落在楚以期眼底。 “所有。” 不管是有差异的性格,还是可能犯病的精神状态。 席嫒笑了一下,听见了依稀的人声,她站起来,又向楚以期伸出手,答非所问:“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你不愿提及不可说不敢言的过往。 知道所有你以为的不堪与挣扎。 所以亲爱的,伸出手,可以吗? 哪怕迟疑也好。 楚以期看着席嫒,两方湖心交汇,于是她伸出手,抓住了一截微凉的手指。 席嫒回去就闷头在舞蹈室练习。 楚以期本打算调两杯荔枝蜜就去练歌,但刚刚把席嫒的杯子放下,就看见了律师的消息。 楚以期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最后捏紧一块巧克力,走到阳台去,顺手还摘了多蝴蝶兰花花。 “如果有席小姐那份记录会要更容易一些,毕竟你这里涉及亲缘关系。” 楚以期抿了抿唇,按住语音键:“没必要,楚柔的把柄不差这一份,我不想把席嫒扯进来。”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娜蒂娅说她的话:“shiny到底有什么需要被你当成豌豆公主放在高楼上的?当然,亲爱的,你是爱她,可是她或许并不想这样。” 一如当日听见这番话,再次想起时,楚以期也只能沉默。 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希望她和席嫒的这段关系了不掺着别的任何东西。 远在市区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滕彦把口红转了一圈,回给楚以期一段话:“方便的话把病例记录整理一下。家庭暴力实在久远难以取证,我更倾向于把勒索和赌博坐实。” 楚以期一直有整理病历的习惯,或许就是一直等着作为证据。 ——她已经等了好久,也让席嫒等了好久。 和滕彦聊完,楚以期看着时间,还是和心理医生连了视频。 电话挂断,席嫒已经换了家居服。楚以期顺口问:“今天不走了?” 好一句明知故问。 楚以期问完差点就咬了舌头。 席嫒点点头,说:“明天一早回。” 席大小姐手落到水杯上,微妙地停顿片刻,随后语气特别轻快:“这是给我的吗?” 明知故问会传染。 楚以期点头,于是两人以期走去桌边摆碗筷。 “队长呢?”楚以期问。 “她录歌来着,然后汐汐的mv要补录一段,也一起走了。” “嗯。” 席嫒没搭话,顺手把喻念汐亲自捡的菌子分了一半放着。 “对了以期。”苏落渐把碗搁下,说:“你记得早睡好吗?明早有广告拍摄——其实你明天事情有点多。” 聂垂影立刻就跟上:“听见了吗,天天熬夜是不可以的。” “我皮肤好。” 聂垂影:“切。” 时云杉把聂垂影的脸转回来,递给她半碗时蔬粥,说:“还在说呢,你明天也有事。” “好的好的我爱工作好吗?” 说着早睡,于是洗了碗楚以期就回去抱着抱枕躺下,然后点开团综放着,又在开始没多久就进入浅眠。 …… 屏幕里上周的团综开头。 周清兮推开门,先冲进屋的却是周扬兮。 两姐妹顶着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又是打眼一看就可以区分的性情。 周扬兮一冲进来便先抱住了楚以期。 楚以期猝不及防,于是一块绿茶味蝴蝶酥没能放进嘴里,只好往一边悬着,空出一只手会应久别的拥抱。 虽然大家都是一起走到总决赛的人,但两姐妹总是和楚以期更亲近些。 或许是从一场演唱会的客串开始的。算算时间正好是楚以期落到低谷还没开始爬起来起来的时候。 或许有席嫒的手笔,和城堡那晚有关的人,有两个受了匿名举报,查了一段时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被摊了出来。 法庭上,两个人却都口径统一,把楚以期完完整整地摘了出去,完整的监控视频也终于传出来——包括了楚以期摔杯子,攥着玻璃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一出招都带着决绝与孤注一掷。 几乎看不出什么被下了药的痕迹,只是格外狠厉又漂亮,一双眼神像是要和一幕电影重合——来自席嫒的出道作里,同样的孤身,同样的狠绝。 而再往后,楚以期听说那段时间席嫒忙着做空了谁家的股票。至于听说的途径还是一次朋友聚会,听见席遇川格外糟心地打电话:“是,你自己在国内是风光无两的累死,但是姓陈的那糟东西我可听说跑出国了没准什么时候我还能看见他跟我捅刀子。” 对面说了什么不能知道,但是楚以期看见席遇川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最后跟对面说:“让慕如今把他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你好吗,你们多少都有点病。” 楚以期几乎可以想象,席嫒在另一边,或许是落地窗下,或许是她水榭那处别墅里靠湖的一侧露台,换换时间该是午后,一点阳光撒下来,粼粼的波纹便落尽了眼里。而那个人不那么在意地笑着,说:“大概吧。” 或许还有一句,不记得是什么情景下出口的,说给楚以期听的:“我说过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么一段不上不下的时间里,楚以期却收到了一份邀请——周清兮和周扬兮两姐妹在首都开演唱会,想让楚以期去当嘉宾。 于是得到了医生的同意,楚以期飞回来了。 复出的第一个舞台,真是久违,连半梦半醒间的回忆都会觉得幸运。 像是命运转了又转,一切照应终于补齐。 …… 顺着这么无逻辑的浅眠梦境,楚以期恍然看见,那年总决赛成团夜。 周扬兮本该因为并列第六留下,却又自愿放弃了位次。 两姐妹一起走下台。 本该是她们留下六位的即兴,可是只需要一次眼神交流,她们便各自跑下场,聚光灯追随着,落在了周清兮和周扬兮身上。 于是那一晚她们六个人伴奏,让离开的人在台上完成一场告别——曲子是她们八个第一次合作时的歌。 于是时隔两年,在楚以期本该失意时,她们两个人走到台下,看楚以期走回舞台。 “第一片暖云……” 周扬兮指尖按下钢琴琴键,下一句词跟着落下。 第71章 “出现,万野的冷绿。” “千山的日出。” “宣告,长夏的落幕。” “赴宴,薄雪的晴昼。” …… “所以席老师,你现在有空和我谈一场地下恋吗?” 楚以期分明地看见,梦里的自己带着一束玫瑰,抬眸看向席嫒。 她看见原本五官凌厉的一张面庞,也被蓝调勾得柔和,一截黑色的发丝被吹起来,像是文艺电影收尾,爱人视角下回望望过来的主角,每一个像素点都自带着滤镜的漂亮。 过分真实,以至于楚以期甚至分不清,是将醒未醒时的梦还是醒来后的回忆。 席嫒刚巧摘了口罩,眸光相错,看见一片玫瑰色染着绯云流海,落在一身白裙上。 她看着楚以期,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莹莹的全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席嫒上前几步,说:“娃为什么我见不得光呢?” 听出来是一句玩笑,于是楚以期笑了一下,眼尾勾出一点弧度。 “因为……没空营业?” 席嫒笑着,没有接过一束花,忽然后退半步,半跪下来,风衣落在沙砾上,向楚以期伸出手。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缠绕的花藤模样,些许粉钻点缀着,不知道是蝴蝶还是花瓣,又在最后都奔流向了主钻,像是一朵流光的花。 直到很久后楚以期才知道内侧还有一行法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楚以期有些懵,她听见席嫒的回答了。 “那楚老师,有时间和我谈很久很久的恋爱吗?” 楚以期伸出手,说:“可是你把我想的情节抢了。” 席嫒把戒指带好,拉住楚以期的手。 “可我没收到戒指。” 如果你也要送我戒指的话,荣幸之至。 楚以期回握住席嫒的手:“也许哪天你就见到了。” 等她们回去时候还蛮早,楚以期拉着席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十指交握的模样,在一片紫藤铺开的遮掩里,楚以期望向一双琥珀色眼睛。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席嫒垂下眼睫,看见楚以期被灯光映成栗色的睫毛颤动,而后楚以期上前,一点温热的气息扫在侧脸。 一束垂下来的紫藤落到身后,晃动而带去一阵带着花香的夏风。 一片花瓣落下的瞬间,席嫒眨了一下眼,楚以期的齿尖咬在下唇,含住一抹淡紫,随后错开,花瓣落在脚边。 楚以期攥着席嫒的衣领,扫开一片花,重新凑上前,轻轻咬着席嫒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尝到一点隐约的玫瑰味。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起一个点,不知道好还是糟。 大概是垂影和云杉最暧昧最腻歪的一段时间,席嫒和楚以期刚刚分开。 所以嫒嫒,看见她们的亲昵,在想什么呢 第56章 异国跨年 像是沾了糖霜的花瓣。 于是楚以期探出舌尖,碰到了席嫒的唇角。 抬眸对忘的刹那,楚以期看见席嫒弯起眼尾,染出像是春风过境的碧桃色。 席嫒抬起手,抓住了楚以期腰侧的衣服,将要回应,楚以期却又退开。 席嫒嘴一抿就要假装赌气地让开,楚以期却又卡着席嫒的下颌吻上来。 月色撒过紫藤,又融进了院子里暖黄色氛围灯里。 满地的星星。 “席嫒……” 楚以期错开毫厘,仍然坚持着把席嫒抵在廊柱上的姿态。 “嗯。”分明是处于被动的站位,可无论是刚才的吻,还是现在讲话的语气,都显得格外地违和。 于是聂垂影出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席嫒大半张脸被楚以期遮住了,手搭在楚以期肩上,蜷起的指尖抓着楚以期的针织衫,略仰头瞧着楚以期。 未出口的一句话被咽了回去,聂垂影退后半步,顺带拉住时云杉的手腕赶紧跑。 顺手还能摸出来手机在六人小群发消息。 [嘤嘤嘤:以期席嫒你们到哪里了,快点跑,快要开饭了。] 消息铃声响起的一刻,楚以期睁开眼,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在枕边摸摸索索半天,手指却一直没有被握住,于是清醒些许。 她坐起来,格外讨厌做梦。 主要是会因为听见席嫒专属铃声而被吵醒的梦。 如果是梦,如果梦里是当时你我,那是不是现实有什么关系?那不如多梦一会儿。 就像是《南方之南》里,雪南会疯掉,会分不清时间,会恍惚以为她的爱人没有被留在极南的雪原,会分不清自己是雪南还是她的爱人…… 可是雪南又最清醒,清醒地要做一场黄粱梦,因为那时他们情深。 楚以期抓了抓头发,就此假装梳过了头发。 席嫒接下来的几周按部就班录完团综,转眼便是九月。 席嫒进组了。 “谢谢席老师!” 像是每次进组第二天的保留节目一样,席嫒点了咖啡和下午茶。 刚刚把一杯香草拿铁拿起来,便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这熟悉的声音…… 席嫒撇撇嘴,抬起头看见喻念汐。 “今天怎么来了?”席嫒把另一杯拿给化妆师助理,最后转向来势汹汹的五个人。 “来探班啊。”聂垂影从时云杉肩上冒出来一张脸。 楚以期提着一袋子饼干,递给席嫒:“开机快乐。” “但你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我们会来呢。” 席嫒笑了,看向孟一珂,说:“这里是北城,席小姐无所不知。” “你已经进组了,请席老师好好融入你的上世纪二十年代。”楚以期说,“来都来了,点一出《生死恨》可以吗?” “这边暂时不可以,因为等会儿开拍第一幕就是这个。”席嫒故作神秘,说,“这是属于卿知的表演,席嫒不可以。” 席嫒走上台,隔着很远,楚以期只能看见一层帷幕之后的面庞时而显露,声音有些远,但唱腔蛮标准。 她听见队内公认卷王开始嘀咕:“有人解释一下席嫒到底哪里有空学的这嗓子吗?” “谁知道呢。” 聂垂影看看楚以期,问:“你不觉得这一幕会很熟悉吗期期宝宝?” 楚以期不置可否,只是抱着手,然后去问旁边工作人员:“可以悄悄拍个照吗?” “可以的。” 楚以期摸出来手机,一边嘀嘀咕咕带着笑说:“不熟悉不熟悉呢,想不起来的。” 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复刻吗? 聂垂影笑了,然后去扯时云杉的袖子,拿起时云杉的手机就开始打字。 好在是时云杉从不在镜头前玩手机,手机从一开始就在聂垂影这里,被拍到了也没关系。 时云杉悄悄看了一眼屏幕,字体被放大:“我说吧,国风盛典那种古今遥望感我超萌。” “磕cp的心收收,那边有代拍。”时云杉把嘴角压回去,没什么表情地看看聂垂影,然后隔着袖子拉了一下聂垂影的手腕,让开走过去的工作人员。 聂垂影立刻站好,把手机放进斜挎包,拍拍包包压压惊。 几个人坐在一边,看完了席嫒的第一场戏。 “快来拍个合照吧。” 拍完还没看着照片,席嫒就开始了胡说八道模式:“你拍得糟糕!” “你还长得糟呢。”喻念汐头也不回挑选自己的一连九拍。 “哎哎哎!” “我会告诉秦导你说她审美差。”席嫒手握住喻念汐的脖子半真半假地威胁。 喻念汐也不怵,张口就来:“掐我吧,次按在也不确定对面山头你黑粉还是你站姐,打我吧,看看是队内欺凌还是关系之好。” 席嫒笑着放下了手,挽挽袖子,说:“难道你以为没有这一段她们就会编不了黑帖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黑粉的素养?” 楚以期看一眼席嫒,放轻了声音说:“席嫒,尊重一下秦导的待播剧好吗?管管你碎成渣渣的形象。” “好的,对不起秦导。” 说谁来谁,秦思谣走过来了,说:“今等会儿晚上,一起吃饭吗?” “谣谣请,怎么可以不来?”时云杉顺口还问,“但是今天是不是该吃点好的呢?” “肯定的呀。” 席嫒没跟她们聊两句又去了下一场,在路上和秦思谣讨价还价:“可以让那边无关人等先走吗?怪奇怪的。” “不允许!” 席嫒也没多管,只是拍完一条过来看效果,然后抱着手再一次和秦思谣讨价还价:“秦秦,我觉得可以再保一条,这里怪怪的。” “就是喜欢和你们这些工作狂搭档啊。”秦思谣点头,顺带悄悄又和搬了小凳子看的楚以期点评,“注意这个席嫒,每次都是感觉不对,但你非要问她就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对。” 楚以期笑着,应了一声:“是啊,每次写个最开始总得吵吵,因为说不出为什么不好。” 第72章 楚以期翻着相册修图,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又拍两张新的,最后去和席嫒的助理捞了本书来看。 天色将沉,楚以期手中的书被抽走,抬眼看着席嫒挽着袖子看书。 台上灯光昏黄,颇有上世纪的颗粒感。 背着光,楚以期没对上席嫒的眸光,只看见席嫒又伸出手。 “秦秦导演说今天收工,走吗?”席嫒问她,嘴角扬了扬,有些费劲地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她想说:“走吗,昨日非昨老师?” 谁让当年楚以期披着马甲写《长夏永昼》就是秦思谣当的导演呢。 但碍于秦思谣至今不知道,席嫒只好把一句调侃藏着。 但是楚以期一眼过去就看出来了一番未竟之言。 “就让昨日非昨成为昨日好吗?” “好的。” 其实是一个很巧的日期,又是九月七日。 纪念日。 但谁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 聂垂影也只是在上了车之后才和时云杉靠在后排,拿着时云杉的手机输备忘录。 时云杉等她打字,说:“你自己的手机到底能用吗?” “实不相瞒,我忘家里了。”聂垂影说得毫无负担。 出门前一刻,为了防止自己手滑点赞什么的,于是拿着时云杉的手机看微博,于是也理所应当地忘记了拿自己的手机。 时云杉笑着,看聂垂影递回来的手机。 [喂喂喂,又是九月七,想看亲亲返场。] [?] 时云杉盯着聂垂影,又看看席嫒,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虽说是立刻收住了,但喻念汐和楚以期还是格外狐疑地回头看,试图在眼神交流里看出两位八卦对象。 时云杉眨眨眼,轻肘了两下聂垂影。 [忘了那会儿看见的时候回来打赌就输了?] 因为那会儿一个吻就坚定要站期末复习的聂垂影:“……” 沉默片刻,聂垂影转移了话题。 [你说,她们怪怪的,是要复合还是要结婚。] [好问题,派你去问。] 时云杉看着前排戴着半边耳机接工作电话的席嫒,眼神一动,却还是悄声说:“想想以期刚回来那会儿,其实感觉也快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会儿以期在国外,有场演唱会正好是国内除夕夜,席嫒是不是去了那一场的?] 可不是吗。 那年除夕,席嫒提前一天就飞了国外,悄悄溜去皇艺在最后一排旁听了一节课,又悄悄提前离开,去看娜蒂娅。 拿到了一张演唱会的票。 “真是好时候。” “以期特意选的时间呢。” 于是第二天跨年夜,演唱会只到了十点,没有多少人真的离开,楚以期便也一起在广场,等到了十二点。 没有烟花的跨年夜,楚以期却从汉服袖子里拿出了彩带。 是一个雪天,正好不必要雪花。 楚以期给一些粉丝也递了彩带。满天的彩带下,一场异国的新年夜,她们隔着人群,连对望也被刻意错开。 楚以期没想到连着一场席嫒也在,还以为新年夜她不会赶得来。 她突然就很想见见席嫒,于是在请的车把粉丝们都送回去后,楚以期旁敲侧击问娜蒂娅,却听说席嫒已经回去了,赶了凌晨的飞机。 可是并没有,那一天的席嫒去了席遇川名下的酒吧,却没要娜蒂娅递来的一杯青提茉莉调酒。 席嫒看着酒单上唯一用中文命名为春山外的酒,却在最后只要了一杯白色佳人。 楚以期那晚却只到河边吃甜品,隔着半城灯火寥寥,度过了新年的第一晚。 是她们分开第一个新年。 时云杉看着聂垂影的话,动动手指。 [谁知道那些时候,除开想陪粉丝一起跨年,有没有那么一刻楚以期也希望席嫒会出现在观众席。] [也不知道咱们席嫒基本不缺席任何一场,以期看见没有。] [其实我更觉得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对望但又不上前。] 聂垂影看着,又叹了口气,打字的手都要用力些。 “你对我手机好一点。”时云杉无奈。 聂垂影立刻动作放轻,还甜甜地冲时云杉笑笑,被时云杉捏了一下脸。 [我一直很不明白,她们两个这样和在谈有什么区别,非要在那里搞点情调。] 时云杉不知道细节,只是在些许时候看出点端倪,只是一直没有多问。 毕竟楚以期没有想说。 [有些时候不是喜欢就可以立刻在一起的。] 聂垂影没能继续叭叭,车停下便被催下了车。 没能留意前排暗流涌动。 席嫒换了衣裳,扯了一下毛衣过分宽松的袖口,回头看向楚以期,在一阵秋风里,撩起鬓边的发丝,看向楚以期。 眸光在一片夜幕里显得晦暗不明。 楚以期没敢回望,似乎是说了句什么,席嫒没能听见。 楚以期伸出手扶上车门,打算跳下去,一只脚都出去了才后知后觉自己穿了高跟鞋。 席嫒站在一边看,等到楚以期脚尖落地的前一刻才伸出手。 第57章 天水一色 席媛伸出手,拉住了那只悬在空中,又被针织衫遮了大半的手。 扑面而来一阵青梅酒味的风。 楚以期却在这一刻,闻到一场落雪。 楚以期说:“你手好凉。” “分明是你自己低烧。”席媛懒懒散散地抬起眼,视线里一抹粉色一闪而过,转而对上一双透亮干净的眼睛。 楚以期没什么反应,慢吞吞地收起手,往自己额头搭了会儿,也不知道摸没摸到。 声音闷闷的,只说了一个“哦”。 席媛无声叹了口气,接住一片枫叶,递给楚以期:“不用谢。” “不要。”楚以期顿了顿,还是补充,“你这片好丑。” 要不说还是病着晕头转向的楚以期好逗呢。 整个人反应慢了半拍,连拒绝都会后知后觉补上一点解释,拒绝完又发现自己早一步地就收下了。 “乱丢垃圾一点也不文明。”席媛看着楚以期,视线又落在了楚以期腕子上的纹身,声音轻轻的。 楚以期捻着叶脉,半晌,回过身把树叶放在了车里的收纳盒里。再回来的时候,把针织衫的帽子一勾就不再说话。 车上其实有常备药,但楚以期这个人吧,有时候格外倔,一般的感冒,前两天之绝对不会吃药的,总得等到第三天。 一说她又有一大堆歪理,歪理之后还有一场倒打一耙。 每次讲完自己的一套歪理诸如"一病就开始压着万一哪天反弹变本加厉呢"之后,就要开始翻旧账环节。 ——席媛每次生病不到影响工作是不会吃药的,就算非得吃药或者输液了,也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就去私人医院住着了。 每次到这里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席媛理亏,但是鉴于席媛根本不会改,所以两个人多吵了几次以接吻结束的架之后,两个人各退一步,谁也不说谁。 但是没防备被喂了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席媛早早就拿了点药搁在手提包里。 九月初其实不至于大降温,只是今天恰好有风,也恰好白水公馆傍山而落。 为了迎合上流圈子的通病,又看重隐私性,又几乎和周遭自然相融,一片草木气息,也自然山风簌簌。 像是什么很奇怪的生物钟变异类型,每次秋天开始不久,席媛和楚以期就会开始一年一度的感冒接力赛。 有那么一瞬间,席媛觉得自己也快病了,但是鉴于上一次有楚以期在的时候,感冒经历过分抓马,席媛甩甩脑袋试图祈祷自己还是先别接这个第二棒了。 明明没有回头,连一点神态都没有瞧见,楚以期却像是知道席媛的想法,笑了一声,一句调侃就扫过耳边:“今年感冒了也依然不会有公鸡蛋的哦。” “……”席媛伸手就要拉下楚以期的帽子小小报复一下,却又还是顿住,最后只是戳了一下楚以期的肩膀,“还在那里翻旧账!” “什么什么变异鸡蛋?我也要听!”聂垂影刚刚和时云杉嘀嘀咕咕完,听见这么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性暴露,全然不顾时云杉试图捂嘴的手,两只手扒拉下来时云杉的手,就着这样被半搂住的姿势,不轻不重地捏时云杉的手指。 时云杉阻拦无果,毫无歉意地对上席媛略显幽怨的眼神,像是无奈地敷衍笑笑,随后动了动手腕,把聂垂影的手握在手心,开始研究聂垂影手环的睡眠数据。 ——主要还是因为时小姐昨天在别的城市有行程,于是悄悄熬夜,连带着对聂垂影的睡眠也保持怀疑态度。 聂垂影行得端坐得正,完全无所谓,并且反客为主,说:“时小姐,看看你的手环呢?” 时云杉张口就编:“昨天没电了。” 鉴于上一次自己悄悄熬夜时云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聂垂影准备网开一面,宽宏大量地奖励自己今天霸占时云杉的被子。 第73章 聂垂影因为时云杉的打岔没能听见生物学重大颠覆性突破,但是所有注意力已经被时云杉勾走。 楚以期笑着,眼睛亮亮的,笑里也像是落着星星。 席嫒跟在后边,踩着影子喊她:“楚老师。” 一如那年的早上,席嫒迷迷糊糊坐起来,量了一下体温——正常了,但头还是有些晕,于是揉着脑袋就要去找楚以期,边走还要边拖着调子喊人。 “楚老师楚老师——” 楚以期都懒得应,偏了下头,便问:“席老师,吃公鸡蛋还是母鸡蛋?” 楚以期就是仗着席嫒现在又懵又听话的才能这么胡说八道。但偏偏席嫒没注意,顺着随便选了一个:“公鸡蛋吧。” 楚以期憋着笑,连回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可是家里没有了。” 席嫒安静了好久,把到嘴边的一句“那你问我干什么”生生吞了回去,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而后席大小姐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不是公鸡蛋我不吃的。” 楚以期笑眯眯地应,接下了席老师无形的刀子。 席嫒病了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乖一些,安安静静地吃完面把筷子搁下就要站起来收拾。 楚以期拦下她,指着桌子上的腰和还没烧开的水,示意让席嫒赶紧去吃药,顺嘴继续调侃:“和母鸡蛋有区别吗?” 席嫒看着楚以期,幽幽地说:“不知道啊家里不是没有吗?” 莫名其妙的早上,莫名其妙的对话,也会有莫名其妙的谣言。 席嫒喝完药又去挑选一个白桃味牙膏刷牙,一回沙发上就看见楚以期抱着笔记本,指尖滑动,屏幕上过去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席嫒后背一凉,一边打领结一边凑过去看,精致的脸上透出几分不可置信。楚以期没说话,只是把电脑往席嫒这边侧了些,然后从席嫒手里接过来领带。 那是一条串着银线的领带,楚以期特别眼熟,因为这是她前些时候送给席嫒的。 席嫒连着划拉了几下屏幕,然后确认:这就是她和慕如今昨天去的那场宴会。 慕如今是自己工作不得不去,席嫒却是答应了老爷子得去应酬,两个人都不乐意跟别人扯上关系,所以搭伴进去又一起溜了出来。 那会儿看见时云杉的时候,就笑着调侃:“真是好棒的组合,不会有传言也不会有可能的。” 这几个人私下玩得都不错,所以也不介意什么,席嫒和慕如今的取向大家都门儿清。 席嫒在一开始就跟楚以期说好了,所以也不需要过多解释,只是需要考虑怎么对外澄清。 “我说,席老师啊……”楚以期也有些哭笑不得,说,“没想到吧,避免了莫名其妙的人,没标题党的八卦。” 席嫒看了一眼楚以期,说:“我还得谢谢他们没说我俩是什么别的关系是吧?” 比如带资进圈。 楚以期不说话了,难得一次觉得席嫒在一开始把自己的背景说出来是件很明智的决定。她问席嫒:“所以你们是打算怎么处理?” 席嫒毫不犹豫:“反正得澄清啊。” 楚以期点点头,也没多管,只是主动亲了一下席嫒。 席嫒也可能还是没完全从发烧的迷迷糊糊里边清醒吧,于是反应特别慢,后知后觉过了会儿才去黏黏糊糊亲楚以期侧脸。 楚以期说:“快去吧,早点回。” 席嫒立刻笑了起来,站着把袖子折了两道,看见楚以期一边编曲一边瞄了她好几次。 席嫒每日一魅成就达成,开开心心地出了门,然后收到了慕如今的语音消息。 “公关在解决了,我说要不时云杉给我点钱吧,去她哥哥的订婚宴还得我出公关。” “人家订婚有媒体也不算意外。完全忘记现在还会有人拍我了。” “你要不也给我点钱吧。” 席嫒脸一垮:“我挂的是谁的公司,你和慕钟时几次对垒我没掺和?过河拆桥倒是一把好手。” 慕如今发了个“对不起”的表情,又跟了个猫猫头的“谢谢”。 楚以期退出去,点开置顶聊天框,跟楚以期一起抨击慕如今压榨员工价值的恶行。 楚以期抱着小蝴蝶枕头,笑着地附和席嫒,然后怂恿席嫒趁此机会把微博账号拿回来。 席嫒恍然大悟,抓住这个机会,找落姐要账号。 遭到了落姐的拒绝。 席嫒:“……” 楚以期赶紧发语音安慰她:“哎呀没事的,你还有小号嘛,而且你登我号登得少了?” 席嫒弯着眼睛,忽略了楚以期这条语音最开始明明幸灾乐祸的隐忍笑意,说:“好的谢谢楚老师的慷慨大方呢。我得去开个短会,待会儿说。” …… 楚以期笑意凝在嘴边,又慢慢收了回去,再抬起头看向席嫒的时候便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 明明只是片刻沉默,席嫒却觉得自己错过了点什么。 可是预想的问题已经出口。 一段问答就顺着风传了来回。 “怎么想起去做了这纹身。” 一模一样的问题,那年席媛说,因为喜欢所以就纹了。 这一刻,楚以期看着手腕内侧渐变的一抹粉色,只是说:“千金难买我乐意。”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偏偏喜欢蝴蝶兰。 或许只是因为,那时候海边送出去的一束玫瑰里,因为她的一时兴起,配了几朵蝴蝶兰。也是恰好那几朵花又是最晚才枯萎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夏风吹过天台,也撩起头发时,楚以期在烛光里,看见了缀在蝴蝶翅膀上的几朵蝴蝶兰,奶油压出一片片花瓣,像是夜雨后的天水一色。 席媛没怎么纠结,掀开一层珠帘,道:“你是准备一直戴着帽子了吗?” 亭子里早燃了暖炉,帘子已经被放下,还算是暖和。 楚以期便放了帽子整理衣服。 “席嫒。” 席嫒闻言,把似有似无落在楚以期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看向秦思谣:“嗯。” “明天早上也有戏份,这还吃吗?”秦思谣声音很小,席嫒都需要带着点唇语才明白。 秦思谣和席嫒中间隔着楚以期,于是席嫒勾了勾手,等秦思谣凑近些才回答。 “你有机会现在哄我一下,不然我就把你的行程报给那谁谁。” 席嫒瞪着秦思谣,而后感觉楚以期在左边用膝盖碰了一下自己。 席嫒一笑,却不说话了,只是从桌上把手机拿起来,输入了整整一分钟,楚以期也就这么不动声色一边吃饭一边等,顺手给席嫒挑了一块糖醋里脊。 席嫒把手机放下,楚以期便拿起来看。 [大概是两个不说话的哑巴,上演一出恨海情天,极限拉扯战。] 楚以期压着声音:“后续呢?” “不够详细吗?”席嫒故意吊人胃口,慢条斯理开始吃饭。 楚以期立刻戳了几下席嫒的侧腰,被人带着笑抓住手。 “想知道啊?来信息交换吧。”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样,小慕你已经和你的发小混成了姐妹了。可是小慕反思一下,为什么嫒嫒是1你是0。 第58章 锦绣枯骨 “可以。” 楚以期毫不犹豫,回眸看向席嫒,眼尾一点浅色。 席嫒恍神片刻,她问:“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在谋划什么。” 两个问题似乎没那么等价,可是楚以期也没计较,回答说:“在谋划……解决一些麻烦,我自己的麻烦。” 楚以期其实一直都知道席嫒的想法,像是那时候慕如今问她:“有没有可能,不管是什么样的你,对席嫒来说都不会是负担。甚至是楚柔,也出来不会是过心的阻碍。” 她相信的,相信这会是永远的事实。 没有人会比席嫒更能爱人了。 可楚以期那时回答:“可是我在意。” 就算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在意。 楚以期还是过不去自己这道坎。 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在情绪与防线崩塌以后,划伤了席嫒,于是她仓忙离开,于是刺向席嫒的刀尖对向了自己。 等到病情稳定又还是想回来,和席嫒待在一起,想着就算席嫒没那么喜欢她了的话,只是当一个朋友,而后在席嫒退圈后逐渐淡化,也没什么不行的。 可是席嫒说想重新开始,于是楚以期又开始犹豫,犹豫会不会有再发的风险。 那么最好的斩草除根,是转向楚柔作为突破口。 席嫒还是这样,能够看出来楚以期三缄其口的回避,于是不再细问,说了楚以期好奇的部分。 “秦秦前半年吧,和前任分手了,一款大吵特吵的纯恨组,又都放不下又都说不出口的,宿敌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有数的呢。” 楚以期有些微妙地看看刚抿完一口微醺的秦思谣,然后席嫒问:“你过明天开始就要去录节目了对吗?” 第74章 楚以期点点头,又说,“这算你的问题吗?” “嗯。” 席嫒回答得过分坦荡,以至于楚以期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像是一只漂亮猫猫气势汹汹地来,以为要被讹上一笔,可对方只是轻蹭了一下掌心。 楚以期问:“你是十月上旬就可以杀青了吧?” “感谢秦秦让主演不是最后杀青的。” 席嫒似乎是还要说什么的,桌上手机屏幕出现了顾余的名字,席嫒只好拿起手机往外走。 夜风有点远,楚以期听见了席嫒的声音,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是说:“明天上会再讨论,策划还在加班吗?” “问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悄悄问,我个人报销。”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席嫒短暂露出些笑容,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又微蹙起眉,说:“等等,技术部门给我传了文件了,晚点我和席遇川那边连线,明天娜蒂娅出席谈判。” 秦导一副好听力,听见关键词里一个“晚点”,于是悄悄摸摸和楚以期说:“要不你劝劝她吧,再晕一次在我组里我真的要被我爸妈拎回家扣留了。” “再?”楚以期只听见自己在意的,在她的印象里,没有任何关于席嫒在组里病倒的情况。 秦思谣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是谁知道这种事情席嫒的消息可以压到连楚以期都没透过去。 而且席嫒没有给她封口费。 再说反正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说了就说了,大不了拿下本场最佳助攻。 于是秦思谣一挣扎,告诉楚以期:“前年的时候吧,慕如今和他爸彻底对上的时候,席嫒要当白骑士,俩一个比一个忙。” “我知道的时候席嫒已经进组了,也不能完全耽误,反正最后把自己搞进医院了。席小姐试图瞒天过海但是被常规体检的老爷子遇到掉马,那之后老爷子才又起来接了些担子。” 楚以期抿起唇,看向帘外,只隐约瞧见些许轮廓,接过来咖啡,一点笑都像是暖风过境。 席嫒像是有所感应,抬眸的刹那对上了楚以期没收回去的目光。 意料之外,楚以期没有错开,于是席嫒在那双水光潋潋的眸子里,读出来关心和询问。 略一摇头,楚以期看向席嫒手里的咖啡,便知道这是不行的意思。 席嫒回来得很快,解释说:“一个项目有点意外,我没办法闲着。” “你……” 楚以期要说什么,可是席嫒夹了一筷子清炖鳝鱼给楚以期,说:“你忙你的,我有数的,可以吗?” 席嫒说这话像是意有所指看了一眼秦思谣,秦思谣坦然对视,一点没有心理负担,席嫒只好不了了之,收起来心里一点不好的预感。 楚以期不置可否,谁相信席嫒的话呢? 尤其是她说的会对自己上心的话。 “你对自己上点心,可以吗?” “好。” …… 席嫒身边跟着的是二助,许昭时几次接起电话,又看向席嫒,席嫒却只是眼神示意再等等。 于是许昭时先旁听了对面几人讨论,记下来关键。 和席嫒搭戏的算是新人,总有点达不到秦思谣要的效果,席嫒喊了停,递了一杯温水过去,带着人找状态。 “那一年的平城很冷,但是没有下雪,我在后台等着,等着师姐回来,可是她们说,师姐来不了了,我接过来那一身华服。” “我以为,这是一身锦绣,一身我走出暗处的羽衣,可是我走上去,看见影子底下满是鲜血。” 席嫒这时候的声音很轻,很慢,不知不觉里引着人置身其中,成为戏中人。 “我看见,师姐倒在台上,一身素衣。我终于看清楚,身上遮住的污藏腐朽。” “可是先生说,上台就一定要演完。可是师姐说,传承,是不能断的。” “还能怎么办呢?那就演吧,带着这一身的枯骨,就当是,我替她们活着。” …… 秦思谣终于拍板定下,席嫒赶紧披着薄外套匆匆离开,对手演员想说点什么,席嫒都只是一笑过去,等对方回过神来,手上的藕粉很温和,白瓷挡不住的温热传递过来。 席嫒带着耳麦,遥遥一望,便算是安慰。 对面几个人都应该没休息好,面色有些差,席嫒指尖微动,打破了沉默。 “抱歉,茵岚那边怎么说的?” 娜蒂娅摘下眼镜丢在桌上,学着施耐德的口气:“贵方提出的要求会让成本增加二十个点,足够让我们股价跌穿地板了。” “他们cfo说,”席遇川指尖敲在桌边,“如果维持原定价,他们会选择终止纳维亚的项目。” 席嫒笑了一下,分不出来情绪,说:“明天你们见面连个线吧。” 席嫒关了视频,正好收到楚以期的消息。 对话往上是几次歌曲的核对修改交流,这次楚以期却发了一张图片。 应当是在录节目了,席嫒一桌菜里看见了淮扬菜,混着湘菜,粤菜,还有川菜出现。 画面左下角一只手比出了“耶”。 席嫒嘴角勾起些许。 怎么会看不明白楚以期的隐晦暗示呢? 不过是拐着弯,提醒自己到饭点了。 席嫒于是说:“在回家路上了,快猜今天遇见谁了。” 楚以期会得很快,但是转了话题:“你也猜猜今天隐藏嘉宾是谁。提示词:和你pk过呢。” 席嫒思考的间隙,楚以期已经又发了一句:“缩小一下范围,是我们都有过交流的?” “是你夸过的。” 楚以期寻思着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报了个人名,正好赶上席嫒说:“是闻溪?” 楚以期发出表情包,和席嫒的表情包撞上了。 都是猫猫点头。 真是,一次性猜中,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楚以期收了手机,闻溪就眨眨眼睛,凑过来问她:“是和席嫒聊天吗?” “嗯,刚给我发了新改的词。” 席嫒放下手机就接起电话,看了一眼畅通无阻的路,张口就说:“哎呀哎呀,小高峰嘛。” “是吗?”席老爷子话里有话。 席嫒全当听不出深意,连连说嗯呢嗯呢。 席老爷子冷笑,说:“是吗?我从茶山回来,看见一辆车,好像你的啊。” 席嫒吸一口气,缓缓地,很慢很慢地转头,看见了自己爷爷的车。 格外低调的颜色,如果忽略那个劳斯莱斯车标的话。 “是吗?看错了吧?” 席嫒本来可以不走这边的,但是她送了许昭时先回去。 “你开快点,别压着最低速开可以吗?” 席嫒认怂也很快:“好的。席嫒轻声说,“可以稍微快一点吗?” 两人先后回了宅子,席嫒跳下车就开始装乖,挽在老爷子的手,说:“哎呀爷爷今天和时伯伯他们见面辛苦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说:“你去进修一下播音主持吧。” “?” “我现在有种,一听你说话就觉得阴阳怪气的感觉。” “。” 席嫒第二天一早起来,做了早点就温着,去了公司。 “我还是保留把代码开源的意见。” 沙发上,慕如今扶了一下眼镜——他只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着。 慕如今说:“嗯。” “你就嗯,我跟你说,你这样我会觉得太安静,把和那谁的会面提到今早的。” “你就说吧,等会儿见艾萨克你去不去吧?” 席嫒立刻闭嘴:“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 “你想把那个技术泄密的赔偿换成投资占股?” “物尽其用啦。” 慕如今笑了一声:“你可真是……” 一点亏不让自己吃。 这次的项目慕如今也在,虽然占比不高。 席嫒在项目初期因为对面的专利不得不让了利,难得有了把柄就非得赚回来。 “他要先动手的。” 文字在冷白的屏幕上滑动,耳麦里传来几句英语。 席嫒昨天半夜就把材料传给了娜蒂娅,因为施耐德那边时差,娜蒂娅现在是刚下飞机没一会儿,但是谈起来还是占上风。 “你方拍的技术人员拷贝了工艺参数,这位先生上周回了d.a区,三天前这份技术出现在了g州某家科技新秀的专利申请报表。至于那位先生,失联了吧?” 一个四个字母的英文单词在第一个音后被格外憋屈地咽下去,那个声音说:“你们早就在等了,是故意的?” “倒打一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们有完整证据链呢。” “这该死的项目……” “亲爱的,这该死的项目终止的话,滞港费得以欧元十万计数,当然,下月关税上调,贵方的能源转型还差百分之十九吧,除了我们,你不会遇到第二个能提供这项技术的人了。” 第75章 席嫒开了麦:“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我要他手里百分之十六的医疗器械渠道。” 