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是暴君的种种下场》 第1章 《饲养员是暴君的种种下场 》作者:乐游山【完结】 文案: 一朝穿越星际,林喻成为了人宠。 这里的’人‘都异常高大,看上去暴虐异常,非常不好惹,相传娇小的毛茸茸的宠物可以安抚他们孤僻的内心,所以宠物文化在这里盛行。 相比于其他毛茸茸的宠物而言,林喻显得不那么好rua。 但是由于众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娇小光滑的宠物,秉持着物以稀为贵的概念,他被献给了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王。 据说暴君青面獠牙,脾气无常,十分可怖。 林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直到他看到化为原型的暴君懒洋洋的盘绕在柱子上,鳞片如同澄澈碧蓝的海水,腹侧鳞片上还有一块小小的缺口,一时间惊讶地停在那里。 “盐盐?” 为什么他家的蛇崽崽会在这里? 暴君懒散地掀开眼皮。 而林喻身后的人已经快要被吓死。 祖宗!王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吗?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珍稀宠物随意摆摆手,对着他们的王摆摆手,“哦,我忘记现在是白天了,你继续睡吧。” 众人:“??” 他们都以为这个胆大的家伙会被他们残暴的王一口吞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宠物没有成为食物,反而被他们的王带着去挑选食物?! 被打扮的无比精致的小人抱着他们王的脖子,指使道:“我想喝那个。” 而他们的王竟然也丝毫没有动怒,随身掏出袖珍版的杯子,插上吸管,拿在手里让小家伙喝。 林喻:“咕噜咕噜。” 当主子的感觉真好。 众人:“???” 小剧场:林喻时常在星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种种日常相处让粉丝们直呼心中暴君人设破碎,为什么青面獠牙独断专横的暴君在宠物的笔下摇身一变,成为了只是有点起床气的小乖? 林喻嘻嘻一笑,将饲养手册颁布在自己的主页。 盐盐饲养指南1.夜晚活动频繁,请勿白天扰觉。 2.尾巴侧边有敏感地带,请勿随意上手 3. 万物复苏的季节,进入发情期,具体表现为拒食和活动频繁,受激素影响,性格会更激进一点,请勿刻意招惹。 4.大多数时候性格都很好哦 众人:不是?!这哪一点是他们敢做的。 而在林喻勤勤恳恳敲字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背后伸出,划掉了“万物复苏” 冷漠的王神情有点不解,“我似乎生病了。” 林喻一脸紧张:“怎么说?” “我的发情期乱掉了。” “每次看到你,都像是进入了一次春天。” 阅读指南:1.小说虚构,文字加工,不建议饲养任何有毒动物,请珍惜自己的身体健康。 2.攻的原型是海岛竹叶青,蓝色的。 3.无脑甜甜恋爱文一篇。受的体型会变大,攻也可以变成人形,不存在杂交。不过还是会有体型差。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甜文 轻松 he 主角:林喻 宴焱 一句话简介:区区两根而已 立意:热爱生活,享受多彩人生 第1章 死了又活 林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是这么倒下的。 长时间的熬夜和不规律的作息让他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感到心脏传来被牵扯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丝线从他左背拉扯着他的心脏准备将其四分五裂。胸口沉闷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可谓是重刑加身。 他颤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强撑着走到了饲养箱面前,将喂食完还没有来得及盖上的窗口合上。 虽然对方一向很乖很安静,但是毕竟是有毒爬行动物,两个debuff加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恐怖。 即使林喻觉得它无与伦比的美丽。 像是阳光下澄澈无垠的海。 “盐盐。” 他轻轻喊了一声自家的乖宝。 这短短的几个动作让他的额间已经冒出了冷汗。 林喻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平躺在地面上,他轻轻眨动着眼睫,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微小动作。 涣散的视线中,他恍惚间觉得有一片蓝色朝他靠近。 海水吞没了他。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林喻最先入眼看到的却不是洁白的天花板,而是倾斜的垃圾桶。 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深绿色和红色的垃圾桶。 林喻:“?” 发生了什么。 医院被入侵了吗? 在最初的视觉冲击之后,林喻才后知后觉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感受到了一丝轻快,不似之前把夜晚熬穿的虚靡。 神医?! 他垂眸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满意地听着自己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才慢慢抬头环视着周围的场景。 逼仄,压抑。 这是这个环境带给他的第一印象。 如果不是周围的垃圾桶和散落的食物残渣都大的有些离谱,林喻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弃尸了。 他低头扯开自己的衣领,在自己的锁骨位置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小痣,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那天的,一成不变的宽大体恤和贴身短裤,脚上的拖鞋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确认完毕是自己的身体之后,林喻沉思了片刻,绕着墙角避开地上的浑水,走出了这片地方。 他总得知道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尽管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和畏惧。 但是停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一二十秒的时间,眼前的事物就全部变了一个样子,如果街上的人都变小两倍,那么他尚且可以认为这是他家附近某处商业街道。 可是不管是他目之所及异常高大的人,还是滴滴嘟嘟朝他走过来的机器人,都无一不在表明一件事。 他穿了。 他眼前的机器人是个方方正正的洁白正方体,甚至比他还要高出一截,额头上的屏幕上有着弯弯绕绕的数据线路,几个红点分散四处,林喻不解其意。 直到对方站立着,上下将他扫描了一遍。 【检测到微型生命体,不是垃圾,不是垃圾。】 林喻:“……”这人工智障程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它绕过了林喻,走进了林喻出来的那个巷子里。 然后将那堆垃圾都扫进自己的肚子里。 清理完毕后,陌生的清理机器人转过身投来居高临下的一瞥,林喻看着它的肚子里猛然爆发出火焰,像是一个行走的壁炉,唰地几声下,原来还塞的满满的垃圾只剩下几寸黑灰。 林喻:“……” 是的,他不是垃圾。 他朝对方摆摆手,动作幅度大了许多,连喘气都变得沉重而刻意,试图让眼前的机器人再说一次他不是垃圾。 林喻可不想刚刚复活就面临着火化的悲惨一条龙服务。 幸好眼前的清理机器人虽然没有再次重复,也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它歪头打量了一下林喻,然后吐出几口白烟,悠悠走远了。 “呼……” 林喻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 只是那口气吐到半路,他就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地方变得阴凉许多,就像是被一朵飘来的巨大浓积云覆盖着,炽热的光线都被遮挡。 他惊愕抬头,一个庞大的人影正垂眸看向他。 两人一对视,林喻明显地看到对方的眼睛一亮,然后一个毛茸茸的尾巴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停地在对方身后晃啊晃,像是个螺旋桨。 林喻只觉得自己刚刚恢复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了,他紧张的都快无法呼吸。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哪里啊。 比看到一个巨人的更恐怖的事情是看到一个长着狼尾巴的巨人。 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对方的眼神虽然疑惑好奇,却始终不见多少恶意,林喻晃了晃手,强撑着打了个招呼,“嗨。” “汪!” 林喻:“……” 他淡定地扶正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原来是狗吗? 那很好了。 人类和狗狗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呀。 他伸出手想要按照以往在蓝星上面和狗狗打招呼的样子,让对方嗅一嗅自己的气味,方便友好交流。 但是他的肢体语言还是紧张的,按照林喻对一些狗狗的了解,它们会在很开心的时候把爪子放在人类的腿上,拼命甩动尾巴往上蹭。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自己不太能承受对方那样的行为和体型。 对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 而林喻竟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你是和你的主人走丢了吗?” “可爱的小宠物。” 林喻:“……”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不知道是人类还是狗狗的生物,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竟然可以听懂,林喻心中原本消散的希望又慢慢汇聚起来,他对着对方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第2章 而在他开口的瞬间,他明显看到对方猛然往后一退。原本好奇的脸上惊恐不已。 “汪!你竟然会说话!” 林喻僵住了。 他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在任何时代,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都是不好的,他们会受到更多的关注,甚至会被当成异类清除掉,最好的结果似乎也就是被当成娱乐噱头去谋求金钱。 林喻拔腿就跑。 “汪汪!” 可是他这副身体说大不算大,说小又没有办法小到可以近乎无视。 粗粝的地面摩擦着脚板,火辣辣的刺痛。 林喻疯狂往一些狭小缝隙里面钻,幸亏他的身体都恢复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亚健康的状态都好上不少,他至少快速跑了四五公里,却只是感到微微疲累。 要是按照以前林喻的想法,那简直就是超人! 他默默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身后带着狗尾巴的人已经在层层障碍物下丢失了他的视野,林喻回头看,只能看到一个渺小的黑点。 他们已经距离很远了。 他这才慢慢松懈下来,呼出一口气。 穿过那段建筑物挨在一起的巷子,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入目的是宛如游蛇一般的高架桥,高耸建筑如同直立的大树,将流云都汇聚成茂盛的树叶,天高的像是没有尽头,就如他止不住下坠的心,完全陌生的建筑风格让林喻慢慢停住脚步。 他感到害怕。 紧张的感觉褪去之后,只剩下无尽的疲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大地炽热无比,时不时有些高大的人类从他们面前路过,却谁也没有发现他,林喻也不敢过去打招呼,他躲在一个屋檐下面,墙壁夹角的阴影带来了凉爽,也遮盖了他的身影。 他的思绪微微放空,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个世界的小宠物。 也不知道盐盐怎么样了。 林喻惜命,并不是作死的人,他原本只是养几只守宫,却没有想到他好奇心旺盛的朋友也因此入了爬宠的坑。 而且性格简直胆大包天,林喻也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不选择霸气的黑王,也不选择憨态可掬的猪鼻蛇,偏偏弯弯绕绕买了一个剧毒的竹叶青回来。 然后两个生物一个出不去无法觅食,一个地板都快被磨穿了还是不敢喂,活生生耗了半个月,林喻收到对方的求助电话的时候恍若在梦中。 “都是爬宠,术业有专攻,你就帮帮我吧。” 林喻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缩在箱子角落的小蛇的样子,蓝色汇聚在一起,如同世界上最小的海洋,炫目耀眼,神秘危险。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 之后他陆陆续续将自己养的几只小守宫送给了有经验的同好,又搬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独户,那只蓝色海岛竹叶青却一直陪伴着他,从筷子粗细慢慢长成了有点圆润的成体。 却一如既往懒散的熬夜肥宅模样。 林喻喜欢一切热闹的事物,却不喜欢参与进去,大概是太过依赖彼此,建立的羁绊太深,等到分离的时候就会感到加倍痛苦,他尽量避免着和很多人建立起深刻的感情。 所以一只安静的,连进食周期间隔几天的冷血动物成了他最契合的舍友。 不会像猫狗那样黏人,也不具备温暖的体温,他和它最终的感情也不过是熟悉而已。 林喻曾经很满意。 他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就在他安静发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宝宝,我要去上班了,你好好在家带着哟。” “吃的在这边,玩累了就休息一下,我订了爱宠科技新推的按摩仪,身体疲乏了就到监控面前叫我哦。主人给你开。” “乖乖,让我亲亲。” “mua!!” 紧接着是响亮的一声亲吻的声音,这间房子的男主人的声音变得有点幽怨,林喻听到对方嘟嘟囔囔抱怨,语气中似乎还有微微颤,“肯定是之前那天没有摸绒绒的关系,不然怎么手气差到二十个人中选中我一个人去上报啊,求求了,今天的暴君心情一定要好啊……” “不过据瑞克他们说,王的心情好像没有好的时候。” 似乎他口中那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强,对方的语气戛然而止,林喻甚至可以想象到他虔诚祈祷的样子。 “上天保佑。” 林喻一开始还以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结果却听到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嘟嘟囔囔,带着几分不满道:“总是出去,出去,出去!烦死了!” “就不能陪陪绒绒吗?” 林喻:“……” 感情真好。 都这么说了,这谁舍得啊。 结果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另外一个房间主人的话语声,直到门被咔嚓一声关上。 林喻:“??” 这么直白,这么撒娇都不安慰一下吗?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无奈他自身难保,也无从置喙别人的感情。 林喻安静地靠在墙边,时不时看向外面陌生的建筑,期待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可以回到之前的世界。 事实证明,这不太现实。 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坐下。 背后却突然一空,像是靠在一个没有关上的门,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林喻只能护住自己的脑袋,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到他眼冒金星起来的时候,才察觉到脸颊传来柳絮一般轻盈的绒毛感。 一个白色的毛球团子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嗷嗷。” “你是哪家的宠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盗匪? 林喻先是听到一种像是小动物撒娇的声音,随后脑海里竟然同步播放了另外一道他可以理解的语言。 他有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白毛团子。 却始终无法从对方柔软可爱的外观中看到任何攻击性的武器,更何况对方和外面的那些巨人不同,它的身高和林喻相差无几。 林喻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白毛团子好奇又十分自来熟的上来蹭他。 “你没有尾巴,为什么?” “而且你跟他们长的好像哦。” “一样光溜溜的,没有毛毛。” “不对,阿桥屁屁上也有毛毛的。” “你是谁啊。” 经过这几句话后,林喻几乎可以确认,对方就是他脑海里声音的来源。 只是他为什么会同步听到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呢? 由于之前他说话犯下的错,林喻这次将沉默进行到底。 白毛团子却没有因此停止好奇心,它似乎对林喻的沉默有所准备,叼着一个比它小很多的小白毛团子过来,“给你玩。” 林喻更加沉默了。 不过屋内实在凉爽,比他之前呆着屋檐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出去的房子主人是要去上班的,这里的科技如此发达,肯定少不了牛马们的辛苦劳作。 林喻猜测对方一时半会回不来。 于是打算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随便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他接过白毛团子的玩具,然后伸手扔了出去。 白毛团子:“???” 它的声音带了点不解,“我不是狗。” 林喻:“……” 一时间顺手了。 但是白毛团子只是这么一说,它奔向玩具的身影却显然欢乐了不少,像一只在风中摇摆的蒲公英。 感觉有点好摸。 等到白毛团子叼着小白毛团子过来的时候,林喻伸手给白毛团子顺了顺它被吹乱的长毛。 触感无比蓬松柔软,像是他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云的样子。 白毛团子歪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将肚皮翻了过来。 林喻:“!!” 他矜持地又继续摸了摸,白毛团子腹部的毛也十分柔软,像是要把肌肤都吸进去似的。 真是很神奇的体验。 白毛团子强硬地将那个小玩具塞到他的手中,头不停地往之前林喻扔的位置看。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林喻:“……” 这跟狗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他蹭了别人家的冷气,陪对方的宠物玩游戏似乎也理所应当,林喻又来来回回陪白毛团子玩了好几次对方才肯罢休。 白毛团子摊在地上像个棉花糖,它时不时抬头看向林喻,然后迈着小脚叼了几包小零食出来。 绿油油一片,光是看着,林喻就猜到了对方可能是食草动物。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而是选择一个看起来比较美味的食物猜开。 在对方的如火般期待的眼神下,林喻艰难地咽下那个充满土地清香味的干巴饼干,只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 他挣扎着用口水吞了下去,半晌脱力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毛团子不解,伸出舌头舔了舔他。 一大堆的柔软轻盈的毛发将他包围住,“困觉。” 第3章 林喻:“……” 这就是宠物的生活吗?这也……太爽了吧。 在此刻,他实属羡慕了。 他侧头回看,发现刚刚还睁着眼睛的白毛团子已经闭上眼睛,像是一个安静的毛绒玩具,呼吸浅而静。 它已经睡着了。 林喻:“……” 这种入睡速度他也是很羡慕了。 头一次,林喻产生了一种给自己找个铲屎官的想法。 如果他以后体型无法变大的话,估计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了,但是这实在有点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畸形秀那种通过噱头踩在人自尊上的娱乐产业,林喻希望这个世界没有。 在柔软洁白的毛发中,睡意渐渐侵袭了他,紧绷的神经和之前耗费的体力让他的身体渴望着松懈,不知不觉中,他安静地陷入黑甜的梦乡。 —— 白色的石柱勾勒着神秘弯曲的文字,琉璃般的穹顶澄澈多彩,如同晕开的彩虹,照着洁白无瑕的地板波光潋滟。 安桥心中止不住的流泪,只觉得自己命苦无比,这么热的天还要离开自己的小宠物过来伺候面色无常的暴君。 索勒帝国的王不喜喧嚣吵闹,偌大的宫殿里面只有他一人居住,而且宫殿更是伫立在一片茂盛的树林之中,像是被驱逐出社会的流浪人群,尽管在刚开始,他们还有几分异议,但是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意见就被镇压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了。 安桥这次过来是调整一下关于索勒人宠物医疗报销比例的。 他含泪抱着自己手中整理出来的资料,又顺便唾弃了一下自己可恶的同事,从自己抓了屎一般的手气然后想到自己还在家里嗷嗷待哺的可爱宠物,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勇气。 他举起右手放在门把上。 “砰!” 一股强大而浩瀚的精神力突然了凌驾在他身上,快速无情地从他身上蔓延开来。然后啪唧一声,将安桥冷酷地掀翻在地。 这其中的意思简直不能太明显,安桥甚至都可以领悟到没有说出口的那个‘滚’字。 安桥颤抖着腿,哆嗦着手,捡起散落的纸张,马不停蹄地快速跑开了。 直到完全离开那座安静的宫殿,他才缓缓直起腰,骄傲地挺起胸膛。 在自己的光脑上敲下:“危。” 此话一出,就像鱼饵投入鱼池,一下子就激出各种潜水的,消息就像是扩散的涟漪,顷刻之间就把安桥的话语刷的影子都看不见一点。 安桥满意地接收了来自同事的敬佩和慰问,然后登陆上另外一个平台网站,将主页最显眼的问号改为雷电标志。 激起更大的反响之后,他点了点头,深藏功与名,挥了挥衣袖,迫不及待连接上家里的监控。 他准备隔空先吸一吸自家可爱的乖乖宠物,再回去。 虽然没有将那份报告交上去,但是仿佛一块巨石落地,安桥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打败自己了,他心中充满着对自己待在家里的小宠物的思念。开始发散思维,也不知道他家绒绒有没有好好的吃饭睡觉。 他兴高采烈盯着高清的机器屏幕,脸上的笑容以光的速度即刻消失了。变成无法压抑住的惊恐。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家小可爱突然长脚了啊??! 安桥瞪大眼睛,一边火急火燎的往家里面赶,一边将自己的眼睛怼到屏幕上,只见小宠物一惯休息的位置上,白色长毛的遮掩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清晰无比的露出来。 安桥第一个想法就是基因紊乱。 自从一百年前的那场陨石撞击之后,索勒星上面就开始了物种进化,短短的时间之内,一些生物开始了体型的巨大改变,拥有了超高的智商,身体上却仍然保留着少部分原始的特征,譬如尾巴,耳朵,和鳞片,他们构建了庞大的机械帝国,与此少部分获得了一些格外神秘的能力,不为众人所知,另外更少部分生物则是依然保留着原始的样貌状态,往柔和无害方面发展。 两者都是进化方向不同,却依然都是被眷顾的幸运儿。 但是同时,也有不少疾病因此而生。 基因紊乱就是一种,具体表现为短期内身体形态的变化,预示着基因链的崩溃。 安桥一路上心中砰砰狂跳。抖着手开始联系私人医生,两方人马都开始往安桥的住所赶。 如果发生了基因紊乱,越是早治疗,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林喻毫不知情,他梦到了许多东西,那些事物像是沉重的网将他捕获,经年的梦魇不休。 睁开眼睛的瞬间,林喻颇为疲惫。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一旁的白毛团子,揉了揉额角。 “快快快!” “呜呜呜绒绒……我来了……” 倏尔,门口传来几道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这间房子主人如泣如诉的崩溃声音。 发生什么了?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任何疑似监控仪器,不过林喻很快将这份侥幸按下去,这里科技如此发达,如果是一些更加微小的监视器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是异类了。 林喻严重怀疑对方是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以为自己要伤害白毛团子才如此急匆匆地赶回来,且不止他一个。 “嗷嗷。” “好吵哦。” 他身边的白毛团子也眨了眨眼睛,有点困顿地说道。 它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惊讶道:“啊,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毛团子十分开心,睁着黑亮的眼睛蹭了蹭林喻,“阿桥很厉害的,你留下来陪我玩吧。” 林喻:“……” 原来古时候给少爷做玩伴是这种感觉,直接无痛包吃包住,不过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你家很厉害的阿桥估计不是来解决他的生活问题的,而是直接来解决他的。 林喻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毛发,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再不跑可真的跑不了了,林喻刚刚踩着椅子爬上桌子翻过窗台的下一刻,他就听到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哐当声,随即就是一阵嘈杂的慌乱声音。 白毛团子一看就养的很好,林喻并不担心对方会被为难。 不过这是一次很好了解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存在的机会,林喻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完全离开,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躲在那里。 没有关闭的门和窗将另外一边的声音准确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绒绒!” “嗷嗷”你好吵。 “快让医生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你的腿呢?!” 林喻眉头微皱,无法从这无厘头的对话中得到任何讯息。 “安桥,你先冷静,我带了基因稳定剂,你先别自乱阵脚。” “不是,我刚刚明明看到有双脚的啊。” 安桥一脸紧张的举起自家的小宠物,但是无论他怎么看,对方都是胖嘟嘟毛茸茸的样子,似乎之前画面中看到的洁白光滑的双腿只是他的幻觉。 从来没有听过基因紊乱还能自愈的啊。 安桥的心就像是跑了几公里,现在无比激烈的跳动着。 倒是他拉过来的好友段明月将他按住,一脸严肃地将仪器连接上白毛团子身上,片刻后。 他皱着眉头摇头,“它很健康。” 但是他和安桥通讯的时候,明明在对方发送过来的画面中有看到相关的形态改变。 他沉着声音道:“将那段时间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我看看。” 听到好友这么说,安桥微微放下心,从光脑上立马调出之前的监控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快速前进。 最终两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摔进来的小人身上。 对方看起来跟安桥家的宠物差不多高,却显得小上很多,黑发黑瞳,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身上却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特征。 像个人偶娃娃。 “这……” 安桥和段明月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对方实在和印象中的宠物太不相同了。 林喻此刻却悄悄溜远了。 在听到对方说要调监控的时候,林喻就没敢继续待下去,深怕对方顺着监控把他揪出来。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想着对方两人的话语。 好消息是白毛团子的主人没有把他当成入室抢劫的盗匪,坏消息是他在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异类,不然对方不至于一直惊讶着,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他的腿。 更坏的消息是他忘记顺几包青青草原大饼干带走了。 他似乎感到了饥饿。 但是他不可能回去,所以只能往前走。 林喻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他兜兜转转绕过一片建筑群,专门避开人流,等到夜晚降临,他才微微放松了些,这意味着他的身影不会像白天那么显眼,他也不需要像白天那样精神紧绷,深怕下一刻就被人带到研究场所解剖了。 第4章 夜晚很好的藏觅了他的身形。 林喻从一片茂盛高密的绿化带里面微微探出半个头出来,吐出自己口中的草叶,有点惆怅地看着周围明显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鼻尖中不断飘散着各式各样的食物香气。 这个世界的巨人,也拥有着美味多汁的夜生活。 他选中的这个位置恰好位于一片像是商业中心的边缘地带了,夜晚中,许多在这里休息进食,是和白天完全不同的热闹。 导致他原本就空荡荡的肚腹现在更是干瘪到唱起了交响乐。 林喻垂眸摁了摁自己的肚子,妄图让它安静点——丝毫没有用。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睡觉是最好解决饥饿的办法,但是现在,在这个地方,林喻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大心脏可以安然入睡。 他害怕街上再次出现之前那样的机器人,将它当成垃圾处理了。 他放空脑袋试图转移自己对于食物的渴望,突然听到外面人群的声音变得混乱嘈杂了些,似乎出现了什么值得讨论的人和事物。 林喻轻轻移动了一下身体,确保自己不会发出明显突兀的声音,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起外面的环境。 却不期然看到远处的广告牌上出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画面上穿着简单的小人和一个白毛团子安静的睡在一起,洁白的柔毛环绕着他,长睫轻轻垂下,在光晕下带着一种初生般的圣洁,看起来无比祥和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蛇!真丑! 只有林喻的表情跟见鬼似的。 这跟通缉令有什么区别,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他简直想大喊冤枉。 正当林喻准备好好观摩一下自己一生中唯一一次现场写真照片的时候,一个“巨人”走过遮挡了他全部的视野,严严实实到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林喻无奈地维持原姿势,简直一动不敢动。 这么近的距离,弄不好他就直接让对方成为赏金猎人了。 这钱还不如他自己拿了。 在周围蔓延出来的食物香味中,林喻突然觉得那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那个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智,不太想成为一只实验白老鼠。 等到月色中移,微光幽幽,他眼前的大家伙才慢慢吞吞离开。 林喻垂着脑袋,轻轻打了个哈欠,并不打算休息,他之前盯了好几个人,那些吃不下还算完好的食物都在周围的食物垃圾桶里面。 他需要进食。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而他的身影在阴影下并不算显眼,林喻还算顺利的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虽然对于一个现代混的还算不错的人来说,掏垃圾桶这件事情实在让人有点难受,但是林喻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心理压力。 因为他压根不认识这里的这些人。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许多可能。 也许很久之后,他说不定可以在某处地方见到很久没有见到的老朋友。 林喻心中始终抱着微弱渺小的希望,那就是他养的小宠物说不定也穿到了这个世界。 他记得昏迷前的那片蓝色,如果按照距离来看,盐盐和他一起穿的可能性不算很低。 如果死亡才是复活的入场卷,那么林喻还是希望对方可以好好活着。 他庆幸着自己死掉前拨打的那个电话,这让他不必尸体发臭腐烂了都没有人发现,他的遗体可以最快程度被相关人员进行死亡鉴定,然后开始遗体处理程序,他的遗产,他的财物,他的盐盐。 应该都可以得到妥善的处置。 他大概两天给盐盐喂食一只乳鼠,死亡前刚刚喂完,这样想,对方估计不太会饿肚子。 真好。 林喻边感叹饿肚子实在太难受,边往下瞥着扫视着那些包装完好的食物。 他还是无法接受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也许以后实在穷困潦倒了会,现在的他还是迈不出去这个坎,所以他选择的都是一些单独包装的,没有混淆在一起的,只需要扳下那些干净完好的一角填饱肚子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林喻还是跑了好几个处置食物的垃圾桶才勉强果腹。 因为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实在不算好闻。 而且没有塞满的垃圾桶盖子他无法打开。 林喻深刻了解了什么叫做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最终选择了一份被人放在旁边的小面包,从没有咬痕的一边扳下一块慢慢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面。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人,不用很多干净的食物就可以喂饱自己。 熟悉的干。 可怕的干。 林喻翻了几个白眼才将那块面包吞下去。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成为不可再生资源了。 他跃下垃圾桶,顺手抓了一颗糖果,那几乎就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 可以时不时舔一口预防低血糖。 而就在他准备带着来之不易的家产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既不充满恶念,却也算不上友好,莫名让人汗毛竖立。 林喻转身看去,一个白天才见过面的方方正正的小机器人正滑着滑轮朝着他冲过来! “垃圾……,需要清除。” 林喻:“??” !! 察觉到对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林喻再次拔腿就跑。 他实在不敢用自己来检查对方的程序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也可能是机器人之间也有绩效这种东西,总之,林喻溜之大吉。 甚至连往后看的闲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呼啸的风声中,林喻每次呼吸都想着白天时候在他面前袅袅升起的白烟。 他深刻觉得自己只要慢下来,他的骨灰也会成为空气微颗粒。 这种事情。 他强烈拒绝。 不敢停,根本不敢停。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前方只有月色依然不变,等到后面没有滑轮和机器人死板单调的声音之后,林喻才大喘着气扶着膝盖,他手中的糖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减负重扔掉了。林喻只能选择咽下口水,没有任何补充能量的方法。 不过感觉他这次误打误撞闯进的深林似乎是个蛮不错的地方。 遮天蔽日的大树如同沉默的骑士,直拔挺立着,而它们的枝桠身影在月晕下漆黑扭曲着,如同混乱的两方世界。 足够隐蔽,也足够安静。 当然,也足够诡异。 林喻没打算进去,他的脚实在禁不起任何折腾了,光是站在这块地面上就已经火辣辣的刺痛。 如同踩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 林喻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自嘲道:“你哪里算得上美人鱼,你最多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泡沫。” 他的存在可有可无,所以他的诞生和死亡都像是泡沫。 在地面睡觉不太安全,林喻忍痛爬上了树的枝桠,拔高的高度让他看到透过群树的叶,看到了一座洁白的宫殿。 原来照在他前面的不是月光,而是宫殿一角。 神秘皎洁到不可思议。 但是林喻知道,去到那个地方可能不是什么好选择,有建筑意味着有人。 而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那些奇怪的巨人们。 他望着那片如同平铺月色的宫殿,匍匐在树枝的夹角处,陷入一场不算安稳的梦乡。 梦中似乎又看到了当初细的跟个面条似的小竹叶青。 浅灰色的大眼睛半抬不抬,有种活着也可以,死了也行的摆烂感。 那是他从他朋友那里将小竹叶青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 林喻最开始并没有长久养它的打算。 也许对方太过淡定,也许那天月色一如这般清冽。 林喻破天荒的对着一个出生没到一个月的小爬蛇如此评价道:“真丑。” 但是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从那汪颜色上移开。 洁白的宫殿中,一双如同星云般铅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皎洁的月色照尽穹顶上蜷缩着的庞然大物,如同照进一片深邃的海,闪烁的光点和天空交相辉映,如同落地星河。 猩红的信子在空中若隐若现,宴焱侧头看去,黑丛丛的漆黑树影中,一张白皙的小脸正在树枝中间恬静酣睡。 宴焱从没有见过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还可以睡着的生物。 最主要的是,对于这一幕,他似乎有点熟悉。 纵观他有意识的所有记忆长河中,宴焱可以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偷偷跑到他领地中的小宠物。 但是他也没有将对方赶走的意图。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相处感觉让他大方地放过了这个大胆的精致小人。 他轻轻阂眼,将精神力主动切断,免得再次感知到对方的梦境。 他脑海中再次冒出刚刚那句声音。 第5章 “真丑。” 鬼使神差般,宴焱望向自己的尾巴,漆红衔接着蔚蓝,冰火相撞,就像是晚霞般的海天尽头,更别提整齐完好的鳞片,起伏有力的肌肉,昭显着巨大而强悍的力量。 无论如何,都和丑沾不上任何的关系。 他淡淡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有点臭美的想法。 心里面却奇异般缓解了几分焦虑。 林喻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梦中的画面一转换,似乎变得更加朦胧了些,如同一个漂浮的魂体在观望着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看着熟悉面容上流露出来的痛苦,似乎又感知了那天被牵扯的疼痛,像是长出血肉的傀儡。 这时候,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细长的蓝色身影。 他家的小宠物不知道怎么从玻璃舱里面跑了出来,蜿蜒爬行到他的脖子上,猩红的信子不断轻触着他的脸颊,林喻觉得自己若是那个时候睁开眼睛估计会被吓死。 但是此刻他的心却酸软一片。 他看到对方安静的趴下来,原来他失去意识前的那片蓝色不是错觉。 “盐盐。” 他轻轻道。 下一刻,他仿佛真正坠入一片海,冰冷的水将他浸没。 林喻还没有从刚刚的梦境中回神,懵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脚无比冰凉,树叶被夜风刮的呼呼作响,迅速带走他身上的体温,林喻觉得自己都快抖成筋膜枪了,却依然没有办法获得任何来自运动的热量温度。 为了避免自己不知不觉在睡梦中失温再次死亡,林喻只好从这棵自己挑选了好一会儿的大树上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天空暗沉沉一片,看不见一点熹光。 脚上的被剐蹭出来的细小伤口经过一段时间已经愈合,但是踩在草地上依然有种刺痛感,更别提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草尖划过脚踝又带来几分瘙痒,痛感和痒意交织在一起,不亚于逼供的酷刑。 林喻扭曲着面孔,干脆借着月光给自己编了一个草鞋。 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却也比光着脚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林喻松快地呼出一口气,凭借自己的印象朝着那座皎洁的宫殿走去,因为担心自己迷失方位,所以林喻还是时不时就会爬上树来判断一下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小腿都开始发麻,脚底板都传来明显的酸痛感后,林喻才终于在树干的缝隙中看到属于那座洁白宫殿的光芒。 光明皎洁如明珠。 光芒却不刺眼,带着点淡淡的光辉,如同月色的轻纱凝练而成,庞大的玉白色的柱子支撑起琉璃般的穹顶。 林喻隐约看到一片蓝色,他眨了眨眼睛。 再次凝神看去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皎然,哪里有什么蓝色。 林喻勾起嘴角,笑容有点暗淡。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做傻了。” 他家盐盐就算和他一起穿越到这里,也不可能体型变异成为那样的庞然大物。 刚刚的错觉中,那片蓝色流淌宽阔的像是一片倾倒的海。 林喻不再细想,他放轻脚步走到宫殿里面去,这里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和外面的格格不入,古典朴素像是倒退了几百年的样子,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影,林喻便猜测这里可能是废弃的建筑,也可能是残留下来作为景区的建筑。 但是很快,他就排除了第一个选项。 因为他撞到了一个透明屏障上,林喻捂住额头啊呜一声,抬头看向巍峨的石柱,他隐约看到最顶端似乎有些缠绕弯曲的刻痕,只是太高太远,加上仰视的角度,他并不能很好看清楚上面代表的含义,也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语言。 他很快就收回视线,伸出食指想要再次试一下那道看不见的神秘屏障。 自然也没有看到穹顶天窗上那一闪而过的铅色眼眸。 下一刻,他一头摔了个倒栽葱。 林喻:“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啊。” 他晕晕乎乎的抬头,只是眼前没有再次出现白毛团子那般的圆溜溜的眼睛,而是一座垂眸俯视的石像。 人身蛇尾的神像冷漠而高远,既不慈悲,也不残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想成真? 林喻从来没有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到过这样的雕像。 有点怪异,却又带着点神秘。 出于对于对科学无法解释力量的尊重,林喻极快地收回视线,甚至没有敢瞥上第二眼,他悄悄绕过雕像,望向更深的地方。 都是门。 不知道什么材质构建的大门像是连接在一起不曾断歇的屏风,同那些石柱一样纂刻着不知名的图纹字体,绵延如同灰白色的山脉,壮观之外带着些许奇怪。 林喻决定暂时还是不去探索那些地方,以防出现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毕竟中央一个这么大的人首蛇身的雕像,就算他之前是无神论的忠实信徒,现在经过这么一出穿越戏码之后,世界观早就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 林喻有点可惜,这里的神像雕塑面前并没有丝毫贡品,他说些好话来交换神灵不需要的食物的想法彻底碎裂。 幸好这里灯火通明,免去了一些他对于黑暗的恐惧,林喻不喜欢黑暗,就算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会在床头打开一个小灯,来确保自己是置身于光源中的。 只是这里的光源实在太过亮堂,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林喻只能选择蜷缩在雕像的阴影处来度过这剩下的夜晚。 虽然无论是体温还是地板的坚硬触感都让他感觉到不太舒适,但是他实在太累太困了,实在来不及计较太多,眼睛一闭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穹顶之上,宴焱俯视着自己雕像下面缩成小小一团的小人,他从来没有在见过这么弱小精致的生物,况且对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他的领地中,如此孱弱却有点可爱,这样的形态和行为让他突然想起早上被他赶出去大嗓门苦丧脸的描述——宠物。 视线中,下方的小人睡的不太安稳,宴焱看着他翻来覆去,动作幅度却很小,始终没有离开自己身下那块被身体捂暖的小地带,偶尔被下方地砖的冰冷触感冻到之后还会瑟缩一下。 看起来十分可怜。 宴焱看了一会儿,鳞片收缩,仿佛也感染上了一丝冷意,本来他是没有任何睡意的,这下也盘起尾巴,闭上眼睛开始浅眠。 他的能力并不受他控制,宴焱并不喜欢参与进别人梦境的感觉,那些和他无关的感情陌生的让他烦躁。 宴焱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下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垂眸望去,小小的黑发小人正在他的雕像下面蹦蹦跳跳,不知道做着什么,眼睛下的青黑连成一片,眼睛甚至还是微微眯起的,看上去困倦的不行。 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宴焱有点疑惑。 直到阳光彻底的高升,炽热地照尽在他的身上时候,下方的小人仿佛终于断电的机器人,刷的一声滚到角落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道为何,看着对方翻滚之间被卷上去露出来的白皙肚皮,宴焱突然想到一个卡通小动物。 小猪? 阳光太热,宴焱竖起瞳仁,慢慢移动下去,只是他一离开,没有丝毫遮眼的阳光就把下面的小人照了个透彻。 林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快要被阳光消灭的吸血鬼,耀眼的白光如同在他眼前炸开的核弹,闭上眼睛的时候还不断沁出泪水,脑袋迷迷糊糊根本不想动,身体也被疲倦充斥着,手脚就像是沉重的铅块,他耗尽全身力气做出的唯一反抗就是换了一个姿势。 由自己黑乎乎的后脑勺承受这如同火焰般的阳光。 他闭上眼睛嘟嘟囔囔道:“烧起来了。” 那就将他烧死好了。 他是真的不想动了。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清凉的阴影笼罩下来,遮盖了刺眼的阳光。 是一朵洁白柔软的云吗?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陷入了黑甜的意识中。 宴焱收回视线,甩了甩自己快要被照熟的尾巴,化为原型。 不知道过了多久,宴焱抬头看了一下天上汇聚的白云,轻轻移动了一下自己快要僵硬的尾巴。 底下白白嫩嫩的小人也还在安睡,大白天的,也正是他睡觉的好时候,宴焱准备去自己经常盘的柱子那里混个白天,就看到外面的深林路上有个人影正朝着这里走过来,样貌熟悉,是昨天被他赶出去的那个人。 宴焱本来还是想让对方直接滚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慢慢悠悠滑下来。 深林石子路上,安桥像是见鬼一般停下脚步,他反复揉了揉眼睛,视线中那盘踞在穹顶之上的庞然大物却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他抖着腿,苍白着一张脸,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给自家的小宠物重金聘请第二位主人了。 第6章 众所周知,他们的王脾气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以往每次被甩出门外的时候,那尾红色都是缠绕在灰白的石柱上的,安桥已经习惯那里的环境,现在不期然看到他们的王竟然大剌剌出来晒太阳,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实在太过嫌弃自己,连他走路的那点时间都无法忍受。 就要如此迅速地将他轰出这里。 安桥看着视线中慢慢滑下来的优雅巨兽,脑海中闪过自己一百八十种出门方式。 他两条大腿抖的像个节拍器。 上方的铅色眼眸盯住了他,带着点嫌弃,但是安桥一无所知,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锁定的弱小猎物,在反复安慰自己不够塞牙缝的念头中,耳朵外面的声音过了好半晌才被他接收到。 他再一次失去自己的表情管理。 长大嘴巴,“啊?!” 随即他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立马安排下去。” “好好好……” 他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宴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眉头微皱,不太确定对方到底听清楚没有。 然而下一刻,深林里鸦雀齐飞,嘶哑着嗓门叫魂似的飞起一片,另外一道接近破音的男声伴随着鸟群扇动的翅膀冲破云霄。 “喂喂喂!我需要一张柔软的床垫!————” “救命啊——!!” 宴焱:“……” 林喻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磕到坚硬的石像角,顿时清醒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地板上面流淌的如同液金的阳光,温暖的,灿烂的阳光将这片大地照的透彻,目光所及之处,是比昨晚他看见的更加辉煌庄重的石柱,支撑着庞大的殿宇。 “咕噜噜。” 没有记录时间的仪器,林喻只能从自己的肚子来判断现在的大概时间。 有点饿,却也没有很饿。 太过恶劣的睡眠环境让他腰酸背痛,林喻不准备继续休息下去,他需要进食,顺便探索一下这里。 他撑起身子,乖巧地朝着不太慈悲的神像行了个佛礼。 我佛慈悲。 希望他今天可以找到合适的食物和温暖的床垫。 不必更深露重的时候起来跳操维持身体的热量。 林喻最先瞄准的就是那几扇门,这里一览无余,外面的深林里也许会有一些野果,但是对于林喻来说,那些野果也不一定是他可以食用的。 甚至他可能会成为一些杂食性动物的晚餐。 他对自己的体型实在感到十分忧虑。 而有智慧物种活动的场所,获取食物的方式反而要简单一点。 林喻来到第一扇门前。 “……” 他看着严丝合缝的灰白石料,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让他不体面钻进去的缝隙,林喻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了看几乎是他十倍高度的大门,一半沮丧,一半不甘。 最终他选择尝试一次,即使对于现在没有任何后续食物补充能量的他来说,保留体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食物并不会白白来到他身边。 昨晚临时做的鞋子太过滑溜,林喻光着脚举起手使劲往前一推。 令人沉默的死寂中,门纹丝不动。 他露出一丝苦笑,准备尝试第二扇门。 即使他内心的理智告诉他,这不会有任何区别。 就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前面阻力有松懈的趋势。 像是久经跋涉的人突然在沙漠里看到一片绿洲,林喻的心狂跳起来,消失的体力奇迹般地又恢复了一大部份,随着他的用力,一道暗沉许多的光线慢慢呈现出来。 再接着,就是柔和的绿意。 入目是一道弧形的台阶,翠色的草叶探枝过来,微微颤动,簌簌落了一地洁白的花,微风和鸟鸣让林喻有种再次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 这里竟然直接通向外面的那片树林,虽然没有看到任何食物的影子,但是对于林喻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以后多了一个逃跑的路线。如果被发现的话。 而且他不用再绕那么一圈从正门离开了。 他的视线在那堆洁白的花上面停留了一段时间,胃部和视觉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开始疯狂咕噜咕噜起来。 而每次这种连绵交响乐的响起,都让他感觉到更加烧心的饥饿感。 林喻叹了一口气,退出这里,在没有饿到实在受不了之前,他并不准备去尝试那些小花小草,以防在饿死之前体会到另外一种死法,那可真是比地狱还要地狱了,而在他饿死之前,他肯定会选择再去一次繁华的人类社会碰碰运气。 没有多余的伤感时间,林喻来到第二扇门前,这里和第一扇门没有什么区别,具体来说的话,可能上面的花纹有所区别。 他几乎没有报什么希望,平淡地抬眸一看。 入目是一个洁白柔软的床垫,几乎和有他身高那般高,床垫上面还堆聚着白色长毛毯子,软软的垂下来,像是一朵垂泄的流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食物?我的? 林喻惊讶地睁大眼睛,又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消失。 这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在他许愿今晚可以拥有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之后。 他在第二个门这里就看到了柔软的床铺。 莫非,真的有神? 林喻下意识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连忙垂下眸子。 他双手合十,然后不断感谢道:“谢谢,谢谢。” 好神啊! 等他有钱了他就去买很多贡品回来上贡。 林喻伸手用力扯了一下,这个毯子的体积和重量都不算小,牢固的像是一块巨石。 他借力爬上了几乎和他登高的洁白床垫,一上去,林喻几乎就被这种柔软的程度惊叹到了,虽然这部份是因为体积,所以林喻才感觉如置云端,一眼望去,都是雪白的绒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从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的感觉吗? 林喻快乐的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 柔软的舒适的触感将他包围着,恍惚间所有的疲累都重新涌上来了一样,但是他还没有找到食物。 林喻决定得寸进尺一下。 于是他小心地从床垫上翻下来,来到神圣的人首蛇身的神像面前,开始虔诚的许愿。 “救苦救难的神灵大人啊——” 林喻眸子一转,透着几分狡黠,他高声诚挚的许愿。 “我希望得到一份可以让我填饱肚子的食物。” 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宴焱动作一顿,视线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食物。 —— 许愿完毕之后,林喻乖乖的回到床上。 他的脸深深埋进长毛毯子里,流露出警惕的沉思之色。 林喻并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他严重怀疑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智慧生物,不然从何解释这个床垫的来源。 这么新,充斥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柔软。 不过那个神秘人对他不像是充满恶意的样子。 因为现在还没有人拿着通缉令来找他,那就说明他现在暂时是安全的,那人大概率是瞧不上他身上的那点金币。 也可能是还没有看到。 而为了将自己的愿望表现的更加直白,林喻不得不到神像面前朗声说出来,在最初的恐慌之后,他开始怀疑是因为这个世界和他体型相似的生物都无法说出可以沟通的语言,所以他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在听到说话之后才如此惊讶。 随着林喻逐步冷静下来,再加上后续他看到听到的一些信息,林喻大概分析出来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 和他体型差不多大的生物在这里扮演的大概都是宠物的角色。 林喻看到不少’巨人‘出门的时候都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生物,毛发柔顺光滑,精神状态不知道比他好上多少倍。 虽然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中可能是个有点奇怪的生物,怪异有时候等于稀少,而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一些癖好,林喻不是不可以操作一波。 报上个大腿混吃等死也不错。 要搞事业也可以做宠物沟通师,在那间房子里,白毛团子的主人分明就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但是他可以。 只要有需求那就有市场,而且这个市场可以说是极为庞大的。 这样要是找回了他的小宠物之后,林喻也可以保证自己能够继续养得起那么一只懒蛇。 不过这些都要慢慢来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给自己找个主人了。 林喻想着想着,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这个床垫实在太软,完美安抚了林喻身上昨晚留下的疲累,每一处悬着的地方都得到了合适的安放,似乎连他的心都在这种柔软中变得安逸。 连风都很安静,天窗倾斜,洒下碎金般的阳光,模样白皙的小人就这么恬静的睡在柔软的毯子上,看上去比洁白的织物还要精致。 第7章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鳞片张合划过地板的声音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 林喻闭着眼睛睡的香甜,和煦的光线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将其完全笼罩。 宴焱俯视着白色毯子中间睡的正香甜的小人,歪头打量片刻,从口中反刍出刚刚吞下没多久的食物。 —— 这一觉睡的很长,林喻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觉得饿了,他最先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和煦很多,柔和的光线将周围晕染的像是一幅油画。 如果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很快,他就顺着阳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褐色东西。 林喻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积压成一团的生物,有着奇怪的坚硬的铠壳,褐色的皮毛上上面还带着点奇怪的黏液。 论体积,比他大上十倍还有余。 林喻愣住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下床走过去,视线中,一个无神的已经失去任何生机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林喻浑身的汗毛一竖!险些撒开腿就跑。 这是他的食物?! 投喂他的人是不是没有弄错了点什么。 也许这个食物链根本不成立呢? 林喻试探性地从上面拔下几根毛,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动,只能一根一根的拽。 林喻:“?” 拽了几根差点给自己拽趴下的林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神秘的人并没有给他其余的工具。 行吧,那就做一次原始烤肉吧。 于是林喻只能选择去外面的深林里找一些干枯的树叶和树枝来进行原始取火。 出于对于食物的渴望,他极其迅速的就找齐了合眼缘的树枝。 只是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林喻哆嗦着乏力的手,看着连点碎屑都没有出来的树枝陷入沉思。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如同一座小山似的“食物”,低头看了看对方和他整个人差不多大的足肢。 他还是睡大觉吧。 林喻:“……” 他怎么会弱成这样。 林喻眺望不到的另一处角落里,宴焱换了个姿势,将石柱绕的更加紧,他的尾巴懒懒垂下,视线不经意落在房间里的小人上。 对方一开始见到食物的时候,脸上还闪过几分惊喜,现在看上去却好像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宴焱歪了歪头,有点不解,他看着对方那踉踉跄跄的姿势和快要湮没在褐色皮毛的身影。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好弱。 他突然感觉将自己的食物赠与对方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从来见过这么弱小的生物,难道外面的宠物都是这么弱小的吗? 还是这个误入他领地里面的小东西是个特例? 宴焱本来觉得自己无所谓对方的存在,但是此刻却觉得最好还是将对方送离开这里比较好。 这么孱弱,连死掉的星兽的皮毛都处理不了,更别提食用了。 而对于弱小的生物,猛兽的呼吸都是一场飓风。 想到这里,宴焱甩动了一下尾巴,霎那间,伴随着倾洒而下如同落雨一般的灰尘,整个宫殿都发生了剧烈的抖动。 林喻:“???” 地震? 他丝毫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未免太衰。 林喻连忙躲在墙角三角区,他现在冲到外面空旷地带是来不及的,只是他抱头将腿都蹲麻了都没有等来第二波震动。 他缓缓站起来,看向最深的深处。 面上流露出沉思之色。 不是地震。 是里面有人? 那个给他食物的人? 这里看起来就不像是有多人生活的样子,但是那个神像上面没有灰尘,他觉得对方极有可能是那位人首蛇身神灵的信徒。 只是这里的人看上去不太有神灵信仰的样子,所以只有一个人守在这里也挺合理。 林喻回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动静的褐色生物,又看了一眼柔软洁白的床垫。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就是对方的确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弄清楚,不然怎么安心生活下去。 最主要的是,对方是他给自己找的衣食父母。 打定了主意,林喻便朝着那场剧烈声响发生的地方前进,路过中央大厅的时候,他反复瞥了瞥威严的神像,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希望神灵有眼,如果那人心怀不轨,存有恶意,那还是降雷劈死最好。 当然林喻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却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都穿越过来了,这里有神灵的力量也不算稀奇吧。 能舒舒服服活着最好,实在不行就死呗。 反正这里还没有生物和他产生羁绊。 谁也不会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有点紧绷的心情让林喻感受不到饥饿,而这条道路由仿佛长的没有尽头。 心情比他更加复杂的是宴焱,他死活都想不到自己的行为竟然会让这个小人反而越来越朝他靠近。 这是做什么? 在宴焱有意识的所有岁月中,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无一不是畏惧和害怕的,就连这个小人在看到他的雕塑的那一刻也是有惊诧异的神色。 所以为什么现在对方竟然敢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前进呢? 宴焱不得其解。 但是他不想到听到其他生物的尖叫声。 很吵。 于是在林喻千里迢迢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满面的立体浮雕和更加巍峨粗大的石柱,绚烂的晚霞像是燃烧千里的火焰,遥相呼应,如同神话中置于云端的巨人国度。 没有人。 不知道为何,林喻一半失落另外一半像是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安桥正抱着自己的宠物呼呼大睡,突然间,他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随即立马开始胡乱摆手,嘴里还颤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毛团子烦躁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担忧,冲上去就对着自己仿佛中邪的主人就是一口! “啊!!” 不知道是身体的疼痛唤醒了安桥,还是梦中的情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安桥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开! 仿佛幽魂一般喃喃道:“见鬼,那果然是个梦。” “不过我怎么会梦到那位暴……额大人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然后立马冲到外面。 竟然打扰他和小宠物的和谐共处时间,他诅咒对方有天也要和自己的小宠物分床睡觉!! 不对,暴君是不会有宠物的,对方只会有食物。 随着义愤填膺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安桥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看着自己刚刚睡醒时候连忙记录下来的信息。 只见上面写着——超级松软奶香味小蛋糕(宠物专用) 安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谱!有鬼? 安桥点击光脑的手都在颤抖,在自己记忆混乱和这个世界出现问题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他已经想好等会的话要怎么说,他八成是在暴君的压力下产生了精神错乱,需要长达半年的公假来治愈自己的心灵。 虚拟的对话框浮现出来,安桥:“我——” 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睛见鬼般睁大,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浅蓝色尾巴啪的一声敲打在他的备忘录上。 两个字伴随着闪烁的银白电花蹦了出来。 快点。 安桥浑身一颤,几乎拿不稳光脑。 这一百年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王还可以入侵到电子设备中啊,安桥猛然咽下未尽之言,疯狂点击退出键。 他可什么都没有说。 想到那沉沉压迫着的眼睛,安桥猛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吩咐自己的助手帮忙现订最近的宠物小蛋糕。 —— 林喻将这里的画面冥想下来,打算下次再来看看,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和他之前那个世界是一样的话,那他就快要一天没有进食了。 即使林喻以前的作息不规律,饮食也很随缘看胃口,一天一餐食很常见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自从穿越过来这里之后,身体却明显感觉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随着精神的恢复,他的食欲也跟着旺盛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现在都可以啃的下一头牛。 但是自从看到这个世界上常住人口的样子,和出现在他床垫旁边的食物样子,林喻严重怀疑这个世界是没有那些常见牲畜。 他的思绪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饥饿让他的精神有点难以集中。 林喻晃了晃脑袋,然后强打起精神准备去外面的巨人社会找点食物回来。 因为体力有限,林喻没有准备走第一扇门,他打算从后方回到正门,那里是他之前走过的路,会更加熟悉一点,这样他可以省时省力。 第8章 不用再耗费多余的脑细胞去记路。 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宴焱吐了吐信子,嗅觉比视觉更让他准确感知到小人的离去。 这很好。 他游到小人的房间,一口将那个小人丝毫未动的星兽吞掉。 然后盘踞在地上消化食物。 这里属于小人的气味还很浓郁,殷红的信子在空中一闪而过,另外一股甜腻的气味混合在空气中,宴焱睁开眼睛,视线从奶白色糕点上一闪而过,然后躯体伸缩,将脑袋搭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轻嗅着的床垫上属于小人的浓郁气息,甩了甩尾巴。竖瞳中闪过一丝愉悦。 他喜欢。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野兽本来也不需要思考那些讨厌的因果关系。 林喻并不知道自己的食物已经加急送到,他躲在一个树干后面,又用地上的落叶遮掩了一下身形。看着前方不远处路上的巨人们。 他们推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箱子,最让林喻警惕的不是他们的到来,而是为首的那个人他竟然认识。 尽管只是窗台背后匆匆一瞥下,但是林喻依然认出了那人就是白毛团子的主人。 他怎么来这里了? 而在通缉令上面,背景也不难分辨,林喻想欺骗自己这一切都对方没有关系都不太可能。 他保持着距离,不太想成为没有自由的鸟儿。 如果只是当别人的宠物,那好歹还能吃好穿好,偶尔出去放风,在他看到的视野中,这里大部份的巨人对待自己的宠物都算得上是宠溺接近平等,但是如果遇到一些坏人,被带走做研究,被强逼着去畸形秀那种地方做演出,供人取乐,林喻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幸好他的身形比较小,而这里的一切都是加大号,那些人并没有发现还有一个小人躲在树干背后。 只是林喻也不敢再靠近了,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却不真切。 等到他们完全离开之后。 林喻才自言自语,重复着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白毛团子的主人一如既往的激动,情绪看起来十分激烈,林喻为数不多听到的声音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的。 “见鬼?” “静心?” 林喻喃喃出声,他的目光犹豫又带着点害怕,看向不远处的宫殿。 里面有鬼? 那神像该不会是镇鬼的吧?! 那给他床垫的是谁? 洁白的宫殿在蓝调时刻下,依然带着柔和的色彩,不壮丽,安静孤坐在层林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林喻的心理作用,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那简直白的像是一座骨架。 即没有玉的温润,也没有钢铁的凌厉,阴森而神秘。 林喻打了个哆嗦。 他快步离开这片树林。 这个时候,三三两两的人已经开始逐渐多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一出去就被抓住,林喻在树林边缘耐心等到夜晚完全降临的时候,才悄悄躲开人群来到了上次他找食物的位置。 还是熟悉的绿化丛。 还是熟悉的清理机器人。 林喻捂住肚子,借着树叶的缝隙继续观察这周围的人们。 只是他这次挑选的位置不像上次那般靠近中心,来的人少了所以更加无从打听到其他的消息。 其实林喻就是想从他们口中知道那座宫殿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里离那里不算远,如果这里的天体潮汐和他那个世界相差无几的话,那么从他在树林到这里的路程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 换算成这些巨人的步伐,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一阵阵香味飘过来,林喻双眼无神的放空大脑,好饿啊。 好饿啊!! 饿死他了。 饿饿饿,曲项向天歌。 “咕咕咕——” 糟糕,林喻使劲压住自己的肚子,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在熟悉的生理反应下,他的肚子依然发出一声悠长而嘹亮的叫声。 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一时间林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快速的,剧烈的,像是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不要被听到啊。 他缩在草叶中,一点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他听到刚好走到他附近的巨人道:“你饿了?” 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点疑惑。 “没有啊,是你的肚子在叫吧。” 在林喻的印象中,按照影视剧的拍摄场景来看,下一刻,他们就应该掀开扒开这片草叶,或者弯腰从树叶缝隙中挤出一只眼睛。 然后露出狞笑。 声音响亮道:“哈哈,终于抓住你了!!” 心中的想象让林喻更加害怕,他开始心里默默祈祷。 我真是个好人。 好人有好报。 他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因为那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发生了争吵。 林喻:“??” 八卦是人无法拒绝的天性,即使这样,林喻还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开始吃瓜。 这两个’巨人‘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是因为是相熟的,林喻猜测他们大概是长久积累下来的矛盾爆发了而已,肉眼可见的,两人的皮肤都变得红了些,像是怒火燃烧到了外表上。 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林喻:“……” 两个人的身影完全遮蔽了林喻所有的视线,这对于他冲击无疑是巨大,而更加恐怖的事情是,一个巨人被打的一个踉跄,高大的身体朝着他方位倾倒下来。 那大大的手掌和他差身而过,林喻来不及思考什么暴露的问题,极速撒开腿从这块被压到的绿化丛中钻出去。 这要是被压个严实,他绝对没有命继续活下去。 “那是什么?!” 不少原本就在关注这边的人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白皙而光溜的小生物,和一般宠物差不多大的身躯,却显得极为的精致,身上没有常见的体毛,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物特征,将他和其他生物完全区分开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天呐,那是一个小人?” “谁家的小宠物吗?为什么他会长成这样?” “好可爱,他看起来好可爱。” “该死的,无法控制自己脾气的兽人就待在家里抱抱小宠物啊。” 而在林喻的眼中,他已经看到有些人朝他奔过来,最靠近他的那个巨人半撑起身子,他的脑袋上长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白色耳朵,上面还带着一些圆形斑点。竖立的瞳仁居高临下望向他。 林喻往后退了一步,两者对视,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中都是惊诧。 “你——” 林喻浑身戒备着,他的小腿绷紧,随时准备开启一场生死逃亡。 下一刻,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就立马被打破。 更加喧闹的声音闯进他的脑海。 “别动他,快把他带到研究院去。” 这话一出,林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疯狂钻进狭小的的缝隙中,然后不断躲避着其他的追铺。而这种专心到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本能的情况下,林喻完全忽略了身后的人的声音。 不然他就会知道他们口中的研究院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把人刨膛切腹用来研究,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治疗的场所。 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林喻飞快朝着深林前进。 好几次,林喻都觉得自己似乎要被抓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还是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深林外围。 林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的树丛中。 和上次一样,背后的声音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喻却没有感到欣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原住民不肯到这里来。 想到那个巨大而柔软的床垫,林喻闭了闭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分析利弊。 作为死了又活的人,他对于以前嗤之以鼻的鬼神之事倒是相信了不少,也因为自己死了又活的体质更加担心那座宫殿里面要是有恶鬼看上了他的灵魂怎么办。 他之前觉得对方是个好人,可是好人好神好鬼都不应该被那些人那么惧怕吧。 实在是太危险了。 林喻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身体和脑袋都乏力的不行,他刚刚迈开一步准备去找点树枝夜晚取暖,脚下一软,眼前的视线变得五彩斑斓黑起来,天地颠倒旋转。他竟然饿晕过去。 巨大的灰尘飞扬而起!落叶簌簌而响。 “嘶。” 猩红的信子像是盛开的曼珠沙华,一闪而过,宴焱盘踞在大树枝干上垂眸看向底下格外狼狈的小人。 时间都因为死寂低沉的气氛变得缓慢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叼起已经完全没有意识的小人,朝着宫殿游去。 作者有话说: 宴焱:我的,我的!带回家! 第7章 我?被饲养! 暗色的深林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悠悠飘荡着,而在他的身后,浅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如同燃烧的磷火。鬼魅又危险。 第9章 如果林喻此刻清醒能够看到这一幕的话,他大概再也不会怀疑鬼神的存在了,但是此刻他的双腿正在空中晃荡着,那锋利的獠牙正禁锢着他的躯体,他的眼睛紧闭着,月色洒在他的侧脸上,白皙温润,像是一颗被恶龙含在口中的珍宝明珠。 他一无所知。 草木尽之伏倒,只留下深深的滑痕,宴焱用尾巴打开第二扇门,将小人放在床上。 然后他歪头打量了片刻。 不过几个小时,对方的身上变得更加脏乱,沾着些干枯的落叶和灰尘,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几道细长浅浅的划痕,渗出的血已经凝固,好不可怜。 他的瞳仁竖起,空气中飘散出来的气味因子告诉他,小人身上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 宴焱吐出信子。 目光最终落在那双看起来经过不少磨难的脚上。 相比于脸上的伤口,小人的脚上的伤口就显得繁多了起来,划痕更是不计其数,新的叠着已经愈合的,像是无数荆棘环绕。快要脱落的指甲盖和皮肉只连接一小块,血液漫出将那里淹没,露出狰狞的皮肉。 对方看起来白软的不像话,那大概是他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了。 宴焱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在紧密的鳞片之间,也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但是他已经记不清那块鳞片是怎么消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长出来。 “嘶——” 床上的小人发出一声痛呼,他无意识的动作让脚上的指甲和织物产生了摩擦,剧烈的疼痛眉头紧锁,即使这样,他依然紧闭着眼睛,像是坠入一个深沉的噩梦中。 而宴焱知道,他没有做梦。 只是太疼了。 轻薄皎洁的月华如练,被风吹到林喻的身上,而在他前方,庞大的阴影像是一个来自黑暗的巨兽,正俯首垂眸。 下一刻,阴影变换,粗壮的头颈往里收,勾勒出一个人型。 和正门大厅中间神像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林喻的面前,宴焱咬破自己的手心,血液顷刻之间就流淌下来,滴落在林喻的脚上。 肉眼可见的,上面细长深刻的划痕和暴露在外的狰狞血肉瞬息之间就开始愈合,恢复成最开始洁白无暇的样子。 宴焱收回手,手上的伤口也立马消失不见。 原型太过庞大,密集而坚硬的鳞片覆盖其上,要破开防护实在太过麻烦,而人身蛇尾的形态不刻意防御的情况下,就显得容易了许多。 而随着宴焱血液里的力量涌入林喻的血液中,在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脏乱t恤下面,他的心脏散发着微微的蓝色光辉。片刻后,林喻的眼睫毛颤动了几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 只有空荡穿梭的风。 满地静寂。 林喻揉了揉眉心,身下的触感柔软微弹,一望无际的雪白,他竟然回到了第二扇门背后。 明明失去意识前,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还在那片树林之中。 谁带他回来的。 想到那些人对此地避之不及的行为,想到白天自己听到的话,林喻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自己的心里冒出来。 他这是…… 给鬼盯上了? 林喻慌忙从床垫上爬下来,不期然间看到自己脚上猩红一片,干涸的血迹像是诡异的图腾缠绕其上,他的心猛然一跳。 林喻睁大眼睛,将脚怼在自己的脸上,上面的血迹更显可怖,奇怪的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身体相比晕倒之前 ,反而更加的精神。 他莫非真的进化了不成。 可是…… 脚上的血迹交错,倒是唤醒了林喻潜藏的记忆,他隐约记得自己逃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脚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感,只是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逃跑的念头,根本来不及仔细察看。 就算那次没有受伤,他的脚上也不至于一点伤痕也无,在白天找寻食物的时候,他的脚踝乃至膝盖部位都是密密麻麻的划痕,那些第一天的划痕,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喻内心的想法又动摇了下。 难道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的确,无论从神秘出现的床垫还是他脚上神秘愈合被治疗过的伤口,都是对方在表现自己的善意。 “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多想啊。” “神神秘秘的。” 林喻嘟囔着。 下一刻,他的表情一顿,因为就在他的视线中央,一个奶白色的圆圆蛋糕正全方位展现着自己的美味。 靠近门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椅子和餐桌,没有丝毫锐角的餐桌旋转着,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无比的蛋糕。 相比于这个世界林喻看到的其他食物来说,它简直正常的不像话。 这种大小很容易就让林喻联想到宠物专用。 他难道真的是在被饲养? 秉持着不做饿死鬼的理念,林喻观察了一会儿,没有什么负担的拿起勺子就开始享用自己两天以来的第一顿食物。 外面的奶油香甜滑腻,有着淡淡的奶香和坚果气味,里面的蛋糕胚香软却不甜腻,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他来说,不亚于一场饕餮大餐了。 林喻一勺一口,看上去吃的斯斯文文,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他鼓鼓的脸颊,和从来没有离开过食物的专注眼神。 宴焱尾巴轻轻甩了甩,躯体张弛,换了一个姿势,将房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小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许多,惨白的脸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不少。 连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餍足的愉悦松快。 宴焱铅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人垂下的纤长眼睫。 好熟悉。 这种安静的斯文的进食方式,和他脑海中无法捕捉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可惜,最终他还是没有找到具体的场景。 他望向树林外面喧闹的人群,爬到穹顶处,将这片宫殿完全笼罩起来,浅蓝色的汇聚盘绕在一起,在月色下,像是一片危险而神秘的海。 原本就蠢蠢欲动准备进树林里面找小宠物的兽人们一哄而散。 只有几个追着林喻已经到树林外围的斑点花纹兽人们还恋恋不舍,守在外面想要等到小人出来,又不断朝里面看去,试图窥探到一丝一毫关于小人的踪影。 蓦然,他们的汗毛一竖,因为情绪立马冒出来尾巴毛炸起,基因的本能让他们不敢抬头。 只有远处正对宫殿的监视器屏幕上不断闪回,画面中,一双眼睛在月色下悄然睁开,露出铅色的竖瞳,垂首而视。 宴焱甩了甩尾巴,看到那些吵闹的生物都离开之后,才慢慢缩小了体型,在月色下打了滚,从缝隙中看到的小人已经蹦蹦跳跳上了床。 他似乎很开心,嘴里唧唧歪歪地哼唱着什么。 听着那不成调的歌声,宴焱抖了抖尾巴,闭上眼睛。 吵。 第二天,再次倒霉悲催被选举出来的安桥来到树林外。 他哆嗦着腿,想到自己昨晚在星网看到的流言,只觉得自己这次怕是有去无回。 #生气了吧,是生气了吧,危!# #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好粗好大# 许多热点标题看上去和暴君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是只要点进去,那么就能看到哀嚎遍地的呼求。 在代代流传的创世神话中,黑色的烈焰从地底伸起,将生灵都燃烧殆尽,大地呼嚎之际,他们的王从苍白骨架处苏醒,镇压了一切躁动混乱。 他本身就代表了无可撼动的权位和力量。 只是直到现在,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却越发敬畏和害怕。 一百九十四年间,他们的王变得更加庞大了。 那在他身上停驻了的时光,将他渲染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灵。 更别提这个拥有强悍力量的神灵还是个脾气糟糕无比的暴君。 无人敢去亲近一个神灵。 也没有一个人敢去一个暴君头上拔毛。 以至于宫殿外围的树林都成了无人之境。 他的名字也成为了隐秘。 安桥磨磨蹭蹭走到宫殿门口,就看到他们王如同烈焰灼烧过的尾巴尖,不断抖动着。 这是… 对于他们来说,摇尾巴是很快乐激动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 难道他们的王现在很开心? 怎么可能?! 光是想想,安桥都觉得分外割裂,他站姿僵硬的像个即将风化的木乃伊。 担心自己会像上次那样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扔出去,安桥眼睛都没有眨动一次,如同洪水开闸一般将所有的话都倾吐而出。 “关于宠物医疗补助的相关提议我已经带过来王只需要按个章印就好了,另外外围树林里似乎进了一个小宠物,我们会抓紧派人将其带回研究院,不会打扰您的。” 然后他就看到那垂下的尾巴蓦然停顿下来,一双比头顶星空还要辽远的眸子正俯视着他。 第10章 安桥的腿抖了更加厉害了。 他反复思考着自己话中是否有遗漏,发现自己交代的十分全面完美,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了。 然后他就听到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章,盖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清洗!危险? 安桥:“啊?” 什么东西? 他真的没有听错吗?他们王竟然说了超过一个字的话句,安桥一愣,诧异抬头,直到对视上了那双无波无喜的冷淡眸子之后,才恍然回神,立马抖着双腿跪下去,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印章从口袋里掏出来。 虽然在这一百年间,他们的王几乎不关心任何政策和民生,让其盖章也不过是表明一种认可,但是现在,他们的王似乎改变了想法?准备亲自治理这庞大的帝国了?盖章好啊,盖章好啊。 安桥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鲜红的印章,然后给他们的王掩饰了一遍操作的手法。 宴焱瞥了一下,还是有点嫌弃那像泥土一样的东西。 不过他对这人总是提及的宠物医疗很感兴趣。 想到宫殿中正在呼呼大睡的小东西,宴焱翘起尾巴,在泥章里面轻轻碰了碰,然后啪的一声甩上雪白的纸张。 一个带着鳞片的图纹就这么赫然立于纸上。 安桥:“……” 宴焱:“还有事吗?” 安桥:“没了没了。” 他自动进行了翻译,那就是没事就滚。 他正庆幸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准备圆润滚出他们王的视线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上方那双眼睛锁住了他。 安桥:“……” 呜呜呜难道他们的王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留下遗言吗? “不准到外面那片树林来。吵。” 安桥:“啊?” “嗯?” 安桥汗毛一竖,“是是是是!” “我马上就跟他们说。” 宴焱才收回视线,慢慢悠悠回到宫殿上面。 既然王都发了话,那看来他们是没有办法进去树林里面找小宠物了,安桥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抱着微薄的希望,回去的路上时不时就弯腰探头,夹着嗓子道:“小乖乖你在哪里呀。” “我带你去研究所治疗一下你的伤口怎么样?” “而且那里有很好吃很好吃的食物哦。” “包管你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和他家绒绒一样。 他看到昨晚自己查看星网的时候,绒绒朝着画面上小人逃跑的身影哼唧哼唧的样子,心都快化了,他的小宠物好不容易看上个朋友,怎么就跑到暴君的领地来了。 乖乖,这地方可待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宠物跑出来了,他上次发布在星网的寻宠悬赏也没有人来认领,不然安桥就可以指着那不负责任的主人直接开骂了。 然后他就可以凭借遗弃政策直接给这个小宠物换个主人,譬如他的那个冷面医生朋友段明月就很不错,身份体面,容貌可看,到时候还能经常串门。 他不断腹诽着小宠物那个迟迟没有出现的主人,另外一方面不断朝着草木和树林缝隙中探头探脑。 “小乖乖?” “你在哪里呀?” “小乖啊!————” 下一秒,他口中爆发出剧烈的惨叫声,身体像是一道流星直接从树林里飞了出去。 宴焱睁开眼睛,甩了甩尾巴。 吵死了。 这是林喻来到这里睡最好的一次,不用在寒冷的深夜醒来,有着柔软的床垫和毛毯,也不再饥肠辘辘的入睡,一觉睡到天亮。 而漫长的夜晚中,他竟然一个梦都没有做,以至于他清醒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像是又重新复活了一次。 林喻将脸埋在毛茸茸的长毛毯子,轻轻蹭了蹭,决定今天就去找自己那个没有见面的主人好好商讨一下自己的饲养指南。 反正那些人肯定是要将他送到研究院去了,那么在这里,他还能赌一赌那个神秘的恶鬼先生对他没有恶意。 天地可鉴,他真的是个好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种从小到大的至理名言让林喻变得更加有底气了些。 他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身份证上飘扬的国旗。 突然一下子就不怕了。 大不了就死呗。 说干就干。 林喻翻开毯子,开始准备全新一天的活动。 他先是看了一眼餐桌,上面空无一物,只剩下他昨晚使用完的包装。 按照饲养手册,他不应该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美味的食物吗? 林喻沉凝了一会儿,难道是个新手饲养员? 也是,如果真的是恶鬼的话,应该是没有多少经验的。 任凭他怎么改变角度,都无法看到一丝食物的痕迹,林喻无奈放弃,决定实行计划b,清理一下身体。 首先,他得找个合适的容器来洗个澡,他还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不洗澡的记录,昨晚的蛋糕在他的胃里已经消化了差不多,但是估计是他耐饿能力有所提升,林喻觉得自己可以先洗个澡再觅食。 不至于低血糖昏过去。 他活力满满地爬下床垫,来到第一扇门口,气势汹汹地准备将其推开,然后去树林里找一些露水。 一秒,两秒…… 纹丝不动的门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和弱小。 林喻:“??” 他叉腰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的行为,似乎也是准备放弃的时候门才缓缓被推开的。 难道这个门是需要特定条件的? 可是纵观所有童话故事,没有听过这种奇怪条件啊。 林喻再次尝试了一遍,这次用的劲变得更加大了些,沉闷的摩擦声响起,门和上次一样缓慢的打开。 都不用林喻继续用力。 林喻:“??” 这就很离谱了。 在他肉眼看不到的头顶上方,浅蓝色的虚幻尾巴缓慢消散。化为光点散落了他一身。 宴焱懒懒打了哈欠,看着底下的小人活蹦乱跳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吵。 也太弱,连一扇门都推不开。 看着倒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熄了睡觉的心思,准备老老实实观察对方的行为,以防一不小心,对方给自己玩死。 林喻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一个随身看护者,推开第一扇门后的阳光依然灿烂,温暖炽热,足以扫去所有的阴霾。 这是很好的一天。 林喻照常给自己做了一个简略版的青草鞋子,开始准备探险。 树林里面,太阳照射下来的热量就变得低了许多,日夜的温差导致许多草叶上面还凝着些露珠,他洗澡需要的水并不算少,林喻先是找了一个虬结在一起的粗大树根,然后捡起硬度合适的宽大树叶,两边对折再往里折最后一下,一个简略的小勺子就完成了。 有了收集的工具,他就不同来来回回的用手搬运水珠了。 期间,他还发现了一种在地上的蓝紫色果子,根系攀附在石块上,其中一些已经被鸟啃食完毕,熟透了掉在地上的,也有蚂蚁和其他虫子共享美味,于是林喻初步判断是可以食用的。 他做了一个标记,准备收集完水珠再看看要不要摘点回去。 一个差不多就有他半个拳头那般大了。 先尝一点点,就算死掉,他也要干干净净的死掉。 他起的大概算早,等到林喻将那个树根坑填满的时候,草叶上的露珠也在越发炽热的温度中消失了。 几缕阳光散落下来,将水坑照的波光粼粼,散落的树叶看上去格外静谧。 这种洗澡环境对于林喻来说,也是头一遭。 倒是有点泡野外温泉的感觉了。 林喻嫌弃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扶着树干,缓缓将身体浸入其中。 “嘶——” 好冷。 清晨的露珠还是太过凉爽,纵使现在气温变得高了许多,林喻依然感觉到了那种如同沁入骨髓的寒意。 速战速决! 他拿起自己捡到的一些比较柔软的树叶,将它们处理好,然后开始擦拭身体。 而在最开始的寒冷之后,随着体温慢慢适应,林喻逐渐洗的有点忘却了时间,和他最初只是准备简单擦拭一下身体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他洗的忘我,简直将自己身上每处存在污垢的角落就狠狠搓拭了一番。 阳光越来越大,林喻也贪念着阳光的温暖,所以他的身体完全置于灿光之下,白皙而温润,像是一团快要融化的奶油蛋糕。 和他昨晚吃的那块一样。 宴焱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 真小。 哪里都是小小的,粉粉的。 外面的宠物也是这么光滑的吗? 他隐约记得那些人身上都是有或长或短的绒毛,而他从星网上面了解的情况来看,宠物是没有第二形态的,他们只会维持最初的大小,然后慢慢老死,其中不存在形态的改变。 第11章 除非发生基因崩溃。 对方却看起来不像宠物,却也不像兽人。 很奇怪的小人。 他的到来让宴焱感到陌生又熟悉。 他看着小人开始清洗那件有了许多破洞的上衣,眉头微皱。 为什么一定要穿衣服呢? 他看到过很多宠物都是裸着的。 而且宴焱也不喜欢穿那些束缚着自己的衣物,他近乎野蛮的生活在这里。 而且那件衣服实在是太破旧了,光是看着就可以想象小人之前遭受了什么。 宴焱又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小人不断地朝着他的领土跑来,似乎自己才是对方唯一的选择,他的眼睛中全是焦急和惶恐,那些锋利的铁器,那些细长的草叶和他擦肩而过。 而他全然不知,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奔涌向他的神灵。 宴焱也曾经看过类似的眼神,那些围在树林外围的兽人们的祖辈,他们也曾经用信任狂热的视线注视过他,但是宴焱可以清楚看到其中没有掩饰的恐惧。 这种隐约的恐惧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在他诞生的那一刻,明白情感的那一刻,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排斥和畏惧。 他被高高的竖起在一个架子上,没有人愿意让他下来。 可是现在,有个和他一样奇怪的生物出现了。 他呆在自己的领土里,身上也没有柔软的绒毛。 还弱小的可怜,所以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视线,在他的注视下,在阳光下,笑的很开心。 宴焱抖动了一下尾巴,眼睛瞬间变成竖瞳,近乎贪婪的看着从水里出来的小人。 他想投喂他。 但是对方昨晚才吃了东西。 进食太过频繁对身体并不好。 林喻已经站起身,阳光和树林里的微风很快就将他身上的水滴和热量都带走了,他的衣服也才刚刚洗好,林喻并不打算就这么挂空档,也不打算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去。 他将清洗干净且已经晒的还算温暖的树叶戳了两个洞当作裤衩。 用两个树枝折断当作别针,就这么返祖成原始野人的模样,准备去摘果子。 “大自然的馈赠。” 林喻还给这件裤衩取了个名字。 而且为了不时之需,他不止准备了一片树叶。 那个果子在的地方在树林的深处,林喻靠着自己留下来的划痕顺利的找到食物采集点。 而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上面的果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又吃了几颗,地上散落着几根灰色的毛,有食物的地方,就有生物链,林喻心中突然一紧,食素动物很容易成为食肉动物的食物。 他现在的体型在某些动物眼中,也是丰厚的大餐了。 林喻不想花费时间继续深想,快速弯腰去摘,而在枯黄草叶的下面,一个黄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喻,小人的动作在它的眼中放慢,无限接近静止,就在林喻用力摘取果子的那瞬间,一张肉白色的大口朝他扑咬而下! 下一刻,林喻眨了眨眼睛。他握着自己的早餐,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阵风,像是海边的,带着点咸涩。 可是当他转身去看,远处的枯枝枯叶堆上不知道被什么生物掀开了,只留下一些痕迹。 而在林喻的记忆中,他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 没有。 明明在他到来的时候,那里的枯叶堆还是完好的。 可能只是他弯腰的瞬间,有生物出现了。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对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种和鬼故事没有区别的猜想让林喻心中猛然一坠,汗毛在一秒钟之内纷纷竖起,连散落的阳光都变得格外虚幻起来。 他又赶紧摘了一颗果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甚至没有回头。 而在他背后,一条脑袋高高竖起黑质白章的长蛇扭曲着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被拉扯分裂着,又根本无法逃离,连毒牙都用不出来。 及其细小的爆鸣声响起,下一刻,无数鳞片和血肉散落。 其他捕猎的食肉动物又闻迅赶来。 将其分食殆尽。 林喻根本不敢停下,直到再次回到洗澡的地方,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摘的果子。 饱满圆润,看起来汁水就是很多的样子,林喻反复观察了一下,轻轻地将外皮啃破了,甜腻的汁水顷刻之间就流淌出来,根本就没有给林喻反悔的机会。 虽然他不喜欢这种口感,但是汁水十分清甜,可以有效给自己提供需要的糖分和能量。 应该不会有毒吧。 林喻吐出来一些,准备观察几个小时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可以食用。 他很怕自己鲁莽将这三个果子干掉,连抢救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日头悬挂在头顶,像是一个烤灯烘烤着大地,他摊开在树根上的衣服也完全干透之后,林喻才将没吃完的那个果子也干掉。 剩下的一个他准备当甜点,以备不时之需。 林喻换上衣服,重新回到了自己柔软床垫上。 他自觉的换了一个位置,离之前自己睡觉的部位远了些。 干净的人睡干净的床,反正这个床足够大,足够容纳几十个他。 只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的饲养员都没有给他准备食物呢? 虽然林喻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可能就是个小废物,以至于抱大腿才是他现在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饲养员呢? 林喻捂住脑袋,决定自己还是自食其力算了,他腰肢一弯,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找点干枯树枝来练习一下的钻木取火的基本技能。 作为一个向老祖宗看起的新时代野人,他怎么能不会钻木取火呢? 事实上,林喻只是想念香喷喷热乎乎的烤肉了。 但是他又感觉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果子太过生冷的原因,他的胃部也不太舒服。 林喻握紧拳头,“不要娇气啊。” “哪有野人不干活。” “晒晒太阳就好了。” 林喻刚刚爬下床垫,眼前就出现了无数颗黑色又花又绿的片段,像是个出错的老电视,他脱力地往下坠,原本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了。 结果脚踝处没有出现预料中的疼痛,他的脖子处却猛然像是被谁抓住,传来尖锐的下坠窒息感。 林喻难受地睁开眼睛。晃动的视野让他眼睛的焦点迟迟无法固定,但是就算如此,林喻依然可以从那些色块中分辨出来一个消息。 他身前空无一人。 但是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他轻道:“饲养员先生?” “是你吗?” 宴焱垂眸看着脸色苍白的小人,没有说话。 他轻轻将小人放在地上。 心中却觉得饲养员这个称呼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宴焱:现出原形我肯定会吓到他的。 结果,林喻:“是你啊,我的好大崽。” 早说你混的这么好,他何必去翻垃圾桶呢。 第9章 活力满满 林喻的脚刚刚触地,后颈部的力道就慢慢消失,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有点惊奇的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只是一阵无形的风。 但是风是不会叼起他的领子的。 是的。 叼。 那从他身后猛然抓起的力道,不像是一个有力的手,带给他的感觉,倒像是獠牙锁住了他的脖颈,让人情不自禁感觉到寒意和颤栗。 那倏忽吹进来的风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如同巨兽的吐息。 林喻突然意识到,他被大发慈悲的放过了。 他颤颤着声音再次开口,“您好呀。” 在这漫长的沉默下,他甚至都不太敢继续称呼对方为饲养员,这么明目张胆的套近乎了。 宴焱歪头打量着小人脸上越发苍白的神色,心中不喜,怎么这么孱弱。 他更加熄了在对方面前现形的心思,现在对方都没有看到他的本体,就吓成这幅模样,要是看到了,宴焱觉得他估计就直接三魂七魄都飞出去了。 不知道为何,光是想着那一幕,宴焱都分外难以接受。 他想起对方缩在草叶中的身影,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颤颤往外观察的时候,带着一种初生的懵懂和脆弱。 如此胆小。 但是莫名的,宴焱却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不会是那样的。 光是想着那双眼睛倒映着他庞大的身影,其中流出的情绪却是畏缩和害怕,宴焱就觉得窒息。 不应该是那样的。 理智却告诉他。 本该如此。 于是他没有说话,也不再靠近小人。 只徒留林喻一个人茫然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 难道他的饲养员先生是个不善言辞的鬼? 或者说,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其他的力量,可是就算在追逐的时候,林喻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奇特的能力。 第12章 他转身抬头看向上方,乖巧地鞠躬,“谢谢您出手相助。” 不然他肯定会摔的很惨。 宴焱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对方不能看到自己。 他甩了甩尾巴,正准备收回这边的精神力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的小人正在慢慢地,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弯下了腰。 近乎佝偻。 那双真挚清澈的眼睛也没有抬起来。 他本来打算收回的精神力猛然一顿,洁白琉璃般的宫殿上,铅色的眸子悄然睁开。庞大的精神力像是洪水一般从林喻的身体中冲刷而过。 林喻捂住自己的胃,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会呼吸的痛,他怀疑自己会再次死过去,腹部内的器官就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血肉挤压在一起,粘液随着呼吸变成了胶水,不停的牵扯撕裂。 好痛。 林喻对这种感觉不算陌生,却依然难捱。他早年情绪压抑,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胃筋挛的体验,只是后面离家之后,他虽然饮食不太规律,但是胃却奇异般的没有再痛过。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一秒的时间都足以分割成漫长的无数份。 林喻脑袋发散着思维,他会不会将饲养员先生吓跑呢? 他是个不健康的宠物。 在挑选过程中,往往是被最先放弃的。 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只是因为那些善意私自攀附上去了而已,万一对方对于宠物的条件完全不是他这样的呢? 就像是对待一个跑到家门口的流浪猫一样。 他还没有被“收编”。 随时都会被赶出去。 如影随形的生存的压力让林喻抬起眼睛看向高处,他的眼尾沁出眼泪,薄薄的水汽覆盖在他的眼膜上,如同烟雨中朦朦的那座空山,透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求您。” 不要放弃他。 连续几天的压力和精神的紧绷让他的泪水在这次的疼痛得到了肆无忌惮的宣泄。 宴焱看着那如同露珠一般的眼泪,心中狠狠一动。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笨拙的安慰。“别哭。” 林喻脊背一僵。 真的,真的有鬼。 不过很快,这种伴随在基因里的恐惧就消失不见,有人托住了他垂下的手,像柔软无形的水。 得到了对方回复的林喻精神一松,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虽然他的饲养员先生可能专业不对口,但是林喻没有忘记那个床垫和出现在餐桌上的蛋糕,对方不是一个和外界没有丝毫的交流的鬼魂,这里的建筑如此特殊,这里的主人也肯定不是寻常鬼。 于是他光荣的两眼一闭就此晕了过去。 宴焱看着在他的手中弯成一道月亮般的小人,瞳仁微缩,要不是他能感到对方的呼吸起伏,他都怀疑对方是否还活着了。 还活着。 宴焱的视线从对方布满密汗的额头上移开。 时间太过漫长,宴焱都记不得疼痛的滋味了,但是此刻看着蜷缩在一起的小人,他似乎又回想起了一些。 宴焱化为人首蛇身的样子,咬破自己的尾指,将血挤在小人的嘴边。 腥甜的气味在空中漂浮,林喻恍惚间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血海中,鼻子间都是让人寒颤不已的血腥味,另外某种记忆似乎要卷土重来,他牙关紧闭,拧着眉撇开头。 但是下一刻,血海呼啸着,扑打了他一脸,突然的冲击之下,冰冷的液体灌了他一嘴。 “咳咳。” 林喻闭着眼睛不停咳嗽,身体却逐渐热腾起来,不知不觉中,胃部的拉扯痛感也慢慢消失不见。 宴焱垂眸看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小人,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大概是精神力的包裹让他很舒服,对方的脸还轻轻蹭了蹭。 眉眼安静祥和。 宴焱轻轻擦了擦对方花猫一般的脸,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怎么都不肯吞咽下去。眼泪还一直不停的流着,比雨季还要磅礴。 直到宴焱把尾指全部塞到他的口中,对方才皱着一张小脸不得已全部吞下去。 恢复之后还十分嫌弃的咳嗽,眉头就没有一刻松开的。 他的血,这么难喝? 宴焱看着自己的尾指,上面贯穿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血迹都因为小人的唾液,变得浅淡了不少,宴焱伸出信子舔了一下。 铅色的眸子猛然竖起,他的眼皮缓慢的眨了下,下一刻,便恢复常态。 他饿了。 蕴含着力量的血液唤起了他的食欲。 同时血液里面更加细微的因子让宴焱提前了解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要发情了。 宴焱的发情期并不是特别规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基本的进食,他多数都是盘在石柱上,像是一个蓝色的浮雕。 可是基本的生理状态并不会消失,只是变得短暂,间隔期也随之拉长。 宴焱记不清外面的树林草木枯荣了多少个日夜,但是此刻他从自己的血液中尝到了某种躁动。 而在上次发情期间,他好像用尾巴拔了不少树,还卷碎了一个石柱,散落的残骸现在还在门后。 他还记得那些盘旋在树林外围的机器。 忌惮,畏惧。 所以他一尾巴直接抽飞了那些像是苍白飞鸟的东西,然后里面跑出来一些像是蘑菇一样的人类,惊骇的看着自己。 他获得了不短时间的清净。 这次…… 他看向姿势已经变得自然不少的小人,对方看起来很乖。 他会克制住自己的。 因为他想每天都和小人见面,就好像很久之前就存在的场景。 宴焱的眼睛迷蒙了一瞬,直到一声呻吟从他的掌心发出。 林喻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还是熟悉的床垫,柔软的毯子包裹着他,带来慵懒舒适的触感,他被人围成了一个毛茧,如同襁褓之中的婴儿。 林喻动了动脚趾头,脚背蹭了蹭毛茸茸的毯子,从这种包裹方式中感到了强烈的安全感,就是有点热。 也有点窒息。 “呼——” 林喻呼出一口气,费劲将自己头颅以外的肢体从“茧”中扒拉出来,有种破茧成蝶的轻松感。 这里除了他以外,大概只有他的饲养员,别无旁人。 给他盖被子的人也呼之欲出。 林喻轻轻摁了摁自己的腹部,疼痛和饥饿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看向外面摇曳的春光,如果不是他又睡了一个日夜,那么这次治疗的效果堪称神速和完美。 哪里都很妥帖。 被照顾的明明白白。 有种五脏六腑都归位的安心感。 可以继续浪了。 林喻默默收回了最后一句话。 林喻坐在床垫上,看向被阳光照的无比明亮的墙壁,这里似乎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不算十分低沉,略微有点嘶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一样。 他的饲养员貌似真的是位男性。 声音还蛮好听的。 林喻晃了晃双腿:“饲养员先生?您还在吗?” 这次他没有等很久。 就听到声音从空中轻轻落下。 “在。” 作者有话说: 现在宴焱:希望我发情的时候不会把他甩出去。 以后:怎么样才可以得到主人的一个亲亲呢? 第10章 这种感觉? 林喻弯起眼睛,笑的很灿烂,“你竟然真的在。” 宴焱看着小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抖了抖尾巴,“嗯。” 林喻顺着声音望去,是阳光所在的地方, 林喻还是不知道自己的饲养员长什么样子,对方没有反驳他的称呼,应该是默认了他们两个之间的饲养关系。 只是他毕竟独立生活了许多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扮演好一个宠物的角色,更别提他上辈子的性格堪称孤僻,只在两三个朋友面前才稍微开朗一点,很多时候都是窝在家里办公画画。 这导致林喻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 这种体验太过稀少,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也是没有任何参考。 气氛安静的像是不起波澜的死水,尴尬而沉闷。林喻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种时候,他的饲养员不应该夺得完全的主动权吗? 比如给他关进笼子,划分活动地盘,教他一些互动小动作,当然,林喻很聪明,他并不会让对方反复教导。 只是他的饲养员似乎并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 对方安静的像是一团空气。 林喻不得不绞尽脑汁让空气不沉默下去,可惜他刚刚睡完,不然现在就可以装睡来避免尴尬。 顺便将自己塞进毛茸茸的毯子里面,唤起饲养员的柔情。 他长不算丑,普普通通的人样,身上体毛稀少,而据林喻的观察,那些被巨人们抱在怀里的宠物的毛发都是长而密,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形状颜色各异的蒲公英。 第13章 他的外形条件显然不占优势。 那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拉好感了。 而如果他刚刚醒来又犯困的话,林喻怀疑对方可能会给他再来一次紧急救援。 就在林喻感概万分准备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圆溜溜的果子,是早上他去树林里面摘回来的,林喻一共摘了三个,这是他最后剩下的一个,准备做饭后甜点的。 没有任何犹豫,林喻拿起那个果子摊开手。 眉眼弯弯,“给你。” “很甜的。” 宴焱的瞳孔微微放大,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小人的模样,对方笑的很乖,浓密的睫毛并不卷翘,勾勒出眼睛的轮廓,圆润而天真。 只是……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果子上面。 有毒,而且他不喜欢吃素。 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按压下去,在林喻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一张大口猛然张开,无形的飓风在另外一个维度刮起,呼啸着停留在了林喻面前——然后轻轻咬住了果子。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手中的果子悬浮在空中,然后消失不见。 林喻:“……” 这是吃掉了?还是转移了? 他对于对方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想象,不是说鬼魂吃东西吃的是气吗?为什么形也不见了? 林喻不太理解,不过他的饲养员愿意接受他的投喂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甜吗?” 宴焱:“……” 他根本没有尝出味道。 他沉默着,将还没有完全进入到胃部的果子反上来,重新嚼碎。 怪异的,甜腻的汁水打在他的牙上,宴焱不断吐出信子,试图用唾沫将这些味道更替掉,他的瞳仁也变成细长的针尖样子,凝视着小人,在他短短几秒没有给出反馈的情况下,小人的神色已经明显不像之前那般神采飞扬了。 他的眉眼平缓下去,翘起的眼尾也慢慢落下去,“是不好吃吗?” 失误了,他的饲养员也许是个不喜欢甜食的鬼魂。 宴焱皱眉尽力忽略着嘴里的甜味,果子的汁水剂量对于他来说还比不过一滴露珠,但是那个甜味似乎会扩散似的,霸道无比的占据了他整个口腔,与此同时,另外一股更加柔软甜蜜的感觉从他的心中蔓延至他的全身,宴焱急忙否认道:“很甜。” 林喻睁大眼睛,露出几颗小白牙,“我也觉得。” “我做了标记,那里还有很多果子。” 如果对方喜欢的话,林喻可以再去摘点回来。上次有几颗隐藏在草叶之中还没有成熟,这次过去的话大概就可以摘下了。 宴焱听到他这话停顿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有毒。你不要去摘。” 而且那里太多牙齿锋利,爪子尖利的生物,它们还有厚厚的皮毛和鳞甲,小人被欺负了就不好了,他的脑海中想起之前小人痛到蜷缩在一起的画面,对自己有点不满,要不是他以为小人认得那个果子,以为他也是不会中毒的一员,对方就不会痛到在他手心默默流泪了。 那些泪水实在太过咸涩。 林喻:“??!!” 他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对方为何如此淡定,还是要为自己解释。他真的不知道那个果子有毒啊。 怪不得他会胃痛,原来不是情绪问题,也不是单纯吃错了东西,而是要死了。 林喻睁大眼睛,语气更显的惶恐胆怯,“您吃掉了?!” 不对,对方都跟他说是甜的,那么肯定是已经吃掉了。 为什么要吃掉?! 明明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吃? 还是说对方现在已经身体不适了,所以才知道这个果子有毒的。 林喻环顾四周,这里根本没有可以催吐的东西,再者说他也不知道鬼魂怎么催吐。 他语气焦急,快速道:“你快吐出来,快,伸手到喉口那里摁一下,就会有反胃感了。” “快吐出来。” 宴焱不解。“我没事。”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也有毒。” 这点大小的果子对他几乎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林喻张大嘴巴,“……”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团黑漆漆的雾气,对方将那颗果子慢慢碾碎,然后汁水沁透黑雾,五彩斑斓的光从对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扭动着,构成了一副有点精神致幻的画面。 偏偏对方还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自己嘿嘿笑道:“我也有毒。” 林喻:“……” 他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去,莫名觉得自己的饲养员也许有点憨。 既然没有什么影响,那他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也是,一个魂体,一个实物,果子的毒性大概对对方也是不起作用的。 只是林喻还是不太理解对方也有毒的意思。 他也十分乖巧的不打算继续追问。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林喻是因为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要不是对方自带物化抗性,他好不容易抱到的大腿就要离他远去了。 只是为什么对方也向他道歉? 没给林喻更多思考的机会,他听到那道皆具磁性和清朗的声音郑重道,将一切的缘由解释给他听。 听到这些话,林喻终于明白自己在对方面前是怎么样的存在了。 弱小脆皮却喜欢挑战上限。 简称爱作死。 林喻:“……” 莫非黑白两色的动物都带着点说法? 可是他也不算奶牛色的吧。 无非就是皮肤白了点,头发黑了点。 林喻抽动了一下嘴角,收下了对方的道歉。 另外一方面,失去了一个可供食用的食物让他有点焦虑和忧愁,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对方给他采购的食物。 他的蛋糕,他的米饭,他的火锅,都没有任何踪影。 林喻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偏偏他看不见自己饲养员的样子,不然就可以扯着对方的裤腿开始讨食。 这年头,当个宠物也不容易啊。 不过林喻暂且没有跟换主人的想法。 他对这里的环境还是十分满意的。 足够安静。 只是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 似乎只有睡觉这一个打发时间的行为。 林喻在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太敢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短短三天,他就已经得到了一个床垫,一块小蛋糕,还有一次紧急抢救,尤其是后者,不是每一个饲养员都愿意付出这样大的精力和金钱的。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他救回来的,那么快速,而且醒来之后毫无虚弱的后遗症,松快有力到可以去外面树林跑上个好几圈。 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有目的性,林喻决定先忍一忍,刷一刷好感度再说。 窗外已经陷入浓金般的黄昏中,巨大的太阳被高举在树林之上,洒下灿灿金辉。而在这般瞑静的环境中,林喻却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了。 这种感觉来的太过快速又分外突兀,让人根本无法刻意忽略,林喻感受到某个地方正在快速膨胀,他木着脸将自己塞进被窝。 闭上眼睛。 还是死了算了。 他死活也想不到自己究竟触碰到什么刺激的东西。怎么就起来了?!! 不合理。 简直太不合理了。 他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在对方面前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于是打算慢慢等下方的旗帜消下去。 之前他在这方面的欲望也是十分淡薄,却也不刻意逼着自己禁欲,只是性格原因,憋的狠了就用右手解决一下,只是难免会发出声音。 林喻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可以做这种事的时候。 他的饲养员八成还是在的。 林喻红着耳朵轻问道:“您还在吗?” “在。” 这次的回复比上次的还要迅速,似乎还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林喻幽幽呼出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泛起,莫名的感觉从大腿扩散向上,集中到某一点,林喻感觉自己反而更加精神了。 “……” 他开始思考哲学。 为什么? 他好像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小喻:你真的有毒 第11章 羞耻?! 宴焱看着缩进被子里的小人,在白色的绒毛中,对方的脸色红的不像话,浓密的睫毛颤动着,眼尾都晕染上一道粉霞,像是一朵簌簌摇曳的桃花。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嘶哑了些。宴焱本能想要亲近他。 “你怎么了?” 林喻此刻只希望自己好好静一静,作为礼义廉耻都具备的标准人类,他是不会做出扒着饲养员的腿开始发情的行为的。 他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就在对方的视线中开始解决。 第14章 究竟是为什么? 林喻的脑海中再次冒出这个问题。 他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淡而平静,“我有点困。” 事到如此,还是用上了装睡这一招。 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现在离开被子就完全露馅儿了,说不定还会被他的饲养员认为他在隔空猥.亵,然后被扔出去。 毕竟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一人一鬼而已。 天知道,他的癖好根本没有那么奇葩好吗? 谁会对着一个非人产生那方面的想法啊。 林喻现在简直是有苦难言,幸好他的饲养员没有继续逼问下去,这片空间又静谧下来,直到月色都幽幽照进来的时候,林喻的下半身还是十分立挺着。 “……”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坏了。 以后这个东西还能用吗? 林喻深感怀疑。 他再次开口,语气似乎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热气,“您还在吗?” “在。” “……” 林喻的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如此看重他,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自己,还是因为自己现在并不是很想要对方的陪伴。 他又沉默下来。 宴焱的确是没有离开过这里,他的精神力已经将这片地带完全笼罩,从苍白宫殿至外围树林,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当然也包括着小人的异样。 对方似乎有点激动。 一点也不是想要睡觉的样子。 即使对于这点违和,宴焱有点不解,可是为了避免错过小人的呼唤,他还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人的身上。 所以每次林喻的呼喊都没有落在地上,被他的饲养员稳稳接住。 甚至一次比一次还要及时。 林喻甚至有种对方就在等着自己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开始了再一次对自我的催眠。 1,2,3,4…… “你还在吗?” “在。” 林喻:“…………” 在要不要做人和要不要做男人之间,林喻犹豫了一下,颤颤地将手往下够了下。 火热的触感让他耳朵都完全红透了,同时心中拔凉,这东西真的还能要吗? 他碰上去都完全没有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失去某项功能,林喻忍着羞耻将其环绕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突然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上来,和之前他的手碰到的感觉一模一样,如水一般轻柔湿润。 林喻记得这种触感,是他的饲养员先生。 巨大的羞耻刺激让林喻心直接撞开胸膛,然后风风火火往那块直立的废物东西上面扇了一巴掌。 他达成了终极愿望。 枯萎了。 林喻抖了抖身子,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你为什么突然碰我?” 他的声音听着都带着一股子黏糊湿润的水汽。软的不像话。 宴焱心中突然一痒,小人是在撒娇吗? 在他这段时间疯狂学习的宠物知识里面,好像就有提到这点。 【如果你的宠物时不时就凑到你的身边,还夹着嗓子叫着,那么这个时候,不要怀疑,他就是在撒娇。快去放下手中的东西,去陪伴你的小可爱吧。】 宴焱按照书上的说法,给予自己的小宠物安抚:“放心,我一直在。” 林喻:“………………” 谢谢你。 他缩成虾米样子,整个人红的也像是一个快要熟透的虾,将耳朵都埋进了毛绒毯子之间。 只露出了几缕漆黑柔顺的头发。 在被子下,林喻如同见鬼一般看着刚刚才消下去的某处地方。短短几秒中,对方又无气自膨起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他不要当这种金枪不倒的一夜七次郎啊。 毯子里面十分憋闷,林喻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算了,但是在呼吸不畅的前一刻,林喻终于说服了自己,把脸伸出毯子,呼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 没事的。 他就不信这东西能立一夜。 生命诚可贵,体面价更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已经黑沉如同晕开的浓墨,连月色都消失不见,外面的虫鸣蛙雀都微不可闻,这片天地似乎只剩下了了林喻一个人,他几乎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开口道:“饲养员先生?” 宴焱:“我在。” 林喻:“…………………………” 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吗?以前他养个宠物比他还能熬夜,现在找个主人也快要把他熬死了。 失去了月色照亮的房间只剩下一种颜色,就如林喻此刻的心情,他茫然地看着上方,视线根本没有焦点,大脑放空。 林喻在心中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决定还是放任自流,不管了。 宴焱不知道彼时林喻脸上的神色可以用一个词准确概括——心如死灰。 他垂眸看着小人白皙而精致的脸庞,心中暗道。 果真是粘人。 就连夜晚都得一刻不离的看着才行,他正准备去找点东西来吃,就被对方唤回来了。 那就白天再进食好了。 宴焱突然想起来,对方的进食规律估计不像自己这样,每个宠物的进食时间和间隔时间都不太一样,他要好好观察才行。 【合格的主人需要为自己的小宠物准备足够的,营养的食物。】 他沉下眼神,庞大的身躯弯曲盘绕在一起,轻轻咬住自己的尾巴,正好明月撕开乌云,悠悠照亮这一片蓝色。 漆红色的尾巴像是烈焰燃过这片海。 整个空间都虚幻了那么一刻。 另外一边,安桥正抱着自己的小宠物呼呼大睡,他正做着已经离职环游世界的美梦。 海鸥鸣叫,阳光正好,怀中的小宠物散发着一种温暖干燥的气味,一切都很悠闲。 小木帆船上面还散落着金币,他仰头长啸着:“老子终于摆脱了那个暴君哈哈哈哈。” 他高举着自己的小宠物,狠狠地亲了两口。“木嘛木嘛!” “我的乖绒绒,现在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和金钱陪你了,开不开心。” 他现在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怕被扔出去,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怕被扔出去了。 他举起一块金币,眯着眼睛对着阳光打量着,炽热太阳变成了另外一块超级大的金币,安桥对着它垂涎欲滴,下一刻他拿在手里的金币就融化了,粘稠的液体变成了弯曲狭长的蛇形,两颗灰色宝石点缀在侧边,像是一双望着他的深邃眼睛。 安桥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哈哈笑道:“这肯定是梦。” “这肯定……是梦。” 金币怎么可能变成那个暴君的样子! 他“咻”的一下将那块蛇形金币扔进大海。 看着金色的弧线,他勾勒起一抹笑容,“滚蛋吧你,我的梦我做主!” 他怀中的团子不知道为何突然抖了一下,安桥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抱起自家的小宠物,安抚着,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怕什么,那都是假的!” “丢了一个金币,主人这里还有很多金币呢,足够俺们绒绒丰衣足食,买很多很多,吃到下辈子也吃不完的《大草原》的草饼。” “开不开心?!喜欢不喜欢主人?!” “说一声谢谢主人来听听。” “快点……” 可是他怀中的宠物并没有被他安抚住,黑亮的眼睛越睁越大。抖的像个电动玩具。 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这片海狂躁起来,波涛汹涌,偏偏毫无浪水,小船倾斜到接近90度。悬挂在高空中,摇摇欲坠,安桥上下牙齿边打架边抖着身体慢慢回头。 帆船下面的粼粼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蓝色的鳞片,像是无数的寒刃,而那扬起的浪花赫然是一条粗长的蛇尾,他们正躺在巨蛇的腹部,阴影遮天蔽日,一双铅色的眼睛在太阳旁边赫然睁开! 蛇首垂眸而视。 安桥僵硬地发出两声笑声,“哈哈。” 他肯定在做梦。 —— 林喻已经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等到第一缕天光出现在天际之处的时候,扬帆的东西才慢慢消下去。 终于……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有种大难不死的心酸感觉。 林喻没有继续和自己的饲养员比赛熬夜,鬼魂怎么可能需要休息。 他昨晚真的是脑袋不清醒了,林喻鼓起被子看了看 ,确认那处是真的平缓下去之后,才往温暖的毯子里缩了缩,滚到没有阳光直射的部位,拖着疲累不已的神经陷入了沉睡。 自然就错过了外面热闹的场景。 安桥正带着一群的搬运机器人浩浩荡荡走在树林中。 他的眼睛下方同样也有着一片青黑。 精神却极为亢奋。 他们冷酷无比的王竟然真的养了小宠物?!!! 第15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礼物,我拆! 天知道他从睡梦中被叫醒看到自己备忘录上记着这么一箩筐东西的时候,有多么惊讶。 而且这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宠物用品! 吃的,用的,喝的,正餐,甜品应有尽有。 安桥落泪,安桥羡慕,他都没有一次性给自家的小宠物买过这么多的东西。 万恶的有钱人。 要是之前的蛋糕尚且可以说是一时间心血来潮,他们的王想改变口味尝尝塞牙甜品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些就表明,那座宫殿里面肯定迎来了第二位主人。 安桥的脑海里突然间冒出了一个白皙又秀气的脸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家伙现在应该还在这边树林里面。 他安排在树林外围的人并没有看到对方出来的身影。显示器上面也没有对方活动的踪迹。 说不定就是被他们冷酷无情的王给收养了。 但是他又想了一下第一次送蛋糕的时间和小家伙闯进树林的时间好像对不上。 不管了! 反正只要过去总可以看到的。 他朝着几个机器人说道:“拿好这些东西,掉了你们就回厂重新修理吧。” 机器人们点点头,猛地将怀里的纸箱摁瘪了,彰显着自己力大无穷和拿稳东西的决心。 安桥:“……” 他的额角抽动了一下。 决定眼不见为净,迫不及待地带着几个智障机器人飞速前往宫殿之处。 远远的,安桥就看到了和昨晚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只不过现在那片暴戾的海变得平静缓和许多,安桥强扯出一个忐忑不安的笑容,不敢像之前那般磨蹭。 “王,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吗?” 那双眼睛依然很冷,淡淡地扫过底下成堆的纸箱和包装袋,不知道是不是安桥的错觉,在看到那些迷你的器具之后,那双铅冰色的眸子闪过了柔和和愉悦。 只是等他找了个机会再次颤颤巍巍看过去之后,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果然是看错了! 就算养了宠物,那些代表温柔的词语和他们冷酷的王也是没有丝毫关系的。 片刻后,他终于听到头顶上面传来一阵声音,“放着。” 安桥:“好的好的。” 对于自己快要和私人管家混合不清的职业前景,他不敢提出任何反驳和质疑,只是颇为可惜地往里瞅了瞅。 怎么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宠物的影子呢? 不应该啊。 他们家绒绒可粘人了。 跟他一刻不离呢! 难道他们疏离高高在上的王养的宠物也不亲人吗? 那可真是…… 太棒了。 他超小声的嘲笑了一下。 没有小宠物疼的暴君!竟然还打扰他的美梦!想起自己无疾而终的美梦和那堪称世界末日的噩梦,安桥就恨不得蹲下来画个圈圈诅咒。 他慢慢移动着自己的步伐,试图从中窥伺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然后就感知到了来自头顶的冷漠视线。 “!!!” 安桥尾巴一紧,马不停蹄地跑了。 宴焱收回视线,也不计较那人在树林里还偷偷回头看,大口一张,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入口中,然后游进宫殿深处。 最后一次回头的安桥:“……” 竟然真的是自己加餐吗?那那些衣服和餐具呢? 哦,他们的王的体型似乎可以变化的,安桥突然想起在某些视频中,那堪称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 既然可以庞大到那种地步,自然也可以缩小到普通宠物的身形。 光是想想那副身躯穿上宠物的毛茸茸衣服,安桥就无法克制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画面实在有点挑战他的想象力了。 他还买了小裙子! 顺着思绪继续往下,安桥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冷冷冰冰的穿着粉色裙子的身影,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疯狂将那副画面驱逐出去。 哈哈。 万恶的暴君!! 怎么可以穿可可爱爱的裙子! 安桥握紧拳头,狠狠锤了几下空气,最终还是哭丧着脸回去准备抱着自己的小宠物好好补觉。 “滴滴滴滴滴滴——” 刚离开树林没多久,安桥的光脑就开始了催魂曲,他尾巴垂着像是个在风中战败的芦苇,伸手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散了吧。】 哪里有什么宠物,那是他们准备换个新鲜花样的王! 亏他两眼一睁就是采购,在时间的缝隙中还不停地顺便叫醒自己还在安眠的同事,和他们分享这份喜悦。 他们的心路历程和心情起伏也完美复刻了安桥。 从被叫醒的想死麻木,和得知劲爆消息的不可置信,当然最后都变得想要弄死安桥的愤怒。 【你祖宗的。】 【嘿嘿。】 安桥溜之大吉。闭关锁屋。 空旷的宫殿深处,阳光和绿荫在透明的天窗上跳跃摇曳着,清澈的蓝色缓缓流淌进来灿目的光点中,波光粼粼,宴焱爬到的正在浅浅安睡的小人身边,看着对方深埋进被褥里面的小脸。 睡的很安静,脸蛋依然泛着红晕,眉头往中间蹙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似乎在睡梦中依然有摆脱摆脱烦心事不掉的烦心事。 宴焱用尾巴轻轻将毛毯拉的更下,供对方方便呼吸。 【没有安全感的宠物喜欢将自己塞入狭窄的角落或者柔软的毯子中,请随时关注,以免对方陷入窒息的环境中。】 他看起来比这块毯子还要让人心软。 下一刻,他的尾巴处就传来柔软光滑的触感,带着属于人体肌肤的温润,像是冬日的暖阳。 小人抱着他的尾巴轻轻蹭了蹭,眉眼带上些许愉悦。 宴焱尾巴轻轻一抖,有点慌张地将尾巴撤下来。 他看着毯子上小人的胡乱四抓的手,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尾巴不在□□过程中充当生殖器官的角色,但是对于宴焱来说,他的尾巴也依然十分敏感,特别是侧边,被对方这么抱来抱去,摸来摸去,他害怕自己的发情期都因此提前。 可是,对方看起来实在很想要的样子。 林喻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那片冰凉的石块跑到那里去了,虽然有点刮人,在这片火烧日晒的地方却像是甘霖,可惜只是那么一瞬,那个东西就长腿跑了。 丢下他一个人独自被晒。 林喻潜意识始终记得自己再热也要盖好毯子,尽管疲累的神经无法处理其中具体的因由,他的身体却十分听话的照做。 所以哪怕是太阳升起,温度已经升高,他被热到直皱眉头却依然没有从毯子里面出来。 现在这个唯一的解药也离他而去,林喻不禁有点委屈。 只是委屈了不到几秒,消失在他怀里有点磨人的石头块就回来了,林喻分外满意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大石头狠狠地蹭了蹭。 一只腿还直接盖了上去,将对方完全塞进了自己的怀抱。 宴焱:“……” 他的尾巴尖再次抖了抖。 好热。 即使对方只是抱住了一点尾巴尖,宴焱却感觉有一团细微的火苗在它的尾巴尖上面猛的点燃,炽热的温暖从小人抱住的那点扩散开来,蔓延至他的心中。 好温暖。 宴焱盯着小人看了几分钟,对方的睡颜十分安静,抱住他的尾巴之后,皱起的眉头也慢慢平息下去。 不知名的愉悦又从他的心中燃燃升起。 他正被需要。 需要他的人没有畏惧,没有排斥,而是安静地抱着他的尾巴睡觉。 宴焱吐出那些给小人买的东西。 开始期待对方看到这些东西的样子。 会很开心吗? 星网上面的那些宠物看到食物和玩具都会很开心。 他希望小人开心。 宴焱感受着对方温热湿润的呼气打在自己尾巴上的感觉,似乎有点酥麻,他动了动尾巴,不出意外的被抱得更紧了。 他放弃挣扎,闭上眼睛也开始浅眠。 昨晚的小人实在太粘人了,他也没有睡好。 林喻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睁眼的时候还是白天,按照阳光的炽热程度估计还没有到正午,但是他的体内似乎又囤积了充足的能量,没有丝毫日夜颠倒的疲累。 幸好这些能量没有像昨晚一样积累在某个地方,而是扩散在全身,带给了他充足的精力。 想起昨晚让人想死的那些事情,林喻一团火在脸上烧。 他看了看自己怀中,空荡荡一片,梦中冰凉的石块并不是现实的投影,似乎只是身体温度太高,脑补出来安慰自己的。 林喻呼出一口气,决定今天好好运动,将多余的精力发泄掉,以免再次出现那般尴尬的事情。 他闭着眼睛挣扎了几下,还是决定睁开眼睛面对世界,希望今天他一睁眼就有吃的! 第16章 吃饱喝足好干活! 林喻直愣愣地坐起,缓缓抬头,有点诧异地注视着那小山高的纸箱。 这是什么东西? 人爬架?! 他慢慢的从床垫上下去,脚触碰到的却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软的毯子,和他身上盖的一模一样的毛毯将整个房间都铺成雪地一般的白色。 时而微风吹过,长而轻柔的毛就尽数伏倒,像是一片雪白的浪。 林喻脚趾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毯子,眉眼都是笑意。 “谢谢你,饲养员先生。” 宴焱吐出信子,轻轻舔了舔对方含笑的眉眼,只是微微一碰,像是一滴雨。 【适当的亲密接触,可以快速拉近和小宠物之间的感情哦。】 林喻怔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刚刚的触感,是嘴?!! 虽然说每个宠物都避免不了主人的亲亲,但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点亲密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 林喻的脸颊爆红,他抬头道:“以后你亲我前,可以说一声吗?” 他支支吾吾补充道:“……我会同意的……” 宴焱:“好。” 他接着道:“我还想亲你,可以吗?” 野兽的喜欢向来坦荡直接。 林喻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己脑袋也要跟着熟透了。 他的眼睛似乎都带上了水意,清透如同浅潭中的黑曜石,莹润而黝黑,“可,可以的。” 下一刻,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因为就在刚刚,他再次感受到了脸颊处的湿润,一触即分。 为什么像是个小点,不像是亲,也不像是舔。 倒像是蛇类的信子。 林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联想,但是就在刚刚,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抹猩红。 没等林喻想出个分毫出来,面前的巨大纸箱就簌簌发出裂开的声音,在林喻放大的视线中,无数颜色各异的包装袋和纸箱如同洪水般滚落下来! 林喻:“!!” 这是要将他活埋? 在他放大的瞳仁中,那些包装各异的小东西像是被无形隔断了一样,从他身边纷纷绕过,悠悠然将他包围起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自己饲养员含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你的礼物。” 宴焱着重补充道,“都是你的。” 【需要时刻给足自己宠物安全感。】 林喻这下是真的愣了一下,这不就跟拆快递一样吗?就算事上辈子他也没有一次性买过这么多的东西,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被他的饲养员满足了这个愿望。 他乖乖的坐下,伸手将最近的纸箱拿起来。 小人黑发松软,肌肤白皙,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就这么做在毛茸茸的毯子中,快要被淹没,他的周围,是无数或大或小的纸箱,和颜色各异的纸袋包装,像是一个个梦幻的泡泡。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的插画。 林喻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可爱,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个纸箱拆开——已经是被处理过的,所以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个小小的杯子。 一双黑亮的眼睛点缀在杯口,蓬松的白色的尾巴充当着把柄,是个很可爱的狗狗模样的杯子,杯盖上面还立着两个耳朵。 林喻的眼睛亮起来。对可爱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他之前有段时间也很喜欢收集一些手作陶瓷杯,然后发现自己用不了那么多,就都摆放在柜子上了。 “好可爱啊。” “谢谢你,饲养员先生。” 回答林喻的是脸颊上面再一次的亲亲。 只是这一次对方显然再一次忘记了,先问再亲,低沉的声音在后面才慢慢响起,“抱歉,我又忘记了。” “可以亲你吗?” 莫名的,林喻有种被哄了的感觉。 他红着脸道:“可以的。” 虽然他的同意好像也不太重要,毕竟吃人家,还用人家的,现在还收到了这么多的礼物。 把它卖了都还不起。 林喻轻轻将那个杯子放在一旁继续猜着,下一个是个被包装的很工整精致的衣服。 和他之前的t恤差不多的款式却更加舒适,还有配套的贴身裤子和外穿的裤子,林喻显然十分满意,他终于不用摘两片树叶充当遮蔽物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 作为宠物,该有的情绪价值还是要满足的,不然就白吃白拿实在太过分了。 这下不用宴焱询问,林喻自己就补充道:“可以亲的。” “可以亲的。” 他还专门停下来,可是等了半晌,脸颊上面都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触感。 林喻睁大眼睛,难道是不开心了吗? 为什么不亲他了。 作为同性,又是饲养关系,单纯的贴面礼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是生气了吗? 他只是有点害羞。 宴焱看着眼前小人有点不安的样子,换了个脸颊继续亲。 林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他红着脸选择不跟对方计较,继续拆着礼物。 这里面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对方似乎很乐意将他打扮成奇迹林喻,林喻看着黑色丝绸滑腻的睡袍陷入其中甚至还有几件小短裙。 大概是他的身体不是这个世界标准的宠物样子,所以尽管有些衣服样式看上去大差不差,穿起来依然有点不太贴合的感觉。 林喻将他们分开来,没有跟自己的饲养员抱怨,大不了到时候他自己改一下就好了。 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说出来难免扫兴。 接下来就是一些吃的喝的食物。 连杯子和餐具都接近十套,林喻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的房间似乎快变成小时候看表姐玩的公主房间了。因为在老家抢电脑失败的记忆太过深刻,导致现在他还记得上面那粉粉嫩嫩的房间和超级大的衣柜。 于是林喻看着是自己几倍高的大衣柜再次陷入了沉默。 谁懂,他现在手都有点软。 就算这样,他大概还有接近二分之一的东西还没有拆完,真是一个很好发泄精力的方式,林喻看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太阳,又是一次黄昏。 他腹中突然叫了一声,林喻后知后觉感到一丝饥饿。 他将自己刚刚放在餐桌上的食物拿了下来,是一个青色的大果子,大概是因为看着他摘取果子,所以对方买过来的食物大都是都是各式各样的水果,一看就是汁水饱满的。 还有一些小蛋糕,大概知道保质期不长,还有一个小冰箱。 只是宫殿显然没有通电。 他的饲养员大概忘记了这个先决条件。 林喻缓缓叹出一口气,轻轻咬破果子轻薄的皮,清甜脆爽的果肉在他的口腔中炸开。带来甜蜜的汁水。 好吃。 比他摘的果子好吃多了。 “饲养员先生,你要尝尝吗?” “没毒的。” 宴焱不喜欢这种甜腻的味道,他这次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好嘟。” 林喻收回手,也没有多想。 他又拿起一块久别重逢的青草味道饼干,用水将干涩的食物灌进胃里之后,林喻停下了进食,开始怀念之前世界中麻辣重口的食物。 作为青菜里面都要放辣椒的一员,他嘴巴最近实在是有点淡了。 林喻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他和饲养员再熟一点再说。 今天的礼物已经这么多了。 宴焱看着对方继续风卷残云地开始整理礼物,心里却一动,看向宫殿的某处,轻道:“我出去一下,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都是你的。” 林喻一时间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存在于对方的视线之下,要是昨晚对方也跟他说这句话就好了。 林喻的目光有点幽怨。 宴焱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小人还是太粘人了些,他再次熄了进食的想法,决定本体还是在这里陪着小人。 与此同时,庞大如同浩瀚洋流的精神力完全覆盖上去,将不安分的食物从黑渊里面一寸一寸拽出来,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生物,细小密集的鳞片覆盖在它的身躯之上,裸露在外的肢体上面长着锋利的倒刺,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不断发出嘶嘶的恐吓声音。 它不断往后退,似乎想要再次回到那看不见一点光线的深渊里。 宴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明明是自己闯进来的食物,怎么可能从他的领土中逃掉。 他就从来不做梦。 宴焱随意镇压了对方的反抗,游蛇一样的精神力将其捆起来,准备等小人睡着之后他再来进食。 林喻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碰了碰,像是一个安抚的抚摸,“饲养员先生?” 第17章 “嗯,我在。” 林喻:“……” 这还没有到五秒钟吧,鬼魂的速度都是这么离谱的吗? 这才是真正的出去一下。 再次听到这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林喻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最终只能夸赞对方的快速。 “你实在太快了,饲养员先生。” 宴焱没有跟小人多加解释,他盘踞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里,专心地看着小人继续乐呵呵拆着礼物。 等到月色中移,只剩下几个扯着嗓子的鸟雀,林喻才把这些东西全部拆完,至于整理,他实在手臂都酸软到没有力气,于是决定等睡一觉再说。 他穿着自己拆出来的拖鞋,懒得爬到床垫上,将毯子扯落一半下来,干脆睡在地毯上。 只是眼睛还没有闭上几秒,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腾空而起,心脏猛然一跳,才发现是果真是悬停在空中。 “饲养员先生?” 宴焱:“是我。” 他刚刚进食回来看到小人缩在地毯上,以为对方是没有力气爬上去了,于是用尾巴卷起对方塞到了被窝里。 林喻没有挣扎,他乖乖地窝进松软的被子里,这个新买回来的被子被他晒了一个下午,沾惹了太阳的干燥温暖,十分好睡。 几乎一瞬间他就快要和周公会面了,他强打着精神道:“饲养员先生,晚安。” 宴焱舌尖反复碾磨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十分的缠绵,他重复道:“晚安。” 他想跟着小人的语句称呼对方,却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对方取名字。 【每个宠物都是独一无二的,作为他们的主人,快给他们取一个充满寓意的名字吧,这是你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某个称呼在他的舌尖呼之欲出,最终还是变成一片空白。 名字…… 记忆深处,似乎有道声音轻轻回响在他的脑海。 他的名字,是谁取的? 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取的吗? 不是。 苏醒之后的记忆也因为太过久远混乱遗失了一些。 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像是一片蔚蓝海……” “怎么跟小猫一样翻肚皮。” 不知名的男声絮絮着,“给我展示你的白肚皮吗?海盐似的。那你就叫盐盐吧,认可了就吐一吐信子。” 是谁? 那些声音像是飘渺的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任凭宴焱怎么回想都抓不到分毫。 他的竖瞳看向外面幽深的树林,那个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些格外陌生的情绪。 只是慢慢的,他连其中的内容都快要忘记。 于是他干脆放弃那不知名的渴望怀念。 宴焱的精神力钻进星网中,开始了漫长的取名之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脸郁色的从星网中钻出来,精神力回收,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字环绕着他的脑袋,宴焱第一次有种眩晕的感觉,越是去看,那些字就变得越陌生。 横竖撇捺都不对劲了。 宴焱将那些奇怪的字驱逐出脑海,看着睡的安详的小人。准备凭此来净化自己的脑袋。 如练的月色皎然,笼罩住对方。而在朦胧的光晕之下,小人的肌肤莹润而白皙,黑色的发成为月色的阴影。 似乎像是一道停留在地面上的明月。 明月皎皎。 作者有话说: 被自己的宠物取小名是种怎么样的体验。 第13章 小名?!好吧 “皎皎。” 林喻停下动作,看向自己粘人的饲养员。 距离他被取名字的那天早上已经过了好几天,林喻已经开始逐渐熟悉自己这个小名。 即使他觉得这个名字稍微有点不够男子气概,却也还是每次都会回应。 而经过这么几天几乎寸步不离的相处,林喻成功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他正在将靠近第一扇门外面的树林里,准备带一些花枝回去放在房间里面,由于力气不够,只能选择蹲在地上拾取一些掉落的花。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橙红的泥土翻出,露出下方虬结交错的树根,他眼前的缀满洁白花朵的大树轰然倒下,芳香带着花簇纷纷扬扬落下,若是小点,那可以算是花雨,可是对于他现在的体型来说,这就算是冰雹了,林喻骇然伸出手,果不其然抓到了一个无形却有形的支撑物。 他爬到上面,愣愣看着下方如同洪水蔓延开来的花簇们。 只是瞬间,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盛开的花田。 林喻看着这一幕,幽幽叹出一口气,他只是想要一点小小的枝桠,不是想要一棵树啊。 但是他的饲养员已经十分上道的将大树托起,准备放在小宠物的房间了。 林喻赶紧阻止了对方的行为,“太大了,我房间放不下。” 放是肯定可以放的下的,但是太过原生态的地方难免会有蚊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宫殿里面几乎没有其他的小生物,可是以免后续产生麻烦,林喻还是选择拒绝这样的插花。 看着上方停顿下来的花树,林喻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的话对方听进去了。 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因为他的饲养员准备给他换房间了。 “……” 林喻赶紧打消对方这个念头,并且再三表示这棵大树还是物归原处的好。 宴焱尾巴卷着大树,兴致缺缺的将其摁回土里,问道:“真的不需要换个房间吗?” 林喻疯狂摇头,他最讨厌搬家了,哪怕有人帮忙也不行。 “好吧。” 宴焱只能尊重小人的意愿。 颇为可惜的放弃这个念头。 其实将那些房间之间的隔墙弄断,那就可以连成一片巨大的空间,小人就可以睡上更大的床了。 对于宴焱来说,对方住的房间还是小了点。 他维持原样的本体都上不了对方的床。 林喻晃了晃腿,“我想下去。” 他尚且不知道他坐的是什么东西,只看的到头顶不远处一个结着黄色小花的草叶在空中飘阿飘,是他为了好方便分清楚饲养员所在位置,撒娇求着对方戴上的。 两者相隔的方位着实让他想不清楚他的饲养员到底长什么模样。 为什么举起他的东西只比他高出一点,但是那朵小花戴的位置却好似高岭之花般,可望不可及。 难道他现在坐的是对方的脚趾上吗? 林喻想不通,又觉得想明白了可能就会掉san值,他的饲养员大概不是个他想象中正常人类样子的鬼魂,虽说在接触之后,林喻可以认定他的饲养员是个好鬼,这点信任和亲近不会因为对方的模样而发生改变。 但是纵使他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却依然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出现的一切依然会刷新他的世界观。 如果他的饲养员真的是个四肢散开,青面獠牙,狰狞面目的鬼魂,他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真的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吗? 不露出一点惊讶和排斥吗? 与其时候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生出嫌隙,不如彼此之间保留一点神秘感。 这大概就是跟网恋差不多吧。 林喻想起之前抱着自己哀嚎的朋友,他的网恋对象不只是年纪不对,性别也不对。 按照对方的话来说,那就是掏出来比他还大,究竟谁上谁下。 想到这里,林喻再次为对方默哀了两秒。 作为一个直男,他虽然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但也绝对不会去牵男孩子的手。 所以深刻理解了当时对方的绝望。 这时他感到身体微微一斜,竟然就这么滑了下去,迎面而来的是微微的风和馥郁的香气。 他噔噔噔跌坐了一片花海中。 像是一片厚实的云锦,林喻弯起眼角,在宴焱有点担忧的视线下慢慢站起来。 “对不起。” 林喻摆摆手,猜到对方估计是从其他地方看到的,他的屁股虽然被颠的有点痛,呼啸下来那一刻也很快乐。 “没关系的,我很开心!” 他极尽赞美之词。 于是哄着心花怒放十分开心的饲养员又推着他来了好几次。 林喻哈哈笑着摔落在洁白的花朵丛里,他余光瞥见一朵盛开的正好的花,内心的花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林喻拾起来,朝着头顶漂浮的那个小草招手。 “给你换朵花。” 宴焱看着双眼亮晶晶的小人,将脑袋弯下去。鳞片一张一合,就将那朵花“咬住”。 “好看吗?” 林喻看了一眼除了一朵花什么都瞧不见的空气,认真的夸赞道:“好看!” 必须时刻给足夸夸。 某些时刻,他甚至有种自己才是养了宠物那一方的错觉,只是这点错觉在看到自己房间的一切就消失了无影无踪了,没有其他原因,他实在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第18章 他才养不起自家的饲养员。 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于是林喻决定化悲愤为食欲,他将已经晒干的辣椒收集起来,准备磨成辣椒面,然后做个干蘸料撒在晚餐上。 宴焱看着兴冲冲的小人满屋乱窜,将肉块串在他们前天处理好的木棍上,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直到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凑到自己面前。 “可以帮我把那些架子拿到外面树林去吗?” 在宫殿里面总感觉有点不太尊重那个神像。 而且少了几分自在的意境。 宴焱看着小人,觉得没人会舍得拒绝他,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小人这么直白的向自己求助,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了。 所有的食材工具和架子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举起来,平稳前进落在草地上。 林喻感叹一声,不管看多少次,他依然觉得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真是强悍而神秘的力量。 他走到自己强大的饲养员面前,眉眼弯弯。从背后掏出一个和他半身差不多大的肉块。 宴焱吐出信子,已经闻到上面传来的奇怪辛辣气味,不过…… 【当你的宠物将食物和你分享的时候,请不要当着他的面丢弃哦,以免伤害到小宠物们弱小的心灵。】 于是宴焱皱着眉头将那块肉叼走。 顷刻之间,他的脸颊爆红,尾巴不停摆动着,甩在地面上。 陌生刺激的感觉,是烈火在他的舌尖上跳跃燃烧着的感觉,宴焱竖起的瞳仁都被辣的溜圆,他呆愣住,看着等待反馈的小人。 好半晌才嘶哈道:“好吃。” 林喻早就听出来对方不堪重负的呼气声,也没有拆穿,只是决定下次还是不要放辣椒比较好了。 他端起一杯做好的花茶,递给宴焱。 “解一下辣。” 那朵白色的花上下不停点着,林喻眼里泛开笑意,有种给大型宠物喂食的感觉。 只是他以为对方会选择直接将水灌进嘴巴,没有想到却是小口小口慢饮这么斯文的方式,莫名的,林喻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喝水喝到水杯里面睡着了的身影。 他们两个喝水的方式上,倒是十分相像,十分克制斯文。 直到一杯水喝完,宴焱的脑子才缓缓清醒过来,林喻将空了的水杯乘好冰镇好的花茶,然后坐下来准备自己享用大餐,在他进食的过程中,另外一个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强烈到难以忽视。 林喻笑着举起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肉块,只是撒了盐,“尝尝这块。” 他特意串了一块肥肉在中间。 现在油香迸发,香到不行。 宴焱伸出舌头慢慢试探了下,才卷起来,他被烫到呼啦呼啦转圈,大着舌头道:“没有着火了?” 林喻被他直白的比喻逗笑了,“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味道吗?” 那朵白色的花左右摇晃了下,“没有不喜欢。” “你给的,我都喜欢。” 林喻:“……” 又被哄了。 他挑眉,不置可否,塞了一块蘸满辣椒粉的肉块到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要这种辣到灵魂都颤抖起来的感觉!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点纯粹的辣意从舌尖贯通到整个口腔。 宴焱看着小人依旧白皙毫无变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手上那串红彤彤的肉串,歪了歪头。 林喻举起手,“要试试吗?” 宴焱果不其然低下头,在对方触碰到的前一刻,林喻快速将肉串塞进自己嘴巴。 人菜胆大,试试就逝世。 谁给他的胆子。 宴焱的视线随着那块肉块落在了小人殷红的嘴唇上,唇珠饱满,隐隐露出洁白的贝齿,另外一抹红色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不知为何有点慌乱的移开视线,用精神力将小人准备好的花茶递到对方面前。 林喻:“……” 这也太上道了些。似乎被小瞧了。 花茶对于他来说着实没有必要,这本来就是给他的饲养员准备的。 不过他的饲养员显然十分坚持,林喻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吃饱喝足之后,林喻满足地躺在草地上,丝毫不想动弹了,草木清香而柔软,又是一次黄昏,旖丽的霞似火般从天际边燃烧过来,和他之前世界的晚霞没有丝毫区别,同样的瑰丽,但是林喻却清楚的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孤寂,看着天空愣愣出神。 倏尔,他感觉到脸颊上轻轻传来一个小点,林喻闭着眼睛,笑着道:“不是说好亲之前要问问我吗?” “饲养员先生,你又忘记了。” 宴焱飞速道歉,“对不起。” 但是他看小人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当你的宠物陷入情绪低潮的时候,不要忘记给予安抚,这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应该做到的。】 而据他在星网上面了解的看到,很多人都会选择用亲吻来安抚。 所以在看到小人目光中流淌着他也读不懂却隐约感到哀伤的情绪之后,宴焱首先想到的就是亲亲。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小人果然的注意力果然从天空处转移开来,他看向宴焱。 “怎么了吗?” 他十分粘人的饲养员先生。 宴焱用精神力取来一颗果子,是林喻最喜欢的一个新品种,对方这几天都很喜欢吃。 “皎皎,不要不开心。” 林喻笑着点头。 “我没有不开心。” 他已经很满足了,重新拥有一次生命,现在还不必在街上流浪,拥有柔软的床垫和美味的食物。 身边还有人对着他说不要不开心。 他的情绪和生理需求都被好好的关注着。 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只是有时候难免会想起过往,他和亲人的关系并不好,父母很小就因为教育观念的分歧离婚了,十岁的年纪说不上也说不上小,不用请人照顾,自己也可以一个人在家,给点钱又饿不死,至于多余的精力更是懒得放在他身上。 直到大学之后才有了几个勉强可以交心的朋友,他们也是不需要林喻担心的,林喻不是他们唯一的朋友。 因为性格,林喻自认自己也不算他们最好的朋友。 知道自己的离开,伤心是难免的,只是时间会抹去一切。 剩下的宠物本来是最应该担心的,它的所有都是林喻给予的,他们一起陪伴度过无数这样的黄昏。 幸好只是一条没有什么脑子的小蛇,只能勉强熟悉他的气味,自然不可能发生忠犬八公那样的感人故事。 这么一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忧的人和物。 也挺好。 宴焱看着他欲言又止,只觉得对方漂亮的眼睛里好像要哭泣。 但是他对此束手无策。 只是很快,林喻就调节好了情绪,他咬了一口果子,看着视线上方那朵似乎和他一起蔫掉的花,转移话题道:“你看这个开口像不像笑脸。” 他在上面划出两道弯弯的痕迹,将被自己咬掉的那个开口对着宴焱。 “笑一个。” “只要我吃掉它,就会开心啦,这就是以形补形。” 说着,他三两口就干掉了那个果子,朝着宴焱笑着。 宴焱看着小人弯弯的眉眼。 突然想起宫殿那处黑渊里面有一个笑声十分开心的生物, 每次他过去打开黑渊找食物的时候,对方都是哈哈哈哈哈笑着的,十分大声。 只是身形太过滑溜,不怎么冒尖出头,不像其他的食物那样的生机勃勃,前赴后继朝他扑过来。 皎皎吃了它,会不会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不知名的星兽:这只是我的叫声你信吗? 第14章 竟然,活了?! 微风沉醉,林喻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手中的果核跌落在地上,被宴焱一口卷走。 他吐出信子,描绘着小人紧闭着的眉眼,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顺着那微微起伏的,蹙起的眉,宴焱逐渐感到了一丝熟悉,只是很快,这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熟悉感觉带来了更大的哀恸。 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对方躺在地面上,眉头紧锁。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想,他应该去找那个哈哈大笑的星兽。 将他的快乐转移到皎皎身上。 尽管此刻他不是很想离开对方身边。 宴焱把小人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感受着对方的吐息擦过自己的尾巴,心中安定了些。 他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 宫殿某处,宽大的浮雕如同触底反弹的鼓面,不停的震颤,空间变得虚幻起来,隐隐透出另外一个深不可见的维度,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最深处,亟待冲破封印。 第19章 只是瞬息,这点躁乱就平息下来。 延长的光线从门口投射进来,一些跳跃的蓝色光点成为了引路的侍从,先一步占据了视野,下一刻沉重的阴影就猛然将那些光点都吞噬进去,一片死寂中,阴影之上蓝色的鳞片耀眼夺目。 宴焱盘锯在石柱之上,居高临下看着黑渊,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近乎静止,可是今天他没有看到那个哈哈大笑的食物。 这让宴焱有点不开心。 他想起不开心的小人,这点不开心就变成双倍的不开心。 躲在黑渊里的星兽们纷纷对视一眼,小小的脑壳里面无法分辨那个杀神到底要做什么,在前不久还幸存的祖辈脑波里,他们知道外面这个杀神总是喜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时不时还翻白眼,面对如此挑衅,一些刚来不久的星兽无法忍受,纷纷抗争,一去不回。 所以,久而久之,也没有什么星兽提出意见了。 他们也以为今天只是这样,直到一双铅色的眼睛突破被禁锢的缝隙降临在深渊,竖立的瞳仁像是恶魔的眼睛扫视而过,牢牢锁定了某只藏匿在兽群中的黑色星兽。 宴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在对方的肚子里。 他意识到了什么,那双眸子更显得冰冷。 倏尔,集聚在一起的兽群纷纷让开,处于正中央的星兽就这么暴露在宴焱的视线底下,它爆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朝着自己的族人。 它的命运显而易见,而这个杀神进食十分规律,从不加餐,其他星兽因为暂时逃过一劫,心中一松,僵持的气氛猛然变得对峙起来,纷纷出声叫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嘈杂混乱。 双方骂战一触即发。 “叽叽叽。” “你叫嚷个屁股蛋子啊,合着兽你没有吃过一样。” “我们都是他的储备粮,要不是你把那个兽吃掉,你这么乌漆嘛黑,他怎么会看上你?!” “吼!” “一群白痴!现在他要吃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们!我们也谁也逃不掉。” “那个聒噪的家伙吃掉不正好,刚好他的能力也没有用,还不如补充我的体力,不奉养出一个强大的首领出来,我们都得死!” “哒哒哒。” “被吃就被吃,反正这个星球是占领不住了,这个屏障很快就要被补齐,我已经闻到了那一块遗失的核心的气味,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王们会把我们这些失败者都吃掉!还不如被这个杀神吞掉,至少还是个全尸。” “噼噼噼噼!” “我看到你还把哈哈兽肢体拆开了,你简直比杀神还可恶!” “人家叫斯瑞德兽!” “不是四角兽吗?” “我叫六方兽,我家里就我一个。” “谁不是单独的育幼舱啊。好像别人不是独生一样。” 眼见这些没有脑子的星兽越扯越远,根本没有兽在乎并且思考他说的话,黑色的星兽眼中闪过一丝残暴,他朝着最近的同族撕咬过去,试图凭此突袭最大程度的保留自己的体力,来获得对方血肉的力量。 这样它才有一线生机。 没有兽可以想到它竟然是个长了脑子的兽。 可是它眼里的狂热和贪婪还没有完全浮现出来,就变成了惊愕,光点从远处蔓延开来,像是一颗炽热的恒星在它的眼中炸开! 它正在一寸一寸被人扯出黑渊,那些光来自外面的世界,也来自死亡本身。 可是它根本无法反抗。 那是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漆黑的星兽完全熄灭了抵抗的心思,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是它没有等到降临的死亡,反而等到了对方的不着四六的话。 “开心吗?” 开心?! 漆黑的星兽两颗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它都要死掉了,怎么会开心?这个杀神吃它之前还要折辱竟然问它这个问题! 说开心之后他肯定会嘲笑一番自己的天真然后再将它吃掉! 于是它仰起头,愤懑道:“不开心!” 肉眼可见的,对方的脸色难看了不止一倍,某一瞬间,这个星兽都觉得对方的脸色快比的上自己的肤色了,尽管在光下,那双铅色的眸子依然冰冷,蓝色的鳞片依然耀眼清澈。 但是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威压却像是一块巨石碾压在它的身上,顷刻之间,它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宁死不屈的骄傲,颤抖着身体改变了自己的说辞,“开心开心,我很开心!” 他又听见那道声音道:“你会笑吗?” 漆黑的星兽哪里还敢说其他的话,连忙接着话茬,“我会的。” 他吼吼吼地笑了出来。 只是笑的很难看。 因为这个杀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到临头脑子突然开窍,它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宴焱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思考怎么让小人吃掉这个东西。 虽然它笑的不如之前的那个那么开心,可是那个笑的开心的星兽也在它的肚子里,不管怎么样,应该也是有点以形补形的作用的。 于是漆黑的星兽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它还成为了种群里第一个踏出黑渊活过了5秒的兽。 它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被压制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只要它找机会弄死这个杀神,屏障自然就会消失,到时候外面那些生物就是它们的盘中餐了。 它已经在黑渊里呆了很久很久,那个叫声让人心烦的兽也不是它第一个吃掉的,然而现在,它又饿了。 因为随着光影的变化,它逐渐闻到了另外一股格外香甜的气味。 那股气味让它浑身都在颤栗。 它渴求又贪婪的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柔白一片,像是汇聚在一起的云团,而在这堆长长绒毛之中,隐隐可以窥见一个肤色更为白皙莹润的生物。 如同海底最洁白的那颗珍珠。 星兽去过很多星球,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看上去如此脆弱易碎的生物,而在对方身上,那股气味似乎又参杂了什么,属于对方的,特有的香甜。 它要吃掉这个小人。 吞噬掉对方的血肉,不仅仅是获得那颗核心碎片。 可能是它的视线太过灼热,对方的睫毛颤了颤,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比黑渊还要黝黑的眼睛,却带着盈盈的光。 很漂亮。 也许它可以留下这双眼睛作为战利品。 林喻还不知道只是一个照面,就有生物已经想好了他身体部位的用途,他在被子里翻滚了一下,脑子还不是十分清醒,缓缓蹭了蹭柔软的毯子,才慢慢悠悠抬眼聚焦。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漆黑的,直直看着他的庞大生物。 透不进去一丝光线的眼睛显得各外的漆黑和专注,那是一双嗜血的野兽的眼睛。 林喻的心脏开始敲打起胸膛,如同被鬼闯进去了一样,幸好在他心脏再次报废之前,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安抚和歉意。 “皎皎。” “不要怕。” “它是你的食物。” 林喻的头上也适时传来轻轻的抚摸。 是他的饲养员。 林喻呼出一口气,心中松懈一大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他诧异重复道:“食物?!” 给他的?真的没有搞错吗? 这个体型差距不是他吃对方,而是对方吃他才对吧。 他的饲养员回答的语气十分笃定,“是的,给你的食物。” 宴焱补充道:“吃了会开心。” 林喻:“???” 这不比人参果吃了长生不老还要神奇? 林喻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门边黑漆漆的生物,没发现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高了点大了点黑了点。身上的甲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之前世界中上串下跳的某种生物而已。 看起来不太好吃。 而在他的视线下,对方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林喻:“……”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发现竟然有生物害怕自己的。 毫无感觉的他自然不知道,那轻柔包裹着围绕着他的气息如何深重,于别人而言,却宛若刑罚加身,随着小人视线的停驻,漆黑星兽抖的越发厉害起来,在它的感知下,杀神身上的杀气越发的重了。 似乎下一刻它就要成为对方血肉中的一部分。 不明所以的它靠着本能都想跪求那个小人别看了。 直接吃吧。 也好过让它如此提心吊胆。 林喻却更加好奇了,因为看不到饲养员,所以林喻的眼神并没有焦点,他虚虚看着空中某处。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宴焱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处,然后慢慢游到了小人的视线中央。 他不喜欢皎皎看着别的生物。 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的食物?! 林喻却不是很想吃,一来对方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二来处理起来十分麻烦,他现在也很饱。 第20章 所以他轻声问道:“一定要吃吗?” 林喻并不是很想让自己的饲养员失望,可是他实在觉得那个漆黑大块头不是一个好吃的食物。 宴焱凝视着小人,对方的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红晕,之前笼罩在眉眼的郁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清凌凌的黑色眼睛,如同雾气散去的山水墨色,清澈见底。 看上去不是不开心的样子。 这个想法让宴焱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但是他还是想要小人更加开心一点,他突然意识到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听到过小人十分灿烂的笑声,大多数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睛都是弯起的,白白软软的小人笑的却很克制。 【让宠物开心的方式,准备它喜欢的食物和玩具。】 可是他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皎皎也没有笑出声来。 即使他觉得那些食物们笑的很蠢,却无缘无故觉得小人吃掉它们笑出来的声音肯定很好听。 宴焱:“我想让你更开心。” 这句话就有点诡异了。 在林喻的认知里,美味的食物的确可以让人变得更加开心,可是他的饲养员太过笃定了,在对方的语句里,似乎他吃掉对方之后就一定会开心,这种强有力的效果不像是简简单单的食物可以做到的,倒偏向一些药物。 林喻再次打量了一下那跟一座小山一般高的漆黑巨兽,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猜测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面独特的生物。 越是这样,他就更加谨慎了,经过这段时间对于自己的饲养员的了解,对方估计是个没有怎么上过学的鬼。 总结来说就是文盲。 不会灵活变通,一板一眼带着清澈的愚蠢,只有记忆力和行动力还不错,往往给林喻造成一种自己才是决定一切的主人的感觉。 所以他没有怀疑对方的心思,直接从漆黑的巨兽身份上面开始发问:“吃了它我就会开心吗?” 宴焱上下点头,“嗯。” 林喻:“为什么?” 宴焱:“以形补形。” 林喻:“……” 他第三次看过去,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关于愉悦之类的情绪,他甚至怀疑自己吃掉这个巨兽之后,对方会化为厉鬼来找自己算账。 那一股子深切的幽怨和愤恨都快凝为实质了。 他轻轻重复着自己饲养员的话,“以形补形?” 宴焱:“它肚子里有个总是很喜欢哈哈哈的兽,所以它也会哈哈笑。” “你吃了,就会很开心。” 林喻:“…………” 他也跟着哈哈哈笑是吧,难道他的饲养员不觉得这有点诡异吗? 宽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生物时不时笑出声。 做实这里是个鬼宅的传说吗? 林喻幽幽吐出一口气。 决定还是委婉地拒绝自己记忆力超强,行动力更强的饲养员,“可是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你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 他何其有幸,可以在异世界遇到一个对自己如此友好的生物,不用担心每天的食物来源,不用在夜晚打着寒颤醒来。 过了以往自己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宴焱睁大眼睛凝视着小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面,可是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睛里面全是赤诚,他是真的如此认为的。 宴焱心里面泛起一阵一阵愉悦,他感到开心。 在此刻,他甚至觉得,如果小人不开心的话,他愿意让对方吃掉自己。 他的快乐本来就来源于对方。 林喻不知道自己的饲养员心里面出现了如此恐怖的想法,他只能看到那朵簌簌颤动的花,“你把他放回去吧。” 漆黑的星兽根本不敢抬头,它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最终结局,由于核心的影响,它可以完全听懂小人话语中的意思,而对方的选择显然出乎了它的意料,这个小人竟然打算放了它。 回去深渊固然好,但是它更喜欢外面的空气。 还有空气中隐隐的香甜气味。让它血液都沸腾起来的力量,就在那个没有盔甲也没有利齿的小人身上。 感受着来自上方的沉重威压,漆黑的星兽眨了眨眼睛。 长在脸颊两边的复眼清楚地告诉它,那个杀神对于小人的在意。 所以宁愿耗费力量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它必须要留下来,然后找个机会…… 于是林喻看到门口的庞大生物竟然颤颤地跪下了。 林喻:“??” 如此大礼,他承受不住啊。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但是对方的体积实在太大,他整个床都在对方的朝向方位。林喻动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对着宴焱道:“它这是做什么?” 宴焱:“……” 宴焱也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一种急切的谄媚。 顷刻之间,他的瞳仁就竖立起来,庞大的精神力像是布满尖刺的巨网牢牢捆住漆黑的星兽,将它跪下去的身躯一寸一寸提拔起来。 林喻:“……” 他看着如同蚕蛹一样扭动痛哭的巨兽陷入了沉思。 几乎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自己的饲养员先生动的手。 但是对方哭泣的声音实在太过尖锐,而且摆动的姿势看上去也有点辣眼睛,林喻无奈道:“把它放回去吧。” 倏尔,林喻想起之前出现在房间里的巨兽,虽然和现在这个不太相似,却一样拥有着庞大的身躯和哑光甲壳,只是后面那个东西却不见了。 他心中有了个猜测,补充道:“它是你的食物吗?” 宴焱点头,“它们都是。” 它们? 林喻开始产生了一点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饲养员的口中听到别的生物的存在,可是他在宫殿里面从来没有看到过。 而他看不见的饲养员也几乎没有提及过自己的过往,这是一个很好的了解对方的机会。 他可以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构成。 作为一个曾经拥有独立能力的人,林喻更希望过上靠自己的咸鱼生活,倒不是说他不信任自己的饲养员,而是正因为对方是个很好的鬼魂,所以林喻更想和对方成为可以依靠彼此的朋友,而不是自己单方面的索取。 他不能完全真正将自己当成一个依附对方的宠物来看待。 “它们在哪里?” “我可以看看吗?” 宴焱看了一眼小人,对方的眼睛里充满着浓烈的好奇之色。 跟拆礼物那天一模一样。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小人。 尽管他不是很愿意让小人去那个地方。总觉得会很容易受伤。 气氛沉默了片刻,宴焱的声音才响起来,“可以。” 他的精神力还是围困着漆黑的星兽,只是稍微松了一点威压,“带路。” 乌特:“……” 它悲愤地转头开始朝着黑渊走去。 可是它落地却完全没有声音,像是一道沉默漆黑的影子。 林喻诧异的看了对方庞大的身体一眼,只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好神奇的力量。 作为一个传统慕强的人类,他脑海中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穿越异世拥有金手指,可是连续遭遇了捡垃圾大战之后,这点微薄的祈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谁家拥有金手指的男主开头捡垃圾啊。 这也太不狂拽酷了。 宴焱的视线在小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对方眼底那丝毫不曾掩饰的兴奋和好奇让他心情不怎么美妙起来,因为被注视的生物不是他。 为什么? 他头上明明还带着对方送的花。 宴焱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这才发现那朵沾染了小人气味的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的心情迅速沉郁下来。 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威压。 乌特直接腿一软,啪叽一下再次跪了下去。 林喻:“……” 对方头上的花朵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再次两眼一摸黑,完全找不到自家饲养员所在的位置。 自然不知道对方已经幽怨且霸道地占据自己的视野中央,正快速用自己的精神力扫视整个宫殿。 还是没有找到。 但是宴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地方。 黑渊,是他的精神力唯一无法感知的地方。 应该是逮这个食物的时候掉落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他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视了一眼再次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的星兽。 林喻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意料之中的,没有落空。 宴焱的精神力稳稳托住了他。 林喻:“别闹了。” 这样一步一叩首,他得走到明年才能到目的地。 宴焱淡淡收回视线。尾巴却轻柔地环绕住小人,精神力在两者之间做了缓冲,避免锋利坚硬的鳞片伤害到对方。 林喻的视线突然拔高,眼里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化,像是乘坐一次高速列车,光影变幻如同时光的沙漏,瞬息之间,他就来到了之前自己来过的地方。 第21章 是他专门认真记住的位置。 这么说来,上次那声巨响也是这里发出来的。 他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有其他生物? 林喻的视线最先落在了那副覆盖了一整面墙的壁画上。 漆黑的烈焰在大地上燃烧着,生灵哀嚎痛苦而扭曲,细瘦的手指划出深刻的痕迹,奔向一个巨大苍白的骨架,而在骨架之中,一抹耀眼的蓝像是海水一样蔓延开来。 好熟悉的颜色。 在常规平视的高度来看,之前无法看到的细节展示得更加清楚。 林喻心中一动,正欲往前看的再仔细一点,却发现壁画之后似乎隐隐透出一片迷雾般的黑色。 危险而深邃。 林喻低头问道:“饲养员先生,你的食物在里面吗?” 黑渊里,庞大的星兽们纷纷挤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杀神竟然又来了,明明对方不久前才带走了乌特,现在竟然又食欲大开了吗? 随着对方的视线,它们互相推搡,摩肩擦踵。 而宴焱冰冷的视线却缓缓落在了那一抹已经散开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白色花朵上。 被盯住的星兽打了个寒颤,又往后退了退,一脚将花瓣踩了个扁,汁水四溢。 宴焱:“……” 他用精神力将其吊起来,然后轻柔地拢起花瓣,看着对方哀嚎哭泣的样子,又想到外面那个被他带出来的家伙。 吸引了皎皎注意力的家伙。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讨厌。 精神力化为细小的鞭子狠狠抽了上去。 对方哭得更加大声了。 星兽们也躁动起来。 他再次扫视了这些不知道来自哪里的食物,将头缩了回去。 离开前,星兽们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噗噗噗。” “杀神竟然把你吊起来抽,好惨哦。” “别哭了,你是我们之间外壳最厚实的兽了,只是划破了点皮,不要哭了,好吵哦。” “竟然哭了,太丢兽了。” “为什么要哭啊。” “脏了,他说他脏了。” “王好像也喜欢把人吊起来抽诶,但是那些兽都没有穿衣服。” “你好歹还有壳甲。” “呜呜呜。” 林喻微微皱眉,为什么他听到了哭声? 还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嘈杂,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单个语句,他凝神再去听的时候,一朵残败的白花却突然从壁画中浮现出来。 林喻:“??”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送出去的花。 轻轻开口道:“饲养员先生?” 宴焱叼着花凑到小人面前,语气有点沮丧,“花,破了。”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那头不敢抬头的漆黑星兽上,“它们弄的。” 那些讨厌的家伙,不要喜欢它们好不好。 他铅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小人。 只喜欢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兽:“茶神?” 猜猜苍白骨架是什么 第16章 可怖,错误?! 林喻看着眼前被无形力量聚拢在一起的花,残缺破损花瓣上面还残留着碾出来的汁水,但是依然是被好好对待的。 不难想象对方是怎么将它们一个一个捡起来再聚合在一起的。 林喻心中一片酸软,“没事的,我再送饲养员先生一朵更漂亮的花好不好?” 那朵白色大花上下点了点头。 是宴焱的大脑袋上下晃了晃。 但是他依然没有丢掉这片残败的花,他看着小人的眼睛,问道:“皎皎你在看什么?”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对方的神色是很复杂的。 宴焱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壁画上。 是这些? 不过一些彩色的画而已。 还没有他身上的鳞片好看。 林喻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抹漾开的蓝色上面,“这些描绘的是什么?” 宴焱其实也不太清楚,他的脑袋中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更别提那段时间实在太过混乱。他只记得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们,狂热又畏惧的眼神。 他淡淡道:“一段故事而已。” 故事? 莫名的,林喻觉得他的饲养员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他在那朵花上面摸了摸,算是对对方的安抚。 只是林喻的心神还是被那一抹蓝色牵扯住,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壁画上面的蓝色是什么?” 会是他家的小宠物吗? 尽管从形状来看,两者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一个是飘渺发散的蓝色,如同幽灵,一个是有着坚硬漂亮鳞片的小蛇。一个虚拟,一个实物。 可是大概是相近到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内心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挂念,让林喻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宴焱没有想到小人竟然在意的,着重问的是他。 可是上面没有鳞片也没有漆红色尾巴的他,不是很好看,这让宴焱不太想要承认。 但是他看着小人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复杂的神色,像是等待着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犹豫了一会儿,宴焱决定还是不要欺骗对方了。 反正他现在有着漂亮的鳞片和红通通像是浓烈晚霞的尾巴了。 他轻轻道,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那是我。” 林喻蓦然睁大眼睛。 他的心猛然下坠。 不知道是因为心中的某种愿望落空而失落,还是知道了自己的饲养员不是什么黑漆漆,青面獠牙的鬼魂,而是一个拥有清澈蓝色的光晕魂体而高兴。 毕竟主人长的好看,做宠物的出去也有面子。 不过他脸色上的失落尽管短暂,却依然太过明显。 这让宴焱的心猛然拧成一团。 他说出的,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个答案。 那朵花彻底散落下来。 白色花瓣在空中飘扬飞舞着,旋旋落下,倏尔被平地而起的狂风冲开,像是一曲袅袅升起的苍白挽歌。 那只在角落里的沉默窥伺了不知道多久的漆黑巨兽终于找到了机会发动了攻击。 腥臭的风朝着林喻当头袭来!他甚至可以看清那锋利獠牙上面残留的血丝,那是可以将他撕碎的利齿,也是可以直接将他吞入胃里的深渊巨口。 喉管血红而幽深,像是通往地狱的血肉通道。 林喻避无可避。 然而那狰狞的巨口只是停顿在了他的眼前,没有再前进一分一毫。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 林喻的瞳仁急剧收缩,下一刻,漆黑庞大的巨兽在空中轰然分解落下。 像是一场血腥又暴力的谢幕。 粘稠的血液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血肉翻滚,林喻如置地狱。 “呕——” 他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到,开始止不住地干呕。 眼泪从他的眼尾落下,在空中泛起一阵晶莹的落花,在那清澈的反光中,宴焱看到了对方畏惧而痛苦的神情。