娜蒂娅没法实时吐槽,于是席遇川立刻私聊席嫒:“手有点黑了姐姐,以期姐知道你这德行吗?” 席嫒垂眸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置顶对话框,然后无所谓道:“你以期姐刚提醒我得吃早点。” “……” 慕如今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席嫒,继续扫尾工作邮件。 第59章 中秋快乐 自己忙死了是一回事,朋友情场得意真是让人难受。 不是不祝福的意思。 “你们那个项目cfda落定了?”慕如今不咸不淡地问。 席嫒:“年后吧。” 去见艾萨克的路上,楚以期来了电话,席嫒颇为得意地扬扬手,慕如今别开视线,假装自己看不见。 “听娜蒂娅说,席小姐不眠不休抓到了信息泄露?” 席嫒心一虚,说:“不算啊,我明明很早休息来着啊。” “是吗?” 席嫒不管楚以期的质疑,只要她转移话题就不是骗人,于是她说:“对了,今天晚上中秋聚餐,外婆他们来了,你要来见见吗?” 沈兰衿和程素怀两位一直定居国外,一般是席嫒和席遇川每年抽几个月去一起度假,今年也是恰好,赶上两位在国内指导演出。 楚以期笑了一下,不计较席嫒生硬的转移,毕竟说:“我可能来不了啊。” 楚以期今天上半天是综艺录制,下半天得出席中秋晚会。 虽说都在一个城市,但是城西到城东还是蛮累的,时间也赶了点。 “我就知道,忙得不行。”席嫒说,“我其实给她们说你准备了礼物,下午我带过去。” 楚以期有点担心,虽然这两年在国外她也还是保留了会去和两位住一阵子的习惯,但总担心这下回去得露馅,她问:“这合适吗?” “谁知道呢。他们喜欢的话就合适。” 和艾萨克的会见,主要还是以慕如今为主,于是席嫒一起吃了午饭就先行离开。 赶上几个人都各自有事,于是晚饭时间被推晚了,席嫒这次真遇上了小高峰,于是一边在车上补了点妆,一边接起席遇川的电话:“我的礼物你取了吗?” “拿了拿了,都怪你我赶上堵车了。” “虽然但是有点滑稽了姐姐,拍张你们日落给我看看。” “三环立交给你拍点城市黄昏差不多。” “以期姐也要在?”席遇川终于问起正事。 席嫒:“你管那么多?” “我知道,她根本不想来看见你。” 席嫒:“……” 席大小姐:“现在你先滚去好好谈合同条款。” 席嫒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还是拍了照片,也发了一份给楚以期。 [回家ing……] 楚以期没有回,应该是在活动现场了。 席嫒到的时候正好程素怀和沈兰衿回来,晚饭刚刚摆好。 “外公外婆,好久不见哩。”席嫒笑眯眯地喊人,把一套龙泉青瓷递过去,说,“以期带的礼物,快猜猜是什么。” “以期还回不来吧。” “对呢。” 楚以期忙死了,拍完这个去拍那个,不过好在晚会是在北城,不算是很远,于是楚以期还抽空去见了律师。 席嫒刚吃完饭,本来该进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环节,但她接到了施耐德的连线。 倒真是会挑时候,席嫒站起身,略一解释就去了阳台,栏边种满了一圈无尽夏,开得正好。 席嫒伸手推了一下花枝,莫名地幼稚,但是她一开口,却说:“意外吗?施耐德先生。” “你是故意的吗?”施耐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席嫒微微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不算,我还没到有钱不赚的地步。” 不过是席嫒听了楚以期的建议,请了一群技术宅供着。 “你以为,我花了那么多资源,只是让他们搭出来数据库、防火墙,开出来二级密钥吗?” “那几份文件,您是什么意思呢?” 席嫒语气平淡,又带着点怂恿的意思:“不过是提醒一下,在我狮子大开口之前,不如答应吧,先生。” …… “拉我下水,席言也讨不了好吧。” 席嫒略微一顿,却是笑了:“贵方,家族内斗,也不容易吧?” 对面很安静,席嫒折下一枝绣球,说:“先生,你找我,也不希望我顺着查,追究你在这件事里的推波助澜吧?不过是百分之十六的渠道,换你在这场争斗里高枕无忧,不算亏吧?” “杰弗里找过你了,对吗?” 所以有时候,席家这一辈的关系真是让人眼红,姐弟关系和谐,没有任何明争暗斗。 连放权,席嫒都是毫不介意就把国外所有项目都让席遇川全权管理。 席嫒把手机搁在一边,戴着耳机,慢条斯理地挑选花枝,她说:“所以你看,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让席遇川分了茵岚,倒是更有趣。” “席小姐,真是好手段。” “意下如何,先生?” “合作愉快。” 聊了些别的安排和具体条款,定下来明天由席遇川和施耐德会面,具体定下来一些条款。 后续调查的事主要也交给了席遇川他们跟进。 ——席大小姐还有些别的项目,刚刚宣布立项。 捏着捧花回来,席老爷子就瞪着席嫒,语气刻薄说:“我自费,给你报一个园艺课。” “您不如请园艺师来一趟。”席嫒溜溜达达扬长而去,找来花瓶开始摆弄。 “对了亲爱的,我们给以期带了礼物,记得拿给她哦。”沈兰衿一身丝绒的旗袍,学艺术的,多少都有些不可磨灭的气质,讲起话来也是婉婉转转的调子。 见过家长并且长辈都很喜欢对方的影响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就算是避而不见的这两年里两个人也会各自去和长辈玩一段时间,并且听对方名字听得起茧子。 又要大费周章把礼物带给对方,并且在其中混进去自己的私心。 比如定制的明信片,比如手织的围巾,比如亲手做的植物标本。 席嫒这两年没少收到。 楚以期以为送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席嫒一眼就能看出来。 于是席嫒也会偶尔留点什么让沈兰衿和程素怀“匿名”给楚以期。 席嫒见怪不怪,半撒娇一般质问:“外婆,难道我没有小礼物吗?真是令人伤心。” “honey,你在商界恶名在外,多大个人了呢。” “那是我强装镇定。” “得了吧,今天去我们那住吗?” 两家完全就是隔壁,出门走几步就到了,本来串门是家常便饭,只是后来席嫒为了方便在兰榭买了套别墅,才会更多住在那边。 席嫒基本不犹豫:“好呀。” 楚以期给她发了消息,依然是鬼鬼祟祟的偷拍。 这人也真是心大,活动现场呢,就把手机摸起来拍了一张照片。 转手发给席嫒,还要说两句闲话。 [其实今天这个月饼有点难吃,我拆的盲盒不知道是谁带的,开到榴莲馅了。] 后面跟了一张食品安全法的表情包。 席嫒笑了,于是沈兰衿笑着凑过来要看,被席嫒笑眯眯地挡了。 “不给你看。”席嫒眼睛弯弯,手指飞快地回消息。 沈兰衿“切”了一声,转开去看自己的书。 [可说呢,去年开了个韭菜馅,真是令人发指。] 楚以期回话转话题超快,像是没想到席嫒会立刻回复,于是就开始连环消息叭叭叭。 [对了,我今晚回来。] 席嫒也没指望楚以期回还敢玩手机,于是紧跟着甩了一张饭桌上的图片。 席家的厨师做饭一贯是寻常家常菜,照顾到几人口味搭配了营养餐,但是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最近前的一碗松茸汤冒着点热气,模糊了席嫒不小心出镜的一只手。 楚以期眼尖地捕捉到了边上的一盒巧克力,包装格外精致,有些上世纪末的质感,和席家的装修风格其实很搭调。 因为对方的消息都很出乎意料,于是短暂安静。 今天的晚会是直播,于是客厅的电视上播放着晚会现场视频。 应着现在的消息,格外的违和,让人担心楚以期会被拍到。 [停停停,还混不混了,马上给你拍下来,就这样耍大牌。] [在后台准备上场。] 安静片刻,楚以期又来了条消息。 [中秋快乐。] 席嫒没回,因为接下来就是楚以期上场了。 那人一身烟粉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缀着玫瑰。 席嫒的注意力却在楚以期的手上。 导播切了特写,于是她看见楚以期的手腕上,除了蝴蝶兰纹身,还有一条手链。 第76章 明明身上有代言,可是楚以期还是叠戴了这一条——层层的蝴蝶。 真是很久远的纪念了。 席嫒片刻愣神,连沈兰衿的眼神揶揄都没接住。 楚以期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席嫒半靠在床边,像是知道她该到了,也可能是等了很久了。 席家和外公外婆这边都给楚以期设置了权限,于是她回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席嫒这种本来就没睡的人不算。 园艺灯明明灭灭,那么半盏灯就落在席嫒阳台处,几乎是站起来就能够到的位置。 席嫒面前的电脑没有关,席嫒工作时总带着那副眼镜,金丝的细链垂在一边。 居家的时候席嫒总是很懒散,一身睡衣松松垮垮,系带半散不散,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前还搭着一床薄毯,像是手工编织的,边缘缀下来在地毯上,铺开层层叠叠的铃兰花。 蓝雪花从半封闭的阳台顶上垂下来,挡住了席嫒的视线。 她抬起眸子,向楼下投来一望。 和隔壁不同,程家夫妇俩更喜欢繁复的花园感,于是整个园子堆叠着各色花卉。 这么一片锦绣里,楚以期肩上披着一件薄外套,礼服也没有换下来。 起了点风,于是一身的玫瑰被吹起来波动,她看不清席嫒的神色,只是觉得那应该是带着笑的。 席嫒看着橙黄的园艺灯为楚以期晕上一层柔光,满身的夜色里,偏生那人满身暖春。 手机屏幕亮起,楚以期接起来电话,席嫒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很远,又像是只在近前。 “中秋快乐。” 楚以期沉默片刻,听见席嫒的呼吸,她说:“中秋快乐。” “吃月饼吗?是五仁馅的。” 楚以期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春水化冰。 “怎么这么晚了还往这边赶?” “明天中午走,但是想中秋来见一面。” “这合适吗?”席嫒也这么问楚以期。 凭我们的关系,这样说话,这么亲昵的行为,合适的吗? 沉默数息,楚以期终于说:“你开心一点了的话,那就是合适的。而且……外婆他们不是不知道吗?” 席嫒给工作收了尾,关了电脑,屏幕暗下去的一刻,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送你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 席嫒现学现用:“他们不知道,所以我们至少要装个亲昵吧。” 楚以期这个人,总是格外矛盾,无意识的真心话最是好听,回过神来却总要补上半句违心的借口。 在一些事上格外执着。 只是想盯着席嫒对她自己上心些,于是别扭迂回地影响自己到了饭点。 只因为一句很久远的承诺,于是节日从未缺席。 第60章 合奏潮汐 就算是两个人都提前说好了,有事见不到面,可楚以期却总是赶回来,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又得走。 甚至她们分隔两地的两年了,其实也算不上毫无联系,每次节日都总是卡着点发去生日祝福和贺卡。 像是那一年的端午,楚以期在外地录节目,席嫒人在北城,不知道怎么染上了感冒。 于是就都说别见面了。 可是当晚席嫒总电脑上抬头,准备喝药时却听见了开门声。 片刻后,隔着橙黄的灯光,她看见楚以期站在门口,披肩刚摘下一半。 对对片刻,楚以期语气平淡,隐约让人觉得语气不善:“原来席老师的晚安是这样的吗?” “怎么还是回来了?”席嫒立刻转移话题,走上前把楚以期手上的礼盒接过来。 “端午,来给你送粽子。” “明天还录呢,干嘛这么累?”席嫒带着点鼻音,说话的调子也有气无力。 像是撒娇。 楚以期看她一眼,换好了鞋:“你不高兴?” “没呢。”席嫒说着,凑上前去亲楚以期的侧脸,碰到了唇角。 楚以期退后半步,像是生气,说:“别传染我。” 席嫒沉默片刻:“我不是要瞒着你的意思,就是……” “你能对自己上点心吗?” 席嫒安静下来,却是伸出手,一副脆弱需要拥抱的可怜模样。 楚以期瞧着那双眼睛,还是说不出重话,只能抱住席嫒,问她是不是还没喝药。 于是席嫒黏着她,亦步亦趋,热了中药才算完。 两句格外相似的话从记忆里被抽离出来,又变成了几天前楚以期再次重复的语气。 席嫒看着已经睡着的楚以期,垂下眼,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楚以期的手。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潜意识里就是希望节日里有人陪着自己,也不能理解,楚以期是怎么看出来她的心思的,明明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其实楚以期也说不清,她并不笃定。 只是那时,看见席嫒一个人坐在窗边,兰榭的落地窗外是朦朦的月色,园子里点了灯,映在湖面上,像是灯火阑珊,楚以期端着牛奶,那个人就这么背对她坐着出神。 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席嫒像是孤独的。 那一天,正好是中秋。 楚以期于是觉得,至少有意义的节日,她得陪着席嫒。 某种意义上,楚以期算是将心比心,但是很巧,她总是可以触碰到席嫒藏在周全合宜里的一点柔软。 无论是有心无意,这么久了,除了家里人,还是只有楚以期一个人做到了。 只有楚以期,在那个独身的人影身侧,同她说:“我们现在是四个人,亲爱的。” 也只有楚以期,在她试图装出从容时,关了灯,隔着光阴几许,牵住那个小孩子,说:“你如果实在想念,那就哭一下,我可以帮你挡着。” 算下来,楚以期对席嫒的评价格外中肯——一个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把周全放在第一位,先考虑的是周围的人,是自己在意的人,之后才是自己。 要把自己当做精密运作的仪器,难免矫枉过正。 席嫒醒过来的时候 楚以期已经下楼了,鬼使神差一样,席嫒从自己提的包包里摸出来一条手链。 是在她们说分手的前一天,楚以期告诉她,说:“我想换手链戴一阵子,可以吗?” 席嫒于是接过来这一串心形的,把自己手上的蝴蝶交给楚以期。 ——原来早有打算,知道自己要走,于是给自己留下了纪念。 席嫒弯了弯唇角,顺手把睡衣的系带拉紧就要下楼。 刚走到楼梯,便看见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桌上一把小提琴,边上素白的大提琴靠着沙发,落地窗边粉水晶钢琴上已经搁好了谱子。 楚以期放下弓,于是三人齐齐抬头,分明笑意盈盈,可这个情形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席嫒一句“morning”卡在嘴边,转身想回去,一句“我要去开会了”也没能顺利脱口。 沈兰衿喊住了她:“shiny,快下来,谱子都找好了呢。” “我不会呀。”席嫒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楚以期默默把录像调整了一下,记录席大小姐逃避失败的全程。 “你学过的,是我写的,《月光潮汐》。” “可是外婆,你不觉得就是我这一身睡衣不适合那个粉水晶吗?” “怎么会呢shiny,你今天不就正好是这套粉色的宋制当睡衣的吗,很合适呢。” “……” 楚以期抿着点笑,继续为这堆火添柴:“就是呢,快来吧,就差你一个了。” 席嫒认命下楼。 以前就是这样,每次一起度假,每天都必定有一场合奏。 从只有席嫒,变成要带上楚以期一起,随后又变得是席嫒和楚以期前后脚错峰,终于,还是变成了她们一道。 席嫒坐下后扫了一眼谱子,这一段主旋律是钢琴堆出来的,于是和楚以期一对眼神,席嫒不打招呼就起了音。 这么散德行,就是吃准了家里的规矩——主调开始后就不准喊停,跟不上或者错音都得自己圆回去。 大提琴紧随其后垫音,沈兰衿暂时不用加入,但笑不语,只剩程素怀瞪了一眼席嫒,跳了两个小节临场改编,总算不那么突兀。 席嫒到底手生,中间错音,面不改色直接变了剩下了半排,楚以期却是笑了,顺着席嫒的音跟着改。 磨合几年的惯性使然,两个人改的方式格外相似,倒是显得有灵气些。 谱子只节选了部分,于是最后一个音落定,正赶上饺子熟。 “这是什么馅的呀?” “玉米冬菇。”楚以期拍开席嫒要去揭盖子的手,却又在看见那条手链时停顿片刻,最后收回手,转而去拿筷子,说,“拿帕子垫一垫。” “好哦。” 席嫒看了一眼第二格,嘀嘀咕咕:“是没有饺子权的白菜馅呢。” 话一说完楚以期就赶紧来捂住她的嘴,可惜时间晚了,没能挡回去最后三个字。 第77章 也没能阻止沈兰衿一筷子敲到席嫒肩上。 于是席嫒委委屈屈实际撒娇时,楚以期没来得及收回去手,一点口红碰到掌心,沾上些许樱桃色。 垂眸片刻,楚以期不动声色地收起手,转过身。 沈兰衿:“还在那里骂白菜馅。” “我只是一点点想念外婆的假装生气。” 席嫒这张脸,得天独厚,和爸爸妈妈都带两分相似,独一份的漂亮,想装乖巧蒙混过关时,没什么人能够拒绝。 楚以期笑着说她:“不要相信这个席嫒,她只是在假装。” “你看,如此人尽皆知的名声。”沈兰衿看了一眼楚以期,突然笑了,话题一转,“我就说你该别管她,还专门调了玉米虾仁给她。” 楚以期没搭腔,只是默不作声拿了筷子把饺子挑盘里。 席嫒偏偏感兴趣,一边忙活,一边蹭到沈兰衿边上。这位作曲家一边给自己敷面膜,一边指挥小提琴家拿醋。 “谁知道呢,以期赶着我们醒的点来了,带了饺子皮。”沈兰衿接过来席嫒贴心的一小段黄瓜,继续不闲着嘴,“我们想叫你来着,但是以期说你昨天加班让你多睡会儿。” “是吗?我们楚以期最喜欢我。” 楚以期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一句一句话赶话了,把早上顺手烤的小饼干塞了一块给席嫒,试图就这么堵住席嫒的嘴。 “快点去拿碗。” “噢。” 饺子上桌,席老爷子也刚刚晨练——散步完,收到消息直接来了这边。 饭后是席嫒回工作消息的点,半点不避着人,席老爷子直截了当就问她:“是你设的局吗?” 席嫒面上一阵无奈,转眼间看见楚以期一边慢条斯理剥柚子一边笑,心里一点烦躁都被抹平,只是说:“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阴毒吗?” “你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以期默默点头,一截手指捻着柚子皮,明明是很无聊的活儿,一般都是阿姨直接剥好了再拿,可是楚以期还是很喜欢自己上手,慢条斯理地把一块完整的柚子皮仔仔细细剥下来当“艺术品”。 席嫒的办公桌上一度出现一堆柚子皮裹的花花,价值不菲的珍珠被取下来作为花蕊,珐琅嵌丝的首饰总是被改成绿叶陪衬。 楚以期有那份闲心的时候还能给她做出一串花藤,顺着桌角挂下来。 席嫒想着,故意去掰了一小半柚子,打乱了楚以期的精心摆盘。 楚以期“啧”了一声,把剩下那一半柚子都塞给席嫒,说:“自己解决这个败笔。” 席嫒笑了,继续把话题转回来,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说:“虽然私底下席言的团队一直有plan b,但是这种项目很耽误事的,没必要这样下套。” 谈一些公事从来不会刻意避开楚以期,于是楚以期总是被抓来半路插入些不涉及机密的谈话。 于是楚以期顺口一接格外自然:“是你又更划算的阴招吧?” “嘘——” 这种东西怎么能真堂而皇之地说呢? 席嫒咳了一声,说:“真的,我保证只是那年楚以期一提,我就一直有团队在跟数据流,谁知道那边这么不择手段……” “那你将计就计把事做绝?”席老爷子冷哼一声。 “算也不算啦。” 几句解释的时间,楚以期没有了某人耽误工程进度,终于摆好了盘。 粉青的瓷盘,连着几朵小花,中间茎叶串联起来,略微抽象但到底漂亮。 席嫒伸手就要打乱楚以期的完美作品,跳选了楚以期自认为最完美的一片花瓣。 