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心中的那股暴戾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应该在皎皎面前这样解决这只该死的食物的,他应该采取更加干脆快速利落的方式。 吃掉它! 这样就不会吓到皎皎了。 宴焱感到一丝后悔。他完全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小人。 也因为他更加害怕在那双温和含笑的清澈眼睛里面看到熟悉的畏惧。 是对他的疏离和害怕。 哪怕他隐隐有了预感。 林喻从来不知道尸山血海具体出来会是这样的,尽管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向那些四散的肉块,但是满地鲜红,都是淋漓的鲜血。 只有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满目依然都是更加恐怖的红色,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无法停止的循环播放。 如同一场美式恐怖片。 他抖着声音开口道:“我可以离开吗?” “饲养员先生。” 到现在,他依然礼貌的不像话。 宴焱并不开心。 他的视线落在不住发抖的小人身上,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语言来挽留对方。 皎皎要离开他了。 铅色的竖瞳猛然一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抖,“可以。” 他的精神力驮着小人消失在深邃的通道处。 像是一场不会回头的诀别。 幸好对方没有拒绝自己的精神力,宴焱又开始感到微妙的庆幸。 林喻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无法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应该睡个觉。 来避免无所事事回想起那可怖的一幕。 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饲养员,拥有着强悍狂暴的力量。 这当然不会让林喻对其产生另类的看法,他巴不得对方强大一点,自己可以抱大腿,只是那一幕的冲击有点太大,林喻只觉得喉咙干涩,如同失语症。嘴里吞吐了半天都无法说出一句你好厉害之类的夸奖话语。 第22章 能够从那里离开,大概就是他唯一的驱动力了。 林喻蜷缩在毛茸茸的被子里,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将他包裹起来,林喻渐渐感觉到一种安详平和,他像是遭受了巨大刺激的受害者般,拥着毛毯陷入睡眠。 —— 满地鲜红,林喻抬头看着不断蠕动的,像是小山一样高的尸山。 在脚下,是蔓延到脚踝的血红液体,散发着血液的腥味,粘稠的,将他吞没。 他想起上次自己呛入血海中的一幕,无法克制地干呕,胃部痉挛,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月色皎洁明亮,笼罩着林喻。 宴焱已经将那里清扫干净,因为自己做错了决定,没有将那个食物吞吃掉而吓到小人,所以他吃掉了那里散落的肢体,剩下的血液也被黑渊吸收了。 现在那里已经恢复了原样,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看着小人深深蹙起的眉,痛苦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宴焱知道,他还是对小人造成了伤害。 以至于对方陷入了一场不曾停歇的噩梦。 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梦境,这是他无法控制的能力,他一度觉得这种能力太吵,他不喜欢观看人类的欲望,但是此刻却感谢着自己可以知道小人的梦境。 这是他第二次感知到对方的梦境。 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知道对方并不会经常做梦,第一次还是在小人第一次闯入进来的那个夜晚,再之后,对方的梦境都是一片空白,他睡的也很乖巧安静。 可是这次,透过对方的眼睛,宴焱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血红。 和那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 他的尾巴轻轻扫过小人白皙滑腻的脸颊,像是扫去一缕看不见的灰尘。 梦中,血红的背景像是被一块橡皮擦轻轻擦拭掉,鲜红的腥臭味道慢慢退去,如同退去的潮水。紧接着奔涌而来的雪白浪花将他卷入了一场莹莹蓝色之中。 海天一色,蔚蓝而清澈。 海鸥盘旋鸣叫,浪花洁白扑打在他的脚踝处,像是清洗着什么。 林喻恍然抬头,只觉得刚刚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沉重的心情不知不觉开始松懈下来。 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看着脚面上的沙滩,细腻松散,捡起旁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木棍。 在上面画出了一个蜿蜒细长的小蛇,然后是一个短头发穿着t恤的卡通小人。 林喻没有停下来,他接着在小人的旁边,画了一朵花,一个庞大的被完全涂抹开来的不规则形状戴着那朵盛开的花。 它远比小人庞大了不止一倍,透出一股子憨气。 观摩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看着上面三个完全不同种类的生物,林喻这才感到满足,他丢下树枝。 用食指画出了一个爱心,将三个生物都围在一个爱心立面。 他坐在沙滩画作面前,浪花也变得很平静,没有再次冲过来,林喻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和云,眉眼弯弯,笑容轻松。 他知道,自己又被保护了一次。 天边第一缕天光出现之际,黑暗退去,太阳升起,林喻也睁开了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祥和,似乎一点阴霾都消失不见,他在被窝里面翻滚了一圈,看着初升的,咸鸭蛋黄一般的太阳,轻轻道:“饲养员先生,你在吗?” 他想要邀请对方一起欣赏一次日出。 可是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应答。 林喻眨了眨眼睛,视线中没有出现任何漂浮在空中的花草,于是他再次轻声问道:“饲养员先生?” 压下心中的失落,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也许是在忙,也许他不应该这么粘人。 给彼此一点空间。 直到两天之后,林喻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问我答? 林喻的房间里还有很多之前剩下来的食物,只是不再有人时时刻刻回应他的喃喃自语,这片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又是一天清晨,林喻睁开眼睛。 他眼底一片青黑,昨晚的梦境混乱不堪,林喻再一次梦到了自己养的小宠物,那是对方第一次进入发情期的情景,林喻现在还记得发现对方拒食时的紧张和焦虑,而在梦的最后,那道细长的身躯膨胀起来,数道白光从其中爆发而出,只剩下幽幽蓝雾悬浮。 像是□□泯灭只剩下无处可依的灵魂。 林喻的心纠在一起,他上前想要安抚,耳边却突然传来无比冷漠的声音。 “那不是我。” 林喻愕然转身,入目却是一团迷雾。 有红色的光点如同火心点燃了远方的漆黑,冲破混沌的迷雾,火光中,巨大的洁白的宫殿变成扁平的纸壳。只有熊熊燃起的烈焰携带着灰烟冲天而起。 阴影化作浓烈的哀恸。 “不。” 林喻喃喃出声,却根本无法阻止,直到来自现实的炽热白光刺破了虚幻的梦境。 他才在耀眼刺目的太阳下发出浅浅叹息。 以往饲养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被太阳照醒过。 林喻觉得自己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他应该先给对方说声抱歉,然后再说声谢谢。 这些天,林喻几乎把整个宫殿都找了一遍。 除了那个雕刻着宏大背景浮雕的房间,他不敢踏进。 那场噩梦般的血海被掩埋住,可是他还清楚地记得,并且在饲养员消失的这几天时间里,那些短暂消失的场景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林喻害怕那间房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又担心自己看到那片地方会难以控制地做梦。 所以迟迟不敢踏入。 可是另外一种想法又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万一呢? 万一他的饲养员正好就在那处呢? 林喻心事重重啃了一口面包,开口道:“饲养员先生?” 还是熟悉的沉默。 林喻垂下眼睫,在日头正好的时候还是来到了那间房间门口。 从门口看去,隐隐可以窥见浮雕的一角,倾斜的阳光落在他的脚面,林喻却好像见到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来自这间房间的所有事物对他而言都像是那场噩梦的指引路标。 他垂眸看着地面上流淌的光芒,气氛更显得死寂。 就像是天秤的两端,两个他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一个小小的身影踏入了满地灿亮的光里,比视觉最先降临在他身上的,是温暖的阳光,像是浸泡在静止的热水中,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没有半分之前的黏腻腥味。 林喻惶然睁开眼睛,咬紧的牙关慢慢放松。 有点愣神。 那扇巨大的浮雕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不见,残痕裸露,却不见丝毫的尘土,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深邃洞口。 阳光正是从消失的墙壁侧边泄露出来,满地璀璨的金色朝着洞口缓缓流去,如同奔赴的汪洋大海。 如此奇特却瑰丽的景象吸引了林喻的注意。 加上他也更需要一个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防止看到熟悉的景象想起之前那满目鲜红,尽管所有的景色都已经大不相同。 干燥的,温暖的,属于阳光的气味。 而不是黏腻鲜红和湿润的血液。 林喻打量了那个黑色的洞口几秒,缓缓走上前。 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轻声喊道:“饲养员先生?”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应。 林喻却没有立马转身离开,因为就在此刻,他竟然看到了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洞口处浮现出数张兽脸!那些弯曲的犄角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捅破那层屏障。 模糊而混乱的声音从那些奇特的生物口中传出来,像是某种癫狂的仪式。 林喻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脸顷刻间变得更加拥挤,空洞的嘴巴大张,“好小的生物,他是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吗?” “我一根脚趾就可以踩死他。” “没有盔甲,也没有利齿,要是我们可以从这里离开的话,这个星球早就是我们的了。” “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味,可惜鼻子灵敏的家伙都死的差不多了。” “我我我!我还活着。” 一张嘴挤了出来,正对着林喻。 “我之前就说过了,他身上有核心碎片的气味。” “核心……核心!” “那我们只要把他吸引过来吃掉,岂不是就可以破坏杀神留下的封印了。” “既是核心,那么肯定可以进来的。” 林喻听着他们的话,艰难从其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也许是他们口中核心的原因,林喻发现自己竟然能明白个七七八八,简直就像是自带了随身翻译器。 他没有因为好奇再继续前进,而是淡淡开口道:“我听到了。” 一阵静默过后,那些脸变得更加狰狞暴动起来,纷纷开始指责彼此。 第23章 “都怪你,你就不能回来好好说吗?” “现在他都知道了,我们还怎么诱骗他过来!” “一群蠢货,当时就应该让乌特比你们都吃掉的!” “乌特要吃也是先吃你,你个没用的家伙,除了长长的鼻子毫无用处!” “可是乌特已经被杀神吃掉了。” “我当然知道!还需要你提醒吗?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家伙。” “按照族群细分类来看,明明你的脑子是最小的好吗?” 林喻看着上面简直快要打起来的兽们道:“你们说的杀神现在在哪里?” 联合流露出来的消息,它们口中的“杀神”等于自家饲养员的推断不难成立,毕竟这里除了对方和自己就没有其他的生物了,这些奇怪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 想到那天朝着自己张开的血口,林喻的脸色苍白了些。 这些生物对他带着直白纯粹的恶意。 而且核心是什么? 这会跟饲养员的状态有关吗? 听到他的话,那些兽类叫嚷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啊嘞啊嘞。” “想知道啊,那你就过来呀。” “只要你乖乖被我们吃掉,我们就在你临死之前告诉你答案。” “多么平等的交易。” “是啊,是啊,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别提多好吃了。” 对于这些充满恶意的话语,林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眸光在他的眼中流转了几下,林喻慢慢扯开一抹笑。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往前一步,你们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猛然爆发出更加剧烈的争吵,靠近接近这类的字眼让这些兽类的理智接近失控,它们满脑子都是小人馥郁的血肉香味。 对方白白嫩嫩,肯定是绝佳的口感。 它们一部分担心被骗,一部分则是焦虑如何让到嘴的鸟儿不再飞出去。 就在沉默之时,早早按耐不住的几个兽类急匆匆道:“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 它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某种黏腻的液体在它嘴里泡发开来,“只要你肯过来……” 在它们的注视下,林喻率先迈开一步,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颤栗,轻声道:“这个诚意足够了吧。” “现在,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说的杀神现在在哪里?” 这次的沉默稍微短暂了许多,它们叽叽喳喳道:“我们怎么会知道?” 林喻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他神色平和,“这是问答游戏,不存在不知道的答案,你们一点信息都不愿意给我的话,那么交易只能算是作废。” 说着,他竟然又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转身离开! 沥青般的粘稠黑洞中,嘈杂的声音竭力挽留着林喻,它们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喝同族交流,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就这么将所有的消息都尽数吐出。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没有兽会关心他的。” “按照我换甲壳的时间计算,他昨天下午就应该过来选一个兽吃掉了,但是杀神没有出现诶。” “他肯定出事了。” 进食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会被忘记的,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那个杀神出事了。 兽们狂喜地欢呼起来,在小人的问题中找到了最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并且逐渐认为这就是真相。 现在,最讨厌的家伙死掉了,那么解决这个小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简直都快要凝为实质,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林喻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的确,如果一个按时进食的生物突然改变自己的生理习惯,本身就代表着问题。 这其中又可以分为生理和病理问题。 他继续问道:“他,他之前有这样过吗?” 兽类不敢继续回答不知道,它们看着小人的位置,尽可能回答更加详尽,“没有,他吃掉了很多。” 潜台词,知道更多消息的兽已经被干掉了。 继续问下去它们也是不清楚的。 但是林喻猜测它们呆在里面的时间并不短暂,如此漫长规律的进食习惯突然改变,如此看来,他的饲养员可能真的生病了。 是因为他吗? 为他挡下那个狰狞兽类的攻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他的饲养员受伤了? 林喻无法控制自己往最坏的结果想象。 他又想起梦中燃烧的宫殿,那是一种预言吗? 寓意着自己平静生活就如同那燃烧的纸片,即将灰飞烟灭吗?预示着自己即将失去在异世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羁绊吗? 他不愿意。 他不想再次体会失去的痛苦。 这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割舍,因为对方肯定也很难过。 他们相熟,相知,是彼此在这庞大宫殿中唯一仅有的伙伴。 林喻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也是得不到答案的,他转移话题道:“你们口中的核心是什么?” 它们又继续争夺着回答的权利了,似乎只要回答的多,那么就可以在分食过程中多获得一些肉一样。 可是有些长了脑子的兽已经开口,“核心就是核心啊。” 它们不怀好意注视着眼前的小人,已经看透了对方白色肌肤下狡猾的内心,简直和黑渊一样无比漆黑。 它们已经回答了那么多的问题,对方的距离却反而比之前还要远了!! 剩下慢慢开智的声音也附和道:“我们是不会回答你的。” “除非你过来。” 林喻淡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够,不够,这明明就是你一开始站的位置。” 林喻迈开腿,再次往前一步。 “我们回答了你好几个问题,不够,还是不够。” 林喻轻笑,这次直接走了好几步,只是一步之遥就能触碰到那个黑洞的阴影地带。 在他无法看到的黑渊里,各式各样的兽类流淌着透明涎水,贪婪狂热地注视着。 就差一点! 可是林喻已经停了下来,他抬眸注视着深渊。 “告诉我,核心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离开?断尾? 只是一步的距离,在即将到口的欲望下,它们根本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纷纷道:“核心就是你身上的东西。” 林喻点头,却没有更近一步的打算。 那些星兽简直恨到咬牙切齿,却不得已只能继续回答。 “那个杀神身上也有,很大块,所以我们打不过他,你身上的,应该就是他身上的。” 这话说的简直刻意不想让林喻明白一样,似乎他猜到了就会产生对这些奇特生物不好的影响,林喻把这些回答记在心里,却还是没有任何前进的表示。 有兽继续道:“原本是我们的,所以你要还给我们。” 林喻扯开笑容,“怎么还?” 黑色的阴影处浮现出它们狂喜的神情,“让我们吃掉你!” “让我们吃掉你!!!”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它们不能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可是这个该死的原住民!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有兽发出被欺骗后的暴吼:“你骗了我们!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竟然说话不算数!我们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需要上前一步……” 它们怒瞪圆鼓的眼睛紧盯着下方这短短一步,尚且不到它们身躯长度的百分之一,却在封印的禁锢下宛如天堑。 林喻看着它们,晃了晃食指。 “口头约定,都是不算数的哦。” “也许下次,你们会记得让我签合同。” 他又不是傻子,在一群异族面前遵循诚实好品德。 在星兽眼中,对方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挑衅之色,那双漆黑清透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什么无辜,什么天真,都是这个该死的原住民伪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坏的骗子! 它们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捏碎对方的眼睛! 黑雾流动而暴烈,像是不停转的漩涡,稍微一靠近就有被吞噬的可能。 林喻往后退了好几步,没有看到任何属于饲养员的影子,都是沉闷死寂般的黑色,不见一点蔚蓝,空气中也只有那些兽类怒骂的声音,嘈杂而急促。 林喻心中了然,看来他的饲养员也不在那里面。 不然如此躁乱的时候,对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喻失落地离开。 就如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在他眺望不及的宫殿穹顶之上,一个漆红色的长条尾巴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一双冷灰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视过躁动不已的黑渊。 如同更加高纬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它们身上,星兽们顿时静默下来。 用特定的脑波交流道:“是杀神!” 第24章 “他没有死,他竟然还活着!” “可恶的原住民,他在欺骗我们。” 想起那天蔓延进来的血液,星兽们纷纷打了寒颤。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的喃喃自语响起来,带着癫狂意味,“我好饿啊,好饿啊……” 来自同族的血液唤醒了它们潜藏在深处的食欲。 如同打开地狱的钥匙。 它们即将迎来更加血腥暴力的结局。 宴焱收回视线,克制着自己不去观察小人的一举一动。 他竭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身体却完全背离他的意愿,尾巴并不受他控制的抖起来,万分激动,另外一种更加暴虐烦躁的生理反应却逐渐占据了他的脑海。 会吓到小人的。 特殊的生理状态让他维持不住隐秘的形态,只能暂且避开小人,他不是没有想过如常和小人相处,可是在看到小人把所有红色的东西都藏起来,或者塞到深处之后,宴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更别提刚才对方就连踏进那个房间也是那样纠结害怕。 宴焱知道,那场鲜红的舞台还没有从对方的噩梦中褪去。 他看着自己漆红色的尾巴,如同一团耀眼炽热的火焰,可是此刻,宴焱根本没有丝毫为其骄傲的感觉。 他一直很喜欢的蓝色却不是对方喜欢的,现在他的尾巴也失去了入场的资格。 对方肯定也不会喜欢的。 宴焱看了一会儿,将大脑袋搭在尾巴上,遮掩了那处的红色,闭上眼睛。 他得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安抚小人。 林喻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更加确定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他的饲养员可能生病受伤了。 可是他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找不到人在哪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和煦的风从窗外轻轻荡过,他的床紧紧靠着苍白的墙壁,是林喻要求的具有安全感的地方,白色的长毛地毯铺成一片,在阳光下洁白的像是一片初雪,而靠近床边的柜子里则整整齐齐摆满了他的衣服,是对方和自己一起整理出来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记忆的载体。 可是现在,另外一个主角却消失了。 林喻看向窗外的树林,在那树林之外,是更加先进的人类社会。 眼神闪过沉思之色。 那些奇怪的人类,会知道答案吗? 对于离开温暖舒适的安全地带,林喻没有多少犹豫,这一切都是对方给予自己的,要是自己只为了私人的感受,以至于知道对方陷入一种危险的境地却什么也不做,这才是最可耻的。 没有多少准备犹豫的时间,林喻简单收拾出来一个包裹,就打算去找自己唯一的宠物脉——白毛团子,对方的主人一看就知道不少的事情。 虽然白毛团子无法和对方进行通话和交流,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可是两种语言都能听懂的。 决定将自己往翻译器发展的林喻最后看了一眼伫立在阳光中的宫殿。 缓缓走进了树林。 穹顶上,宴焱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视线中,熟悉的色块正越走越远,他还记得对方这件t恤上面的卡通小蛇是他挑选出来的。也始终记得对方拿到这件t恤时候如同水波漾开的笑意。 可是现在,小人穿着他送的衣服,要离开他了。 意识到这点的宴焱瞳孔猛然变成竖立的针尖样子,像是星空被撕开了一道狭长漆黑的口子,正泛滥着噬人的可怖欲望。 最终,他还是从房顶上下来。 远远跟在小人身后。 也许皎皎只是去树林里面找点野味。 他应该包容对方一切的心血来潮。 但这应该不包括离开。 林喻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歇。而随着他的步伐,宴焱的神色更显得冰冷,小人竟然直接走到了树林外围! 他似乎根本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目标坚决到宴焱都忍不住想要将其吞下,塞到肚子里,让他哪里都不能去。 可是,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小人,自然将对方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紧绷而焦急。 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离开自己? 宴焱将小人和那些食物们的谈话回想了一遍,最终思绪落在了“杀神”那个字眼上。 对于那些兽类而言,他的确可以算是杀神,就因为这个吗? 宴焱有点委屈,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吃素。 那天让小人去那间房间果然是个最错误的决定。 宴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决定,却害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畏惧的神情。 他本能排斥并且拒绝这样的结局。 可是…… 就在林喻的脚即将迈过最后一棵树的时候,他突然汗毛竖立,像是被庞大而强悍的捕食者盯上,林喻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一头灿烂炽热的天光之下。 而在他不曾回望的背后,繁茂枝桠低垂,无限接近地面上的漆黑影子,像是数个匍匐虔诚的信徒,阴影拥簇着中央的庞大生物,层层绿叶中,一道又一道鲜红的血液从缝隙中流淌出来。 一个断口模糊血肉翻卷的漆红色尾巴轻轻弹起,最终淹没在更深的红色之中。 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让这片草地迅速繁荣,又以极快的速度枯萎下去,失去遮挡,漫天的光照射下来。 映照出下方那道分外狼狈的蓝色身影。 宴焱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蓝色的鳞片因为部分力量的溃散而变得暗淡,他轻轻睁开眼睛,很快又阖上,流露出嫌弃的意味。 又是满目的红色,他讨厌红色。 而林喻一踏出来,早早被安桥安排在树林边缘外围的监视器就立马捕捉到了小人的身影。 “滴滴滴!” 刺耳尖锐的叫声如同利刃划过安桥的大脑,他茫然拿着拼图,一时间陷入忘我的三重境界。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段明月啧了一声,眉目微皱,他伸手拿过好友的光脑,关掉紧急提示音,看着上面的消息。 “重要目标出现!格缇森林外围3号监视器报告。” 格缇在他们的语言中意为“神灵”。 全星球以这个名字命名的森林也只有唯一一个,那就是王殿外面的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段明月看着仿佛失去脑子的好友,不解道:“你的脑子还在吗?里面装的不是草絮吧,你怎么敢在那里装监视器的,你忘记23年前被王一尾巴抽散的那些飞行器了吗?要是惹怒了王,你脑袋里的草絮可是没有办法再装回去的。” 他严重怀疑是刚刚那道尖锐的声音让自己好友脑子里藏了多年的草絮终于藏不住了,然后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对方这么虎呢? 那里也是可以动手脚的吗? 那可是从大地诞生伊始就活到现在的王! 安桥甩甩脑袋,无视了好友的嘲讽,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精致白软的小人。 他双眼一刻一刻以极快的速度亮起来,像是两颗灿烂的灯泡。 他一把抓住自己好友的手。 不等对方继续发出灵魂疑问,扯着对方往外走。 “我给你找了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宠物,快走!” 作者有话说: 段明月:要死了你 第19章 新的宠物?! 林喻走出树林,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周围并没有那些巨大的兽人们,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树林连接人类社会的繁华场景中间这段路,是平坦宽阔的草地。 尽管他的身形实在很小,但是在茂盛的草地中还是会露出大半个脖子以上,漆黑的头发格外显眼。 安桥在飞行器上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他兴奋地拉着自己好友的手道:“看到没有?!他正在那里!” “头好圆啊,像个漆黑的小蘑菇。” 段明月控制着飞行器,余光瞥了一下已经察觉他们存在的小人,对方正在快速寻找遮蔽物。 但是此刻实在太巧,无论他往前还是往后,离树林和人类的建筑群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是他短时间绝对到不了的。 段明月开启自动驾驶,飞行器开始盘旋,他看着自己的好友,“跳下去!” 安桥:“??” 他是文员啊,不是飞行员啊。 段明月皱眉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隐约窥见了一块开阔的地带,阳光照进一片瑰红中,有种艳丽而诡谲的美感,他心中一跳。 将磨磨叽叽的好友一脚踹下去! 然后他自己也快速保持跳伞姿势离开了驾驶舱,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 巨大的火光在他们身后爆出!像是一团炽热的烈阳。 轰隆—— 林喻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在空中飘开的两朵洁白的蘑菇,其中正在大喊的那朵蘑菇下的人的样貌逐渐清晰。 赫然正是白毛团子的主人。 第25章 林喻沉思了一会儿,朝着那朵伞滑翔的位置走去。 安桥几乎快要被吓傻,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人的名字,还是想不到究竟是谁和自己如此深仇大恨,想要夺自己狗命。 他颤颤开口,看着自己好友,“该不会是你良心发现……” 不忍下手吧。 段明月:“……” 他一脸你在说什么狗话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弱智儿童,最终叹了一口气,还是解释道:“我看到格缇森林中有异样,有一块地空了。” 安桥的大脑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话语中的未尽之言。 在帝国纪事实录里面,距离现在最近的23年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格缇森林西北方向残树横陈,庞然巨物所到之处,都是残枝败叶,那场事故中,被记录下来的强悍力量直到现在依然被奉为神迹。 当然,当时最为推崇的新一代监察飞行器也是在那次中损坏了七七八八。 数百亿的星币直接化为空中爆开的烟花。 就如他们背后的那片短暂火海一样。 安桥哆嗦着手在光脑上面点了几下。 怪不得如此乖巧聪慧的小宠物离开了那片树林,原来也是感知到了异样。 安桥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担忧视线,垂眸看去,正好对着乖乖停下脚步看向他的小人,顿时热泪盈眶。 呜呜呜,果然是小天使一般可爱的小宠物呢。 段明月也微微挑眉。 目光在对方的沉静眼神上停顿了片刻。 果然是不一样的生物。 其实他和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不太一样,在一些残留的记载里,对方的身体构造和外观表现更加接近陨石降落前的旧人类。 只是他的身体却似乎也得到一定的改变,趋向了这个时代宠物的体格。 有相当重要的研究价值。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没有丝毫动摇的林喻静静看着安桥朝着自己靠近。 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有种小时候看奥特曼打怪兽的真实感,可惜他是下面无措的人类。 林喻克制着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乖巧地露出一个笑容。 安桥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对这小人道:“亲爱的小宝贝,你要跟我回家吗?” “绒绒也在家里哦。” 段明月扫了一眼嗓子夹成细薄片的好友,还是选择没有拆穿他,静静观察着小人。 从之前白毛团子的话语反馈来看,宠物是有一定智商的,对方可以理解巨人们的话语意思,而对方的主人迟迟无法理解白毛团子的肢体语言含义,可能只是因为他傻。 所以林喻没有装作很弱智的样子,他歪了歪头,只是流露出微微的不解疑惑。 安桥简直快要被萌化掉。 他打开自己准备的宠物袋子,啪的一声打开!露出粉色的棉质内里。 林喻看着娇嫩的浅粉色,竟然有点沉默。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和粉色相契合的特点。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少看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他乖乖地把自己塞进去内里的口袋,然后将两侧的绑带系好,防止对方一个激动将自己摔死。 段明月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等到看到自己好友被萌到近乎静止的呆傻模样,表情就变成无奈。 “走了。” 安桥如梦初醒,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刚才小人乖乖拉开袋子钻进来的画面。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义正严辞对着段明月道:“我决定撤销你的饲养资格。” 对方的脸上竟然一点被萌到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宝贝怎么能和这种不懂情趣的人生活在一起。 安桥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自己的薪水和买宠物衣服没有结清的贷款,两行宽泪从心里落下。 他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他可能养不起两只小宠物。 该死啊。 世界上的有钱人多自己一个会怎么样! 他含泪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好友。 试图在近距离下,唤醒对方对于小宠物的怜爱之情。 这种时候,收起你那该死的冰山脸啊。 林喻睁大眼睛,和上方疑惑的漆黑眼睛茫然相视。 自己这是?被送人了?! 但是这可不是他的计划之中会发生的事情,林喻探出漆黑的脑袋,伸出小手去够安桥的小拇指。 林喻:嘤“……” 不要这样啊喂。 安桥僵硬着身躯,目光看向自己的好友,眼睛里闪过好几个超大的字体。 他!在!拉!我!!! 你看到没有。 段明月:“……” 看到了。 安桥:他喜欢我!!! 完全无法拒绝的安桥一把将小人夺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决定多打一份工。 “也许我可以去星网上面教导一下那些蠢笨的家伙怎么准备宠物喜欢吃的零食。” “可以赚钱的,是吧。” 他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段明月:“……” “下次我不会借钱给你买宠物衣服了。” 安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抱住自己的好友,带着林喻一起疯狂蹭着段明月宽阔的胸膛,“爸爸!” 林喻:“??” 如此进退自如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段明月:“……” 他额角抽动,伸手去扒自己胸膛上的脑袋,耳廓微红,“安桥!” 安桥宛若黏皮糖一样,誓死不退,“你是要舍弃孩儿吗?” 段明月无奈:“我比你还小一个月,安桥。” “我不具备时空倒流的生育能力。” “你再继续蹭下去,这个月的补助金就别想了。” 安桥立马立正。 林喻:“……” 他简直叹为观止。 安桥慈爱地看了林喻一眼,又亲昵地蹭了蹭小人的脸颊,感受着上面小人软乎乎的侧脸,眼里的愉悦神色都快要溢出来。 他可可爱爱的小宠物。 段明月显然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安桥,我们需要快点离开这里。” 安桥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究竟处于哪里,他的头顶上还悬挂着一把锋利的獠牙。 连忙带着林喻开溜了。 一行三人就这么快速离开了这里。 两个巨人一人担忧,一人兴奋,谁也没有发现被他们抱在怀里的小人脸上闪过的不舍。 林喻从粉嫩的袋子里回头往后看,试图从万千交错的树木中看到属于自己的那抹蓝色。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他好像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海太远。 当他的气息快速离开的时候,在格缇森林里,趴着的巨兽猛然抬起头,他吐出猩红的信子,双瞳紧紧盯着小人离开的方向,就在刚刚,他闻到了其他生物的气味。 他们的气味和小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了。 然后…… 皎皎的气味正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远离他。 已经干涸的尾巴血迹拖过粗砾的地面,如果有人在天空中看到的话,便会惊讶世界上怎么会有生物可以爆发出那样的速度,宛如一道蓝色的闪电,数万里的距离宛如一寸之地,只是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森林的外围。 宴焱眼神看向远处草面上滑出来的痕迹。 除开皎皎之外,还有一股比较熟悉的气味。 安桥。 皎皎跟他走了? 此刻宴焱不知道庆幸自己还知道对方的去处,还是该计较对方竟然带着自己的宠物离开。 他记得对方家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宠物。 现在竟然还要拐跑自己的皎皎。 宴焱不断吐出信子,试图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躁。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初皎皎和自己相处的场景,不愿意细想之后他们相处的场景,也会是这么融洽吗? 皎皎也会叫那个家伙饲养员先生吗? 他不喜欢。 停顿下来之后,尾巴的痛感越发的明显,刺目的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平息了他的内心暴虐冲刺的洪水。 宴焱垂下眼睫。 林喻被安桥带回了家,其中段明月想要带着他去研究院,但是在林喻的撒娇卖乖,装傻充愣,慌张无助中,此等建议被安桥彻底驳回。 安桥像一只护犊子的母鸡般气势汹汹地将小人护在自己的怀里,只是一开门,他就换上一副无比亲和的表情,将林喻轻柔地放在地上。 “乖,去玩吧。” 林喻眨眨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室内走去, 白毛团子一早就嗅到了三股气味,其中有一股还是他惦念了许久的“朋友。” 所以它早早藏在了门口后面的死角里,等到林喻经过的时候,一个白色毛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林喻。 第26章 “嘤嘤。” 好久不见。 林喻并没有被吓到。 对方的绒毛在暗处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但是出于安抚,他还是装作吓到的样子,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白毛团子在他身边不断发出汽笛音。 安桥慈爱地看着这一幕。 对着段明月道:“你看,他们相处的多好啊。” 段明月看着完全被白色绒毛包围的小人,不置可否。 宠物和宠物的关系只是一次见面就好到这种地步也是少数。 对方的身上绝对有秘密。 而林喻已经带着白毛团子凑到了角落里面去,安桥只来得及看到自己宠物的白毛屁股,下一刻,两个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墙壁深处。 段明月嗤笑一声。 对着安桥道:“你被你的宠物抛弃了。” “真可怜。” 安桥反唇相讥,“没有你这种没有宠物的人可怜。” 段明月不置可否。 安桥看着完全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小人,内心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反正他又听不懂,凑过去关心一下也是好的。 林喻整个人都快要趴在白毛团子的毛发里面。 他凑在对方的耳道旁边已经将疑惑的事情尽数交代完全。 所以安桥到的时候,就听到自家宠物叽叽喳喳的声音。 “嗷嗷!” “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见面?!旧友 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程, 安桥自然知道自己宠物的这些行为代表着什么意思。 它在寻求帮助。 他低头看向毛茸茸的白毛团子,语气温和:“怎么了?绒绒?” “慢慢说。” 说着,他从一旁的宠物专用柜上拿出一叠卡纸,依次慢慢展开在白毛团子的面前。 这些都是安桥特地定制的。 上面的图片都是栩栩如生的食物或者玩具。 这种直白的画面信息可以让他们的交流更加方便通俗。 “绒绒, 你想要什么?”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毛茸茸的宠物竟然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张, 黝黑的眼睛里面都是焦急。 “嗷嗷。” 森林,你去的森林。 安桥还是不明所以。 难道绒绒看上了其他的玩具? 看着对方茫然的神情,林喻心中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竟然忘记了,白毛团子的主人只是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他根本猜不到自家宠物的意思。 幸好他提前给白毛团子做了准备工作。 在林喻殷切的注视下, 白色长毛的毛球扭着屁股左顾右盼, 最终锁定在了窗边上的翠绿植株上, 它跑过去站在植株的身边,然后对着安桥哼唧。 然而安桥的大脑更是迷惑,根本无从分析。 只是一昧地拿出草饼。 林喻:“……” 白毛团子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嫌弃,爪子将那些绿植踩出汁水,然后摁在地上,晕染出一片, 按照林喻的描述,它又从下面刨出一些褐色的湿土,胡乱拍在绿色的下面。 一副格外抽象的两色图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安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宠物还有这番画技。 顿时骄傲的一塌糊涂。 只有林喻看了看那副画, 又看了看安桥的神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严重怀疑,对方的心思估计都没有放在这幅画的深层含义上。 就在林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引导的时候, 在一旁抱臂看了许久的段明月终于开口道:“格缇森林?” 林喻顿时心神一紧,即使他不清楚其中格缇的意思, 也足以从后面的名词中联想到那片遮天蔽日的树林。 于是他歪了歪头,装作懵懂好奇的样子。 听见好友的话,安桥的脑海中立马想起之前的惊魂一幕,要是他们跑的够快,就在空中火化了!! “完了完了,王肯定是疯了。” 哪怕过去的一百年间,他们尊贵冷漠的王从来没有离开过森林,似乎并不具备对外界社会强大的破坏力,可是那种对于强悍力量的畏惧和担忧却依然深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万一呢? 万一对方厌烦了那枯燥无际的树林,沧桑古老的宫殿,想要尝一尝万丈红尘,谁可以带给他这种热闹? 谁可以承担对方的喜怒欲望? 对于安桥他们而言,王的入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他们需要一个绳子,一个锁链,可以控制住对方,禁锢着对方的肆意,维持生活的安定。 现在的兽人们对于王的畏惧有余,亲近信任却不足,一旦出现信任危机作为导火索,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一下,就足以点燃这漫长时间里压抑着的不满,到时候帝国必将迎来动荡。 这不是安桥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是之前监视的机器都被暴力破坏殆尽,这足以表明对方的态度。 他们的王不喜欢。 而林喻缓缓垂眸,开始思考这话语其中的含义,这个国家竟然有王。 存在感未免太低了些,他在外面捡垃圾的那段日子,愣是一点相关的信息都没有收集到。 难道真的是在专门的精神病院疗养? 林喻短暂好奇了片刻,思绪很快就被安桥接下来的话语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对方仰首咽下一杯冰水,似乎想要凭此来让自己更加冷静下来,化开的水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声音混杂其中,似乎也变得格外冰冷。 “还是跟那边说一声,调无人飞行器过来巡查吧。” 虽然一进入王的视线中,就只有一条路,但是总有一条稍微可以观察到更多信息的漏网之鱼。 段明月不置可否,他并不是安桥的同事。 他更多服务于宠物们。 例如现在沉思的小人。 段明月就对他十分感兴趣。 他看着刻意躲避着自己视线的小人,笑了笑,然后道:“要是你带回来的这个小人可以说话,那么我们就可以从中获取到更多的信息了。” “他可是目前我们已知在格缇森林里面呆的最久的外来生物。” 听到好友的这番话,安桥也把视线放在白皙精致的小人身上。 看着对方漆黑清澈的眼睛,他的心软成一片一片的。 从一旁还没有拆封的包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递给林喻。 语气柔和,笑容亲切,“乖,去玩吧。” 然后神色一变,不太赞同地看着段明月,“他都害怕的自己出来了,干嘛让他回忆那些糟糕的事情,而且他肯定是不知道的,那么小的身影,王打个哈欠他都可以飞到十万八千里外面。” “况且生物趋利避害。王生活在神殿里面,小人的足迹都是在森林外围。” 那么弱小的生物怎么可能和他们凶猛的王有什么接触。 段明月笑道:“我又不是让他过去给王当宠物,只是想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王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样了。” “哪怕是一点小的信息,也许我们都可以得到不寻常的答案。” 听着他们的谈话,林喻的神色慢慢凝重下来,宫殿,森林,王?! 随着他们的话语,林喻心中某种猜测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在他的印象中,那座苍白宫殿中,除了他和饲养员先生,还有那些奇怪的“食物”,就没有其他的生物了。 除非在这个帝国的其他地方,还有一座被森林环绕的宫殿。 但是他们的话中,还有林喻这个变量也被固定住了。 所以,他的饲养员先生,是这个帝国的王?! 林喻被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信息给震惊住了。 在他印象中,他的饲养员先生一点都不符合一个国家统治者的身份,粘人霸道,连文化程度似乎也不太高。 如果是以武力值论长短的话,林喻是赞成的。 可是暴君的路,是走不长久的。 林喻支着下巴,表情有点严肃,开始对自己饲养员的未来生活产生了担忧,玩物丧志,那更是万万不行的。 这段时间,他的饲养员先生和他寸步不离,的确是有点沉迷养宠了。 林喻的思绪稍微发散了些,很快就收了回来,更深的忧虑开始蔓延至他的心头,他没有忘记在一开始的时候,安桥的话语。 他们的王疯了! 联合这些天对方突兀的消失,林喻的心开始止不住地下沉。 他急切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可是视线中的两个巨人已经闭口不谈。 只剩下沉默凝固在空气中,让人难以呼吸。 林喻顾不得许多,不管什么疾病,都是早发现,早治疗。 安桥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着实干不长远,帝国的未来也颇为岌岌可危,正在头疼之际,裤脚传来轻轻的拉扯感。 第27章 他低头一看,白白软软的小人正抬头看着自己,小手还搭在自己的裤脚上,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忧虑无措。 一瞬间,安桥的心就软成了棉花糖,在段明月无语的视线中夹着嗓子问道:“怎么了?小宝贝。” 林喻比划着笔的样子,然后看向一旁相对陌生的人。 安桥撇嘴,“为什么小可爱看向的是你?” 段明月:“可能我聪明吧。” 安桥从口袋里掏出草饼,只当他吹牛:“切,那你说说小可爱想要什么?” 林喻还在卖力比划。 段明月沉吟片刻,“他想要笔。” 安桥看着头都快点进地里面的小人,默默将食物收回,然后在光脑上快速下单紧急派送。 他随即打量着自己的好友,语气十分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进修了宠物微动作课程?” 不然一个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的人是怎么猜到的? 他都猜不到! 段明月笑了笑,毫不客气,“因为你笨。” 所以才把对方放在一个宠物的身份上,只要将这个小人当作一个不会说话的同类对待,那么对方的很多行为就可以得到解释。 只是段明月还是猜不到对方最深处的想法。 这个神秘出现的小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几分钟之后,安桥下单的全套颜色画笔就到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副宛如地狱般黑红交汇的画慢慢展开,只是粗略几笔,血肉狰狞的腥味似乎就扑面而来,林喻的脸色有点苍白,他不想回忆起当初可怖的景象,可是现在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有尽可能将信息都表达出来,才能帮助饲养员先生。 他始终记得,一切的不寻常都是从那个午后开始的。 那些黏腻的血色让他的生活脱离了平静的轨道,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得到饲养员先生的回应。 而安桥和段明月对视一眼,眼里纷纷闪过震惊诧异之色,至少在他们记忆中,他们没有见过这样残酷血腥的场景。可是那透出一个黑色大洞的浮雕表明着,这竟然是发生在宫殿的事情! 相比于知道这个小人竟然去过宫殿深处的惊异,安桥的神情更多的是心疼。 他们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觉得十分不适,更何况一个这么白白软软的小宠物呢? 他肯定吓得不轻。 安桥摸了摸小人光滑柔软的毛发,目光柔和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道:“好好休息吧,乖孩子。” 他现在还以为是小人聪慧察觉了他的情绪,所以忍着难受惊颤画画来帮助他。 林喻微微睁大眼睛,抵不过安桥的力气,被一把抱住然后塞到整理出来的小窝里面,啪的一声,床头的小灯自动熄灭,世界暗沉下来。 林喻:“……” 等等,大可不必这么迅速。 他还一点信息都没有得到呢。 看着安桥离开的背影,林喻没有丝毫睡意,他轻手轻脚离开柔软的小床,走过专门给宠物留出来的小门,在炽白的灯光下清楚地看到了两个巨人脸上的凝重神色。 林喻心中一紧。 难道是饲养员的病情加重了? 他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见桌面一角,他的身高实在太矮,以至于一个寻常的桌子对他而言都像是某种难以跨越的障碍物。 林喻沉吟片刻。目光锁定在弯曲的桌腿上。 “呼……” 林喻哼哧哼哧顺着桌柱往上爬,白皙的小脸泛起几片红霞,正当他专心致志奋斗之时,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戳了戳。随即视线拔空,等不到他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安桥的大脸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喻立马转身看去,只见下方的桌面投影出来的画面中,翠绿的林梢深处,一抹蓝色蜿蜒在深褐色的土地上。 那是森林的外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去,想念! 林喻睁大眼睛还想再看的更仔细些的时候,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将他的眼睛齐齐挡住,连脸都没有丝毫露出在外面。 等安桥放下手之后,桌面上的投影就消失不见。 林喻:“???” 究竟有什么他不可以看的? 这个家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小宠物不可以去的吗? 他的眼中的幽怨都快要化为实质。 段明月收回关闭按钮上的手, 看向安桥。 用眼神示意。 怎么办?你的小宠物好像生气了? 安桥摸了摸小人的头发, “看了会做噩梦的。” 安桥不知道为什么小人会对那个图片那么好奇, 他的心中涌现出来是深沉的害怕和沉重,思绪从那片连接在树林中的蓝色鳞片再到后面散落一地的监察器上。 这是百年来记载的第一次,他们的王离开了宫殿。 并且出现在了格缇森林的外围。 星网上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已经爆了。 数百万个话题直接完全霸占了热点榜,其中不少悲观的猜测,因为他们的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那双比星空还要深邃的眼睛冰冷而暴戾。 那些还没有进入格缇森林就在空中爆炸的无人监测飞行器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此强悍的力量, 要是他们的王对他们含有恶意, 这个帝国怕就要化为灰烬了。 部分人甚至想要先下手为强,将王解决在格缇森林里面。 他们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王。 只是这话一出来,就立马被打压下去。 一些受过庇护恩惠的老人将这些新生激进派骂得狗血淋头。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王,这个帝国早就不存在了。】 【现在放下碗骂娘, 要是你们这些小子敢打那方面的主意,我就先动家法让你清醒一下。】 安桥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自家祖父的严肃面孔,随即感到自己屁股上似乎又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虽然王的性格和他祖父口述的慈和没有一点相似, 不过安桥也的确觉得弑王这件事太过胆大包天了。 那可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安桥严重怀疑这些人怕还没有近王的身,就被解决掉了。 无知者无畏。 所以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他心中就冒出抑制不住的恐慌,推己及人, 看起来跟个糍粑团子一样白白软软的小人,看到如此巨大的生物说不定也会感到害怕。 晚上做噩梦就不好了。 林喻眨了眨眼睛, 再次遗憾地瞄了一眼桌面,上面没有遗留下来任何的信息。 于是他只好乖乖地从安桥身上下来,一步三回头,然后抱着枕头陷入沉思。 这里的一切都和宫殿中属于他的那个房间不同,夜晚完全降临之后没有蝉鸣蛙叫,连风都没有,安静的让他十分不适应。 林喻有点茫然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道饲养员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他原本想着是出来获取更多的消息,却没有想到还是什么也帮不上忙。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片绵延的蓝色,心中充满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饲养员先生的本体也是蓝色的。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圆润的眼睛,是白毛团子,对方的毛发睡得有点杂乱,它晃了晃身躯,然后卧在林喻身边,用鼻子轻轻嗅闻着林喻的脸颊,长而密集的绒毛搭在林喻身上,给他带来几分熟悉的温暖。 “嘤嘤。” 不要不开心。 林喻摸着他,开口道:“我要走了。” “嘤?” 白毛团子来不及惊讶小伙伴竟然会说话,就被他说出的话给惊到了。 “呜呜。” 不要走。 “呜呜。” 留下来陪绒绒玩吧。 林喻轻轻揉了揉白毛团子柔软的绒毛,道:“下次我再来看你好吗?” “带上我的饲养员先生。” “唔?” 你也有饲养员了吗? 林喻点头。 “嘤嘤。”绒绒不舍地蹭了蹭林喻的脖颈。 好吧,下次一定要来找绒绒哦。 然后它对安桥把小伙伴和他的饲养员分开的行为做出了强烈的谴责。 林喻:“……” 他听着白毛团子尖锐的哼唧声,将它揽入自己的怀抱里,轻轻拍着它的背。 “你和安桥也要好好生活。” “不是他的错。” “也许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不敢开口说话的情况下,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办法得到准确的消息,只能模糊看个大概画面。 可是在第一天的遭遇之下,开口说话显然也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不寻常的外貌因为这个地方的文化特色尚且被接受,但是这里宠物的语言和巨人们明显不同。 林喻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失去自由被送到研究院去。 第28章 即使他在之前的世界里,也是一个妥妥的宅男,但是人最重要的是选择的权利。 在选择范围内做某件事情和没有选择被逼着去做某件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此,最便利的交流方式就被完全斩断了。 而且他的饲养员的身份也是林喻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就意味着面对对方的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办法探听,而这些将他排斥在外的隐秘和对方的身体情况息息相关。 林喻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废物过。 然而新的想法就像是永不停歇的灵感之火在他的脑海中点燃。 因为他的饲养员还在他离开的地方,等待着他。 他们都像是那座宫殿里面孤独的游魂,只能汲取彼此的呼吸存活下去。 想到这里,林喻心中短暂的无力感慢慢掩埋下去,他掀开被子,再次摸了摸白毛团子的头,然后悄然离开了。 窗台被紧紧锁住,林喻没有办法只好走到客厅。 幸好里面空无一人。 段明月大概早就离开回家,旁边的洗浴间水流声哗哗,似乎都能感觉到里面人的烦躁心情。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 林喻打开宠物专用的小门,走进茫茫夜色。 这段路也算是他除了宫殿之外最熟悉的一条路,林喻还打算从那个悬空的商业中心离开,实际因为他只记得那条路。 而相比之前几次,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冷清,交错的街道上面甚至没有几个巨人的身影,连店铺都关闭着大门。 这样的景象让林喻心中也产生了点不安。 他很难不将这些和饲养员的状态联系在一起。 林喻开始奔跑。 —— 呼啸的风声从他耳边刮过。 伫立在宽阔蜿蜒道路两边的高耸建筑上,巨型屏幕的宣传片画面中,旁白正在激情讲解着如何对待一个刚刚进入新环境的宠物。 【首先,你要让它们觉得这里是安全的。】 【一个柔软的小窝,一个符合宠物口味的零食,都可以提升它在陌生环境的归属感哦。】 他的眼前出现了洁白而柔软的毛毯,出现了每次清晨都会在窗前漂浮的光尘,一切都平和宁静到愿意在下一刻就死去,好让那刻成为永恒。 那些具体的,围绕着的他的事物,都是另外一个生物的爱。 它们是林喻和这个世界的纽带。 在他心里,一万万次出现重复过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在晨光中发出的感叹。 “我不愿意失去这些。” 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每个都弥足珍贵。 无法割舍。 他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的更加的,想要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灿白的多彩的色带交汇结合在一起,勾勒出他通往归处的路,庞大耸立的建筑都变成更深的剪影,只有星河深邃辽远,像是一双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风带来远方的气息,触觉,嗅觉,听觉都在此刻被包围着。 这是一个可以被他完全感知的世界。 远处的大屏画面转化,清朗的男声吐字清晰,语气沉稳,【根据索勒帝国星历3197年的居民精神普查数据,拥有宠物的居民的精神平稳度远远高于没有拥有宠物的居民。】 【中心研究院在一号残留陨石中发现了……】 【最新的数据表示,新人类和宠物可能是同一种物质的两种表现形式,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通过相关研究,治愈基因崩溃,甚至让宠物们拥有另外一种形态。】 【宠物医疗保险新政策将于这月25号在全国范围实施,王已经通过最终决策。】 不算陌生的字眼让林喻微微放慢脚步,抬头望去,法案下面的时间显眼而醒目,只比他在安桥家看到的日期要早上一个多月,差不多竟是他刚刚进入宫殿的时候。 他正微微愣神,经行而过的窗户里面却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这还是王第一次通过议会的法案。” “竟然是为了宠物医疗。” 林喻心中猛然一涩。 他带着这份延迟了一个多月的爱护继续前行。 而在数万英尺的高空,一架飞行器正在林喻头顶上方盘旋。 穿着白色制服的飞行员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小点,缓缓将其放大。 只见在宽阔笔直的大道上,一个远比平常索勒人更加迷你白皙的小人正在急速奔跑着。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异常光滑,没有其他多余的毛发,在黑暗中就像是莹润温和的月色。 驾驶员惊讶了一瞬。 “这,这是?” 一旁坐在副驾驶的兽人却微微一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之前钻进格缇森林引发骚动的奇特宠物。 没人知道为什么小人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看着对方精致的小脸和毫无攻击力的双手,副驾驶上的人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中心大屏上还在播放着在宠物的重要性。 它们是锁住獠牙的止咬器,是拴住脖颈的枷锁。 【经过研究表明,宠物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安抚陷入狂躁的兽人。】 如此珍稀,如此漂亮,他们的王应该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下坠?见面! 林喻的心事重重, 自然没有注意到数万英尺上方注视着他的视线。 直到前路有道庞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飓风,将林喻卷席,他被巨人抓在手心, 快速升高。 !! 林喻睁大眼睛, 面色慌张而惊恐, 他开始试图挣扎,只是这点微弱的动静被毫不留情地遏制了。 禁锢着他的大手宛如巨大的铁钳,而自己四处扑腾的样子让林喻幻视一只蹬腿的青蛙。 他来不及将脑海里猛然出现不算酷帅的形容丢掉,就逐渐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只能开始庆幸这种抓握虽然窒息,却也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下一刻, 他的视线突然一换, 天地颠倒, 无尽的夜色随即快速退去,林喻缓慢抬头,撞进了一双暖棕色的眼睛里。 又是一个“巨人”。 林喻绷着脸没有说话,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太深的恶意,但是这个行为太突然了也着实算不上好意。 雷德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绳,也松开了对小人的禁锢, 封闭的空间里面,比云朵还要柔软的小人根本无处可逃。 驾驶员侧头好奇看了一眼,只觉得对方比屏幕上看起来还要精致好看许多。 睫毛纤长, 眼睛漆黑而清澈,宛如清池底下的黑曜石。和现在已知的所有的宠物品种都不太相似。 他不像雷德那样对王有着深刻的情感。不觉得宠物的安抚可以对他们冷漠的王起作用。 他对这个即将献给王的小人抱有天然的怜爱。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雷德中校, 我们真的要将它献给王吗?” “可是……” 他的话语在对方的视线下停顿了片刻,众所周知, 雷德中校一家都是王的忠实拥护者,驾驶者相信,如果有一天王需要他们的血液生命,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虔诚地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 可是他一侧目,就看到惴惴不安的小人正缩在背椅的角落,睁着大眼睛用余光瞥向自己,接触到自己的视线之后,小小的身躯更深地往里躲了躲。 他在害怕。 驾驶员的心顿时都软了下来,他家里没有其他宠物,作为一个悲催的难得一见对宠物毛发过敏的兽人,他只能通过服药脱敏,现在的疗程还没有到一半呢。 即使他完全摆脱对宠物毛发的过敏,也需要通过宠物保育协会的筛选和测试才能得到一只属于自己的小宠物。 可是对方身上并没有很多长长的白色绒毛,而且也可以免去很多手续。 驾驶员觉得,这个小人和他很适配。 “雷德中校,按照的宠物保护法案,任何索勒人都不得违背宠物的意愿将其转让买卖。” 雷德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身上没有宠物的编号芯片,这个小人算不上宠物。” “如果宠物保育会那边要进行追责,我会给他们一个解释的。” “现在,你是要违背我的命令吗?” 在军队里,长官的命令远比个人的决定更为重要,服从是他们需要恪守的天性。 更何况,对方的决定不是空穴来风,说出去,不少和平派也会选择站在雷德身边。没有人愿意王离开格缇森林。 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灾难。 驾驶员的眼神凝固了些,慢慢将头低下,“是。” 他选择暂时服从命令。 可是内心深处的想法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反而因为对方的压迫变得更加深刻,驾驶员发现自己的思绪都变得混沌起来,他晃了晃脑袋,内心的暴戾和破坏欲如同喷涌的岩浆一般灼热。肆意流淌。 林喻在这些死寂般的气氛中简直大气不敢喘,他透过屏幕看向外面的星空,莫名觉得这似乎是去往森林那边的方向。 第29章 只有森林上空,才有这么璀璨密集的繁星。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呆住了。 因为刚刚还在他面前冷静谈话的两个巨人不知道为何扑咬在一起。 这对吗? 这还是在天上诶。 林喻看着漂浮在旁边的黑色流云,恍惚间都觉得那是通过地狱的道路上举着镰刀的死神。 他焦急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在最终时刻还是安静地闭上嘴巴,这个世界的飞行器看起来高端这么多,应该也是做过这类防护措施的吧。 只是很快,他这点侥幸就没有了。 因为随着两人变得更加剧烈的碰撞,飞行器也变得更加剧烈晃动起来,雷德发出低低的吼声,摁住裘尔,“该死的,你进入狂躁了。” “冷静下来,你想和这架飞行器一起下地狱吗?!可恶的家伙!” 林喻被这股子剧烈的翻滚弄得眼睛都几乎睁不开,好不容易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就看到眼睛下面有着黑色两道竖线的兽人给了被自己压住的兽人一巴掌。 偏偏对方嘴里还喊着冷静。 林喻:“……” 这样子,傻子都冷静不下来吧。 虽然可以以暴制暴,武力镇压,可是他现在感觉两个人其实都不怎么冷静,因为他们的瞳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冷酷而暴戾。 林喻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声不吭,与此同时,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下面的森林。 在接近失控的飞行下,他们朝着格缇森林外围快速接近。 没等他心中的喜悦冒出个头,下一刻,褐棕色瞳仁的兽人转头看向他。 林喻可以看到他慢慢生长出来的利齿,他晃了晃脑袋,嘴里还在怒骂着,“该死的家伙,真想……” 他对着林喻道:“宠物不是可以安抚兽人吗?为什么你还在,他就陷入狂躁了。” 雷德感觉自己的脑子也混乱一片,在飞行器嘈杂的混乱声音中,他恍然回神,怔怔地看向下方。 在翠绿绵延的森林中,有一道铅色的眼眸正冷然看着他。 幽蓝色的光在地面上盛开如同绵延的鬼火,树影崎岖,像是嘶吼的鬼影,正簇拥着地狱的王,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无端让人觉得心底也泛起寒意。 而通讯器里面也在此刻传来嘈杂的人声,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雷德!!你在做什么!” “快点离开格缇森林!” “我命令你即刻返航!” 雷德声音干涩,他看着已经失灵混乱摆动的指南,上前想要手动操控飞行器,但是无论他怎么进行按照紧急手册上面的步骤进行操作,飞行器下坠的势头还是根本没有办法制止。 操作杆纹丝不动。 空气中一片死寂,而通讯器那边的人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还以为是雷德不愿意返航。 这实在太正常不过,雷德一家都是虔诚的跟随者。 尽管很多时候,他们都将其称为邪/教徒。 太过狂热,但是显然,王并不仁慈。 雷德听到那边的声音急促了几分,一道叹息从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在他耳边响起。 “王,失控了。” 他呼吸一窒。 强烈的窒息感从他的心脏上传来,濒临死亡的紧张和害怕让他完全失去了控制飞行器的机会。 夜空中,一道银白色的飞行器众人的观测下往下坠落。它的尾翼失控划过空气带来一阵阵灿烂的火花,像是一颗无法停止的流星。 落地点正是格缇森林。 观测中心,穿着军服的兽人愤愤锤了一下桌子,金属制成的方桌就这么凹进去一个大坑,他双眼冒着火焰,“该死的雷德,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此明目张胆,如此咄咄逼近,深怕王不会被挑衅到吗?深怕王不会出来吗?深怕自己死不了吗?! “他死了就死了,王迁怒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他看向一旁穿着研究服的斯文男子,“他们一家不是最虔诚的朝圣者吗?可是现在!” 他怒指着屏幕上快要砸到蛇首身上的飞行器,“他是要砸死他的信仰吗?!!” “不,不是。”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兽人双眼紧紧地看着屏幕。 语气极轻,“这是王的能力。” “雷德控制不住飞行器了。” 军装男子面上的暴怒神色猛然一息,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怎么办?他这个速度根本无法跳伞,落下去就算王不找他的麻烦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轻轻将食指竖起,“嘘。” “你瞧。” 深邃的夜色中,那一抹银白成为最璀璨的星子,但是直到它快要触碰到树梢,它都没有像是那些观测的无人飞行器那样在空中直接爆炸开来。 在众人的视线下,它变得越发迟缓,仿佛有一只巨手强力地将其固定住。 “是王的精神力。” 白铎看着眼前的一幕,发出感叹。“这可真是……” “神灵的力量啊……” “是因为雷德忠诚?”刘炝古铜色的脸上紧张担忧之感稍缓,渐渐被疑惑占满。 他摸了摸下巴,道:“王看来对自己的信徒还是慈和的。” “我要不要也学着他们一家那样每日早上起来先沐浴焚香。” “让王保佑第七军团在一次演练中拔得头筹呢?” 白铎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画面中。 王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雷德。 林喻也感觉到了停息的失重感,不过介于他的身高,他完全看不到外面的状况,只有眺望中无尽的夜色和繁星。 落地了吗? 飞行器紧急制动?平稳落地? 林喻看了看离自己不过一个身位的巨人们,失控的愤怒残暴还残留在他们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茫然,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时机。 林喻没有多想,他是不可能跟这些奇怪莫名的人走的。 更何况按照之前的观察来看,格缇森林就在附近。 强烈的渴望和冲动让他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错过这次的机会。 林喻朝着窗口攀爬过去,伸出脑袋一看,只见朦胧的光线中,满目深邃的墨绿色,竟然降落到宫殿外的这片森林里了。 而最近的林梢就在他的脚边,按照他的身形和重量,只要小心一点,也不是不能顺着这颗树爬下去。 他余光瞥向抓住自己的巨人,只见对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心中稍微安定,然后开始往外试探伸脚。 动作十分迅速。 然而他的脚触碰到的不是带着凉意的粗糙树枝。 而是一种十分熟悉的触感。 林喻颤了颤。 双眼亮起,他习惯性抬头看,入目还是漫天的繁星,可是他的眼睛却比星子还要明亮。 “饲养员先生?” 作者有话说: 下章掉马,盐盐驾到! 第23章 盐盐!宠物! 而屏幕外的众人已经被这一幕完全夺取了心神。 没有人会想到在雷德的飞行器中竟然会出现一个小人。 他的身形和宠物一般大小, 却更加光洁而精致。 他穿着剪裁良好的白衬衫,这让他更加优雅矜贵,一双漆黑眼睛在微光里透亮清澈,是比早上的露水还要晶莹漂亮的存在, 刘炝:“这这这……”他这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语气中诧异不已, “这个宠物是哪里冒出来的?!” 宠物都是由帝国宠物保育会抚养长大的, 每一个宠物都有自己的编号,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军用飞行器上,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雷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将这个宠物偷抢过来了。 至于目的,显而易见, 雷德是个虔诚的狂热教徒, 利用宠物来缓解王的狂躁也不是一件离奇的事情。 “雷德好大的胆子, 他是想要被宠物保育会送上帝国法庭吗?” 白铎微微皱眉,认出了这是之前消失在格缇森林外围的神秘宠物,因为外形太过不同,他还专门留意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对方不知道因为什么从格缇森林里面出来被雷德盯上了。 他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了王的状态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在小人翻窗迈出脚的那一刻,他分明就被王的精神力托举起来了, 而同时,在树林中,王的身影悄然隐去, 变成了隐匿状态。 为什么? 白铎竟然从这种行为中领会到一种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王身上的情绪。 那是害怕和恐惧。 王竟然会害怕吗?对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人,对方的牙齿指甲都钝到估计都划不破他们的皮肤, 怎么可能对王造成伤害。 然而不等两人继续思考下去。 他们就看到小人的嘴巴微动,他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是全然惊喜依赖的样子。 第30章 白铎随之一顿,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林喻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灿烂,虽然空气中还是没有传来对方的声音。 但是林喻已经不再忧虑,他被稳稳托举着,送到一旁更加粗壮的树干上。 底下支撑他的力量在最后几步的时候传来细微的颤抖,林喻心中一顿。 他再次清楚地意识到,饲养员的状态不对,林喻赶紧伸手去抓头顶上的那块坚硬的树枝,试图减少一点压力给对方。 然而他的手刚刚搭上去,脚下就突然失去支撑,与此同时更加糟糕的是,他借力的树枝也猛然一空——那竟然是个已经快要完全风化的枯枝! 林喻的瞳仁微微放大,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再次笼罩住他。 刘炝恨不得现在就立刻马上上前将小人接住,“该死的雷德!他竟然敢让宠物自己一个人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他现在在驾驶舱吃屎吗?!” 雷德没有在吃屎,但是他也无法动弹,他的身体像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完全束缚着,连头颅都无法转动,只能勉力从余光中窥到一点小人的动作。 视线中,那极速下坠的身影似乎牵扯着他的心也猛然往下坠落。 他错了,他不该带一个完全无辜的生灵来到这里。 王在发怒。 他即将害死一个可爱的,渴望生命和自由的灵魂。 然而下一刻,莹莹蓝色从底下升起,照亮了四周的幽幽树影,像是一场颠倒的蓝调时刻,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林喻像片落叶一样在空中飘摇着,不知名的力量和重力争夺着他的归属,他无处可依,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林喻却更加担心饲养员的状态,他看着飘浮在空中的蓝色光点,竭力想要翻身望向下方。 您,还好吗? 可是那股力量却似乎阻止着他的行为,林喻的眼睛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雾气,他没有办法不去思考那最坏的结果。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让对方这么反常?不让他看就算了,连话都不说! 他犟脾气发作起来,偏要看个清楚。 要么就这么让他摔死,要么就跟他说个明白! 因为情绪激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让林喻开始急促喘气,视线都变得模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坠落,滴答一声打在宴焱的鳞片上。 宴焱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己身,断开的尾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那是比刚断尾的时候更加难以忍受的痛感,以至于在那一刻竟然有种牵扯到心脏的感觉。 他的力量顿时散开了一部份,小人的身体也随之落下。 尽管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得心应手的力量却在这一刻似乎都干涩起来,没有多余的思考,幽蓝色的身躯爆发出强悍而快速的力量,向上探出! 而就在此刻,林喻的身体终于偏转过来,锋利的獠牙占满了他整个视线,还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颜色和模样。 除去体型,这个张大嘴巴叼住他的生物和他家的蛇崽子没有任何区别。 林喻的心在这一刻跳动地像是擂鼓,激烈的扑通声敲打着他的耳膜,连大脑都在这喧赫声势中变成空白,直到他看到那蜿蜒伸展的蓝色身躯腹部上,有一块鳞片缺失的痕迹。 在整齐细密的鳞片中,那实在太不显眼了。 可是对于林喻来说,那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的心给了他答案,就像是在深海中憋了许久终于上岸的人,他的身体都在欢呼着新鲜空气的到来。 是盐盐。 “呼——” 围在屏幕面前的众人也随之呼出一口长气,谁懂他们刚刚简直大气都不敢喘啊啊啊!! 似乎在这里的呼吸气流都会把小人给吹跑,真是吓死兽了。 虽然现在小人的处境也没有很好。 刘炝看着被他们的王用精神力随意抛弄的小人,简直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 他对着白铎道:“王这样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对宠物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人证物证俱在! 白铎看都没有看他,他的脑海中冒出了刚刚的画面。 白皙轻巧的小人从空中坠落,而他们的王明明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在小人坠落的那一刻,竟然是用自己肉身去接。 那尖锐的獠牙将小人咬住的时候,宛如恶龙含住了它的明珠。 这根本跟玩弄扯不上丝毫关系。 刘炝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王,那可不是给他的玩具啊,虽然长的像假的模型,但是还是会喘气的啊。” “不是说前不久王才通过了宠物医疗保险相关的法案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对宠物下口了?!” 宠物保育会那些人可都是修炼了阴阳怪气宝典的,眉毛一横就能将人喷个狗血淋头,而他们的王大字不识几个,更是暴戾无常的典型人物,刘炝简直不敢想象两者对起来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可怜的小宠物,任谁被王当玩具一样叼在嘴里都不会开心吧。 不昏死过去都算不错了。 “他在笑…” 这时不知道是谁的话语轻轻地在空中响起,刘炝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小人已经被放下,在四散的蓝色光点中,他没有惊慌跑开,而是双眸弯成明亮的弯月,转身摸了摸他们王的大脑袋,跟摸一只狗没有什么区别。 刘炝:“???” 众人:“???” 这估计是他们见过的最淡定胆大的宠物了。 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拔毛,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声活腻味了。 刘炝不忍直视,他看着笑着明媚的小人,狠狠一拍大腿,“我的祖宗!这也是你能摸的地方吗?!” 这索勒星球上谁看到他们王的大脑袋不退避三舍,就连费劲好几十个高端摄影仪器拍摄下来的宝贵模糊照片都向来无法走出“猎奇小众论坛”。由此可见,他们的王实在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样貌。性格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宴焱的表情也微微凝固。 他双眼中倒映着小人灿烂的笑,没有看到任何排斥和畏惧,他看着他,像是对着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甚至还有点慈爱? 宴焱蛇信一伸,轻轻舔舐过小人的手腕。 有些滑腻瘙痒的感觉让林喻哈哈笑出来,他弯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从对方的吻部摸到眼睛,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盐盐。” 宴焱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记得自己有跟小人说过自己的名字。 可是现在,对方竟然准确无误地喊了出来。 林喻自然看懂了对方眼睛里的疑惑,更别提对方还将脑袋歪了歪,更加凑近他的手心。 尽管对于对方忘记了之前那些年的事情有点失落,但就像他饲养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 不必期望对方可以记住自己的所有,只要熟悉就好。 熟悉他的存在,熟悉他的气味。 而且现在,他的盐盐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会说话了,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饲养员,这个世界的大人物。 这就已经像是故事的美好结局,林喻想不到任何缺憾。 他注视着那双铅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野性而美丽,他赞叹道:“你真漂亮。” 宴焱猛然抖了抖尾巴,浑身的血液都在小人这句话中燃烧起来,尾巴的红像是灼热的岩浆,一寸一寸要将他烤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尾巴!玩弄 可惜宴焱的鳞片太厚, 只从尾巴处透露出一点红,这是他从来没有感知过的情绪,却又好像跟一些特殊生理期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至少现在, 他也很想紧紧将小人缠绕起来, 不再放开。 如果仔细看着那硕大的铅色眼睛, 难免会产生一种其中空无一物的感觉,因为颜色实在太冷淡,没有任何生气和慈悲之色,但是林喻却注视着这双眼睛笑的灿烂,那些夜色中的繁密星子都落在他的眼睛里, 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 以至于在众人眼中, 他们的王在小人面前都呈现出一种柔和之色。 刘炝晃了晃头, 眼前的屏幕滋滋冒出几缕细小的电流,苟延残喘了亮了几下,最终轰然变黑。 最后的画面,是他们的王轻描淡写般落下的眼神,即使透过千万里,隔着遥远的空间, 他们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沉沉威压。 这个事情的发展实在超出了众人的预想,包括这突然损坏的监视器。 不过没有人觉得这个监视器可以一直运作下去,能够拍摄到这些画面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这个监视器是雷德驾驶的飞行器上面的,现在损坏了,刘炝他们难免有点担心对方的处境。 “雷德他……” 白铎摇了摇头:“在那里他不会有事的。” 受点苦楚是难免的, 毕竟王要是不在意,驾驶舱就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他们分明是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第31章 “但是出来,就不一定了。” 这段录像不一定流传出去,但是不太可能瞒得过宠物保育会。 “你手下这个人,该吃点教训。” “私心未免太重。” 白铎轻轻念出雷德的绰号,“狂教徒?” 刘炝纠正他,“是邪教徒。” 白铎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王是邪神吗?” 原本就安静的不得了的环境一下子落针可闻,带着几分死寂。连呼吸都听不见,仿佛现在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都是死人。 刘炝这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的面容严肃带着怒意,“我会处理好的。那些家伙真是吃饱了得揍一顿。” “呵。” 白铎对他的处置方式不置可否,谁不知道第七军团的上将最为护短。 而且就算现在,也有一大部份人对王既没有尊重,也没有敬畏,这种绰号的由来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了,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嘲讽。 “只要刘炝上将记着,这帝国终究还是王的帝国就行。” 刘炝:“???” 他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重复道:“这肯定是王的帝国啊。” 白铎:“……”看来是真的傻,那他就没有必要多费口舌给傻子讲话了。 他再次看向已经变成一团废铁的监视屏幕,喃喃道:“我怎么觉得王那副样子,倒是比他还要狂热虔诚几分呢?” 毕竟要是之前有人跟他说王乖乖让人摸脑袋,那他肯定会直接建议对方出门左拐去帝国脑科中心。 然而现在这一幕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不可思议。 格缇森林里,宴焱心情愉悦地将小人卷起来,稳稳地放在头上,准备返回宫殿。 即使对方的动作十分快速,林喻依然看到了尾巴上突兀的伤口。 伤口看起来已经愈合了一大部分,粉色的肉芽开始慢慢从鳞片中间生长起来,依然可以窥见当时狰狞的模样。 林喻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对方撤得太快,他来不及仔细观察,只能慢慢伏下身,将脸轻轻贴在冰冷的鳞片上,从上往下注视着巨兽的眼睛。 “疼吗?” 这就是对方在这些天消失的原因吗? 林喻:“是被那些家伙伤到的吗?” 宫殿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那个黑洞里面那些奇怪的生物了。 宴焱随意道:“那些食物?”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和疑惑,“他们打不过我的。” 林喻深刻明白猛兽的自尊心也是十分强烈的,他宠溺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盐盐最棒了。” 小人的语气宠溺,带着笑意和鼓励,宴焱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被哄了,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实在稀奇,原本快要降温的尾巴随着对方的话语又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他抖了抖尾巴,“不疼。” 只是他的尾巴长出来的颜色还是会偏向红色,小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么一想,宴焱的心情又像是过上车一般低落下来,“反正也不好看。” 林喻的脑海中立马冒出来那截红色尾巴的样子,像是蔓延的灼灼烈焰,怎么也和难看扯不上关系。 他毫不犹豫地肯定着,“好看!” 宴焱只当小人在安慰自己,沉默朝着宫殿前进。 林喻转身看了一眼对方的尾巴,就算上面伤口裸露,残余的一点红色平添几分惨艳,还是跟丑没有丝毫关系。 难道是觉得伤口太丑了吗? 他早该想到的! 生物都是爱美的,谁会喜欢自己身上有一块那么显眼的疤痕啊。 他真是…… 林喻暗骂自己迟钝的反应。 而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宫殿已经近在眼前,林喻风风火火跑进去,从房间里面拖出一条粉蓝色的彩带。 他的身形实在太小,粉蓝色的彩带将他包围得彻底,像是一只被花朵孕育出来的精灵。 他笑得灿烂,在宴焱略微疑惑的视线下,将彩带轻轻绑在对方的尾巴上,绕开了正在愈合的伤口,几番调整,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就赫然出现了。 宴焱:“??” 他举起尾巴,看着上面优雅挺立的蝴蝶结陷入沉思,他记得,送给小人的礼物上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彩带蝴蝶结,对方很喜欢,所以一直保存着。 这么喜欢的东西,放在他身上,是因为也很喜欢他吗? 宴焱被自己的想法取悦到了。 他轻轻摇了摇尾巴,粉蓝色的蝴蝶结也随之轻轻晃动。 偏偏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算得上冷酷,视线却十分专注,在光线的照射下瞳仁更加圆乎乎,竟然有了几分萌感。 林喻轻轻咳了两声,“好看吗?” 宴焱的大脑袋上下点了点。 林喻便笑眯眯地将这一幕拍下来,轻轻一声脆响,画面被永久定格下来。 这个算得上是玩具的相机像素不高,有种水雾般晕开的朦胧感,色彩却分外鲜艳,里面的胶片并不多,林喻用的很珍惜,他轻轻将这张照片取下来,和宴焱一起观赏。 蓝色的巨兽微微扬起脑袋,一个粉蓝色的蝴蝶结点缀在他的脑袋侧边,有种奇异的和谐。 宴焱看了看小人的表情,尽管觉得这张照片不太威武,却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很开心。 宴焱无法描述清楚对方脸上这种满足感为何如此浓郁,在他显出真身之后,小人和他的身份位置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以至于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自己才是被饲养的那一方。 对方对他的玩弄简直十分娴熟。 林喻满足地点点头,在他之前的手机里面,光是对方睡觉的照片就差不多有个几百张的样子,按照姿势分类好。 现在大概需要从头再来了。 对于那些再也无法找到的照片,林喻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现在的盐盐看上去大了十倍不止,俨然是个庞然巨兽了,一点也找不出当初袖珍迷你的影子。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再一次见面了。 —— 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喻竟然有种久违之感,夜色正黑沉着,林喻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决定看完那场没有等到对方的日出。 反正蛇类也是夜晚活动的生物,他没有忘记之前那个快要把自己熬死的晚上。 宴焱游到小人身边,垂眸低语:“不睡觉吗?” 林喻摇摇头,“一场盛大的日出值得人为其等待。” “亲爱的饲养员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欣赏这一次的日出吗?” 宴焱点头,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一点,盘踞在小人身边,尾巴轻轻搭在小人的腰间,粉蓝色的蝴蝶结轻轻晃动。 林喻弯眸。 反正也只有一个小时了。 为了避免错过,林喻拿起画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面开始勾勒着草稿,一个酣睡的蛇形模样缓缓出现在上面。 之前的时候,他为了避免想起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导致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连盐盐都刻意遗忘。 但是现在,盐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宴焱看着纸张上面略显圆润的蛇头,觉得实在有点憨傻,和他不太相似。可是又是小人画的。 要多夸奖宠物。 更何况,小人真的很厉害。 他严肃着脸,非常肯定地夸奖道:“真好看。” 林喻将画放在他的脸边,笑道:“是你可爱还是它可爱?” 宴焱:“我不可爱,它有点可爱。” 他有点吃味小人没有给自己画画,却又觉得在小人的笔触下,那个和他有点像又有点不像的生物确实是有点可爱的,于是别别扭扭否定道。 他露出利齿,寒光一闪而过。 不过他是凶猛的。 林喻点头,“我也觉得它有点可爱。” 宴焱:“??” 他再次看了看画纸上面的小蛇,铅色的眼睛里略过几缕寒意,肉眼可见的,在林喻的视线下,原本还可以将他围绕起来的巨兽猛然缩小,霸道地占据在画纸的蛇形轮廓上。 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小蛇成精一般。 事实也的确大差不差。 这是一个有脑子的小蛇了。 宴焱得意地从蝴蝶结里面钻出来,然后绕着林喻的手腕,开始抖尾巴。 林喻随手摁住他的尾巴,然后一撸到底。 ! 顷刻之间,原本还活泼乱动的小蛇猛地一抖,然后僵直成了蛇棍,好半晌之后,才若无其事地变回原形将小人卷起来,阻止他继续往作乱。 几乎被捆成粽子的林喻确定了一点。 小蛇的尾巴的确有敏感地带。 玩弄需谨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腹肌?!嘶哈 这场日出和林喻脑海设想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瑰丽壮阔,清晨的凉风吹开他的额发,露出一双灿亮含笑的眼睛。 第32章 他抬头看向宴焱,眼神比外面的云彩还要缱绻, “真好。” 宴焱垂眸注视着小人, 觉得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 于是他伸出蛇信轻轻在小人的侧脸上触碰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林喻还是有点害羞, 那么这点羞涩在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养只宠物狗还经常喜欢舔人呢。 被自家的蛇崽崽舔一口又怎么了呢? 林喻坦然大方地靠在自家崽崽的身躯上,指了指另外一边的脸颊,“这里,也来一口。” 宴焱歪头看了他片刻,觉得小人的表现和之前不太相似, 却又找不到原因。 但是他还记得那种光洁柔软的触感。 宴焱没有拒绝。