楚以期暗暗咬牙切齿:“我真的生气了。” “嘻嘻,我工作是不能被打断的。” 席嫒咬完耳朵继续义正辞严:“异常数据流我收到了警告,在他删除数据的瞬间,并且留了备份。但我等了些时间,没想到他们动静比我想象的要大,还反咬一口。” “你也还记得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吗?”席老爷子敲敲桌子,说,“算错一步你拿什么去补?” “至少棋高一着?” “下一次呢?” 楚以期打量席嫒的表情,倒是没看出来任何不高兴,只是很平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是一步步算得精细,可是同样意味着你每一步都是与虎谋皮。我已经让他们把系统再改了。” “可以。” 席嫒在公司待了一早上,看见他们群里已经开始讨论楚以期综艺第一期。 节目组效率蛮高,三天前的录制,昨晚就播出来了,只是几个人都忙着,拖到了今早集体开始看。 [嘤嘤嘤:是17新技能get。] [图片] [图片] 改装精良的赛摩刚刚听稳,是刚刚摘下头盔,楚以期一手抱着,另一只手随意抓了抓头发。 第61章 正负电极 带着点不恭又轻佻的笑意瞥向镜头。 眼尾都是招摇的,让人无端和席嫒对上号。 她们像是两个极端。 一个以一副江南水镇柔和的姿态入场,身后却是一片嚣张恣肆,求生又期待死亡的痴狂。 一个带着那自由的春风得意来,隐藏了背后无名的孤单和一身冰冷的尖刺。 席嫒忽然想起来,那一年楚以期握住她伸出的手,借力一跃,一身香风混着海盐的湿润。 浪头拍来的一刻,在感官远去之前,席嫒看见对方格外冷静的眸光里,流转着期待又孤注一掷的疯劲。 耳畔模糊的声音里,她只听清了,楚以期说:“你看,我早说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是啊,但凡是个正常一点的人,怎么会在绝壁之上,在席嫒踩滑的一刻,不顾一切,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她。 更不会心有余悸,格外强硬地把自己身上的绳索和席嫒拴在一起,哪怕回到了登山道,也没有松手,只是换成了牵着手走。 过分的保护欲在这一刻生根。 席嫒没有参与群聊的讨论,因为席嫒忙着去见本人并且一起吃午饭。 楚以期的助理开车来接,所以楚以期紧张又有序收拾东西。 本来是把带来的衣服收拾了就成的,但是沈兰衿把席嫒的行李箱拖出来了,给楚以期的礼物理所应当地被放了进去。 席嫒在一边接工作电话,听多说少时不时地就看看楚以期的身影,然后走去拿了一堆零食放进去,不知道是捣乱还是好心。 楚以期沉默好久,又因为不想打扰席嫒工作,只好默默地把零食摆好,看见席嫒扬起的嘴角,知道大小姐至少半分钟内不会有动静了。 席嫒把楚以期的一些漂亮饰品连带着首饰盒放进去,楚以期在此安安静静腾了地方放好,顺手挑了一个发夹出来,给席嫒戴好。 几天不见,席嫒和楚以期聊天反而多了。 席嫒得有一个圈子里的聚会,夜场她从来不参与,打了招呼就走。 司机来接,于是席嫒撑着头在后排就看工作消息。 其实她现在回去顶多睡个三小时就得去片场,但席嫒叫阿姨留了冰豆花。 [怎么会有人点菜这么糟呢。] 楚以期今天的活动已经收工,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看着消息便笑了。 席嫒这人,其实对饮食很矛盾。 可以拉着楚以期往老城区跑,只是想吃烧烤,有时候又看什么菜都觉得难吃,尤其是应酬局,这人反而更挑嘴。 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还以为大家出了国回来都可以对饮食包容度很高呢。 楚以期想了想,已读乱回。 [不知道哦,反正今天收工我们几个上烟澜楼吃浙菜了。] [没有问的意思。] 席嫒冷哼一声,像是被气到了。 楚以期来了电话。 “如果你要介绍菜名那我将挂电话。” “好吧好吧。”楚以期说,“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是不让办公室恋情吗?” 席嫒猜到楚以期想问什么,但还是故意绕开:“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呢,我是不能干预别人恋爱自由的。” 沉默一会儿,楚以期压平了语气,又像是无奈,又像是威胁:“席嫒,我说真的。” 行吧,席嫒不知不觉坐直了,看了看窗外。 “如果你说许昭时和顾余,那我只能说顾余自己递了辞职报告,在邮箱呢我不怎么想批。”席嫒叹了口气。 她给顾余放了三天假,这几天没见着人。 也不知道楚以期怎么知道了。 “啊?” “一助二助是个很敏感的位置啊姐姐。”席嫒叹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太想在和好之前和楚以期聊这件事。 本来就多心的一个人。 许昭时前些时候就在有意无意避开和顾余见面了,席嫒也有意把她和顾余的位置都提一些,所以许昭时顺势主动去了外地出差。 楚以期说:“我看见许昭时了,面色一般。” 第78章 “能好到哪去。” 楚以期突兀地变了话题:“对了,阿姨在吗?” “嗯,我回去垫垫肚子。” “那就行。” 没有什么交流,楚以期发了一条听歌的邀请来。 席嫒同意了。 两个头像挨在一起的瞬间,席嫒收到了天气预报提醒。 是一场夜间小雨。 电话还没挂断,席嫒轻轻开口,说:“楚以期。” “怎么了?”楚以期哼着调调,挑选歌单。 “看看天气预报。” “适合观星。” “嗯。” 楚以期没放歌,陈述的语气:“她们说,你那边有雨。” “是吧。”席嫒说,“正好拍的一段也是小雨天。” “挂了吧,你应该还有工作吧。” “你点吧,我在编辑消息。”其实席嫒正在给通话和听歌分别截屏。 楚以期顺口一问:“回顾余的?” “不是,许昭时。” 楚以期挂了电话,点了播放。 席嫒的消息立刻就来。 [你知道这种耳机突然冒出来自己声音的诡异感吗?] [我的视角不是这样哦。] 席嫒立刻切屏,去歌单里加了一首楚以期的歌。 你要把歌删了我就继续加。 楚以期赶紧把歌单里后边跟着的两首席嫒的歌删掉,只留了两个人一首合唱曲,顺手在收藏列表找了些两人共同收藏的歌。 ——其实是不大需要“找”的,在更久以前,两个人的各种账号基本都是共用状态,收藏列表也是基本“共享”。 哪怕隔着两年,也没有什么变动。 这么相安无事地听歌,直到席嫒不知不觉在书桌上趴着睡着了,楚以期估摸着时间,没有结束听歌,只是调了音量。 楚以期再回北城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是个艳阳天。出来的时候有粉丝接机,楚以期早有预料,把手上提着的两袋特产分出去。 真是和席嫒一脉相承的饭撒。 ——“撒饭”。 终于走出机场,司机早早等着,于是拉开车门,楚以期先看见了空荡荡的后座,不知道又是哪一点不顺心,指尖拖着行李箱,有些微微的发白。 “怎么了?” 楚以期摇摇头,扶了一下墨镜,声音淡得几乎要散进风里:“没事,就是想起来一点事。” 助理没问是什么事,只是和司机搭了把手把行李箱一起放好。 能是什么事呢。 不过是很久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楚以期从机场走出来,总是有人突然出现。 驾驶座车窗降下,席嫒那么一张妖冶的脸带着笑意,一只手搭在窗边,冲她招手。 车门打开,楚以期看见副驾驶位摆着一束永生花,席嫒倾身过来,勾下楚以期的墨镜,说:“还不走吗?” “还不走吗?” 楚以期猝然回神,坐上车说:“去鹭洲岛吧。” “你昨天不是说,晚上要去见滕律师吗?” “嗯。” 只是突然就想回去看看。 “把我放那你们去吃饭吧,我报销。” “那我要去玉锦楼。” 楚以期笑了:“去。” 其实楚以期今天不仅得去见滕彦,还得去傅静初的生日会。 中午她给席嫒发了消息。 [你在北城?] 席嫒没有立刻回复,这么几天以来都是这样,她似乎很忙,总是不能及时看到消息。 楚以期握着手机,来来回回换了几次界面,不知道在无意识地担忧什么。 楚以期以为自己还是可以像第一次发现席嫒没及时理她时候一样,可以慢慢等;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没有那么离不开席嫒,可以不那么在意。 或许是因为心里期待着晚上见到席嫒,于是这时候也难以忍受片刻冷落。 过了好一会儿,对话框终于有了动静。 [嗯。] 安静片刻,席嫒又解释说在开电话会议。 楚以期指尖一下下地瞧着手机侧边,最后发了语音:“空吗?给你带了葡莉的巧克力。” “这会儿应该碰不上,晚点吧。” “嗯。” 傅家自己有一处山庄,傍山傍水。 席嫒站在露台,外边在放烟花,说是宣檐月参与设计的,用的还是傅家没有正式公开的材料。 “宣檐月还没回来?”席嫒拢了一下外套,语气平平淡淡的。 傅静初扫她一眼:“在路上了。” 本来傅静初是想和宣檐月一直甜甜蜜蜜手挽手的,但是宣檐月坚持要去亲自放烟花,还专门开了视频让她看现场。 “以期还没来?” “兵马不到,礼物现行咯。”席嫒耸耸肩,手指却不自觉地挨上手机。 其实在傍晚楚以期给她发过听歌的申请,那会儿聚会不算开始,于是席嫒在房间里办公,但是席嫒拒绝了楚以期。 傅静初把玩着手上一串绿檀,语调有点平,分不清是疑问还是陈述:“你们还是这样不尴不尬地处着。” “大差不差。” 傅静初轻轻地笑了,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投了哪家练出来的耐心?我也跟一笔。” “……” 回完宣檐月的消息,傅静初才说:“宣宣在路上遇到以期了。” 席嫒回了前一句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是,但是客观讲,以期这种性子你不逼一下能跟你绕一辈子。” 席嫒:“不准运用夸张手法。” “随便啦。” “我一直很好奇,秦思谣前些天怎么会突然遇到那位。” “不知道。” 傅静初就是故意的,就是喜欢添乱,所以她今天不但请了秦思谣,还叫了那位导演。 “是吗?”席嫒下巴一扬,说,“她们到了。” “一起吗?” “走吧。” 席嫒把外套搁在椅子上,一身墨绿色旗袍摇摇曳曳,三言两语挡了要来搭线的人,径直走向刚进来的一行人。 楚以期主动走上前,站到席嫒面前,问她:“换个地方说话,可以吗?” “嗯。” 席嫒眼神和傅静初交流片刻,便和楚以期一道去了外边。 席嫒的外套被人送出来,可她问楚以期:“冷吗?” “没事。”楚以期摇头,长发散着,一张脸格外的动人,视线一直没有从席嫒脸上挪开分毫。 席嫒把外套拿过来,说了声“谢谢”,那人便自己离开,留下一片安静。 “你最近……很忙吗?” 席嫒直到楚以期言外之意,但还是避重就轻:“斯林湾收尾,没办法。” “哦。” 席嫒停下脚步,语气称得上是温柔,问的话又冷静得过分。 “楚以期,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楚以期心里一颤,像是有什么在崩塌,像是突然冷雨,开口却像是试探般的小心:“席嫒,你可不可以……” 话没能出口,秦思谣就慌慌忙忙跑出来,正好撞到楚以期和席嫒边上。 目光相接,楚以期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错过去了。 她们总是这样,在双方情绪都不对的时候谈论问题,又总是没有答案而收尾。 唯一一次心平气和谈完,是她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中—— xxx 这两口子我真的笑了。 1217就是会俩都在忙自己的事,突然一抬头对上眼神。 “哎你说那个谁……” “我听说……” “你知道吗?我那天看见……” 就这样一边忙一边八卦。 喂喂喂看看你俩聊天记录呗 第62章 真心假意 楚以期看着席嫒,那人像是状态也不大对,却只在原地没动。 席嫒本来是打算和傅静初说一声,让楚以期先说完的,可是楚以期默然片刻,却道:“走吧。” 楚以期像是抿了点酒,整个人都像是青梅酒腌过一遍。 蛋糕是宣檐月和傅静初一起切的。 因着今天在场都是关系亲近的这几位,于是宣檐月还趁乱在傅静初脸上蹭了一抹胭脂色奶油,顺势亲了一下。 这一幕格外明目张胆,于是聂垂影抱着时云杉的手,笑盈盈地问她:“你们圈子里请人做个迷信吧,还有人是异性恋吗?” “谁知道,都怪席嫒吧。”时云杉耸耸肩,说,“她开的先例。” “是吗?” “嗯。” 聂垂影笑了,问她:“可是她们说你大学就喜欢我。” “少听席嫒胡说八道。” “不是席嫒说的。” “嘘。”时云杉不爱吃甜食,喂了一块蛋糕给聂垂影,视线落在另一边楚以期和席嫒身上。 楚以期面带着笑,如果不是席嫒过于了解他了,或许还看不出这人在走神。 第79章 席嫒收回目光,遥遥和傅静初对视一眼,眼神示意过,就接了电话出去。 楚以期看着那抹婷婷的人影消失在转角。 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说分手的是她,突然回来的也是她;说是朋友的也是她,可希望席嫒对她是特殊的,也是她;说要避嫌的是她,可是没有拒绝好意甚至暧昧回应的还是她。 在席嫒的角度来看,是不是像是若即若离,给人希望又不肯回应,钓着人又不准人及时止损。 席嫒一首拿着手机,另只手拿着一份傅静初专门准备的蛋糕,没有放芒果,半糖。 是许昭时的电话,问她顾余的事,说希望她别批顾余的申请。 席嫒说了几句,隔着灯火阑珊,宴会厅里的人一身长裙,长发半散,落下几缕在鬓边,一双眸子漂亮得过分,像是诗里写到的美人微笑转星眸,可又说不上的落寞。 转开注意,又回了一句:“明早我过来和珍妮弗见一面。” 终于再站在一起,楚以期却又说不出方才想说的话了,只是在席嫒问她的时候,说:“没事。” 席嫒其实有所预感,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所有楚以期没说出的话都可以帮忙补全,只是问她:“晚上回外婆那边吗?” “嗯,说好了明早吃云吞。”楚以期顿了顿才说,“外婆让我提醒你,吃完饭才准走。” “那不成,我五点走。” 楚以期抿着唇:“你自己解释吧。” “嗯。” 再次碰上面,是隔天录歌了。 录完苏落渐问席嫒:“晚上聚一下,记得来。” 楚以期看着她,听见席嫒说:“好的,开完会马上来。” …… 席嫒拿着杯子,冰酒散着隐约的香气,冰块碰在杯壁,清脆地响着,因为已经没有人在了,所以显得格外清晰。 她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怎么样,楚以期看着她,过了片刻,抬起手抓住了席嫒的手腕,她说:“别喝了。” 席嫒其实酒量一直不错,所以其实清醒得很,她嘴角含着几分笑,也没有要放下杯子的意思。 楚以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席嫒指尖拿过了杯子。 席嫒往后靠着,换了个随性自在些的姿势,视线停留在楚以期衬衫掩着的手腕上,过了会儿又抬起眼看楚以期。 席嫒轻笑一声,说:“楚以期,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楚以期没说话,沉默听着席嫒说完。 “坚定不移要跟我分手的人是你吧,走得多干脆啊。但是总是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我们其实……觉得好像没这么糟糕的也是你。但总要时不时强调我们分手了,不合适的人还是你。” 席嫒缓了口气,抿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拿起来的酒,说:“你到底要我站在什么位置,又该做什么事呢?” 或许酒精使然吧,人总是会做一些明明理智觉得不对的事情。就像席嫒的语气控制不住的激动。 就像席嫒说完话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席嫒自己愣了一下,突然注意到楚以期因为刚刚想去拉她被玻璃渣划伤了。 明明自己其实手心流着血,但席嫒没注意,只是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找出一片创可贴递给楚以期。 楚以期说:“对不起。” 在这一个瞬间,席嫒几乎是同时就说:“抱歉,刚刚没注意。” 房间的灯光温暖而旖旎,但两个人之间却又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楚以期想说帮席嫒处理一下——因为其实她自己注意到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指,她只看见了,席嫒手心的血迹。 但楚以期刚刚开口,就被席嫒的起身打断了。席嫒说:“我去洗个手。” “你……疼不疼?”楚以期只好换了措辞。 席嫒停下脚步,无声笑了一下,但开口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语气:“没事。” 席嫒再次往房间走,正好看见楚以期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席嫒接过来,说:“谢谢。” 说完席嫒就转身要走,楚以期拉住席嫒,在席嫒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时候又犹豫片刻赶紧放开了。 鬼使神差的,她问席嫒:“所以刚刚游戏真心话,你是想问什么?” 席嫒看着她,隐约觉得楚以期是想说出来的,说她最想听的那个答案。 “算了吧。” 席嫒站在门口,在暖色的灯光里看向楚以期。 不知道为什么,楚以期有点慌,像是心脏被人攥紧了。她不确定是因为席嫒的语气,还是她的眼神。 ——连眼神她其实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有些落寞,但似乎又是平静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和。 “我想知道的真心话,想看见的事,从来都没变过的,只有过那两件事。我问过你了,也得到过答案,不止一次。” 在那一瞬间,楚以期是想说什么的,所以席嫒也等了下,看楚以期失语,又才呼了口气,说:“所以你看,何必呢?双方都不开心的事,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楚以期伸手,却突然不敢去拉席嫒了,她听见席嫒说:“走吧,回去了。” 席嫒说着“回去”,却没跟她们一起走。 她说:“我隔天得去出个差,就不回那边了,路上注意安全。” “你喝了酒,有司机吗?” “有,拜拜。” 聂垂影算是对她们之间氛围转变最敏感的一个了,几乎是立刻就悄悄问楚以期:“她,你们怎么了?” 楚以期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样,说:“没什么,就之前这样。” 就是好像身份转变了。 存心要避开的人,成了席嫒。 楚以期其实想说出来席嫒想要的真心话的,不管席嫒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了。 ——她还是想说。 想当面告诉那个人,她想听见的,出自于真心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楚以期没有活动,匆匆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聂垂影缓缓开口:“我赌一百,这次是期期要去追席嫒了。” “跟一百。” “不赌了,这明明就是一个事实。”时云杉说,“我出一百,席嫒绝对故意钓期期。” 喻念汐沉默了好久,终于说话了:“你们俩有什么区别,我觉得这都是明显的事实。” 聂垂影却说:“那也不一定,我们席嫒就是有点脾气,就是累了那怎么了?我也出一百。” 剩下四个人盯着她,都选择了跟时云杉站在一边,所以后面产生了另一个赌约,时云杉聂垂影和孟一珂统一选择至少一个月才能和好,聂垂影还押了两百进去。 不管怎么样,楚以期出门立刻就去了兰榭,有工作的时候席嫒其实更喜欢住这里,只是抽空常去老爷子那边。 门卫认得她——她以前也常来,和席嫒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去。所以在她进去的时候还问了一句:“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还好,谢谢。” “但是席小姐好像不在吧,昨儿出去了就没见着她回来。” 楚以期愣住了,随即笑了笑,说:“没事,我进去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去看看,就算只是看见关于席嫒的东西。 ——她出门其实给席嫒打过电话,但是她关机了。 她到门口,正好看见阿姨出来,看见楚以期便笑了笑,说:“小姐最近都不在,说要出去散心,让我把菜都收了。” 楚以期点了点头,还是去输了密码——3579。 在很久以前,她还跟席嫒开玩笑,说这串密码好啊,倒着看是从她们遇见到在一起,正着看是各自的生日。 原来还没改啊。 楚以期抿出来几分淡淡的笑。 可是进去之后每走一步她都像是走得很艰难。 她看见,冰箱上贴着的一张张蝴蝶便签不见了踪迹。 ——原本席嫒以前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了吃饭,所以楚以期每次在这就盯着她好好吃饭。 遇到有几次席嫒生病的时候,还写了些忌口和适宜的饮食,简单标了菜谱,每次席嫒都把纸贴在冰箱上。 有时候楚以期着急赶活动,也会给楚以期留张纸条什么的,席嫒通常也就往上面贴。 楚以期还劝过她说贴这么多你又不会看,而且和你这极简主义的装修不搭吧。可是席嫒说:“我就要贴,反正这个蝴蝶便签多好看的。” “贴,反正你家,贴贴贴。” 其实也并没有贴很多,因为再往后的日子,她们更多会住在另外她们一起买的房子。 楚以期胸口紧了紧,她转过身,把自己拿了一路的永生花珍而重之地放在玄关柜子上。 如果她回来了呢……就能看见了。 虽然楚以期没留名字。 楚以期没见到人,又回了鹭洲岛。 第80章 楚以期蜷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甚至一度有点要睡着的迹象。 迷迷糊糊之间,她想,席嫒…… 到底可能在哪呢? 散心……她把这两个字念了几遍,却是越来越不知所措。 明明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分离,可或许是最近两人相处模式过于别扭,或许是席嫒的态度忽地变得难以猜测,楚以期就是觉得一刻都不能忍受。 非要说出一句真心,确认些什么。 另外一边,席嫒刚好在机场接到慕如今,端着咖啡谈点事。 “你怎么不陪楚以期?” 席嫒说:“就当散散心,希望我们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次合作谈好,然后我要出去了。” 慕如今有些意外,但他下意识就不相信席嫒真的不打算管楚以期。他说:“出差啊?” “不算,算我私人行程。” “你怎么想的,不怕她真也不找你啊?” 席嫒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总不能,每一步都走吧。” 第63章 《永生花》 “如果她自己不能主动走出来,我再怎么,也走不过去。”席嫒眸光被热气模糊。 她的意思很明显:楚以期总要自己走出来那一步的,这是她不能替楚以期走过去的一步。 只要有这一步,就够了。席嫒在心里和自己强调。 慕如今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真的一个小时,两个人把大致的事项谈得差不多,只等着交接些细节。 然后两人就开始叙旧。 毕竟慕如今也只是出国看顾一下分公司的是,所以席嫒也犯不上多寒暄。 慕如今突然看了一下手机,说:“这边建议你看一下微博,没准有惊喜。” 席嫒将信将疑,果然看见了推送,只是因为开了静音,不然她肯定比慕如今更早看到。 是楚以期的微博。 楚以期发了一段音乐,被她取名为《永生花》,并不完整,但是楚以期配了视频,每一帧都是好些年前席嫒和楚以期没发出去的旅行和日常vlog的片段,没有任何人出镜。 席嫒看见封面的时候就愣住了——她看见了玄关的一束永生花,是粉色的,还有几只蝴蝶。 她能认出来这是自己家,只是因为柜子上她贴作装饰的几只流沙蝴蝶——也是因为那时候楚以期和她住在一起,前者又很喜欢蝴蝶,所以两个人去diy了好几只贴在柜子上。 席嫒沉默了好一会儿,慕如今倒是抿着笑,慢悠悠点开了和楚以期的聊天框。 [我看到席嫒了。] 楚以期回得很快:[她不是去出差了?] 慕如今僵了一下,然后看看席嫒,那位正带着耳机听歌呢,所以他回:[嗯,她等飞机,我出来看到打了个招呼。感觉心情一般?] 楚以期看着手机,有些像是自嘲地笑了笑,回:[应该是,帮我个忙?] 慕如今瞥着席嫒,很快地跟楚以期做好了交易。 什么是金牌辅助,这就是了。 席嫒听了会儿,再抬起头地时候听见了通知,所以笑呵呵地说:“走了。好好准备明年校友会吧。” “注意安全大明星。”慕如今带着点笑笑地看着她。 席嫒摆了摆手,慢悠悠走去检票。 席嫒最近在一场交流会,其实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看见楚以期。 后者看见她也明显惊讶,随后下意识地背过身,借着楼梯间的门遮掩身形。 分明她来就是为了看看席媛的,此刻却又试图让席媛不要注意到她。也或许是她并不想让席媛看见此刻的窘迫与失态。 席媛收回视线,低声跟边上的人交流了两句,随后让助理领着合作方先进去会场。 楚以期余光注意到那个身影似乎是要过来,不由得闭了闭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发晕。 面前的女人很快注意到楚以期的变化,继续威胁:“不想让那些事情传出去就按我的要求去做。” 楚以期眨了眨眼,没看见席媛的身影,只当是席媛走远了,一时之间竟是说不上该庆幸,或是失落感更重一些。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一如很多年以前,席媛为她拦下一场霸凌的时候。 “什么事情,有证据吗?”楚以期略微一顿,说,“还是有事像那年一样,空穴来风的视频。” 女人脸色有些黄,尤其是神色狠厉跟楚以期讲话的时候,总是让楚以期想起来曾经一次又一次的辱骂。 无休无止的疼痛。 楚以期莫名有些发抖,隐约也知道了她要说的是什么事。 “那些个地疟流氓,有钱什么事是不能干的,何况是酒吧那种地方。而且,你的人格分裂……” 她笑了两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另类的逼迫,在楼梯间的逼仄里格外让人发寒。 “那个席小姐现在还愿意信你吗?我早说了吧,想攀高枝,不也得看人吗。” “你注定了,只能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一辈子都挣不脱的。” 楚以期早就有些晕,在突然发现背后一闪而过的裙摆后更是有些难治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 “你配不上她的。” “装什么清高……” 从小到大听过的,来自很多人的,不怀善意的评论在耳边里一遍遍的重现,越来越混乱,分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 楚以期按了按眉心,无由来地突然抬起手,凌厉的风穿过指尖,落到对面的人脸侧,连带着掌心都有些疼。 楚以期没缓过神来,但也记得清楚,这是自己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的还手。但下一瞬头发似乎被人扯住,但她眼前有些晕,似乎还看见了另一个人。 她看见了席媛。 一定是幻觉吧。 可我真的好想见她。 不想再跟她可以划分什么界限了,一点也不想。 侧脸划过一些凉意,楚以期顾不上管,只是突然意识到她看见的似乎不是幻觉,因为她分明感觉扯着自己的人松了手,另一个人接住了自己。 还有一些隐约的香气,像是那一年端午跟席媛一起晒的艾叶气味。 像是席媛。 楚以期直愣愣地看着席媛,方才面对自己母亲时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但又似乎不需要调试。 跟着席媛来的还有几个保安,楚以期听不清席媛说的什么,但是她看见那个那个女人不甘地走开,一步一回头。 楚以期还是看着席媛,也不说话。只是看见席媛脸上难掩的担心,突然有些想笑。像是溺水后抓住了稻草,就算不能确定结局,也是庆幸的。 过了很久,她从席媛的嘴型上看出来,席媛在问她带没带药。 楚以期侧着身,还是靠着席媛,翻出来一盒药,递给席媛。席媛看了会儿说明书,最后把药放进外套,转而一边给楚以期戴口罩戴帽子,一边揽着人直接往楼上走。 房间在楼上,但楚以期走了一半就喊席媛。 席媛看看楚以期,认命一般应声。 “怎么了?” 楚以期缓过来些,有些累,但能听见席媛的声音了。 楚以期说:“我要累死了。” “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楚以期不依不饶:“你为什么抢我药。” 席媛有些想笑:“那你问一下楚以期为什么要喝酒。” “果酒。” “红的。” “葡萄酒也是果酒。” “……” 席媛没再跟趁醉撒泼的楚老师计较,等到进了房间才说:“我要去开会,你在这等我吧,还是你要走?” “你赶我走吗?” 席嫒有些哭笑不得的,明明一次次退步的是对面这个人,现在却又是一副弱势者的模样,偏生又不能有什么办法,说也说不得的。 席媛沉默片刻,楚以期却敏感得异乎寻常,垂下眼点点头就要起来。 席媛又是心疼又是想笑的,拉住楚以期坐回床边,说:“得了,好好睡一会儿吧。” “你还要回来吗?” “回哪?” “这里。”楚以期拉着席媛,恰好停留的位置靠近自己的心口。脸上的表情固执又认真,不同于往日的回避和暗流涌动,看不出来是真醉还是微醺的清醒。 席媛呼吸一顿,随后也和楚以期一样,一语双关:“你愿意的话。” “那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尽量吧。” 席媛这场会议,除了必要的交流,还跟合作方聊了会儿天。 “那位是你女朋友吗?” 席媛扬眉:“你看见了?” 井梧寒笑了一下,很礼貌的语气:“回去换件衣服,瞧见你们在门口。” 两个人其实一直以来交情还成,又有慕如今这层关系在中间,所以席媛并不算避讳:“对呀,感情特别好,她特别特别好,她超级爱我!对了,记得保密哦。” “知道的,席影后。给我签个名我保证不说。” 第81章 “没问题啊。”席媛顺着开玩笑,也把话题很顺利地带回会议上:“是准备签海报还是签在合同最后呢?” 两个人笑呵呵地,开始谈论正式项目的条款。 一场座谈会,从下午到晚七点,席媛推了饭局,一出来就看见来自于楚以期的电话。 因为设置了静音,没能接上,但好在只是几分钟之前。 席媛拔回去,楚以期说话的时候边上略微有些人声。 “你出去了吗?” “嗯,出来左边一直走。” “等我过来吧。” 席媛过去的时候,楚以期正好走回来,带着帽子,口罩有些松,手里还捏着瓶度数不高的微醺,青提茉莉味。 席媛叹了口气,走过去,不由分说就从楚以期手里拿过来瓶子。 应该是真的醉了吧,楚以期看见席媛就伸出手,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是个公众人物,揽住席媛,把头埋在了席媛的围巾里。 “你回来得好晚。”楚以期的声音蒙着,但也能听出来哽咽。 席媛叹了口气,理了一下楚以期的围巾,说:“所以你就打算明天也不吃药?” 这一说楚以期更是说话都有些困难,是哭了过后的呼吸急促。 “我已经好了的,所以才回来找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楚以期抬起头,鼻尖有些红,“可是……我就是想见你。” 席媛抬起手,回应了楚以期略微生疏的拥抱。 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楚以期才会这样有什么都可以说一点点。 “我知道的,没关系的。”席媛低下头,像从前的好多次一样,吻了下楚以期的额头,又落至眼尾,于是曾经眼泪流过的地方,变成了爱。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我在呢,你见到了。” “可是你要走,你躲着我。” “楚以期。”席媛看着她,空出手牵着楚以期,慢慢地往回走,过了会儿,才又答非所问,“今天十五。” “嗯。” “抬头。” 楚以期抬起头,月亮很漂亮,但突然被云挡了一下。楚以期皱了皱眉,最后看着席媛。 一路走回去没有人讲话。 时隔很久很久,席媛再一次拉着另一个人的手休息,却是一直半梦半醒直到七点。 席媛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才拿起来。 “楚小姐的情况建议再观察一两天,注意不要受刺激,还是建议过些时候复查一下。” “ok。” 席媛偏过头,又看了看楚以期,没叫醒她。 记得楚以期每次一醉就睡眠特别好,席媛也就轻手轻脚下床,去把早饭拿了进来。 把醒酒汤摆在最边上的位置,一转头就发现楚以期已经坐起来了,看样子还醒了有一小会儿了。 席媛明显惊讶,但楚以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席媛,像是在看一场不太真切的梦。 “什么时候醒的。” 楚以期站起来,踩着拖鞋走到旁边,说:“你一动我就醒了。” 她本来以为席媛会直接走,或者留个纸条,但席媛又折回来了,所以楚以期总算是敢睁开眼,但也不想出声。 她想多看一会儿席媛,仅此而已。 第64章 抬头看我 席媛拉开椅子,又走过去把后窗帘拉开,透进些许晨曦。 楚以期倒是自觉性很高,端起面前的醒酒汤慢慢地抿。 “你今天还是继续出差?” “还有些事,快年底了也比较忙,都不想推到后一年嘛。” 楚以期点点头:“要去哪吗?” “得去一趟海城。” “我送你去机场吧。” 席媛没问楚以期来宁城干嘛,两个人也都很默契地没提起昨天的对话,一个是酒劲一过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一个是刻意地避着。 拧巴又矛盾。 明明各自心知肚明,却非要装着退缩。 “给你传了个文件,或许你官司能用得上。” 楚以期没看,但是说:“谢谢。” 隔了几天,席嫒一早就赶回北城来——今天是楚以期去庭审的日子。 但是席嫒没去,甚至没问,只是难得一次特别听话跟着席老爷子一起去了场慈善晚宴。 ——一场从下午两三点就开始的“晚宴”。 席嫒没喝酒,也没人非要劝她酒,所以一直都端着杯果茶。 直到拍卖环节,席嫒在老爷子的盯视下,做出了唯一特别彰显存在感的事——拍下了一条项链。 并且,席大小姐很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给钱。” “哦。”席老爷子切了一声,说,“送谁呢?” “你猜啊?” “那就没事了。” 席嫒笑着,没说话。 楚以期那边,下午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但不直到出于一种什么心思吧,她在人走完之后,去了对面一家咖啡馆坐着,直到有些晚了,她又出来。 ——因为下雪了。 她看着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停在八天前,在她没见到席嫒的第六天。 席嫒回了一句“我在宁市出差”。 于是楚以期当天就去找她了。 在席嫒走的前一天,说的话一字一句响在耳边,逐渐重叠,变得听不真切,可她又清楚地记得席嫒的每一个字,在哪里有停顿,停顿了多久…… 过了很久,楚以期更了条微博。 在她发出去的一瞬间,席嫒收到了微博订阅的提示音。 她点进去看,和前些时候每隔一天就发的微博一样,是一段demo。 今天的标题是《粉色海》。 席嫒听到开头就想起来,这是她们在一起后两个人好不容易凑出来三天休息,活动一完席嫒就赶紧跑着出来跟楚以期赶飞机。 为此还有过一套饭拍图,是那时候一身白色礼服的席嫒提着裙摆就跑,没有清晰的图片,但光感拿捏得很好。 那几天,席嫒和楚以期去了不知道哪里的小岛,也是时间合适,去潜水的时候看见了海底成片的粉色珊瑚。 晚餐时候席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条项链,也很巧,是一条嵌着粉色水晶的项链。 也是直到晚上躺下无所事事研究项链的时候,楚以期才注意到那也不完全是粉色,每一颗水晶的边缘都渐变了一点蓝色,很漂亮。 像是这一天看见的粉色珊瑚,融在深蓝海域。 席嫒收回神来,听到了一句“绯云沉落海底,桃雪奔赴潮汐。” “银蝶振翅。” “能否遇见暖阳。” 席嫒看着楚以期发的歌词,下一句应该是“山海相期或许,你也会来”。 席嫒没关音乐,去看了看今天的热搜。 当庭宣判的胜诉,是好消息。 [我想见你。] 收到消息的时候,席嫒正在慈善晚宴的角落缩着刷微博——页面停在关于楚以期那场庭审的报道。谋划着怎么能够很自然很委婉地溜了。 她很轻地勾了勾嘴角,没回复楚以期,在人群里找到了席老爷子,说了句:“我要去见我想见的人啦,再见喽。” 车灯照着,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可见,缓缓地落下来,积攒成堆。 在席嫒停下车的一刻,接到了楚以期的电话,但她没接。直到她撑着伞跑向那边,要走到人家身边了,才接起电话。 “席嫒。” 席嫒顺了顺气,放慢脚步,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 “抬头。”她说。 席嫒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分明落在了楚以期耳边。 楚以期看向一边洒着光的路,席嫒一身黑色的旗袍,披着件白狐毛的外套。可能是因为背后的光特别耀眼,所以在一片的白色里非常惹眼。 这会儿都是夜里了,楚以期是今天下午就从对面出来了的,在这边停留了好久好久。 又想了好久,还是下定决心,发了那条消息。只是更多更热烈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也只有那句话,非常非常想说,一刻也耽误不得。 不管有没有回应。 像是以前她和席嫒看封阿姨家的猫猫绕毛线团一样,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也愿意倾力一试。 楚以期突然想起来,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下午,她也曾这样,给一个人打电话,却没有被接起来。也就是那一天,那对她本该喊爸妈的人撕破了脸。那之后楚以期不喜欢给别人打电话了,一次又一次,雪后一个人背着包走回那间屋子。 只是有一次,忘记是什么病了,很难受,她蜷在床边,希望妈妈能接起来电话。 可是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以期听见席嫒说:“抬头看。”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席嫒在她面前停下,黑伞的阴影挡住了雪,也遮住些光亮,所以楚以期只能看见这个人。 看得非常清楚。 她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响在上方,却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现在你见到了。” 