在小人的另外一边的脸上也留下了两点。 这是小人同意的亲亲。 所以分叉的两点都可以触碰。 林喻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不知道一点和两点是有讲究的, 欣赏完日出之后,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在对方没有任何消息的这段时间里面,林喻实在有点不适应,虽然没有做过噩梦,却也是断断续续清醒,更别提昨晚惊心动魄的冲突和事故。他实在累到不行。 柔软的被子和熟悉的气味包围着他,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阴霾的黑甜梦境。 宴焱盘踞在小人的脚边。 像是一个圆圆的蓝色甜甜圈。 林喻一醒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笑了笑,觉得对方睡着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憨萌。 午后如同浅金的阳光照亮着的房间, 带着不知名花香的微风轻轻飘进来,一切都十分恬静安宁,林喻轻轻嗅闻着, 突然很想吃格缇森林里面的花蜜。 他记得一种黄色的花朵里面就有,比起其他的花朵来说更加清甜浓郁。 距离上次他看到的时候不过几天, 应该是没有过花期的。 想到这里,林喻没有继续赖床,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下一刻就被一只蓝色的尾巴尖卷住,宴焱语调懒懒,“你要去哪里?” 他对于小人试图离开自己视线的行为不满。 明明才回来没有多久! 林喻一顿,借势躺下去,抱住对方的尾巴尖,“盐盐,怎么了?” 宴焱尾巴缩了缩,以防小人又故技重施,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开始就存在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而且为什么不继续叫他饲养员先生了。 林喻垂下眸子,语气带着点无奈。 他反问道:“你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宴焱开始挖掘自己的脑海深处,他又想起上次出现的声音,“不知道,好像是有人给我取的吧。” “他说我的颜色跟海水一样好看。” 林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小蛇口中依然没有出现具体的代称。 于是他的心又慢慢地落下。 宴焱的语气不知道为何也有点怅然,他对于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过好奇了,可是脑海中却始终出现不了具体的相貌和名字。 他缩小自己的身体,将脑袋轻轻搭在小人头上,“我也不记得了。” 林喻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冰凉的鳞片坚硬光滑,不是壁画上面发散开来的虚幻蓝色,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他知道,手下的肌肉充斥着强悍而霸道的力量。 那么这一路,从只知道吃喝睡的小蛇到现在这样智慧强大的生物,吃了不少苦头吧。 不记得也是没有关系的。 林喻最后安抚了一下不太明显撒娇的小蛇,“我给你做点甜的吃吧,你想要在那些食物身上涂点花蜜吗?” 宴焱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口感,婉拒了小人的提议。 他只喜欢生吞。 林喻没有勉强对方,道:“好吧。” “你想要跟着我一起去森林里面吗?” 宴焱毫无犹豫地点头,他需要一刻不离开小人,只有把对方完全放在自己的视线下,他才觉得安心。 在宴焱的帮助下,林喻短短时间里面就摘取完需要的花蜜,那足以将他承托起的精神力竟然也可以承担起如此细致的活。 像是无数条有自我意识的触手,轻轻抽取出其中馥郁的花蜜,然后分离到林喻特定准备的玻璃坛子中。 花朵体积大,而这个坛子是按照宠物的身形做的,不到一会儿就装满了。 他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围绕着宴焱,浑身也沾满着花朵的清香,却更为清冽。 宴焱吐出信子,“你好香。” 林喻微微挑眉,在他视线下转了个圈,“我也觉得。” 这个味道他还蛮喜欢。 在林喻准备自己的午餐皆早餐的时候,宴焱也随机挑选了一个幸运儿解决空腹问题。 吃饱喝足,林喻放空大脑,在过去一个月里,森林该玩的似乎也玩的差不多了,他的房间闭着眼睛都可以畅通无阻,虽然也不觉得平静到不起波澜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现在盐盐回来了之后,林喻便开始有点想念起过去多姿多彩的网络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想要给自家的小蛇正名一下。 明明就是个脾气很好的崽崽,怎么在安桥他们口中,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可怖暴戾无常的暴君了呢? 林喻觉得这里面有些误会。 而在这个高科技的社会,应该也有一个面向大众的社交软件。 林喻想到了被安桥戴在手上的小玩意儿。 虽然看起来比他们世界的手机还要迷你,但是功能感觉却不少,还可以进行全息投屏。 林喻由衷感到好奇。 小人的表情实在太过好猜。 宴焱垂下眸子,“你想要新玩具了吗?” 林喻点头,他对着宴焱描述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样子,双眼亮闪闪的,谁也无法在这种眼神下拒绝他。 包括宴焱。 他不想让小人在星网上看到太多他的残暴冷酷,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意,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是小人不是。 宴焱无比确认,他比谁都要在乎着小人的看法和态度。 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意想象对方排斥的畏惧的眼神。他不允许小人和他疏离。 是他自己回来的。 给了一次机会,再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座宫殿,这座由他的骨架形成的宫殿,就该是他们两个的坟茔。生死不离。 另外一个声音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该让小人不开心。 不能让他不开心。 乖乖回来的小人需要奖励。 宴焱的思绪千回百转,但是面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时间也远远算不上思考,林喻只感觉对方答应地十分迅速。 他有点宽慰地想到,盐盐当饲养员,倒是比他更加有实力。简直算得上是挥金如土。 虽说自己被曾经的宠物饲养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不过一想到这都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结许多。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送货的牛马还是林喻和宴焱的老熟人——安桥,他拿着最新款的光脑站在宫殿门口,止不住地左顾右盼,想要从中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 他已经知道,小人是被王带走的。 联想到那些宠物用具,安桥不难想到对方是被王饲养的宠物,在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桥着实是惊讶的,有种果然如此,原来如此,竟然如此的神奇感觉。随即他立马冒出一脑门冷汗。 他就说王怎么跑到格缇森林外围了,原来是小人被自己带跑了哈哈哈。 安桥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要被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缩回自己的脑袋,抱着死也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上路的心态,光是从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看到任何关于柔情温和的神情都觉得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真的好奇。 安桥的身躯挺个板直,脑袋斜视,然而他刚刚露个头,就看到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 “安桥!” 他脸上的笑容刚刚挂起,就猛然僵硬住。 因为小人是坐在他们王的头上过来的。 他的祖宗! 王的脑袋也是可以坐的?! 但是显然,对方下来的姿势也十分娴熟,对卷起他的尾巴没有任何害怕和排斥。 林喻被稳稳放在地上,他看着安桥手上拿着的光脑,小脸红润而兴奋,“这就是光脑吗?” 安桥僵住的笑容在宴焱的视线下更加僵硬,为什么王的视线总感觉有点奇怪呢? 他可真的没有想要继续拐跑小人的心思啊。 求饶命。 在十分具有存在感的视线下,安桥来不及叨家常,在越发凝视打量的目光中,他颤颤地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溜走了。 说归说,想归想,他还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林喻拿着安桥急匆匆塞过来的光脑,神色有点不解,“他跑的好快,我还想邀请他吃点东西。” 第33章 “顺便给绒绒带点草回去。” “那可是我神农尝百草般一种一种挑出来的。” 宴焱轻轻扫过光脑,直接将依依不舍的小人卷起来,然后塞回房间柔软的毛毯中。 “他不需要。” 林喻:“绒绒应该会喜欢。” 宴焱:“下次。” 林喻:“好吧。” 为什么感觉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只是他的疑惑很快就被全新的事物夺去了注意力。 林喻按照安桥的指示进入了星网,最先入目的不是乖软的毛茸茸的宠物,不是充满人文艺术的风景,竟然是排列整齐,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 林喻呆住了。 林喻开始欣赏。 画面中,俊朗的兽人光/裸着上半身,白色的尾巴从他身后露出,轻轻摇晃,深与浅的对比和古铜色的肌肤彰显着强烈的雄性魅力。 林喻虽然直男了二十几年,但是作为职业画手,他一向可以自如地欣赏各种各样充满美感的人体。 他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对方的身体线条。 眼神专注,神色赞叹。 宴焱垂眸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画面上的兽人。 不明白为什么小人会喜欢那样的身体,没有任何鳞片保护,连利齿都被隐藏起来,只剩下一点毛茸茸的尾巴保留着原始的兽性。 一点都不威武凶猛。 他唯一使用那样的形态的时候,还是怕自己划不破皮肤取不出血给小人。 宴焱不解疑惑,并且微微皱眉,但是这点微表情是无法准备被人观察到的。 林喻已经看得忘我,他熟练点开兽人的主页,然后依次滑下来,准备从头看起。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有道阴影完全将自己笼罩起来。 一个熟悉的力道将他卷起来,然后放在了一个白到宛如通透玉石的地方。 林喻怔愣低眸,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像是画卷一样在他面前平铺展开。 而他正坐在其中一块上面。 作者有话说: 盐盐:腹肌?我也有。 第26章 言论?禁言?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 林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和他相贴的温凉触感,如同润洁的玉石,肌肉起伏却不显得夸张,有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视线往下, 洁白的肌肤慢慢隐入在蓝色的鳞片中。由浅及深。 林喻:“??” 他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缓慢抬头, 入目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 宴焱坐了起来,将那张极度具有冲击力的脸怼在他眼前。 男人那双熟悉的淡铅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晶莹剔透,如同千尺灰冰,倒映着他的影子。如此近的距离, 林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混杂着幽蓝和浅红的睫毛, 它们映衬在清透的瞳仁上, 像是倒映在蓝色湖水中的玲珑桃花。异常妖美。 这是对方原形的时候很喜欢做的动作,但是现在,这未免有点太过亲近。 他呼吸一窒,耳廓已经红了彻底。 宴焱面上不解,“皎皎?” 林喻:“嗯。” 熟悉的称呼将他的思绪从陌生的□□上拉回来,林喻暗自唾弃。 自己养大的宠物, 害羞个屁啊。 这么一想,林喻的羞涩之感立马潮水般退去,开始大大方方欣赏蛇色。 他的手摁在宴焱的腹肌上, 轻轻拍了拍,只觉得触感润凉,光滑细腻, 起伏的线条也十分优越。 林喻点评道:“不错。” “你未来的伴侣会喜欢的。” 蛇类的绝育手术不像猫猫狗狗那样成熟,而且盐盐是有毒品种, 他需要对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负责,林喻几番考虑还是没有选择给对方进行阉割处理。 幸好…… 不然此刻…… 林喻赶紧阻止自己深思下去。 宴焱看着小人的神色几番变化,不知道为何看出了几分庆幸和古怪起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他? 宴焱对于小人的一切都很好奇,包括对方内心的想法。 无端的,他觉得肯定十分有趣。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出来了。 “皎皎在想什么?” 林喻笑容一顿,觉得这个想法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况且对方现在也记不得他。 差点成为太监蛇什么的。 还是憋在他心里好了。 他踩着宴焱的腹肌站起来,捡起自己滑落的光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专心看起来。 宴焱不满地用尾巴卷起小人,结果却被林喻熟练扯过尾巴尖尖放在自己肚子上当抱枕。 “想男人。” 宴焱:“……” 他的余光又瞥见屏幕中搔首弄姿的兽人,宴焱微微抿嘴,精神力悄然灌入进去,只见下一刻,小人手中的光脑闪烁了几下,俊朗的男性兽人直接变成了香喷喷的烤肉饭。 在索勒帝国,食物的种类非常丰富。 各种食材的处理方式和口味也非常多样,林喻只是稍微疑惑了一瞬,然后就心无旁骛地继续看起来了。 “这个好吃。” “这个也不错诶。” “竟然还有这种做法?!” 林喻不断地给自己感兴趣的食物做上标记,准备找时间每一个都尝试一下。 他刷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来光脑的目的是什么。 想起正事的林喻没有任何犹豫,他从美食战场撤退,转入了人文和娱乐赛道。 一进去,醒目的标题就出现在林喻的眼前。 【惊呆!他们竟然真的把它献给了王!】 话题不可谓引人注目,林喻顷刻之间就被其中的人称代词给吸引了,他们是谁?!它又是谁?! 林喻的脑袋稍微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 这实在很明显不过了,盐盐的身边只有他一个喘气的生物。 果不其然,林喻点进去一看,一个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的照片最先撞入他的视线中,那大概是从很远的地方拍下来的,远远算不上高清的照片里面,属于林喻的面容模糊难辨。 但是在他面前,一个蓝色身影垂首低眸,他的手正放在对方的脑袋上,弯眸笑着。 照片下面的评论像是奔涌之下的瀑布,速度快到只能看到寥寥几个简单字符。 林喻直接手动暂停。一字一句浏览着。 【我的天,这个宠物怎么敢上前摸王的头啊。】 【别就抓拍了这一张照片就想欺骗我们,那个暴君怎么会让人这么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宠物未免太惨了吧,一被利用完就被吃掉了。】 【谁能告诉我这个小宠物最终活下来了没有?】 【要是没有猫腻,那些暴君的邪教徒早就大张旗鼓地将这点宣扬出去了。说他们的王强悍却慈和,是个温柔的巨兽。】 【谁能看到这句话不笑。】 【他们还是先把监视器的钱给报销了吧。】 【说,谁都敢说,有本事就真的去格缇森林走一遭。】 接下来都是艾特宠物保育协会的消息。 林喻眉头微皱,觉得自家的崽崽对外的风评实在是太过糟糕了,一路下来就没有几个给他说话的,他压制着心中的焦虑和心疼,回头看向宴焱。 “我想吃东西,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他的心思简直太好懂,更何况小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担忧,这让宴焱十分受用。 他似乎被小人保护在了后面。 这么小小的一个,也想要保护着他吗?为什么呢?因为他给予的食物和玩具?可是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无论如何,在此刻,一种新奇却带着些许暖意的感觉油然而生。 宴焱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用精神力将小人想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林喻:“……” 他好蠢,他忘记了自家的崽崽现在是个神奇动物了。 为了避免自己太过激烈反常的反应伤害到对方,林喻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下看着。 【宠物保育协会不是一向在这种方面管的很严吗?怎么遇到暴君就软成这个样子了?看碟下菜到这种地步还是直接下岗别拿着宠物当令牌混吃等死了。】 【虽然这个宠物看起来并不是很好rua的样子,奇奇怪怪的,但是不能什么事情都看外貌啊,更何况虽然照片里面他看起来并不丑诶。】 【话说会不会因为这个小人长的好看然后外表独特,不同于其他的宠物,所以他们才将它献给王的啊。】 【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真该死啊。】 【做点好兽人该做的事情好吗?】 【别它屎的装死。出来说话!!】 林喻哭笑不得,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网络阴谋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门槛的职业。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解释一下。 但是很显然,这些对盐盐抱有偏见的这些兽人并不吃这一套。 第34章 林喻都可以想象到他们接下来的话。 怎么会时间这么巧/他肯定是被胁迫的/是当我们没有长脑子吗?/人都在你们手里,你们说的都对。 诸如此类,只需要一个正义的噱头,没有人不会为其癫狂。 可是现在林喻作为其中的主角,对于这种情况,他做不到不在意。 他希望他的小蛇可以稍微被肯定一下。 宴焱垂眸,将小人脸上的愁绪尽收眼底。 他将那些话在自己心里又过了一遍,最终落在了那句“不好rua”上面。 虽然不太了解rua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宴焱的精神力就从星网上面得知了具体的含义。 不好摸? 小人没有哪里是不好的,宴焱只当那些人在胡说八道,但是对方的话却让宴焱的注意力放在了小人的脸颊上面。他看向白白软软的小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触手生温,触感光滑而柔软。 跟他想象中的几乎一样。 被突然袭击的林喻:“???” 他鼓着脸,眉头还微微蹙起,“肿么了?” 宴焱松开手,直接将那个账号封禁。 “没事。” 林喻没有注意到某个评论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挽回自家蛇崽崽的声誉呢? 他一边进行着头脑风暴,一边机械性地往下滑。 然后他就发现一个醒目的标题正在拳打上一名,脚踢下一名,飞快地向上攀登着。 很快就力压群雄,成为了讨论榜的榜首。 林喻微微愣住,只见上面的标题十分醒目。 【惊呆!一条这样的消息竟然被王……】 林喻已经习惯了标题的欲言又止。 他有点无语有点好奇地点进去看,看看究竟是什么消息被怎么了。 【我好友的账号已经被封禁了,解除时间在9999年后,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人都死完了,他从地里面爬出来用灵魂体发吗?】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处理人竟然是空白!……我去查了拥有这种权限的人究竟会是谁。我们总得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错误。】 【他们没有给我答案。】 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最后在详情页写到,【有时候,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答案,不是吗?】 【……】 【……】 【……】 望不到尽头的沉默符号。 林喻翻了个白眼,这标题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还装什么不方便说怕被搞呢? 很快,这个讨论贴下方出现了一个疑问。像是小石子落进水面,立马溅起了许多的回应。 【你的朋友说什么?】 这个世界的兽人聊起八卦来显然也是十分投入的,没过多久就有人将原始的消息搬入了进来。 众人哑语了片刻。 【……】 【我还以为骂的多难听,这也不是没有说他什么吗?怎么破防成这样了?】 【这句话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暴君的坏话吧,这说的不都是那个小人吗?】 【就是因为小人所以才不给说吧,之前说的那么多难听的话王都没有管诶。但是说一个小宠物奇奇怪怪的人也很奇怪诶。出去多看看世界吧。】 【……这是走爱宠人设了?】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又不是你的宠物,你挑剔个什么劲?】 【好话憋进自己的肚子里,多点温暖,坏话就讲出来释放邪恶,给自己留点清白,宁伤他人,勿气自己。】 【感觉不像做戏诶,那张照片中,王看向小人的眼神也很温柔。】 众说纷纭,林喻一眼看不到讨论的尽头,刷新速度简直在挑战他的眼力极限,但是随着人数的增加,另外一种友好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穿插在一些恶意的猜测中,也显得格外的醒目。 林喻突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应该抓住这次的东风,借着这次的声量和讨论,先稳固住自己这边的队友,顺便将盐盐正面的形象给发散出去。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林喻已经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这些巨人最宽容的对象是宠物,那么最不宽容的对象就是盐盐了。 恰好,他就是最容易取得巨人好感的生物啊。 林喻双眼亮起来,他转身看着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宠物会说话,是不是很棒!” 语言是世界上最容易让彼此相互理解的东西。 虽然在一开始,林喻很害怕自己这点不同寻常将他拖进不由己的处境里面,所以一直掩饰着自己,但是现在,他可是有人罩着的! 他拍了拍怀里的尾巴,比了一个大拇指,“可靠!” 宴焱:“??” 林喻按照操作指南打开了直播。 画面中小人眉眼弯弯,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清亮。 “你们好呀。” 既然有东风了,怎么能不添上一把火,让声势更加旺盛呢? 他要让盐盐,从此走在鲜花和欢呼中,再也不用在言语的荆棘之路上滚一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直播?讨论 在星网上, 直播专区内,智能管家将林喻的标题和题材反复分析,它时不时看向画面中的小人,觉得对方实在很可爱。 虽然不太符合宠物专区的大部分宠物, 但是也是没有关系的。 正当它准备大手一挥将小人分类过去的时候, 一抹蓝色却突然闯入它的视野, 明明是那么幽静漂亮的颜色,但是它却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一样,数据猛然溃散又汇聚起来。 重新分析的虚拟大脑反复将其类比对比,最终定格在一个望文生义的名字上面——美人与野兽。 嗯,猎奇。 猎奇小众专区, 正是百年如一日的寻常冷淡日子, 在一众循环播放的关于宴焱的模糊照片中, 还有一些格外一言难尽的的直播画面中,一个瞳仁漆黑清亮,相貌白皙而精致的小人突然出现在了首页,这格格不入的画风让这里的固定观众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是对方看起来虽然不像是一个标准宠物的样子,但是无论从体型还是那无比清澈的眼睛来看,对方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宠物, 对待宠物无比宽容的索勒人纷纷涌入进去。 他们打算好心提醒一下这个漂亮的小宠物,它走错地方了,需要向后台智能管理重新申请一下。 当然, 宠物是不懂这些的,所以他们主要的手段是好好教导一下对方的主人,它们小众猎奇专区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不做好功课, 怎么敢拿小宠物出来赚钱博取眼球的啊?! 连分类标签都可以弄错,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 李弗就是这样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兽人, 他一半忧愁一半鄙视地点进了小人的直播间。 他刚刚斟酌好语言。 【兽屎,小可爱你的主人呢?把他叫出来一下好吗?】 宠物们看不懂文字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语言,所以李弗只是打算做做样子。先礼后兵。要是对方的主人在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就知道出了问题了,自然会出来回应。 他心中默数着。 很好,一秒钟了。 他紧接着飞速码字道:【你祖宗的躲在背后干嘛呢?眼睛用不着就挖下来给我泡酒。】 【当然,我会直接扔掉它的。嘻嘻。】 没等他继续口吐芬芳。下一刻,李弗的呼吸一窒,在他的视线中,一个无比精致的面容朝他靠近,在屏幕中慢慢放大,是那个走错地方的小人。 小宠物的眼睛很黑,清透的宛如水中的黑曜石,小巧的脸上除了黑白两色,就只剩下唇部浅浅的粉色,像是素净的瓷器上面点缀落下的花瓣。 有种和其他的宠物完全不同的俊秀。 小人的嘴唇开始张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 李弗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完全听懂。 “口动消音,不可以说脏话哦,我会被惩罚的,小可爱你的主人呢?把他叫出来一下好吗?” 林喻重复着对方发出来的弹幕。 “我的主人?” 他弯起眼睛,勾起怀里的尾巴尖尖朝着屏幕晃了晃。 “他在我身后,这是他的尾巴,你们好呀。” 宴焱听到小人的话,垂眸看向屏幕。 他学着小人的样子,将正脸完全露出去,“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事?” 宴焱看着上面的评论,一字一句回复道:“我出来了,眼睛我还有用,不能给你泡酒。” 李弗:“…………” 他刚想说你这人是真的听不懂话还是装傻。然后就看清楚了小人怀里的尾巴样子。 和几乎所有的兽人的尾巴不同,这条尾巴呈现细长的蓝色模样,细密的鳞片在微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阳光照耀下的水面,又宛如璀璨的星河。 第35章 最主要的是,这条尾巴的样子对于李弗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李弗这下是真的连呼吸都忘记了,这个小人身后的主人竟然是王!! 小众猎奇专区,这里堪称是宴焱的后援会大本营,流连在这里的兽人都是对宴焱有着不小好感的,其中更是一大部份都是狂热的追随者。 作为最近爆起的热点,他们当然知道有个奇特的小宠物被献给了王,但是专区之间有特殊的符号,他们这些忠实观众还没有进去收藏好图片就被人打出去了,王的样子都没有来得及看几眼,更别提更加小巧迷你的宠物了。 直到现在,李弗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奇特。 这个小人!竟然认得清他们的文字,并且可以说出他们的语言,这意味着他可以和他们毫无障碍地交流! 一时间,他连见到货真价实的王的兴奋都没有来得及上涌,李弗颤颤退出去。 颤颤地发了个帖子。 【王养的那个宠物竟然会说话!】 他账号后面属于猎奇小众专区的标识让不少人觉得这是一种噱头。 但是也有不少人真的点进去回复。 【你疯了?现在出门左转星际列车一号线,直达帝国脑科中心。我相信他们很乐意为你服务的。毕竟这个年头,你这样的人也不多了。】 【我怎么看不懂你说的话?能不能发在你们专区,别来文娱这边乱发帖子好吗?今天一天都是关于那个暴君的讨论,真的很烦诶。】 【加一,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了。】 【有什么毛病,你点进来留言说一大堆话,不是告诉数据你是真的很爱吗?】 【所以说能不能直接禁止猎奇小众那边来这里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啊。为什么自己的帖子可以设置将哪些人屏蔽在外面,但是文娱专区不可以啊。】 【这不是废话,当然是因为这是公共的专区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傻子吧。】 【不是假的!!!快去37290489!那个小宠物,他……他真的会说话!!】 【配合的还挺好,还有托手。】 【我会信你们?!我两个耳朵中间的东西是摆设吗??】 另外一边,林喻看着快速增长的人数,眼睛眨了眨。 看来他是真的蛮稀奇的嘞。 虽然他不喜欢和很多人打交道,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在人群是个十分木讷内敛的人,相反,作为画手,他很喜欢得到激烈反馈的感觉,这代表着一种肯定,而现在,看着上方火速增加的人数。 他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个正确的道路上。 只不过为什么一开始人数只有那么一点啊,按理说,宠物专区的基础流量随便撒点下来都不至于几个人吧,更何况他的外表都那么奇特了,简直是自带讨论度啊。 唉。 幸好现在人数上去了。 不然多尴尬啊。 林喻咕噜咕噜喝下泡好的花蜜水,然后看着快速滚动的屏幕,“你们慢点说,我看不清。” 在长久的高强度用眼下,林喻的视力并不是很好,即使不知道穿越还是重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视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却依然无法在密集的评论中准确看完一条。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评论宛若喷涌的泉水一下子将屏幕完全淹没。 林喻微微皱眉,这下子他更加挑选不到该回复放入评论了。 宴焱一直关注着小人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神色不好看,立马就猜到了其中原因。 他端起一旁的水杯,递给小人,“喝点水,不要不开心。” 然后几乎在瞬间之内,屏幕上的评论就全部被挪到一个角落里,只剩下小人清晰明亮的脸。 宴焱对此表示很满意。 他不喜欢小人的脸被遮挡的样子。 林喻差点一口蜜水喷出去,看着上面一字一句跟蜗牛慢放的评论区,他赞叹道:“很好。” 他家崽崽就是神通广大。 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终于可以顺利地挑选问题出来回答了。 “为什么你会说话?” “我就是会说话啊。” “是不是被威胁了?” “没有啊,人质会有毛茸茸的毯子吗?如果你认为我腰间的尾巴是镣铐的话,可是我觉得它是安全带诶。” “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林喻瞪着眼睛,直到眼睛都濛濛出现水汽,“要不你说个时间呢?” 下一刻,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他遮挡住,彻底隔绝了他和摄像头之间的距离,宴焱垂眸看着他,“眨吧。他们没有看见,就不算。” 其实他并不需要小人这样卖力为自己解释,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但是他也不想拒绝对方的好意,他有种预感,这会让小人更加不开心。 只要对方开心的事情,他都想要为对方达成。 林喻愣愣地,下意识随着对方的话语眨了眨眼睛。一颗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 林喻觉得时间也够了,足够他明显地表现出来具体的含义了,于是他又快速地眨了好几次,然后扒着自家崽崽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虎口处露出一张白皙的笑脸,“时间够了吧,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 “王对你好吗?” 林喻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很好很好,超级无敌好!!” “你不信?” “那要怎么样才会信呢?” 林喻转身看向宴焱,哼哧哼哧往上爬,然后半路被蛇尾卷起来放在头顶。 林喻:“…………” 未免也太上道了吧。 他抓着自家蛇崽的头发,低头朝着屏幕挥手,“他的脾气真的很好。” 所以不要再给盐盐造谣了啊。 但是很显然,由于宴焱的积极配合,这些巨人反而更加认为他们是做戏。 【好假。】 【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演戏啊。】 【怎么可能会直接把宠物放在头顶啊,一看就知道在立爱宠人设。】 【真的服了,我走了。】 【刚开始他给小人遮掩的时候,我还能触碰到,现在看起来真的太刻意了。】 【是的,小人扒着王的手探头出来的时候。真的太可爱了。】 【王的脾气就是很好啊,不然早就把你们都轰出去了。】 【哟,你的原始种类基因是狗吧,这么听话,说来就来了,看了很久了吧,可惜,我们有脑子,不吃这一套。】 【堵不如疏,这点手段那些上位者会不知道吗?把我们全部禁言又能如何,难道现实生活中他还能全部封住我们的口吗?到时候积压之下,出什么事情就很难说了。】 【说实在的,现在就是守旧派和革新派的争斗,一个还想着在暴君的统治下苟延残喘,一个想要开创全新的好的帝国。我反正是不想这样过下去了。】 【平静的生活过多了总有人要找死,那你就去吧。】 林喻疯狂汲取着里面的信息,结合那晚的画面,越发觉得盐盐的风评实在需要快点转变过来。 即使他也觉得是不是一个帝国的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政权更替中,落败者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不愿意盐盐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 只是现在也不适合再继续下去,这次的直播虽然没有完全达成他的目的,却也足以将一部分人摇摇欲坠的心稳定了下来。 林喻慢慢打了个哈欠,他懒懒地靠在宴焱的腹肌上,然后啪叽一声关掉了光脑。 没心情继续下去了,他得开始补其他课程了。 怎么会这么复杂,他还以为只是因为性格孤僻所以子民不够信任依赖,但是怎么能风评不好到要推翻政/权了呢? 看来暴君这个绰号并非空穴来风。 林喻看着飙升的新的标题【惊呆!王的宠物会说话!】,随手点进去,然后开始浏览。 意外发现还是有比他想象中更多的友好反馈的。 林喻稍微一想,就猜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无论怎么说,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的。只要他们的王可以沟通,可以交流,那就说明情况是往好的发展的。 即便是装出来的,可以将宠物放在头上的暴君,那就说明他有求于人,才愿意装,这点妥协也让一部分激烈的反抗声量慢慢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部分文娱颜控区,其他的言论却越发偏离原来的走向。 【该说不该说,王的身材还是不错的。】 【如果他愿意去娱乐区秀个身材,我还是愿意为他保留一票否决权。】 【小宠物看起来也好乖哦,那张图还是太糊了些,高清镜头下它真的很精致呢。好喜欢好喜欢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小宠物啊,他竟然还会说话,这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像是一个假的人偶,没有一点死角的那种,不过笑起来真的很生动了。那张虎口探头的照片我要永远保留着。】 第36章 【腹肌中安详入睡.jpg】 光脑的功能实在简便到太容易自动转换,林喻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腹肌照中。 看着自己像个小手办一样端坐在腹肌中间,林喻觉得还是蛮可爱的,他挑了挑眉,将这些帖子都是点赞收藏了,顺便挑了几个好看的保存下来。 然后他看着自家盐盐大王的腹肌照,笑弯了眼,他转头看向男人。 “盐盐,他们说只要你秀个身材就为你说话诶。” 林喻:“你要不要试试?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只要拉拢一个人,就有千千万万的人。” 宴焱看着小人含笑的眉眼,“一定要是肚子照吗?” 腹部对于他来说,是个要害。 林喻思考了一下,道:“唔……只要是可以彰显身材,美感和力量的照片都可以。” 宴焱于是变回原形。 张开獠牙,拍了一张自己的大头照出去。 林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卡通小蛇? 结果很明显, 宴焱的大头高清照没有获得文娱颜控专区的认可,反而在小众猎奇专区激起了一片水花,它们甚至将这个区的版版面换成了那锋利的獠牙。开始全方位无死角的欣赏和夸赞。 林喻:“……” 虽然没有取悦到敌人,但是稳固了队友, 也行吧。 他的后台同时收到了很多关心的话语, 几乎大部分都是让他去找宠物保育协会, 并且将联系方式放大着重标注出来,林喻留在宴焱身边完全就是自愿的,他也完全不想离开自家的小蛇,所以没有那个想法,他打开免打扰的功能, 然后开始画画。 林喻打算给盐盐出一版人物画册, 用日常和卡通的画风来让对方的形象更加无害。 进而潜移默化地改变大家的心中的潜在偏见。 这个进度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达到的, 时间宝贵,所以林喻在想到的那一刻就开始着手了。 他浅浅画个草图,是一条小小的蛇从蛋里面钻出来的样子。 宴焱很感兴趣,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出生和来处,只记得诞生意识的开始,那些看向他的, 畏惧崇敬的眼神。 而在小人的笔下,他的诞生无关任何。 那些温柔的笔触和旁白,透露出最纯粹的欢喜。 对他降生的欢喜。 林喻一边给小蛇的身躯上色, 一边将画展示在对方面前,“恭喜我们盐盐出生啦。” “清早的空气,很清新哦。” “这个世界很大, 它会喜欢的。” 宴焱:“盐盐?”他敏锐分辨出两种读音里面细微的区别,同时想起了之前在森林里面小人呼喊着他的名字。 是盐盐, 不是宴焱。 林喻:“是的,海盐的盐。” 小人的话像是一束浅薄的微光照进脑海中,短暂驱散了记忆的迷雾,宴焱的耳边再次回响起那道温柔的声音。 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声音的语调和音色几乎和小人的一模一样。 宴焱的眼神中闪过几丝茫然,他竭力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想要再次仔细对比一下,想要听到接下来没有听到的话,可是那些始终困扰在他脑海中的雾气像是慢慢闭合的大门,不留一丝空隙。 这时候,他的尾巴尖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林喻有点担忧地看向他,他将光脑放下,“怎么了?” 宴焱看着自己身上的鳞片,低声道:“海是什么样子的?” 林喻顺着宴焱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又看向宴焱的眼睛,看清楚了里面的茫然和疑问。 即使已经跟自己说不在意对方是否拥有那段记忆,但是此刻,林喻还是感觉到了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涩。 “和你的鳞片一样,是很漂亮的蓝色。” 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多丘陵,不见海,所以永远记得第一次看见大海的时候,那种辽阔的平静的蓝色。 在见到小蛇的时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真是很好看的颜色。那种蓝色让他想起了大海。 加之对方种类就是海岛竹叶青,腹部又雪白,所以林喻最开始取的名字其实是海盐,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变长,林喻逐渐习惯了更为亲昵的叠字叫法。 所以,是想到了什么吗? 宴焱避开了小人的视线,大概是害怕对方的眼神中藏着某种期冀,很容易让他联想到那次壁画面前看向他的眼神,他怕小人再次失望。 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和小人早已经有了某种羁绊和联系,可是他真的是小人想念的那个人吗? 然而下一刻,小人就顺着他的尾巴往上爬,黑亮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 林喻自然看出了宴焱的躲避,他的体型太小,无法抓握住宴焱的手臂,于是抓住对方的尾巴尖晃了晃,“我很抱歉。” “我让你感到紧张了吗?” “没有,我怕你失望。” 林喻:“我怎么会失望?” 就像是等着一个悬在头顶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铡刀,宴焱终于望向林喻的眼睛,红蓝颜色交错的眼睫映衬着他的眼睛,宛若一场颠倒瑰丽的油画,妖异非常。 “我是你想的那个人吗?” 林喻没有半点犹豫,“是。” 于是宴焱又慢慢垂下眼睫,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能算是他吗?” 不同记忆的载体,还能算是同样的个体吗? 林喻依然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他,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摇一分。 “在我的记忆中,你就是他,你们是同一个个体。就算你不是他,你也还是我的饲养员先生啊。” “你是谁也不可以替代的。” 在很久之前,林喻也是给自家小蛇画过拟人画的,是个冷酷沉默的长发小人,即使他对那张画非常满意,却依然比不上现在真实相貌的分毫。 他本就不需要承载自己的欲望投射。对方真切存在的样子,只会比自己想象的更好。 “况且,你以前也是记不住的。” 宴焱歪头疑惑问道:“为什么?” 林喻语气略微调侃,“大概是因为你以前身体太小,脑子也不大吧。” 傻乎乎的只知道吃和睡,连越狱的心思都没有,有时候安静的像是条玩具假蛇。幸好还能识别出他的气味,喂食的时候不会突然咬上一口,这么说,在他的同类中,盐盐的性格和脑子说不定算是好的了。 宴焱没有听出来这委婉的说辞,他点点头,“我现在脑子就大了吗?” 林喻含笑,“大了很多。” 宴焱点头,对于小人的夸赞十分受用。 他将尾巴缠在小人的腰间,安静地看着小人继续上色。 画面中的小蛇,和他一样,有着漆红色的尾巴。 宴焱垂眸看着小人,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排斥的神情,他并不讨厌红色。至少不讨厌自己身上的红色。 于是他的尾巴又快速地抖了抖,眉眼松快了些。 —— 小众猎奇专区,宴焱的大头照大剌剌地悬立在专区的招牌门面上,这让原本就不热闹的专区变得更加冷清,但是专区里面,许久没有冒泡的潜水党们都在赞叹这次王的帅气照片。 【好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帅得没有任何死角。】 【不愧是我们的王。】 【这獠牙,这鳞片,这三角形的大脑袋。看起来就邦邦硬,威武!】 林喻:“……” 好苍白贫瘠的夸奖,但是又能感觉到十分的真心。 他登陆自己的账号然后将第一幕发出来,然后准备看看反响。 在之前直播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些巨人对于他和盐盐不经意的相处互动接受还算良好,对于林喻单方面的认可和描述也能边反驳边接受,所以对于他画出来的萌版小蛇,估计也不会太大的抵触。 而在他本身的关注和那场堪称火热的直播下,林喻的账号在短短一个小时就成为被关注人数最多的,在他发出去的瞬间,那些一直关注着他动态的人就立马点了进去。 虽说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不是,我已经做好了第二张大头照的准备,结果你给我看这?】 【这谁画的?那条小不拉几的东西是暴君?未免也太虚构了。】 【感觉是缩小了很多倍的王,别说,这么看下来,王的眼睛好圆啊,呆呆的。】 【大头照。】 【哪里和呆萌扯得上关系啊,我支持王去告这个作者诽谤。】 【额……大头照也是这个账号发的诶,这个好像是王的账号。】 【王这是在卖萌?】 【别搞我,我不行了。】 【你们都不看署名的吗?是ly呀,这谁啊。】 【为什么我觉得签名旁边的卡通小人看起来那么像王养的小宠物啊。】 第37章 【……】 的确,在众人的视线下,那个卡通小人有着和小宠物一样的黑色眼睛,黑色头发,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笑得很灿烂。 【宠物保育协会真的不出来说说吗?这么奇特的小人真的不可以一家一个吗?我也好想要啊。】 【别想了,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专门做了不可见人的实验,专门培育出来献给王的。】 【他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服了,他能不能不要再发在小众猎奇专区了,每次身份验证的时候都得看一遍王的大头照。我都快要免疫了。】 【我已经习惯了,谁懂。就在刚刚,我甚至觉得王的大头照还挺好看的,完蛋,我被污染了。】 【看出来了,你已经是小众猎奇区的v1了。】 【……】 在林喻的一番操作下,猎奇小众专区再次迎来新一波的流量高峰。 一跃成为星网上堪比文娱专区的第二大日活的版块。 对于宴焱的卡通迷你形态,这些巨人接受得竟然比林喻想象的还要快速。 于是林喻又紧急加班画了第二幕,反正他在宫殿里面也没有别的事情,而且作为画手,他很喜欢看到自己的作品得到反馈的感觉。 直到天色渐黑,宴焱才用尾巴抽走他的笔,“你该睡觉了。” 【对待生长期的宠物,要确保他们的睡眠充足。】 小人看起来这么小,需要好好睡觉保证身体健康发育。 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到现在,对方的体型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实在让宴焱有点沮丧。所以他重新进修了一遍宠物饲养指南。 林喻:“……” 你一个夜里活动的生物跟他说晚上要睡觉?! 不过在同居的这段时间里面,对方好像是跟着他一起作息的,好像也没有怎么熬夜。 现在天气越发热起来,夜晚的时候,林喻还是蛮喜欢贴着自家小蛇睡觉的,前提是对方是人身蛇尾的样子。 相比于坚硬的蛇鳞,他还是更喜欢平滑的肌肉。 林喻被宴焱放在腹部,随着对方平稳的呼吸起伏,他懒懒打了个哈欠。 感觉到小人困倦到快要入睡,宴焱的尾巴扯过一旁毛茸茸的毯子,轻轻搭在对方的腹部。 林喻眨了眨眼睛,眼尾沁出一点泪花:“晚安。” 宴焱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小人的美梦。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谈话,试探? 林喻给自己的漫画取名为《盐盐生长日记》, 当他把第二幕公开发出去之后,连小众猎奇专区的首页都变成了卡通小蛇。 【虽然王的大头照十分帅气,但是小小蛇也实在很萌啊。】 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些实在太过虚假了,堂堂暴君怎么会在喝水喝着喝着睡着啊, 连信子都露在外面, 而且睡觉的时候怎么会睁着对眼啊。 这种有点滑稽的, 有点呆萌的行为和暴君的冷酷暴戾的形象实在是太过相悖了。 【真是离谱,我竟然觉得王的性格可能就是那个样子的。】 【这是从小人的视角来看的吧,但是为什么在他的视角下,王竟然是这么迷你迟钝的啊。总感觉他们的位置应该颠倒一下才对。】 【对着那么庞大可怕的生物,竟然也能想象出来他温柔的样子吗?这个小宠物是真的很聪明了。所以, 我还是那句话, 可以一家一个吗?】 【我现在更加怀疑这个小宠物是宠物保育协会做出来的试验品了。可以说话, 也可以画画,他的智商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这根本和其他的宠物完全不同。可是他又没有尾巴和耳朵。】 【所以,宠物保育协会出来说句话呗。】 白铎含笑将光脑放下去,然后注视着对面的小人。 “实在打扰了,但是星网上的舆论实在太大了, 我们只能过来做个调查。证明宠物保育协会不是一群尸位素餐的人。” 林喻看着上面的评论,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他坐在一个迷你的藤椅上, 柔和的光线照耀在他的眼睫和头发,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柔软灿亮,这份无害的气质和宠物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白铎知道,对方绝不是像普通宠物那样给份食物就可以随意糊弄过去的。 光是对方的来历, 就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段时间,白铎已经联合军部逐本溯源,他们从小人出现的位置开始倒推,在现在几乎全部覆盖的监视下,他们看到小人从安桥的家里面离开,再仔细调查就发现他们竟然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接触过。 然而当他们调取那片空巷里的监控的时候,却发现小人竟然是凭空出现的,像是有个不为人知的力量将其送到了那里。又像是那片空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对方从另外一片空间来到了这里。 无论哪种情况,他的出现都代表着一种变故,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生物,又从哪里来。 要不是对方对王的安抚效果显著,并且态度甚至称得上是尽心尽力的友好。白铎是会建议军部直接将其关押。 但是现在,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那么只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他将自己的证件也随即翻出来,放在桌子上,和小人平视,“我是宠物保育会的会长白铎,你好。” 林喻颔首,“你好。” 相比起之前在大屏上看见自己样貌时候的慌张,他现在的心情称得上平静,这大概就是有了靠山的感觉吧。 林喻心里暗自调侃着自己。 更加重要的是,他不能给盐盐带来麻烦,这种对自家蛇崽的拯救欲也让他更加冷静。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对方的脸,突然问道:“我记得之前宠物保育协会的会长姓陈。是换人了吗?” 白铎含笑点头,“是的,大概在前天,我刚刚上任。” 对于林喻来说,他完全不能拿准对方意图,而这种高层位置的变动,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不好的变化,因为他并不知道白铎是否是守旧派。 他沉默着,“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上任的会长是到时间退休了吗?” 白铎轻笑一声,“不是的,他是被我踹下位去的。” 林喻一时间哑口,这未免也太过直白。 白铎从光脑中调取出另外一位身份证明,“重新认识一下,索勒帝国研究中心的前一组组长。” 林喻于是垂首看着照片上面端正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对方的语气很自信,谈话也松弛有度,不会是没有能力只有背景的人。 在他之前的了解中,帝国研究中心,也就是研究院是和宠物保育协会相等规格的单位,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区别的。 一个组长就可以胜任会长的位置。 林喻直接开门见山,“白先生不妨直接说您的来意吧。你身边没有带助手,隔墙没有耳朵,不用担心其他。” “我只是一个小宠物,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的。” 白铎:“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我这次过来,是想知道,你——” “是从哪里来的?” 林喻心头重重地一跳,尽管对这种问题早有预感,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免有点忐忑。 他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在面对这个世界的人的时候,总是有点惶恐紧张之感,像是一个无处可归的幽魂,没有可以诉说的亲友,没有血脉的连接,没有依赖的事业,所以没有心灵的安宿,然而下一刻,他的脑海就冒出了盐盐露出獠牙的样子。 他家崽崽都在这里当上了王,他怎么就不可以户口跟随一下呢? 他现在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了。 白铎仔仔细细地将对方的表情分析了一遍,有点失望地看着对方逐渐恢复平静,这意味着从话语中获得信息的可能性降低了。 是什么东西支撑住了他?让他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就恢复了常态。 白铎有点好奇。 但是林喻的表情却比一开始冷淡了不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小生活在这里。” 反正这个宫殿里面,一向没有其他人进来的。 谁也无从考究求证。 白铎没有选择将那个监控片段甩出来,甩在小人面前,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友好,语气带着一些歉意,“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并不觉得你是居心不良的人,也不觉得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就有其他的图谋,相反,我觉得他们肯定会比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更加珍惜现在的,难得的平静生活。” “所以,你是不想破坏这一切的人不是吗?” 林喻品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个人,似乎是支持着盐盐的。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承认对方的话,也不准备说一些自己来自其他世界的话。 语言是很容易被引导的,要是对方只是装的好呢? 第38章 林喻不打算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把柄,说他怂也好,他不能确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在意这点,他好不容易将盐盐的形象刻画地更加平易近人,现在这个关头,他自己绝对不能被爆出一些不好的消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旦有人趁机宣扬,他身上属于宠物的友好滤镜就荡然无存了。 “我遵从任何自然发展规律。” 而盐盐是这个世界创世的神,唯一的王,某种意义上,他就是铁律。 没有人可以改变规则。 白铎打量着小人,心中赞叹一声,果然是聪明的。 他更加确定对方是对王是友好的。 某种意义上,这就足够了。 不枉他连夜将原来那个蠢货踹下去。 白铎笑道:“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林喻点头,没有从椅子上下来送客的意思,反正对方也是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蹭着安桥过来了,“拜拜。” “拜拜。” “代我向王问好。” “《盐盐生长日记》很好看,期待你的下次更新。” 林喻:“谢谢。” 末了,走出房间的最后一刻,白铎突然道:“上次的直播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再试一次,生动的,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自然相处,他们会喜欢的。” 林喻缓缓点头,“我会考虑的。” 等到人走进森林小道之后,再也看不见人影之后,林喻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宫殿最深处的房间里面,石柱上,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正在沉睡。 林喻的眼中闪过几丝担忧,虽然是白天,盐盐最近睡眠的时间却明显拉长了,像是在补充着体力。 他的精神力也只在白铎进来的时候,轻轻地环绕着他。 很快就陷入沉寂,这显然不太正常。 可是林喻一时间也猜不出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将视线投向了壁画后面的黑洞处,上面浮现的崎岖脸面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深邃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问题,食物? 会是里面出了问题吗? 盐盐说过里面的奇怪生物都是他的食物。 难道是吃坏了东西? 林喻站在距离黑洞好几米的位置, 这也是上次他预估出来的安全距离。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熟悉的精神力将他包围起来,一条蓝色的尾巴从他的视线中滑过,熟稔地将他轻轻松松卷起来。 “盐盐, 等——” 没等他的话继续说完, 他的视线突然拔高, 随即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带着坚硬鳞片的特殊起伏。 硕大的蛇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还回头确认了一下小人的存在。 看到小人乖乖坐好,宴焱的眼里闪过几丝满足,他伸出蛇信, 轻轻在小人的脸上碰了碰。 “不要担心。” “我只是有点犯困, 不会摔了你的。” 林喻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嗜睡?” 宴焱也觉得有点疑惑,但是在小人到来之前,他的睡眠时间比现在不知道要长多少倍,有时候基本都是睁开眼睛就是一个黑夜,闭上眼睛就是另外一个黑夜。睡眠时间不知道比现在长多少倍。 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稍微有点苦恼, 没有办法多陪一下小人。 因为脱离了特殊的生理期,加上小人已经回来,宴焱的身心都达到了一个十分旺盛的状态, 他食欲大开,急需补充能量,可是和之前不太相同的是, 这次进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进食之后的饱腹感, 反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所以宴焱又再次挑选了一名幸运儿,还是同样的感觉。 也许他应该换点其他的食物。 他有点苦恼道:“那些食物也许生病了,我吃了并不觉得饱腹。” “反而困倦。” 他早就习惯在固定位置进食,在小人进入宫殿之前,他最喜欢的栖息地也是黑渊旁边的石柱,每次看向自己储备粮的时候,宴焱的心中还是颇为安定的。 对于野兽来说,吃饭是天大的事情。 林喻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些奇怪的生物对于他们的恶意实在太大了,“还是让安桥他们送食物过来吧,安全一点。” 他接着道:“你有办法将生病的挑选出来处理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剩下几个可食用的。” 就算换食物也还是有个过渡期最好。 小人的话没有任何阻碍地传入到了黑渊里面,过了好半晌,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发出。 “那个原住民真是太狡猾了。” “会被发现吗?” 黏腻的阴深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恼悔,“上次,上次!就应该吃掉他!!” 一块淤泥一般的粘稠物体抖了抖,像是笑到发颤,“现在马后炮说什么?!上次你们也吃不掉他啊,你们被他玩的团团转。” “好蠢,好蠢。” 它的语调像是哼歌,嘲讽又讥笑,细小的眼睛看向围绕着自己的星兽同族们,“啊咧,这次是谁被吃掉呢?”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距离它最近的星兽脸上蒙上一层灰白,它扯开夸张的笑容,从喉口处隐约可以看见它漆黑又空无一物的内里:“是我!” 它身边的星兽也像是一个皮影一样轻轻晃动起来,“是我。” “是我……” “是我……” 它们的声音宛如荡开的波浪一样在这片空间回响,此起彼伏,唯独眼睛一片空洞,有着莫名的诡异。 空气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直到最后一声癫狂般的自我献祭的尾音都消失不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才有道声音颤颤响起。 “这次,还能骗过去吗?”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是对于它们来说,这个丑陋的同族的能力还是让兽也觉得可怖了些。 那些被它吞噬的星兽都变成只剩下一张皮子的东西,而就是这样原本干瘪的躯壳却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填充着,装作一个栩栩如生的饱满模样,竟然连杀神都骗了过去。 这还是它们第一次从杀神手下逃生,原因却是黑渊里面没剩下多少活着的星兽了。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让对方发现不了异样。 那些不够强大的,都陆陆续续被瓜分了。 要么成为了空荡的皮,要么成为被嚼碎的骨血。 只剩下它一个,也是因为能力特殊,它们怕就算吃掉了它,也无法获得它的能力,所以它才得以活到现在。 可是现在,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熟悉的威压从上笼罩下来,那是无可撼动的力量,如同神灵在巡视祂的领地。 宴焱俯视着底下的一切,他的精神力飞快地从底下安分的“食物”上面掠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就如之前几次那样,他向来不挑食。所以从来都是随便挑一个,一口吞了。 可是皎皎说里面有坏东西。 宴焱的视线淡淡扫过,就在众兽觉得这次也能蒙混过关的时候,那已经快要脱离开来的精神力又再次降临!这次的目标却不再单一。 而是宛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黑渊,一时间还能喘气的星兽都纷纷开始反抗。 没有一个活物可以在死亡的威胁下还保持着安静。 生病的猎物自然没有逃脱的可能,宴焱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在他的精神力下,很多“食物”都安静的像是死物,随着他的力量而摆动,毫无生机。 食物吃了食物。 他露出獠牙,铅色的眼睛像是悬浮在高空之外的星空,带着迷人的高远魅力,神秘危险,如此,就衬得星兽们格外渺小。 宴焱缓缓的将罪魁祸首定在了被一堆死皮围绕在中间的星兽上面。 像是一团橡皮泥一样的棕褐色星兽面色死灰,它安静地躲在自己制造的同族皮子中,也宛如一道死皮。 它一次性无法控制多个死皮,在对方的精神力下,那些无法做出反应的死皮很快就落在地上变成黑烟,而它,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在杀神的精神力下做出任何的排斥动作。 直到它在周围的皮子都一个一个消失,它再无可以遮掩的护身符,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宴焱没有丝毫停顿,精神力和锋利的獠牙一起撕碎了对方的防护。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熟悉的力量充盈了他的身体。 宴焱吐出信子,懒散地将脑袋撤出来,准备去找皎皎撒娇。 他吃饱了。 对于食物吃掉了自己的食物这件事情,他倒是没有多少的惋惜和愤怒,他对于食物的独占欲并不强。 能者自然可以多吃。 反正到最后,也是他的食物。 既是他的食物,早吃晚吃被同为食物的食物吃,都是没有关系的。 林喻看着蜿蜒爬行过来的巨蛇,伸手碰了碰他的吻部,“吃饱了吗?” 第39章 他看着对方的脸上露出之前一模一样的懒散餍足模样,就知道自家崽崽定是饱腹而归。 但是就算如此,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况且林喻真的很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宴焱点点头,将椅子上画画的小人卷起来放在毛茸茸的毯子上。 他发现了,皎皎坐在毯子上的时候,就很喜欢和他贴在一起。 但是如果是在椅子上,就不会喜欢抱着他的尾巴。 果不其然,小人的脸上闪过几丝纠结,然后在宴焱变成蛇尾人身的样子之后,这点微弱隐秘的反抗就立刻消失不见。 林喻靠着对方冰凉的腹部,这点寒意很快就驱散了来自毛绒毯子的暖热,他抱着对方的尾巴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睁着好奇的眼睛,竖起耳朵准备吃瓜。 宴焱大概将事情给他描述了一遍。 然后看着小人的脸上不断变化神情。 林喻短暂被这其中诡异又黑暗的骗局吓到了,在听到死皮子晃荡的时候,他悄悄移开了和自家蛇崽相贴的背部,连屁股都微微抬起。 谁懂,他现在并不想要这么冰冷的接触。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一秒,很快又被宴焱的蛇尾按了下去。 对方妖异的眼睛不满地注视着林喻,“为什么要走。” 林喻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想象画面吓到了,以至于现在只想缩在温暖的被窝,获得特殊的防御加持。 “我想画画。” “可是你今天都没有怎么陪我。” 林喻:“明明就是你没有陪我。” 宴焱:“哦,那我现在陪你。” 他的尾巴牢牢搭在小人的腰间,没有使劲,只是虚虚环绕着,“不准走。” 看着小人的表情,宴焱突然想到对方之前从那个房间走出去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他熟练地开始安慰。“我吃掉了它。” “你不要害怕。” 林喻撇嘴,“我才不害怕。” 他说完之后猛然停顿了一下,“等等,你说它长啥样来着?” 宴焱随意伸手在林喻的光脑上点了点他刚刚画出来的照片。 那是褐色的沼泽。 林喻:“……” 他苍白着一张脸,不顾对方的反对举着手爬下来,只是在双手不触碰任何东西的方式下,他的行为很快就陷入了窘境,宴焱不解地看向小人,对方的脸色实在很焦急。 还隐隐带着点嫌弃? 他试探性地将小人卷起来,看到对方虽然没有夸赞却也没有排斥的行为之后,不知怎么着突然松了一口气。 宴焱:“去哪?” “洗手。” 宴焱:“???” 另外一边,黑渊里面,一个最角落的星兽发出重重的喘息声,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很快,几声嘲讽的笑声就从四处响了起来,在死里逃生的高压环境下,一些恶劣的行为和暴力的宣泄是最好排解心情的方式。 它们找到了并不比它们强大多少,可以打趣的对象。 “巴骶,你是被杀神吓到了吗?” “哈哈哈哈,你可不要尿在足蹄上面啊。” 生长着黑色铠甲的巨兽发出沉沉的咳嗽声,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发起冲锋,而是注视着被自己咳出来的粘稠液体。 宛如深褐色的淤泥。 在它的脑海中,尖细的阴险的声音低低响起。 “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陪伴,日常 对于小人的嫌弃, 宴焱短暂地沉默了。 他游到小人身边,庞大的身躯塞进一个洗浴池旁,学着小人之前的样子,乖巧地开始漱口。 林喻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他洗干净自己手上的泡沫, 对着宴焱道:“张嘴。” 宴焱吐出信子, 他有点紧张的时候,即使在蛇首人身的状态下,也是下意识变成蛇信,配上他妖异的眼睛,略显懵懂的神情。往往给林喻一种自己在养小妖怪的错觉。 他含笑看着注视着对方漂亮的眼睛, “你是狗狗蛇吗?缓解紧张还舔自己的鼻子, 你又舔不到, 只能吐出来伸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腕就被猩红的蛇信碰了碰。 对方的口腔中并没有林喻想象的那些脏乱东西。 林喻浅浅放下心中的担忧和隐隐嫌弃。 “入口的食物还是需要洗干净的。” “虽然不必到无菌那样夸张,也不能像是泥团沼泽地那样脏。” 他对自家小蛇实在不挑食的态度表示微微否定。 宴焱点头。 林喻又紧接着补充道:“也没有必要将它们带出来洗,吃完过来漱口就行。” 宴焱继续乖巧点头。 他的精神力还微微撑起小人的身躯,让对方可以和自己平视,便于更加清楚地观察。 颇具冲击力的脸就这么怼在林喻的眼前, 林喻耳朵微微发红,指尖发痒,恨不得此刻就给对方来一张真正的大头照。 然后发出去让那些颜控兽人看看, 顺便稳固一下江山。 宴焱看着小人脸上的神情,头部微微前倾,那张脸距离林喻更是不过呼吸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 林喻:“……” 他伸手将对方的脸拍远了点, “下次不要这样凑到别人面前。” 宴焱:“为什么?” 林喻端正神色,“你这样很容易被亲死的, 你知道吗?超级狠的亲。” 还是太单纯了,这不是送上门找亲吗? 宴焱微微侧脸,蛇信隐隐一闪,“我知道了。” 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退后的动作,变成竖瞳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小人。 林喻:“???” 虽说是自己养大的蛇崽,但是对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成熟,妖异而狭长的眼睛,笔直的鼻子,连袒露在外的精瘦肌肉都无一不在表明着对方的身体状态已经是个成熟的成体。 林喻很难将这个形态的蛇崽当成宠物看待。 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下嘴。 他自顾自地移开视线,然后拍了拍在他身边不断滑过的尾巴。 “我要下去,快点!” “哦。” 宴焱观察着小人的神情,有点失落遗憾地发现对方似乎不是在口是心非。 于是他只能乖乖地将小人放下来。 看着对方收拾好洗漱工具,然后屁颠屁颠跟着小人离开。 林喻余光扫见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蓝色尾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狗狗蛇。 双手已经洗干净,林喻重新拿起干净的画笔准备办公。 在《盐盐生长日记》之外,他还会制作一些卡通的表情包来加深印象。 出乎意料的是,反响竟然还不错,大概是比较新奇的原因,加上原作的热度,发布出去的第一天就登上了热榜。 在他的账号后台,竟然还有一些想要合作的商务。 林喻婉拒了,并且直接关闭打赏和联系方式。 虽然他喜欢有自己的事业,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利用盐盐的形象赚钱未免有点太过功利。 林喻担心这会让一些索勒帝国的巨人感到不适。 反正他的能力在这里,解决完盐盐的事情,再慢慢赚钱也行。 与此同时,林喻还在考虑着再出一个《盐盐日常手册》,取景地就在这个宫殿,用比较贴近现实的场景来进一步模糊卡通盐盐无害形象和现实盐盐巨大冷酷模样的对比,避免他们完全将两者分割看待。 后者的工程量就比较大了。 宴焱将脑袋凑到他身边,认出了对方现在绘制的空间草图是这座宫殿的样子。 “你要画我们两个吗?” 相比起那个卡通小蛇的历险纪,他更加喜欢小人把他们两个都画上去。 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痕迹,他们相处在一起的场景。 这会让他有种真真切切被记录,和皎皎好好生活的感觉。 林喻拿着画笔点点头,不过他对于这座宫殿整体比较陌生的,呆的时间最长的就是他的房间和第一扇门外的小树林。 所以林喻打算先摸透这里的布局。 他先把目光放在了大厅。 要说林喻第一次看见对方样子的时候,不是在格缇森林里的那个晚上,而是在他进来这座宫殿看到神像的那一晚。 于是林喻颇具仪式感地将开幕场景选在了神像周围。 林喻抬头看向宴焱,“我想去看看你的雕像。” 从他的房间到宫殿大厅有段距离,虽然不远,却也不算近,在林喻的心中,这点距离就很尴尬,起不到锻炼身体的目的,也累了腿。还花费了时间。 简直是无用功。 成功说服自己的林喻眼睛澄亮,抓着宴焱的尾巴,然后被带到了神像面前。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石像高耸竖立着,冷厉庄严的面容一经对比只有几分相似。 林喻摸摸下巴点评道:“虽然只有三分相似,但是也很好看了。” 第40章 宴焱适时将脑袋怼到小人旁边,意思不言而喻。 林喻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很清楚了,没想到对方连他这么直白的夸奖都听不出来。 他竖起一根食指,“这是几?” 现在脑子都变大了这么多,可不兴继续当智障啊。 宴焱竖起尾巴尖,轻轻点在小人的食指指尖上。 林喻:“……” 在小人天崩地裂的表情下,宴焱才慢慢开口道:“一。” 林喻:“呼——” 幸好。 他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愣,然后才愕然发现自己好像被逗了。 于是他决定给自家刚长脑子没有多久的小蛇上点强度。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人体构造的林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又有逼格又不会太过打击对方自信心的问题,于是沉默下来。 一蛇一人面面相觑。 林喻:“……” 还是宴焱最先打破沉默,“皎皎想要上去看看吗?” “上去?” 林喻的视野被雕像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上方的构造,直到宴焱将其放在神像的头上之后,林喻这才发现笼罩着宫殿的穹顶之上是可以上去的。 当然这也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宴焱化为原形,将小人叼到他常常呆的地方。 没有任何遮挡的视野无比开阔,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月亮,日月同现在同一片天空中。 树林的林梢远远接连,风声携带着远方的水汽,微微凉意和草木的清香都呼啸而来。 “真舒服啊。” 林喻伸了个懒腰,他枕在宴焱的尾巴上,阴天没有灿亮的阳光,所以苍白的天空都可以被他尽收眼底。 他悠闲地大开光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记录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及宫殿的俯视面貌,方便自己以后进行构图细化。 画着画着,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呼吸声有点重。 回头一看,守在他旁边的大蛇脑袋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只露出殷红的蛇信在外面。 睡得十分呆傻。 看来平时没少在这里睡觉。 林喻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在之前世界的样子,他在房间走来走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对方睁着眼睛在布置的躲避处悄咪咪看着他。 随着他的动作,视线不断移动。 一旦他完全停下来办公,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一条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蛇。 似乎他画画的时候身边空气喷洒了安眠药一样。 闻之就睡。 林喻捏了捏太阳穴,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这呼吸声中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浅浅叹出一口气,伸腿搭在宴焱的尾巴尖上,然后眼睛一闭,也开始去见周公了。 画个屁。 梦境像是一片沉浮的黑海,沉溺中又带着一丝冷意。就在他的意识即将从这片寒冷中苏醒的时候,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毯子,温暖将他牢牢包裹。 就如那天一样。 宴焱成功将小人卷成蚕蛹状,他的尾巴搭在被子上,轻轻一拍一拍。直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眼慢慢散开,恢复平静。 【对于缺乏安全感的宠物,可以用以下方法让他们的睡眠更加深沉。】 他知道的,皎皎怕冷怕热,胆子很小。 —— 太过早睡的下场就是林喻成功在深夜醒来并且提前干掉了准备的早餐,他看着注视着自己的大眼睛,“睡吗?” 宴焱摇摇头。 他夜晚不喜欢睡觉。 林喻也只是客气一问,他当然清楚对方的习性。 “那就变回帅哥吧,我给你画画。” 早睡早起就是精力充沛,灵感也丰富啊。 在日出之际,林喻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人首蛇身的男人侧躺在飘窗处,他的尾巴和长发一起蜿蜒在洁白的长绒地毯上,金黄的阳光从后照耀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精瘦的身体线条,那背光在阴影处的瞳仁竖起,在黑暗中闪出令人心惊的寒意。 优雅中又带着侵略性。 宴焱的视线在画面中男人的长发停留了一下。 “为什么是长发?” 他不喜欢太麻烦的头发,长发会影响他的爬行。 林喻:“因为我喜欢。” 宴焱的眼睫眨了眨,片刻后,比尾巴颜色更浅的头发就铺陈了一地,是宛如冰川一般的银蓝,“不是黑色的。” 林喻看着对方更加妖异冷俊的面容,心突然狠狠一跳。 他移开视线,“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钓?!小人 哦? 宴焱凑近小人身边, “不喜欢吗?” 难道是只喜欢黑色? 可是他变不成黑色。 况且那黑乎乎的颜色哪有他尾巴的颜色好看。 就在他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去做个全身染色的时候,捕捉到了小人不住偷偷瞄过来的眼神。 原来是口是心非的皎皎。 林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下却飞快地将颜色调试出来。 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个彻底,他实在抵不过自家小蛇的美色冲击, 那一头长发简直长在了他的某个点上。 但是有时候, 林喻越是喜欢却越是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真挚的喜爱, 像是情感一下太过浓烈,淹没了他的思绪,难免有点别扭,于是他胡乱点头,“好看好看。” 视线却始终没有移过去。 而在他的笔下, 笔触却不断勾勒着银蓝的发丝。 片刻后, 一个长着乱糟糟的银蓝长发的卡通头就出现了屏幕上。 宴焱的视线随即落下。 有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头发乱糟糟。” 他一侧身, 宛如绸缎的长发倾泻而下,在照耀的阳光下顺滑到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 林喻:“……” 他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自己刚刚脑袋空白胡乱画的吧。 这实在太损他主人的威严了。 即使自家的小蛇没有记忆,以饲养员身份自居,提供给他衣食住行必备的工具,但是在林喻心中,盐盐太过单纯直率, 所以在相见之后的相处时间里面,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将自己放在保护者的角色上面。 保护者应该无所不能。 乱画被发现这种事情,还是有点不太稳重。 努力维护自己高大聪慧形象的林喻开始思考如何混弄过去。 在他大脑飞速运转即将过载的时候, 不算陌生的声音从宫殿外面传来,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安桥:“林喻???” 他站在宫殿外面畏畏缩缩地探进半颗头。不敢再进一步。虽说小人不介意他自作主张进入,但是万一王介意呢? 以往都是小人被王载着出来接他的。 这不更威风庄重又安全吗? 他干嘛要冒险一试。 林喻赶紧应道:“诶!” 他脚步欢快, 立马准备趁此机会跑走。 小人的声音从宫殿内传出,带着点回音, 清脆回响,像是只无忧无虑的鸟儿清越啾鸣。 安桥停下了脚步,摆弄了一下怀中的光脑,确保上面的微型摄像头发出正在运作的白光。 被他装在怀里的几千万观众却觉得这人实在窝囊,这进都进来了,怎么就不敢再进一步呢? 他们想要快点看见小人!! 【你进去啊!!】 【我真的服了,跟便秘一样,我恨不得直接给你踹进去!都听到了小人的声音,等在这里让宠物过来接你好意思吗?多大的腕儿啊??!” 【小人的名字叫林玉吗?好正式啊。】 【是林喻啦,账号有写的,你没有关注小人吗?】 【没有仔细看而已,关注不关注有什么关系,你在高贵什么?现在这么快就开始讨好暴君了?一群被温水煮得透透的青蛙!】 【??!脑子有病吧,滚出去!看个漫画我还要被教训??!帝国芙蓉区a座公园里面,过来单挑。】 没有人劝架,对于索勒人来说,受到狂躁期的影响,他们平时的脾气也远远算不上温柔,打一架把狂躁期打出来了说不定还能去领养一只宠物。 虽然这种行为被一致认为是脑子坏了才会产生的臆想。 但是在林喻的影响下,众人甚至开始抱有不实际的幻想,期待着能够获得一个类似的小人。 万一呢? 宠物保育协会的中心办公大楼,白铎左腿轻轻搭在右腿上,轻轻滑动着光脑,“啧,这就线下单挑了?” “有没有那边的监控调出来让我看看,网上的这些神人长什么样子?” 他的助手闻言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汗,“会长,我们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 现在可不是你看戏的时候。 白铎:“我知道啊,那你给我开个分屏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不将这些人的心思摸准了,怎么好好引导?” 第41章 “这也是接下来工作的一部分,去吧。” 助手:“……” 您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他垂下头,“是。” 宫殿里面,林喻被宴焱的精神力载起来,余光中的蓝色尾巴却始终没动,他有点疑惑地回头一看,发现对方已经变回了原形。正弯曲着身体注视着自己。 林喻没有多想,他的心思一半还沉浸刚刚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上,余味不停在脑海中回荡,和视觉连接的脑海中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宛如冰川一般极淡的蓝色,一半则是飘到外面,正常地开始思考,安桥怎么突然过来了? 所以,他自动忽略了对方眼神中隐隐冒出来的幽怨。 大脑都跟在嘴巴后面追,“哦,我忘了现在是白天了,你睡吧。” 安桥一般都是早上干活的。 天已经亮了,按照对方的作息习性来看,这个时候应该找好窝开始睡大觉。 他完全忘记在这段时间里面,他们两个的作息几乎完全趋于相同。 林喻朝着自家大蛇挥挥手,“你睡吧,不用管我。乖。” 连精神力他都不用了,直接迈开腿朝着大门口跑去。 然而跑到一半,他就被无形的东西驮起来,向着门口飞奔而去。 安桥听着里面的动静,眉眼扭曲起来,这个时候,王还在睡觉?! 完蛋,今天该不会好心办坏事吧。 王都睡觉了还播啥播啊。 他内心一时间纠结不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可是他怀中的摄像仪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着观看着这一切的巨人们。 【我听到了什么?】 【祖宗!王?!乖?】 【好随意,好自然啊。这是小人在跟王讲话吗?怎么感觉王才是低位的那一个,跟哄狗一样。】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什么狗,你的原形基因是狗吗?】 【是的呢,希望阿喻赶紧来哄我这只狗。】 【……我怕你被王打死。】 【不过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竟然还在睡觉?昨晚没有睡觉?】 【好像是真的没有睡,我看小人的账号昨晚半夜还在线。】 【难道是《盐盐生长日记》有新的篇章了?】 【我真的要开始期待了!】 众人猜测谈论之际,小人终于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对方还是穿着洁白的衬衫,配上一条漆黑的背带裤,还有两个大口袋在裤子的两侧,看微微下垂的弧度,里面估计还装着一些东西。 他笑容比之前直播中看到的还要灿烂,神情更加放松自然。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他之前都不是这样笑的,上次直播感觉好紧绷啊。】 【谁让你们一张嘴就开始说说说的。看的真是烦。】 【好像你没有说一样,装什么马后炮清醒大师。】 【别吵了,就我关心小人和安桥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吗?其实感觉安桥比暴君更适合成为饲养员诶。】 【是的,虽然盐盐很可爱,但是我还是分得清的,盐盐和暴君不是同一生物。】 【巴豆吃多了?在这里放什么屁呢?小人都说了,盐盐的原型就是王。在这里开除主角了!?】 【我真的要开始期待了!】 林喻走到安桥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黄色的果子,“上次绒绒说它想吃这个,正好我前天去那里看了,还有一点晚熟的果子,现在正是吃的时候,你带回去给它吧。” 安桥小心翼翼摊开手,闻着落在掌心的果子上散发的清甜香味,认真道谢。 林喻:“一点果子而已,它要是想吃,跟我说一声,我让盐盐带我去就好了。” 安桥对于对方时不时口出狂言的行为已经快要习惯了。 虽说他对待绒绒的态度也很好,但是那可是他们冷酷无情的暴君啊。安桥自认为自己是无法和王相提并论的。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观看直播的兽人们。 【???盐盐?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吧。】 【小人竟然称呼王为盐盐吗?】 【有点违和,又有点自然怎么回事。】 【这是王的名字?叠词吗?这是不是有点……】 【不是的,我记得在创世录里面记载的,王的名字叫宴焱。】 【读音还蛮像的,读快了就更加像了。这是小人取的小名。】 【……】 【给王取小名并且这么自然叫出来吗?我磕到了。】 【???】 安桥:“那还是不要麻烦……” “我自己可以去摘的。” 然后他就看到小人笑得更加戏谑,安桥不解,心中发麻,”怎,怎么了?” 林喻:“那里很多毛毛虫,你确定吗?” 安桥的脸色肉眼可见变成青绿,他抖了抖身上浮现出来的鸡皮疙瘩,笑容更加僵硬,“那我还是给它带别的东西吧。” 林喻点头,也不再继续勉强对方。 看样子,在安桥的心中,王和毛毛虫是同等位置的惧怕。 想起之前对方看到毛毛虫在他眼前上演的霹雳舞蹈,林喻笑容更加灿烂了些。 然而安桥的心里却更加发麻,他竭力向上翻了翻眼睛,白眼都快翻出来的时候,终于在余光的最上面看到了一抹蓝色。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从青绿转为苍白。 王看起来,好像有点不爽? 安桥不愿继续打扰下去,连约定的时长都没有达到,就再次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 【走了?】 【不要啊!!我还想看着一直播着下个饭呢!给我回去啊喂!】 【不是说一日游吗?吃饭呢?睡觉呢?王呢?】 无奈安桥离去的心十分坚决,在小路看到那懒懒从穹顶上垂下来的尾巴之后,他简直快要脚踏风火轮了。 不妙不妙。 宴焱的心情实在很不妙。 所以连尾巴都不甩了。 林喻则是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家蛇跑去其他地方睡大觉的。 虽然有点不太习惯,却也告诉自己可以给彼此一点空间,就像之前那样,对方呆在保温箱里,他在房间办公也是一样的。 不至于两个生物硬要待在一个房间。 现在的小蛇已经是有脑子的,可以独立思考的生物了,所以有自己的事情和独处的空间也是很正常的。 说是这么说,林喻刚画了几笔就觉得心不在焉起来。 他无奈放下画笔,准备去看看自家小蛇在哪里。 林喻宽慰着自己,反正之前也是这样,他总得确认自家小蛇是在干嘛。 避免对方把自己打成个死结。 刚一出房间,他就听到有动静从头顶传来,林喻抬头看去,只见一条蓝色的尾巴从穹顶的天窗下懒懒垂下。 尾巴尖还轻轻勾起,微微晃动着,像是在钓什么东西似的。 林喻跳起来抓住对方的尾巴尖,笑弯起眼睛,想象着对方被吓到眼睛睁大的样子。 宫殿之上,在他无法看到的地方,宴焱的那双浅铅色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愉悦,他的蛇信不断伸出,嗅闻着空气中属于小人的气息。尾巴上传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 下一刻,他的身躯快速挪动。 在精神力的照看下,小人被他的尾巴钓到面前。 林喻哈哈大笑,“被我吓到了吗?” 宴焱:“嗯。” 林喻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站在穹顶之上,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腮帮子,又拿起对方的尾巴玩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天没有完成的宫殿空间草图。 他熟练靠在自家大蛇的尾巴处,“你睡吧。” 宴焱眨了眨眼睫,他并不是想睡,可是在小人的视线下,他还是选择安静地守在小人身边闭目养神。 林喻侧首看了一眼对方的大脑袋,眼里笑意柔和,大概是早上的灵感一直没有散去,他很快就将这座宫殿的俯视图绘制出来。 他浅浅呼出一口气,脸上松快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蓦然一顿,僵在脸上。 如果将那些代表墙壁的笔直线条稍微弯曲,将穹顶琉璃的光泽去掉,那么这个宫殿的俯视图和盐盐盘曲起来的骨架没有什么两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笨蛇! 怎么会这么像?! 林喻侧眸看向闭着眼睛的大蛇。 视线一寸寸拨开它的皮肉, 在脑海中再一次和刚刚的宫殿俯视图进行对比。 片刻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天的直播之后,林喻就极速补充了许多这个世界的知识,其中他最为关注的就是关于盐盐的一切, 在描述小蛇最为详细的《帝国创世录》中, 林喻知道, 盐盐是从这座宫殿里面苏醒的,就如壁画那样,耀眼的蓝光从苍白骨架中升起,灼灼如烈焰,幽然若深海, 镇压了所有的躁乱。 这让林喻想要欺骗自己这是巨人们为自家小蛇建造出来的宫殿都做不到。 第42章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支撑起这座宫殿的, 会是盐盐的骸骨! 林喻的心朝着深渊不断下坠, 惊愕,疑惑还有随之涌上来的心疼。种种情绪复杂混合在一起,最终变成铺天盖地的红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宠物吗? 他指尖发冷,大脑发重,呼吸无法克制地急促了几分。 小人突然的情绪变化导致的生理状态的不同让宴焱敏锐地睁开了眼睛。 “皎皎?” 他看着小人苍白的, 无神的脸色,下意识变回人身蛇尾的样子,方便等会咬开指尖直接给小人喂血。 对方这个样子, 实在和之前生病的时候太像了。 是又吃错了什么东西吗? 可是他的精神力一直默默关注着小人,没有看到对方偷偷进食啊。 他担忧地用尾巴卷起小人,尾巴尖尖朝着小人的身躯绕了几圈, 然后轻轻蹭了一下小人的脸颊。 “是没有休息好吗?” 【对于宠物来说,充足的休息是保证身体机能的必要条件。】 熟悉的声音和脸颊的触感唤回了林喻飘散的思绪, 他缓慢摇摇头,视线焦点落在了对方腰以下的蛇躯上。 围绕着他腰间的,属于鳞片的凉意和肌肉的韧劲都在告诉他,对方是有实体的。 他的指尖戳进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痛意也告诉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不是在做梦。 可是他们脚下面的宫殿又是怎么回事?! 他涩哑着嗓子开口道:“你知道这座宫殿是怎么回事吗?” 宴焱:“皎皎喜欢它吗?我可以送给你。” 林喻:“……” 他颇有点哭笑不得道:“喜欢。但是我不要。” 不要在他伤感的时候说这么霸气的语录啊。 林喻只能再三追问,可是宴焱完全一问三不知,林喻只能选择换个人选,避免对方直接叫安桥过来过户。 他怎么也搞不懂自家小蛇的脑回路,时常给他一种有脑子,但是脑子不好使的感觉。 对方的很多视角,都是带着天然的动物性,注视和疑问代表着感兴趣,感兴趣就意味着猎物,猎物就毫无疑问要拥有。 行吧。 也算是傻蛇有傻福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尾巴,表示安抚。 “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是这么说,从穹顶下来之后回到房间,林喻还是心不在焉。 他摩挲着光脑,最终发了一则消息给安桥。 在他到来之前,安桥就是和盐盐相处最频繁的巨人了,而且对方的工作性质也意味着他可能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也许知道点什么也不好说。 安桥收到小人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和白铎通讯。 白铎:“怎么了?” “是林喻给你发消息了?” 安桥睁大眼睛,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这也猜的到。 难道他表现得很明显吗?见他神情诧异,眼神游移,白铎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眼神中微光闪烁,继续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安桥没弄懂林喻的意思,不过小人问的也不是什么很紧要的事情,加上白铎也算是同一阵营的人,上次还和林喻一起聊过天,态度氛围都还不错,于是他点点头,随意回答说:“他问我宫殿的事情。” “可是我不清楚啊。王居住的宫殿,年纪比我祖爷爷都大,我回去问问他老人家吧。” 索勒帝国人均寿命150+,但是在这一百年中,只有王的身体状态没有丝毫变化,和他有关的一切似乎都停滞在了某个时间点,不再前行。故此躲过了时间的无情收割,其中就包括着那座宫殿。 不,不对。 安桥纠正想到,里面入住了一个小人。 有个房间很铺上了毛茸茸的毯子。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 还是有变化的。 白铎垂下眼睫,略微思考了一下,含笑说道:“我手中刚好有一份之前做出来的,关于格缇森林地带的研究报告,其中有小部分略微涉及到了宫殿。” “我可以将其发给林喻,你让他注意接收一下。顺便加一下我的好友。” 安桥自然喜不自胜,研究报告肯定比他祖爷爷靠谱,没有那么多的私人感情色彩,安桥都可以猜到自家长辈一边歌颂着王的英勇一边再赞叹着王的强悍力量。 然后他可能都听不到一点和王无关的内容。 宫殿什么的,更是别想了。 在安桥的印象中,那座宫殿出现的时间比王苏醒的时候都要早。 林喻从他们这边问,肯定是王也不知道。 王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他斜眼有点怀疑地看着白铎,“你这么殷勤该不会是为了拿到小人的私人联系方式吧。” 白铎眨了眨右眼。光脑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是特殊的好友音效,“被你猜对了。” “那可是《盐盐生长日记》的原作者啊,多酷啊。” “我真是资深粉丝。” 安桥:“……” 我信你个鬼哦。 他扫了一眼对方的光脑,神色微微扭曲,他还是靠着绒绒才拿到的,白铎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可恶啊!! 宫殿里面,林喻迫不及待点开白铎发过来的消息。 里面是一份冗长的,关于格缇森林的研究报告。 他不敢错过任何微小的信息,没有从目录上跳到相关内容上。 直接从开头开始浏览。 这里面分析的大部分都是格缇森林的土质,还有树木的生长情况,关于宫殿的内容并不算太多。 白铎他们之前都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宫殿,无法获得更多的材料和信息,对于这点,林喻表示理解。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那一行字上。 【根据格缇森林土地中含有的特殊微量元素的浓度分析,陨石的撞击地点有极大概率落在宫殿。】 陨石…… 林喻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的陨石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导致这个世界占据主导的原住民分化出了巨兽人和小宠物两种类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这是个平行世界。 然而,他现在有个恐怖的猜测。 在他这次苏醒中,跨越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所以盐盐是因为陨石所以才拥有了现在这样的力量吗? 林喻有点庆幸,又有点心疼。 他想起之前昏迷时候恍惚看见的蓝色。 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越狱了。 “怎么这么蠢,都从箱子里面逃出来了,怎么还不知道躲远点。” “不过,幸好。” 他低低发出几声感叹。 幸好对方还活着,“幸好你逃出来了。” 那场灾难覆灭了太多生物,得到进化的也多是一些哺乳类动物。还有一些植物种子没有灭绝,只是一次春夏,便又郁郁葱葱起来。可是世界依然变了一副模样。 林喻大概计算一下比例,只觉得一阵后怕,冷汗从他背脊处冒出来。 他实在很害怕对方成为那冰冷庞大数据的一员。 下一刻,他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喻拿起光脑想要拜托白铎帮忙查找一下自己之前世界的朋友和亲人,即使后来他和父亲分道扬镳,和母亲的新家庭慢慢疏远,血脉中的联系依然存在,更何况还有朋友,足以连接起这段流失的岁月。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虚拟屏幕,就微微一顿,宛如按在了冰块上面,浑身一抖。 他突然意识到,距离那场陨石已经过去了将近两百年,可是巨兽人的寿命也才150左右。 他真真正正地错过了那段岁月。 “滴滴。” 林喻脑袋开始顿顿的发疼。 白铎的声音从光脑上传出来,清晰的像是在耳边。 “林喻,我找到了大灾难最开始的特殊能力者记录的一些东西。” “不过他的能力特殊,需要你在水里闭上眼睛,然后播放我发给你的声波。” 林喻眨了眨眼睛。 他不想再错过什么了。 所以他按照步骤,将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沉入水里。 轻柔的水包裹着他,白噪音像是摇篮曲。 