第82章 楚以期看着她,眼睛有点泛红。 明明也就是一个礼拜而已,她却觉得像是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一样。 “席嫒。” “席嫒……” 她固执地叫着席嫒的名字,想要得到一声回应。 面前那人却说:“如果你更愿意在这里把自己堆成雪人的话,我就不陪了,容易冷死。” 楚以期小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毛呢大衣几乎盖着她整个人,像是雪地里的兔子,安安静静的。 她看见席嫒把外套换了只手拿着,似乎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吧,但是风雪里听不真切。 席嫒伸出手,手心向上递给楚以期,说:“还不走吗?” 楚以期眨了眨眼,慢慢地握住席嫒的手,没怎么真的借力,站起来走到席嫒身边。 “去哪?” 席嫒说:“不知道。” 虽然是这么说的,楚以期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指尖蜷了蜷,也还是没敢主动去牵席嫒的手。 谁都没再说话,只有身后留着的一长串脚印,和影子里微微倾斜的伞柄,证明她们曾并肩而行,走出这里。 席嫒拉开副驾驶的门,楚以期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席嫒饶了一边,拉开车门,收伞。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或者也并不在乎——从这辆车停下开始,在很远的地方有人摁下了快门键。 席嫒一路都没搭话,把车开到了她们俩曾经的住处,安安稳稳地停下来,说:“下车吧?” “你……”楚以期停顿片刻,说,“你不上去吗?” 席嫒似乎是在犹豫吧,最后转身开了车门。顺手把楚以期的安全带解开了。 “走吧。” 在还没来得及开灯的一片黑暗里,楚以期看着席嫒的轮廓,抿了抿唇,故意站在席嫒面前,越过她去按开关。 席嫒略微后仰些,楚以期在察觉这个动作的一瞬间滞愣着。 她其实很久没有这么慌乱过了。 ——甚至在庭上,她都蛮平静的。 或许是,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因而淡定些许;又或者,她只是在想着,这一切就要顺利结束了,然后她能去见那个人,那个她想见了很久很久,也一直没敢直视的人。 到了这一刻却心跳得很快,特别的没底,像是下一刻就会从高楼坠落一样。 或许从最开始她就没选对吧…… 其实在这个瞬间,如果席嫒的反应有些许变化,就会像极了很久之前的一场演唱会后。 那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雪夜——算起来for 8每年总有演唱会是在冬天的时候,运气好就能赶上初雪。 时间似乎也有些晚了,所以楚以期和席嫒都回了别墅那边。两个人一起偷偷摸摸溜进楚以期的房间。 还是席嫒后进去的,关上门一转身,楚以期还没有开灯,正越过席嫒去按开关。 黑暗里一切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另一个人的带着冷气的呼吸撒在脸上,有些痒。 席嫒稍微一愣,随后像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气声,她握住了楚以期的手腕,拽到自己面前,倾身上前,鼻尖蹭了下楚以期。 随后而来的,是月色隐约里的呼吸交错…… 至于此刻…… 楚以期很快撤回来,说:“那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席嫒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你去睡觉吧,我得处理点文件看看资料。” 楚以期点了点头,去了主卧却一直没睡着,坐起来看了好久的雪,在备忘录留了几句歌词,又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发了好久的呆。 过了很久很久吧,席嫒总算是关了灯,但是一直没有后续的动静了,楚以期接着台灯的微光看手机,看见了微博热搜。 热搜第一位简单明了,就五个字—— “席嫒楚以期” 楚以期点进去,是席嫒去接她的时候被拍到的。她没看各自单独的图,径直看向第三张开始的合照。 照片的构图很好,远处的车灯照过来,席嫒拢在光里,有些许模糊,楚以期坐在一边,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道分界线一般,划定了明暗。 再往后的画面,是席嫒站在她面前,而她正好抬头,只有路灯昏黄,氤氲出一片温暖的雪。 接着,是席嫒伸出手,说:“还不走吗。” 楚以期自己把接下来的场景补完了。 后面的照片,便是她们并肩走向光线最明亮的地方。本来楚以期当时因为满心的紧张,也满脑子只有席嫒,并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去看这张照片才意识到,席嫒的伞柄其实偏得很明显。 有一些人总是这样,说着不管,装着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其实心思比谁都细,比任何人都要在乎。 从她们认识起就这样,一点没变 看了会儿微博,她也没急着和苏落渐说什么,只是轻手轻脚地又走出去,在沙发边看席嫒。 明明两个场景并不相关,楚以期这时候却想起来席嫒那一句“抬头吧——你现在见到了”。 ——在席嫒接电话前那三十秒左右,楚以期其实都是心里没底的。 那一段空白里,雪似乎都下得格外的大,一如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天楚以期应当是发烧吧,或者就是阑尾炎那一次,她把自己蜷在床边,手似乎有些发颤,她给自己妈妈打了电话。 并没有被接起来。 第65章 日落鲜花 后面的时候有些难捱,楚以期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了,只是记得最后自己清醒是在一家诊所,一睁眼就是那个自己该喊“妈妈”的人的责骂。 内容她也记不清了,无非也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东西,也是那些一点一点把楚以期逼退进了壳子里的话。 这一点画面闪过,楚以期耳边只剩了手机铃声,是默认的“嘟——嘟”,一时间楚以期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心里的声音,还是此刻的现实。 ——直到那一刻,席嫒接起电话,传来冬夜的风声和雪落。 像是失去信号很多年的黑白电视机,突然在那一刻有了画面,弥补上了迟来很多年的一句“我在呢”,和一个恰好出现在面前的人。 楚以期看着眼前这人熟睡的面庞,很轻地呼了口气,像是积压很久的石头落海,飘飘转转落下一片羽毛在手心。 席嫒把外套搁在了一边,楚以期专门瞧了下,发现有一边泛着潮,她看了好久,有些庆幸当初在装修的时候铺了地毯,一点声都没有,不至于让席嫒醒过来。 她缓之又缓地凑近席嫒,眨眼之间又分开来。 到底楚以期没碰到席嫒。 隔天一早。 席嫒醒过来便去阳台打电话了——苏落渐的电话。 “怎么了落姐?” “你没看热搜啊?”苏落渐有点着急,但似乎又不是很急。 席嫒点开微博,果然看见了只落下来一点的热搜。她默默把图存了,才去回应苏落渐一连串“你怎么想的她怎么想的”。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没起来。” “你们……啊?” 席嫒捏了捏眉心,说:“没,不算是和好,就是……哎呀再说吧,冷处理也不是不行。” “等她醒了我问问她呢,不行,现在问她,你要不……” “不成,你自己叫她,挂了拜拜。” “你!算了不难为你去叫她——” 雪其实没停,只是小了很多,只要接到手心里就会立刻化开。 席嫒站在原处看了好久,然后端起了面前的红酒。 其实她还没吃饭,不该喝酒的。 席嫒摇了摇头,点开刚收到的一份文件。 她只是扫了几眼便退出来了。 正好楚以期接着电话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之后,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杯子里,似乎很轻地皱了皱眉。 席嫒转身放下杯子,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对了个口型:“落姐?” 楚以期点头,直接开了外放。 最后还是决定不管这件事,不做正面回应,只是楚以期发了个简单的声明,回应另一个热搜——“楚以期胜诉”。 席嫒其实看了这个热搜,因为旁听的人也不少,又是当庭宣判的,所以其实很快这件事就传出来了。 其中有一个帖子,席嫒还切了小号点了赞。 有几条评论她记得很清楚—— [谁还记得最开始期期自我介绍说的是“秋以为期的期”啊?我可怜的宝宝。] [对不起,但是我当时第一反应真的是么自我介绍真的寓意不好,昨天半夜坐起来:我真该死啊。] 其实这个名字的由来从楚以期父母最开始那次闹事开始,席嫒就知道了,所以后来有几次她总是在有意无意强调“不该是秋以为期的以期”。 ——是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席嫒把刚才安在发的邮件转给席老爷子,又说了几句才放下手机,两个人看着对方,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吃什么?” 第83章 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席嫒说:“我很久没在这了,没准备食材,出去吃点吧。” 楚以期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中午回来,席嫒就一直坐在阳台,一边看雪一边改一个方案。 楚以期坐在另一边,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就是席嫒一直也没看楚以期在写什么,倒是她时不时抬头看席嫒。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席嫒搁了杯子,也没抬眼,说:“要去,下午有个会。” “嗯。”楚以期视线落在那杯见了底的红酒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会儿,等席嫒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端起杯子,总算是说了剩下的半句话,“我等会儿送你吧。” 席嫒说:“算了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楚以期没再接话,坐在席嫒边上的地毯上,抱着个蝴蝶抱枕改歌词。 席嫒很安静地看了会儿,发了几条消息便拎着外套出门了。 走过楚以期身边的时候,楚以期突然出声,问她:“那,那你下午回来吗?” “应该。” “嗯。”楚以期低下头,席嫒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楚以期在想什么事,而且是下了决心又在担心着什么。 席嫒暗自叹了口气,还是说:“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不用管我。” 会议其实结束得蛮快的。 ——席嫒一直以来平时看着好说话,到了工作上就总是一丝不苟的,要求也很严。作风比老爷子还要雷厉风行一点。 不过会议一结束,席嫒就把自己好朋友拉出来加班了,两个人连着语音,席嫒说:“我说慕大少爷,咱们回都回来了,每次一叫你都是语音,不乐意见着我呗。” “怎么会呢,你这天天工作不累的啊?”慕如今有些累——不想再被有感情问题的多年好友拉着工作的累。 席嫒轻嗤了一声,说:“这次是真的正事,安在那跟我这边的人对接了一下,对咱们的项目蛮感兴趣的。” “然后?” “然后我没回。”席嫒没问,也不打算问他们过往的细节,只是说,“哎呀,其实是更另外的事,你们一中百年校庆,也就是明年开学典礼,也就是过两个月开学礼。他要去,作为优秀毕业生。” 慕如今这次沉默了会儿,说:“我又不是毕业生。” “那怎么了。反正看你自己了,消息我是带到了,这可是内部一手消息。” 慕如今有些想笑,说:“你个鹤半的学生,跟我……他……和一中都跨城市了,怎么比我知道得还快?” “我消息比你灵通一点点啦。” “好吧,说正事,明天有时间吗?签个合同。”慕如今说起正事来,语速都要稍微快一点了。 “我以为你会因为他有什么顾虑呢,虽然他还不知道这边是你。” 慕如今说:“一码归一码,这都好不容易快要赢了,怎么可能让?但是……别告诉他。” 席嫒点了头,说:“你看时间吧,我……明早有会。” “成,下午两点,我顺便来一趟你们那,一起ami2园区看看情况。” 席嫒这一通电话,有的没的,也算是耗了小半个小时。 才四点。 席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转了个圈,回来看份文件却是半天没看进去。 其实以前楚以期也会来这,但是悄悄地来,又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做自己的事,等席嫒忙完,两个人再一起离开。 不过席嫒这种时候又不爱规规矩矩工作了。有事没事就拿着几份文件去楚以期身边坐着,半真不假地抱怨说“好累啊”之类的,然后骗楚以期哄自己,一般又都是以亲吻作为结束。 ——亲亲怪来的。 席嫒放了文件,准备去冲一杯咖啡,但是没找到。 好在顾余回来了,没等席嫒正式回复她的离职申请,可能是和许昭时吵了一架了,所以最后回来了,不过两人都马上要被调去子公司当副总,也算是解决方案了。 顾余看着席嫒,疑惑片刻,还是说:“那个,小席总,你以前说……不,楚老师说不放咖啡,你同意了,后面就一直没再准备了。” 每次席嫒不得不喝点咖啡醒神,都是去茶水间顺回来的。 席嫒略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哦,我忘了。” “要不我给你冲一杯来?” “不用了。”席嫒很淡地笑了一下,说,“那就不喝吧。” “行,我出去了?” “门带一下,谢谢。” 席嫒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好久,似乎是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随即又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真真是魔怔了,她想。 那么大的车流量,怎么会认得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段钢琴,调了倍速,但是能听出来,是楚以期第一张个人专辑的曲子,作曲人是…… 是席嫒和楚以期。 席嫒过去,接起了视频,笑呵呵地用法语打招呼:“好久不见。” 对面席老爷子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用非常非常标准的中文,很慢很慢地说:“好好说话。” “好的。”席嫒从善如流地切换语言。 但是席老爷子却又换成法语了:“说正事。” “哦。” “以期呢?你为什么不陪着人家?” 席嫒眨了眨眼,说:“你昨儿问我了,我昨天也的确去接她了。人家又不一定喜欢我是吧,我去缠着人家干什么。” “你装,你再装!”老爷子瞪着她,说,“算了,你自己有数就行。安在,你怎么回人家?虽然是熟人,但还是得做好。” “说这个项目有人很早就谈着了,先来后到,不过有别的我们更合适。我觉得可以稍微让他一点利,承一个情,不是坏事。” “你看着办。” 席嫒批了些文件,差不多了便准备下楼。 楼下那辆纯黑的车还在,席嫒隔着墨镜,分明看见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很熟悉的人。 席嫒明显愣住了,但还是走了过去。 在席嫒走近的这段时间,楚以期打开副驾驶的门,拿出来一束粉色的花。 席嫒嘴角本来是有一丝笑意的,从看到楚以期开始。但真正走近了却又收敛起笑,说:“不是说……你等了很久吧?” “你说了,但我想来,等得不久。” 不来的话,总觉得错过了很多。 其实在楚以期来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所以她犹豫了好久,最后在花店挑了好久,人家店员都要认出她了,她总算是看中了角落那束永生花。 席嫒和她都不喜欢鲜花,所以虽然家里会养多肉啊绿植啊什么的,却一直没有什么花。 唯一一次有鲜花出现在她们手中,是她们在一起的那天。 本来席嫒该直接回别墅那边,楚以期提前把席嫒约了出去,是一个很适合看日落的地方。 总觉得需要一些什么仪式感重一点的东西。 所以楚以期带着鲜花去见席嫒。 那一天看了日落回去的时候两个人是并肩而行的,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姿态,但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席嫒自己准备的花,作为庆祝。 没过多久那束花干了,一捏就全是粉末,两个人面对面盯着花,又看着对方,看了好久。 最后两个人很默契地得出结论:“以后不买花了。就算买,也是永生花。” 第66章 我也爱你 此刻,席嫒看着花,怔愣了好久,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谢谢。” 楚以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只是点了点头,让开路,说:“走吧,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到了地下车库,却又都没急着下车,席嫒在看手机,楚以期侧过头,在略微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席嫒。 过了好久,在席嫒抬起眼看向她的一刻,楚以期手撑着靠背,倾身过去,在席嫒唇边落下一吻。 她在席嫒的呼吸里尝出了酒味。 有点苦,有些涩口。说实话,味道不算很好。 在被红酒味侵袭知觉的时间里,有那么一瞬间,楚以期想说,“我爱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对楚以期来说,过于沉重了。 对一个只在少数人身上感受过被爱的人来说,陌生,也难以开口。 一次试图开口被挡回去后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以到最后,她几次张口,也没能说出口。 “你喝酒了。”楚以期早早熄了车灯,所以在一片朦胧里,声音变得格外敏感。 席嫒一直没怎么回应楚以期的吻,更没有像很久以前那样,很自然地拿到主动权。 等楚以期问完了,都还过了会儿她才说:“嗯,半杯,提个神。” 楚以期让开些,低头把席嫒的安全带解开,说:“嗯。” 她们回去的时候,楚以期早早做好了菜,只是需要热一下。 第84章 所以等菜的间隙,席嫒默不作声观察着楚以期的手指——没有伤到。 席嫒暗自松了口气。楚以期说:“做了你比较喜欢吃的几个菜,不确定味道对不对。” 席嫒说:“没事。谢谢啦。” 楚以期摇摇头,其实她很清楚,味道是对的。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刚刚出国的日子吧。她特别喜欢吃辣的东西。不是真正改变了口味,只是一直记得,不管哪一个的她都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对她而言特别特别重要,而这个人喜欢吃辣。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里,她对辣味的把控倒是和席嫒颇为相近了。 所以虽然自己到最后还是不怎么能吃辣,但还是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做饭总是下意识放点辣,就算最后眼尾泛红,也还是会慢慢地吃完。 这顿饭吃得挺沉默的,楚以期把不辣的菜放在自己这边——从自己回来之后,或许是一直有人记得吧,从最开始的一顿火锅开始就在避免她吃辣的,好像那些习惯也就不知不觉淡去了,只是在今天做饭的时候才又发觉还是熟悉的。 “你明天有事吗?” “嗯,年末事情比较多。怎么了?” “没事,问一下。” 席嫒其实想逼问一句什么的,比如“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又总觉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语气,所以还是点了下头继续吃饭。 接下来好几天,席嫒都按部就班,到点上班,不过一般只有半天,剩下的时候就在家里。 她们也不怎么说话,可能是一个故意不说,一个不太敢说。 楚以期还是每天都会去接席嫒,从第一天席嫒的司机没接到人开始,他就直接放了假。 还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一束永生花,不过没有第一天那么盛大。 ——席嫒更愿意把这叫做是“盛大”。 不知道第几天吧,席嫒下班的时候看见了楚以期之外的一个人。 汪祁。 原本席嫒和他至少能说几句话但后来发现他性格过于偏执,也自以为是,所以逐渐疏远了,除了合作难得开口。 席嫒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看得楚以期有些许无措。 席嫒扫了他一眼,等他走了才状似无意一样问:“他是谁啊?” “哦,叫汪祁吧,你可能认识。” 席嫒没继续追问,只是自己也很快察觉在他们相处的那会儿里,楚以期的心情不是很好,现在的状态也稍微有点怪。 隔天,席嫒没去公司。 一场聚会,汪祁也在。 觥筹交错,席嫒却在举杯的一刻,问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席嫒懒得铺垫什么,直截了当地就问了。 汪祁明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却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她啊。席嫒,你们不合适,不管是家世、背景、阅历……都不合适。只是让她认清点而已。” 席嫒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楚以期其实对音乐很有天赋,而且功底一直很好,从自己老师的欣赏开始,资源、反响一直都不错。 但不管怎么劝,一直都算得上是没日没夜地工作。 甚至后来她们关系被团里其他四个人看出来后,光明正大地要出去住,为了房子两个人还“吵”了一次。 席嫒觉得自己名下有房产那就直接住,楚以期却偏偏和她重新买了一个,一人付了一半。 在之前席嫒总觉得是楚以期性格所致的,包括后来她非要出国。 敢情是导火索还不少。 席嫒抿了抿唇看样子要不是顾及两家合作没断,又因为从小的教养让她做不出打人打脸这件事,她应该是会直接动手的。 她的声音冷冷的,说:“我和她再怎么,那也轮不到别的人来插手。什么年代了,搞什么门阀家世……” “她再怎么说,也胜过于你。” 席嫒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略微压低一点声音,很轻地勾了勾嘴角,分明看着云淡风轻的,却总是透着股压迫感:“而且,我爱她,那你就该好好看完,或者眼不见心不烦,搞这些手段从中作梗,多下作啊。” 局上有人看出来了他们这暗流涌动,但毕竟席家势头猛,没谁乐意得罪席嫒。 汪祁微微一愣,却说:“席嫒,那年你就因为她,甚至愿意得那么大劲做局把这么些人都拉下水,她不还是走了吗?” “你看,好像没那么值当。” 席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起身出去透气,临走说:“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席嫒直接回家了。 去找楚以期。 席嫒本来打算直接说开了的,推开门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楚以期抱着膝盖,看向她的时候有些许无措。 席嫒没由来地心口有些发涩,她听见楚以期问她:“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啊?” 席嫒定了定心,按耐着拥抱楚以期而后直接否认的想法,故意说:“楚以期,我有一个问题啊。” “从一开始,你说你想见我,我回来了。而后你说想分手,我听了你的。你没有明讲说想自己处理好你的事,我还是顺着没有干涉吧。” “再往后,你一遍又一遍强调我们分手了这个既定事实,想等一切解决了再讲,我想着不矛盾吧,但是你又说,再等一等。” 席嫒声音有点颤,于是她停顿片刻,呼了口气,继续讲:“所以我也听了,试图用一个朋友的姿态和你相处,保持着应该有的距离,可是……” “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呢?” “楚以期,你到底想要我做哪样,又希望我们变成怎样,我现在可以听一句真心话吗?” 说到楚以期的名字席嫒的声音轻柔许多,像是恋人之间的轻语,缱绻而又溺人。 “可是我不想让我们只是做普通朋友。” “想……你爱我。” 席嫒看向她,往前走了两步,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可是每一次要推开我的都是你啊。” “我只是……” 只是想有那么一天你我并肩,是一起在光影里分外登对。 想排开一切阻力,而后来牵你。 她的爱人规划好了一切,避开了所有可能来自她那一边的风险与顾虑来爱她,像是一只闪着星星的蝴蝶。 所以她并不想成为被拯救的一方,而是成为破了茧立刻飞奔而去的另一只。 楚以期话在嘴边转了几轮,最后,楚以期有些失落,低下头眨了眨眼,最后看着席嫒,有些无力地说:“对不起。那……先说上一次的真心话,虽然迟了一点。” “我爱你的,从始至终。” 楚以期说完,像是回避一般,垂下眼,说完后半句话:“其实,我非要走不全是为了治病,也是……觉得……” 席嫒知道了,楚以期还没说完的半句话。一直都知道。 是那时候的她,在一次又一次不同的人的明示暗示里,又不想拖累席嫒,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席嫒打断了楚以期的话,说:“那公平一点,我也回到你最开始的问题,不讨厌,从来都没有。” 她很轻地坐下来,揽着楚以期的肩,轻轻地拍了拍她,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席嫒顺了下楚以期的头发,却突然察觉到楚以期似乎状态不是很好,席嫒赶紧低下头去看,发现楚以期的眼睛里闪着点细碎的光。 她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席嫒。 “哎呦,怎么还哭了……”席嫒抽了张湿巾,很慢很慢地给楚以期擦眼泪,楚以期却突然靠近了她。 是一个带着果酒味的吻。 席嫒愣了片刻,便把这个吻的主动权夺了过来,微微错开的片刻,楚以期勾着她的后颈要凑过来亲她,却因为被席嫒抓住手腕而顿住了。 楚以期眨了眨眼,有点无措和被抓包的尴尬。 席嫒抿了抿唇压着笑,在交错的呼吸里说话,可能是距离隔得太近了,就连说话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对方。 “楚以期,这算是求婚吗?” “不算。”楚以期又亲了一下席嫒。 “为什么?” “太仓促了,配不上你。”楚以期说着,还是把那盒子打开了。 不是戒指,是一条项链,坠着的是一只嵌着粉钻的蝴蝶。 “如果我的答案和今天相反,那你不是送不出去了吗?” 楚以期其实在席嫒回来,在她真正把答案说出来之前,做的打算都是这样。但又在这个时候由席嫒问出来,还是觉得后怕和慌乱。 “那我就自己留着。” 楚以期说着,看见了席嫒嘴边一直勾着的笑,亲了一下,说:“不准笑了。” “嗯。” 席嫒坐好,把楚以期稍微有些乱的头发理好。手从楚以期身后环过去却拉住了楚以期的左手。 起初只是勾着手指,后来席嫒便握着楚以期的手腕,不轻不重地蹭过楚以期手腕上的疤。 第85章 “疼不疼?” 楚以期本来还有些想收回手的,不知怎么又还是由着席嫒拉自己,她说:“不了。” 当时或许有一点吧。 曾经有这么一段时间里,她的情绪特别不稳定,这几道疤也就是那个时间留下来的。 只是每一次下了手,却总是又记着,有这么一个人或许会等着她回去,就算没有等,那她也还是想再回去见见她的。 过了会儿,席嫒换成了法语,说:“我爱你。” 楚以期出乎意料地说:“我听得懂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前就这样在一起吧。 1722会在新的一年幸福美满 第67章 最是登对 席嫒只是表示了片刻的惊讶,然后便切换回了中文:“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这个人的嗓音其实很适合唱歌,说到一些弯弯绕绕的外文发音又有些天然的吸引力:“其实这几天都是演出来的。” 楚以期眨了眨眼,看那无助的眼神分明是没听懂。但也正合席嫒的意,她才不打算再说一遍。 “什么啊?” “秘密是不能说第二遍的。” 楚以期抓了个抱枕半真不假地扔席嫒:“到底是什么?席嫒!” “在呢。” 席嫒笑嘻嘻地接下来抱枕,还是又重复了一遍——还是用的意大利语。 但是很奇怪,这一次楚以期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哼”了一声靠着席嫒。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靠着坐了很久,放了一部电影,是个文艺片。 也就是这个时候,席嫒和楚以期才想起来聊一聊前些天的事。 席嫒说:“采访一下楚老师,对于前两天的热搜,有什么感想?” ——前些时候,在楚以期某一天去接席嫒的时候,被拍到了,席嫒正好接过那一小束永生花。 “没什么。”楚以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其实我看到的时候有一点难受吧。” 她没说,席嫒却还是听懂了。 那几天明明她们关系这么僵——至少对楚以期来说或许挺难熬的吧——却还是有人拍到了照片,并且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她们关系很好。 按照有个视频的话来说,是一种“老夫老妻感”。 席嫒一瞬间有些后悔了,就是觉得,自己再多走一些其实也没关系,只要不是看见楚以期小心翼翼试探着蹭过来就好。 至少……回应更快一些,更明显一些。 她过了好一会儿,说:“对不起。” 楚以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回答,她说:“又不怪你,但是我们现在就和好了呀。而且……我知道的,那两年你一直都在,我看见你了。” 她说的是那几次演唱会,在后排角落的席嫒,也是席嫒的动向。 很奇怪,明明每一次席嫒都是随着人群一起进来,又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很不起眼的位置。 隔得太远了,楚以期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但她又总觉得在那个人脸上看见了疲惫。 ——或许是总看见席嫒连轴转和紧凑的行程形成了心理暗示吧。 席嫒抿了抿唇,最后靠着楚以期笑了会儿,没把一直在包里的项链拿出来——留着当新年礼物吧。 好像每一次也都是这样,她们总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对方选了同样的礼物,又只好其中一个默默把送出去的时间往后推一些。 席嫒指尖落在楚以期锁骨,不轻不重地压过,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把楚以期的项链勾了出来。楚以期:“……” 你多暧昧啊,然后就勾我项链? 席嫒眼里噙着笑,指尖是楚以期串在项链上的两枚戒指:“你还留着呀?” “嗯。你给扔了?” 席嫒有些委屈,说:“你小人之心!”她把一个丝绒的戒指盒翻了出来,“说!这是什么!” “好吧,那我们戴我买的这个!” 席嫒点头,把戒指戴在了右手小指。 楚以期:“……” 不是,等等? 席嫒把项链又给楚以期戴好,隔着些许距离看着她。 楚以期没看席嫒的眼睛——背后的灯有些晃眼,所以她的视线落在了席嫒的唇上。 她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吧,楚以期还没确认,知觉便被席嫒的气息笼罩。 “席嫒。” 席嫒错开些,故意没理楚以期的回应:“嗯。” …… 当天晚上,席嫒开开心心地在for 8的六人群里发了张照片——两只戴着戒指的手,戒指还是她以前就发过一次的。 ——又被她俩拿了出来戴着。 聂垂影:“……” 半小时后,楚以期被温水泡得略微有些皱的指尖点上回车键,一张照片又出现在一串的省略号和问号后面。 ——同样的两只手,不过视角不一样。 十秒之后,聂垂影的消息冒了出来,是悄悄给席嫒发的,因为都不确定楚以期知不知道。 [你,这两天,是不是故意,在钓期期!!] 席嫒看了一眼旁边刚发完图片的楚以期,赶紧给聂垂影回:[bingo~但是楚以期不知道。] [哦。] [猫猫捂嘴.jpg] 那边别墅,聂垂影一边挨个给钱一边叨叨:“席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时云杉说:“没事,你马上可以赢回来了,从席嫒走那天算,到今天,不多不少,25天。更接近一个月,给钱吧。” 聂垂影收回来三百,就相当于只给了时云杉的。 ——不亏。 过了好几天,for8再次聚首——参加某个音乐盛典。 楚以期和席嫒是单独来的,刚刚上车,楚以期神秘兮兮地拉着席嫒,说:“跟你说个秘密吧?” “什么?” 楚以期声音很轻,但几乎又是在席嫒耳边响起来的。她用略微生疏的法语说:“我这几天都是装的。” 说完楚以期就靠着椅子一直笑,留下席嫒坐在窗边反应了一会儿。 “不是,你怎么就知道啦!” 楚以期当然不会出卖队友啦。 席嫒也不问了,默默地在脑子里过了好多人名,最后锁定了三个字——慕如今。 她愤愤地咬了咬下唇,转向楚以期,确定隔板升起来了的就去挠楚以期。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楚以期一边笑一边说:“哎呀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席嫒笑得阴森森的,说:“是啊,那怎么了。” 她两下抓住楚以期的手腕,并且杜绝了楚以期继续叭叭的可能性。 楚以期期初有些懵,但回过神却还是仰着下巴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吧,席嫒说:“记得等会儿七点叫我,我有事。” 楚以期懒得问,直接就说:“哦。” 等到了地方,楚以期已经睡着了,席嫒有些想笑。 明明睡得更晚的是我! 她下了车又绕到楚以期那边,给她开了车门,笑呵呵地说:“楚以期,你再不起来就要被拍到了,今日词条:楚以期活动现场睡觉。楚以期耍大牌。” 楚以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席嫒,席嫒也已经伸手拉着她了,但两个人眨了眨眼,看着对方,又在同一时刻松开手。 楚以期彻底清醒:“……” “注意你的举动席老师,咱们的cp粉至今还在搞be之后恨海情天。” 席嫒:“……” 那没办法了,每天在cp相关词条和超话溜一圈,十条能看见四条be的饭,有模有样。 楚以期赶紧下车,但是因为睡姿不对,脚有点麻又没站稳。 席嫒眼疾手快赶紧抓住她的手,说:“咱俩在这站会儿?” “我觉得可以,顺便等等她们。” “行。”席嫒松开手,继续假装避嫌。 过了好久,六个人终于碰头。 红毯签名的时候,她们都没牵自己的名字,只是每个人一笔,签完了“for 8”。 席嫒本来是和她们都坐在一起的,得空还捂着嘴聊了一下最近的八卦,突然想起来时间,赶紧悄悄摸摸怼了楚以期。 “怎么了怎么了?” “几点了几点了?” 楚以期看镜头不在,低下头迅速看了下手机,说:“六点,五八。” 席嫒理理裙摆,说:“不行,我得走了。” “去哪啊?”喻念汐有些不满,八卦说一半就走的人最可恶了。 楚以期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啊,今天在车上坐着就跟我说中间有段她不在。” 时云杉没反应过来,慢慢地重复:“做,着……她怎么这样啊。” 其他五个人愣了好久,聂垂影忍笑忍得肩膀发抖,偏偏又不能太放肆,只能在裙子遮掩下紧紧握住时云杉的手。 聂垂影说:“你怎么这样啊,天天想些什么啊。” 第86章 楚以期也有点无语,但想说的话是喻念汐说出口的:“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好了好了,要开始念了,别笑了,免得被拍到说什么不好。”孟一珂压了压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年度金曲,楚以期——《熠熠》!” “哇!今天夜宵又找落了。” “附议。” “行啊。”楚以期笑着回了一句,把身上搭着的外套放好。 孟一珂突然眼皮一跳,总算知道总觉得不对的点在哪了。 ——这明明就是席嫒的外套吧? 还是席嫒最开始走红毯的时候穿着的吧? 太棒了,今日热搜——楚以期穿席嫒外套。营销号啊你们看到了吗? 不知道是怎么一个规则吧,反正给楚以期颁奖的人是席嫒。 楚以期稍微有些诧异——原来说的不在是这么个不在法啊。 席嫒看着她,仗着自己是背对镜头的,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席嫒上了台又非常认真,全程都是一副“公事公办,得奖的谁啊我不知道啊”的样子。 直到…… 直到把奖杯送到楚以期手上的时候,才悄悄摸摸地蹭了一下楚以期的手心。 楚以期:…… 她劝了自己八百遍“台上呢,不能垮脸”,席嫒反正是开心了,脚步特别轻快地走了下去。 在拍照的阶段,楚以期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花和别人的不一样——是永生花。 像是冬樱的模样,却带着点青梅酒味。 这个人真是……说不着调吧,又没法跟她生气。 ——楚以期绝对不会承认,除了时不时给人的惊喜,席嫒这张脸和有时候穿的那身西装在当中也占了相当一部分比重。 ——今天这身长裙也挺好,粉钻蝴蝶的项链特别顺眼。 两个人都回来了,喻念汐视线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啧了一声:“资本的力量就是是拿给你俩同台秀恩爱的啊?” 席嫒毫无负担,说:“我这是靠的自己,自己!虽然方向不一样,影后颁奖规格也不低啦。” “得了,你们情比金坚最是登对——” 席嫒笑嘻嘻地:“是啦!” 楚以期抿着笑,拉了一下席嫒。 