林喻的意识像是被潮水冲刷的沙滩,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平静下来。 他看见了。 那被蓝色巨兽环绕保护在身躯之中的房子。 即使焚烧的烈焰跳跃在那片残垣中,他依然看到了,那从对方鳞片缝隙中萎缩成一团的小雏菊,和那块他手绘了小蛇的陶瓷瓶。如今也遍布裂痕,只是在庞然的力量中维持着虚假的完整。 它们巨蛇牢牢地护在怀里,像是恶龙守护着他的金币,他一边低吼着,一边将尖锐獠牙滴落的透明液体落在雏菊上,原本枯萎的花瓣顷刻之间就焕发了活力,如同经历了一场春雨,从根部开始复苏。 第43章 然而只是一刻,它的颓势就愈发不可避免。彻底变成散落的干枯褐色。 林喻看见自家大蛇的脑袋上罕见露出了几分怔愣和不知所措起来,便猜测到对方现在脑子估计还没有完全长出来。 下一刻,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和观察的时间,巨大的光芒在他眼前炸开,鲜红的血肉慢慢褪去颜色,这不知道来源于谁的力量正在缓慢消失。 林喻睁大眼睛,喃喃道:“不……” “快逃啊!” 守着那破烂的花瓶做什么?! 画面的终幕,一道蓝色的光芒缓缓升起,跟创世神话描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林喻更加清楚地看到了。 那底下没有被记录下来的苍白骨架。 巨蛇依然呈现着保护环绕的姿态,可是它怀中已经空无一物了,就如他的血肉一般。 原来是没有逃走吗? 那可真是,笨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回忆,变身? 声波断掉, 林喻眼前的景色蓦然一变,像是一场绚烂颠倒的幻境,只剩下来自眼前沉沉的红。 时间在这场混乱中遥遥向前,没有给林喻选择的机会。 记忆的屏障太弱, 经不起第二次的冲击。 还是熟悉的, 令人讨厌的红色, 这次出现在他噩梦中的,不是那耸立的血海肉山。 甚至称得上是平静祥和。 故事的开端足够美好,那么对比之下,惨烈的结局就越是刻骨铭心。 他低喃道:“我不想要它了。” “求求你们,把它带走吧。” 可是在记忆中, 那个从同学家得到属于自己的小狗的男孩笑得很开心。 他的右手紧紧拽着小狗的过渡粮, 另外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小狗毛茸茸的屁股, 弯腰,鞠躬感谢。 他努力让自己满是稚气的脸上露出几分稳重,让对方放心把小狗交到自己手里。 他朝着大人们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林喻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想法,他的父亲母亲虽然已经离婚,但是家庭条件尚可, 他也有自己积攒下来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是他可以多给同学们抄几份作业, 或者从自己的伙食费中省点出来,总可以养活对方的。 他不想拒绝,他喜欢这只一见面就会朝他跑过来的小狗。 他早就做好了要和小狗一起长大的决定。 他要把他带回家! 可是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同。 他的父亲投射下来的眼神像个怪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挡在他前面的成年男性大腿终于移开,光线照在他的身上, 林喻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条路。 “进来吧。” 林喻一脸紧张抱着自己的小狗,他给它取名为蛋黄,那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现在这个名称属于自己的小狗。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不苟言笑,平日问的最多的就是成绩,说的最多的就是要听话。 他一向很听话,成绩也很好。 他再一次做出承诺,“我会照顾好它的!” 彼时的他不知道自己以为的辽阔天空是母亲在独断专横的高压控制下艰辛维持的,那是他母亲本人的色彩,所以一旦头顶的天空假象消失,林喻才恍然发现原来周围都是高高竖起的石墙。 他的父亲抓住了他的软肋,开始了进一步的控制。 林喻不是傀儡,他无法精准地做到对方要求的每一点。 他开始尝试在这种环境下得到一点呼吸。 并且创造自己的乐趣,就如他母亲那样。 所以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丢掉了自己的软肋。 一次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放学路上,他听见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里面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林喻脚步微顿,隐约看见一个黄棕色的色块。 他有点不可置信道:“蛋黄?!” 一只小狗吐出着舌头哈哈喘气,听见他的呼唤,黑黝黝的双眼亮起,迈着小短腿朝着跑过来。 “哧——!” 一声刺耳的急刹响彻天空!伴随着的是周围环境的静默,林喻从来没有觉得世界是那么安静,以至于连心脏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暗红的血液在轮胎下蔓延开来。 又是令人窒息的红。 他的父亲从驾驶位下来,儒雅的面孔有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小喻?” 他的眼睛却在背光下有种择人而噬的黑,嘴角在说话的时候微微扬起,似乎天然带着笑意,就如他给别人的印象那样,“你这不乖的孩子。” 对方眼中的怪物被完全释放出来,“不乖的孩子,就要得到一些教训。” 林喻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流泪,长时间的条件反射让他在对方面前不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心脏的疼痛和大脑的窒息不断更换旋转变成一个压缩的炸弹,让他急速冲上前抱起自己的小狗。 可是蛋黄的眼睛没有闭上,也没有再眨动一下。 “小喻!” 陌生的哒哒声配合着熟悉的女声像是天使的号角。 林喻的喉咙干涩,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从眼中落下,“妈妈……,妈妈,救救,我,我的小狗。” 冲上来的女人穿着飒爽的大衣,烫着波浪卷发,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气,她愤怒地朝着林端棋呵斥,带着她长久以来的发泄。 很显然,离婚的时候她并没有发泄够。 林端棋态度友好地接受了对方要他去精神病院的提议。 他语气称得上温和,“淑麦,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呢?是你想要和我们,和我,和小喻一刀两断的。前天小喻给你打电话,你不也是没有接吗?” 他笑着看向林喻,目光中带着点戏谑,“我就在卫生间哦。” “真是可怜呢。连给母亲打电话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可惜瘫坐在地上抱着小狗的小孩也像具失了魂魄的尸体,给不了他想要的反应。 于是他转而看向怒气冲冲的女人,“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他食指轻轻抵住太阳穴,看向女人身后的另外一个男人,“你们在上床吗?” “这是你的新对象?” “不,让我猜猜,应该是婚内出轨对象吧。” 林喻怔愣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手心里的一点柔软都变成了干涸的血渍。 虽然最后他才知道,林端棋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具有控制欲,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面,他几乎完全消失在林喻的生活中,只是按时给上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他享受的,喜欢的,从来都是看人在无法呼吸的环境下做出来的趋于人性的选择,他母亲选择了婚内出轨来短暂获得别样的慰藉,因为她舍不得林喻,也想在这段一地鸡毛的婚姻里面多得到一些精神损失费。好方便她以后维持两人的生活。 但是很显然,她失败了。 他在给林喻的成年礼物中这么写道。 “明明是一直以来都很在乎的东西,但是在做出某些选择的时候,人类竟然会失去那些东西。” “这很有趣,不是吗?” “就像你那天下午不该喊出那声‘蛋黄’一样。” —— “皎皎!” 宴焱将小人从水里面捞出来。 轻轻用尾巴卷起毛巾擦拭着小人脸上的水珠,可是无论怎么样,那些水渍依然像是涓流一样落下晕开。 小人在哭。 是那种很安静的哭。 却无端让人感觉到悲伤。 宴焱完全不知所措起来,只能笨拙地轻轻地用柔软的毛巾印着。 对方没有睡觉,不是在做梦,所以宴焱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跟着小人,偏偏要听小人的话去到森林里面采果子。 皎皎根本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在他发现宫殿里面有特殊的能力波动后,就立马赶了回来,可是没有想到小人竟然是躲在浴室里面。 虽然皎皎说过不可以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浴室,也不可以悄悄用精神力观测,但是这次宴焱不打算听对方的话了。 他有点恼火道:“以后,我都不会听你的话了。” 小人必须完全在他的注视下。 “好。” 林喻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就听到空气中带着情绪的话语。 他想起之前自己老是会跟小蛇说要乖乖呆在箱子里面不可以悄悄越狱的话,又想起那高耸空洞的苍白骨架。 眉眼微微一弯,眼尾又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以后都不要听我的话了。” 宴焱瞳仁一缩,脸上露出几分要给抛弃的无措,“要听话的,我还是要听你的话的。” 虽然小人回来之后,对他的态度随意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一个甜甜的饲养员先生,但是对于这种被安排管控仿佛身处下位的感觉,宴焱不觉得很难接受。相反,他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 第44章 他蛇信一伸,轻轻将小人脸上的泪珠舔舐干净。 目光中流露出不解和暴戾,“谁让皎皎伤心了吗?” 他可以一口将他吞了。 林喻摇头,一个就在眼前,一个早已死去,还有什么可以报复的。 要是跟对方说,他怀疑自家小蛇可能真的一根筋地把自己吊死谢罪了。 又不是他的错。 林喻无比庆幸他在好好活着。 他揉了揉疲累的脑袋,生硬地转移话题:“出去。我要洗澡了。” 宴焱:“好吧。那我可以陪着你洗吗?” 林喻:“???” 他冷酷地拒绝了对方。 并且关上了门。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况且被有人注视着洗澡,总感觉怪怪的。 可是宴焱没有离开,他的尾巴尖不停地在门口蹭来蹭去,像是挥舞的手,可惜门缝实在太小,他的尾巴尖进不去。 这是专门为小人建造的小型洗浴室。 林喻看着门上不断晃动的阴影,脑子一抽一抽的疼,他简单地将自己身上清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带着粘人的大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太阳还没有落山,他蜷缩在被子里面,很快就发起了低热。 林喻的身体一向很好,所以宫殿里面并没有囤药。 随着时间的延长,他鼻尖都是一股子热气,林喻费力从被子里伸出手感受着自己的额温,比刚开始明显热了很多。他看了看莫名有点蠢蠢欲动的大蛇,道:“你让安桥派机器人送点宠物专用药过来吧。” 要是之前,他肯定就硬撑着过去,一般来说,睡一觉闷出点汗也就好了。 但是现在,他必须得考虑烧傻的可能性,要是他变成傻子,他们盐盐的王位估计真的保不住了。 说完,他就再次迷迷糊糊阂上了眼睛。 没有看到宴焱脸上露出“有我哪用他”的骄傲神情。 模糊间,林喻尝到一股甜腥味,他皱眉想要撇开,潜意识无比抗拒,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始终被固定着,只能不情不愿地咽下去。 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这也不苦啊。 而且在他皱眉喝药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还在拼命舔舐着他的眉眼。 林喻心头火起。 这么难喝了,还不允许人皱一下眉头?! “你滚。” 宴焱不滚,反正皎皎说可以不听话, 他垂眸注视着小人,血液中的力量在被贪婪地截取,在失去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另外一种充盈,对方的皮肤和气息慢慢地和他相贴,越来越多的面积开始重合。 在他的视线下,小人的身体都在快速地变化,原本迷你到只有他一截尾巴尖长的身躯变得修长,展露在他眼前的,是属于成年男性的身体,肌肉轻薄地覆盖在不算大的骨架上,眼睫轻颤,潮红的眉眼变得越发清晰,他吐出信子,不知道为何有点想要再次舔上去的冲动。 于是在宴焱的克制下,他焦红色的尾巴尖轻轻卷起青年的衣角,滑过底下纤薄精瘦的腰,然后继续往下蜿蜒,缠绕住小人的双腿,就像是攀附在石柱上面的模样。 只是这个柱子实在太过纤细,让宴焱不敢用力,因为莹润白皙的肌肤在鳞片的轻轻刮蹭下都晕出浅浅的红,他只能慢慢地,慢慢地将怀抱收紧。直至每一寸肌肤和鳞片都和对方再无隔阂的相贴,他才低低发出一声喂叹。 他近乎包容地笼罩着林喻,唯独瞳仁像是悬立的针,带着几分兽性,仿佛窥伺着毫无知觉的猎物。 “乖,再多喝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明天一定准时!(握拳) 第35章 gay人?gay蛇? 他的语调带着几分诱哄, 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但是林喻不吃这一套。 随着难喝的液体下腹,他只觉得有一股暖意从自己的心脏处迸发出去,慢慢扩散至四肢,带来一种骨骼和血肉都快速发展的拉伸感和酸软感。 而身体上的热意也在慢慢消失, 恢复成正常的温度。 林喻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 他就是这个时候感觉到嘴里的味道实在太过熟悉了, 甜腥的血味。 在另外一个世界,他时不时就会被自己的虎牙划破舌尖,所以嘴巴里面时不时就会尝到这样的味道。 难道是他刚刚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 这也太倒霉催了吧。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嘴巴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的疼痛感, 只有满满的腥气。 终于, 林喻慢慢睁开眼睛。 他眨了好几次才缓慢聚焦, 入目是一片洁白的胸膛,精壮的肌肉线条向下延伸,勾勒出雄性的强悍力量。 这幅画面也不算陌生,但是这个视角好像有点问题。 林喻微微动了动,想要观察的更加清楚一点,然而下一秒, 小腿乃至大腿都传来冰凉的,禁锢的触感。 被坚硬鳞片轻轻刮过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吟。 顷刻之间,林喻就感觉到头顶上落下的视线变得更加灼热和专注。 林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自家笨蛇竖立的瞳仁,对方的眼睛一刻也不曾从他的注视下移开, 浅铅色的眼睛漂亮的像是星空,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他完全陷入对方怀抱中的身体告诉着他。 他长大了。 字面意思上的长大。 林喻不可置信地举起手, 看着明显比之前要宽长的指节,心脏扑通扑通开始狂跳,他急忙又牵起自家大蛇的手,掌心相对,开始对比。 是的,在有参照物的对比下,林喻的手掌虽然还是比宴焱小了近乎一圈,却再也不是只能握住对方一根尾指的大小。 他的大脑再一次高速运转,但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林喻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好像罢工了,他完全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只是发了烧,吃了药? 他轻轻呢喃着,舌尖再次触及还没有消散掉的腥气,宛若晨钟乍起,一个榔头敲在了他的大脑中,林喻的思绪猛然回神,他扭过身体微微拧眉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什么东西可以这么神奇? 没有等宴焱回复,林喻的视线就自顾自地从上到下开始在对方身上找寻着什么。 这种味道,这种效用,还能是什么?! “你给我喂了什么?” 作为画手,他还是看过不少的小说和动漫的,什么滴血认主,什么血族,在很多桥段中,血液都被认为是具有神奇力量。 恍然间,林喻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自己刚到宫殿的那天晚上,脚上莫名愈合的伤口和不符合常理的夸张血液。 他的眼神一厉,将对方的手扯到自己的面前仔细观察。 床上没有血迹,按照他之前的身体大小来看,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在指尖。 可是任凭林喻怎么将其翻来覆去,他都没有在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看到任何的伤口。 林喻:“?” 即便没有证据,林喻却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他严肃道:“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做了,知道吗?” 宴焱垂眸,坦然并且满足地接受着小人,不,青年视线的洗礼,他轻轻用尾指钩住林喻的指尖,然后指腹滑过对方的手心,不容置喙地挤开青年的指间,十指相扣。 林喻:“??”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对方还有心情和他在这里玩什么指尖缠绕。 这是很严肃的话题!别给他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 他皱眉扯了扯手,发现自己根本扯不开。 比他大一圈的手掌牢牢地扣住了他,并且因为林喻的挣扎,他原本和宴焱隔开的上半身又再次贴合在一起。 林喻:“??” 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姿势的不对劲。 不是,为什么要这么缠着他啊?! 他总不可能热到要跳河吧,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用仅剩一只空着的手去推对方的胸膛,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然后下一刻,缠绕着他的尾巴就开始慢慢滑动,酥痒带着点微疼的触感直接让林喻腰间一软,他再次被男人抱个满怀。 林喻:“???” 他涨红了脸,“宴焱,先放开我。” 宴焱还是选择不听话。 他语气有点疑惑,“为什么皎皎直接叫我宴焱了?” 这是对方第一次叫他这个名字,之前都是叫他盐盐的,再之前则是会很甜地叫他饲养员先生。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青年,对方的眼睛灿亮如星,似乎还冒着点火。 眼尾残留着一点烧退后的红,浅浅的,在晶莹清澈的眸光下更加粉淡,深深浅浅晕开,让宴焱想起很久之前在他一次醒来的时候,飘到他眼前的花瓣。 很漂亮。 他舌尖微微露出,又变成了蛇信,无法克制地轻轻舔了上去。 第45章 只是如同蜻蜓点水的一碰。 林喻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 之前他的身型太小,这些动作对于他来说更加像是一种安抚,无论他将对方放在饲养员还是自家蛇崽的位置,这些亲密的行为林喻都可以接受,不同种类,根本毫无负担,所以他根本不排斥。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喜欢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但是现在,林喻已经变成了正常身型,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感觉到对方这具身体带给他的压迫感。 不是之前那样遮天蔽日,像是沉沉的深渊,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吞噬包裹住。 是属于另外一个雄性的气息。 莫名的,林喻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快要竖起,像是即将要被獠牙咬住后颈的猎物。 然而另外一个主角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 听着自家笨蛇的话,林喻便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按照往常的行为和自己相处,在自我的心理安抚下,林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慢慢来。慢慢来。 慢慢教导对方人类社会的礼仪就好了。 他是个有耐心的主人。 林喻再次给予自己心理安抚,试着从和对方相贴得紧紧的怀抱里出来,可能是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林喻庆幸地发现自家脑子少了一根筋的大蛇终于不再阻拦自己的行为。 他虽然还是一只手要和自己十指相扣,尾巴也紧紧地缠绕在自己的腿上。却没有其他更多的动作。 林喻微微一顿,随着宴焱的视线看下去,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按在对方的胸膛上,指尖距离对方的敏感位置不过一寸。 咳。 林喻在心里浅浅咳嗽一声,耳廓的红还没有消散便再次蔓延上来。 他更加急迫地想要从宴焱的怀抱中逃离出来,“能不能换个方式再聊天?” 宴焱还是拒绝,甚至这次,林喻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委屈。 “可是你之前都是睡在我腹部上的。” 林喻敏锐地回答道:“可是我现在长大了不是吗?” “要不你再把我变小回去,你给我喂了什么?给我看看呗。” 宴焱:“皎皎说过的,我可以不听你的话。” 林喻:“???” 好家伙,他严重怀疑对方根本不蠢,没有谈判的条件,只有被掀翻的桌子。 他彻底没有了脾气,决定先解放另外一只手。 “我们之前睡觉的时候没有牵手吧。” 宴焱的尾巴尖轻轻勾住青年的脚踝,合成一个圈,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红色的镣铐,焦红色映衬在青年白皙的肤色上面,对比格外强烈。 林喻半晌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咬牙又再问了一遍。 “能不能先松开手再讲话?” 宴焱:“哦。” 说是这么说,在林喻将两人交缠的手指分开的时候,他有点幽怨道:“以后也不可以牵手吗?” 林喻:“??” 为什么这话说出来会这么奇怪呢? 他低下声音,态度坚决,“不可以这样牵。” gay里gay气的。 宴焱:“为什么?” 林喻:“不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 宴焱只能将自己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林喻:“……” 他之前也没有听说蛇类还有皮肤饥渴症的啊。 一人一蛇就这么纠缠了许久,林喻无可奈何地靠在对方的怀抱中准备开始办公。 他还争取到了另外一只腿的解放权。 于是宴焱只剩下一处可玩的地方,他的蛇尾环扣着青年的脚踝,这样他却依然不满足的,开始顺着对方滑腻温热的小腿往上,他想要将对方身上的每一处都沾满自己的气味。 直到他的尾巴尖被一只手狠狠抓住。 林喻将作乱的尾巴尖从自己的大腿内侧扯下来,重新让对方环在自己的脚踝处,双颊都染上了红意。 “只可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皎皎现在,没招了。 以后,更没招了。 某条蛇精的要死。 第36章 奇奇怪怪! “不可以继续上去了。” 宴焱注视着林喻泛红的耳廓, 专注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好奇,对方的身上似乎总是很容易泛起这些漂亮的颜色,在白皙的肌肤上面宛如晕开的粉霞,漂亮的不像话。 于是他伸手轻轻捏了捏。 林喻:“!!”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一般, 猛然向后一退, 抬眸瞪向上半身也不老实的男蛇。 宴焱回以无辜的眼神。 不过他的眼尾狭长, 眸色冷淡,表情再怎么变都和无辜单纯扯不上任何的关系,要不是在林喻心中有天然的滤镜,恐怕他早就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显然,眼中带着亲主人滤镜的林喻再次偃旗息鼓, 他略微底气不足道:“不许碰我的耳朵。” 宴焱只是一味点头, 伸手揽住青年的腰, 把他往上一提,就像是抱着个大型的娃娃那样,林喻再一次被完全地纳入对方的怀中,他的屁股紧紧贴合着对方的腰腹部,属于人体的弹性触感和腰部以下鳞片的坚硬在此刻交合,清晰无比地传导在了林喻的感知系统上。 他脑海中的思绪似乎也被因此分为两部分。 一半想要捶死这个不知道轻重好歹的笨蛇, 一半想要赶紧从这个糟糕的环境下逃离。 果然,一条腿都不该留给他。 得寸进尺。 林喻开始用没有被缠绕的另外一只脚去踢宴焱的尾巴尖,想要将自己的左腿从对方的禁锢下拯救出来。 他用着蛮力, 但是宴焱的尾巴却纹丝不动,反而顺着林喻的力气往下轻轻松松环绕住他另外一只脚踝,尾尖相碰, 彻底形成了一个焦红色的生物镣铐。 林喻:“………” “放开。” 宴焱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是温暖的, 火热的,也是生机勃勃的。 对方的身体里正在流淌着他的部分血液,这让宴焱感到万分满足愉悦。 他竖立的瞳仁微微一转,从上到下看着青年漆黑的头发,白软的耳垂,觉得牙齿又开始发痒,似乎想要叼着些什么。 殷红的蛇信在他的齿尖若隐若现,宴焱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不知名的渴望。 他轻轻将下巴搭在林喻的头顶,还蹭了蹭柔软的发丝,“不放。” “我们之前也是这样子。” 林喻:”??” 他举起光脑透过镜面和宴焱来了个对视。 眼睛又没有闭上。 睁着眼睛你在说什么瞎话?! 他们什么时候这样子过了? 林喻:“没有!!什么时候?”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宴焱:“你画画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的精神力微微一动,从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画纸,洁白的纸张漂浮而起,只见上面蓝色的巨兽盘锯在一起,而在它身躯的中央缝隙里面,一个黑色头发的小人正探头往外望。眸色漆黑,眼睛圆钝天真。 在宴焱的精神力下,这个画纸还在空中四处翻转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其中之意溢于言表。 看!物证在此! 林喻:“……” 他反驳道:“这张画面中,你又不是这个样子,而且我的脚也没有被你的尾巴缠住。”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比现在的姿势更加糟糕了。 宴焱:“一样的,反正都是我。” “尾巴肯定也是缠着的,只是被挡住了。” 林喻:“……” 在这个时候,你倒是学会等量代换了。 什么叫挡住了,他根本没有想画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不! 林喻语气坚定地继续反驳,“这只是画,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们之前没有做过。” 这只是他准备的其中一份粉丝福利,灵感来源于那天直播反响最好的“虎口探头”照片。 可是宴焱的歪理比他想象的更多。 “那现在就做过了。” 林喻:“……” 过来找茬了是吧。 他一时哑口无言,转而有种更加羞愤的恼怒,在宴焱的放纵下,他的右脚成功挣脱出来,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但是左脚却被对方的尾巴尖亲昵又霸道地环绕着。让林喻根本无法离开。 宴焱的尾巴贪婪地守护着这最后的宝物,不肯松懈分毫。 林喻:“松开,我要去上厕所。” 宴焱当即就要这样托着林喻的屁股将其抱起来。 “!!!” 林喻赶紧制止了他。并且黑着脸开始拿脚去踹。 但是当他的脚心触碰到冰冷的鳞片的时候,一人一蛇俱是一颤。 林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大概是脚心不像手心那般总是触及别的东西,所以格外敏感,冰冷的的坚硬鳞片印扩进他的足底,又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他的脑海。 第46章 好,好奇怪。 他也感受到了身后的颤栗。 却根本不敢回头。 在对方的尾巴尖松开的那一瞬间,林喻马不停蹄地开溜了。 在他身后,宴焱歪了歪头,浅铅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欲望,他看着青年的背影,尾巴尖不停地开始抖动,滑过毛绒的毯子,似乎在回味之前属于青年柔韧平滑的肌肤。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鳞片某处位置。 他好像,又到发情期了。 —— 林喻不知道自己被放过的原因竟然是更加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一边庆幸着自家笨蛇还知道看脸色行事,觉得这也不算太傻。社会化训练可以暂时搁置。 一边开始处理之前残留下来的问题。 他首先给白铎发去道谢,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想要得到的消息。 然后给安桥回了一个消息。 几乎没到半秒钟,对方的消息就如同海啸一般砸过来。 满屏都是感叹号,林喻甚至觉得感叹号都不足以表达出对方的情绪。 他艰难地在对方自顾自的话语中插了一句。 【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盐盐送花jpg。】 【!!!】 另外一边,安桥在段明月的欲言又止中抱着自己的光脑仰头发出深沉的吼叫。 他双手屈起向下,比他梦想辞职的那一天还要激动。 【!!!】 【我的祖宗!你终于回我了。】 安桥想起昨天的一切只觉得心脏还残留着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失重感。 在收到白铎已经将数据发出的消息之后,他就悄咪咪地联系林喻顺便地给自己邀功,用来换取一点绒绒喜欢吃的果子。 宠物喜欢,主人也只能含泪去求了。 但是一个小时后之后,他都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 随后他怒气冲冲地去找了白铎,发现对方也是啥都不知道,只说是尽职尽责,还附加了一份礼物。 神他祖宗的礼物! 什么礼物让对方消失了这么久都不回话的!连固定时间发布的《盐盐生长日记》都没有按时更新。 要不是王没有其他动静,安桥都想要直接冲进宫殿去看看小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他这个心啊,实在是悬空没有下来过。 在十几个小时里面,他什么都猜了一遍。 虽说王看起来对小人的确很好,他们相处的氛围很融洽,但是万一呢?万一小人做什么令王不快的事情,长久挤压的矛盾之下王一口气直接干掉了小人作为甜点,那可怎么办哦?! 不然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肯定因为凶手和被害人都在里面啊! 不止他这里开始胡乱猜测,连星网也是一团乱。 安桥跺脚,【到底发生了什么?!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心脏都快要不跳动了。】 林喻无奈,【没有发生什么,不要担心,我在宫殿里面能出什么事?】 那当然是怕你一个不小心直接被王给吞了啊。 安桥话到嘴边又急忙咽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没事吗?】 林喻:“……” 他从对方的语言中读懂了深刻的,浓浓的担忧和不信任。 【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我可以悄悄带你走的。】 林喻:“……” 他莫名想起那缠在自己脚踝上的尾巴,想起那根本不可能挣脱撼动的怀抱,觉得自己八成是离不开的。 他家笨蛇实在有点过于粘人。 但是这些奇怪的东西说肯定是不能说的,所以林喻还是应道: 【暂时应该是不会离开的,我很喜欢这里,不过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带着盐盐一起。 这个世界,应该也有海吧。 安桥现在还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迎来一次避之不及的旅行,他连忙答应下来,【好啊好啊,我就等着年假带绒绒出去玩了,但是我把你也偷偷带上。】 林喻:“……” 为何对悄悄偷偷这么有执念呢? 他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座宫殿吗? 看来自家笨蛇的冷酷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轻易改变的,他还需努力! 和安桥短暂聊了一会儿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林喻收到了白铎的回复。 【还好吗?】 【看来那份声波给你提供了不小的帮助,方便跟我讲讲吗?也许我可以再提供一些其他的免费帮助。】 林喻对这人的敏锐程度早有准备。 所以他只有三个字。 【不方便。】 对于林喻来说,他想了解宫殿的来源的原因十分简单,只是为了确定它是否是由盐盐的骨架构建成的,顺便深入了解一下盐盐的过去。 就像死去的人不会细究自己的死法,他只在乎接下来的时光。 现在既然知道了完整原因,林喻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了。 白铎这人总感觉心眼太多,相处累人。即便知道对方八成是支持盐盐的人,却依然觉得他非敌非友。 他刚刚准备切换专区,发布一下新的篇章,就看到对方不紧不慢发过来的消息。 林喻的手微微一顿。 —— 星网上,准时守在林喻账号的兽人们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没有什么任何准备,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竟然被小宠物放鸽子了?! 但是众人在乎的不是被鸽了这件事情。 小人那么可爱,鸽一下就鸽一下呗,又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是!但是! 【为什么之前都是准时准点发布,这次却迟到了这么久?】 【喂,该不会小宠物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才发出吧。】 【虽然我很喜欢盐盐,但是我清楚地知道,盐盐和暴君不是同一个体!虚拟的被倾注了作者心血的盐盐是可爱的,但是暴君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君主。小人肯定出事了?!】 【如果是普通的生病和小伤为什么不出来解释,难道我们没有知情权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出来一个人回应一下啊。】 【等等,好像被回复了。】 【王要带着小人出来参加宠物保育协会的晚宴?!】 这不仅是宠物保育协会的第一次的直播活动,更是他们的王第一次离开格缇森林,一时间,星网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皎皎:早知道绝育了(不是) 第37章 不太对劲! 【王带着小人出来参加宠物保育协会的晚宴?!真的没有搞错吗?这真的不是让他出来挑选食物的吗?】 【我是不打算去了, 怕直接被当成了下酒菜。】 【额,我觉得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去的呢~】 【额,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去呢~】 【话说,之前还猜测王是不是无法离开格缇森林, 现在看来, 既然王可以出来, 那么他没有出来干掉我们,脾气感觉真的算好的了。】 【??重新定义了我对脾气好的认知。】 【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点道理,王好像的确算是好脾气了,而且他似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吧, 一直都在宫殿里面, 比起王这个身份, 我有时候觉得倒像是个囚徒呢。】 【话说真的没有人知道那座宫殿到底前身是什么吗?感觉对王很重要的样子。】 【其实我也想知道。】 【最近怎么感觉总是有人在要吵架的时候将话题绕过去啊,而且都是为暴君说话的,不是,这么快就转换阵营了?你们是长在格缇森林里面的墙头草吧。】 【《盐盐生长日记》更新啦!!】 【!!!】 【看到你们这些恶臭的家伙,我真的需要净化一下心灵。】 【不吵了,不吵了, 我去看盐盐去了。】 【不吵了,不吵了,我去欣赏小人的画作了。】 霎时间, 娱乐专区的人流量几乎降了一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引战的。 被白铎记录下来封禁了。 宴焱知道自己被林喻安排了出宫任务时的表情也很平淡,他没有任何异议就答应下来。 视线却缓缓落在始终不肯正眼瞧他的青年上面。 连和他说话的时候, 都是保持着不接触的距离。这让宴焱有点幽怨。 明明之前还允许他可以将尾巴搭在左腿上的。 至于那短暂的发情状态,根本没有被宴焱放在心上, 反正他之前隔段时间就会进入特殊的生理波动,只是现在更为特殊了点而已。 因为这次的他竟然没有食欲降低,心情也并不暴躁,相反,看到侧躺在毛毯里面的青年,他只觉得很想和对方亲近。 宴焱这么想着,也很自然地这么做了。 林喻背靠着门口,刷着光脑,看着网上的反馈。 第47章 他的视线在“囚徒”两个字上面停顿了一下,心中酸涩又悲伤。 本来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出去交一些朋友,一条蛇呆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不闷吗?又想起对方固执地守着小屋被巨大的能量冲进到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场景,一时间百感交集。 可是很快,偷偷从他脚踝往上缠绕的蛇尾就绞碎了他内心短暂的伤感。 林喻扯住不停作乱的蛇尾,简直快要气笑。 没给对方束缚自己的机会,林喻赶紧坐起来,转头看向游进来的男蛇道:“你的尾巴过界了。” 宴焱歪了歪头,准备将没有过界的上半身也越界过去。 林喻:“……” 宴焱:“我只是想要呆在你身边。” “我们之前都是一直呆在一起的。” 对方略显委屈的话让林喻的心立马软了下来,态度显而易见变得缓和,他看了看已经熟练环扣上自己脚踝的尾巴,无奈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过是一条长了脑子没有多久的蛇,还是自家的。 他就宽容的,大方的,再退让一次。 反正就如宴焱所说,他们之前也是这样的。 在林喻还是小人的时候,他喜欢靠着对方腹部上面看书画画,喜欢抱着尾巴尖睡觉,他们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在一起。 只是林喻无法跟这条笨蛇解释,在体型变化之后,两人的亲密相处方式带给他的奇怪感觉。 再次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林喻忍不住腹诽道还有点奇怪。 特别是背后这个笨蛇不喜欢穿衣服,恰到好处的肌肉坦坦荡荡全部露在外面。 但是林喻穿了,所以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林喻眨了眨眼睛,在对方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开始玩光脑。 在其他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下面,林喻渐渐将那点怪异抛在身后,随即恍然回神的他再次感叹了一下,人的适应力果然是无穷且快速的。 就是对方很喜欢把脑袋压在他的头顶上,脖子酸。 林喻颐指气使,“停,给我捏捏脖子和肩膀。” 宴焱蹭了蹭青年的头发,然后按照星网中的教学,精神力变成凝实的手掌缓缓揉捏着青年的后颈,与此同时将脑袋悬空,没有施加任何重量。 林喻对对方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连心中那点仅剩的怪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真的只是他之前突然转变体型不太适应了。 他懒懒地在对方的怀里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莫名又开始犯困,大概之前发烧的原因,所以这几天总是莫名有点困乏。 不过想到白铎说的话,林喻的视线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睫,继续若无其事地玩光脑。 这个世界上的游戏还是蛮多样,不过林喻最喜欢的还是一些不用和人交流的单机游戏。 其中最得他心的还是“千刀万剐”,这是一个和他之前世界切水果差不多的游戏,只是显然取名字更加暴力的些,和这个世界兽人都不太正常的脾气脱不了干系。 据白铎所说,他们还真的抓到了线下约架的那些兽人,不止两个。 实在是太过真性情。 网上的争吵都不能满足他们的发泄欲,在公园打着打着还真的陷入了狂躁,被一直准备吃瓜的白铎带回了研究所。 林喻表情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的发展,下落的东西越来越快,林喻开始招架不住,他急成一团。 宴焱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小人,在看到对方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起来,即将游戏结束的时候,他才慢慢悠悠地分出几份精神力,轻轻松松滑过那快速下落的东西。 林喻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诧异地抬头,对上宴焱落下的视线。 片刻后,林喻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宝藏似的,眼睛蓦然亮起,他眉眼俱笑,主动给对方让出了一个位置。 在宴焱的帮助下,林喻终于成功通关,身心舒畅。 他简直是发现了一个破解版。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林喻的游戏水平算不上很厉害,但是也不差,可是这个世界的游戏更加偏向兽人们的素质水平,对于动态视力一般的林喻来说就有点难过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了一个作弊利器,在既保证了自己的游戏体验的同时又成功满足了自己的好胜心。 简直一举双得。 他动了动身体,准备继续大干一场的时候,小腿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痒意。 对这种感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林喻心中冒起一阵烦躁。 该死的蚊子,竟然没有被陨石撞死,也没有在那场进化中进化出善良的心灵和别样的方式。 特别是现在天气逐渐炎热,林喻都会去格缇森林里面找特殊的,有驱蚊效果的草药来磨碎了撒在房间,但是这两天事情太多,他将这件事忘了干净。 林喻无奈叹气,只能选择空出一只手去抓。 下一刻,他的视线落在了背后大型靠枕的焦红色尾巴上面,心中一动。将脚蹭过去。 说:“我小腿被咬了,给我蹭蹭鳞片呗。”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他就可以空出手去玩游戏了。 虽然也可以链接上全息仪器,但是林喻的脑子没那么强大。他每次玩完之后都会感觉到一阵很难受的眩晕,还把宴焱气到差点将全息头盔吞下去。 被大蛇舔了好几次才被放过。 当然,那个时候还小。 所以现在他都是找比较原始的游戏玩了。 宴焱听到青年的这话,尾巴轻轻绕过去,然后开始自主的蹭蹭,他的鳞片并不算光滑,摩擦中那点轻微的痒像是被刮走了一样,林喻满足地发出一声赞叹。 半晌,他终于感到彻底舒适了,并且觉得对方的尾巴有点蠢蠢欲动的趋势。 林喻:“……” 他自然地用另外一只脚去踢,“可以了,我的腿肯定都被你蹭红了。” 没想到这次还是和对方的尾巴来了次亲密接触,还是蛮陌生的触感传到脚心,林喻只是微微觉得有点奇怪,却没有之前那般坐不住。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因为宴焱没动。 很快,林喻就感觉到大腿靠近臀部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 他疑惑道:“你炸鳞了?!” 意识到对方身体状态不对的林喻神色立马变得焦急,就要从对方怀里坐起来好好查看。 鳞片对于蛇类来说可重要了呢,盐盐已经少了一片鳞片,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总归还是完完整整的好。 可是他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因为鳞片不会变化,并且随着他的动作,大腿的用力,相碰的位置越发清晰明了起来。不是一个,不是连成一起的多片。而是两根。 这个特殊的位置和特殊的数字让林喻的大脑猛然炸开一声惊雷。 把他劈得外焦里也焦。 他简直不可置信。 这不太对劲吧。 林喻没有一刻犹豫地,连滚带爬地准备从宴焱的怀中逃脱开。 可是这一次,宴焱没有松开尾巴。 作者有话说: 皎皎:对不起我还是适应不了。 第38章 暧昧继续?! 警报在林喻的大脑里面疯狂作响, 他甚至不敢往下看一眼,自顾自地就要迈开腿跳下床开始飞奔,然后就被环绕在脚踝上的尾巴用力拖了回去。 林喻:”!!!” 属于宴焱的气息从后面完全将他笼罩起来,像是一块密不透风的幕布。 林喻连忙转身, 抬眸注视着俯身下来的男蛇, 双手放在胸前, 是个格挡拒绝的动作。 他的腰肢发力,臀部悬空,不敢往下触碰分毫。 但是那种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大腿内侧,让林喻脸色都变得如同幻彩一般,一半红润, 一半青白。 被其他雄性哪怕是不同物种的枪抵在屁股上的这件事情。他表示无法理性思考。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他咬紧嘴唇, 强撑着冷静道:“你的尾巴, 拿开。” 但是宴焱的面容却十分的淡漠,和某处地方泾渭分明到像是冰火般。 他垂下眼睫看着青年呈现着浅粉色的唇,蛇信微微一闪,心中那种不知名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了些,野兽的欲望向来直白。 宴焱也不例外。 更何况在在这一百多年里面,宴焱没有和外界进行频繁的交流和共处, 他野蛮地生长在这座没有其他生物的宫殿里面,自然也没有人来教导他如何披上君子皮,做一副慈悲端方样。 他凑近林喻, 冷淡的眸子里面燃烧着渴求。 “皎皎。” 随着他低低发出的轻喃,他的尾巴也不老实地开始在林喻的小腿处开始往上滑动,汲取着更多的温度。 林喻简直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叫爹都没用。 没听过主人还得负责进行生理课程教导的。 第48章 他绷着脸, 表情严肃,不过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他只是强作镇定。 但是林喻还不知道自己不近人情的外表不用撕就已经破了七七八八了, 他只是一味道:“你先放开我,自己解决。这个房间就给你了,距离晚宴还有两天,时间非常充足。” 不至于一搞搞两天吧。蛇好像也没有那么持久。一根一根来也足够了。 林喻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然后继续冷酷道:“虽然是发情状态,但是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 宴焱神情流露出一点茫然,他隐约觉得这次的生理状态和之前并不相似,至少他现在只感觉到了想要和皎皎交缠在一起的冲动,并没有不想吃东西的感觉。 皎皎这个意思,是让他吃完饭再干? 林喻尚且不知道对方完全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遇事不决,就先开溜。 他悄咪咪瞅了一眼自家躁动的笨蛇,然后开始慢慢地尝试把自己的脚扯出来,然而下一刻,他的汗毛就完全稍息立正了。 有道视线沉沉地锁定了他。 环绕在他脚上的尾巴在这个时候却悄然一松,林喻来不及思考更多,快速往后一退,朝着门口跑去。 比他更快是从后卷上来的尾巴,焦红色的尾巴尖像是地狱里面的血手,轻而易举地将林喻抓了回来。 随后,更深沉更加浓重的视线笼罩了他。 宴焱将青年完全覆盖在自己的身下,尾巴从上到下如同藤蔓一般将青年的双腿都捆缚起来。 他凑得很近,近到林喻可以完全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模样简直不能更加惊恐了。 宴焱已经变成了竖瞳,他伸出蛇信轻轻舔舐了一下林喻的眼尾。 像是某种安抚。 林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喉咙简直干涩到近乎失声。 他沙哑着开口,“我们,有生殖隔离。” 行不通的啊喂!! 不是同个物种,甚至还是同个性别,这怎么搞!这怎么能搞! 林喻焦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他就差跪地求饶,声嘶力竭喊道:“不成的,这不成的啊!!” 不过在他剩余的理智和顽强的主人面子下,林喻还是继续苦苦劝解,“你忍一下,它自己就会下去的,忍一下好吧。” 宴焱想起上次对方离开之后,他足足硬挺了一个多小时,分外难熬。 他摇摇头。 冷淡的眸子分外专注,仿佛想要青年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眼瞳里面,“为什么不可以?” 林喻:“那又为什么可以?!” 这无论从哪里看起来都是不匹配的啊。 考虑到对方可能不知道生殖隔离的意思,林喻只能用直白的糙话给他解释:“我们在一起,生不了蛇崽的,你知道吗?” 从动物生殖繁衍的角度来看,这应该够清楚明白了吧,也是林喻觉得最能劝动对方的话语了。 毕竟对方曾经是个货真价实的动物。 而现在春天已经来到,进入发情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点根本和他无关。 林喻想的很好。 可是宴焱无动于衷。 林喻:“……” 这笨蛇该不会这点都听不懂吧。 他几乎想要吐血。 宴焱根本不在乎可不可以生蛇蛋的问题,但是看着青年脸上的戒备和抓狂,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冲动,所以宴焱一边压制着林喻,不让对方有任何离开自己视线的机会,另外一边精神力抽空在星网上遨游了一番。 就像他之前那样饲养小人那样,他将所有的资料都首先筛选了一遍,然而他迟迟没有找到答案。 宴焱又按照林喻之前那样,直接就疑问发在了娱乐人文专区,因为林喻说过这里的用户情感知识比较全面。他希望他可以更多的去感受去学习宫殿外面的社会知识。 【想要□□,可是他不愿意。】 如此劲爆的标题立马获得了不少吃瓜群众的评论。 【???不愿意就撤呗,难不成你还要暴力强上吗?】 【人家不喜欢你呗,不然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在?看看身材,我给你点评一下。】 【去医院将那根东西阉割一下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宴焱思考了一下,去掉一根还是有一根的。 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小人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宴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因为每次对方看到他的时候,都是弯起眼睛的,除了最近。 他时常觉得自己的心都泡在对方的笑容中,带着明亮的温暖。 皎皎喜欢他。 宴焱无比确定这一点。 他也喜欢对方。 所以他反驳道,【我们都很喜欢彼此。】 【??不信。】 【我信你个鬼,直接上图好吧。看看脸,看看身材,看看钱财,哦,多的话再给我点。】 【要么就是他骗你的,他图你钱,不想做戏太深,要么就是你们感情还有其他的障碍。】 【该不会是狗血桥段,你们有血缘关系吧,所以他才不想和你做。心里有隔阂。但是他发现了,又舍不得你,却过不去心里这关。】 宴焱也将这个说法直接排除。 【我们很亲密,只是有生殖隔离。】 按照他后续查到的资料显示,关系远到不能再远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变态吗?】 【你不要告诉我另外一个主角是你的宠物?】 【宠物保育协会,过来一下。免费送你十年国家饭,不要谢。】 【或者我也可以送你超级疼痛的过程,和永登极乐的结果,发个位置过来。】 宴焱表情有点疑惑,难道他现在吃的不是国家饭吗? 那些食物也不要钱啊。 况且林喻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他饲养的小人,可是现在小人已经长大,变成和他一样的成年雄性。 宴焱想起对方或弯曲或伸直的修长双腿,心中的渴求越来越旺盛。 他顶着无数“变态”称号回神,朝着林喻靠近,视线落在青年还残留着几道牙印的唇上面,语气低沉,“我不想当你的饲养员了。” 林喻微微侧头,露出洁白的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猎物,但是他的语气却强硬无比,仿佛他笃定猎人的獠牙不会就此落下。“你是要和我断绝关系?” 宴焱眼神流出几分无措,“不是的。” 他将自己在星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过程讲给青年听,闻言,林喻的神情有点想笑,又有点复杂。 笨蛇。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林喻无奈叹气,知道自己这个情感导师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实一次了。 “喜欢太过笼统了。”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想要□□的喜欢,同理,你对我的喜欢,也不是想要交尾的喜欢。” 宴焱适时蹭了蹭青年的腿,将自己灼热的欲望更加清楚地展示出来,表示自己是想要交尾的喜欢。 林喻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他眸子羞愤到喷火,耳廓也红了个彻底,“宴焱,不许蹭我!” “把你的尾巴拿开!” 宴焱选择不听话。 林喻这一刻简直想要捶死他。 他一刻都不敢动,僵硬着身体,连眼珠都快要不转了。 “只是你的尾巴有敏感部位被我不小心踹到了而已。这跟你来源于心里面的欲望不是同一种,所以你的喜欢也不是那种喜欢。” 宴焱乖巧地听着,竖瞳在青年身上扫视,“如果将来我确定了是哪种喜欢,就可以和皎皎交尾了吗?” 林喻:“……” 他很想扒开对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黄色颜料。 一天天的,就知道交尾交尾!! 但是他从宴焱的话语中也敏锐察觉到了态度的松动,这一点微弱的,来之不易的曙光让林喻懒得继续纠缠反驳,以免越说越乱。 他迫不及待道:“当然。” 林喻感觉到腿上的禁锢缓缓松弛下来,那体温略高的两点也与他的身体慢慢分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放下来,他再次撞进对方冷铅色的眸子里面。 宴焱垂眸轻轻地在青年的嘴上咬了一口,覆盖在上面的牙印上,一字一句道。 “我会记得的。” 所以,先盖个章。 以防你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皎皎:答应的也快,坑就越大。 第39章 变小了?! 林喻被这个轻咬吓得魂魄都快要离体了, 他有些呆楞地看着对方的脸慢慢移出自己的视线,只剩下心跳声还在激烈地撞击着胸膛,经久不绝。 第49章 宴焱松开了尾巴,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青年的嘴唇上面, 似乎想要将上面所有的牙印都重新覆盖加深一遍。 林喻下意识地就想要咬嘴唇, 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稍微抿了抿,有点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内心的思绪千回百转。 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初吻随随便便就被对方夺走的事情了,因为现在事情的进展真的很不对劲。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对方幸好没有变回原形的样子来和他亲密接触。 如果是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去医院安静一下。 虽然林喻现在很想去脑科医院做一下检查, 看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只可惜无论是他所有无比正常的生理状态都在告诉他, 这是真实的。 他养大的蛇崽子要和他成为乱七八糟的关系。 林喻脑袋一团乱地就想往外走, 没有丝毫停留的欲望。 然后他再一次被尾巴卷起,这次林喻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他宛如木偶一样呆坐着,进行着头脑风暴,有种生死看淡,有种你就干的摆烂感。 宴焱本能觉得对方现在可能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他卷起画笔递给林喻。 林喻:“???” 又当骡子又当驴, 是嫌他命不够苦? 他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因为在专注画画的时候, 他的心情会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也急需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短暂地将思绪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对于林喻来说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不过为了确保自己完全可以沉浸进去, 不被突然的触碰打扰,林喻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他让宴焱回到了穹顶之上,不要在他旁边打扰他。 要是平时,林喻完全不在乎这一点,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注意保持着距离。 对此,宴焱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林喻狐疑地看着对方游远,将房门都关上,回头的一瞬间看到工具都跳动出来,自主将位置定格在他最顺手的位置。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啪嗒一声,所有的画笔都顺势倒下,像是失去电量的机器狗。 林喻:“……” 他拉开门,朝着大厅上方喊道:“把你的精神力也带走,不许留在这里!” 这些精神力没比对方的尾巴好到哪里去。 对此,宴焱没有吭声。 林喻再次狐疑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什么无风自动的纸张和工具,他淡淡收回视线,开始专心办公。 在房间的侧边,本该直射到桌面的光线微微扭曲,绕开了青年宁静的眉眼。 —— 混乱的白天一眨眼就已经过去,林喻开始思考如何避开同床共枕的情况,这是他变成正常体型之后的第二个夜晚,那点奇怪的氛围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变得正常,反而因为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变得更加的奇怪。 林喻呼出一口气,准备熬夜继续办公。 他余光扫到门口盘旋的蛇尾,轻咳一声,“进来吧。” 瞧他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装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他还不至于不让对方回来睡觉。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宴焱准备的,在他还是小宠物体型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睡在这间房间的。 即使在他变成正常体型的那天晚上,他们都是一起睡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尚且不知道对方的那些心思。 虽然宴焱现在可能也不是那样的想法。 林喻安慰着自己,他家小蛇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想法。 只是发情期到了而已。 对的,只是生理的欲望引发的渴求而已。 宴焱听到青年的话语声,垂下眼睫,游了进来。 林喻呼吸一窒,觉得宽阔的房间都变得狭小起来,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他强作镇定,轻哼一声,坐在位置上继续起稿。 他才不会被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蛇给吓到。 他可是主人。 得到准许,宴焱乖巧地躺在床上,侧眸看向办公的青年,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是无妨,只要对方在他的视线之中就行。 他喜欢对方的一切,况且…… 这个角度,不知道为何总是带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想起之前脑海中的声音,难道之前,他和皎皎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想到这里,宴焱更加专注地看着青年的背影,从他漆黑的发到白雪一般的后颈,一寸一寸刮过去,不放过分毫。 林喻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视线下做到安然办公,他抿嘴有点心烦意乱地在纸上画下杂乱的线条。 没有注意到这点完全被身后的某个生物看进了眼里。 等到林喻实在受不了回头想要装腔作势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如雪如瀑一般的长发,在炽亮的光线柔顺而夺目,宴焱散落着长发,眼尾狭长,容貌冷俊,像是锋利的冰花。 林喻:“……” 林喻觉得自己被色诱了。 他艰难移开视线,开口道:“你这样我也是不会动摇的。” “不许再看着我!” “今晚你也不准过界。” 说完这话,林喻也懒得继续装作正经办公下去,他绕到大床的另外一边,然后将多余的毯子放在中间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略带着一点戒备躺下了。 宴焱还是非常迅速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这幅样子反而让林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然而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个冰凉又熟悉的触感缓慢缠绕上了他的脚踝。 林喻的额角跳了跳,他困顿的脑海立马像是被打了十只肾上腺素,变得无比精神,呵道:“把你的尾巴给我拿走。” “不然我就开踹了。” 然后林喻敏锐地感觉到了上面的力度变得更加紧密了些。 林喻:“……” 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 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家伙,这好像是给奖励来了。 他一动不敢动,坐起身来就想直接上手,下一刻,浓重的气息也从侧边开始侵占过来。 宴焱垂眸,“我想要抱着你睡觉。” 林喻:“想的美。” “现在是晚上了,可不许做什么白日梦了哦。” 他一口气不停地叨叨,“别给我提什么之前我们都是这样睡的,我已经长大了,你去星网上面看看,谁家孩子长大之后还跟父母睡的。” 宴焱:“你不是我的孩子。” 林喻:“我可以是。” 只要别惦记他的屁股,他可以是。 宴焱短暂地沉默了,感受着陡然安静的气氛,林喻挑眉,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胜战,他呼出一口气,觉得对方估计不会再纠缠了。 毕竟他的态度已经很坚定了。 搞人兽恋,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曾经是饲养员和被饲养的小蛇的关系,他饲养了对方五年,林喻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虽然在一些故事里面,经常会有精怪以身相报的桥段,不过那都是作者编造出来的幻想,本质上来源于对生活的不满和亟待变化的欲望。 而对于林喻来说,他本来就不需要对方承载着他的欲望。 对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陪伴。 所以他不可能为了想要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来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对宴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林喻清楚的知道,对方只是一条懵懂无知的笨蛇罢了。 他脚踝上的尾巴还在固执地环绕在一起,不肯罢休,林喻微微叹气,突然有点心软,“我认真的,你只可以缠这个晚上。” “明早天一亮,你就把尾巴给我收回去,没得商量。” 宴焱不语,眸子里却泛起清浅涟漪般的笑意。 皎皎果然还是会心软。 “好。” 听到这句话,林喻打了个哈欠,快速地沉入了梦乡。 在宴焱身边,他一向睡得很好。 得到保证安详入睡的小人不知道,那从上覆盖下来的阴影是如何深重,视线又是多么专注的。 宴焱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青年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只露个眼睛在外面,而且他的背部必须有个东西抵住,所以他格外依赖毛绒玩具和靠枕。 宴焱在星网上面看到这样想把自己封闭起来的睡姿代表着一种安全感的缺失。他无法控制不去将这样的青年揽入怀中。 所以他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将中间隔绝的毯子移开,在青年睫毛颤动,眉头微微蹙起的瞬间,缓缓靠了过去。取代了靠枕的位置。 顷刻间,林喻的眉眼又慢慢舒展起来。 睡梦的他无法分辨出两者的不同,之前那个虽然柔软却热了些,现在这个凉快却又不那么柔软,隔得慌。 林喻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醒。 第50章 宴焱注视着青年的侧脸,一只手揽过青年的腰,和他摊开的手十指交扣。 他学着青年之前以往那样,轻声道:“晚安。” 可是下一刻,他的视线缓缓凝固下来。 因为在他的怀抱里,青年的身形在肉眼可见地变小,只是一呼一吸间,他就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小人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相处,晚宴! 青年的体温就这么从他的掌心流逝掉, 像是一阵不会停留的风,连他指尖的温度都被带走,宴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垂眸看向呼呼大睡的小人。 轻轻将堆积的毛毯扯开一点, 留下空间方便对方呼吸。 他睡得很乖, 大概是之前已经习惯这样的状态, 比起大体型的样子,他看起来自在很多,熟练地咕蛹了几下,就找到了合适的睡姿。 见状,晏焱的尾巴抖了抖, 在小人的腰间微微逗留, 下一刻, 他的尾巴尖就传来抓握感,被小人熟练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有点炎热的环境里面突然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林喻平静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 晏焱的眉眼也染上了一丝愉悦。 小人并没有全然拒绝他。 相反,对方一如既往的很喜欢他的尾巴。 只是对于小人突如其来的变化,晏焱并没有什么头绪。 要说唯一可以抓住的丝毫不同,就是小人上次是在自己喂完血之后才突然变成大体型的, 可是那不是第一次晏焱给对方喂血。 晏焱淡淡低眸,尽管还是想要小人可以完全占满自己的怀抱,却还是没有强硬地进行实验。 对方的意愿决定他的选择。 晏焱安静的像是雕像, 只有精神力在四处游走,忙碌地将一些飞蚁蚊虫都碾碎扔出去,打扫着卫生。 他尾巴像是一团常年不化的冰, 却不刺骨,只带着微微的凉, 在逐渐炎热的天气里面很好地让林喻睡了一次好觉。 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林喻就已经开始的感觉到身体触感的不同,他几乎一瞬间就可以勾勒出怀中抱着的东西的形状和模样,他立马撒开手,睁开眼睛道:“下次再把尾巴塞我怀里,我就直接拿火做炭烤蛇尾吃。” 宴焱慢悠悠地将尾巴收回来,道:“现在要吃吗?” 林喻:“……” 他也是没招了。 “吃个屁!”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洗漱然后决定今天先到安桥那边玩一玩,顺便将自己的体型变化先透露出去,让他们做好准备。 至于白铎说的话…… 林喻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不能将变化压在最后一刻。 他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视线不经意看到了自己失去被子遮掩下的某处。 存在感还是蛮强的。 林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又将被子盖上了。 僵硬着脸色道:“我要起床了,你先出去一下。” 宴焱含笑移开视线,没有接小人的话茬,“皎皎也起来了。” 林喻以为对方是在说他起床这件事情,应声回答,“是的,我已经起来了,所以你不用守在这里了,去吃点早餐吧。早餐按时准点吃,身体才会好。” 他的耳廓已经染上薄红,眼睛也始终左顾右盼,始终没有落在宴焱身上,不然他就会看到此刻对方的眼神中的戏谑笑意。 那分明就是一脸蠢蠢欲动的模样。 宴焱:“我以为皎皎是清楚我的进食规律的。” 的确,林喻是比对方还要清楚他的进食日期,谁让他是主人呢? 而宴焱从对方这种事无巨细的关心中感受到的是妥帖的暖意,就好像小人把他放在了心口上,他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怜爱和亲近。 林喻点头。虽说如此,可是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他就听到宴焱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皎皎不给我点补偿吗?我的尾巴可以被你抱在怀里整整一夜。” “皎皎好热啊。” 虽说之前林喻也喜欢抱着宴焱的尾巴睡觉,但是显然今早林喻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变化。 林喻脑袋这次是真的轰然一声炸开,脸颊瞬间变成红色,他强撑着镇定,“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该死,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太热了将对方的尾巴给扯到了怀里? 那为什么早起晚起偏偏这个时候起啊。 林喻觉得自己似乎被安排了。 偏偏是对方对他的心思不太纯良的时候,这个时候林喻本来是该不给一点反馈的才对。 现在莫名起立,简直是自毁清白。 承认是不可能的,只能装傻充愣,期待对方是个一无所知的笨蛇。 但是显然,宴焱在这个方面直白敏锐的可怕,他用无比正经的语调轻道:“好吧,可是我的尾巴上还残留着皎皎小东西的触感呢。” 林喻:“……!!!” 他几乎浑身都要冒烟,连一句我没有都说不出来。 谁小了!? 片刻后,他神情麻木解释道:“这是正常男人早上起床的生理反应,这只能说明我很健康。” 宴焱点头,“所以上次我那样,也是我很健康。” 林喻咬牙,“是的。” “既然我们都很健康,那为什么这几天皎皎都不看我,皎皎怕我?” 林喻简直有苦说不出,“谁怕你了?” 宴焱的眼睛里面明明白白表达着控诉的情绪,写着“你”这个大字。 林喻:“……” 林喻终于知道对方是想要干什么了。 他磨了磨牙,“我没有怕你,你先出去,我们等会再好好聊。” 宴焱:“既然皎皎不怕我,也就是不排斥我,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一起睡。” 林喻:“……” 你可真是想的美。 这话怎么说都很损害他主人的威严,林喻呵呵了两声,没回答。 宴焱看着小人纠结羞恼的样子,铅色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他终于大发慈悲道:“反正你现在这个体型,我想对你做什么都不可以。” 林喻:“??”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猛然怔愣住,他竟然又变回了之前的宠物体型。 没有到最后一刻,只是一个夜晚加白天而已。 他眼里的诧异十分短暂,片刻之后就已经调整好心情了,的确,按照宴焱说的话,他这个体型宴焱根本不可能对他做些什么,蹭蹭都会发生事故的那种。 他沉思了片刻,竟然笑着答应下来。 “不过以后,还是得学会自己睡觉啊。” “笨蛇。” 宴焱吐出信子,心中莫名一颤。 小人的这些话太过柔和,柔和到像是在告别。 只是没等他继续深想下去,对方就恢复正常该有的神情,“所以现在,不想自己睡觉的小蛇可以滚出去了吗?” 宴焱滚了出去,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小人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 他穿着垂顺的白衬衫,坐在晨光里,灿烂的金色渲染着他的发梢和眼睫,宴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美丽,就如他第一次看到对方沐浴在月光下的模样,他的心开始急促的跳动,就像是等此刻,已经等了很久。 他游到小人面前,低头看着小人在光脑的虚拟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他看着上面的字,逐字念道:“《盐盐饲养指南》?” 他知道盐盐是以自己为原形的卡通小蛇,便觉得这是林喻经常念叨的给粉丝的福利番外。 没有过多询问,某个时候,宴焱对于这个被虚构出来的盐盐还是有点吃味的。 即使在那些飘渺的记忆中,在小人第一次看见他真身的时候,他也曾经被对方叫过盐盐这个名字。 可是在宴焱心中,他始终不是那么孱弱的模样,也不是对方绘画出来的那般单纯,难听点说就是没有脑子。 他并不认为他和对方心心念念的盐盐是同个个体。 宴焱霸道地用尾巴卷起小人,试图抢占一点对方给予盐盐的注意力。 “为什么又是盐盐?” 林喻没有生气这条笨蛇又来影响他的进度,他只是轻轻合上光脑,有点无奈道:“所以你现在过来争宠了?” 宴焱没有任何羞臊地点头。 林喻:“……” “好吧,剩下的时间你想要做什么?” “想要我给你画画吗?” 宴焱摇头,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却无从抓起那点异样的来源。 所以选择寸步不离地跟着小人。 他想要小人永远呆在他的视线之内。 林喻对他的粘人早有准备,他将自己晚宴要穿的衣服准备好,然后掏出防水的各色颜料,“给你画件衣服。” 宴焱:“??” 尽管有点疑惑,他还是乖乖地按照小人的要求站在桌子边,看着对方晃了晃笔,轻轻地在他胸膛和腰腹勾勒出神秘简约的深蓝线条。 第51章 银色和深蓝交汇蜿蜒,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彰显着危险又优雅的魅力。 林喻这还是第一次在真人身上绘画,虽然体力有限,不过灵感十分充足,他一口气画完,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又拿出托安桥带过来的饰品,一个一个慢慢戴在对方身上,不停观察着效果。 林喻当然懂得过犹不及的样子,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家蛇崽子虽然脑袋笨笨的,但是模样是真的挑不出瑕疵。 无论多或者少,都丝毫不损一分风华。 “不错,不错。” 在自然界,找媳妇的本钱是有了。 林喻微微放下一点心,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个笨蛇孤独终老了,作为主人,他还是得给自家蛇崽稍微打扮招亲一下。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最终,林喻还是只留下一条黄金背链和臂环。 宴焱感受着背后垂坠的宝石,有点疑惑,“皎皎,我是长发,这样不就完全挡住了吗?” 林喻翻个白眼,“就是要这样欲盖弥彰,偶然露出一点光华出来才诱人。” 宴焱似懂非懂。 他看向小人,想象着对方带上这条链子的模样。 肯定漂亮的不像话。 殷红的蛇信在他的唇间微微露出,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只是瞬间,他又变成一派纯良的模样。 林喻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耳朵微微一红,随后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可以的,晚宴包准可以色诱成功那些颜控区的兽人的。 又是一个尘光漂浮,金光璀璨的早晨过去,夜晚正式降临。 星网上的人早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专属的直播间,想要第一现场就看到王和小人的模样。 线下因为入场资格和人数的要求,只有领养了宠物并且精神测试合格的一些兽人才得以到场。 【怎么还不出来?】 【急急急急!我是急急国国王,让我先看!】 【你是太监,皇帝不急,太监急。】 【有种线下比一比,你个傻叉。】 【怎么又吵起来了,再吵给我叉出去。】 因为人数太多,加上林喻的影响力现在已经在星网数一数二,所以宠物保育协会那边专门在他相关话题下安排了管理员,以防止一些口无遮拦的家伙吓到小人。 对此,星网上的很多人都觉得此事干得不错。 至于宴焱,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在上次小人没有按时发布《盐盐生长日记》之后,众人对他的态度可谓又急转直下了一个台阶,这个晚宴就是他们检验的最好时机。 【我已经准备好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器,到时候我要一幕一幕一帧一帧地回看,只要暴君露出一丝马脚,就绝对逃不过我的法眼。】 【你怎么知道我也买了。】 【加一,今天就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关爱小人。】 【装肯定是装不全面的。】 【我去看看小人身上有没有刚刚愈合的伤痕,之前已经扒过了帝国全部的医院了,没有找到小人的诊疗记录。所以没有专业仪器的治疗,对方被胁迫虐待,身上肯定有伤痕的。绝对不可能短短时间就愈合。】 【干得漂亮。】 众人在星网上面讨论得如火如荼。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完全愣住了。 因为直播的视角里面,穿着黑色夹克的小人抱着他们王的脖颈,面色红润,指着不远处的果汁塔,声音清脆,“我想喝那个。” 众人一窒。 祖宗!称呼都不用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没招了,锁了五次 ,根本没有啥啊,没啥!!! 第41章 入局,捉鳖? 小人的态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随意, 看起来比他们想象的状态也好上百倍不止。 眸色清亮,灵动有神,的确是和缺衣少食,胁迫虐待扯不上什么关系。 穿得也十分舒适得体, 一看就是专门剪裁定制下来的服装, 比他们的王看上去还要自在。 【王身上怎么一点布料都没有, 不过看起来那些花纹还挺好看的。】 【赏!今天的服装设计师都给我大大地赏!】 【谁稀罕你那点三瓜两枣。】 【你那点钱都不够给王买一颗珠子的,那个背链下方垂坠的宝石肯定不便宜,可惜若隐若现的,看不太真切,那光彩和颜色, 估计可以买下蔷薇区的一整套高级公寓了。】 【我们交的钱都被暴君用来买这些玩意儿了?好奢侈啊。真的不愧是我们的王呢。】 【可是格缇森林里面就被证实有矿脉啊, 那里从大灾难开始就是都是归属于王的, 而且这些宝石看品质不像是其他地方的,也不是人工加工出来,我感觉就是格缇森林里面的。】 【真是够蠢的,别人说什么都信,这个暴君花你们的钱只顾着自己快活,你们还为他说话, 都是一群傻叉。】 【他这个样子怎么配成为王?我们推举一个温和良俭的管理者上台不是更好吗?】 除去一些习以为常的观点冲突和人身谩骂之外,还有一些纯粹的恶意中伤,其中甚至将小人也一起骂过去了, 白铎微微侧头,看向画面中的评论。 轻声念着上面的字,“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来证实一下那个暴君是否真心, 只要把那个小宠物抓住,看看暴君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它……” “要是那个宠物不愿意配合的话, 就干脆将其弄死算了。反正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旁边的助手听着这话简直冷汗都要下来了,在索勒帝国里面,就算性格暴躁易怒的兽人都不会对小人产生这种想法,连雷德的出发点都从来没有想要过宠物的性命。 他道:“要不要……” 这实在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一看就是被“污染”过的兽人。 白铎淡淡挥手,“去吧,还是照常处理,另外那些标记好的兽人都过来了吗?” “是的,一部分在军部关押,一部分在研究院进行抽离实验,剩下一些地位比较高的,表现较为无害的都在这场晚宴上。” 白铎神色赞许,点头说:“好。” “这网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可以收了。” 他的眼尾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带着肃杀之感,片刻后又变回含笑的模样。朝着画面中走去。 林喻坐在宴焱的肩膀上,对方强悍的精神力变成保护带将他的身体牢牢稳固着,所以尽管这个高度一开始让林喻看起来就感觉手脚发冷,现在他却可以悠然地晃着双腿。 他满足地吃掉一块小点心,侧头喝了一口递过来的果汁。轻轻打了一声闷嗝。然后挥挥手,宴焱就将杯子撤了下去。 动作分外自然,显然就是伺候惯了的。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来讲!莫名磕到了,真的是很好的小人和耐心爱宠的王啊,希望王的脾气在小人的安抚下越来越好。】 【同感,这么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主宠关系啊,我对自家宠物也是这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装出来的,王的真心哪用那种方式证明,而且宠物难免生病,有时候不是疏忽的问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阴谋论。】 【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些人敢说,我都不敢看。】 【我是直接打了宠物保育协会的后台电话,这不送他进去吃点饭我实在忍不下去,说的什么话,不光对王的恶意那么重,竟然还牵连到了小人身上。真是没话说。】 【不过最近宠物保育协会有安排管理员,听说还会进行线下走访和教育工作,我周围已经有兽人被找到门来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活该。】 和星网上面热闹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个晚宴简直称得上安静,明亮的光线将大厅照得透彻,没有一丝黑暗的死角,林喻稍微眯了眯眼睛,就被宴焱发现了不对劲,他找到一个墙壁夹角,高大的身影遮住单向的光源,垂眸看向小人。 林喻有点怔愣抬头,正好对视上宴焱的眼神。 没有丝毫邀功和骄傲,只有淡淡的担忧。 林喻心一颤,他实在很少被人照顾到这种份上,似乎一切情绪和感觉都被妥帖地关注安放着。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晃起双腿。 说谢谢未免太客套,他和宴焱之间,早已经不用说这些了。 他看向四周,晚宴过来的兽人并不算太多,所以他视线中大部分都是一个兽人带着一个宠物,并没有聚在一起,甚至算得上十分松散,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毛茸茸的宠物看起来似乎更想到他这里来。 因为每当林喻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他们漆黑或棕色的眼睛都会猛然亮起来,有尾巴的疯狂摇尾巴,没有尾巴就不停地在地上跳跃。 林喻还看到了一个宠物因此被他的主人提溜着后颈离开了进食区。 第52章 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对方的影子处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兽脸。 林喻的视线一顿,剧烈的心跳声开始撞击他的胸膛。 他不会记错,那是宫殿黑洞里面的兽脸。 它们出来了。 白铎欺骗了他。 林喻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次晚宴的目的并不是对方说的那样,单纯地展示宠物保育协会的友好无私形象,也不是自己需要偿还的人情,他不是宠物明星,极有可能是瓮中的鳖。 不过…… 林喻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回到宫殿,在黑洞里面,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星兽群,尽管在盐盐的口中,那些食物开始互相吞食,数量减少了很多。 可是林喻依然无法完全放下心,他知道宴焱力量强大无所畏惧,可是林喻作为主人却依然想给他找一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路。 这其中绝对不包括让对方回去面对那些诡异恶心的星兽。 更何况现在它们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不能因为那里承载了很多温暖就认为那里是安全的,黑洞的存在足以说明那里藏着危险。 更别提那段声波展现的画面中,那里是陨石的撞击核心点。 那些神秘的力量让宴焱拥有了强悍的肉身,死而复生。 说不定他也是因此来到了这里。 对于已经陷入迷雾中的他们,逃避从来没有用。 回到宫殿和星兽大战,然后默默解决掉一切?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大庭广众下扭转乾坤。 这样的危机处理好了极有可能成为宴焱挽回声誉的关键点。 有什么比天降神兵救世更加让人崇拜的呢? 当然这点推论可以实现的起始点是白铎不是他们的敌人。 在林喻心中和认知中,对方必定是有算盘的,他从没有对林喻坦诚,自然,林喻也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来历。 他们一边提防着彼此,一边不断确认着,他们是属于一根线上的蚂蚱。 不过在这几次的相处中,林喻没有感觉到对方对于宴焱的恶意,毕竟在这些保守派眼中,他们都不想破坏宴焱的地位。不想兽人们摧毁安静平稳的生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那么白铎层层铺垫准备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王位,难道是为了那些星兽? 下一刻,他的视线中就缓缓出现了一双黑亮的皮鞋。 林喻缓慢抬眸,对上白铎含笑的眉眼。 他稍稍退后一步,行了一个绅士礼,“尊贵的小客人,你好。” 林喻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宴焱原本的脸色就算不上好看,因为小人已经很久没有看他了! 结果这个得到皎皎正眼注视的人看起来还不太被皎皎喜欢。 皎皎很少这么安静的。 察觉到这一点,他的眼睛顷刻间变成竖瞳,也随即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只要皎皎一声令下,他就直接将这个人吞了! 白铎立马摊手向后又退了一步。 “王,冷静。” 他看向林喻,“想不想跟我说点悄悄话?” 宴焱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样的言语称得上撬墙角,但是本能感到了一丝挑衅,他就像是被另外一条雄性蛇类闯入领地的捍卫者,尾巴轻轻扫荡,獠牙微露,闪着寒光。 他要吃了这个人。 可是很快,宴焱的加餐计划就被严令禁止了。 林喻开口道:“你去带点东西回来给我,慢一点。” 宴焱:“……” 他眼神立马变得圆润,试图换回一点小人的怜爱。 为什么是他离开? “乖。” 宴焱带着这一声柔和的“乖”滚远了。 白铎轻微啧了一声,“看来王真的很喜欢你。” 林喻:“看来你要被你们的王记恨上了,他不是个宽和的性格。” 白铎一窒,朝着林喻眨了眨眼,“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给我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庇护呢?” 林喻:“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话说一半的人。” 他语气极冷,“你不会想要面对宴焱的獠牙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谈话,疑问? 白铎的确不想被王一口吞下去, 而且他根本不怀疑王已经有了那个想法,要不是小人先一步把王支走了,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消化了。 他再一次举手投降,无奈道:“我真的没有恶意, 相信我, 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王安祥稳固地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已。” 林喻不置可否,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你,我不确定。” “一个有所隐瞒的盟友怎么看都不太可以托付吧。” 白铎摊手,他的眼睛里面笑容突然全部消失掉,认真地注视着林喻。“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 “王居住的宫殿里面有其他外星生物, 而且我有足够的证据推测它们都是随着那颗陨石来到这里的。” 说完, 他仔细观察着小人的神色, 没有看到任何诧异和反驳的意味,于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对的。 “它们被王控制着,一直没有翻起风浪。” “所以很少进入宫殿的我们也不清楚它们的存在。” 林喻抱胸抬眸,没有否定对方的话。 “你从我脸上得到的答案还满意吗?” “然后呢?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晚宴上的事情吗?” 白铎:“因为这不重要,它们翻不起风浪。” 林喻嗤笑一声,“如果你真的确保它们翻不起任何风浪, 宴焱一个人就可以完全解决,你的筹谋万无一失,那么你就不会在门口和角落安排那些带着特殊武器的兽人了。” “倘若它们两败俱伤, 你解决的究竟会是谁呢?” 白铎没想到对方竟然观察这么仔细,并且凭借这蛛丝马迹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赞许。 “你很聪明。” “只是你后面这句就堪称是诛心的污蔑了。” “我是索勒帝国的人, 自然是向着王的,在这一点上面, 你不必怀疑我的忠诚。” “我绝无二心。” “安排那些人也只是先削弱它们的战力然后好让王进行收割而已。” “如果我真的想要做那种一箭双雕的事,我干嘛还举行这种晚宴,将它们分开来?” 林喻不相信誓言,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他全无私心。 对方绕来绕去,还是没有全部托付而出,不过只要不是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行。 林喻索性也不再询问,他正色道:“它们会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白铎没有任何迟疑回答道:“半个小时后。” 林喻:“可以,其实我觉得先发制人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顺便给我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白铎无奈,他的确更偏向打反手,在他的策划中,也是由王来完成这一切的。 但是显然,这个小人对王的保护欲实在强烈。 他有点好奇地问道:“按照体型和武力值,还有身份角色来看,你都是应该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那个,可是你时常给我保护者的感觉。” “是因为担心失去了王的庇护吗?” 林喻一愣,眉眼间有点惆怅和不舍。“不是,是因为不想失去它。” 白铎的心微微一颤,“王的荣幸。” 他眉眼微微带着一丝笑意和羡慕,“星网上面的人都在说你是宠物保育协会培养出来,但是只有里面的人才清楚,你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林喻坐在桌子上轻轻晃着腿,没有接他的话,他目光遥遥看向远处正操控着精神力给自己全部打包的宴焱,突然道:“人还是复杂了点,我还是喜欢跟小宠物呆在一起。” 白铎心想,竟然把王当成宠物吗? 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的确很像一个主人。 他摁了摁太阳穴。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怎么也不可能是被饲养的那一方啊。 在远处长桌的另外一边,宴焱的余光其实关注着小人,从小人的讥讽笑意到后面的微微放松,每一寸微表情都在宴焱的心里面进行分析。 他甚至还抽空去星网学习了一些表情分析心理学。 最终得出结论——皎皎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很好。 宴焱不停挑选着小人爱吃的食物,发现其实这里的几乎所有食物,皎皎都很喜欢吃。 于是他将精神力分成二十几份,每一份都托举起一个盘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基本都是宠物的份量,并不多,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烛。 宴焱其实不想两人再继续交流下去。 又想皎皎要是再生气一点会不会允许他加餐。 第53章 在几次摇摆之后,宴焱看着最终默然恢复平和的两人,再也没有犹豫,举着战利品邀功似的朝着林喻走来。 他的身体都快淹没在几十份的盘子后面,只露出一缕随风而动的发。 直播的镜头早就转移到了林喻和宴焱身上,自然也将这一幕也录了进去。 【我去,要不要这么宠。】 【这是要将每份食物都准备一份的意思吗?小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吧。】 【份量很小的,不过不用担心吃不完,你们还记得王原形的时候那狰狞的巨口吗?】 【停!久违的已经快要忘记的大头照又闯入了我的脑海。】 【我感觉王可以将这里的长桌都一口气吞下去,至于小人剩下的那点,纯粹小意思好吧。】 【你们看宠物保育协会新上任的会长和小人交流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早就认识了,我感觉小人真的是他们秘密研制出来的试验品诶,这样我是不是有朝一日可以领养一只和小人差不多的可爱聪明的小宠物啊。】 【虽然之前觉得没有毛,又这么小,还蛮奇怪的(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不要禁我言。求。),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是完美符合了我的审美,越看越喜欢。】 【主要是真的很聪明啊,感觉什么东西都会,可以完美提供情绪价值。】 【宠物出来不就是给兽人进行安抚的,现在王的状态那么好,说明这个类型的宠物对兽人的安抚效果显著,还是希望赶紧出更多的类似宠物吧。】 【我有种预感,不会再出现第二只这样的宠物了。】 高清的画面将小人眉眼中的复杂情绪都完全记录下来,清晰明白地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是满足和平静,带着微微的笑意。 几乎不用去看,他们就足以知道他注视的那个对象是如何幸福的。 没人会不爱他眼中的王。 【好喜欢小人的眼神啊,也想这么被看着。】 【我父母都没有这么看过我。】 【废话,我们都是半智能化抚育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多少感情。】 【还不是因为之前狂躁的兽人也伤害自己的孩子,所以帝国才统一进行管理的。其实我也不想他们,我有可爱的小宠物呢。只知道翻肚皮。虽然他看着我的时候没有这么柔和包容,却也很专注。】 【是饿了吧。】 【……】 就在众人欢快讨论的时候,画面中的宴焱突然一顿。锋利的獠牙对着一旁擦肩而过的兽人。面色完全沉下来。 这突然的动作让众人的心都开始悬在空中。 【不会……不会陷入狂躁了吧?】 在帝国里面,狂躁是每一个兽人都绕不开的关卡,他们的情绪会随着狂躁次数的增多越来难以控制,最终成为危害社会稳定的害虫,宠物的领养条件也并不是无限制的,在庞大基数的对比下,平均五个兽人里面才会出现有一个小宠物的。 所以谈及狂躁,没有兽人是可以无视的,这来源于他们对于理智的追求,对疯狂的畏惧。 而现在,在无数的眼睛之下,他们的王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对劲。 思及到他们的王的恐怖武力值,思及到这里还有那么多的兽人和宠物,众人简直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小人呢?这个时候安抚还有用吗?现在平复一下心情还是可以好转的。】 【这么危险还是别去了吧,快跑吧。】 林喻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没有跑过去安抚,也没有开跑。 他转头看向终于流露出一丝紧张感的白铎,道:“现在可以动手吗?” 他问这个的目的不是为了对方考虑,而是要确保在两人的配合里面将对宴焱的伤害降到最小。 白铎只是略微沉思了不到一秒,就坚定回说:“可以的,王解决完这只之后,我会安排门口的保卫人员进行辅助清理,这里的都是污染等级不高的兽人,我们研究出来的武器可以消灭那些兽脸,不会让王受伤的。” 他真的很想说,王真的很强。 不用他帮忙收拾更能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强悍,只是这个念头一闪,他就想起了小人说的话,最终还是做出承诺。 林喻点头。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宴焱竟然没有出手,他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影子里面的兽脸,视若无睹地端着盘子走到林喻身边。 挑出一个小人最喜欢吃的浆果道:“啊——” 林喻虽然有点疑惑,却十分相信宴焱的判断,他咽下浆果,口中却传来熟悉的血腥味道。 那晚的力量感再次充盈了他的身体。 他惊愕抬头,只见宴焱身后,无数的狰狞兽脸从物体的影子处浮现出来。 那些脸异口同声,嘴角咧开至耳。 “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接踵而至 深色的阴影变成了粘稠蠕动的沼泽, 那些兽脸一个接着一个从其中缓慢浮起,直到整个身躯都随即暴露出来。 