聂垂影目光呆滞,又怼了一下时云杉,时云杉“啧”一声,盯着聂垂影。 “那个,是同款吧。” 聂垂影看着席嫒和楚以期的手。 时云杉沉默了好久,说:“恭喜,一不小心说出了真相,不但是同款,还是个限定款。” 安静片刻,不知道是感叹两个人胆子真大还是怎么。 聂垂影看向时云杉:“我们俩去做一个定制项链吧。” 时云杉:“……” 想了这么久原来是在决定定制什么吗? “好啊。” 主持人仍旧吊人胃口:“年度最佳团体……花落谁家呢?” 屏幕上的一串串名字闪了又闪,在一片屏息凝神里,缓缓停在了…… for 8! 第68章 是亲亲怪 六个人看着对方,眼里尽是藏不住的笑。 “是谁来着?”聂垂影问。 时云杉看看她,取下了薄毯,顺势接着遮掩牵了一下聂垂影,说:“是的,是我们。” “不知道啊,for 8啊,谁啊?”楚以期也跟着凑热闹。 席嫒:“哦,是我们啊。” “就是那个啊,你们不知道吗?”喻念汐笑着,跟上前面楚以期的脚步,“就是当年成团的时候说要把粉丝的他和她也算在组合里,从for 6改成for 8的那个呀。” 几人接连上台,牵着对方,让队长和团宠站在了中间,席嫒和楚以期,聂垂影和时云杉都站在边上——事后她们管这叫做“保护队内珍稀生物”。 但那也是后来了,至于此刻,她们在一片掌声里,圆满结束这一年。 但是她们还有许多个一年,直到…… forever。 专辑录制结束的下午,席嫒和楚以期回了鹭洲岛的公寓。 楚以期枕着席嫒的腿,坐在地毯上三个垫枕上边,慢条斯理给小仓鼠玩偶换衣服。 从别墅那边抱回来的猫猫凑上前咬仓鼠耳朵,被楚以期拎着脖子提开。 “蹭到你妈会被应激踢开的哦。” 楚以期威胁得半真不假,席嫒笑盈盈的,目光还是落在屏幕,却不觉沾上了些柔软的、工作之外的温柔。 “我哪有这么凶?” “你是怕猫。” “没有!” “好吧。” 其实真的算不上怕猫,只是和猫亲近不起来。 尤其这两年,她还总去宣檐月那家猫咖书店。 至于怕猫,那算是用来拉近和楚以期关系的小伎俩罢了。 楚以期也许知道一点,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甚至有些受用。 “春节什么打算?” “亲爱的,就算全世界都放假了,我们也会有事的好吗?”席嫒从邮件中抬头,楚以期恰好凑上前,亲到她的嘴唇。 席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楚以期吃了糖,白桃味的,特别甜。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这么亲?” 楚以期撑着沙发边沿,几乎是一个把席嫒圈在怀里的姿态,吻却是自下而上。 “我喜欢。” 席嫒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楚以期再次凑上前时,往后靠了些许,一个吻落空。 楚以期不满地抬起手去搭席嫒的肩,手将将抬起却又被席嫒抓着腕子,往自己身上一带。 略一怔愣,楚以期笑着,借势坐在沙发上,环住席嫒,说:“可是我想回覃市。” “你没通告?” 楚以期早有准备:“有啊,也有覃市文旅的邀请。” 席嫒也就立刻改口:“看吧,我挺清闲的。” “你有事忙——”楚以期尾音拐了好几个弯,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席嫒笑着应她:“哦,你不想我去。” “没有啊。” 楚以期有了机会,一落在席嫒唇边,不待错开,席嫒便倾身上前,是一个茶香混着桃子味的吻。 “我下午去长陵寺还愿,你陪我去吗?”席嫒拿起电脑,看向已经拿起书的人。 不知道楚以期从哪里找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订的眼镜,粉金色的边框,装饰链上缀着蝴蝶,带着故意地推了一下眼镜,这才回答:“嗯哼,你猜猜看呢?” “起上范了嘿!” 楚以期点点头说不出的骄矜:“honey呀,我已经听说了你在招商会的辉煌事迹。” “哦,那你学得不像。”席嫒凑近楚以期,伸手勾下眼镜,自己戴上,说着示范,“你得这么不带感情地看看对方,然后压一下声调,眼神冷淡一点点哩。” 楚以期手搭在席嫒腿上,说:“可是怎么办,你要不把头蒙上吧。” “?” “非要有实物表演的话,那这个要求有点难。” 席嫒轻轻笑了,开口却转了话题:“你的书折到角了。” “!” 楚以期慌忙低下头检查,没有任何缺损,微妙安静片刻,楚以期伸手摘下席嫒的耳机,很大方地给了自己。 席嫒本来就只戴了一半,好整以暇地看着楚以期脸色由得意就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无奈。 “你有点毛病不啦!” 楚以期前些时候的demo不但发了微博,也有音频提取,席嫒把每一条都导了出来。 耳机里出现自己的声音,还是和旁边的人有关的…… 耳机也是从旁边抢来的…… 正好是那句“粉色星辰跌落,是神灵倾斜的晨昏”。 ——出自《粉色海》。 席嫒还嫌楚以期不够无语,继续说:“其实我更喜欢《心跳撒谎》。” “你不要说了。”楚以期拒绝在刚扩写完全曲的时候和曲子灵感来源讲话。 偏偏耳机是从席嫒那里来的,和席嫒更有默契些。 下一刻就是《心跳撒谎》的音乐。 “我的心脏,说,我爱你。” “比我自己,更先,窥见端倪。” “学会爱你。” 席嫒弯着眼笑了,楚以期对上那么一双眼睛,却又妥协了。 楚以期跟上了调调,和音频同步,也对上了席嫒的口型。 “胜过,本能逃避。” “可是神经叫嚣着逃离” 有了一句开头,楚以期倒是坦坦荡荡,把席嫒的眼睛勾下来一点。 “请等一等。” “等你爱我。” “直到,心脏停滞。” 席嫒问她:“等到了吗?” “等到了你说,我看见你了。”楚以期笑得明媚,像是暖春而后。 楚以期尴尬来得快去得快,但是有仇必报,睚眦必报。 报仇更像是撒娇。 “你知道吗?这种有猫猫耳朵的毛绒睡衣在你身上会显得违和。” 第87章 “……” 席嫒冷笑一声,说:“honey呀,你超幼稚。” “所以你把我的睡衣还给我。” “那你把我的狐狸还给我啊。” 楚以期笑了,往后靠着茶几,蛮不讲理:“狐狸也是我的。” “那也行吧。”席嫒忽而一顿,“你记得,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吗?所以请楚老师现在告诉我,愿意陪我吗?” “帝闻之,曰,准。” 各自忙了会儿,楚以期级莫名其妙跨坐在了席嫒的腿上。 席嫒也收了工作,看了会儿微博。 楚以期玩着消消乐,席嫒忽而捏了一下她的脸。 楚以期正要吐槽,却听得席嫒开玩笑一般问她:“我们前两年真的没见过吗?” 楚以期扫了一眼屏幕,说:“见过的,我看到你了。” 席嫒有些意外:“真的?” “你看我每次的散场图呀。” 席嫒点进相册的某个分类,一边翻一边问:“怎么了?” “你看呗。”楚以期话里带着点笑意,靠着席嫒的肩玩她的头发。 席老师最近染了点渐变的蓝色。 每次看席嫒把头发染成蓝色,楚以期就会想起织过的一双手套——她买了渐变蓝的手编线,从两头开始勾的,又因为没算对长度,直到最后也没能用上渐变的一块区域,于是席嫒得到了一副一深一浅的手套。 笑了一下,楚以期听见席嫒说:“这场我是不是坐在这里?” 那是一束光落下来的位置,楚以期看了一眼,说:“你猜呀。” 那就是默认了。 楚以期每次散场照都会有一束光落在席嫒座位的方向,而后有一些闪光的蝴蝶,略微暗一些,都飞向光来的地方,至于右下角总是有水印,那时很久前席嫒给楚以期画的,画了小蝴蝶。 长陵寺一向香火盛,席嫒和楚以期只得挑了日暮才去。 烟紫弥漫开,氲开一片清幽的佛香。 烟雾遮挡楚以期忽而问席嫒:“听说过那个传闻吗?” “你说的哪一个?” 楚以期卖关子:“说说你知道的。” 席嫒想了想措辞,说:“说是,主殿一池长明灯里,有两盏灯,供了两位挚友,秦姝言和洛衔霜。” 楚以期笑了笑,眨眨眼,却是一副平静的语调,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在寺庙聊历史轶事的事实:“在我们覃市,有个别的传说,想听吗?” 席嫒失笑,恭恭敬敬一拜,再拢了拢风衣,故意说:“佛门清净地,说这些不合适的吧。” “阿弥陀佛。”楚以期心虚拜三拜,念念叨叨,“看在席嫒每年把自己演艺收入和一半商业收入都捐给医疗援外的份上,别和她计较。” “怎么不求自己的?” “我的有人替我求过了,佛说,不能过多贪念。” “这样,那猜猜我来还什么愿?” “佛曰,不可说。” 说不说的,差别不大,无非是为了楚以期,为了除了席嫒自己以外的人祈的愿。 答不答的,也没关系,楚以期自己这两年时不时也会去看看教堂,甚至参加祷告。算不上什么信仰,无非求个心安。 说起来…… “席嫒。”走出寺门,两人走了人少的山道,隔着袖子,楚以期牵住了席嫒的手腕。 席嫒转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应得寻常:“怎么啦?” “你知道吗?” 席嫒一叹气:“你知道吗,歌不能折半句,话也不能拆成半句。” 楚以期笑着,半倚半靠在席嫒身上,说:“以前在教堂喂白鸽的时候,看到过一对情侣,像是分手吻,非常漂亮。” 教堂,黄昏,光影,长裙,西装,鸽群。 是吻别,还是婚礼? 席嫒想了想,说:“你说走的一天,雪夜,冬樱,格外漂亮,以为是约会,谁知道……” “我求你了不要说了。”楚以期捂住席嫒的嘴。 其实没有什么伤感的触动,好像到了这时候,连这些回忆都可以蒙上一层温柔的纱。 席嫒讲条件:“如果你亲我一下。” “你是亲亲怪吗?” “五十步笑百步。” 一触而分,是个短暂的亲吻,鬓间都沾染上了檀香。 霓虹入夜,是另一场白昼。 蟹黄面被放在楚以期面前,从这里能看见市中心的夜景。 楚以期终于把没讲完的逸闻讲完:“我们覃市民间其实都说是,那两位是爱人,年少相识,后来一个家族受害,一个满门忠烈,一个隐姓埋名成了女官,一个成了名义上的皇后。” “而后前朝宫变,顾惜文等人反了,于是秦姝言秘密去了西境领兵?” “嗯哼,说是秦洛两人风格极为相似,总归后来事成,两个人却选择归隐游历了。” “楚老师。” “怎么了呀?” 席嫒暗示:“我想写一首组曲,缺一个共同编曲。” “我听听名字,考虑一下哩。” “纯音乐吧,也许直接叫《高墙》《春山》《庙堂》一系列吧。” 片刻安静,楚以期笑了:“效率这么高?” “你那组demo不是也有些扩写了全曲吗,不打算发?” “发啊,但是还没写完,准备归成专辑发。” “恋爱日记啊?”席嫒笑了,尝一口粉蒸排骨,问她,“想好名字了吗?” “叫……《踏月来》。” 第69章 春日蝴蝶 席嫒想养花。 楚以期看着她,忽然说:“我们要不搬回兰榭吧?” “怎么了?”话题转得有些快了,席嫒总觉得楚以期后文没好话。 “这样就算养得不好的时候,阿姨也能看着,顺便请人救一下。” “……” 席嫒沉默,忍之。 于是第二天两人搬回了兰榭。 席嫒想养栀子花,楚以期嫌难养,想养丽格海棠。 “你以前还养蝴蝶兰呢,我们栀子花根本没那么矫情。” “我不管,但是丽格海棠漂亮。”楚以期胡搅蛮缠。 “其实我觉得郁金香也漂亮。” “你是什么都喜欢。” “对啊,蓝雪花也很好看啊。” “……” 让人送来很多花来,但隔天两人还是一道去了花鸟市场,从头买到尾。 幸好席嫒身边总是得有保镖跟着,可以帮忙拿。 席嫒看着玻璃花房的布置,终于满意了,突然问楚以期:“你知道吗?” “不知道。” “本来你那时候晚走一点就可以看见生日礼物了。” 楚以期说:“错开的时间线不是已经补齐了吗?” “那个不完整,这个才是那一年的楚以期的生日礼物。”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手脚,身后的玻璃花房里飞出第一只蝴蝶,翅膀闪着光。 玻璃花房没有一朵花在蝴蝶面前凋亡,缺失的光阴彻底补齐。 蝴蝶被放生,正好春天。 席嫒和楚以期去拍了两套写真,找的傅静初。 像婚纱照。 第一套衣服席嫒就选了楚以期新送的衣服,织云锦的料子,做了身旗袍。 傅静初不断指挥两人,宣檐月在边上画画,顺便旁观时不时提点建议。 “以期你揽一下席嫒吧。” 楚以期照做,格外自然,只是这样会更容易对上席嫒的视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两人现在一对视就想笑。 “这样对一点了。” 傅静初淡淡回头,说:“你拍我拍?” “都一样。”宣檐月不在乎,反问,“你对我客气点,小心给你画丑,不让你入选后宫。” “都一样,后宫没有新的美人。” 没营养的对话,楚以期和席嫒对上眼神就开始笑,被摄影师怒目而视——毫不在意继续笑。 为了几人这么些年友情,又勉为其难收了笑,只是通过表情就能知道两个人想起来同一件事。 是好久以前了,祈悦阮欠的席嫒人情债,于是来给她们拍写真——两人私藏纪念款。 那两天席嫒正在拍一部微电影,很经典的京剧传承人设定。 于是祈悦阮顺势拍板定了一套设定,两个叛逆者一个爱戏又厌世,一个爱世的叛逃。 祈悦阮笑着看镜头,很是满意:“你下海拍个给我看吧席老师。 席嫒也笑了,说:“不是很好哦。” “为什么?你也不是完全没拍过,只是不是主角嘛。” 席嫒故作高深:“因为一些不可抗力。” “因为拍了那席言股票大概跌停吧。”楚以期拆她台,“明日商圈花边新闻,席言继承人下海,是席言出了问题,还是继承人有问题。” “好吧,强人所难的事我做不来。” 楚以期连祈悦阮的台也不放过:“所以这次看个够?” “是的。” 第88章 风水轮流转,也到了她们拍摄期间磕别人的时候了。 傅静初转回来,跟楚以期和席嫒说:“你们时间也是赶巧,明儿我们就得飞外边了。” “怎么?”楚以期认真听讲适时追问。 几乎同时开口,席嫒问:“蜜月?” “灾区实录嘛,照片和绘画再创都挺有意义的。”傅静初不怎么在意,像是寻常——的确寻常,她们俩常去这样的场合。 “一路顺利。” “回来请你吃饭。” 宣檐月头也不抬,傅静初该怎么画她闭着眼都有轮廓,只说:“没准还有机会遇上你们的物资。” 席嫒和楚以期异口同声:“记得要拍照。” “好。” 最后一场演唱会,是在for 8解散的一天。 喻念汐到得很早,搅着一杯冰柠檬水,眼睛似乎有些红,半靠在孟一珂身上。 孟一珂拍了拍喻念汐的肩,没能寻找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她。 一切言语似乎都显得无力。 席嫒和楚以期一起到的,拉着手,带来一阵黄昏茉莉味的风,是楚以期新近养的花,被她做成了香水。 席嫒揉了一下喻念汐的脸,说:“大家都在圈子里,又不是不跟你玩,还哭什么呢?” “你又不在。” “放心,我会作为甲方让你给新品唱推广曲的。” “……” 喻念汐抽了张纸,愤愤道:“席嫒你真的一点感性思维都没有!” 那不然怎么能有效安慰你。 这不就不哭了吗? 楚以期笑了,把喻念汐新做的卷发理好,说:“只是今天最后一次,用for 8介绍自己,但是我们还是forever 8呀。” 席嫒又戳一下喻念汐的脸,楚以期说:“但是汐汐你可能得补一下妆了。” 喻念汐笑了,鼻尖还是红,嘟嘟囔囔:“化妆师要等一下下哩。” “好啦好啦 今天可以让你抱一下。”席嫒热衷于逗小孩,向喻念汐伸出手。 “不要。”喻念汐说是这么说,还是站起来,抱完席嫒又去抱楚以期,最后别开脸,指了一下席嫒,“你肩膀上有眼泪。” “你是兔子吗?” 席嫒气笑了,但是看在这不是楚以期新送的那身旗袍的份上,没有计较,只是假装生气,说:“你是讨厌鬼变的吧。” 楚以期握住席嫒的手,腕上丝带也被攥进了手心,隔不开手心温热。 楚以期微微靠近席嫒,轻声开口:“舍得吗?” “舍不得吧,但没办法的事。” “记得退场拥抱。” 席嫒得寸进尺:“可以牵手吗?” “可以。” 灯光暗下去,屏幕滚动着的,是这么多年里她们参加过的活动,得过的奖,每一次的见面合影。 “还记得吗?” “仲夏夜你说永远啊。” “永远是我啊。” 楚以期忽而走向席嫒,裙尾荡起春风,是樱花雪,是预演里没有的奔放。 她就这么看向席嫒,在灯光追随里,清唱却像是琴键敲在心上:“谢谢你,拼凑完整的我。” “第一年,流星陨落处。”席嫒笑了,上前一步,走向楚以期,伸出手,一如当年。 楚以期握住,一个舞步落地。 聂垂影数着拍子:“谢谢你,陪我疯一场梦。” 是属于她们的暗语,于是时云杉走近半步,走近光里,给聂垂影垫音:“第二年盛装出逃时。” 孟一珂直接握住喻念汐的手:“谢谢你听见深夜倾诉。” “第三年颁奖礼前夕。” 席嫒堂而皇之,上前,笑意不减,看向台下,得偿所愿,牵住楚以期的手:“谢谢你未松开我的手。” 是那年陡崖,是从始至终的选择,是此刻并肩携手。 “第二年松声连浪起。” 眼眶带着泪,是泪,时云杉却看清了聂垂影:“谢谢你,共振沉默心跳。” “第四年初雪时呼吸。” 聂垂影眨眨眼,眨开眼前雾气,隔得很近,时云杉看清无声的回应,是聂垂影对着口型:“因为我爱你。” 于是知道你的心跳声说你喜欢我啊。 最后收声是喻念汐:“谢谢你,构成完整青春。” 孟一珂声音很轻拉住喻念汐走到舞台中央:“第五年倒数的钟声。” “永远停格在永远的春末。”合唱的声音像是有点哽咽。 明明没什么遗憾的,可就是说不上来的失落,像是找不到落地点,只能紧紧握住彼此。 还嫌不够,只好拥抱。 喻念汐短暂蹲下,眼泪止不住地掉,两手托着脸,顺手抓了楚以期的裙子来蹭眼泪。 像是一场回响,六个人都穿的成团夜的表演服;喻念汐还是偷偷摸摸用别人的礼服擦眼泪;孟一珂还是在朦胧泪光里忽而笑了,递过去一张纸。 灯光没有亮起,她们也不算谢幕,只是一场无声的陪伴。 席嫒转过身,微仰起头,想压回去一点伤感,好好告个别。 晶莹泪光忽而划过眼尾,或许是因为手心温度太烫,融化了故作轻松的面具。 安可环节,选的是出道曲,一切终于落定,算是圆满。 结尾后的站位,没有按照预定的一样让队长和喻念汐站中间。 大家很默契地把中心位留给了席嫒,让她完成自己的告别仪式。 时云杉和她对视片刻,笑了,推推她,缓和气氛:“你们席老师有点怯场,等一等她好吗?” 这么一个氛围,大概都能猜出一点,加上这几个月若有若无的风声,都有了预感。 靠近舞台,不知道谁的声音,或许是好几个人:“席嫒不退圈好不好?” 席嫒微微一笑,最后她和粉丝之间还是保持不了互怼的日常状态,只是很温柔的笑着,说:“这么多年,忍着我你们也不容易,我们……” “没有!” “我不怼你了,你再演五十年好不好?” “再五十年吗?那不太行,我不会让我老一点点的样子出现在荧幕的。” 安静片刻,席嫒在舞台前边坐下来,抖出一张纸,像模像样地念:“各位甲方们,熬夜为我修图的姐姐们,每一个陪着我走过这五年,哪怕只是短暂交错的每一个你……” 忽而停顿,席嫒笑了笑,缓和气氛:“骗你们的,这上面只写了,在我们看不到彼此的时候,大家都要幸福,好吗?” “好——” “别哭啦姑娘们,我只是从你们的乙方,变成了普通民众,只是说不定某一天会成为你们的甲方,挑挑剔剔最后和你说,我要第一版方案。也说不定,哪一天我们会在某个街头遇见,那个时候,请装作我们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可以吗?” “嗯。” 收起来故意的不着调,席嫒认认真真鞠了躬,声音里止不住的哽咽:“当我们再次遇见,请告诉我,你也过得很好,很开心,说……好久不见。” 席嫒没能说下去,难得一次情绪失控,她仓促回身,接到了时云杉和楚以期伸出的手,短暂相拥。 最后总结是给到孟一珂的,但还是几人接力才说完。 “限定时间倒计时,但我们,每一个你,或是妳,我们还是——” 话筒被递出去,于是她们的声音汇成永远回响:“forever 8!” 年少时的话语在此刻重叠。 那时她们六个说,不想是for 6。 她们想,每一个她,或是他,全都作数,于是她们在台上,第一次喊出了“forever 8”。 倒计时转开第五个春天,得偿所愿。 春末被夏风吹开,长夏永昼。 “还一起走吗?” 终于散场后,楚以期照例拍了散场图,不知道是谁问了话,也不知道到底谁先回答的。 “当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就停在这里吧,接下来是她们的故事了。 番外不定期掉落哩(虽然正文好像也不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