它们的身躯并不威武,却显得格外的诡异,像是拼接在一起的假人, 处处都透露出一种不和谐感。 林喻的心猛然一跳, 即使他没有看到白铎脸上的表情, 也知道,事情出现了偏差。 他抓住宴焱的手,“这……”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前一黑——宴焱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的最后一秒,是从飘扬的长发后面扬起的精神力, 在此刻, 它们竟然在漆黑的雾气中呈现出绝对的透明感, 如同无形的长鞭,在空中扬起数道凌厉的形状,将那些浮现出来的漆黑人形抽个粉碎! 林喻的眼睫颤了颤,安静地呆立在那。 他应该相信宴焱。 在对方可以处理的时候,放心地将事情让给他处理,现在的处境不是林喻可以暴力参与的, 因此他需要保持安静不让对方分心,这是他可以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支持。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却似乎敏锐了不少, 林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像是天地都变成巨大的幕布,利刃从中横劈划开, 滋啦声不绝于耳。 他安静的样子看起来乖得不像话,柔软的眼睫轻扫过宴焱的手心, 带来一阵更加柔软的感受,宴焱低头垂眸。 神色看起来分外柔和。丝毫没有混沌狂躁的样子。 画面外的众人已经完全被惊呆住了。 尽管这里的事情出了一点偏差,但是一切都按照着白铎的准备进行着,没有任何管理者切台,这里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记录下来,包括宴焱那一边哄着小人一边快速清理战场的手段。 【我又要说那句话了。】 【王好强啊,怎么可以一边护着人,一边开始解决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是什么啊,好诡异,又好恶心。】 【不是,宠物保育协会这是在干什么?直接在眼皮底下开始进行谋杀了吗?】 【保卫队呢?怎么还没有过来,没有通知一下吗?】 【呃,我觉得他们过来也是送,还不如让王一个人解决算了。】 在宴焱展示出来无与伦比的力量下,这次的弹幕上终于没有诋毁他的了。 然而白铎可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宴焱完全无视了他,那些诡异人形被划开所产生的风都毫无遮拦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甚至白铎还发现有时候对方还会刻意变换角度加大一下力度,然后他就在风中凌乱地更加彻底了一些。 白铎:“ ……”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公报私仇,虽然很多饲养者都不喜欢小宠物和别人更加亲密,但是天地可鉴,他才和林喻说了几句话而已。 他含泪点开光脑,上面的消息已经完全将他的屏幕淹没。白铎的表情一收,身份验证后发了一则消息过去。 很快,索勒帝国中心研究院就紧急发布了一则消息通告。 《关于大灾难陨石遗留物质的报告》 伴随着宴焱的攻势,星网上面的讨论也越发的激烈起来。 【这些东西竟然被取名为星兽吗?名字也是很贴切了,看起来就不是本土兽人的样子。】 【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啊?】 【难道是之前一直就存在某个地方?】 【看来研究院一直瞒着我们,现在实在瞒不下去了所以才直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真是好样的,以后还能相信你们什么?!】 【其实不说出来也可能是为了我们好,因为这种事情知道了我也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幸好有王在。】 【也是,现在这样看起来,有王在还是很安心的。】 林喻也觉得很安心。 他的身形很小,对方的一只手像是巨山一样挡在了前面,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在绝对的黑暗中,林喻轻轻弯起了眼睛。 小时候看动画养一只可以保护自己的宠物的愿望,竟然是这么稀里糊涂地实现了。 第54章 而在他脸部表情动的一瞬间,宴焱移开了手。 正好捕捉到了小人脸上如同清月一般的浅淡笑意,宴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瞳仁在激烈的战斗下还是呈现为悬针一般的竖瞳,又像是一道漆黑锋利的爪,牢牢地摁着林喻。 想亲。 林喻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浓郁了些,夸赞道:“good boy。” 宴焱被他略微上挑的语调勾到心里猛然一颤,想要上前更加亲近的欲望更加强烈,他想要对方变成大体型,这样他就可以完全将皎皎抱在怀里了。 林喻却没有更近一步的表示,他看着宴焱身后的场景。 和想象中的混乱不同,桌子椅子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位,甚至连食物都没有损坏分毫,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可是林喻知道这不可能。 他看向白铎,觉得这样的结局是否称得上是轻易到近乎草率。 白铎明明白白看清楚了小人眼中的疑惑,在宴焱的视线下,他无语地扯开嘴角,很快又恢复原样,“你觉得还要怎么样?” “一定要是精疲力尽,死了很多人的胜利才是胜利吗?” 为免自己下一刻就被王给吞了,他开始光速拍马屁。 “都说了王很强的,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安心当你的小宠物就好了。” 宴焱微微一顿,本来有点骄傲的心情微微蒙上了阴影,他想起自己之前在星网上面发布的问题。 皎皎不想和他交尾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关系。 他居高临下俯视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男人,脑子里觉得今晚的餐也不是不可以加。 这个人没有宠物。 有威胁。 正好在这时,林喻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某条蛇,看着对方立马移开视线的心虚表情,林喻轻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为什么它们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白铎将直播镜头拉远,避免他们这边的谈话被读取:“这并不是它们的本体,我更加偏向是某种物质,主要还是作用在大脑上,这些物体只要不被深度影响,消散之后几乎不会遭受破坏。” 他再次道:“我都说了,我不会蠢笨到与虎谋皮,利用无法控制的力量来唱一出戏,那些星兽都好端端地在宫殿里面呢。” “不过它们还是太不经打了些,早知道我就把研究院的那些兽人都放进来了。王的精神力只是这么稍微鞭一鞭,轻轻松松就被驱散了那些兽人里面的鬼东西,我到时候也可以省下一笔额外的费用。” 林喻随即轻轻看了他一眼,白铎讪讪一笑,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真是护犊子。 他转移话题道:“在之前的时候,帝国的子民对于王的力量是畏惧厌恶的,这是因为他们始终觉得那股力量的尖锋是对准他们的,但是一旦他们意识到,剑所指的方向,不是对内,而是对外,他们自然会油然产生一种共同荣誉感和安全感,这十分有助于王的形象改变。” 他没有避开宴焱单独和小人说话,也算是在表忠心,白铎实在担心自己再和小人单独共处,他就要去王的肚子里面过单间生活了。 况且这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林喻点头,他询问道:“那那些兽人你要怎么处理?还有他们的宠物?” 林喻并没有完整观看整场战斗,在那些诡异人影出来的那一刻,他视线中的兽人都是呆立在原位的,仿若魂魄都被吓到离体一般。 他没有多想,面对那样的场景,没有多少人可以保持住冷静。 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现在,林喻再次看向最后一次看向的兽人位置,却发现他们几乎没有变动过,就像死物一样。 他瞳孔一缩,视线中的黄发兽人却缓缓转身,朝着林喻慢慢勾起嘴角。 “嘻嘻。” 随着这一声得意的狡诈的笑声,那些其他的僵硬站立的兽人也缓慢转头,他们的模样都模糊在一团黑气里面,难以分辨。却依然可以看到咧开的猩红嘴角和苍白的牙齿。 它们漆黑的眼睛在灿亮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狩猎的光。 “嘻嘻。” 而林喻成为它们视线的焦点,众矢之的。 他的脸色在这样的场景下稍微一冷,漆黑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退缩迟疑之意。 宴焱还想故技重施,再一次遮挡住小人的视线。 皎皎的眼睛,应该用来看一些美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好丑。 但是林喻这次却拒绝了他,他朝着宴焱微微摇头,继而转向白铎,“给我个解释?” “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的关卡。” 白铎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低声道:“你可真是乌鸦嘴。” 他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在研究院里面的那些才是污染程度比较高的,他们的精神极度浮躁,就算是这样,都不会变成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但是现在,这些被宠物安抚过的兽人们的状态却更加糟糕。 它们对着林喻露出了獠牙。 顶着小人的视线,白铎咬牙道:“我把直播关闭,你让王轻点抽。” 在他之前的计划中,这些萦绕在兽人影子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兽人身体里面。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要是被记录下来,王对着子民们动手,那可真是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林喻也猜到了这一点,尽管是那些兽人有问题,但是掌权者可以仁慈,却不可以暴戾,寻常的兽人看到这一幕带入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宴焱。 得到小人的允许,宴焱再次一尾巴扫了过去,他的精神力变成数只巨兽,和这些兽人缠斗在一起,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些兽人身上浮涌的黑气,并没有随着宴焱的进攻而消失。 林喻的表情微微一沉,随即听到旁边的人咒骂道:“该死。” 他侧眸看去,对方的光脑上面赫然出现了这场晚宴的直播间。 它并没有被关闭。 更加糟糕的是,那些被宴焱暴打的兽人们并不是没有痛觉的,在很多时候,它们的脸上都会流露出一种扭曲的,挣扎的感觉,会捂住自己受伤的位置慢慢喘气。这更加弱化了它们的非理智特性。 在晃动的镜头下,宴焱陷入狂躁。暴打子民的传闻几乎被坐实。 注视着这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一切,林喻缓缓捏紧了拳头。 黑渊里面,嘎吱嘎吱的声音响彻着这片地带,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阴影处不停地撕咬着什么,猩红粘稠的血液从它的嘴角落下,很快又被阴影处宛如沥青一般的黑影吞食掉。 魘将同族的骨血都啃食殆尽,依然不满足,最终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兽上面。 “怕什么,我还要你给我开门。” 它长大嘴巴,伸手顺着喉咙从肚子里面拿出一团没有消化完的血肉。 扔到对方面前,“补充点力量吧,然后……” 它看向外面伫立的石柱,看见那清辉的月色,最终落在了锁住它们一百多年的封印上。 “给我打开这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嘻嘻开始嘻嘻 角落的星兽看着自己眼前被腐蚀了一大块的血肉, 在其中嗅闻到了磅礴的血肉力量和腐朽的死亡气息,力量的吸引让它不停地分泌唾沫,但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它颤颤不敢继续下一步。 它还记得刚刚这个诡异的同族是如何将剩下的族类都一一吞食掉的。 那些盘旋在对方足肢下的粘稠阴影如同某种贪婪成性的生物,攀附在那些庞大身躯之上, 它看着它们血肉丰盈的骨架慢慢干瘪, 最终只剩下一张死皮。 在它得到足够的力量之后, 那些尚且还存活的同类也没有被放过,而是沦为储备粮。 现在这里,就剩下它们两个星兽了,加弗几乎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 打开这个封印,它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我可以无视封印感染更多这里的原住民, 它们已经对杀神十分不满了, 只要声势再浩大一点, 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助力。” 它竭力说明自己的作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庞大的褐色巨兽只是像是扫了一只蝼蚁一样,它露出还挂着血丝的獠牙,“你开,还是我吃了你自己开。你知道的,我可以通过进食获取你们的能力, 我还没有尝过你的味道呢。” 说着,它那双褐色的眼睛越发浑浊残暴。似乎正在思考该从哪个部位下口。 加弗颤了颤,在巨大的威压之下慌忙应道:“我开!我来开!” 它需要证明自己是可以帮助到对方的, 才不会在交易结束之后就被无情丢弃。 它的身体很快就融入了封印里面,从外看去,这个黑洞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随即猛然爆发出璨白的光,像是被什么逆转了一样, 无数逃逸的光线开始发射出来,在绝对的光芒之中,一只狰狞的利爪从中踏出! 第55章 魘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属于外界的风带来这个星球特有的湿润气息,它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式地大吸一口。下一刻,它眼皮上面突兀出现一双眼睛,更加深色的眼珠圆溜溜转了一圈,尽显狡诈之色。 “嘻嘻。” 黑渊里面没有时间概念,但是对于生命悠长的它们来说,这点时间也实在太久太久了。 久到它现在就想抓几个原住民开开胃。 不过最重要的,它得解决掉那个杀神。 只有对方完全消失,它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始进食,它也要把这些原住民圈养起来,心情好了吃一个,心情不好就吃十个。 想到这里,魘的神色更加狂热了些。 加弗连滚带爬地从黑渊里面钻出来,然而迎接它的,不是它同族感受的森林微风,而是一张血盆大口袭来的腥风。 加弗不明白,“为什……么?” 魘硕大的两颗眼睛往下一坠,眼神讥讽而狡诈,“因为我很开心。” 所以它很想吃东西。 它的笑容恶劣又可怖,“你本来不用死的,因为我拿不走你的能力。” “但是现在,你的核心归我了。” “嘻嘻。” 加弗一声喘息都发不出来,顽强的生命力让接下来的一切都成为酷刑,它竭力发出最后的诅咒,“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魘三口将其吞掉,舔了舔嘴巴,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场让它们降临在这里的陨石本身就携带着巨大的能量,那个杀神夺去了绝大部分核心,在那个柔弱到不堪一击的小人身上也有一小块,甚至这个废物东西身上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这让它本身的能力得到了加强,可以无视封印。 但是很可惜的是,之前杀神在外面,半步都没有离开,它们出去的结果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家伙,对外面那个宫殿有着强烈的守卫感,不允许任何生物出现在里面。 甚至包括它的子民。 古怪而强悍的家伙。 魘最讨厌这样的人。 在它所在的国度中,那些天生拥有强大能力的同族就是这么耀眼自我的,还有一些幸运儿得到了神灵的眷顾,在发育期的时候完成了蜕变,拥有了令兽羡艳的力量。 只有它一直都是这么不起眼的,这让魘几度发狂,它嫉妒,愤恨,它要将这些比它更加引人注目的同族都吃掉! 它成功了,这里没有其他同族了,它就是独一无二的。 它就是焦点。 想到这里,魘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它的利爪朝着看了无数个黑夜的壁画撕去,将一切精致的浮雕都磨平,似乎想要就此让那些人彻底消失。 很快,这里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但是它始终撼动不了这座宫殿,它就像是一座顽固的监牢,还在奉行着自己的看守职责。 这可把魘气坏了。 它的眼睛狠狠看向外面。 准备先去吃些东西消消气。 吃点什么好呢? 那就吃掉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人吧。 “嘻嘻。” 瞬息之间,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宫殿之外。 林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某个逃犯的菜单,他眉头紧紧看向宴焱,对方的动作依然游刃有余,像是在耍狗似的,那些疯狂的兽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然而下一刻,宴焱的表情微微一沉,手下的力度顿时失去克制,将纠缠不清的兽人甩到了墙壁上。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白铎发出一声痛在己身般的惨叫,“不不不——轻点!” 他完全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形象,只觉得这下真是千百张口都说不清楚了,直播间何止百万双眼睛,都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恰逢这时,他手上的光脑就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双重提示音。 白铎低头一看,只见直播间闪烁几下,在无数人的咒骂惶恐中戛然而止。 “完了。” 林喻侧眸一扫,大概是更加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他,停播的“恰到好处”的直播间也不算什么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在了宴焱身上。 对方的视线恰好也落在自己的身上。 林喻的眼尾还没有来得及晕开笑意的涟漪,就感觉到一阵微风倏忽从自己的身后滑过,顷刻之间,宴焱的身形也猛然间一变,浅蓝庞大的巨兽露出尖锐的獠牙。精神力全部朝着小人奔过去。 在林喻放大的视线下,漆黑的断发从他身后随风扬起。轻轻地落在地上。 “嘻嘻。” 那竟然不是什么微风,而是朝他划过的利齿!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并不好受,林喻的心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宴焱的精神力查看了一下小人,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尽管如此,他依然愤怒地朝着不速之客露出尖锐的獠牙,蛇尾将小人卷起来,藏在自己的腹部。 他露出殷红的蛇信,气味告诉他,这是他的食物。 食物出逃了,并且还想吃了皎皎。 这已经完全勾起了宴焱的怒火。 没有任何的停顿和迟疑,宴焱用精神力将小人和自己绑在一起,朝着对方开始进攻。 两个巨大的身躯撞击在一起,彼此的力量和速度都是顶级,林喻简直不敢呼吸,深怕因此影响到对方的操作。 几次撕咬下来,宴焱在偶尔分心照看林喻的情况下竟然还占据上风,魘活生生气笑了,它的眼神愤恨又贪婪地注视着对方。 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一尾巴甩到墙上去。 “你——” 迎接它的,是更加暴力的缠绕和张开的巨口。 林喻晃了晃脑袋,在慢下来的视线下终于看清楚了宴焱的动作。 他看了看不速之客身上乌漆嘛黑的肌肉和丑陋的样貌,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了。 然而宴焱的绞杀没能如愿。 被他锁定的兽嫉恨的眼神慢慢失去光彩,变得灰白,最终一张皮子干瘪地掉落在了地上。 魘果断舍弃了这张被它挑选了很久的身躯,继而转向了其他生物。 在被它吞进肚子里的那个蠢笨家伙口中,杀神似乎对这些兽人们会手下留情。 而在它刚刚进来的时候,事情似乎也跟那个家伙说的没有区别。 对方的确克制着力气。 “嘻嘻。” 眼看着那淤泥一般的黑水朝着瘫倒在地的兽人扑过去,林喻立马厉声阻止:“拦住它!” 宴焱并不在意对方附着在谁的身上,除了皎皎都行。 可是既然皎皎不愿意,他也没有任何犹豫,飞快上前阻拦。 然而下一刻,在地面上流动的身影突然一转,朝着林喻飞过去。 阴险尖细的声音在林喻的脑海里响起,“嘻嘻,你的恐惧在刚刚爆表了哦。” 控制那些兽人哪有控制这个小人更加有趣。毕竟它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杀神把对方妥帖地藏起来的。 那个位置,只需要一把尖锐的利器,就可以将其开膛破肚,再无还手之力。 作为身躯既不庞大,能力也不强悍的兽,魘一开始弱小的可怜,没有人会畏惧它,它根本无法进行寄生,无法因此来强大自身。 就这样无限恶循环,直到它在黑渊里面第一次感到浓浓的恐惧。 美味极了。 就是那副躯壳不够威武,魘并不喜欢。 脑海里回响着这个声音让林喻的脸色猛然一沉,宴焱的神色霎时变得冰冷。 当即就要划开自己的手心给对方喂血。 他的力量都汇聚在血液里面,在之前对方生病的很多时候,他都是这么治好的。 这次也不例外。 晏焱天真笃定想着,不敢去深想那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然而林喻和白铎同时开口道:“不行!” 白铎诧异地看向林喻,嘴巴颤了颤。 林喻将对方的手拨开,他的身躯慢慢变大,林喻扯下桌布围绕在自己的腰间,看着自家大蛇紧绷的神情,再次坚决地拒绝:“我不需要你的血,我上次就说过,没有下次。” 晏焱:“下次。” 林喻:“这次也不行。” 白铎抓紧上来道:“我可以带你回研究院,那里有很多仪器可以试试。” 林喻脑海里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响起:“嘻嘻。” “干嘛不让那个家伙给你喂血,我还没有尝过它的肉,喝过它的血呢。” 林喻:“因为想让你死。” “你不会死,杀神不会让你死的,所以我也不会死。” 它像是赢得全部赌注的赌徒,疯狂癫笑着,“我们!” “会一直这么活着——” “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困境,抉择 脑海中兽类的狂笑久久回荡着, 余音不绝。 白铎和宴焱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被他拦住的宴焱,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小人,眉头紧锁, 瞳仁竖立, 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浓郁的煞气。 第56章 他已经变回人首蛇身的样子, 脸颊侧边被划出一个细长的血线,血还在缓慢地往下落。像是妖异的血铃兰,更衬着他的脸异常俊冷鬼魅。 有种生人勿近,再进一步就会变成死人的不好惹感。 林喻微微叹气,视线扫过那个没有任何生机的死皮子, 浅浅落在它只剩下一双的眼睛上面, 接着从摆放在座位下面的医疗仪里面拿出生物凝胶。 他对着宴焱道, “低头。” 宴焱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进他的的眼底,乖乖地将脑袋垂下。 林喻给他的伤口抹上凝胶,强力的愈合效果加上对方的身体素质,几乎在一秒之后,那处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暗色的血痂。 魘看着那鲜艳的血液, 恨不得立马出去把地板上面的舔舐干净,它低低地发出声音。“好香,你也闻到了吧。” “不试试吗?他血液的味道, 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啊。你不想体验一下那样无法撼动的力量吗?” 林喻:“不想。” 魘:“……” “不过你要是从我身体里面滚出去,我可以请你再次感受一下。” “无偿免费。” 魘呵呵笑了两声,将死皮赖脸发挥到了极致,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躯体的。” 一人一兽的谈话并不能为外界听到,但是青年的表情和自顾自的话语足以反映出来很多事情。 白铎凝神开口道:“那个东西……在你的身体里面说话了?” 林喻点头。 他没有看向宴焱, 怕对上对方的眼神会忍不住心软。 他对着白铎道:“看来需要麻烦你了。” 白铎隐约觉得对方已经猜到了什么,可是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和王这么亲密。 他注视着对方,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清一个人。 白铎没有犹豫多久,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对小人推三阻四,王先弄死他。于是他很快就道:“我们去研究院。” 宴焱虽然固执觉得自己的血液更加好用,可是看着小人的神色,又不敢做出什么先斩后奏的事情出来。 他的脸色黑得跟外面的夜色一样。赫然变成巨大的原型直接将小人甩到头上,动作幅度大得不像话,但是又用精神力轻柔地护着林喻的身体,给林喻的感觉就像一个短暂的大摆锤。 他无奈地笑笑。 白铎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本来想着说让王不用这么重视他,他是绝对不敢坐在对方的头上的。 但是宴焱完全没有和他商量,精神力卷起对方就开始快速朝着研究院奔去。 漂浮在前面充当指路牌的白铎:“……” 终究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在宴焱的快速前进下,研究院不到片刻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和林喻想象中的冰冷浅灰色建筑不同,这个地方被建造得堪称温柔,并不高耸的建筑坐落在一片绿化程度很好的假山流水里面。 白铎显然还和这里保持着特殊的联系,他的权限并没有随着他的职位被消除。 所以一路上林喻等人堪称畅通无阻,只是走到深处还是惊动了一些人,不少人看到宴焱就跟见到鬼一样,没有人会不认得他们的王,尽管在最近这段时间,对方相貌也并不常常出现在屏幕里面,可是走在他们组长和王中间的黑发青年的样貌实在熟悉不能更加熟悉了。 对方不是小宠物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喻轻轻握住宴焱的手,朝着那些人微微一笑。 众人随即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态度实在太夸张了,他们的王现在在小人的陪伴下已经不是那样的暴君了。 他们偷偷去瞅了一眼王的脸色,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却着实算不上好,可是在被青年牵住的那一刻,男人阴郁的神情顿时如同乌云一扫而空,眉眼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何,众人竟然从其中品出几分得意出来。 可是的他们王的原始基因种类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会像狗一样气势昂昂的。 只是牵个手,又不是发表了顶级论文。 直到两人一蛇走远之后,才有人偷偷登上星网,想要炫耀一下,才发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颤着手将录下来的视频拿给旁边的人,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了一丝疑惑。 王陷入狂躁了? 可是对方离开的表情怎么也称不上狂暴愤怒啊。 莫非,牵手是治疗手段? 再往里面走,就是保卫设施更加全面复杂的一区了,这也是白铎他们小组人员工作的地方。 这里只有五六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看到林喻和宴焱进来,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格外几个看到林喻的时候,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他们急切地想要说什么,下一刻表情就立马变得端正,被他们王的表情吓得不敢高声语。 白铎朝他们点头致意,“现在有点特殊情况,比弗莱。你过来一下。” “其他人记录一下数据,就先出去吧。” “是。” 比弗莱就是其中一个亮晶晶看着林喻的人,尽管在白铎和宴焱的眼神下,他依然在应下任务之后朝着林喻道:“你真是太帅气了,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白铎:“……” 宴焱:“??!” 林喻:“……” 对于漂亮精致的小宠物摇身一变成为只是稍微小一点的俊秀青年。比弗莱接受得很好。 但是白铎没有想到他竟然接受得这么好,甚至还萌生了其他的想法,开什么玩笑?他赶紧严肃着表情吩咐道:“快点给g5做好清理和准备工作。” 比弗莱只好比了一个飞吻然后暂时离开了。 林喻:“……” 真的很像是一只热情的卷毛小狗啊。 他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霸道地把手指插进来,变成十指交扣的样子。 大概是进来之后吧。 林喻无奈道:“可以了,我要去检查了。” 宴焱:“我和你一起去。” 林喻微微挑眉,“变个寸头出来看看?” 宴焱不明所以,变回最开始的模样。 林喻满意地点点头,却只是坚定将手抽出来,“等我解决了身体里面这个鬼东西再出来和你手牵手好吗?” 宴焱垂眸看着小人含笑的眼睛,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林喻跟着白铎进入封闭的高等实验室里面。 等到厚重的金属大门合上,两人才齐齐开口道:“我有话要问你。” “你有百分百的把握解决吗?” 白铎:“没有。” 他如实解释道:“那些星兽发现得太晚了,研究院来不及做其他的准备,而所有可以检测陨石成分的仪器都不能作用在人体身上,g5也只是检查分析脑部电波的仪器。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你身体里面的那个家伙谈判的。” 林喻似乎也猜到了,他露出有点伤感的笑容,“谈判不了的。” “那个鬼东西说要我和过一辈子。” 他朝着白铎有点俏皮地摊手道:“看来是没有办法找老婆了。” 白铎:“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有的没的。” 林喻无奈笑笑,但是他的脑海里面,已经要闹翻了天,如同一百只鸭子在里面嘎嘎叫着。 魘嘶哑着声音怒道:“为什么你不转述我的话,我同意和他谈判!” 这个小人现在心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恐惧,和他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都不同,他的内心平静的像是一面白雪皑皑的湖。 魘根本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式。 真是见鬼了! 它现在急需一点外力来让对方畏惧颤抖,害怕地求饶,然后把灵魂血肉都交给自己。 可是对方在听到无法解决它的时候都毫不畏惧,魘心中隐隐有种不好预感。它只能试图抓住外面这个兽人变量。 然而下一刻,它就听到小人淡淡开口道:“一想到我和喜欢的人亲热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在脑子里面就恶心,没什么好活的,有没有什么无痛归西药剂?给我来一支呗。” 白铎目瞪口呆,“我是研究人员,不是干器官买卖的。” 魘也完全惊呆了,要是对方死掉了,它肯定也活不成了,失去软肋的杀神到时候会怎么处置它,魘完全可以想得到,它大喊道:“你要带着我一起死?!” 可是还停留在表面的寄生告诉他,对方是认真的,现在说到去死更是激情豪迈,不带任何迟疑。 林喻理都没有理它的叫嚣,只是静静看着白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它呆在我身体里面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要我产生恐惧,它就会更加侵袭一分,直到我的眼皮。” 林喻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长出另外一双眼睛出来。” 魘:“你竟然知道!” 这个原住民竟然知道它现在只是浅层次寄生,魘第二次产生面对死亡的恐惧,可是这次它面对的不是锋利的獠牙和强大的身躯,只是个看起来一只手就可以碾死的蝼蚁而已。 第57章 身体不堪一击,也没有坚硬的壳甲鳞片,连牙齿都是钝到撕不开生肉的。 可是它竟然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预感。 林喻还是无视着它,语气很轻,“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宴焱把他的力量给我。” “可是我会害怕,我会担心他会不会再次死去,在失去力量之后。” “这是个死局,白铎。” 白铎干涩着嗓子,“只要你不害怕……” 林喻轻轻打断了他的话,“由爱生怖,白铎。” 他无奈一笑,“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甜文!相信我。 第46章 始末,方法?(修 林喻坦然大方地说出自己的恐惧之处, 一时间白铎和他脑海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而头顶上炽白的光线却突然爆开,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原样。 林喻微微皱眉,“你这个实验室是可以防止精神力进来的吧。” 白铎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安抚道:“放心吧, 虽然没有做过实验, 但是这里有干扰器。王的精神力进来的话会发出警告的。” “只是很正常的电压问题。可是你……” 林喻于是稍微放下了心。 也是, 要是那条偏执的笨蛇听到了,现在就该直接闯进来把自己扛走了。 他脑海里,魘听着青年淡薄的毫不在意的话,不可置信地道:“你害怕的竟然是这个?” 它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有人担心别人的生命胜过自己本身。 “你比被我吃掉的那个家伙还要天真愚蠢。” 它下了结论。 并且十分懊恼自己竟然一时间拿这个蠢东西没有办法。 真是该死。 白铎移开视线,喉咙有点干涩, “你不能死, 王会发疯的。” 林喻垂下眼睫, “但是他会活着,活着就一切都有可能,也许他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回应他想要的感情的人。” 他相信只要时间够长,所有的感情都会变淡。 他终究不能回应对方的感情。 被自己养大的宠物求爱这种事情,还是太过荒谬了。 白铎抓狂道:“你就不怕他跟着殉情吗?” 等等?为什么是殉情? 白铎后知后觉自己的话语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是现在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词语来表达了,他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刚刚大庭广众下手牵手的情景,觉得自己似乎好像也不算说错。 gaygay的。 林喻微微一僵, “他不会的,我会给他留个纸条。” 白铎不用细想,就知道上面大概会是什么样的话, 他幽幽道:“让生命悠长的生物抱着一个飘渺的希望等你一辈子,真是够残忍的。” “你真狠, 林喻。” 林喻扯开嘴角,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头上的灯管在此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银白的电弧闪烁其中,像是置身于遥远九天之上的神灵发怒,带来不详的讯息。 林喻竭力避免自己多想。 白铎的心中不知道也为什么有点不安,但是就如他跟林喻说的那样,这里的墙壁和大门都采用了特殊的涂层,按理说,是可以隔绝王的精神力的。 隔墙应该没有耳朵。 不然那真的是恐怖片了。 他再次拒绝了林喻的话,道:“并不是只有这一条办法,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白铎焦急地团团转,随即他猛然抬头看向林喻。“我们可以让你陷入无意识状态。然后让王将他力量传给你试试,实在不行你再还回来,反正你现在如此清醒,一点都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他提到晚宴上那些无法清醒的兽人们,眼神流露出几分忧虑。 但是想起这个方法,眼神还是微微一亮,多了些光彩。 林喻看着对方亮起来的眼睛,没有继续反驳,他不想死,特别是和这个鬼东西一起死,“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是真的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吗?在那个画面中,他重新聚集在一起的血肉都是因为这不知名的力量。” 白铎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消极了,他没有看过那些画面,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从那段声波里面真的得到有用的消息。 只是现在并不是探究细节的最好时机,他只是用眼神略微不满地看着林喻,道:“你总得试着相信一下王,你个小宠物,怕什么,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撑着。再怎么砸都砸不到你身上。” “王死不了的。” 林喻只是淡淡笑着,“就算死不了,也是会疼的啊。” “他是冷血动物,又不是痛感丧失。” 他的语气很轻,白铎没有听全,还以为他在说王冷血。“王不冷血吧,他那脾气,暴得不行,热血得不行。” 林喻:“……” 他很想为自家笨蛇解释一下,又发现他的性格的确有时候十分莽,跟热血漫里面脑子一扔就是冲的人物也差不多。 于是又沉默下来。 倒是白铎有点疑惑:“话说为什么你会想要办晚宴啊?” 林喻被他这句话说得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他浑身一颤,随即捂住眼睛缓缓弯下腰。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眼眼皮上蠕动,像是一只亟待睁开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晚宴大厅上看到的那个干瘪的死皮,在对方和宴焱打斗的时候,他分明记得上面是两双眼睛,其中位于眼皮上的那一双格外邪意浑浊,让林喻印象深刻。 林喻心中缓缓出现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个鬼东西对他的寄生并不完全,或者说分为几个阶段。 白铎也顿时从惊愕中恍然回神,伸手去扶林喻。 林喻顺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身,他的手慢慢移开,露出一道轻微的缝隙,底下隐隐能看见一只转动的眼珠。 魘哈哈大笑道,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你真是蠢货,还想不明白吗?他也是被我控制的一员,放弃吧。” 它粘腻的阴冷的声音附着在林喻的耳边,像是他体内的另外一个人格,“放弃吧。”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只要可以拥有无穷的力量,就可以不用想这么多了。” 林喻站直身体,睁开眼睛,没有感觉到视觉的变化,这意味着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魘嘻嘻笑着,“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是赢家。” “我的眼睛很快就可以长出来了。” “嘻嘻。” 它放轻声音,“就在你的眼皮上。” 在它以往的寄生经验里面,很多星兽面对这种变化都会变得更加恐惧,这恰恰给了魘深层寄生的机会,但是它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伸手摸了摸,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还十分恶劣点评道:“又短又小,不用看,摸起来就知道你有多丑了。” “一想到我的脸上长了这么丑的东西,我就想带着你一起死。” “真是活够了。” “所以你最好现在保持安静,期待我能稍微保持一点理性。” 魘恨不得立马换个躯壳把这人嚼碎了骨头吃下去。 它阴沉沉地换了一个语调,“可是你的相貌很好看,以后就是我的了。” 林喻:“尽管现在灯光很亮,也不能白日做梦啊。” “……” 白铎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道:“晚宴——” 林喻在一开始的冲击之下已经维持了精神的平稳,他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在他脑海里那个家伙说的话中,林喻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白铎一开始邀请他们参加晚宴并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是林喻提出的要求,他的大脑欺骗了他,既然不是他的想法,也不是林喻的想法。 那这场晚宴只能是从黑渊里面逃出来的星兽的想法。 这是宴焱第一次离开宫殿,所以这也是它们第一次出现在宫殿之外。 白铎从林喻的话语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头开始分析自己的行为究竟在哪个地方出现了异常。却,“是的,在你第二次直播的时候,我本来安排了人来引导舆论,结果发现有人约了线下斗殴,就想着看看热闹顺便把他们带回来测试精神平稳状态,结果发现那两个兽人都陷入了狂躁,这不算常见,当然,也不是绝无仅有。” “可是后面测试发现他们两个身上有大灾难陨石的力量残留,我进一步通过这种力量发现了星兽的存在。” “当然,可能是他们故意让我发现了。” “后面,就是我们记忆出现分歧的晚宴了。” 思绪理到这里,白铎十分清楚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中招了,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这些奸诈狡猾恶心的东西。” 林喻摇头,没有怪他的意思,“没事,你现在清醒了就行。” 魘还在他的脑海里用它破嗓子道:“你真的确认你对面这个兽人是清醒的吗?” 第58章 “万一呢?” “万一他这次还是欺骗了你呢?” “你真的还相信他的话吗?” “或者你真的那么确定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吗?出现问题的会不会是你……呢?” 林喻完全无视了对方的话语,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对方说这些话的原因就是为了进一步让自己陷入混乱,进而产生恐惧。然后加强寄生程度。 在一通尖利的质问后,它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像是沉闷逼仄的沼泽,透不过气来,“也许他也是想要利用你来对付那个大家伙呢?你真的放心吗?” 林喻轻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相信他吗?” “因为在刚刚我产生恐惧那刻,我读取到了你的记忆。那不是你的能力。” 魘:“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反向侵蚀我的脑海?!” 它没有反驳最后那句话。 林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啊呀,原来是真的啊,真的不是你的能力啊。” “看来我猜对了。” 魘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你在诈我?” 林喻挑眉,“这还不明显吗?蠢货。” 嘲讽完,感受着脑海里面完全变得安静下来的氛围,林喻满足地眯起眼睛。 之前可真是吵死了。 他靠在仪器上,再次对着白铎道:“那就按照你的办法办吧,我去跟宴焱说一声,实在不行,那就只有死一死了。” 白铎看向他,“你倒是干脆。” “想好什么死法没有?” 他知道,越是坦然面对死亡的人是沉默的,现在从青年的话里面,白铎却感觉到更多的不舍。 有牵挂就好。 他是不敢想王失去了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 林喻语气很轻松,“你拿个注射器给我,我抽点空气注射进血管就好了。” 白铎久久无言,“你真狠。” 而在此刻,随着林喻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头顶上面的灯管却像是苟延残喘到极致,终于败退下来,开始忽明忽暗闪烁起来,在光影变幻莫测之间,只剩下一些仪器的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主页面的字体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行清晰的大字。 “欢迎进入索勒帝国中心研究院一组301实验室。” “您的身份为——索勒帝国的掌权者。” 林喻的心霎时一跳,左眼眼皮上的缝隙又缓缓张开了些。 下一刻,一股强悍的力量带着破竹之势灌入他的身体。 林喻抬眸,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晦暗的光影之下,宴焱的眼睛赤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发疯,离开 林喻喉咙干涩,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在这死寂的气氛下冻结成冰。 白铎颤了颤,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完蛋”两个大字,忍不住去看林喻的脸色。 林喻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嘴巴被宴焱的精神力捆缚住, 像是一条透明却有形的蛇,从他的耳垂下方滑过,缓慢收紧。只留下一点喘息的空间。 林喻甚至感觉有一部分溢出来的冲进了他的唇缝,塞得严严实实。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宴焱的面容终于从背光处逐渐变得清晰,他的视线落在林喻的嘴唇上, 精神力将上面的触感传递给了他。 柔软而温热。 可是这么柔软的嘴唇, 怎么能说出那般残忍决绝的话? 他轻声道:“我在你的心中, 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如果不重要,为什么唯一恐惧的是他的死亡? 如果重要,为什么谈及自身的死亡时候那般不在意? 星网上面庞大的数据一股脑地灌入他的脑海里面,撑得宴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他硬生生忍住这开闸般洪流,面容依然称得上平静。 只是在此刻, 这样的平静却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薄冰底下无尽冰冷的水渊。 宴焱歪着头,语气不解:“为什么我找不到一个答案呢?” “皎皎之前跟我说, 要多看书,有问题可以在星网上面提问,可是为什么我将星网上面所有的知识都吞入脑海, 都无法确定皎皎是否对我真的在意呢?” “皎皎嘱咐我这些的时候,也想着是离开的事情吗?” “嗯?” 他寸寸逼近, 语气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湿冷,像是飘渺的雾气。直至林喻完全被他的身躯笼罩起来。 林喻的脑袋也快要炸开,他唔唔了几声,左眼皮上的眼睛在内心的担忧之下彻底张开。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皮上开始出现一道小小的缝隙。 只要这两只眼睛彻底长出来,就表明着他已经被深层次的寄生了。 林喻摇头,视线中带着强烈的不舍和愧歉,却没有丝毫的斥责。 宴焱在这种视线下几乎溃不成军,要跪地求饶,就要狠下心不再逼问。 然而他又想起对方竟然连什么样的死法都想好了。稍稍柔软了一点的心脏又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他轻轻触碰着对方的眼睛,视线落在上面那一只丑陋恶心的浑浊眼睛上。 “你要害怕,是因为我吗?” “皎皎,你在害怕吗?” 在对方不知道怎么灌入进来的力量下,林喻竟然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也在缓慢地被他吸收。 他一口将已经不再顽固的精神力缚条咬碎,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呵斥道:“怕个屁!” 他抬眸看向宴焱,眸子里面也带着点火气,像是坠落的火星,一下子就宴焱心中不可明说的欲和沉寂的枯木点燃。 林喻被冰凉的吻封住了唇。 细长的蛇信在他的齿尖扫荡,却被林喻拒之门外,不得更进一步。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力量顺着血液侵入了林喻的身体。 几乎瞬间,林喻眼中的火就冒得更盛了。 “你——” 只是一声急促的短音,很快他就无暇顾及其他,因为在他开口的瞬间,宴焱就如飓风一般席卷入境,他将舌尖伸得很深,似乎想要这样凭借蛇信上面的感知系统,来清楚地分辨出林喻心中的情绪。 林喻心中飙了无数次脏话。 他恨不得一口将对方的舌尖咬断,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滚……” 只是每次挣扎缝隙中好不容易吐出的一个音节,很快又被他们两个人一起吞了回去。 林喻只能开始伸手推拒,入手的触感冰冷而光滑,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他于是伸脚去踹。脚下却一空! 宛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林喻向下看去,他脚边的确空无一物,没有盘踞在一起的蛇尾。 因为宴焱从腰部以下的位置,都是透明的。 无尽的恐惧攥住了林喻的心脏,他一把将宴焱推开!下一刻,他眼皮上再次传来窸窣的瘙痒和蠕动感,第二只眼睛终于完整睁开了…… 魘浑浊的眼睛里面全是癫狂的喜悦。 “嘻——” 它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去,就感觉到自己在缓慢地消失,就像是一滴水融于了水中,没有一点波澜,也无法反抗。 它恐惧地睁大眼睛,目眦欲裂,那短小的眼睛在此刻简直扩大了不止一倍,褐色的眼珠紧缩成一个小点,“不!!!” 魘不想死,它怎么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样下去,杀神也会死的!他早就没有了身躯,一身骨血都是因为陨石核心的力量才汇聚维持的,一旦他把全部的力量给了你,他就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你不愿意的对不对?!” “他会死的!” “你不想让他死对不对!” “我们合作!我们合作!” 可是它始终没有等来林喻的回答,与此同时,林喻右眼上面的眼睛正在缓缓闭合。 魘再次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它不甘心,它竟然忘记了,陨石核心具有天然渗透依附的特性,他吞食过加弗的核心,尽管最后那块核心还在那块被他舍弃的死皮子上,但是它依然沾染了上面的气息。 所以在青年体内核心力量越发强大之后,它被误认为其中一块,它的生命即将成为养分来助其登上力量巅峰。 这对于魘来说实在太过讽刺了。 它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这时候它终于听到林喻淡淡的声音。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但是我要他活着。” “告诉我方法,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能想得到方法的对不对?” 魘:“你死,只有你死。” “大部分核心在他身上呆了一百多年,早就熟悉了他的气味,对他的亲和力远远胜于你,只要你消失了,他就可以活下去。” 而它完全可以趁着两个人都无力处理它的时候,抓紧时间离开,又或者见机行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好处。 第59章 林喻:“好。” “事成之后,我会放你离开,不过你不能做伤害这个帝国其他兽人的事情。” 魘默笑它天真。 但是在对方说出这种话之后,它反而觉得更加可信了些。 一个有原则的好人。 嘻嘻。 林喻伸手轻轻抚摸着宴焱的脸颊,就像之前他摸着对方吻部的样子,“对不起。” 伴随着力量逐渐消失,宴焱的眸色也越发浅淡起来,他摇了摇头,艰难抽出一点力量变出长发。只是发尾也近乎透明。 他霸道下了命令,“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他不要忘记,他要他在乎的人永远记得他。 时间的长河也无法抹去他的身影。 林喻点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 他的眼神不舍而留恋,让人看不出异样。 可是下一秒,巨大的光芒从林喻的身体里面迸发出!宛如正午不可直视的太阳光辉倾洒开来,然后尽数涌入宴焱的身体里面。 顷刻,宴焱身体的透明化就硬生生被遏制住。 魘狡诈的眼睛一挤,就知道这是绝佳的时机,它随着从林喻身体里面溃散出来的光点跑出来。 “嘻——” 没等它第二声音节发出来,它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缓慢消失,是那些光点正在将它吃进去! 而林喻正在嘲讽地看着它。 魘愤怒尖叫道:“你出尔反尔!” 林喻轻笑一声,“早在第一次和你们打赌的时候,我就说过,口头约定,是不算数的。” “可惜下次你是没有机会找我签合同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困意掌控的力量,狠狠一握! 看到对方丑陋的身体都变成黑烟彻底消散之后,林喻才缓缓看向自家的笨蛇。 他撞进了一双比之前还有赤红的眼睛里面。 晏焱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在他已经变得空白虚无的意识又重新汇聚起来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感就成为了比力量更先降临在他身上的东西。 他竭尽刚刚积攒起来的力量将青年搂住,尝试去堵他的伤口,可是林喻身上没有伤,只要不断溢出的莹莹光点。“不要这样对我。” 林喻已经说不出话。 但是看到对方安然无恙,他很开心。 他始终温和地注视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 而晏焱觉得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将会成为他此生永远逃脱不了的梦魇。 他高大的身躯在这刻竟然显得有点佝偻。 他久久维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空中盘旋的最后一个稍微大点的碎片光点也融入进晏焱体内。 这片完全死寂的空间才低低响起一个声音。 “主人,你知道在这个世界,抛弃宠物——是要下地狱的吗?” 作者有话说: 宴焱大王发疯进行时,等皎皎回来就会好的。 第48章 寻常,回忆 白铎听着空气中的声音, 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屏住呼吸,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视线都不敢往那里移动分毫。 倏尔,他浑身一抖,有道视线淡淡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很快, 那个威沉的压力就从他身上移开。 白铎心里徒然传来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点喜悦像是水雾,很快就被死寂冰冷的气氛冻结成冰。 他想起了林喻。 白铎幽幽叹出一口气,紧接着,他的脑海天旋地转,一些画面像是骰子就这么被甩了出来, 白铎看到了自己兴奋地观察着数据的画面。 看到自己在分析研究那些陷入狂躁的兽人的精神波动时, 突然陷入迷茫混沌的眼神。 和那些晚宴上的兽人没有什么两样。 白铎打了寒颤。 只是很快, 在他邀请林喻参加晚宴之后,他就逐渐恢复了表面的清醒,而彼时在他的印象中,这场晚宴,是林喻提出来的。 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现在这点错乱随着飘散的黑烟逐渐被矫正回来。 深深的罪恶感笼罩了他,如果不是他太过大意中招了, 林喻不会想着还他人情和王一起来参加这次晚宴,王就不会离开宫殿,自然那些东西就不会出来。 “我……” 他涩哑着嗓子开口, 脑子却眩晕得厉害,仿佛一开口就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无法维持正常的说话和行为能力。 等到白铎稍微可以喘气平稳下来之后, 才发现眼前早就已经空无一人。 宴焱再次回到晚宴上,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却不是之前那般平和安宁的热闹,而是武器相碰,獠牙摩擦,低吼咆哮的热闹。 大厅的外围早就封锁起来,宴焱的视线淡淡地从那些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兽人身上移开,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战场。 尽管控制着那些兽人的星兽已经死去,但是残留在他们身上的力量依然让他们呈现着混乱极具攻击性的状态。 已经将舒缓药剂喷散在整个大厅的小队队长低声骂道:“这些药剂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狂躁!” “该死的!我申请暴力镇压!” 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天而降,宛如重石加身,所有的兽人脊背都是狠狠一弯! 他们匍匐在地面上,冷汗直流而下。 是……是王!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是没有看过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录像的,更别提当时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几乎达到了帝国五分之四的人口。 在那晃动的画面中,他们的王如同天神下凡,神灵现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丑陋的东西击溃。 可是之后,王的力量也指向了兽人,不分敌友。 现在,王是清醒的吗? 众人惶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终于,在绷紧如弦,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死寂气氛中,小队队长终于试着探寻一下王的态度。 只是当他尊崇和畏惧的目光往上抬的时候,眼前却只剩下一片横陈的身体。 他的心重重一跳,急忙上前查看他们的生命体征。 可是将他们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却有点诧异发现他们只是眉头紧锁,神情略微痛苦,气色却比之前混沌邪恶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王,这是过来给他们帮忙了? 他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王的庇护,同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连忙在心里赞美了一下王的威能和宽和,然后着手开始准备后续的事情。 —— 而星网上,关于这一切的讨论早就已经占据了各大专区的首位。 【真的太强了。】 【但是王的力量也太不可控了,前一刻还是针对着那些恶心的东西,下一刻就变成了晚宴上面的其他兽人。】 【也不知道那些兽人现在怎么样了,晚宴大厅已经完全封锁起来,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估计就是因为王还在那里,怕影响不好所以后面才将直播关掉,现在也不允许进入,我们一点知情权也没有。】 【还不是因为涉及到王,不然按照帝国以往的惯例,现在前线直播肯定就出来了。】 【该不会出现了人员伤亡吧。】 【不好说,我感觉八成死了不少人。】 【这要怎么追责啊,谁敢去追责王啊,好可怕的力量。】 【虽然之前暴君的确做了不少好事情,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我看还是关起来好,干脆在格缇森林外围建造一个大型电网吧,防止王再次出来。】 【这次晚宴宠物保育协会也有责任吧。】 【可是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王啊,现在我连《盐盐生长日记》都不想看了。小宠物眼中的滤镜还是大了些,王根本不是他描绘出来的那个样子。我竟然有段时间觉得王的性格和盐盐可能差不多,真的是被忽悠了。】 【同感,我现在也想要知道那些晚宴上面的兽人怎么样了。幸好当时他们的宠物在另外一个场地里面,不然我简直不敢继续想。】 【幸好……】 白铎好不容易清醒一点的脑子看到这些评论顿时恨不得再次晕过去,他有点愣神地看着论坛主页上面的卡通小蛇,心中却想起林喻,要是对方还在的话,现在可能早就开始出来反驳了。 说不定还会以此为题材画进《盐盐生长日记》里面。 可是对方已经不在了。 所以没有人会那么坚定站在他们王那边了,那是绝对存粹的,无关其他利益筹谋的在乎。 然而现在白铎需要考虑的事情是,他们的王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真的陷入比之前更加冷漠狂躁的状态中,那么对于帝国来说,那将是一场更加混乱可怖的灾难。 白铎心事重重地联系上刘炝,恰好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王竟然帮助探查小队完成了对晚宴兽人的镇压?! 第60章 这实在出乎了白铎的意料,但是在此刻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冲进他的心里,将翻涌的思绪和激荡的心情安定下来。 随即他的视线微微一顿,落在清理现场上面。 只见在角落里,一个柔和的光点在灿白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莹莹光辉,像是清浅的月色。 —— 宴焱帮忙处理兽人的画面被执法记录仪准确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并且在白铎的支持安排下“不经意”地流露到了星网上,成为了口口相传的新一轮热点。 这是第一次世人都在赞美他的神勇和仁慈,可是注定传不到宴焱的耳朵里面去了,因为他不在乎。 宴焱不知道在穹顶上面盘踞了多少个日夜,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一下日出。 当璀璨金黄的光线照进他的眼睛的时候,宴焱总是会垂眸看向自己腹部的某处,那块缺失的鳞片已经回来。皎皎的气息还残留着一些在上面。 但是在这些时间里面,已经逐渐被他本身的气息吞噬侵染,只剩下一点微微的余温。 他的身体已经完整,可是心里面却空洞得过分。 宫殿安静到近乎死寂,宴焱闭上眼睛。 逐渐回归的记忆成为了他的美梦,宴焱几乎要陷入心理上的冬眠,为此,宴焱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回忆画面中,又是一次月圆,他的视线变成了平视,只能遥遥看见沙发上青年的背影,炽白的灯光照在青年的身上,柔白而宁静,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无法触碰。 直到对方含笑回头,将自己手绘的画展示给宴焱看的时候,所有的色彩才重新流动起来。 那是一幅卡通画,一个短发小人坐在圆圆的月亮上,手中还拿着半块月饼。而在坑洼不平的月亮表面,许多地鼠从洞口处冒出来,一条蓝色的小蛇盘踞在他的身边,嘴里还叼着一只地鼠模样的月饼。 “盐盐,中秋快乐。” “中秋是要团圆的好日子。” “虽然你是蛇,但是中秋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因为你的主人是人。” 那应该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中秋。 因为彼时没有脑子的小蛇的回答是充满威胁警惕的嘶嘶。 对此,面容白皙温和的青年只是微微一笑,“好吧,看来你不想吃月饼。” 他朝着摆出攻击姿势的小蛇微微眨眼,“其实我也不喜欢。” 最终那个晚上宴焱得到了一只小鼠,而林喻举起炸鸡腿隔着玻璃和他微微一碰。 “中秋快乐。” 宴焱睁开眼睛,入目是皎白而低垂的巨大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又是一次月圆,可惜不是对方说的中秋。 于是他又慢慢闭上眼睛。 旖旎的晚霞和瑰丽的日出都像是一场幻境,直到宴焱感知到森林外围传来陌生的气息。 他幽幽睁开眼睛。 视线落到千里之外的树林中。 那是一些模样陌生的兽人们,他们十分恭敬地将准备好的食物摆放在树林外围,然后安静地准备离开。 却始终没有背对着宫殿,在其中一个兽人快要绊倒的时候,宴焱出手将其稳住。 直到这些兽人再次离开他的视线,宴焱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并不在乎他们的安危生死,但是皎皎在乎。 皎皎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希望他活着,那么他就会是这个国家唯一主宰,直到他死去。 于是兽人们发现,他们的王一改之前冷漠狂躁的态度,不仅接受了他们的食物还时不时给予一些帮助。 他的精神力遍布整个帝国,会出现在昏暗的巷子中击退不怀好意的兽人,会轻轻托起从高台跌落的幼年兽人,那独特的鳞片印章也逐渐出现在越来越多颁布的法案中。 在堪称温和的掌控下,宴焱的形象一改之前,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矛盾,等待 又是一年春天, 宫殿外面的白色花朵又簇然开满了枝头,星网上面“被王帮助的二三事”专区又多了一篇。 只是这次却有点不同寻常。又像是数月之前的历史重演。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兽人,他的攻击倾向太强了,我祈求王的帮助, 可是王没有出现诶。】 【你走错路了, 该去另外一个专区。】 【王的确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啊。】 【可是我差点就受到了攻击!】 【我看你精神状态也不好了, 此处艾特中心研究院,强烈建议你去测试一下精神平稳度。以免下次我出门遇到你。】 【不联系所属区域的管理小队,想着被王救下然后过来炫耀一波,抱歉,这种路被你的前人走窄了, 那些自导自演的垃圾, 王从来不上当的。】 【等等, 隔壁好像发了一个王最近出手的视频,有点血腥。】 【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好像是有点狠了,为啥啊。】 视频被搬运到各个专区,激起了剧烈的反应,画面中,被无形之物狠狠掐住脖子的兽人发出短促的呼吸声, 他的双眼快要爆炸,蜘蛛网般的血丝在他的眼珠上蔓延开来,整个脸在巨力之下变得青紫。 很快, 在某个临界值下,他的身体猛然向上一提,然后开始急促地大口喘气。 没等他再次说出什么话, 恐怖而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笼罩下来…… 如此数次之后,在墙角的兽人身体一瘫, 腥臭的液体在他身下流淌出来,随着他无法控制的肢体胡乱蹭了一地湿渍。 十分狼狈又难堪。 这样的处理方式对于索勒帝国在乎理智和体面的兽人来说,算是比死亡更加具有威慑力的惩戒刑罚了。 【为什么啊?】 【王不是那样残暴的性格,肯定是有缘由的。】 【可是……】 【还是感觉说清楚比较好吧,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这样的处理,但是总感觉不是王的行事作风,万一真的有误会在里面呢?】 【别忘了在半年多前,王的另外一个外号叫暴君。现在你们倒是真的相信他表现出来的人设了。】 【激进派怎么跟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时不时就出来吐几口,然后又溜之大吉,我就问,王之前是不是拯救了索勒,这段时间也是十分宽和,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啊。】 【停,其实还是等事件通报吧。】 可是他们没有等到这个事件的解释,反而等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账号的更新。 【叮!您关注的“林海里面的鱼”新发布了一则消息,赶紧过来观看吧!】 星网短暂停滞了一下,随即更加爆烈疯狂地涌入了林喻的账号下面。 在那张混乱晚宴后的第三个月,也是宴焱初步肃清帝国激进反动势力的第一个月后,帝国中心研究所公布上传了一个视频。洁白光亮的背景下,体型不知道为何变大的小人随手将体内逃窜出来的淤泥星兽捏碎,然后变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画面中,只留下他们的王无力垂首的背影。 那个画面让人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而在研究院解释说明到小人是为了防止星兽造成更大的混乱和伤亡才自伤的,这点悲伤就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慢慢扩散,蔓延在众人的心上。 是为了他们,小人才失去了生命,王也失去了和他相伴的宠物。 这点愧疚也是宴焱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转变外在形象,获得民心认可的重要决定因素。 但是现在!小宠物的账号竟然更新了?!! 众人点进去一看,只见上面更新的内容是完全不同于之前漫画形式的纯文字。 像是一封说明书。 《盐盐饲养指南》。 1.夜晚活动频繁,请勿白天扰觉。 2.尾巴侧边有敏感地带,请勿随意上手 3. 万物复苏的季节,进入发情期,具体表现为拒食和活动频繁,受激素影响,性格会更激进一点,请勿刻意招惹。 ps:大多数时候性格都很好哦(认真脸) 一字一句还是带着属于小人专门的温和包容,似乎可以想象他写下这些文字时候的样子,眼睛含笑,嘴角微微翘起。 【我哭死,怎么刚好在这个时候更新啊,我都有种小人活过来正在为王说话的感觉。】 【可能是之前设定好的,但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个时间点收到。】 【我真的时常感叹,他真的太会爱人了,我真的好像这样被爱一次啊。】 【又想起之前小人注视着王的眼神了,没有人会不爱他眼里的王,也没有人被他这样爱着之后,可以轻易放下。】 【所以王的戒断反应肯定比我们还要严重,落泪。】 【看来是春天,王身体状态变化的关系,导致他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才那样子做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反正王也不是胡乱就惩罚人的性格,肯定还是那个兽人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本来就不开心的王。】 第61章 在之前的时候,小人如同鹊桥,连接着世间红尘纷扰和不染世俗的神灵,让他们得以窥见王冷酷表面下的种种,后面桥梁消失,他们看到对方伤痕累累的背影,才惊然发现,他们的王也只是个拥有强悍力量的肉体凡胎。自然会有七情六欲。悲欢喜怒。 人不应该放在神的位置上,因为世人乐意造神,更愿意毁神,神灵不能有白玉有瑕。 “终究归根结底,是你舍不得吧。” “不舍得王成为一个政治符号被束之高阁,所以写那么多的东西,画那些画。” “但是你不在,王现在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机器。” “这与你的初衷怕不是背道而驰了。” 白铎轻轻叹出一口气,看向实验室中间的生物舱里面,在数根管子连接的核心处,一个面容苍白俊秀的青年双眼紧闭,无论是纤长浓密的睫毛还是细细的皮肤纹路,都让他生动地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屏幕上的数字又跳跃了一次,一分钟已经过去,青年的胸膛处依然没有任何呼吸起伏。 白铎紧绷的心又忽然断掉,变成沉重的石头坠落下去。 他的视线复杂而哀伤。 “所以,林喻,快点回来吧。” —— 而在星网群众激烈的情绪之下,关于宴焱惩罚那个兽人的具体信息也被扒了出来。 那是个精神平稳度远远低于阈值的兽人,不久前刚进行了一次恶意攻击,即将被管理小队送到看守中心去,而就在这个空隙中,他拿出了自己专门准备的高清照片,准备解决生理需求。 索勒帝国的兽人们崇尚理性,却不克制欲望。 千奇百怪的癖好也是比比皆是,但是显然,他触碰到了王的忌讳。 当然,这也是兽人们的忌讳。 【死变态,真的先送去中心医院进行阉割处理再去看守中心呆个半辈子吧。】 【被我看到,他也是不会好过的哈。】 【之前还说王处理太狠的人现在怎么不出来说了?真的慷他人之慨你们是有不轻的毛病的。】 【突然想起之前星网上面有个帖子,也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是个对宠物好像有想法的兽人,还说什么生殖隔离,我再去那里骂一遍。】 【我也想起来,支持两个人一起去阉割。】 【话说为什么那个提问的账号还在啊,很奇怪,是个没有没有文字也没有符号的,像是空白一样,还没有被处理吗?宠物保育协会是吃干饭的吗?】 也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其他的位置。 【不得不说,那个精神状态堪忧的兽人真的很会挑了,我也很喜欢小人不说话冷面的样子。这应该是第一次直播的画面吧。我记得是有人在骂王。】 【该贴已被封禁,请注意发言。】 宴焱盘踞在小人的床垫下,克制着自己的躁动,他殷红的蛇信不断向外汲取着属于林喻的气味,在数个日夜更替下,这点残留的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了,可是这里丝毫未变的摆放让视觉欺骗了其他的感知器,让宴焱产生一种对方并没有彻底离去的错觉。 他的精神力再次从星网上面离开,然后慢慢扩大到整个帝国,一寸一寸搜寻着和小人有关的事物。 作为他心中的月亮,宴焱不允许和小人有关的一切出现在其他污糟的地方,无论是被亵渎还是被唾骂。 在这个方面,他近乎偏执。 幸好帝国的傻子不多,找死的疯子也很少。 但是显然,他今天耗费的时间要比之前多很多。 宴焱在世人的口中更加确认了自己被爱的证明。 在一字一句的叠加中,被强行压制着的思念如同树的年轮一般抵达了边缘,宴焱拖着自己笨重的身体撞开了第三扇门。 密集的尘点在光的照耀下像是无数洒金,纷纷扬扬落下,又被无形的东西隔绝在外。 这里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小小的卧室,几片裸露的水泥断壁被玉白色的墙壁围绕起来,而在那片灰色上面,赫然立着一个深褐色陶瓷花瓶,上面绘着蓝色的卡通小蛇,缺损的瓶口处盛开的几朵白色黄色的花。 是之前林喻为了方便确认宴焱的方位塞在他的鳞片中间的。 这里,是他们之前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重逢 这个房间位于他心脏的位置, 记忆没有回归之前的宴焱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宫殿里面设置一个这样的地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窒痛感。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想要炫耀邀功的对象却离开了。 命运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哀。 宴焱游到断开的残壁上, 慢慢将身躯缩小, 盘踞在那个小小的陶瓷花瓶旁边, 他和上面的小蛇对上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之感。 这座房间属于林喻的气息就更加少了,却不耽误宴焱不断地在回忆中溯洄,他轻轻阂上眼睛,从记忆里面将每一段相关的画面都挖掘出来, 一一和这些事物都匹配上。 不过在那次灾难后, 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深埋在地下, 也不剩下什么了。 宴焱在这里呆了一个日夜,又安静地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才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他的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暖色的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在灰色的水泥和棕色的泥土里面也格外醒目。 很快, 宴焱就看清楚那个事物的全貌,那竟然是颗牙。 顷刻间,宴焱就想起了这颗小小的牙对应的事情。以及为何它出现在这里。 那是他被饲养的第五年, 距离灾变不到半个月,青年长了智齿,疼到晚上都睡不好, 于是在反复纠结下还是战胜了懒惰,快速赶完积攒的画稿, 赶到了市中心去扒了一颗智齿。 然后变成蜜蜂小狗一样肿着半张脸回来,还顺便带回来了罪魁祸首——一颗姿态很正规,生长位置却不正规的智齿。 青年絮絮叨叨。 “我之前听别人说,上面的牙齿要往下扔,扔在地里面,也算是一种美好的寄托。那我就扔在这颗辣椒苗里面吧。” “希望我还可以长高一点。” 说完这话,青年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随即想到这里只有一条没有脑子的小蛇,于是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所以说,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别往心里搁,这样才能长得高长得快。” 他指了指宴焱,夸赞道:“这点上面,你还是做得很好的。” 他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显然对于自己的喂养技术十分认可。随手将那颗牙齿扔到花盆里。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这可恶的智齿竟然没有丢失,比那些他保护着的陶瓷和花朵都看起来还要完好无损,诠释了什么叫做祸害遗千年。 当然,作为林喻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它对于宴焱而言并不是祸害垃圾。 宴焱轻轻将其拾起,然后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准备将其留在这个房间,可是短暂犹豫之后,他还是选择游到外面的树林里面,将牙齿轻轻埋在盛开正艳的白花丛下。 皎皎的每个愿望,他都想要为对方达成。 所以今晚可以到他梦里面吗? 可以支配梦境的神灵,也想要做个美梦。 然而下一刻,还没有彻底被花朵埋葬的牙齿就凭空而起,朝着格缇森林外围飘去。像是一颗被庞大引力吸引过去的陨石。 宴焱瞳仁紧缩,不敢出手打断,某种尚不清晰或者他不愿意细想的答案如同擂鼓一样敲击着他的胸膛,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在一刻开始了变速,以至于宴焱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快还是慢。 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不算陌生甚至称得上刻骨铭心的建筑又出现在宴焱的面前。 宴焱眉目肃沉,视线落在了研究院的最深处。 在那层荫遮挡下他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这股波动让他浑身都颤栗起来。 没有更多的思考和犹豫,宴焱浩瀚的精神力覆盖下去。 紧接着,研究院的众人就浑身一颤,有种身体都被篦子梳过一遍的感觉,连思绪都似乎一扫而空,只剩下本能的僵硬。 是,是王…… 他们竭力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然而比起他们而言,那一扇一扇被不知名力量打开的门宛如被另一个空间上的飓风刮过,彰显着另外一个维度的不平静。 随着层层被强硬封锁的智能提示,宴焱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外。 他的神情微微扭曲,像是克制到了极致,所有奔腾的血液在此刻被皮肉束缚在内,有种非人的妖异之感。 精神力无法穿透这里的特殊涂层,想必是白铎吸取教训重新设计了一番。 殷红的蛇信在他的舌尖微微一闪,宴焱忍耐到了极致,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将这碍事的金属大门捏碎。 第62章 可是下一刻,门轻轻打开,露出光洁的背景。 一双淡淡含笑的眼睛正望向他。 林喻被白铎搀扶着,对方正在往他肩上披外衣,因为刚从生物制剂里面出来,浑身还沾染着有点清亮粘稠的液体,显得他的肌肤格外滑润,但是林喻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看向门口不着一言的男人,轻轻道:“盐盐,我回来了。” 气氛离奇安静,宴焱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林喻不知道为何也有点心慌,他迈开一步,但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活动,身体僵硬得厉害,脚刚刚抬起来就猛然一软,身体往下一坠。 “哎——” 白铎的惊呼在林喻的耳边响起,但是他已经落在了一个稍显冰冷的怀抱中,对方的体温和肌肤都和他紧紧贴附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将他围困住,脊背都被锢着微微发疼。 林喻下意识躲了躲,横陈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还颤抖着。 林喻本就软的心现在更是变成了水,他无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对方的脊背处轻轻拍了拍,“乖。” 他还在把宴焱当成粘人的宠物,无法得知那埋在自己肩颈处的眼睛如何沉冷,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下,宴焱暗自立誓,再也不会和青年分开。 没有人可以再将他们分离,包括林喻本身。 林喻安抚了一会儿宴焱,就在白铎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自己尴尬的衣着,他整个人都被宴焱揽入怀里,两条没有附着任何布料的腿露在外面,被对方蓝色的尾巴环绕着。 在灿白的光下,这一幕还是具有冲击力了些。 无论对于白铎还是林喻。 虽说在宫殿,林喻对于这种情况还是可以处理的,但是在此刻,在白铎的提醒和视线下,林喻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难为情起来。 他微微抵住宴焱的肩膀,想要站起来。 又想起自己好像只有一件扣子还没有扣上的外衣,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用力。 白铎拿着裤子在一旁也莫名觉得十分怪异。 他好像一个仆从,在伺候主人家穿衣洗簌,偏偏对方两人感情粘腻,恩爱不已。穿个衣服的时间也不给他。 当然,白铎并不敢直白地说出口,等到他拿在手里的裤子被宴焱拿走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宴焱单膝跪地,一只手牢牢扣住林喻的腰,另外一只手将裤脚摊开,然后慢慢套上林喻的脚。 林喻觉得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亲密了些,况且他也不是废人,只是垂眸看着对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有点不自在,为什么还要把尾巴垫在自己的脚下啊。 莫名的,林喻的视线微微往宴焱腹部撇了撇。 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的心又缓缓落下。 看来是长大冷静了不少。 林喻的眼神往上一抬。刚好对上了宴焱的视线。 林喻:“……”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又看到了还在脚踝处的裤子,往上都是不着寸缕的,莹白一片。 林喻:“……” 他快速就想要站起来提裤子,然而扣住他腰间的大手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宴焱抓住他的脚踝,将自己的尾巴扯下来,“慌什么?” 细密坚硬的鳞片划过小腿的触感无论再来多少次,林喻还是难以接受,但是现在,更诡异的是,为什么对方要用手来扯尾巴。 这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吗? 林喻微微皱眉,脑海里面已经想好了很多后遗症和疾病,他抓住宴焱的手臂,“你的尾巴……” 他的话刚刚出口,又猛然顿住,怕自己太过直接伤害了宴焱。 可是已经不经大脑说了关键词,一时间林喻的脸都皱得跟个包子似得。他果真是这段时间没有用脑子,脑子死掉了。 宴焱贪婪地注视着他生动的表情,享受着这缺失几百个日夜的关心。 可是有种更深的痛楚蔓延在他的心脏。四分五裂,像是熔浆遍布的大地,黑沉的烟遮天蔽日。阴影挥之不去。 他最终还是将蛇尾扯了下来,重重地将其甩在地上,“皎皎是想问为什么我要用手扒开尾巴吗?” 林喻点点头。 “因为尾巴代表原始的本能,本能告诉我,我不想再放开你,我想将你捆起来,再也不要到我视线之外的地方去,想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生死不离。” 他的瞳仁随着他的话语变成了锋利的刃,野性而专注地看着林喻。 林喻抿嘴,有种被视线寸寸刮过的感觉,他的一切都无处躲藏。 可是很快,宴焱就淡淡地将视线移开,“可是理智告诉我,你不喜欢这样。” 宴焱露出了几分自嘲之色。 林喻的心一颤,鬼使神差的,他将对方的尾巴尖放在自己的脚踝处,低声道:“你绕吧。” 反正之前也是经常绕的。 宴焱没有丝毫客气,蓝色的尾巴尖隐入裤脚,像是某种隐秘的锁链。 他垂眸注视着青年轻颤的眼睫,“这样你就不能起来走路了。” 就无法离开我的怀抱了。 “这样也可以吗?” 林喻的脸微微一侧,被冰凉酥麻的触感弄得十分不自在,耳朵泛起粉色。 “可以的。” 反正以前也是经常被对方的精神力或者尾巴卷着到处跑。 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突然拔高,一双长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面。 林喻被宴焱横抱起来,但是他的脚踝处依然能感受到尾巴的缠绕触感。 林喻诧异地来回扫视。 宴焱稳定住他的身躯,“这是我用精神力模拟出来的尾巴,它的触感都会传递到我本身。” 他的语气微微有点沉冷,“但是很可惜,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尾巴。聊胜于无。” 尾巴还是距离心脏太远,宴焱更喜欢这种心跳声相依的感觉。 林喻晃了晃脚,很想说虽然现在他的裤子虽然提了上来,但是这么被抱着出去,还是很奇怪啊。 他一米七七的个子,威武呢?雄壮呢? 怎么可以被公主抱? 宴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从他脊背处环绕的手又紧了些,“皎皎。” 林喻抬头。 一双宛如星空的眼睛在他的视线中慢慢放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哄了吗 林喻眨了眨眼睛, 不到片刻就放弃了挣扎,他缩在男人的怀里,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对方的胸膛间,没有露出分毫面容出去。 只要别人认不出, 就没有人知道是他。 被人公主抱什么的, 还是太过羞耻了点。 白铎目观这一切, 嘴角抽动了一下,林喻真的是被吃的死死的,在他们王一系列操作下,不坚定的信念一退再退。 但是很可惜,他今天就要当这个棒打甜蜜主宠的坏蛋了。 在宴焱出门的前一刻, 白铎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王, 等等。” 在宴焱十分浅淡的铅色眸子下, 白铎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道:“您和林喻最好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宴焱没有说话,或者说,他是在竭力克制着自己。 他的蛇信隐隐从唇间露出来,“为什么?” 林喻也抬起头,有点茫然地注视着白铎, 他的脑子尚且还有点迷糊,不足以进行高强度的活动。 白铎看着他们两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心人。 只是很快, 他就把这点不对劲的比喻甩到一边去,正色道:“大灾难降临的陨石拥有奇特的力量,但是在后续发现, 其中蕴藏的能量核心天然具有吸附融合的特性,王的身上拥有了绝大部份, 而林喻你的身上也有一小块,是我在晚宴大厅的那个星兽皮子里面发现的,也是你苏醒的关键。” “避免维持你身体机能的力量流失,我建议你和王还是暂时分开来。” “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来隔绝一下这种特性。” 林喻对这番话并不感到意外,反而他早就有所准备,在白铎被控制的那个晚上,他发给林喻的消息里面就有提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验证自己真的会在宴焱身边体型变小之后,林喻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珍爱自己重新获得的生命,却也担忧对方力量不完整出现其他的问题。 所以决定保持一个更加安全的距离。 可以让林喻陪伴对方的时间更久的距离。 林喻忘不了自己的小狗在眼前离开的场景,他也不愿意让宴焱体会到那种失去的无能为力的感觉。 尽管最后无可避免。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宴焱的手背,想要对方把自己放下。 但是宴焱没有丝毫退让,他感受着和自己相贴的温热触感,像是久经风雪的旅人拥着他最后的指路明灯。“期限,告诉我皎皎体内力量转移的最短预测时间。” 第63章 白铎微微皱眉,在仪器上提取几个重要数值然后道:“半个月,但是这是基于他体内力量稳定的条件下,不过林喻对这股力量适应得很好,我估计是之前他的身体里面就有一块核心碎片的原因。” “即使如此,我还是建议你们两个现在就分开。” “林喻的体型不会再缩小来保存力量,所以一旦超过临界值,这对于他来说就没有缓冲的空间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体内的力量明显不稳定。” 白铎将屏幕调转过来,展示着上面波动幅度巨大的曲线,摊手。 宴焱静静看了几秒,轻轻地将林喻放在这里唯一的椅子上,下一刻,他的精神力就如游蛇一般离开了这里,他的身体也慢慢缩小,最终变成手腕粗细的小蛇模样。 当然,这是相比于他庞大如同小山的原型状态而言。 “嘶嘶。” 宴焱顺着林喻的脚踝往上爬,最终蜷缩在青年的肩颈处,他三角形的头直直地看着白铎,“这样就可以了。” 现在在他体内的能量比之前少了近乎百倍,自然对林喻体内那块核心的吸引力就小了很多。 而那些承载了他大部分力量的精神力就如同以往开始巡视帝国。只不过之前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是为了承诺,现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白铎连忙测了一下宴焱体内的能量,发现真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理论上来说,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林喻和您还是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吧,我好观察观察。” 这么来之不易的实验对象在这里,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白铎眨了眨眼睛,看向林喻,试图用自己真挚的目光来感化他。 林喻轻轻咳了咳,然后捏住宴焱的尾巴甩了甩,“我们在这里呆一会儿再回去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轻轻舔舐的蛇信。 林喻知道这是允许的意思。 他朝着白铎点点头。 于是白铎喜不自胜出去采买了,顺便找到了“生活秘书”安桥。 论购物经验,后者明显还是前辈。 白铎笑容满面地准备离开研究院,想了想还是把最里面的实验室内监控给关闭了,然后提交了一次报告说明情况。 有本事检察部就去问王。 反正他觉得王现在和林喻肯定是有缠缠绵绵的,他这也是为了检察部好,不然还不把他们的大牙都给吓掉了。 白铎边摇头,边纳闷。 为什么王和林喻之间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主人和宠物呢? 没见过这么粘人的主人,也没有见过这么充满保护欲的宠物。 在索勒帝国,由于宠物附带治疗安抚的特殊属性,一般都是兽人从其中得到精神价值,相对的,他们要负责衣食住行和提供给优渥舒适的生活条件。这样的价值分配在林喻和王身上也是有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奇奇怪怪的。两个人对彼此似乎都有其他的意思。 的确,就如白铎说得那样,在他离开之后,林喻后知后觉也开始有点坐立难安。 要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对方这样趴在他的脖子那里,林喻绝对会将其弄走,除非他想要找死,或者上个新闻来给自己的账号大力宣传,不过到时候账号头像是彩色还是黑白估计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而现在,大概是和对方相处的时间太久,已经逐渐适应了和蛇尾的玩耍嬉戏,接受了对方是个有脑子的,成精了的小蛇形象之后,林喻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却因为对方后续残留在他脑海中的侵略性形象太过深刻,导致现在林喻看到对方的尾巴就想起某些很羞耻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以将那些记忆一并清洗,或者让他变小算了。 可惜在白铎的语言下,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变小的资格,这意味着他得用这样的身型来面对更多,包括对方和他混乱的关系。 林喻趴在桌子上,拒绝思考。 他努力放空脑袋,眉头微微皱起,一副愁丝万缕的样子。 宴焱扫了他一眼,就知道对方正在想什么。 他的主人想要和他回归正常的主宠关系。 宴焱铅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如同在阳光掀起的浪,分外的冷。 他张开嘴巴,在林喻指尖狠狠咬下一口。 休想! 尖锐的痛感立刻传达到林喻脑海,他有点茫然地看着自己连个痕迹都没有的指尖,不明白对方究竟怎么了。 小发雷霆? 他两只手一起捏住宴焱的头,上下不停地按压,进行着别样的安抚,最主要的是林喻觉得手感果然不错。 看着对方随着自己的动作吐出的蛇信,即使在三角头的加持下,依然呈现出来某种呆傻的气质,林喻心中不自在的感觉慢慢消失。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养大的崽崽呀。 这样有脑子,不咬人,也挺好的。 宴焱的蛇信舔舐着林喻的指腹,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叹他太会逃避,还是笑他太过天真。 但是宴焱不愿意逼迫他,所以他愿意慢慢等待。 就像林喻尝试在兽人心中模糊盐盐和宴焱的形象,将他们融为一体,宴焱也在尝试将他心目中的宠物形象和自己的形象模糊开来,他可以是他的宠物。 也要是他的伴侣。 将星网上面所有的知识都容纳进脑海里面的宴焱终于确定,他对林喻,是教科书级别的喜欢。 虽然他们的关系混乱难以确定,虽然林喻觉得他混淆了意义。 但是只有人类才会考虑那么多,野兽只在乎本能。 他的利齿轻轻摩挲着林喻白皙的手腕,对方的肌肤很薄,甚至可以感受到其中流淌的血液,如同一层一捅就破的砂纸,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足以划开。 宴焱实在很想将自己所有的欲望全部展露出来。 最终他还是伸出蛇信慢慢舔舐着,将獠牙收了回去。 再等等。 他逐渐明白,想要留下林喻。 不仅需要缠绕的蛇尾和绝对炽热的心脏,还需要锋利的尖齿,这三者需要视情况而定,才能将其围困在绝对无法逃离的牢笼里。 他要的,是林喻心甘情愿。 林喻捏了一会儿,看着随意任由他蹂躏的小蛇,轻笑道:“盐盐素材又加一。” 宴焱还是不言不语,像是个玩具小蛇。 林喻有点无措,他缓缓松开手,觉得对方估计还在生气。 安静的氛围让他想起之前的画面,也是在这个地方。 那个霸道的含有血腥味的吻和字字泣血般的逼问。 他无法给对方答案。 可是他的手刚刚移开,就被小蛇卷起尾巴塞回了原位。 林喻心不在焉地继续继续左捏捏右揉揉。 下一刻,他的瞳仁微微放大,一个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强悍地将他笼罩在椅子的狭小空间里。 晏焱垂眸,“不哄了吗?” “将自己的宠物丢下几百个日夜,现在连哄一下都不愿意吗?” 林喻从他这句话中敏锐捕捉到了别样的字眼,他喉咙突然一涩,“你——” 晏焱:“我都想起来了。” 他看向林喻的眼。 一字一句道。 “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主人,主人 如同一声惊雷乍起划过林喻的脑海, 他看着宴焱,喉咙分外干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之前也想过宴焱想起一切时的场景。 可是无论做多少次想象,现在的情绪都远远超过了脑海中模拟的千万倍, 他注视着宴焱, 胸膛剧烈起伏着, 竭力平息自己的情绪,林喻弯起眼睛,“我从没有觉得这两个字如此悦耳。” 在这一刻,林喻完全忘记了那属于宴焱的痴缠诘问。属于小蛇的形象完全取代了现在的宴焱。 他轻轻地抚摸着虚影的下颚。 “辛苦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他应该要处理好一切。 没想到还是敏感的小蛇亲眼目睹自己的离去。 他模糊间又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离开的时候, 那隐约看到的蓝色。 林喻心中一片酸涩, “对不起。” 让你经历了两次离别。 宴焱注视着青年盈盈秋水般的眼睛, 林喻的眼睛他几乎沉溺在那一片温水之中,妥帖的暖意从他的心脏处开始往身躯的其他地方发散,宴焱只想吻他。 他的舌尖又变成分叉模样,在唇间微微一闪。 在星网上,宴焱学到了很多。 比如现在不是个亲吻的好时机,他应该更加具有耐心, 因为他的主人尚且还没有做好准备。 于是宴焱只是很轻很轻地蹭了蹭对方的手心,“所以你要对我更好点。” 他的睫毛垂下,艳丽和幽静的颜色冲突相撞, 映衬着冷白的肤色,像是溟涬处惑人的妖。林喻的心不合时宜地微微一跳。 第64章 林喻眨了眨眼睛,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 “看你表现。” 这句话实在有点暧昧,绝不是林喻接话的第一选择, 他面对的是盐盐,是他养大的小蛇,不是向他求爱的小蛇,可是此刻,男人的皮相实在有点太过戳中他了,林喻在他的神情中,感受一种被勾引的感觉。 一个无往不利,强大的生物乖顺地祈求着,大概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反差吧。 至少林喻不能。 林喻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撤回来,却被宴焱用手覆住,他还是将林喻笼罩的俯视角度,露出的姿态却猛然变得有点卑微。 宴焱的眸光在暗处流转,他看着青年的掌纹,轻轻在对方的姻缘线上落下一个吻。“我会好好表现的。” “主人。” 软硬都吃的林喻一下子就忘记了保持距离这句前不久还被他刻进骨子里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计较对方暗戳戳的动作。 只是这样被喊主人,林喻有点暗爽又莫名觉得有点羞耻。 他轻轻咳嗽两声,然后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抱臂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看样子,应该是他自爆之后。 温热的触感离开,宴焱也缓缓站直身体,虚影一下子溃散掉。 林喻有点诧异,“盐盐?” 回答他的是从袖子里面钻出来的脑袋,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小了一点,已经可以将全部身体都缩在林喻袖子中间,林喻看着被绷成一条直线的袖口,无语道:“你不觉得勒吗?” 于是宴焱拐了个弯,将尾巴露了出去。 林喻看着那尾焦红,伸手捏了捏,顷刻间,紧紧和他相贴的小身体就变得僵硬起来。 完蛋。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盐盐的尾巴也是摸不得的。 林喻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丝片段,随后他的脸上猛然一热,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没有消失多久的虚影又再次出现在林喻面前。 宴焱的面容妖异而冷俊,他俯身望向林喻,一言不发。 林喻:“……” 他实在很想问主人摸摸尾巴怎么了,但是他却十分清楚摸尾巴之后会发生了什么。 在之前那无比分明的模样下,他再一次将小蛇盐盐和人形态宴焱分开了,尽管他对两者都保留着绝对的包容,但是显然,有些事情他可以对之前没有脑子的小蛇做,但是不能对现在有脑子的宴焱做。 可是随即对方自然而快速的转变形态让林喻恍然,他们的确都是同一个生物。 这个具有侵略性的男人,的确是他养大的蛇崽。 林喻往后更深地躲进背椅里面。 似乎想要这样来从对方视线的笼罩下获得一丝喘息思考的余地。 显然,宴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微微低头,凑近在林喻耳边,声音低沉,“主人,很喜欢蛇尾巴?” 林喻扭头,“不。” 这样说好像又有点伤人,林喻又支支吾吾补充道:“一点吧。” 宴焱眸中带上浅浅的笑意,他注视着自己口是心非的主人,然后将尾巴塞进了林喻手中。 林喻现在的感觉不亚于抓了一个烫手山芋。 甩掉也不是,不甩也不是。 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宴焱淡淡开口,“这是我精神力幻化出来的虚影,已经切断触感共享了,你可以随便摸。” 他很轻很低地叫出了那个称谓。 “主人。” 林喻耳朵已经红了透彻,为什么这么正经的称呼在对方的口中却像是舌尖辗转了数次,硬是有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林喻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尾巴,然后毫不客气地从尾巴尖往上撸。 宴焱的眸色立马变得深沉,他微微吐出蛇信,仰头。 在林喻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手中的触感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十分柔软,比不过毛茸茸,自然也比不过皮革一般的肌肤,带着细密整齐鳞片的尾巴冰凉而坚硬,如同一块起伏的玉石雕塑。 触手生温,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林喻像是拿起了狗尾巴一般微微晃了晃,宴焱也十分配合地举起尾巴。 倏尔门口传来一声智能开门声。 林喻微微一僵,刚想放下尾巴,随即又觉得欲盖弥彰,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最终还是维持了原样。 所以白铎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青年举着他们的王的尾巴,如同狗尾巴一样高高翘起,随意晃动。 而他们的王一脸纵容地注视着对方。 想起之前他们的王蛇尾横扫一片的场景,白铎嘴角抽了抽。 会不会太宠了些。 算了,这也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白铎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然后将安桥挑选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林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放下手中的尾巴。 准备开始干饭。 宴焱垂眸看了一脸兴奋的青年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虚影依然没有散开,隔绝了白铎和林喻的距离。 白铎:“……” 他识趣地立马换了个方位。 “这是安桥挑选的,虽然你现在体内陨石核心的力量还不太稳定,但是吃点美味的食物还是不成问题的。” 安桥在之前的服务期间,可谓是摸透了林喻的口味,入目都是红通通格外吸引人的菜色,林喻轻轻塞了一口大米饭到嘴巴里面,分外感动。 白铎不喜辣,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冒汗,他转移视线,猝不及防看到他们的王无奈又专注含笑的眼神。 顿时觉得自己也吃了点什么进去。 他再次移开视线,看到青年大口却不狼狈的进食,又顿感饥饿起来。 白铎:“……” 他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给王测量身体的建议。 宴焱没有拒绝,他随着白铎进去了专属的实验室,却留了一股精神力在林喻身边。 白铎一边将仪器的接口处理好,顺便进行了开机清洁,然后回头一看,他们的王神色无比柔和,一点都不像是之前那样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一眼就猜到了对方现在估计在实时观看吃播,这很正常。 索勒帝国大部分兽人主人都是这样的,只是白铎没有想到他们的王也会成为其中一员而已。 可是现在想来,又觉得十分合理。 没有人可以拒绝那样的宠物。 没多久,白铎看着上面无法测量的提示陷入了沉默,宴焱才终于分给了他一个眼神,“需要我再分一部分精神力出去吗?” 白铎摇摇头,“我等会测试林喻体内的能力就行,只要不要波动的太厉害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宴焱随手将一部分精神力再次分了出去,他原本就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飘渺起来。 他看向白铎,“现在呢?” 白铎赶紧将仪器重新配好试剂,设定好程序,这次上面终于出现了一个醒目的数值,也是快要接近终值了。 宴焱:“这样的能量会对皎皎造成影响吗?” 白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皎皎”是谁,摇头,“没有王是完整体的时候那么大,但是可以再收一点精神力回来,在我们的研究中,两片陨石核心如果是能量几乎相当的话,会出现互相吞噬碰撞的情况。” 宴焱点头,又收了一点能量回来。 两者就在这里不断测试,不断调整,最终终于得到了白铎设想中的完美状态。 没有想到王竟然如此配合,白铎一边进行后续的处理一边道:“王之前没有数据测量的时候,怎么也那么准确地保持了合适区间的能量状态?” 宴焱的精神力轻轻从实验室外面扯过了两张纸巾,放在了青年的手边。 “因为皎皎之前身体的那块,是我从自己身体里面分离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尴尬,决定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白铎的意料, 在核心相互聚集的特性下,不知道他们的王究竟耗费了多少的心力才得以分出那么一块。 不过这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王会将自己身体的力量维持在那么刚刚好的范围内。 宴焱将现在的能量状态牢牢维持住,他轻轻扫了一眼白铎,“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白铎摇摇头, 没有想到王竟然还能平易近人到这个地步, 他还想着得寸进尺一下, 现在被对方这么一问,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也罢,反正小宠物回来了,不愁求不到王。 宴焱淡淡颔首,下一刻, 他的身影变幻成扭曲的光线, 与此同时, 围绕在林喻周围的精神力凝聚变成高大的男人模样,宴焱站在林喻身旁,指尖轻轻拂去林喻眼尾的泪。 他的视线落在青年微微胀红的嘴唇上,如同在看一朵饱满的花。 林喻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吓得僵硬了片刻,迟迟没有等到宴焱下一步动作,身体又慢慢放松下来。 第65章 他喉咙里还残留着刺痛的辣意, 是被之前凭空出现在手边的白纸吓到的。 想到这里,林喻稍微有点情绪地看了一眼垂眸正望向他的男人。 宴焱:“怎么了?” 林喻又怂怂地转回了身体,道:“没什么。” 他注视着眼前红通通似火的食物, 觉得今天自己的上面和下面都要不保。 他眨了眨眼睛,又是一串晶莹的泪珠。 该死,快给他辣傻了。 但是林喻不喜欢浪费食物, 他一边在辣椒中挑选价格比较高昂的食物,一边用纸巾擦拭着自己冒出来的汗。 只是睁眼闭眼的功夫, 这个世界就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变化吗?明明之前还是一辣难求,外面的食物都没有多少带辣的,现在安桥都可以找到这么辣的食物了?! 林喻不可置信,林喻又尝了一口。 林喻落泪。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世界吃辣进步一百倍,只徒留他一人在原地。 这不科学。 他咬着筷子,开始思考是要水还是就此放弃算了。 反正他现在身边的生物比他还要不能吃辣。 他的表情实在生动,眉眼处的纠结也十分明显,宴焱一眼就足以猜到他现在的想法。 特别是他现在拥有了之前的记忆之后,他几乎都能在心中给对方补出一场对话。 “很好吃,但是有点辣,肠胃状态盲盒开启!” “吃还是不吃?浪费食物可耻!” 果不其然,在他的视线下,青年举起筷子又夹起了一小块肉,宴焱连忙制止下来。 即使在陨石核心的加持,对方的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宴焱依然还记得上个世界对方胡吃海喝一通后瘫在沙发上胃绞痛的场景。 那次桌上也是如此艳红一片。 所以白色的药片就格外显眼。 想到对方上个世界最后痛苦倒地的样子,宴焱的眸色深沉一片,他摁住林喻的筷子叼走了上面的肉。 完全不长记性的皎皎。 林喻:“??”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果真是世界吃辣程度进步一百倍吗?这何止一百倍?! 他看着宴焱完全没有丝毫改变的脸色,不信邪地又夹起了一块,想要塞进自己嘴里再次细细品味。 难道真的是他退步了? 眼前的辣椒都是障眼法? 宴焱无奈地又叼走了这第二块肉,看着对方亮晶晶又满是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很辣,不适合你。” 林喻:“??” 有没有搞错,他们两个之间不能吃辣的究竟是谁啊? “你偷偷练习了?” 宴焱:“我屏蔽了自己的痛觉。” 林喻:“……” 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往后一靠,没有继续折磨自己,省得某条蛇还如此辛苦来替自己解决食物。 林喻将剩余的食物盖起来,下了个结论。 “笨蛇。” 宴焱坦然接受了对方的评价,他点头嗯道:“皎皎的笨蛇。” 林喻:“……” 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暧昧的话? 偏偏对方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喊他的宠物小名,将自己归属于一个被饲养宠物的归属品,林喻莫名有种被狗伸头求摸的感觉。 他将脑袋不适宜的想法甩出去。 不被蛇尾缠着就不错了,想起对方尾巴缠人的模样,林喻的视线落在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的两条长腿上。 他难得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心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然为什么在之前都是蛇尾的样子,他苏醒之后却几乎都是以人腿的模样出现。 “怎么不继续用蛇尾了?” 宴焱将桌上的食物打包运送出去,然后加大空气过滤速率,“看来皎皎真的很喜欢蛇尾了。” 林喻:“……” 他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只觉得骑虎难下。 不过承认也没有什么。 他的确很喜欢对方半人半蛇样子,有种野性的妖异的美感。 宴焱轻笑一声,“我是觉得这样可能有助于皎皎将我和你记忆中的小蛇分开来,毕竟我们对于你的需求完全不同。” 林喻再次沉默,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话语中的意思是什么。 他无法给出回应,于是装作没听见。 宴焱的瞳仁微微一变,很快又变回正常的样子。 他控制着自己不上前给青年造成压迫,像是个安静的骑士等候着。 他每次都等到了对方,这次,宴焱也不觉得会发生意外。 白铎的实验暂时落下帷幕,林喻又在研究院呆了两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次身体之后,才被宴焱带回到了宫殿。 林喻已经知道这是第二年春天,却依然在看到满地繁花之后,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在他的记忆中,这些漂亮的花还挂在枝头上,他也在不久前才和宴焱完成一次野餐。 尽管一切事物都没有发生变化,隐约的,微妙的气氛却悄然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加难以言语起来。 林喻进入房间,恍惚间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场景。 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似乎时间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冻结,只等他再次重新解开封印。 他的工作台是一块石板,还是宴焱专门从格缇森林里面找到的,冬天生暖意,夏天冰凉又温润,还有他喜欢的柔软毯子,也依然在原位。 林喻眨了眨眼睛,扑到床上,目光虚虚落在空中的某处。 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但是对于宴焱来说,这样的时间远远算不上短暂。 数百个日夜…… 他远不如对方纯粹,他卑劣又胆小,不想要回馈对方希望的感情,又在这妥帖炽热的感情中沉溺。 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 要是他没有喊出那声“蛋黄”,会不会他的小狗就不会死在车轮之下,他的选择导致了他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林喻无法不去深想。 要是他现在答应了宴焱,会不会到时候,对方发现他只是一个懒散的很普通的人类,这点火光般的,虚幻的爱情会不会变成漆黑的木炭,让寒冷的人看着,只恨当初为什么为何那样灼热温暖,以至于只剩下丑陋残局的时候,才那样厌恶。 林喻闭上眼睛。 他以此逃避着,出乎他的意料,宴焱也并不多次在他面前谈情说爱,他们相处的方式近乎之前那样。 相反,因为少了时不时缠过来的蛇尾,林喻变得更加自由了些,虽然有时候也有点不习惯。 安桥早在第三天的清晨一脸激动地冲入了宫殿,在宴焱微微深沉的视线将林喻猛然抱住,哭得跟个纠缠的麻花一样,皱巴巴的,“呜呜呜呜幸好你还能活过来,我还以为要世界末日了。” 林喻:“哪有那么夸张。” 他已经在白铎的口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包括一年来,宴焱做出的那些事情,一改之前不配合冷漠的行事作风,堪称俯察民情,走入民心了。 如此,哪里算是世界末日。 安桥摇头,“你不懂。” 虽然他们的王看起来十分正常,像是一下子变了模样,安桥却始终觉得那只是一个假象。 本性难移,作为和林喻他们相处时间最久的兽人,安桥深刻知道他们的王从骨子里面讨厌麻烦,他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个神奇的小宠物。 只是一个装得太好,一个滤镜太深。林喻才一无所觉,安桥刚想细细分说一下,突然浑身汗毛一竖立,顿时不敢再胡说八道。 他规规矩矩地像个鹌鹑,直到快走的时候才道:“你可要好好的啊。” 你好,王好,大家好。 林喻笑着答应他,“好。” 他很难想象自己不好的样子。 现在连他要操心的事情都没有了,林喻真正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 这对于他这种渴望成为咸鱼的人来说,真的不能更好了。 吃了睡,睡了吃,就像是蓄电池一样,在回到宫殿的第五天,林喻终于囤够了足够的电量。 开始准备重新开一个账号。努力养活自己。 在星网里面,账号实名,但是宴焱有特殊能力,开后门自然不成问题。 林喻抱着光脑想了一下,决定用回上个世界的账号名字——淋雨。 淋雨一直走。 他绝不回头。 既定的已经成为事实,无可更改,但是未来他还可以决定。 在这段时间,林喻终于想明白,他和宴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宴焱看到那熟悉的名字,轻道:“主人这是要用新账号画画接单吗?” 林喻每次听他喊主人,都觉得十分羞耻,而且他拿不准对方在什么语境下会叫他主人,什么情况下会叫他皎皎。 第66章 这实在难以捉摸,再者林喻也不愿意细想,他依然本能排斥着和宴焱产生更亲密的接触。 所以这种称谓带给他的压迫感只是微微一瞬,很快他就忘了个彻底。 林喻点头,回道:“是的。” 宴焱垂眸。 为什么选择新开一个账号?为什么要接单赚钱? 是准备彻底甩了他? 哈。 那他的主人可真是太不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吃醋,计较 宴焱垂眸,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处暗色。 林喻没有太过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不知道他这个举动已经踩到宴焱的雷点蹦迪了,他不想成为完全依附于宴焱的宠物,特别在宴焱已经完全想清楚之前的事情之后, 作为主人的尊严让林喻更加无法心安理得继续蹭着对方的资源。 当然, 要是单纯的饲养关系, 林喻肯定不至于急切将自己搬出去,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宴焱本来也是他的饲养员,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简直是一团乱麻,由不得他单纯地去想。去仔细分辨梳理。 可是看着宴焱低眉顺眼, 有点落寞的样子, 林喻还是无法彻底狠下心。 他摸了摸宴焱的头发, 道:“我赚钱养你啊。” 就跟以前一样。 宴焱勾起嘴角,“好。”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没有在明面上发出质问,因为宴焱十分清楚,他的主人一如既往的胆小,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或者作为保护者的时候, 才会稍微勇敢一点,在感情中,他需要给予更多的耐心。 宴焱的本能让他进攻, 却也让他更加懂得伪装。 他凑近林喻,轻声道:“主人可要好好喂饱我。” 林喻想起这段时间对方的食量,觉得这个目标可能有点艰难。 维持这种低能量状态需要更多的食物补给, 即使按照他原本的进食周期分均到每一天,这依然是个不小的数目金额。 林喻随意算了一下, 脸一下子就被庞大的负债压垮了。 养不起怎么办。 说出来又好像十分没有面子。 宴焱垂下眼睫,将青年脸上所有的神色都纳入眼中,若有所思道:“主人觉得我吃得多?” 林喻赶紧摇头。 “就你那饭量,我养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真男人不能说不行。 宴焱轻笑一声:“我饭量很小的,爱吃的东西,一点点就可以喂饱我。” 他铅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林喻。 林喻想起之前对方一口吞食的干饭模样,有点遗憾:“这个世界可没有老鼠。” 宴焱:“……” 他移开视线,似笑非笑道:“也许是有的。” 他的主人,发现一点不对劲之后,也喜欢逃之夭夭。 林喻:“啊?新品种?” 难道短短一年,生物又开始进化了?还是研究院他们又研发了什么新品种? 宴焱却没有再继续这方面的话题,他的视线落在新的账号上面,问道:“主人为什么不将两个账号关联起来?之前联系你的商家肯定求之不得,双手将金币奉上。” “是担心自己的复生无法解释吗?”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具体的,林喻也说不上来。 那个账号上面残留着许多过去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关于宴焱的,而在林喻刻意想要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再利用对方的形象挣钱就显得太过难看了。 至于他复活的事情,林喻也是不想昭告天下的。 重生,复活,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字眼,即使他相信宴焱有保护他的力量,却也不想节外生枝。 这也是白铎的意思。 人们对珍稀之物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喻点头,“反正我在乎的人知道就行了。” 宴焱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些,“我也是其中一员吗?” 林喻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是呢?” 注视男人冷俊的模样,林喻本来想摸上去的手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来,他柔和一笑,“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生物。” 宴焱的心顿时被塞入了一团棉花,柔软得不像话,他的主人就是这样,时而坦率得让人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融为一体,有时候又装傻逃避恨不得用个锁链锁住,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视线之外。 在这几百个日夜里面,宴焱早已将他的炽热和无情在心中反刍了无数遍,却依然在此刻感受了熟悉的爱恨交加的感觉。 他尖利的牙齿微微一露,忍不住将青年揽入怀中,“别离开我。” 林喻心中一跳,几乎要怀疑对方猜到了他的后续准备。 怎么可能? 对方的脑子应该还没有那么好使。 星网上面应该也是没有答案的。 宴焱的肩背宽阔,轻而易举就将林喻完全笼罩起来,沉沉地压迫着,林喻有点不适应。 他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好好地梳理这段关系,可是宴焱明显就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林喻只能伸手顺着对方的背,做出承诺,“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但是前提是,不是伴侣的位置。 这点他没有说出来,可是宴焱却仿佛已经知道他还有没有说出来的话,忍不住将林喻搂得更紧。 林喻无奈笑道:“怎么这么大还是这么粘人。” 宴焱没有说话,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喻身边。 林喻无奈,却也没有足够的资金离开宫殿另寻住处,只能慢慢计划慢慢攒钱做打算了。 说来也奇怪,他的新账号的浏览量不低,却始终没有人找他下单进行商业合作。 这实在和他上个世界多年来的经验大相径庭,排除画风之外的因素,林喻想不到其他。 然而之前他在另外一个账号画宴焱的时候,也是类似的画风,那个时候对方的风评可谓是低入尘埃,评论很多都在说这是谁,竭力否认,现在这个人物总不至于比之前的大蛇更加不讨人喜欢吧。 他将这个情况反馈给了安桥,试图寻求办法。 屏幕的另外一边,安桥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在星网上面查询到的后台数据。 【已浏览3003次】 这个没有任何符号和文字的账号,不就是他们的王吗? 王的精神力连接入星网之后,都会形成一个专属的特殊的账号,只有在庞大数据后台才可以发现,而在他发现的那一刻,王肯定也发现了他。 安桥:“……” 哈哈。 这种选择不亚于爸妈掉水里选谁。 他站起来蹦了好几下,在良心的谴责和找死的徘徊中,终于等到了一句。 【闭嘴。】 安桥熟练地伸手在给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一下,是个拉拉链的手势。表达自己的忠心。 他知道,王肯定看得见。 反正王肯定知道怎么哄,他还是不要操心了,大不了下次林喻再问的时候,他再说。 现在线上说了,还不一定可以传到林喻面前。 这么一想,安桥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聪明了。 林喻看着光脑,喃喃道:“这家伙今天这么勤快?不是说摸鱼才是生活吗?” 而且他记得明明今天对方休假啊,安桥还因为这来之不易的半天假提前兴奋了很久。 没等他继续疑惑,光脑上面终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声,有人发消息下单了! 林喻激动地点进去,发现顾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样图的链接拍下了。 但是那只是他用来接单的样图啊!! 而且防拍价高达七位数,这位顾客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人傻钱多的顾客林喻很喜欢,但是到手的钱还没有捂热就要飞走的感觉,林喻一点都不喜欢。 这种心酸就好像上一秒中奖,下一秒就发现出资的企业倒闭了。 心如死灰的林喻打字道。 【这是防拍价,我给您退款吧,如果你很喜欢这个样图的话,可以自行保存下载,只要不商用,作为头像或者屏保都是可以的。】 宴焱看着上面的字体,心情好了不少。 竟然是免费的样图? 他清楚地记得在林喻的另外一个账号上,自己为原型的画,价格在三位数。 999大于0. 他赢了。 但是很快,宴焱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那副类似的画的价格,也是防拍价吗? 宴焱转身又去把那副画给拍下了。 熟悉的声音在林喻耳边响起,他燃起来的心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变得格外冰冷。 傻子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林喻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怎么还有人花钱买他之前那个账号的画啊,而且也是防拍价!! 就算先不提标价的问题,他才了死了一年怎么也称不上古董吧,又不是冥币,买下来他也是用不着的啊。 第67章 难道是对宴焱爱得深沉? 林喻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原因了。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对于宴焱深得民心的形象还是有点欣慰的。 这是他不可能跟这位人也傻的顾客解释说明了,只能等时间过去然后退款,或者让安桥帮忙解决一下。 总好过让对方见鬼。 他要是上线回复,隔天就要新起一个灵异玄学专区。 林喻拍了拍身边的大脑袋,再次叹了一口气,将还没有进口袋的钱退了回去。 【已经退款,请注意查收哦,交易没有完成,不扣除平台手续费。】 【如果您很喜欢这类风格的话,可以进行专门定制,价格很划算的。】 相比于对方一口气把防拍价都拍下来的豪爽,那点价格的确算得上是划算了。 宴焱睁开眼睛,抬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看向青年。 “怎么了?” 为了让林喻更加自在一点,不做出更加激烈的排斥行为,宴焱早早变成原形盘在他的椅子边。 林喻:“没事,就是你有个人傻钱多的粉丝。” 宴焱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我?” 林喻登不上账号,只能道:“你可以登入后台看看,应该主页有很多关于你的内容,连防拍价都拍了,真是很爱了。” 他漫不经心地摸向对方的吻部,被蛇信轻轻舔舐着手腕。 林喻的手一顿,然后拍了拍对方扁平的大脑袋,“祝贺你。” 他本来想说很多心灵鸡汤的,比如爱你的人很多很多之类的话术,但是这两笔装了翅膀的钱让林喻的心情有点不妙,他有点不解道:“这两个人真的不是来搞我心态的吗?” “这七位数用来做什么不好,用来拍我的防拍价?” “而且明明在线不回。” 看来他这次又开不了单了。 宴焱吐出的信子一下子缩了回去。他的瞳如锋利的刃,漆黑地悬浮在冷铅色的虹膜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喻。 果然也是防拍价吗? 他如此偏执,在每一分每一豪的细节中试图压过任何被林喻投入心血的东西。 然后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宴焱甚至有点幽怨地想,四位数和七位数之间,相差的可不是三位数。 如此悬殊的差距,他看了那么多遍,都不觉得那个人物比他好看! 而且竟然也是长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方的这点癖好了。 宴焱闭上眼睛,变幻身形,浅色的长发将两人一起困在里面,他就这么抱住林喻,像是抱着一个大型娃娃。 “为什么我是那个价格?” 林喻的身体僵硬住,他微微扭动想要挣扎出来,被更紧地拥住。 温凉的呼吸打在他的肩颈处,林喻无法克制地颤了一下,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啊?” 宴焱闷声道:“为什么我才四位数。” 林喻理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点哭笑不得,“你当时的形象青面獠牙的,我想着也不会有人过来拍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亲吻,暧昧 宴焱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是吗?” 宴焱露出獠牙,在青年的脖颈处轻轻刮蹭了一下,似乎在找寻下口的好位置。 瘙痒和刺痛搅拌在一起,形成一个特殊的纹身器具, 在林喻的脖子侧边画下无形的图案, 带来一种无法克制的震颤, 林喻想要移开身体,却被宽大的怀抱紧紧包裹着,根本无法移动分毫,他的声音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宴焱!” 宴焱齿尖微微用力,从他的肩颈处抬起眸子。“嗯?” 林喻:“我给你买个磨牙棒……” 宴焱轻笑一声, “我拒绝。” 林喻:“……” 这条大蛇还真的将当时他的话奉为圭臬了, 一点都不好忽悠了。 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到尖锐的寒意, 汗毛竖立起来,某种尖锐的刺痛感越来越深入,林喻闭眼不吭声,他就不信对方敢下口,只要不注毒一切都好说。 事实证明,宴焱不敢。 他也舍不得, 看着白皙肌肤上面残留的两点微红,宴焱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不一会儿上面就恢复如初。 林喻还没有答应, 所以不可以太过分。 这是对方离开的那一年,宴焱从被自己吸纳进入脑海中庞大的星网知识里面学习到的,三百多个日夜里, 对方离开的画面成为了他的梦魇,而林喻离开前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都成为他坚持下的能量池。 他始终相信着, 他会如上一次一般等到他的主人。 反复沉醉的甜蜜回忆成为了能量池,短暂清醒的现实他也几乎有大部分的时间停留在星网里面。梳理着那些丰富杂乱的知识。 不可否认的是,宴焱的确有相当多的时间怀疑自己。 按照星网里面说的,他应该展现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形象,这是很好地吸引异性的点。 可是林喻是同性。 宴焱依然无所着手,只能本能地用青年喜欢的一切去挽留他。 湿润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面,痛感却已经消失不见,林喻轻哼一声,“出息。” 他再次挣扎了一下,不满自己被当成毛绒玩具般的怀抱姿势,道:“先放开。” “不放。” “放了你又要走。” 林喻略微有点心虚,他强撑着自如的表情说:“没有谁可以陪彼此一辈子。” 宴焱:“你之前说过的,你养我一辈子。” 林喻:“……” 那是之前你还没有进化变异的时候好吗?! 现在说不定谁先死呢。 林喻赶紧打住了这个想法,太不吉利,作为已经挂掉两次的人来说,那种身体上面的痛感和即将面对未知空白的恐慌惧怕他并不是很想再体会过一次。 宴焱:“你食言了。” 林喻猛然一顿,随即想起上一个世界的场景,一时语塞。 他安静下来,很久才轻声道:“对不起。” 林喻的语气很轻,像是在时间侵蚀下的泛黄脆纸,在空中飘扬轻乎如烟。 他曾经也答应过送他蛋黄的大人们,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好像一直在给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伤害了两个和他羁绊最深的宠物。 宴焱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缓缓将手松开。 他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痛苦,他无措又惶然地垂眸,“是我让你伤心了吗?” 林喻抬眸,摇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自己的所想,或者说,他脑海里现在根本没有连成一片的思绪,只是觉得很疲惫。 他轻轻抚摸着自家大蛇柔顺如同绸缎的长发,心里微微一叹,一个没有脑子的小蛇进化之后竟然如此敏感。 会因为别人的眼神而不愿意现形,也可以轻而易举捕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 林喻的心微微涩酸,又塌陷了一分。 算了,那就再陪盐盐一段时间好了。 反正现在他搬家资金也没有。 林喻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将对方垂落的长发拂到后面。冰凉柔顺的触感流淌在手心中,让人指尖发痒难耐,林喻突然间冒出几个念头。 “给我个梳子。” 宴焱:“??” 无形的精神力微微一动,木制的梳子从收纳箱子里面飘出来,上面还残留着些微小的毛刺,表现出制作者并不娴熟的手艺。 它落在林喻手里面,袖珍得如同一个卡通玩具。 这是当时宴焱找遍整个格缇森林才最终定下来的一棵树木枝干做成的小梳子,木质香经久不散,其原材料甚至在星网上被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可以延年益寿,助于睡眠,虽然在林喻看来,这极有可能是星际时代的专属诈骗。 却也没有拒绝宴焱的好意。 彼时作为宠物的他还是需要提供一切积极的情绪价值的。 只是现在嘛…… 林喻扯过一缕头发,从宴焱的怀里面坐直面对着他,“弯腰低头。” 宴焱的视线在梳子上面微微停顿了一下,乖乖地低了头,只是他的身高毕竟还是比青年高上了不少,林喻不得已拿过毛毯垫了一下高度,腰肢笔直,抬头挺胸。 他要给对方扎个冲天辫。 宠物,某种时候就是主人的玩具啊。 林喻慢慢梳理着宴焱的头发,只是他不怎么用梳子,包括自己的头发也是每天起床随意抓顺,差不多就行了,现在用起来难免有点不顺手。 特别是宴焱的长发根本抓不住,抓起一缕还有一缕在手心外面,不一会儿林喻就力竭腰肢一踏,双手放下,微微叹气道:“算了,还是给你换个发型吧。”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心动和行动之间有天堑般的距离。 宴焱注视着眼前劲瘦纤薄的腰,深色的衣角处隐隐露出一寸白皙肉色,光滑而莹润,随着对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第68章 他抬眸移开目光,注视着青年的下巴,双眼已经变成竖立的兽瞳。 只是林喻没有察觉到宴焱的变化,他还是致力于完成一场发型设计——扎一个辫子。 他一边看着光脑上面投射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一边照着上面的步骤分出几缕开始缠绕。 在手指快要抽筋的时候,这个发型终于快要到尾声了,还没有等林喻一口气松开,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发绳和捆扎工具,以至于现在的境地陷入了一个尴尬的状态。 放下,意味着前功尽弃。 不放下,意味着他只能向被玩弄的对象求助。 这似乎有点蹬鼻子上脸。 在他纠结的时候,余光里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蓝色的大蝴蝶结。 对比于两人的体型来说,依然算得上不太合适的大,这样特殊的尺寸和熟悉的颜色,让林喻一下子就从脑海里找到对应的记忆,这是当初他绑在宴焱尾巴上面的蝴蝶结。 只是林喻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留到现在。 模样完好,没有一点灰尘和污渍,一看就是仔细放置的。 只是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这个蝴蝶结的来处,不然就可以知道自家大蛇的秘密基地了。 林喻十分好奇,对方除了蝴蝶结还藏了什么。 他浅浅地将自己好奇心压下去,接过那朵大蝴蝶结,将其绑在发尾,其中又耗费了他不少的气力,一些发丝也散落开来,最终会被林喻藏在了蝴蝶结后面,以免影响视觉效果。 宴焱的脸型冷俊而妖异,配上软萌精致的蝴蝶结还有粉嫩的颜色,竟然奇异般的有种冷面萌感。 林喻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有点戏谑地道:“真可爱啊,盐盐。” 他拨动了一下处在对方脖颈处的蝴蝶结,“以后你有喜欢的对象了,我就把你这样打包送到她家去。” 嘴巴跑得比大脑快,这话一出,林喻才想起来两人现在是亲过嘴舍过命的关系,他有点尴尬地低头看了乖顺的男人一眼。 顷刻间,林喻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戏谑笑意僵直在了嘴角。 明明是下位者的姿势,还带着他亲手带上去的可爱蝴蝶结,宴焱的眼神却跟“软”扯不上任何关系,漆黑竖立的瞳仁悬浮在冷铅色中,像是有无尽的欲望从其中亟待撕碎一切袭出,却被硬生生禁锢在薄薄的一层皮下,却让人更加惊心于那未知的,庞大涌动的情感。 林喻在此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一切披着柔软和谐外皮表象的内里,都是宴焱在隐忍。 他的脊背突然泛起一阵酥麻感,林喻咬牙移开视线,顿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况且两人现在的姿势也着实称不上距离感。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林喻刚想往后退,双手却被宴焱握住。 略微带着凉意的触感紧紧贴合着他的手,然后带领着他,慢慢地,坚定地扯开了那朵粉蓝色的大蝴蝶结。 如同拆开了某种礼物。 林喻呼吸一窒,有点慌乱地抬眼。 下一刻,倾散开来的长发铺天盖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湿润柔软的触感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宴焱大手握住林喻的腰,将其牢牢往怀里一送,再也没有任何忍耐,低头一吻。 林喻的大脑还停留在刚刚的场景中。 短暂的空白让他没有来得及做出激烈的反抗,显然,宴焱便把其当作一种顺从默许。 他吻得很深,以至于林喻有种就要被这么吞吃入腹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骚蛇。 第56章 一进一退? 终于, 在对方的舌尖撬开唇齿,深入喉间的时候,林喻终于回过神来,他双手推拒在宴焱的胸膛上, 撇开脸, 呼吸有点急促。 他柔软的唇沾染着晶莹的水色, 漆黑而清亮的眼睛里面带着点茫然,很轻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点被亲懵了。 只是很快,林喻就立马转身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自家成精的宠物。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做主人的, 怎么可以这么不威风?! 林喻的视线刚刚移过去, 就看到宴焱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颇有点餍足的惬意,一双冷铅色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里面飘着浅淡的笑意。 林喻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唇辗转碾挤的样子,柔软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唇。 如此亲密的行为。亲密到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纹理。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亲过, 但是第一次太过突然,偏向于安抚,一次又太过激烈, 夹杂着外界的困境和不安,只有这次,缠绵温存到仿佛他们是真的相爱。 林喻完全不敢细想, 看到宴焱的动作之后更是脸红了个透彻。不敢注视对方的眼睛。 他再次清楚地意识到,他根本无法阻止宴焱的行为, 自然无法从其中暧昧的气氛中脱离出来。 更加可怕的是,林喻发现自己竟然逐渐快要习惯。 可恶!他竟然快要成为温水里面那只被煮熟的青蛙! 属于宴焱的手还牢牢地把持在他的腰上,让林喻根本无法离开,他完完全全被对方笼罩住。 林喻撇开脸,“松开。” 宴焱看着他泛红的耳廓,手下的肌肤也是温热的一片,便知道不能再继续逗弄,得寸进尺了,以免对方连夜跑路。 他想起星网上面的求偶指南。 【适当的强势可以彰显个人魅力,但是在别人喊了停止之后还紧紧逼迫的,是会被扇巴掌的。】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反正在上个世界,他有时候会看到视频里面调皮的狗被主人大嘴巴子的画面。 只是那些主人看起来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他注视着林喻,从对方嘴唇上的牙印到泛红旖旎的眼尾,再到那双不肯和他对视的眼睛和轻轻颤动的眼睫毛。这是对方身上为数不多的毛发部分,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柔软的棕色,搔刮在宴焱的心上。 他的主人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宴焱的心微微一动,露出尖齿,他还想继续。 大概相伴数年的默契,林喻敏锐地感觉到了下一波攻势的蓄势待发,他连忙呵斥道:“赶紧给我松开!事不过三!” 这次就算了,绝对没有下一次!! 林喻在心里默默发誓。 宴焱歪头打量了青年片刻,终于松开手。 林喻浅浅呼出一口气,幸好对方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不然林喻都不知道该怎么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 他乜了宴焱一眼,气呼呼鼓起一张脸然后离开了。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犹豫,活像是屁股后面跟着狗一样,颇带着几分狼狈。 连一点追究的想法都没有,看来是真的害怕他继续做点什么了。 宴焱如此想到,但是他却是巴不得对方多和他呆上一点时间的,哪怕几秒。 青年圆乎乎的后脑勺消失在门外,宴焱再次收回一部分精神力,然后再分割出一部分的精神力出去看护着青年。维持自己体内的能量平衡。 而林喻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波动,就知道对方安排了“小眼睛”,他朝着空中指了指,“回去!不许看着我!” 宴焱垂下眸子,看着青年脸上生动的表情,终于缓缓退了一步,那些精神力分布在青年感知不到的距离位置上去。却依然确保林喻在它们的视线之内,犹如无数密集的眼睛。 身体里面重新变得安静,林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从第一扇门出去,白花丛正开得茂盛,清新雅致,林喻深深呼吸,将脑袋里繁乱的思绪短暂地搁置在一边。 越乱的时候越需要安静地思考,不轻易做出任何决定,以免走到悔之不及的地步。 他闭着眼睛,放松身体,双手放在脑后,闲适惬意地享受着拂过他鼻尖的安宁的风。 春天的阳光并不格外刺眼,带着微微暖意,透过新芽的缝隙停驻在林喻的脸上。 黑发白肤的青年躺在白色的花丛里面,身体修长,洁白馥郁的花朵拥簇环绕着他,美好得不像话。 宴焱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幕,尽管和之前相比,现在的他无法大大方方陪伴在林喻身边,却也十分满足。 只要林喻还安然地处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化成原型游到没有被遮挡的阳光下,和青年一起享受着一片阳光和微风,即使苍白的墙壁将他们分隔,可是那也是它的身躯。 林喻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嘴巴上面的暖意。 格外敏感的位置和有点熟悉的温度让他的大脑在清醒的一瞬间就想起了某种的画面,林喻猛然睁开眼睛,入目却是层层叠叠的花枝,还有透过树叶缝隙璨亮的光点,不是某只大型生物。 幸好…… 他的庆幸还没有消失,脑海里的思绪又开始自顾自缠绕起来。 一切惬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9章 更别提近在咫尺的苍白宫殿,那是对方的骨架构建而成的,还有蔚蓝的天,近乎一模一样的颜色,蔓延千万里,让人不注意都难。 林喻撇了撇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再次思考起那个问题。 结果是,他得不到答案,正如他无法给宴焱答案一样。 他自己也没有答案,大概是他太过害怕两人的关系变化之后,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位置,据他了解,分手之后的恋人是做不成朋友的,甚至会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面。 那他做出的选择,就会如他父亲所说的那样,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他现在最在乎的,当然是宴焱。 可是想要和他改变关系的,也是宴焱。 头疼…… 林喻的感情关系一片空白,他本能拒绝踏入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害怕一切不体面的结尾,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比那条不懂得复杂感情,只管横冲直撞的傻蛇要懂得多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笨蛇。” 他低低嘟囔一句,手指触碰到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唇齿相依的温度,在两人的喘息中变得和那缕阳光一样,温暖得可怕。 林喻放下手,摁在光脑上面。 【白铎,求你帮个忙。】 【你去跟某条大蛇说,我体内能量波动得厉害,建议分居看看情况。】 不一会儿,白铎就发来了消息。 他在研究院微微挑眉,让机器人过来进行机械维护,一边回道。 【我疯了?!】 【王分出那么多精神力出去,就是为了不和你分开,现在我建议他分居,我怕不是要死。】 可是林喻不像是没事找事的人,难道是真的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变化了?!白铎的神色变得正经了些,【你现在有其他的感觉吗?要不要过来做个检查。】 【就算你们睡在同一个房间按理说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更何况这才第五天,你体内的能量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生大幅度的波动】 没有等到林喻的回复,白铎的脸上多了一点担忧,【你还是过来检查一下吧。研究院在我手底下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林喻呵呵一笑,他当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想要耍小聪明暂时和宴焱分开一段时间而已。 他终于体会到了之前有朋友说过的装病骗家长不想上学是怎么样的感觉了。 【我没事,只是想着要是太过亲密了会不会缩短时间。】 白铎的心微微放下去,一边给机器人设定时间一边回复。 【你们能怎么亲密!?摸一摸脑袋,牵一牵手都没有关系的,这点变量我已经算进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你们不是舌吻上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说完,白铎自己先打个颤,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我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跟王说啊。】 要是王知道他在背后编排这些扭曲他和小人之间的关系,研究院的经费估计就要化为乌有了。 林喻:“……” 呵呵。 看来当初混乱之际的时候,白铎是真的没有看到他被宴焱摁住亲的画面。清白暂时保住了。 而现在他看着这些字就心烦。 【。】 “一个句号……什么意思?” 白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然后光脑上面蓝色的光线闪动,耀眼幽蓝的鳞片像是潮水慢慢覆盖其上,【我吻了他。】 白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八卦,纠缠 他揉了揉眼睛, 视线中间的字体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白铎喃喃道:“我的天。” 这还是是字吗?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读不懂其中的意思,怎么分开看都能看懂,连在一起这么让人不可置信呢? 虽说如此,白铎却是没有胆量再问一遍的。 宴焱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有什么阻碍发情的办法吗?】 他已经感觉到某种冲动, 在每次和林喻相处的时候, 可是现在的时机并不适合和林喻更进一步,对方会跑得影子都不见。 宴焱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却不想让林喻在他身边不开心的生活。 白铎:“???” 帝国里面,兽人们在自由恋爱方面较为开放,生下的孩子也是由机器辅助妊娠保育, 加上兽人们平时生理欲望较为冷淡, 子嗣繁衍艰难,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发情这样的字眼也太过直接了些。 直白粗鲁到他一下子就能感受那蓬勃的欲望。 他们的王和他养的小宠物搞在一起了?!!! 白铎突然想起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开始考虑是否要以宠物保育协会的会长身份进行警告。 很快,他就舍弃了这个想法。 简直找死。 他还是之后从林喻那里探一下口风比较好,【……如果王觉得很有必要的话,可以过来进行检测,我再安排后续的药剂研发。】 不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喻无缘无故过来找他说这样的话了。 啧。 岂有此理, 虽说林喻不是他们保育协会培育出来的宠物,却也是为帝国做出卓越贡献的,岂能这样让对方寒心, 而且让对方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还是他们的王。 内疚感油然而生,白铎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开始调配狠药。 可是将完全让他们的王的某种生理功能消失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联想到之前林喻发出来的指南,王是因为自然季节的改变而发生了生理状态的变化, 脾气会较为暴躁,只是…… 他大概回想了一下在帝国记录事件里面王引起躁动的时间跨度,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去年被王扫下来的探测飞行器残骸还在研究所的仓库里面呢,接连两年的频繁次数明显异常,之前隔了好几年才出现一次的。 白铎觉得这其中有点不对劲,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难道王身体里面的力量和林喻身体里面的能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影响吗? 【您还是过来检查一下吧,或者您可以更加详细跟我描述一下。】 在这短暂一来一回的言语中,宴焱的精神力已经深入星网,将林喻和白铎的聊天记录完全看了彻底,他的眼神沉沉一片,最终落在了那句“求你帮个忙”上,他的主人竟然绕过来来寻求外人的帮助。目的还是为了从他身边离开。 哈。 宴焱的脸色冷得有点可怕。 幽蓝的光莹莹从光脑虚拟屏幕上透出来,倏尔一道银白闪过,宛如巨兽锋利的獠牙划过那片静谧的颜色,一行字慢慢浮现在上面,苍白森然。直白裸露在白铎微微放大的瞳孔里。 【我看着他,就想亲吻他,亲吻他的时候,就想占有他。】 他毫无遮掩地将自己的欲望袒露出来,既是威慑,也是警告。 白铎:“……” 行了,知道你很爱了。 喜欢就是喜欢,说什么发情,这也太糙了些。 他敏锐地从中感知到了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恍然想起那天对方跪地轻声的呢喃,同样的偏执。 怪不得他总觉得他们相处的气氛十分奇怪。 原来源头竟然是这样的。 白铎的嘴角抽了抽,很想问一下林喻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才想着借刀杀人。 他哪有那个胆子撒谎安排他离开啊。 更别提对方和王现在这个关系,无辜人员闯进来简直是激化矛盾,找死。 白铎发出两声虚弱的笑声。 【……哈哈。】 很显然,宴焱的敲打结束,白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白铎:“……”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他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他点开光脑,向林喻告状。 【诶,我说……】 他的消息刚刚出现在屏幕上,就被一道蓝色的屏障围困住,显示出消息不可发送的提示。 白铎:“……” 行吧,看样子他们王的这口醋估计还有点余味。 白铎略微沉思了一下,转头向安桥探听起了消息。 对此,安桥只回给他一句话,【吃点药吧。】 白铎:“……” 林喻并不知道自己被短暂和白铎分隔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瞒住的混乱关系就这么被宴焱捅了出去。他的视线从聊天框上面移开,仰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正是午后,万里无云,天空蔚蓝澄澈,如同一片颠倒的海。 让林喻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某个生物的影子。 可恶! 他立马低头摆弄起腕部的光脑起来,密集的消息提示音像是鸟雀的啼鸣叽叽喳喳响成一片,似乎连一刻不想等待,让人一听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安桥这个时间点不抱着绒绒睡觉,过来找他干嘛。 林喻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70章 没等他率先提问,首先闯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句“王和你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喻:“??” 他心中猛然一颤,像是一直逃避的问题被一把掀开。堂堂皇皇暴露在视线之下。 林喻有点慌张点进去,轰炸般的消息一股脑全部争先恐后出现在他眼前。 【??我严重怀疑白铎做实验把脑子也做没了】 【他竟然跟我说,要我少过来打扰你。不然被王抓住就有我好果子吃。】 【开什么玩笑,你过来找绒绒我可是双手双脚赞成的,绒绒最近也很想你,我才不会乱吃醋,虽说王的占有欲是强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因此就要弄死我,我对王的偏见早就消除了哈,他休想在这里挑拨离间,真是恶趣味。】 【他竟然还编测你和王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哈哈哈。】 【怎么可能!】 【我好一通反驳,给他说懵了。哈哈哈哈,】 林喻:“……” 他的心又稍稍往回落了一点。 原来是整句话是这样,还好还好。 没等他回复,那边又砰砰弹出好几句消息。 【话说“。”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他就回了我一个符号,竟然也不反驳我?】 【要是之前他肯定要甩好多论证到我脸上证明他是对的,结果这次竟然这么轻松就放弃了?】 林喻:“……” 【。】 其实是没招了。 安桥:“??” 【??】 【夸你的意思。】 安桥恍然大悟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最后一言不发了。】 【哈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谈话中占据高地。】 【。】 他放下光脑,觉得脑袋里面的思绪更加杂乱了些。 宴焱竟然直接过去找白铎狼人自曝了。 要不是现在自己复活的消息只有安桥和白铎知道,林喻估计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一股不知名的火气从林喻的身体里往上冒,他抓了抓头发,走进格缇森林里面,准备找点降火的草药。 不然他迟早要和宴焱吵起来。 他感觉到对方在逐步逼近,不愿意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这让林喻倍感烦躁。 光脑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搜寻结果。【扫描到7点钟方向10米处有株凉草,已经被帝国草药大全收录,具有清热解毒,明目清肺功效。】 【不属于濒危植物,可以采摘。】 【请注意脚下,和周围野生动物。】 林喻心不在焉地把那株草药拔出来,攥在手里,倏尔他的身体里面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 他站起来,内心的火气直接突破了临界值,“给我出来,宴焱。” 树林里一片静寂,只有偶尔的微风吹拂树梢的哗哗声,林喻轻哼冷笑,看向正前方,一抹蓝色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宴焱。 宛如小山一般的巨蛇居高临下,无比骇人,让人根本提不出任何反抗和逃跑的欲望,正正好堵在离开格缇森林的必经之路上。 林喻本来是没有想现在离开的,可是现在看到对方的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视若无物地绕开巨蛇,朝着深处走。 宴焱的竖瞳完全盯住林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乖乖地跟在林喻身后,没有吭声。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星子缓缓挂上夜空之际,林喻终于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在他的脚踏出去的那一刻,腰间传来熟悉的抓握感。 宴焱的蛇尾将青年卷起来,抱在怀里。 他已经变回半人半蛇的模样,妖异的眼睛在暗处也依然呈现出冰冷的透彻之感,面容森寒,“主人想离开?” 这个称呼更是直接点爆了林喻的火药桶,“别叫我主人,你有把我当主人吗?” “阳奉阴违的玩意儿,你跑去跟白铎说什么?!!” “宣誓主权?” “我不是你的东西。” 宴焱紧紧揽住他,语气颤抖却无比坚定,“可是我是你的东西。” 林喻:“……” 他心中的烦躁感一下子又变得烟消云散。 好吧,他就是吃软不吃硬。 他大爷的。 他无力叹出一口气,语气柔和了数倍不止,“你都已经是这么大的蛇了,别搞什么分离焦虑症了。你要是实在有生理需求,我叫安桥给你征婚。” 他不去看宴焱的眼睛,自顾自道:“本来上个世界就想给你找个老婆的,但是由于你的种类实在不好伺候,所以才让你寡了好几年,虽说现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你的同类,可是生物进化之后,这点问题应该不是问题。毕竟都是兽人嘛。” 宴焱本来还在等着林喻后续把他也算上去,直到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 兽人可以,所以林喻不可以。 因为他不是兽人。 多么巧妙的话语,但是很可惜,相处那么多年,他实在太过了解他的主人了。 只要时间足够多,那么他就回一退再退,永远不会再给出一点回应。 他会被无情丢下的。 只有不断前进,不断给予新的刺激,在层层叠叠的反馈下构造出登天梯,才有可能摘取到那轮明月。 他不会给他离开的机会。 深林幽寒,月色都无情起来,半晌,树林里面还是只有林喻稍微沉重的呼吸声,死寂到林喻都觉得对方变成雕塑了。 蛇尾也没有缠绕到他的脚踝,但是和他相贴的胸膛里面的心跳声却激烈的不像话。 之前抱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听到这么强烈的心跳声啊,林喻微微皱眉,想要让对方去研究院看看,是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微微一动,腰间的手臂依然禁锢如铁钳,这一下就给林喻的心掐硬了。 他管呢? 反正又不是没有死过,现在对方还能怎么死? 他就多余关心对方。 把他好吃好喝养大,结果换个世界都开始准备来干主人了! 可恶! 林喻伸腿踹了踹,将脑袋拉离开对方的胸膛,只是刚刚离开还不到一瞬,侧脸的温度还没有被风吹散冷却,他的后颈就被摁住,侧颈部随即传来一阵刺痛。 冰冷的轻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主人知道上次你在我怀里消失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 “抛弃自己宠物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林喻的心猛然一跳,某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巨石一样轰然砸下,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他急忙呵斥道。 “宴焱——!” 他激烈的尾音在空中缓缓平息。 最终变成平稳的呼吸声。 树林,再次安静下来。 宴焱垂眸,轻轻舔舐着青年脖颈处的咬痕,他的毒液在进化中变得可控了些,也多了一些其他的功效,不至于伤害身体,不过对方这一下也得睡上一段时间了。 他蹭了蹭林喻柔软温热的侧颈,“不过我舍不得。” “如果是伦理不容,天打雷劈,那就让我下地狱吧。” 第58章 游戏,结局 林喻醒来的时候,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鸟雀啁啾的白日,和他准备离开的那个时候别无二致,但是身上隐隐传来的不适感和酸痛告诉他,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不是幻想。 宴焱那个家伙竟然真的对他下口了?! 虽说林喻知道对方肯定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不然他就只能完全沉睡下去, 他缓缓坐起来,房间空无一人,甚至他短短一瞬间冒出的小黑屋戏码也没有出现。 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没有任何的禁锢物品。 对方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把自己带回来。 他摸了摸后颈,将毛茸茸的毯子掀开,走到门口。 紧闭的门像是一张禁止通行的告示牌, 林喻轻哼一声, 用了很大的力气, 却发现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开这扇门。 弄得他有点傻傻的。 林喻:“……” 对方这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把他带回来又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搞什么? 怕被打,怕被骂??? 他可没有看出来对方的脸皮竟然如此之薄。 林喻轻哼一声,朝着外面继续走去,很快脚下就传来一阵阻碍感,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阻止他的不是宴焱的精神力, 这也是他起床的时候身体里面没有感觉到其他的波动的原因,出现在他脚边的是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呈现圆盘状。 它脑袋上的红光不停闪烁着, 平直僵硬的机械音道:“请勿离开这里,重复一遍,请勿离开这里!” “警告, 您已经达到警戒线。” 林喻一脚毫不客气将小机器人挪开,“别来烦我。” 他就走了, 能怎么样呢? 下一刻,一股微小的电流贯穿了林喻身体,他无法克制地软下身体,摔进了一个略微冰凉的怀抱中。 第71章 宴焱从后揽住他,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怎么脾气这么大?” 他正在将之前分散在外的精神力收回来,并且又分出一部分出去,维持体内力量的范围,不至于对林喻造成影响。 适应那些离开太久的力量需要一段短暂的缓冲期,只是他紧赶慢赶,依然没有来得及阻止。 他的精神力正想将那个机器人粉碎掉,就听见怀里的人喝止道:“干什么?!不是你设定的程序吗?现在撒气到一个小机器人身上干什么?” 宴焱:“我的错。” 他将机器人设定的数值调高,毫无犹豫将尾巴伸过去,下一刻,林喻闻到了一股糊味,肉眼可见的,对方的尾巴上出现了一块焦黑的疤痕。 林喻:“你——” 他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的,但是在宴焱快准狠的动作下,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呵斥道:“你的脑子不是长出来了吗?怎么还尽做这些蠢事?!”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你怎么这么笨?!!!” 他急促地喘气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初对方为了守卫他们居住的房子变成幽灵蛇的样子,只剩下一个苍白的骨架,那么痛,怎么还一点记性都不长? 他将散落的额发往后拂开,眼尾多了点红意。 他侧过脸不去看宴焱的神色,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然后猛然站起身来。 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宴焱没有阻止他,将逃过一劫的小机器人换回了清洁模式,任由对方在宫殿里面打扫灰尘,然后回到了宫殿的穹顶之上。 虽然对于林喻的欲望不仅仅是因为发情期,但是他的发情期也的确快要到来了。 在白铎的建议下,这段时间他还是需要和林喻保持距离。 等他发情期度过之后,差不多也是林喻复苏接近半个月的时候,他需要给对方传输一波能量来维持他体内的平稳。 林喻缩进被子里,打开光脑,在上面胡乱玩着游戏,很多联合精神力的游戏他都无法驾驭,打了几局都没有拿到很好的名次,其中开局甚至菜得有点可笑,林喻继而转回老本行,玩起了“千刀万剐”。 只是失去了宴焱的助力,他还是迟迟无法通过困难模式。 林喻啧了一声,坐直身体,他就不信了。 没有某条蛇的帮助,他就连这么简单的单机游戏都过不去?? 他绷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开始第一局,通关失败。 更加认认真真的第二局,只差一点。 憋着一口气的第三局,通关失败,林喻选择用积分换了复活石,然而复活没有几秒,他就无情地被制裁了。 不仅失去了积分还是失去了可玩次数。 不是?为什么短短一年,这个世界的游戏商突然也这么黑心起来,还规定次数,超过了只能花钱解锁。 林喻看着自己空空干瘪的钱包,被子一蒙,准备睡觉! 下一刻,他的光脑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请注意,您“千刀万剐”的账户已充值9999元。】 【祝您游戏愉快。】 林喻猛然将被子掀开,反复查看了一下消息,发现竟然是真的,瞬间的惊愕之后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败家蛇。” 虽说知道自己再被讨好,可是林喻的心情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成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花过别人的钱了,而那笔抚养费,也早早就被他还了回去,还附赠了利息。 只有不欠别人什么,他才能自如地生活下去。 可是他自觉自己是如何都无法和宴焱清算干净的。 这一连串的数字简直刺眼,林喻移开目光,最终还是决定睡觉,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面,将耳朵也封闭起来。他才没有那么容易就松动自己的态度! 只是大概是之前昏睡的时间太久了些,任凭他怎么改变姿势都没有用处,依然精神得不像话,所以没过多久,林喻最终还是顶着一头乱乱的呆毛,视线落在毯子上面的光脑上。 玩?不玩? 那还是玩吧。 不玩白不玩。 反正他现在也不出去,都被关小黑屋了,这些物资就当是典狱长的恩惠了。 林喻缩进被子又开了几局,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他额角抽动了一下,再次坐起来,而这次的对局不知道是不是姿势正确加上氪金的力量,他竟然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的通关完成。 看着结局上面金光闪闪的大菜刀,林喻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他往后一躺,觉得自己浑身都舒坦了。 宴焱在穹顶上面也微微叹出一口气,将自己微小的精神力收回来,因为力量太过微渺,再加上林喻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这上面,完全投入进紧张的游戏氛围里面,所以没有发现在这局里面,一些快要掉落在锅里面的水果被无形之物划开了。 宴焱的尾巴微微一动,轻轻地有点得意地甩了甩。 虽说他此刻也很想邀功,凑到青年面前去讨要奖赏,却最终还是按捺下来,因为现在的对方看起来很开心。 但是这段时间他面对自己很少露出的模样。 床上面,林喻闭着眼睛,突然间,他开口道:“刚刚你帮忙了是吧。” 空气中依然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林喻一个人的独角戏,可是他在后来快感还没有散去的脑海里挖出了一点片段。 那些被他漏下的东西,本该通关失败的一局。 林喻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是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烦人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大概是主人的身份作祟,大概是他太想知道自己可以被包容到哪个地步,又或者说他在这些微小做作的行为中去探寻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的行为模式和场景。 宴焱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睁着眼睛放空的青年,觉得对方在此刻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并没有在等自己的答案。 于是他也沉默下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相处了快要一个星期,林喻好像完全失去了离开的想法,他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画画,打游戏,然后偶尔做点无比辣的食物,看着某只大蛇被辣到吐信子的模样,微微挑眉。 他轻轻将辣椒酱放下,“都说了不能吃就不吃。” 宴焱依然还是那句话,“我阻断了痛觉传递。” 林喻:“我还得夸你?” 宴焱摇头,他的尾巴尖弯曲在青年的脚边,没敢覆盖上去,眼神却如同某种嗅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猎食者,瞳孔如竖立的悬针,专注地注视着林喻。 林喻视若无睹,将刷满辣椒酱的烤肉塞进自己的嘴巴。享受着被辣到空白的大脑。 他不抽烟,也不喜欢酒精,所以辣椒成为了他临时的麻痹药剂。 他应该是喜欢这种大脑空白的感觉的,却发现其实并没有和宴焱一起的很多时刻那么快乐。 至少此刻,他是享受着和对方一起吃东西的时光。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在夜风中放声高呼。 他突然确定了一个事实,他其实并不想和宴焱分开,在过去那些漫长的日夜里,他早就熟悉了对方的存在。 “给你一个机会。” 林喻喝下宴焱递过来的牛奶,一口喝尽,姿势豪迈到像是为一场不归路践行。 片刻后,他朝着宴焱眨了眨眼,“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宴焱吐出信子,殷红的蛇信宛如他赤裸的心脏,快要极速地闯出胸骨之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好。” 林喻没有说明游戏规则。 宴焱并不知道这场游戏是怎么开始,又以什么作为胜利标准。 林喻收拾好东西,然后朝着格缇森林里面走去,夜空深邃,月色如练,但是他没有停下来脚步。 这样的行为目的太过明显。 他要离开。 宴焱跟随在对方的身边,凭借本能而言,他不想对方离开这里,这里是他守候多年的领地,但是在帝国外面,也分散着他的精神力,林喻明显对于这点无比清楚。 他永远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种想法微微让宴焱内心的焦躁稍微平缓下来。 在一场日出中,林喻终于到达了森林的边缘,这里的监视器还残破不堪着,是之前宴焱破坏掉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之前林喻离开的样子。 上次宴焱就是这么看着对方跟着安桥回家的。 离开……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林喻和安桥的聊天记录,“等我有空带你离开。” 现在对方有空了? 不,千里之外的精神力宛如游蛇一般回溯,将安桥的位置告诉他,安桥现在正在麻木地工作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瞳仁没有丝毫转移,看着林喻,蛇信不断伸缩吐出分析着空气中的气息。 第72章 林喻踏出森林,“你肯定在想,外面都是你的精神力,我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心。” “注定成为被你缠绕的战利品。” 宴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战利品。” 林喻的眉眼微微一笑,”如果游戏胜利,你就是赢家,我是输家,而这场游戏筹码也只有我而已,这也不算是战利品吗?” “假如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屏蔽你的搜寻呢?一旦我离开格缇森林,我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如此,你也要放我离开吗?” 宴焱的瞳仁猛然一所,他将青年的笑脸都纳入眼睛中,尾巴已经难以克制地甩动在地上,他体内特殊的生理变化让他的理智开始变得难以控制,要是之前的话,他早就开始将这些围绕的树木都拦腰拔起了,但是现在在林喻面前,他只能收起自己暴戾和欲望。 尽管他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却依然开始怀疑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林喻还是一副笑脸,就像是他们之前相处的无数场景中的模样,宴焱根本无法在此刻去思考对方话语中的真假。 在宴焱急促的呼吸声中,林喻朝着森林外面平坦的小道上再次迈出一步,直到阳光完全将他和宴焱分隔成为两部分,一部分暴露在天光之下,而宴焱完全置身在茂密的树林里面。神色晦暗不明。 林喻的视线微微落在他的尾巴上面。上面的焦黑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某次他离开又回来之后,对方的尾巴上也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道:“上次你受的伤是因为我离开了所以对自己下手了吗?” 宴焱没有回答。 林喻再次往后迈开一步,“我上次和那些星兽就玩过这些游戏,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他笑容敛了下去,“这是主人的命令。” 宴焱将自己的尾巴藏在身后,他想起之前林喻画的一个漫画的人物,是个遭受校园霸凌的少年,他在那些被欺负的伤口上面又多划了几分属于他的伤口。 于是林喻就把他的躯体给了别人。 他记得林喻很喜欢他的身体,所以要是知道了自己曾经干过的蠢事,会不会也觉得将他的身体给别人最好。 宴焱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情节发生。 可惜他脑海中繁复的想法不能被林喻知道,不然林喻肯定会好好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打脸。给他普及什么叫做穿越打脸情节,故事的开头,永远都有一个活不下去的原主和一个彪悍的外来灵魂。 然而宴焱并不知道。 林喻也不催,只是在对方沉默的半分钟后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我记着时间的,只要我走到十步之外的那个小石头那里,这场游戏你就失去了继续的权利。” “相信我,选择权在我手里,你困不住我的,宴焱。” 宴焱喉咙滚动了一下,“是。” 林喻扯开嘴角,“好样的。” “假如我离开,你不能再做出任何类似的事情。” 他这样的话语像是做好的离开的决定,又是为了宴焱着想,这点关心让宴焱的心不住地往下落下,某种想法也越发清晰。 他如同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下去。 青年心最软了,而一旦答应,他耍赖的绝招都没有了。 林喻哼笑一声,直接往后走了两步。 “答应我。” 宴焱咬紧牙关,就在林喻觉得他已经忍耐到极致,快要冲上来将自己卷走的时候,他还是开口道:“好。” 林喻于是往前走了一步,“good boy。” 这点距离的拉近让宴焱开始心思活络起来。 林喻静静看着他,继续道:“现在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你想要我离开吗?” 宴焱疯狂摇头。 林喻的眼睛里面溢出几分笑意,可是和他温和的表情完全相反的是他往后退却的三步。 而在宴焱的眼中,对方脚步距离那块结束的小石头不过一步的距离。 他发出嘶嘶的声音,额角上竟然出现了蓝色的鳞片,他感觉到某种被自己压制的生理状态更加凶猛地覆过来。 林喻的视线落在他的额角。 “你会阻拦我吗?” 宴焱沉默地注视着他,妖异冷俊。蛇尾已经跟随着林喻的脚步迈出一步,像是下一刻就要将青年卷起来塞到怀里,然后朝着宫殿奔去。彻彻底底将他囚禁起来。 林喻微微侧头,“1。”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踩到那个小石头。 “2。” 脚后跟传来一股阻力,那块小石头就紧紧挨住他。 宴焱终于开口:“我不会。” 林喻微微挑眉,“是吗?” “你真的不会吗?” 宴焱的神情还晦暗的光影下如同鬼魅的妖,只有尾巴尖盈盈在光下如同焦红的利刃。 他再一次回答道:“我不会。” “我会放你离开。” “我曾经想过,你所有的愿望,我都想为你实现。” 他的视线落在林喻再次提脚的那一步上面。 林喻轻笑一声,“撒娇可怜在这场游戏中没有用。” 他彻彻底底踩到了那块石头上。 “游戏结束。” 看着宴焱冰冷到近乎僵硬的神情,林喻的脸色也是丝毫没有变化,就像他说的,在这场游戏中,朝他撒娇卖可怜是没有用的。 而这恰恰是宴焱惯用,百用不厌的招数。 林喻无奈摊手一笑,“很可惜,这场游戏……” 他残忍地下了审判。 “你输了。” 伴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而来的是背后呼啸的风声。 冰冷的胸膛贴近他的后背,鳞片起伏的蛇尾环绕着他的脚踝。 林喻微微叹气。 作者有话说: 林喻惯会心软的。 宴焱包口是心非的。 第59章 答应,诚实 “你撒谎了。” 包围着他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冷冽, 紧贴着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远超平常状态的心跳声异常清晰,像是锤子一样要敲进林喻的后心。 他微微叹气,但这样算不上激烈的反应却好似一记雷鸣轰隆贯穿了宴焱的身体, 他猛然将林喻抱得更紧了。 林喻艰难地在对方的怀里转了个身, 注视着他。 半晌, 他有点无奈地笑了。 “口是心非。” 那些隐隐若现的鳞片已经从宴焱的额角蔓延至眼尾,更显得他模样妖异冷俊,兽性非常。 林喻的手轻轻触碰上去,“疼吗?” 林喻的反应温和得近乎异常,没有训斥, 没有挣扎, 宴焱望进他的双眼, 缓缓地摇头,他的心因为对方的态度又更加激烈地跳动起来,仿佛开了新芽,可是这芽开在悬崖边,只需一缕猛烈的劲风就足以将其吹落,摔落谷底。 为什么不呵斥他, 为什么不愤怒指责,是因为对他彻底失望了吗? 还是再一次心软了。 宴焱不想要这片刻的心软,他宁可一把利刃将他分成两半, 将青年融入体内再藏起来,也不愿意短暂的相拥之后看着对方走远, 林喻踮起脚摁住对方的侧颈, 迫使宴焱低头,“要不要再玩一个游戏。” 宴焱舔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林喻轻笑一声, “聪明了。” “如果我说我即将默许你的一切行为,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可以试一下,你也不回答吗?” 宴焱注视着林喻脸上的戏谑之色,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眼前的一切,他听到的话语都是一种臆想的幻觉。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错觉,因为怀里属于青年的温热触感实在太过贴切。 盛开在悬崖的新芽迎来了春风,于是绿叶茂盛,一簇一簇盛开在他的心房,蔓延天际,他真的乘坐了登天梯触碰到了月亮。 宴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主人。” 林喻看着他俊冷面容奇异泛上了一点粉红,挑眉道:“嗯。” 之前那么明目张胆强吻他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对方有什么害羞的情绪,现在说句话给他激动成这个样子,林喻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情感经历,所以因为宴焱的纯情反应,他也后知后觉感到有点奇怪起来。 这种称呼,搞得他们好像进入了某种奇怪圈子一样。 他可是没有调教人的癖好。 在腰间的力量依然紧紧禁锢着他,让林喻喘气都有点困难,他无奈地笑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拥有分离焦虑症的大蛇先生?” 宴焱即使不太懂什么叫做分离焦虑症,顾名思义也足以猜到七七八八,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放松了一下力道,却没有完全松开青年的腰。 他垂眸说:“为什么?” 他贪得无厌,即使猜到大概率是青年忍不住又心软了,却依然想得到一个可能渺茫的回答。 第73章 林喻哼笑一声,“谁让你缠得这么紧,怕我离开第二天就发现了你又哭兮兮折腾自己的尾巴。” 宴焱心道,果然如此。 但是即便如此,宴焱也不会说服自己松手。 “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这么说,怎么这么对自己没有自信呢?” 林喻歪头有点无奈地笑道:“也许是我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没关系。”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宴焱眼尾的浅蓝色细小鳞片,看着它慢慢消失,“我们慢慢来。” “在我这里,你可以完全地做自己。” 他愿意承担任何来自对方的情绪,就如之前他曾经将所有的烦恼都说给那个没有脑子的小蛇听一样,这无关怜悯心软,林喻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刻,他急促的心跳声不仅仅因为愤怒。 只是他太害怕做出选择,刻意忽视自己的感受而已。 与此同时,他也完全无视了宴焱的诉求。 做出反省的林喻道:“所以这次游戏虽然你没有胜利,但是勇于做自己的小蛇可以获得一点附加奖励。” 宴焱只觉得自己心里无比酸软,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被完全地接纳了。 他的偏执,他的撒谎成性,他的出尔反尔被当成了勇敢率性。 林喻朝他眨了眨眼睛,“如果你说你会阻拦我的话,那么我就会留下,作为你诚实的奖励,那么就没有附加题了,口是心非的大蛇先生。” 宴焱:“我的错。” 林喻:“当然,如果你最后真的让我离开,那我就真的走啦。” 他会好好整理心情,彻彻底底地将宴焱固定在该有的位置上,不允许对方再有丝毫的越界。 所以说,这场游戏的决定权其实在于宴焱。 听闻此话,宴焱又深深将林喻搂紧了一分。 他差点真正错过…… 林喻感受着他的不安和惶恐,安抚地顺了顺他的长发,“所以,以后要当一条诚实的小蛇知道吗?” 只要坦诚,感情里面就可以走得相对长久一点。 这是林喻为他们发生改变的感情性质努力做出的铺垫。 二来,他也真的希望宴焱在他的面前,可以更加自由快乐。哪怕真的走不到结尾,也不会后悔曾经做出的选择。 宴焱低声应许。 “好。” —— 两人关于彼此身份的改变也意味着相处行为的改变。可是林喻却没有感受很明显的变化,要说唯一的改变就是宴焱的行为变得更加不要脸了。 完全做实了什么叫做粘人。 林喻严重怀疑对方身上有橡皮泥属性,不然怎么时时刻刻都要和他贴在一起。 再次被晏焱当做大型娃娃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着说话。” 他耳朵在宴焱的呼吸之下完全被沁润成粉色,眼尾微微上挑,宛如柳叶的尖簇拥着飘来的花,整张脸漂亮得不像话,所以宴焱只想吻他。 他也这么做了。 宴焱轻轻吻上林喻的耳尖,然后试探性地吻上他的侧颈,留下一个暧昧的浅红,却并不深刻,对方的身体在他怀里片刻僵硬之后很快就放松下来,于是宴焱知道,他得到了准许。 在一次次的练习下,宴焱的吻技有了显著的飞跃,在这个方面,他简直和以往懒散的样子完全不沾边,林喻很快就从这密不透风的亲吻里面感受到了自己脸颊的伸温。 他艰难地从其中呼吸了一下,推开了宴焱。 他侧开脸,“等等。” 下方抵住他的某种触感实在太过灼热,再继续下去难免擦枪走火。 虽说林喻并不介意这方面的接触,却实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知道的,那可不止一根。 这可不仅仅是数量的增加那么简单。 弄不好会死人的。 林喻暂时还不想进一步推动两人的□□关系。 宴焱乖乖地停下来,他注视着林喻,眼中的欲色浓重难散,他看了几秒,最终再次吻了上去,轻轻地碾磨着林喻的嘴唇。 却没有再伸舌头激烈地侵占,只是近乎一种粘人的温存。 林喻微微扯了一下垂落在他腹部的长发,示意宴焱真的可以停止了。 得到命令的宴焱终于放过了那张被他来回辗转后多了几分艳色的唇,却依然有点依依不舍。他妖异的眼睛垂下注视着青年,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林喻却深知此刻不能心软,不然屁股绝对会开花。他连忙从宴焱的怀里挣脱出来,离得远远的。 轻描淡写道:“你自己冷静一下。” 宴焱乖巧点头,蛇尾却悄悄缠绕上青年的小腿。 林喻不敢再蹬他的尾巴,算是默许了对方这种圈地盘的占有欲行为。 他陷在靠垫柔软的椅子里面,举起一本书遮住自己的面容,掩住了自己热色还没有散去的脸颊,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他才不会承认每次都是自己被摁着亲呢。 青年的手覆盖在深黑色的皮质书籍上,白皙修长,手腕处泛着淡淡的粉,骨节微微起伏被莹润的皮肉包裹着,没有一点残缺和瑕疵。越是相处越是亲密,宴焱就觉得自己的爱欲没有丝毫减弱的余地。 他的蛇尾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往上挪了一寸。 林喻没有说话,却用另外一只脚压住宴焱的尾巴。 其中含义溢于言表。 宴焱舔了一下嘴唇,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得寸进尺下去,他们还有很多很长的时光,他不应该急于一时,在从格缇森林外围回到宫殿的第一晚,猛烈的狂喜几乎将宴焱吞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那种时光是一场他编织的幻梦,于是为了安抚他,林喻默许了他许多过分的行为。 宴焱还记得自己难受的时候,那覆上来的手和靠近他的温热耳廓。 青年的手心有点薄茧,并不十分软嫩,却带起了更大的刺激。 但是此刻,那种近乎纵容的宽容显然没有了。 林喻瞄了一眼时间然后心不在焉地刷着星网上面的热点,又看了几个冗长的美食视频之后,他微微移开遮挡的书籍,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上。 然后又沉默地回收了视线。 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某种想法,这万万不行。 人兽之间还是遵循精神恋爱就好了。 他的手微微攥紧光滑的纸页,想起了之前自己胆大包天的行为,虽说他没有坚持多久,差不多算是一触即分,却好像还是给对方尝到了一点甜头,并且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开始疯狂试探。 林喻当然清楚这个季节对宴焱来说也是一种勾引,却也不方便说什么各自分开冷静的话,以免又伤了对方的小心脏。 他还得哄。 殊不知某条蛇已经开始在星网上面求助。 【想交尾,明明他也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什么羞耻心的大蛇,意味着可以开启很多play 第60章 疑问,羞耻 正是临近下班的清闲时刻, 宴焱的问题很快就得到相应的回复。接连不断。 【??我一下班就看到这种秀恩爱的帖子是要干啥。】 【撒糖日常请跳跃到笑脸符号的那个专区,你怕不是眼睛出错看倒了符号吧,这里只接情感求助之类的,过得幸福请出门。】 【好像不是在撒糖, 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他喜欢的人不肯和他更加亲密。】 【这语言用词我真的服, 先上个几年义务教育再来谈恋爱好吗?毛都没长齐就在这里爱来爱去的了。】 宴焱不喜欢被别人当成异类, 却也不喜欢被别人当成傻子,他只喜欢在林喻面前示弱扮可怜,况且这人还说他年纪小,在自然界,幼年的猛兽没有领地也没有交.配权, 这对于他来说十分挑衅。 还是在青年拒绝了他之后。 宴焱面无表情地回道, 【我的年纪可以当你祖宗。】 他已经完全成年了。也有伴侣了, 不是幼仔。 【??】 【???】 【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 【行了行了,别跟小屁孩一般见识了。生理喜欢是骗不了人的,他不想和你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你。】 【兄弟,不是我多说,你估计不是对方喜欢的那个类型, 人家钓着你呢,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不过你这个账号我怎么点进去不显示主页啊?】 【真的诶,我还想看看这小屁孩的主页是不是一大堆恩恩爱爱之类的话语, 不是,谁啊,为什么我们都是实名制连育幼舱的编号都在主页上, 但是这人却一点私密消息都没有啊。】 【这对吗?】 【不对,我觉得不太对劲, 这人的身份似乎有点神秘啊,要不贴主先告诉我们是怎么做到这点的,我们再告诉你答案给你支招。】 宴焱十分坦诚,【你做不到的。】 第74章 因为星网本身就在他的精神力上面延展出来的,他可以将自己的信息隐藏隔离起来再轻易不过了。 【我可以帮你。】 如果这人真的可以给他一个答案的话。 【??还给我装上了,谁稀罕啊,滚!】 宴焱:“??” 他有点不解,不过他对于不在乎的事物一向看得开,所以并不生气。只是觉得他应该换个专区问一下。 于是宴焱十分迅疾地换了个地方,正当他准备继续问的时候,林喻坐直身体微微探头,“怎么了?” 宴焱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林喻和他相处那么久,当然可以分辨出来他此刻的大概心情,跟考试考不出来的人一样。眉目间透露出一点疑惑,又没有办法彻底摆烂。 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宴焱看了一眼青年,慢慢游过去,伏在青年膝间,他抬眸看向林喻,因为仰视的角度颇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狭长的眼睛多了几分软萌圆钝之感,让林喻想起了之前对方小蛇模样的时候,透过透明的饲养箱看着自己的样子。 林喻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他挠了挠对方的下巴,“说话,不许装可怜。” 宴焱轻垂眼睫,“为什么不肯和我交尾?” 林喻:“??” 他想了很多的问题,都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困恼这个。 他轻咳一声,“还没有到时候。” 宴焱抬起眼睛,盛满了碎光,以至于此刻林喻竟然真的懂得了什么叫做“他的眼睛有光”的描述。 宴焱的眼神实在太不容易被无视,林喻只能接着给这条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蛇解释,“水到渠成。” 于是宴焱立马又去星网上面查找了具体含义。 水到渠成——随着时间或者事件的发展,条件成熟,那么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得到有点敷衍承诺的宴焱还是乖乖地点头。 他这个样子实在让人说不出严厉拒绝的话,更何况林喻知道这本来就是他们关系发展过程必须经历的一个关卡。 只是…… 他偷偷瞅了一眼宴焱身下某处隆起的鳞片,又随意扫了一眼时间,这已经过了接近半个小时了,没有刺激的情况下,还没有消下去,林喻内心有点隐隐的后悔。 作为主人他什么都想过了,但是作为伴侣这一块他还是完全空白的。 他不排斥和宴焱亲密接触,但是硬件条件在这里,他实在有点害怕。 林喻再次理解了之前世界里面无助的直男的具体含义。 他顺了顺宴焱的长发,偷偷摸摸地登上星网。 他没有经验,但是总有人有的吧。 他的行为实在太过明显,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宴焱从林喻的怀里探出一颗头,试图想要窥伺更多的东西,林喻急忙捂住宴焱的眼睛,“你不能看。” 宴焱:“为什么?” 林喻:“……” 因为他要脸。 林喻:“不要这么好奇主人的事情,乖,玩去吧。” 宴焱微微吐出蛇信,眸中闪过一点微光,林喻实在很少自称自己为主人,之前在那个世界上自称老父亲,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自称更是的少得可怜,况且他每次喊林喻主人的时候,对方都是一脸复杂的表情,看样子似乎并不喜欢他如此称呼,而宴焱也是每次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如此称呼林喻。 他时刻记着,那种明明怀抱着青年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他必须提醒自己的主人他的身份,不要妄想抛下一个已经等了百年的宠物,等待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中。虽然他的主人看起来更有办法,总是可以一次次溜走,可他还是等到了。 而现在他的主人如此自称,究竟是想要掩饰什么? 宴焱实在有点好奇,他总是无法拒绝靠近林喻的行为,不仅是用触觉,听觉和视觉。 林喻不知道某个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他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清透地像是莹石,谁又知道对方某处地方还在肆无忌惮地抵住他呢?随着宴焱的靠近,两人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他清楚地感知到某种蓬勃的欲望正在复苏。 林喻耳廓红了彻底,他清亮黝黑的双眸染上几分羞愤,站起身来,道:“不许蹭!” 宴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林喻没有丝毫心软,他视若无睹地跨过宴焱缠上来的尾巴,狠狠地在上面踩了一脚,然后跑了出去。 宴焱甩了甩尾巴,吐出信子,空气中属于青年的气息还十分浓郁,也有部分随着青年一起远离,这让宴焱感到焦躁。 他对于青年总是离开的行为感到不满。 倏尔,一些分散出去的精神力快速奔涌回来,林喻的怒喝声也朦朦传来,“精神力也不许过来。” 宴焱只能将脑袋搭在床边,透着灿烂的春光看着青年的背影。 林喻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传来异样的能量波动,便知道宴焱的精神力已经收回去了,至少不是那种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他的屏幕的社死距离。 他重新连接上星网,并且还开启私密模式,幸好,这个世界对于个人隐私也十分注意,让他稍微在信息时代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即使账号都是实名的,可是单纯的浏览只要不留下什么痕迹就可以了,谁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啊。 而在房间里,当林喻输入问题搜索的那一刻,宴焱的眼神微微一滞,片刻后,他的眼睛急速幽暗下来,某处地方涨得生疼。 没有刻意控制的殷红蛇信在唇间微微一闪,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青年的气息,宴焱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主人,他的皎皎。 竟然…… 在担心这件事情吗? 林喻不知道这在宴焱面前形同虚设的隐私设置,他呼出一口气,才忍着羞耻继续浏览。 作为之前生理欲望也不强烈的人,他之前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肾虚,后来又觉得反正自己单身一人,肾虚也死不了,反而有种羽化登仙的淡淡死感,特别是在熬夜修改数十次画稿之后发现甲方大佬觉得第一版最好的时候,林喻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他那段时间着实看到人就想吐。看到画也倍感疲惫。最终还是打了好几天游戏做了很多美食才慢慢找回了失去的生机。 所以他现在和一条蛇搞在一起了。 林喻幽默一想,觉得这实在很符合命运的安排了。 在脑海里面短暂地开了一会小剧场之后,林喻才接着往下看。 这倒不是他不认真,而是上面的内容实在太过挑战人的羞耻心了。 什么清洗,什么润滑扩张。 虽说他之前也收到过双男主的画稿,但是都是好好穿着衣服的,他还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现在更是觉得大脑都快要挤在一起了。 正当林喻准备退出来的时候,他不慎碰到收藏键。 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就这么从画面中蹦出来,颇带着几分挑衅在林喻面前晃了晃。 【您已成功将“无敌*&^_^”的口口事前准备手册收藏进有用专栏。】 【请注意,隐私模式下,您的账号依然会展现在星网陌生好友前,快来这里找志同道合的网友吧!】 【恭喜你成功收藏了第一个帖子,该帖子获得流量加持!贴主本人收到您的助力更有动力了哦!】 林喻只觉得脸上一股火已经燃烧起来,他点击取消按钮。 结果却弹出一个取消收藏需要的反馈改进说明。 这还是填空加上必填的邪恶组合! 林喻:“……” 来不及和这种万恶的设置斗智斗勇,林喻只能惨兮兮在上面解释说明。 【不感兴趣,不小心点到了。】 【检测到您已经阅览近两分钟,全文已经阅读完毕,不符合不感兴趣的阅读状态哦。请如实填写真实原因,您取消的每一个收藏对于创作者都是一次小型的打击哦。】 林喻:“……” 而在他和星网智能来回拉扯的时候,该生理技巧贴的贴主也收到了相关的信息。 【您发布的帖子——口口事前准备已被收藏,获得流量加持!】 贴主莞尔,“哟,还是个小萌新。” 星网上不存在一人多号的情况,贴主只当这个新号是个名副其实的新手。 他点进去对方的主页,发现一秒之后又回到了初始界面,于是微微一顿。 “而且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眼熟?” 作为前不久在星网上面掀起一顿话题狂潮的小屁孩,对方的名字和主页都是非常异于常人的,甚至不需要记再次遇见的时候,所有的细节都足以再次在脑海里复苏。 新号?小屁孩? 他眉头微微一挑,又发了一个帖子出去。 【不要说人家是小屁孩了,都快要开荤了。】 闻风而动的许多人纷纷又涌进新开帖子里,还顺便将贴主原来的贴子也带上了热点。 第75章 直到林喻终于将那个收藏艰难地取消掉,一口气呼出来之际,他照例刷了一下热点,入目就是加大显眼的口口事前准备。】 林喻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一个新收藏就可以干到热点吗? 这个流量加持未免太过骇人了,他严重怀疑自己被耍了。 出于一种微妙的害怕羞耻情绪下,林喻再一次点了进去。 然后随即陷入了沉默。 这个特殊的账号是在宴焱动用自己的能力弄出来的,那么对方的账号肯定也和他的一样,无法窥伺主页,名字无法显示,只有空白。 小屁孩???宴焱?!! 他计算一下宴焱的年纪,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污蔑。 【看来真的不是小屁孩了,这才几天就这么进展迅速了吗?这下是可以交尾了。终于不用哭兮兮地上来问为什么他喜欢我不和我交尾了。】 【哎呦,我真的一看到交尾就想要笑,谁家兽人这么说话啊。】 【年纪小还是不要太过沉溺,精神稳定最重要。也不是没有兽人干着干着就陷入狂躁了。】 他一目十行扫着所有的信息。竭力忽视穿梭其中的调侃和哈哈声。 片刻后,终于梳理一切的林喻更加沉默了。 这种事情就不要这么直白地问了啊啊啊! 而且这么直接肯定自己也喜欢也太自信了吧。 林喻才不会承认这点。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哦吼,永远 他脸颊泛上霞色, 整个人的温度都随即升高,粉色从皮肉里面沁出来,如桃花映水,十分动人。 林喻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社死过, 而对于他这种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格而言, 这下子更是想要重新投胎一次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谁也无法从其中猜到他的真实身份,更别提他现在在兽人们心中早就入土了。 这么一想,林喻的心慢慢放下来, 除去还有点尴尬之外, 已然平静许多。 他赶紧关掉星网的页面, 不愿再看。 荫绿的树叶遮挡半壁天空,林喻站在树影中,漫不经心地转身一望,恰好撞进了一双带着侵略感的眼瞳中,宴焱的瞳仁漆黑悬立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喻心猛然一跳, 在此刻竟然有种被抓住的感觉。 很快,微微的恼怒还有不自在就代替了那不知道为何而来的颤栗,他侧过身, 没有理会房间里面的某条大蛇。 直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从后背慢慢覆盖上来,他被完全纳入宴焱的怀中。 带着点凉意的吐息打在林喻的耳侧, 宴焱轻声低语着:“主人。” 这次的称呼无关任何质问逼迫,十分柔和缠绵。 林喻的耳廓一下子就变得灼热起来, 他的羞耻感还没有完全降下去又被宴焱的一个称呼勾了起来。 偏偏现在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那双眼睛如何纯良无辜的。 可恶啊。 是他思想邪恶了。 如果不是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他也可以单纯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称呼,而不是总是想得黄黄的。 都怪这条大笨蛇! 虽说林喻心里面微微吐槽,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挣扎,任由宴焱把他完全纳入怀中,只是稍稍侧了侧脖子——对方的呼吸打在上面着实有点刺激。 特别是他现在身体的温度着实有点火热。 因为体型差距,宴焱盘踞在一起的蛇尾充当了林喻的垫脚石,这样两人的高度就相差无几了,更加方便宴焱埋进林喻的肩颈处,他实在是很喜欢这种十分亲昵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动作。而林喻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这样的姿势实在是让人心软不已。 他无法拒绝。 然而下一刻,他的侧颈就传来轻轻的拉扯感,还带着些尖锐的刺痛痒意。宴焱叼着林喻侧颈的皮肉,用牙齿微微摩擦着,带来细密的颤栗,这种行为姿势让林喻想起一些野□□.配的时候,被强硬压制在身下的承受方。 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呵斥道:“宴焱!” 一双沾满欲望的眼睛从他的侧颈处抬起来,宴焱轻轻蹭了蹭青年的肩颈,有点沙哑道:“怎么了?” 林喻:“别这样咬着我。” 宴焱舔舐了一下那块被他咬成粉色的皮肉,才懒散地将青年抱在怀里,答应下来。 想起自己之前在星网上面看到的那一幕,宴焱只觉得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旺盛的烈焰从自己心底燃烧蔓延,那是无法熄灭的渴望。 他无比渴望着,和自己的主人融为一体。 但是显然,林喻还没有做好准备。 作为脑子清醒的人类而言,他深知他和宴焱的体型差距不是可以轻易跃过的浅沟,如果不好好准备的话,受苦头的不仅仅是他一人,某条大蛇也无法避免,只是一想到这些,林喻就难免会想到那个帖子,想到自己做出的蠢事,想到宴焱大大咧咧在星网上面求助的直白话语。 而一想到那些社死的事情,林喻就更加不想理会这条缠着他的大蛇了。 他冷酷无情道:“滚。” 宴焱轻笑一声,余光扫了一眼青年红得透彻耳廓,也不敢继续招惹他了,不理会他倒是其次,总是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 气多伤身。 虽说他知道,青年现在并不是真正的生气。 然而他今天已经得到了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甜头,所以愿意给他的主人一点点空间。 他松开手,回到房间整理林喻四处散落的工具和衣服。 青年一向喜欢乱丢乱放,然后从一堆杂物里面精准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又很喜欢干净整洁的房间照片,时不时唉声叹气一下,所以宴焱干脆包揽了这方面的清理,说来也奇怪,要是林喻自己收拾的话,他肯定在清理归纳完的下一刻就会忘记自己把东西放在了哪里,可是在宴焱的整理下,林喻却依然可以很自然快速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宴焱用蛇尾卷起画笔的模样,林喻稍微有点诧异,要是之前,宴焱肯定还是磨磨叽叽赖在他身边腻歪一下,现在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林喻一时间竟然还有点不适应起来。 只是很快,他就把内心这种奇怪的纠结感压了下去,走回了房间。 看在对方兢兢业业格外妥帖的份上,林喻决定给宴焱颁发一张奖状。 他背着手在走到宴焱身边,从对方刚刚整理好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只浅蓝色的水笔,又随意拿起一本还没有拆封的画本,端详着宴焱。 在林喻作画的时候,宴焱很少过来打扰他,但是现在看到青年现在略带狡黠的生动神情,他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之前相处的时候每次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在此刻连成一片喧嚣连绵的鼓声,欢快而愉悦地响着。 被青年喜欢的感觉太好了。 准确的说,是他确定自己是在被喜欢的感觉太好了,虽说之前他隐隐知道林喻也是在乎他的,但是在青年的退却逃避下,这段关系让宴焱完全没有安全感,可是现在他确定,就如他喜欢着林喻那样,他的皎皎也如此喜欢着他。 他目光幽暗了几分,情不自禁凑了过去,然后看着白色画纸上面穿着围裙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只见画纸上,一个穿着黑白制服的“他”戴着粉色的兽耳发箍,正拿着计划表,尾巴卷起着画笔在勾勒着什么。 计划表上面还有一个放大的画框。 【男仆盐盐的工作手册】 宴焱似笑非笑,他垂眸看着正一脸挑衅看着他的青年,轻声道:“男仆?” 林喻嘻嘻一笑,他刚刚看着宴焱整理东西的那一幕,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就想画点什么。 这份服装还是蛮适合他的大宠物的。 看着宴焱微微眯起的眼睛,林喻赶紧补充道:“这是给你的奖状。奖励你辛勤劳动!” 宴焱的视线再次落在那粉色的兽耳上面,勾起嘴角,“是吗?” 他的主人似乎有点其他不好说的癖好。 喜欢这种耳朵? 可惜他是长不出来了,所以宴焱只能用对方喜欢的长发来继续维持林喻的兴趣了。 他微微俯身,长发一缕一缕垂落下来,带着属于宴焱的冷冽气息停驻在林喻面前。 一张冷俊俊俏的脸在林喻的面前放大,每一处都衔接得无比精致,线条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细剑,林喻的呼吸微微一窒,他别开脸,心中暗自默念道。 该死,宴焱这个家伙肯定又在诱惑他。 实际上,宴焱就是在勾引他。 长发一向是林喻喜欢画的外貌特征,而放在宴焱的那张脸上更是相得益彰格外妖异,而青年最喜欢的蓝色颜料更是他从暗海那边寻找到一种特殊的贝壳制作成的,房间的一切也是按照青年喜欢的模版后续宴焱再进行了改造。 第76章 相比之前对方小人模样的时候,这间房间变得更加宽阔,光线也更加充足。 巨蛇残留下来的身躯被他自己取掉了一个胸骨,让阳光更加温暖炽热,然后将青年放入了其中。 林喻难道对这些一无所觉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逃不掉。 宴焱按住林喻的后颈,在对方紧抿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如同撬开一个紧闭的蚌壳,很快,他就得偿所愿地品尝到了最里面的蚌肉。 呼吸交缠间,他的手轻轻摁在林喻的胸膛上,猛烈快速的心跳声冲击着他的手掌,宴焱微微一笑,亲昵地蹭了蹭林喻的鼻尖,道:“你心跳得好快。” 林喻嘴硬,“废话,不跳不就死了。” 宴焱神色微微一沉,他不喜欢这些象征着离别的字眼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殊不知会不会一语成谶。 他似笑非笑道:“那主人现在身体肯定很好。” 他意有所指往下垂眸,“这么激动……” 林喻眼尾微微一红,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耳鸣闯进他的脑海里面,心跳声仿佛在一间空荡密闭的房间里面回荡着,带着恐惧的空洞声音,无数璀璨的光点从他的体内飘散出来。 因为频繁的亲密接触,林喻身体里面的能量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开始朝着宴焱倾斜! 林喻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甚至觉得此刻的的自己宛如一个透明的幽灵,无法感知到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他的身体,正在分崩离析。 宴焱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飞快咬破自己的手背,任凭血液流下,直到血液滴落的速度减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会大量灌入林喻体内造成更大更坏的影响之后,他才将手背抵住林喻的唇,将血液渡过去。 一滴,两滴…… 直至七滴之时,宴焱才收回手。这是白铎计算出来大概的维持能量平稳需要的血液含量。 顷刻间,林喻体内的能量在不断飘散之际,又缓慢重组在一起。他苍白僵硬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活润起来,与此同时,宴焱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能力也不再跟着汹涌波动着。 林喻眨了眨眼睛,猩甜的血液在残留在他的口中,让林喻十分不适,那是来自于宴焱的血液,对方又因为他再次受伤了。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嘴巴,却被宴焱强硬地摁住,对方的声音不容反驳。 “咽。” 林喻皱眉,却还是乖乖地咽下去,要不然对方的伤就白受了。 看见他的动作,宴焱的神色柔和了很多,他轻轻碰了碰林喻的唇。 “主人真乖。” 林喻抬眸看着他,心想这是什么鬼话。 夸奖主人不都是说他很负责很威武很高大,哪有说很乖的啊? 他略微有点不满地点点头,算是接下了来自对方的夸奖。 刚刚惊心动魄无比紧张的一幕还是让他的心依然急速跳动着,没有平缓下来的趋势,他也能感受到属于宴焱的紧张和害怕,林喻心中酸软一片,他踮起脚拍了拍某个大块头的背,“不要怕。” 他做出承诺,“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得到的回答是紧紧将他拥入的怀抱。 宴焱:“永远。” 林喻肯定道:“永远。” 得到准确承诺的宴焱将林喻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蛇尾缠绕着青年的小腿,牢牢将林喻抱在怀里,危机的过去意味着安逸的开始。 就像是一个完美假期的开头,至少此刻,宴焱只想安静地和林喻呆在一起。 什么都不做,也足够美好。 然而和宴焱的闲适相比,林喻就显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不知道为何,他有点难以言说的躁动,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他的身体里面跳跃着,点燃着那些原本安静的地方。 环绕着他的身体带着微微的凉意,更显得林喻的身体灼热,冰火在他体内相触交战,漫天的雾气遮掩了他的脑海,只剩下潮湿的水意蔓延到他的眼睛,一片湿润。 在对方悬立如同针尖的瞳仁下,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到。 这是春天。 宴焱的发情期还没有离开。 第62章 睡觉,啦啦 林喻微微屏住呼吸, 想要因此逃脱对方巡视一般的眼神,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 双方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来自后方的嚣张威压, 自然, 宴焱也可以感知到林喻身体的变化, 那柔软的温热的肌肤,和晕开红意的眼尾,没有一个不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而在那个猜测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无比诚实地做出反应,就像是一个指路标, 带领着宴焱发现更多深处的奥秘。 他的主人, 在此刻似乎也渴望着他。 在宴焱如影随形的目光下, 林喻蜷缩着身子,将自己塞进密实柔软的毯子里面,就如他之前还是宠物小人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只留了个背影和毛茸茸的后脑勺给宴焱,摆明了不想沟通不想交流的肢体语言,但是隐约露出的通红耳廓却完全出卖了他。 宴焱轻笑一声。 想起上个世界的时候,对方看电影看到一些亲热画面的时候, 也是这样。 耳廓通红地嘀嘀咕咕,“为什么恐怖片,悬疑片也不穿衣服啊。” 他安慰着:“没事, 你穿了衣服。”,他的手伸入毯子之间,被一团热气包围。 林喻:“!!!” 他恼羞成怒, 瞪了含笑的某蛇一眼。 大哥不说二哥,对方又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宴焱看着他眼尾绵延晕开的红晕, 宛如一朵沾着露水的花,嗔怒中也带着一股诱人的味道,他轻轻吻上那片粉色,手上也更加逼近。 林喻发出一声惊呼。他猛然将腰弯曲地更加厉害,像是一个紧绷的弦。 “不行!” 宴焱:“我有去你看的那个帖子上面学习,不要害怕。” 林喻:“??!!”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什么他看的帖子?什么学习? 对方是怎么知道?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令他无比尴尬堪称社死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今天的自己要面对两次这样的情节。 这和自己在星网上面不算实名不同,他在对方面前可没有任何马甲可言。 “你——” 林喻刚刚发出一声,就猛然顿住。只从鼻尖发出一声喘息。 晏焱凑近他,“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着你爱我的模样。 林喻完全没有拒绝的力气,他濡湿的睫毛无力垂下,眼神出现短暂的涣散,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覆盖的温凉慢慢远去,重新变成毛毯柔软的触感。 宴焱安抚地摸了摸青年汗津津的后颈,隔着毯子将其抱在怀里。 他轻笑道:“原来上次你在毯子里面也是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血会让你也产生这方面的欲望。” “上次忍了一夜?” 林喻:“???!” 他耳朵都热成一片,眼睛更是湿润如同清潭黑石,黝黑而清亮,带着微微的羞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宴焱发出一声低笑,最终还是没有拆穿林喻,继续索要他的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陷入发情期的时候,自己的血液会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也发挥那样的效果。 但是显然,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略微尝到了一点甜头。 属于青年的温润肌肤和精瘦的腰肢在他手掌下微微颤抖的样子,实在太过让人着迷。 林喻整张潮湿的脸都埋在柔软的毛毯里面,只露出几缕漆黑的发和潮红的眉眼。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还没有结束,按照上次他还是宠物小人的经验来看,这次身体的异样也不会只维持几十分钟。 但是林喻可没有打算就这么在对方的怀里呆上一整个夜晚。 他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喉咙,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今晚你先去房顶上面睡。” 宴焱垂眸看着他,眼睛里面带上几分笑意,“哦?” “主人这么狠心?外面的风可大了。” 对方的略微有点冰冷的吐息打在林喻的耳侧,像是一条蜿蜒盘踞的蛇,而林喻的脚踝,也被坚硬的鳞片紧紧贴覆着,像是双重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宴焱的怀里。 宴焱致力于在青年身上发掘更多有趣的地方,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还是很热。” 倏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更加愉悦,“好精神啊。主人。” 林喻:“……” 他从有点朦胧的热气中睁开眼睛,因为身体的反应和宴焱的调侃有点恼怒,“滚。” 下一刻,他的视线腾空而起,被宴焱抱到了浴室里面,还没有等林喻理清楚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温暖的水就蔓延上了他的肌肤,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第77章 宴焱克制地移开视线,出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便于等会青年穿着睡觉。 他尾巴蜿蜒过晶莹的水珠,在潮湿的地面反射出蓝色的光彩,林喻恍惚间又看到了一片澄澈蔚蓝的海。 宴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林喻的神色变换了些许,似乎有点纠结,最终他低低暗骂一声,回忆着之前的帖子开始给自己做事前准备。 反正迟早都要走到这一步的,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是最佳时机。 然而下一秒,明亮的光线微微一暗,有道身影缓缓走进来,笼罩着他,宴焱的眼神无比幽沉,如同一片无法探索的深海,他没有说话,但是林喻脸颊猛然一红,比之前还要羞恼,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 宴焱脸色没有了笑意,他覆盖住青年,肩背壮实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而从下方探入的蛇尾隐隐露出,又像是一片蔚蓝辽阔的海,两方将林喻掌握在这山水世界中,只有低低的涟漪散开。 四溅的水花越来越大,最终归于平静。 宴焱抱着精疲力竭的青年回到床上,暖橙色阳光照入房间,流淌了一地的炽金,又是一次壮丽的日出。 但是最喜欢日出的人却沉沉睡着,林喻的眼睫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泪,如同被托住的珍珠,他的脊背瘦白,肌肤光洁,宴焱停息片刻的欲望有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但是林喻显然承受不住了。 似乎感知到了宴焱的视线,林喻的大腿无法克制地抖了抖,他微微颤栗着,呵斥道:“滚蛋!” 宴焱只能可惜地收回视线,用干净柔软的毛毯将青年包住,然后将手放在林喻的眼睛上,安抚道:“睡吧,我什么都不做。” 他的蛇信微微露出,不断伸吐,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餍足。 林喻也不想再和他计较,事实上,他实在疲累不已,以至于懒得计较为什么对方最后不肯停下还越发狠厉的动作。 也来不及检验对方现在的神情来判断自己是否会得到一个如愿以偿的好觉。 毕竟刚才对方就一直将他的话语当作耳旁风。 可恶! 所有的思绪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只是瞬间林喻就沉沉睡去,宴焱安静地注视着青年微微皱起的眉眼,再次将毯子连着青年都纳入怀中,也缓缓闭上眼睛。 白天,正是睡觉的好时间。 他需要保持安静来让林喻得到充分的休息。 等到林喻睁开眼睛的时候,暮色已近,相似场景的变换像是一场幻境,让林喻都有点恍惚,只是阳光的来向完全不同,证实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确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 这对于林喻来说算不上长,他长时间高专注工作之后也可以一口气睡上一天,但是之前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远远不会有这种让人难以言语的感觉。身体都僵硬了不少,肌肉无力又疲累。 他微微坐起身体,神色微微扭曲。 房间没有某条大蛇的身影。 林喻的神色更加难看了些,这是吃饱了就跑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个略微调侃由之前行为延续下来的想法产生后的片刻,宴焱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看到醒来的青年,宴焱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他将准备好的食物端到林喻的面前。 神色隐隐带着邀功般的谄媚。 当然,这是林喻的想法,他的视线在看到那些麻辣鲜香的食物之后就变得麻木了很多。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你是在讨打吗?” 宴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动,如果青年想要给他点教训,他也是无所谓的。 毕竟他昨晚做得是有点过分。 看着宴焱略微带着疑惑的神情,林喻真的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是他的问题,都怪他之前只浏览了事前准备手册,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兽人的身体强悍,加上也不喜重口味的食物,也没有什么事后照料的必要。 但是他和宴焱的差距体型在这里,承受的地方也实在有点脆弱了,林喻不是很想找死。 他婉拒了宴焱的好意,但是食欲又被那些重口味的食物勾起来,导致其他清淡的食物也不是很想吃,加上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动,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林喻想着想着,又什么都不想吃了。 遇到困难,先睡个大觉先。 林喻将散落开来的毯子扯上来,视线扫过脚踝上残留的红圈,那是某条蛇的尾巴留下的,虽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阻止了蛇尾的参与,但在前奏,那条尾巴可没少搞点小动作。 饥饿加上肌肉的酸软让林喻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他卷起毯子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之后再来算帐,凭借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体内的特殊能量来看,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常,到时候也不需要忌口了。 宴焱只能将手中的食物暂时放下,他眉头微微皱起,按照林喻的进食习惯来看,他今天肯定是要吃点东西的。 而且他准备的也是之前林喻很喜欢的食物,每次吃的时候都可以干很多主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面容微微一沉,又去星网上面转悠了一圈。 片刻,在一众星网群众的热闹声中他终于兜兜转转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本最近被考古发现的大灾难前的书籍。 里面就耗费了一段笔墨来描述了相关方面的场景。 宴焱一目十行扫过主人公们亲热的片段,着重开始浏览那些安抚照顾和温存。 这次的睡眠时间称得上短暂,林喻隐隐闻到了飘扬的肉香味,像是一把钩子,饥肠辘辘的他几乎瞬间就从浅眠中苏醒过来。 这次入目不是红艳艳的辣椒,而是一碗带着蔬菜和肉沫的粥。 林喻微微挑眉,知道宴焱肯定又是去星网上面进修了。 虽说他现在也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却也着实懒得动,三下五除二干掉那晚色香味俱全的粥之后,林喻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踹了一脚某条视线一点都不安分的蛇。 宴焱垂眸,视线从青年的胸膛上移开。 上面印着许多浅红色的点,和青年泛红的眼尾一样漂亮,都是他留下的。 第63章 新发现 林喻察觉到宴焱的视线, 有点不明所以,带着有点疑惑的神情微微往下一瞧,片刻后他耳朵一红,咬牙切齿地再继续将宴焱的尾巴踹得更开。 偏偏宴焱对此并不介意, 他眼睛里面竟然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像是一点火星一下子点燃了林喻的身体, 只是瞬间,林喻的脖颈处就蔓延上了粉红色,见某条蛇只有回味没有收敛,不想再刺激对方的林喻只好将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 他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暗自扶了一下还有点不太得劲的腰, 然后卷起毛毯, 这次连圆圆的漆黑的后脑勺都没有露出来, 只有几缕倔强的发丝依然挺立着。 宴焱的精神力都无法窥伺到对方的表情,他有点不知所措,却也没有感受到林喻的负面心情,在进食之后,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比被他喊醒之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看来那本书还是有用的,宴焱突然觉得那般囫囵吞枣还是略微有点草率了。 于是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青年, 宴焱从脑海中将那本历史文物书籍挖出来,再次从头看起。 他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声音, 林喻本来稍微有点紧绷的神情也变得松快一些,他轻轻掀起被子一角,将闷得浅粉的脸颊露出来,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是他太小题大做,而是林喻拿不准对方什么时候就会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 以至于让他承受更多更密集的撞击。 昨晚的一切场景又开始在脑海里面不断地播放, 如同再次身临的记忆让他的腰间似乎又传来如此紧绷和酸疼的感觉,林喻不动声色地变了一下姿势。 尽管他的动作实在微小而隐秘,可是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宴焱眼中,他的眸光暗沉了一瞬,那种紧紧贴合的触感变成空中蔓延的细小分子,从他的视觉处贯穿至他的全身,他几乎头皮发麻。 林喻当然可以感觉的到那如同深海最底下无可望及的视线,他心猛然一跳,他连忙将放置在自己腰窝上的一只手挥下,呵斥道:“干什么?!” 宴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喻泛起红晕的脸颊,感知着手下微微发抖的精瘦轻薄的腰,他当然知道这里的皮肤多么具有弹性,可以承载他的所有。 他也十分明白,林喻短暂时间内是经受不起第二次来自他的欲望。 这让他不免有点可惜,更深的,却还是想要好好喂食青年的想法。 他的皎皎,他的主人如此纤瘦,以至于宴焱可以完全将其笼罩在自己的身下,又担心只是稍微用力就将其碾碎,变成支离破碎的苍白玩偶。 他手下用力,避开残留在上面的握痕,力道适中地开始给林喻按摩,那是他从那本书籍里面最新学到的东西。 第78章 他再次保证,“我什么也不做。” 林喻听他提起这句话就火大。 但是随着宴焱的按摩,他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有种舒缓的松弛感觉,这让他也懒得计较昨晚对方的口是心非,嘴上轻哄的言语和完全相悖的行为,以及那双沉浸在欲色之中的竖瞳。 算了,还挺舒服的,虽说比不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舒适,却也比刚才舒服太多,而且这也是他默许的行为。 也不存在事后算账什么的。 只是林喻会更加仔细考虑还有没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罢了。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先分开比较好,至少可以等这个春天过去再说。 可惜这种想法林喻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完全不敢继续说出来。 会被教训的。 某条蛇虽然嘴里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喊主人,干的却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恶! 林喻的思绪逐渐飘飞起来,然后再次陷入黑甜的梦境。 他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宴焱动作微微一顿,也随之停下了动作,将掩在对方脸上的被子拨开之后,看着林喻安详恬静的睡容,宴焱轻笑一声。 看来饱餐一顿之后要恢复素食了。 害怕到这样。 他昨晚,应该还算听话的。 想到自己刚刚在那本书里面看到的内容,宴焱又想起之前每次他喊道主人的时候,林喻脸上露出的微妙神色。 “原来你想的是那个意思吗,主人。” 出乎意料的,宴焱却并不感到排斥,甚至有点兴味。 毕竟林喻肯留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训诫他也没有关系的哦。 那个画面却让宴焱突然发现,也许他的主人对它抱有某种想法的时间要早上不少。 毕竟要是林喻对他没有想法的话,怎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想到那方面去呢? 他若有所思地轻轻刮了刮青年温热白皙的脸颊,“真是口是心非呢。” 不过没关系。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这次睡眠也没有维持很久,醒来之后林喻顿时感觉到身体的舒适程度不止攀升了一个度,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柔软的毯子,准备出去觅食。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才是咸鱼的终极梦想啊。 刚一开门,一个块垒分明的胸膛就十分猝不及防地撞入林喻视线。 林喻转头轻咳一声,将门打开,然后看着蓝色的蛇尾将饭菜轻轻摆放在餐桌上。 一个金黄色水蒸蛋,是林喻很喜欢的家常菜,还有烤得金黄酥脆的蜜汁烤肉排,以及一碗清灼蔬菜和清蒸鱼,鱼身上面泼了热油,香味被激发出来,鱼肉鲜嫩无小刺,都十分清淡。却也不失滋味。 林喻只一眼就知道,对方肯定又从记忆的长河里面开挖了。 这些菜都是除去重口味菜系之外他所剩不多喜欢吃的东西。 林喻微微挑眉,对于自家大蛇的记忆表示肯定。 但是为什么昨晚他说了对方却转头就忘呢? 幸好在体内特殊能量的帮助下,他恢复得比意料之中的还快很多。 不至于腰酸背痛无法自在享受美食。 宴焱安静地看着青年进食,看着对方吃到愉快的时候微微晃动的身体,眸子里面染上几分笑意。 下一秒,一根外表焦黄酥脆的排骨塞到他嘴边。 宴焱轻咬下,直接吞入。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一点。 林喻:“……” 虽说他之前想要纠正一下宴焱的进食方式,后来却想到对方本来就是蛇类,习惯吞食,不喜欢咀嚼,就将那个想法又驱散开来,但是宴焱人形的时候直接开吞还是颇为怪异的。 简直跟深渊巨口一样。 宴焱眨了眨眼睛,看着青年脸上有点纠结的神情,微微一笑,将骨头吐出来。 林喻:“……” 好吧,他想起了之前看动物世界里面有些吃蛋的蛇,也是如此将挤压扁的蛋壳吐出来,3d变成2d什么的。 厉害。 他专心致志地将食物干掉,所有的食物都几乎留下一半,除了青菜,宴焱实在不吃青菜。 确定青年进食完毕之后,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格,宴焱将剩下的食物都吞下腹中,然后将盘子拿到房间外面。递给了安桥布置在这里的清洁机器人。只见对方两根机械触手轻柔接过然后打开自己的肚子,将脏污的盘子碗筷都塞入进去。 没有过多久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因为差不多的进食方式,宴焱对它的态度还算好,没有因为好奇想要把机器人拆开观察,也没有因为宫殿出现了常驻的第三者而心情不爽。 当然,本质是因为林喻已经答应了他在一起。 永远。 将所有的一切都清理完毕,宴焱迫不及待地朝着青年靠近。 而林喻抱着抱枕靠在飘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金灿的阳光。无知无觉。 没错,在他时间都不算很短的三次睡眠中,他毫无知觉地度过了一天一夜。 倍感时光虚度的林喻微微叹气,然后视线突然拔空。 林喻:“???” 他手搭在覆在他腰间的大手上,一声惊呼还没有落下后背就贴上了微凉触感结实的肌肉,属于某条蛇的。 几乎一瞬间,林喻的身体就因为太过深刻的印象而颤栗了一下,他声音都大了不少,还带着几分惊惧。 “宴焱!” 宴焱真的很无辜,他举起手投降,虽然林喻看不到,但是因为对方手的离开,林喻的心短暂地回落了片刻。 然而下一秒,一个浅蓝色的尾巴就开始从他的大腿根开始往下游走。像是一根生长在此处的藤蔓,朝着朝圣的阳光之处攀爬而去。 那一双手也再次搭在了林喻的腰上,却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固定着林喻的位置,确保他不会从他的身上掉下去。 阳光暖融融的,在帝国的深春也不显得灼热,浅淡的金色铺就一地,洒落在林喻和宴焱身上。 宴焱进化之后也依然无法自己调节体温,他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林喻虽然不喜欢置身人群,太过热闹,却也很喜欢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毕竟长时间待在家里的职业,不挑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出去走走,是会发疯的。 所以林喻没有挣扎,他眼睛轻轻闭上,沉醉在这片浅金色中,不过这具身体在经历了三次睡眠之后恢复得很好,林喻并不是很想睡觉,在察觉到脖颈侧边传来湿润的舔舐之后,林喻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急忙再次呵斥道:“宴焱!” 宴焱怀抱着他,感受着来自青年身上的温热,发出浅浅的感叹。 他的阳光。 可是青年的声音似乎有点慌乱,宴焱只好将蛇信收回,安慰道:“我什么都不做。” 林喻轻哼一声,“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值了。” 宴焱轻眨双眼,原本还有点不解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明快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颇有点可怜兮兮地继续道:“我保证。” 林喻没有吭声,片刻后,他道:“不许乱动。” 不断轻抖的蛇尾噔一声变得僵硬,然后乖巧地安分下来,不敢继续挑战青年的耐心。 宴焱的竖瞳垂看着青年白软的耳垂,克制住自己想要咬上去的冲动。 上次做得太过分了点,这次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皎皎看起来跟一只受惊的鸟雀一样。 这让宴焱有点忧虑。 过了一会儿,没有感知到宴焱的下一个动作,林喻这才慢慢将心放下来。 行吧,看来还算乖。 这样好的天气,感觉很适合出去玩。 蔚蓝的天,让林喻一下子想起来正缠绕在他脚踝上面的蓝色蛇尾,像是一片浅海。 在阳光下,肯定十分好看。 可是他这个面貌出去真的不会把那些兽人吓死吗? 毕竟每天都还有人来他的账号下面缅怀,虽然几乎全部都是一些很真挚诚心友善的言论,林喻却依然不敢冒险。 死而复生尽管有条件。尽管他在索勒帝国的兽人心中是个很好的人,林喻还是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那种诱惑实在太大,不少人都会趋之若鹜的。 人性什么的,还是不要赌了。 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有点失落。 宴焱轻声道:“怎么了?” 为什么一下子他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安静,像是从心里面荡出了层层回响,空洞无比。 林喻:“……” 他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会有什么读心术,怎么他只是微微低沉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神情都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却这么精准地被观察到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语气。 “没事。” 宴焱眉头微皱,他不相信对方只是没事。 肯定有事。 第79章 他对青年心情的变化实在太了解不过。 林喻咬牙,他的性格让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他早就习惯将一切事情都咽进肚子里面,即使他和宴焱的关系发生改变之后,存在在他心里面的保护者姿态也不曾改变。 他是宴焱的主人,也比对方更加熟悉这些人类社会的知识,本来就不该如此。 可是宴焱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目中,他理应保护着林喻。 可是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间情绪低落。 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是他不可以信任吗? 可是之前青年自己说要坦诚相待的啊。 这种无法窥探到对方心思的感觉让他的心情也随即有点低落,他咬上林喻的耳朵,然后轻轻用利齿摸索,“告诉我嘛。” “主人。” 林喻浑身一颤,他的耳朵向来是敏感部位,更别提此刻又可以感受到对方吐出气流,又能感受到那尖锐的刺痛和微微的痒意,像是尖锐的物体在瓷白的素瓶上面划开了,留下久久不绝的余韵。 明明行为带着点惩罚的怒气,嘴里面却十分讨好撒娇喊着主人。 真是。 软硬通上? 林喻只想说自己不吃这一套。 下一秒中,他的耳朵就被轻轻舔了一口,被宴焱熟练地在舌尖含吮,留下一个红痕和牙印。 林喻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肯定不成样子,那灼热的温度又蔓延上来,他眼尾带着红意,候间干哑,“适可而止。宴焱。” 宴焱将青年更紧更深地揽入怀中,嘴上终于松动,他最后不满地再次轻咬一口,“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林喻:“……” 这话说得他好无辜的样子,让林喻有种自己无理取闹的感觉。 他轻哼一声,心想到底谁拿谁没有办法啊。 “明明说好要诚实的。” 林喻:“……” 他略微有点心虚,当初他觉得两人坦诚相待可以让这段感情维持得更久一点,本质上在于他内心的不安全感,他只是觉得宴焱一时兴起,没有准确分辨出他对于林喻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 他不拒绝,不接受,最后却还是心软决定试一试。 可是他一向不习惯将自己诉求说给其他人听,尽管进入一段亲密关系里面,林喻却依然还是有点悲观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他和宴焱走不到最后。 不能交付出全部的自己。 这话当然是不能对着宴焱说的。 宴焱继续开展攻势,“嗯?” “你刚刚不开心,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所有的愿望,宴焱都想为对方达成,他只想要林喻可以开心。 林喻微微叹气。为宴焱敏锐的感知无奈。 “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开心的,总有不开心的时候。” 宴焱:“我和你呆在一起,就是时时刻刻都很开心。” 林喻:“……” 他侧了个身,伸手捂住宴焱的嘴巴,“闭嘴。” 他眸子清澈带着羞耻,还没有退下去的红晕如同浅浅的胭脂,点缀在林喻的脸颊和眼尾,十分好看。 宴焱伸出舌尖,在青年的掌心上轻轻滑过。 林喻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他猛然又将手收回。 宴焱慢条斯理地露出蛇信,带着点莫名的色气。 不对劲。 空气中有点不对劲,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变化,林喻飞快就要从宴焱的怀中挣脱出来,他喉咙干涩,“冷静一点,宴焱。” 宴焱轻笑一声,“可是主人不肯告诉我,我不想冷静呢。” 林喻:“……”他猛然挣扎地更加剧烈了些,却依然无法从宴焱的怀中完全抽离。 对方的力气实在大到接近恐怖。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呆在我身边是哪里不快乐了吗?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吗?我总是担心主人会离开,不快乐的事情积累多了,你就会离开的。” 他诱哄道:“告诉我吧。” 让他清扫开他们之间那些不显眼却存在的碎石子。 林喻几乎一瞬间就要被他说服,但宴焱做事情太过凭借心情,随意而为,林喻不敢保证他不会直接带着他大大咧咧不做伪装就出去。 那可真是完蛋了。 这也算不上什么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围栏,阻碍着他们在一起。 不想说出自己想法的想法和具体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就在林喻考虑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光脑突然一响。 是白铎的消息。声音密集急促,应该是重要的消息。 宴焱眼睛微微眯起,伸手就想要关掉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某个东西。 林喻连忙大喊道:“等等!等等。” “白铎应该是有急事。” 宴焱淡淡将手一收,却不觉得对方和林喻之间有什么要紧事情。 林喻试图凭借这通讯息让宴焱稍微放松一下对他的禁锢,然而宴焱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他将头搭在林喻的头顶上,“主人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哦,或者我直接钻进你的光脑里面把消息看完再告诉你。” 林喻:“???” 之前看过瘾了是吧。 这次白铎应该不至于说些什么不可说的话吧。譬如某条蛇耿耿于怀的“离开”之类的。 应该不会。 见宴焱态度坚决,林喻也省去挣扎的功夫,靠在对方的怀里,稍微避开了某处地方,打开了虚拟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个感叹号。 【!!!!】 【!!】 林喻:“……” 宴焱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他很激动嘛。” 林喻沉默,对方的这个语言习惯要不是上面已经显示了白铎的名字,他都以为是安桥在那边了。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各自忙碌,应该是不会瞬移的。 如果是安桥的话,他就要考虑一下这次的聊天要不要给宴焱看了,毕竟昨晚某条蛇还对他曾经跟着安桥回家的事情有点念念不忘,并且寻机讨要了一点甜头。 略微在心里面吐槽了一下,林喻才继续接着看。 【我找到了可以隔离你和王之间能量传递的方法!】 林喻的心猛然一跳,有点诧异,却更多的是激动。 要是白铎说得是真的话,那么之后他就不用为此来害得宴焱划破皮肤受伤给他喂血吸取能量,保持体内陨石碎片的稳定了。 没等他开心太久,白铎接着道。 【不过你和王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你就没有办法借此撒谎离开了哦。还是要考虑清楚哦。” 【虽然王的脾气有时候是不太好,但是总体来说也还算不错的了。】 【哎呀,我只是这么一说哈,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上的,也不是说成功之后就一定要和王捆死,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什么呢都可以的,王还能拿你怎么样?】 【看我多好,有没有一点感动,我可是在想到这个方法之后连续研究了接近一个星期,日夜不休地都泡在实验室里面。】 林喻:“……” 尽管他知道研究没有规定的时间,也无法做到十分迅速。却还是有点无奈,如果白铎早点说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免去前一晚的辛苦了。 他真的,差点被gan死。 好累。 心也很累的林喻微微叹气。 下一刻,横陈在他腰间的手就猛然往下一压,带着微微的怒意,宴焱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主人现在好像很后悔?” 林喻:“……” 这家伙真的不像蛇,倒是像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宴焱的双眸完全竖立,他的视线瞥过那些字体,目光在“离开”那一行字上面停留了几秒,又想起刚刚自己听到的,属于林喻的叹息声。 明明之前说好的,要永远。 怎么短短时间,就开始后悔了。 他的蛇尾紧紧缠绕着青年的双足,恨不得就这样让林喻完全依附着自己,最好哪里都不能去,他可以完全照顾好对方,吃饭,睡觉,适当的活动,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对方自己完成,什么事情对方也不需要困扰和伤心。 宴焱想起上个世界他带的玻璃箱,在此刻油然而生一种冲动,想要打造一个一模一样透明的箱子将青年装起来,只留下一个可以被他掌握的出口钥匙。 只需要呆在他身边。 但是他知道的,那样对于林喻来说太残忍了。 对方是个脑子很活络的人类,不喜欢离人群太远,会固定进行社交活动来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心理问题或者失语。也不喜欢长时间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 那会生病的。 林喻:“……” 他就知道。 白铎,瞧你干得好事。 他怎么会这么天真愚蠢地在宴焱面前打开聊天界面啊。 第80章 他早该知道,白铎那个性格,看热闹不嫌事大。 感受到蛇尾将他的两个脚踝都缠绕在一起,林喻再次幽幽叹出一口气。 “没有后悔。” 他语气轻柔无奈地安抚着没有安全感的小蛇,“我真的没有后悔。” “我只是在想,要是早点有东西将我们两个体内的能量隔绝,那么那晚你就不用受伤了。” 宴焱的瞳仁颤了颤。 他接受了林喻的说法,他的主人没有反悔,而是在心疼他。 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宴焱都不想计较虚拟屏幕上面碍眼又刺眼的字句了。 他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头发,“主人在哄我吗?” 林喻:“你多大了,几百岁的蛇了还需要我哄吗?” 这话宴焱听起来有点怪,却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哄往往代表着情绪的屈服,却不一定真心正确,所以在此刻,林喻说没有哄他反而让宴焱觉得对方是真心诚意地在说这话。 虽然也可以哄哄他的。 宴焱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 “我不疼的,不过主人想去看看吗?” “看看白铎究竟发现了什么?” 林喻当然是想看的,但是他还是怕宴焱多想,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某条蛇看到离开的字眼,听见叹气的声音就情绪激动。 宴焱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关系的,如果可以成功隔绝我们两个体内力量的流通,我就可以和主人更多亲热了。” 林喻:“……” 他拒绝。 宴焱轻轻覆上林喻的耳朵,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吧,皎皎。” 他对林喻的称呼总是没有个定数,林喻始终也找不到规律,只好全盘照收。 看到白铎发过来的消息,林喻心中难免有点好奇,略微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现在白天,他不好出现在外人面前。 于是两人和白铎约定好时间,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宴焱才揽住青年的腰,瞬间移动到了研究所门口。 白铎已经准备好,实验室其他组的人也没有察觉到林喻的存在。 双方一见面,白铎就不住地朝着林喻使眼色。 【为什么王今天看我的眼神如此不友善呢?】 【难道还在计较上次的事情吗?可是我今天算是有功之臣吧。】 而且为什么他在林喻和王身上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好奇怪,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白铎的视线落在林喻的耳尖,微微一顿。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问题的话,如果他的大脑没有问题的话,那是个牙印? 啧。 他有点不满地瞧了他们的王一眼。 等等? 不会吧。 只是很快,来自上方的某个冷淡的视线就让白铎完全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冲动。 他快速地将目光从林喻的脖颈处收回来,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啊,林喻。 如此凶残。 白铎将他们可恶凶残的王在心里面狠狠骂了一顿,然后带着林喻来到最里面的研究实验室。在透明的舱体下,浸泡在液体里面的庞大东西显得无比熟悉。 ”这是……” 林喻从刚刚白铎似乎探知一切的打量目光下回神过来,视线落在实验室中央的漆黑皮囊上面。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从脑海里面发掘到了记忆中的一幕。 这分明就是那天晚宴出现的巨兽,也是被魘寄生的躯体。 白铎打了个响指。 “我怀疑是这些星兽体内有可以隔绝陨石传递的物质。” 第64章 嘻嘻,哈哈 听闻此话, 林喻眼神一凝,他微微眯眼望去,那张死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失去了那个鬼东西的控制之后, 现在的这个漆黑死皮变得普通起来, 如果忽略那略显锋利狰狞的獠牙和那完全空洞的眼眶的话。它上去还挺好rua的。 只是仔细一看, 上面的毛发还残留着污血和不知名的东西,让林喻失去了触摸的想法。 他的眼里兴味之色有点浓郁,宴焱的视线随着林喻的所向看着那个漆黑的东西,片刻后,他微微上前, 不经意地挡住了林喻的视线。 林喻不知道某蛇心里面正在吃酸醋, 视线被遮掩了一部分之后, 他也懒得再移动脚步看过去,那只是很短暂的兴味,经不起一点波折。 他也没有发现,那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这种专注的目光实在算是常见,所以林喻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落在白铎眼里就完全大不相同了。 他先是在心里面膜拜了一下林喻, 在王的此等视线下竟然还一脸自如,随后又忍不住去瞅对方耳廓上面的牙印,相比之前而言, 上面的浅红色印记已经减淡了许多,可见他们是来之前不久才缠绵了一番。 也许就在出门的那一刻,青年被他们的王扯到怀里咬了耳朵。 白铎嘻嘻一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谈恋爱的不是他,但是他却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啊—— 枯燥的研究生活就需要如此多滋多味的调味料啊。 只是白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洋溢出来, 就猛然僵在了脸上,因为来自某道他刚刚还兴致勃勃观察的视线也如此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却远远不如那样温柔。 停留的时间很短,却宛如电闪雷鸣一般轰然。 白铎拉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地开始给林喻解释说明。 “在模拟实验中,我们构造了和陨石碎片类似的能量波动,发现它无法穿过这个星兽的表皮,或者说,在穿过的时候得到了相当显著的遏制,只有一些被破坏的粒子逃逸出来,研究所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完全制造出和那块大灾难陨石一模一样的能量出来,所以还需要你们过来再进行一次测验。” 事关以后的生活,林喻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是真的不想再那么失控下去了。 万物复苏的春天啊。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蓬勃了。 至少现在林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宴焱血液里面的激素影响,他不至于那么轻易就接受下来。 虽然说确定关系之后,走到那种亲密程度似乎也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至少某条蛇不会激动到想要把两根一起塞进去。 偏偏又是左右。 想到自己差点真正裂开的林喻脸色铁青。 宴焱有点不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这个丑陋的皮子吓到了。 原来之前不是被吸引了注意力,而是被吓呆了吗? 宴焱忍住想要将后面的死皮撕成碎片的冲动,他的蛇尾缠上林喻的腰,顺着力道将青年揽入怀中抱起来,然后学着星网上面照顾幼崽的手法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乖。” “我们不看。” 白铎:“……” 林喻:“???” 为什么他又被哄了?之前在床上也是这种语气。 林喻连忙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在宴焱每天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行为。他的大脑似乎也变得黄黄的了。 这不行。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羞耻,轻微挣扎道,“放我下去,宴焱。” 宴焱回以不解的眼神,这次却没有遵循林喻的指令。 林喻:“……” 白铎:“啧。” 他好饱。 看着林喻耳朵就快熟掉的样子,白铎最终还是上前伸出援手,“你们两个是要一起进行实验吗?在我这里当连体人是吧。” “赶紧给我分开!!!” 在林喻和白铎的双重抗议下,林喻终于重新双脚落实在地面上,他撇嘴先是把旁边偷偷延伸过来的尾巴踢远了点,然后迫不及待地跟着白铎一起去实验室了。 宴焱:“?” 而在接下来研究数据中,白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 完全沉浸在数据中的白铎表示没空继续招待林喻和宴焱两人,并且表示会尽快完成星兽皮子里面不知名物质的剥离,将其运用到宴焱和林喻之间,避免他们因为高频次的亲密接触而导致宴焱不得不频繁喂血。 尽管宴焱对此并不介意,相反,每每想到那晚蜷缩在月色下的美好肢体,他的眸色就暗沉下来。 他像是有皮肤饥渴症般将青年拥入,尾巴也不知羞耻地继续往上缠绕,如同藤蔓缠绕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树干,去感受阳光。 皎皎真的很温暖啊。 感受着相贴的肌肤上面传来的热量,宴焱如此想到。 而在大门背后,白铎看着身形完全被遮挡的青年,又看了看他们的王那不停甩动的尾巴尖,额角抽痛,腹部十分饱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出门就这么急不可耐。 第81章 啧! “啪!——” 智能闭合的大门被白铎手动关上,并且留下震天的响动。 林喻:“……” 宴焱还是有点不解,“他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林喻想了想,“也许他只是很激动自己接下来的实验吧。” 宴焱:“……” 虽说他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但是看着青年干净澄澈的眼睛,他只低声道:“嗯。” “我也觉得白铎可以做到。” 林喻:“??” 片刻后,他狠狠踩上宴焱不住抖动的尾巴尖,“给我安静点!” “不许靠过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宴焱的脑袋里面想了什么。 “你的尾巴尖已经完全出卖了你。” 他如此说道。 宴焱轻笑一声,直白而赤.裸地看向一脸羞愤的青年。 对方的肌肤润白而光洁,一点淡淡的红色都显得十分明显,他并不敢直接和宴焱对视,似乎担心里面的欲望猛兽会化形出来将他吞吃入腹。而是轻垂眼睫,纤长和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似乎有阵无形的风吹过,搅乱了一池春水。 隐约露出来的眸光流转,漂亮不像话。 宴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之前那晚对方含泪的模样。 他又想吻上去了。 只是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劲,林喻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他略带着一点可惜地轻叹,“主人真聪明。” 林喻轻哼一声,收下了夸赞。 正是夜晚,月亮皎洁,垂悬在格缇森林的巨木之上,照得前路都明亮堂皇,自从复苏以来,他几乎没有踏出去过宫殿。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林喻就像是贪玩的孩子不想归家,只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敏感,便只想和宴焱在森林里面走动一下。 走上小路,伴随着落叶响起的,还有一丝隐约的人声。 “……无所不能的神灵啊……” 糟了。 是前来祭祀的兽人。 短短一年时间里面,索勒帝国的兽人的态度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其中当然免不了宴焱的纵容,在失去林喻的那段时间里面,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把自己当作一个不会劳累的,无所不能的神灵。 而这份宽容助长了野心,之前只是单纯来投喂食物的兽人们渐渐减少,更多的是希望以微小的一厢情愿的恩惠来换取更大更多特权的人。他们供奉金币,祈求自己可以让所有看不顺眼的人消失,他们捧上精美的食物,希望可以宴焱可以多多关照他们。 宴焱从不理会。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真心还是不真心,这两者的比例都在减少,在林喻苏醒之后,宴焱再也不需要这样偶尔的热闹了。他果断将格缇森林再次立为禁区,禁止入内。 林喻正好奇地往外探头。 巨大的树干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在没有发出巨大声响的时候,林喻不觉得自己会被发现。 “尊贵的,无所不能的王啊,我奉上暗海的银贝,因加雪原的火石,祈求您让我在明日的决斗中保持清醒不落入混沌之中。” 暗海的银贝? 海…… 林喻幽幽在心里面发出一声叹息,他也好想去看看哦。 还有雪原,林喻想起在星网上面看到的万里雪白,银装素裹的平原,心中有点激动,就算是在之前的世界里面,他住的地方也很少可以看到鹅毛大雪的场景。 雪和海对于他来说,都是让人心神一动的事物。 要不改天戴个面具出去玩一玩算了。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宴焱不承认,就没有知道他又活过来了哈哈哈。 在心里叉腰大笑了一番,林喻突然感觉到上方也有点意动的视线。 林喻:“??” 他知道的,宴焱从来不理会这些嘈杂的欲望。 现在竟然心动了?? 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个想法有点危险的大蛇,帝王无偏无私,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呢?! 林喻的视线再次看向那个隐在阴影下的兽人,看向他摆放在身前的两个小东西。 一个鲜红如血,一个皎洁如霜。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当即拉着宴焱就想走,这种颜色他也可以给对方调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他轻轻一扯,却没有扯动。 林喻:“??”要是平时,宴焱早就跟个没有重量的纸片一样跟他走了,在相处过程中的时候,宴焱从来不会拒绝林喻,除了某些特殊的时候,往往只需要很小的力气,某个大块头就会乖乖跟着林喻的动作行事。 林喻横眉,超小声地警告:“不要看了,不许偏驳别人,这些东西到时候我赚钱给你买。” 宴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超级小声地回道:“不是别人。” 尽管他的精神力完全将那个兽人的听觉暂时隔离,林喻实在不必如此小心,可是看着对方这般模样,宴焱却一时间不想把真相告诉他了。 林喻眉毛往中间狠狠一蹙,不是别人? 难道那个兽人和宴焱有其他关系?! 他的视线再次望过去。正欲好好观察一番,很快就被一只大手无奈地摁回来。 宴焱垂眸,看着不明所以的青年。 “前天的时候你说很想要永不褪色的红,来画一幅画,因加雪原上面的火石,就很合适,你会喜欢的。” “我让安桥订下的那批天然颜料里面也有,但是此时雪原封闭,无论机器还是人力都无法从暴风雪中找寻微小的火石。我还没来得及走一趟。” 他的声音轻轻在林喻耳边缠绕,带着隐约笑意。 “所以,不是别人。” 他所想的,都是林喻。 第65章 许愿,玫瑰 林喻一愣, 有点慌乱地垂下眼睛,耳朵却染上了薄红。 宴焱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些类似情话之类的话语的啊。 在对方这份坦然下面,林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不过比起之前, 他还是淡定了许多。不至于脸颊都泛着热。 他先是瞥了一眼那作为供奉之物的东西, 然后扯了扯宴焱, “我不需要。” “等暴风雪过去,我们一起去那个什么雪原上面找吧。” 野外寻宝想一想就很刺激,最主要的是,林喻不想看到宴焱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宴焱却不在意这些,“只是在争斗中保持清醒, 这不是件伤害别人的事情, 要是他陷入狂躁, 反而更加麻烦。” “之前……你还沉睡着的时候,就有兽人向我祈求可以长久保持清醒。” “他们的精神力如此不稳定,估计也是和那场大灾难陨石有关系,所以我可以不费多大力气就完成他们的愿望。” 只是那不是安抚,而是压制罢了。 只要暂时将那个火星熄灭,等到管理小队过来就行, 就不会产生一个人陷入狂躁继而影响到第二人精神力不稳定或者伤害到其他兽人的现象,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只是之前他从未收下过这些带着目的的供奉品。完美贯彻了无私的外在行为表现。 可是,林喻是他的私心。 对于宴焱说的这点, 林喻听白铎说过。似乎是在那场冲击下,一些爆炸产生的能量物质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被现在的兽人吸收, 促使了他们的体格变异,同时导致了他们的精神力不稳定, 另外一部分被索勒帝国上面的宠物们吸收,所以它们才会对兽人具有安抚效果。 只是后者的数量太过稀少,又只能一对一陪伴进行安抚,所以还有很多兽人时不时陷入狂躁期。 这个在格缇森林祈求庇佑的兽人,估计就是和另外一个兽人约定了场所打架,却担心自己上头陷入狂躁被关进特定的管理机构进行观察。 宴焱的精神力一动,下一刻,洁白如雪的贝壳和鲜红如血的晶石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 林喻来不及掩饰自己的神情,着急道:“你快还回去!” 宴焱:“刚刚你看向这两个东西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淡淡补充,“比看到我还开心。” 林喻:“……”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他还需要怎么开心。 眼睛很亮又是什么鬼?他眼里面塞了灯泡吗? 他的确,刚刚是有点心动,但是只是想着以后要拿到手试一试,却不代表他现在就要得到啊。 想要和得到之间一般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喻:“快啊,再不还回去,他就要睁开眼睛了。” 宴焱不为所动,他始终记得那双带着惊奇的璨亮的眼睛。 林喻握住宴焱的手,“我又不是等不起,或者没能力。” 宴焱的尾巴抖动了一下,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林喻第一次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立马反客为主地将指尖交叉进去,十指相扣。 第82章 “来不及了,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虽然他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但是为了让林喻接受,宴焱还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林喻慌张地看过去,只见跪在巨木之下的兽人已经睁开眼睛,神情怔愣。 片刻后,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若狂之色,他捧起面前空无一物的泥土,喊道:“真的……王真的听到了。” 这意味着他不用担心明天和那个可恶的兽人打斗的时候陷入狂躁了,也就意味着他不用去精神力管理局隔离了。要是再被隔离的话,他的行为就会被监控,出行和社交都会处在观测之下。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而现在,一切顾虑都被轻飘飘地拿走了。 而且……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他想起之前直播看到的无可匹敌的强悍身躯。 如此神秘而强大的能力。 可恶,为什么他们的王这么幸运。 眼里的嫉妒刚刚冒出一丝,就被他慌忙的神情掩饰住了,他再次赞美了宴焱,然后快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稍微有点烦躁。 事到如今,不接受似乎也是不成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家蛇蛇大王有心,自己也不能太扫兴。 他将这两块东西拿在手上,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发现颜色的确更加好看了,他抑制不住地点点头,心中稍微漫上来一丝喜悦。 得到喜欢之物的欣喜。 林喻想要,林喻得到,短短几秒。 不得不说,这种需求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觉得有点陌生,却不讨厌。 他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在之前很久的时光里面,压制自己的心情才是林喻一直贯彻行为方式。 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才不用伪装,卸下桎梏的假面。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独处的时候周围也是有某条蛇在的,所以对方拿捏他的心情,可以轻易分辨他的情绪状态也实在是理所应当。他在宴焱面前,实在装不了。 也没有必要假装。 林喻柔和了眼神,他缓缓将手合上,棱角光滑的晶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暖,似乎也传递到了另外一只交握的手上。“我很喜欢。谢谢。” 宴焱感受着手心里面属于青年的温度,也弯起了眼睛,他凑上前,蛇信轻轻地在林喻的脸颊上面刮蹭了一下。 这次无关任何激烈的不能言说的欲望,只是此刻,他实在很想这么做而已。 就像是之前小小的林喻降临在他的宫殿里面,模样乖软精致,他看着对方在宫殿里面跑来跑去的样子,也很想这么将对方含在嘴里。 林喻的神色略微紧张了片刻,很快就放松下来,因为大蛇腹部的某处鳞片还闭合的好好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弧度。 对方现在想法很纯洁。 这实在太好了。 莫名又有点逃过一劫的想法的林喻笑得更加灿烂了些。 他的眼神却没有逃过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他的宴焱。 宴焱轻轻一笑,他垂眸凑近在青年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你再看下去,它就要起来了。” 林喻:“……” 他僵硬着身体,然后一寸一寸地将背影留给了宴焱。 骚不死你。 宴焱无可奈何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的主人,似乎有点太可爱了些。 好吧,但是他好像真的给对方带来了心理阴影。 至于为什么,宴焱也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某些亲密行为的话,他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没有很过分吧,一夜而已。 在林喻第三次说要把他丢出房间的时候,他释放了出来,林喻曾经说过,事不过三。 所以次数没有很多,而且还有一根被冷落着,宴焱并没有完全尽兴。 可是青年显然无法继续承受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有点遗憾,不知道是该后悔那个夜晚没有继续下去,还是没有早点停下来。 林喻感到锋芒在背上不停地扎刺,他忍了又忍,在准备回头的时候再次听到树林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林喻:“???” 今天过来许愿的兽人未免有点多了。 宴焱却比他感知得更加清楚些,只是精神力微微一探,他就认出了此刻着急忙慌跑过的兽人正是刚刚许愿的那个。 他的视线望过去,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惊讶之感。 意外到来的兽人的模样在月色下逐渐清晰起来,林喻有点诧异。 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是不久前才离开这里的兽人,他不是已经赞美过了宴焱吗?难道是反悔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见对方再次庄重地从口袋里面拿出包装好的物品。 带着异香的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摆放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虽然不及宴焱身上的鳞片那般光彩夺目,却也宛如海水凝结一般湛蓝。格外莹润。 他再次跪下,闭着眼睛虔诚万分,“尊贵的,无所不能的王啊,我愿奉上玛瑙海里最无瑕的蓝宝石一枚,请求你帮我解决掉明天要和我打斗的兽人吧。” “我本不想和他进行争斗,但是在星网上面,他实在太过可恶,连我的育幼舱都不放过。” 林喻在心中翻译了一下。 哦,这是把机械父母骂了。 但是因为骂战进而上升到近身格斗就很离谱了,现在还许愿让和自己有摩擦的人消失就更加恐怖了。 林喻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立马转头看向宴焱,声音都没有任何放轻的意图,“你不许答应他。” 然后他把手中的银贝和火石一并塞到了宴焱的手中,“这些,你都还给他。”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虽然人性再正常不过,但是这太可怕了。” 力量绝对不能被这种人掌握在手里面。 宴焱这次没有推脱,他干脆利落地用精神力把那银贝和火石还了回去。 等到那个兽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纯洁透彻的白和鲜艳的血红像被垃圾一般抛下,赫然就是之前消失不见的供奉品。 “这——” 他的瞳仁猛然一颤,不可置信道:“不是,不是已经收下了吗?”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怎么会…… 怎么会被退回来。 他的声音颤抖,神色惶恐,“是,是不喜欢吗?我可以奉上其他珍贵之物,只求,只求您……” 然而任凭他怎么癫狂地祈求,格缇森林里面再无其他动静。 只有微风卷起一地残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着欲壑难填的庞大欲望。 至于林喻和宴焱早就已经走远。 宴焱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不代表他的心情毫无变化,即使在看到那个兽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在听到那番话的时刻宴焱却依然感到了愤怒。 差点,差点就让那种脏脏人的脏脏物品污染了林喻。 他的皎皎,他的主人,如此干净,怎么能染上暇色。 林喻也敏锐地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对劲,对方的脸色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难道是看错人,所以伤心了? 林喻微微叹气,人心善变,更何况在在表皮的掩饰之下,他和宴焱十指交扣的手晃了晃,“没关系的,我也没有看出来他原来是这样的兽人。” 他开了个玩笑,“要是每个人都因为一点摩擦就可以随意杀人,现在我都不在你面前了。” 可是他这个玩笑没有逗笑宴焱,反而让对方的神情更加难看了。 林喻:“??” 宴焱不说话,他的眉眼都笼罩在阴影下,月色也不曾透过,他想起之前对方也是这么对着白铎轻易决定了自己的死法。 现在又在他面前再次提到,简直…… 简直根本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如此轻轻松松,是不是他在对方里面根本构不成留下的选项,没有丝毫重量。他忍不住将林喻揽在怀里,“我不允许,你永远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林喻:“……” 忘记了,这条蛇是敏感肌。 牵着的手是无论如何也甩不开的了,林喻只好拍着对方的背道:“我只是开玩笑啦,开玩笑……” 宴焱的尾巴再次弯曲了一个圈,降低的高度让他低头就可以埋入青年的肩颈处,他恨恨在林喻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不深,却依然留下一片浅红的印子。 “不好笑。” 林喻无奈。“好好好,不好笑。” 你的脸色已经说明了,我的这个笑话有多不好笑。 安抚到最后,宴焱开始得寸进尺,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在月色澄澈到宛如一片琉璃,在他刻意睁大的时候,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林喻和他对视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一次。” 第83章 “你给我发誓,只能做一次。” 宴焱好不容易得到准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眼神暗沉下来,道:“好。” 林喻:“发誓!” 宴焱:“我发誓。” 林喻有点犹疑地看了他的神情,只可惜,对方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得不像话。 他又止不住地去看了看某处,被宴焱无奈地摁在了怀里,一下子,灼热的温度和弧度就这么抵住了他。 林喻:“??”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心软啊。 某人硬到过分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而且没有反悔的理由,林喻只好硬着脖子上战场。 很快就泣不成声。 一次,一次也要够本。 失去意识的林喻最后的想法就是,他再也不会被宴焱蒙蔽了。 绝对,下次绝对不会心软。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喻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睫毛似乎在黏在了一起,被泪水浸透,腰部比之前还要酸软,像是要散架一般。 看来之前宴焱的血液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他现在恨不得就再次给对方来上一口,喝点血。 他在被子里面艰难地翻了个身,然后睁开朦胧的眼睛,窗外灿烂的阳光告诉他,这是上午。 距离他睡下估计还没有几个小时。 比起不适的身体感受更加糟糕的是,这不是一个他满意的懒觉。 视线中没有出现宴焱的身影,对方现在并不在房间。 林喻淡淡地想到,这是怕自己找他算账? 可是他身体里面的能量还在不停歇地波动着,这说明对方留了不少的精神力在他身边。 那么蛇呢? 林喻再次翻了个身,将自己还残留着痕迹的手腕伸出去,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倏尔,那个水杯凭空浮起,飘向林喻。 林喻垂下眸子,手中的水杯还带着温热的暖意,很好地安抚了干涩的喉咙和空空荡荡的胃。 “别以为这样我就消气了。” “你知道的吧,性.生活不和谐也是分手的重要因素。” 林喻咽下温暖的水,语气很淡,“一次,呵。” 下一刻,正当他准备把自己塞回柔软的毯子里面睡个回笼觉的时候,眼前视线倏尔一晃,窗外的阳光似乎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道澄澈的蓝色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隔着透明的窗,他清楚地看着对方身上晶莹的霜雪在阳光下慢慢变成水珠滴落下来,反射出令人心颤的梦幻彩色。 模样冷俊而妖异的男人弯腰伸手,掌心中鲜艳的晶石灼灼如烈焰,又像是一束玫瑰。 他千里迢迢走入暴风雪,捧了一束玫瑰,献给自己的爱人。 林喻垂下眸子,看着那些璀璨漂亮的晶石。 环境那么恶劣,东西这么稀有,肯定不好找,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带了一捧回来。 “笨蛇。” 他道。 宴焱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 似乎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等到身上的水汽都在阳光下消失不见,体温随着太阳的温度而上升变得温暖,宴焱才走进房间。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给林喻舒缓肌肉。 林喻发出小猪一般哼哼的声音,紧绷之后被强制揉开的肌肉让他难免想起昨晚的种种,他闭着眼睛道:“下次我说停,你就停。” “不听主人话的坏孩子是要被扔出房间好好冷静的。” 宴焱注视着林喻还残留着薄红的眼尾,轻声道:“可是主人口是心非。” 林喻:“????” 他口是心非什么?! 宴焱继续道:“你的表情,就是在说你很喜欢。” “就像你喜欢这些来自因加雪原的红色晶石一样。” 不知道为何,林喻竟然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了几分骄傲之色。 林喻:“……” 他红着脸,伸手去推宴焱。 “滚。” 宴焱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那停在自己腹部上的手上,道:“你昨晚也是这么推我的。” “很软。” 林喻:“……” 大清早的你究竟回味什么啊。 他干脆闭上眼睛,反正对方现在肯定做不了什么,换句话来说,最危险的时候反而最安全啊。 宴焱不知疲倦,直到林喻的呼吸再次变成宁静平稳之后,他才停下,隔着毯子将林喻抱在怀里,开始补眠。 他本该一直陪在林喻身边,但是他实在很想对方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东西,在对方熟睡之后,宴焱还是赶赴至万里之外的雪原,去寻找那掩埋在厚雪之下的火石。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喻会苏醒的这么快,他本来想再多带点凑个好听的数字,就像是之前世界里面,林喻画中的主角,收到了99朵红色玫瑰。 还有更加好听吉利的数字——1314. 只是因加雪原里面所有的晶石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1314个。 现在连99他也没有凑到。 宴焱难免觉得有点可惜,可是精神力将的青年的神色也准确地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直觉告诉宴焱,他最好快点回去。 他的主人依赖着,需要着他。 这些来之不易的火石被林喻妥帖保管起来,他只取了一个,让宴焱磨碎,然后画了一束灼灼盛开的玫瑰。 放在自己的工作桌上面,只需要微微抬眸,那肆意盛开的真心就绽放在他的面前。 在宫殿里面呆了几天之后,林喻的身体再次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灵感充沛得像是永不干涸的泉,林喻终于卖出去了几幅画,再收到定制画的尾款之后,林喻看着自己日益丰满的小钱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对于外面的世界更加蠢蠢欲动。 好想出去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个世界,他宅在家里面的时间和频率比现在长很多,却不觉得枯燥寂寞,只需要偶尔出去晒太阳驱散自己身上的霉味,避免长太多蘑菇。 可是现在,他发现对于外面,他具有更大的兴趣。 他想带着宴焱去看海。 当他再次朝着蔚蓝的天空发呆的时候,宴焱率先忍不住了。 他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猜测,为何之前对方会叹气,为何现在会看着那片蓝色发呆。 他怎么忍心,看着林喻不快乐。 “主人是想要出去吗?” 林喻有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担心自己说出离开两字会伤害到某条蛇的小心脏。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们去看海吧。” 宴焱微微愣了一下,“我们?” 林喻很疑惑,“我们啊。”他反应过来,觉得有点好笑。 “我把你丢在宫殿里面,到时候你又要哭哭唧唧了。” 哭哭唧唧倒是其次,到时候精神力跟着,又要因为他的远行讨要甜头,他估计又要在床上躺一天。 那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况且,林喻从来没有想过抛下对方。 在之前世界的时候,他就因为宴焱的存在不敢出远门,现在,对方于他的意义更深,身份更重,他们早已经不可分割。 宴焱也明白过来自己又想偏了,却没有不好意思,他凑到林喻的嘴边,轻轻吻下。 “谢谢主人。” 第66章 …… 林喻:“……” 他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吧。 只是很将心里话说出来而已, 可是宴焱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呢。 他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宴焱却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将分叉的舌尖伸进去,轻挑地在林喻的上颚一刮, 感受着青年在他怀里颤动的气息, 冷铅色的眸子里面侵略性毫无保留。 他每次亲密的时候都喜欢睁着眼睛, 将林喻的神态都贪婪地收入眼底。 他知晓着对方的一切,他掌握着对方的一切。 这种时刻保证青年在自己视线之内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林喻却总是不太适应,他总是容易害羞,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全身都会泛起粉霞, 从白皙的肌肤里面沁出来, 眼睛也会变得格外的清凌, 像是浸泡在水里。 在他的怀里漂亮得不像话。 宴焱喜欢这样的青年。 只可惜他现在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最后轻轻地在林喻的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用力将青年揽入怀里。“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林喻早上不喜欢冷食,相比于咸甜的面包他更喜欢带着汤水的面食,所以每天早上都避免不了要重新准备食物,宴焱虽然还是偏爱生食,却愿意为林喻准备热腾腾的早餐。 几个精神力触手举起锅碗瓢盆, 热火朝天地开始工作。 林喻慵懒地躺在宴焱的怀里,浏览着星网上面总结出来的旅游胜地。 在那个陨石的冲击下,很多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一些陆地从海里诞生出来,也有很多陆地沉入海洋,林喻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拥有着银色贝壳的海域——暗海。 第84章 说是暗海, 可是颜色却不是漆黑若渊的深色,而是可以和天际融为一体的蓝。因为生物资源丰富, 其中有一类特殊的微生物漂浮在距离海面不远的位置,像是庞大而幽深的影子。所以取名为暗海。 尽管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林喻却冥冥之中觉得,暗海就是之前他曾经看过的那片海,也是因为目睹过那样心旷神怡的蓝,他才会给宴焱最开始取名为海盐。 只是最后相处过程中称呼变得更加亲昵了些,林喻突然有点好奇,宴焱一开始对他之前取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最后竟然选择了相似的音作为名字。 他仰起头向后一看,准确对上宴焱的眼睛。 宴焱:“??” 为什么这个眼神看着他。 每次视线的接触,目光的对视,都让他仿佛隔空触摸到了林喻的身体。 他将青年拥得更紧,微微垂眸,视线停驻在林喻微微勾起的嘴唇上,他一边再次轻问怎么了。一边慢慢靠近。 然而下一刻就被林喻毫不留情地制止了,林喻的手掌隔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他的眼睛在此刻也笑得更加灿烂,弯成一道皎洁的月牙,“不可以哦。” 最近宴焱吃得已经够饱了。 而且他们还要出去玩。 林喻可不想让那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影响他们出去玩的进程。 宴焱只好轻轻吻在他的手掌心。 林喻:“……” 这样好像跟吻在嘴唇没有区别,没有那么缠绵,轻轻的像是一团漂浮的柳絮,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至少在几分钟之后,林喻的手掌心依然泛着热意。 他终于明白,他们两个应该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宴焱不让。 他严厉制止了青年的提议,并且霸道地再次将蛇尾缠上来。 林喻:“……”他就多余说这一嘴。 偷偷开溜却更加刺激某条心灵脆弱的大蛇,林喻只好避免不再刺激对方,人为保持距离,他率先开启话题。 “你的名字……” 青年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宴焱总是喜欢将头搭在林喻的肩颈处,闻言他微微一顿。 “你给我取的名字。” 林喻:“但是你一开始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还是会记得这个名字。” 宴焱思考了一下,也想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脑子总是有人在叫这个名字,那些兽人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名字,我总是有种感觉,那就是我。” “不过他们不懂是哪两个字,我也认不得字。” 林喻偷笑。 宴焱偷偷斜了林喻一眼,收紧尾巴,“我现在认得了。” 林喻点头。 他夸奖道:“你真棒。” 虽然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但是宴焱还是收下了这个称赞,他黏黏唧唧扒在林喻身上继续道:“后来他们就在字典里面找,在我的准许下取了这个和原来读音蛮接近的名字。” 林喻:“挺好。” 虽然听起来没有很霸气,但是比之前还是要不软萌一点。 焱,和对方仿佛燃烧着的尾巴也很贴合。况且当时的情况下,宴焱在那些兽人心中的形象肯定接近光和火这种无比耀眼温暖的意象,这个名字算得上十分贴切了。 宴焱:“你要给我改名吗?” 林喻:“为什么我要给你改名,你不就是我的盐盐吗?” 他只是有点好奇,加上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亲密需要转移注意力,而找寻了一个话题而已。 虽然他之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相处的时候会漫无边际地说一些废话,但是现在。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那怎么叫做废话呢? 关于彼此的,从来不是废话。 宴焱:“毕竟现在的名字和之前的名字不是完全一样。” 林喻:“也没有必要完全一样。” 宴焱:“嗯。” 他心里面轻轻重复着青年的话语。 我的…… 林喻说他是他的。 宴焱很喜欢这样来自对方的占有欲。 他当然是他的。 名字,这种简略代指特定事物的词语,当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东西取了特定的名字之后,他们的羁绊便由此展开,如此,他们的生命长河之中,都会留下蜿蜒而下的痕迹。 林喻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语会让宴焱如此满足开心,宴焱的胸膛带着微微凉意,肌肉紧实,不是很好的靠垫选择,所以林喻左右扭动着,终于把自己从男人的怀里解救出来,他像个毛毛虫一样缩进被子里,然后卷起来。 只留下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给宴焱。 宴焱知道这是自己被短暂嫌弃了,却不因此感到沮丧生气,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面,他对于青年的一些生活习惯简直太清楚不过了,这只是单纯靠着不舒服,加上被窝里面太舒服而已。 他于是也跟着躺下去,将青年一捞,充当着一面坚实的墙壁,后背和胸膛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他向下垂眸一看,果不其然看到青年微微舒展的眉眼。 既然是决定的当成外出旅游,林喻就没有要求宴焱动用力量直接赶路,而是规规矩矩地订了两张票。 索勒帝国国内的公共出行方式只有两种种,那就是悬浮列车和公共飞行器。 后者价格偏贵,却更加快速直达,不过林喻没有打算那么迅速就到达目的地,他更喜欢边走边玩。 反正暗海因为地理环境,很多区域并不对外开放。他们根本不用考虑客流量和庞大的人流。也就不用计算着时间。 当然这对于宴焱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安桥知道一边含泪计算着自己的年假,一边把林喻的身份证明办好。 【可恶啊,上次明明说好要一起出去玩的。】 林喻笑了一声,安抚着他。 【下一次一定。】 虽然他也不能确保下一次宴焱会答应他们的二人世界中多出一人一宠。 安桥露出迷离的微笑,在繁忙的公务中狠狠啃下一口精神粮食。 【绒绒可想你了。】 宴焱垂下眸子,轻喃道:“绒绒?” “安桥养的那个小宠物?” 林喻点头。 宴焱想起之前林喻还经常去格缇森林里面给对方采摘果子,一人一宠的关系由此可见算得上十分要好了。 大概是刚刚不久前还提到了名字,现在宴焱突然间有点吃醋。 绒绒也是叠字呢。 他哼唧蹭过去,“你喜欢那样的小宠物吗?” 没等他林喻说些什么,他自顾自霸道下了指令,“不许养。” 林喻微微一愣,然后无奈一笑。 “我不是已经养了一个醋坛子了吗?” 宴焱吐出蛇信,舔舐着青年的耳廓,他的眼睛竖立着,是捕食者警戒状态下才有的眼神,语气偏执霸道。 “主人知道就好。” 他绝对不会允许另外一个生物来分享林喻本就不多的关注度。 林喻伸手拍了拍他。 “好啦,你身上可真酸。” 宴焱享受着青年的安抚,轻轻哼唧一声。 林喻:“你怎么跟个哨子一样。” 一点风摧草动就开始吱吱做响。 宴焱回以无辜的眼神。 出行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还是浅浅地纠缠了一番,不过在林喻的强烈要求下,宴焱十分克制,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林喻几乎没有感觉到有不适的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从被窝里面钻出去,很快就被宴焱抱起来进行清洗。 林喻懒懒地靠着宴焱,“我觉得以后我们到那个程度就可以了。” 宴焱微微抿嘴,他根本没有满足。 连浅尝截止都算不上,似乎一触即分,所有的亲密行为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撩拨。 现在某个人还要跟他说以后都这样。 宴焱:“……” 他沉下眼神,牵过青年的手停在某处蓬起的地方。他明明白白地告诉着青年,他尚未感到满足。 林喻:“……” 他幽幽松开手,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他还是先不发表言论了,那东西好像要爆炸了。 温热的水将一切疲累都冲刷走,等到宴焱也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两人就来到了售票大厅。 索勒帝国的人口本就算不上多,又有很多兽人不喜欢多此一举来到线下,所以宽阔的大厅里面只有宴焱和林喻两个人,还有一些打扫的机器人在不停地溜达。 地砖几乎跟透明的镜子没有两样,清楚地倒映着的他们的影子。 他们正牵着手。十指交扣着。 林喻微微一笑,然后拿起宴焱专门淘过来的相机,作为大灾难之前的物品,它本来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只能充当模型玩具,但是宴焱看到林喻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这个单反。 第85章 奇迹般的,跟他上个世界的使用的型号别无二致。 林喻若有所思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喻点开查看着地面倒映出来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和相扣的指间。他装作不经意地滑动屏幕,一抹蓝色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盘踞在躲避下的蓝色小蛇,尾巴仿佛燃烧着烈焰,紧紧闭着眼睛,正在休息。视线中间还有两根呈现v字形状的手指,通过视觉错位将小蛇的蛇头夹在中间。 那是宴焱原型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个相机竟然是他的。 也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一刻,时光好像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流逝过,或者那分离的一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林喻的指尖下完成了跃迁,在此刻被照片完美地连接起来。 林喻垂眸翻看着以前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关于宴焱的,他不爱出门,所以某条小蛇就成为了他的专属模特,其中各种睡照占据大头,宴焱弯腰将脑袋搭在林喻的肩膀上,和他同步浏览着这些照片。 他看着迷你版自己的各种憨傻姿势,似乎也能体会到对方按下快门那刻的心情。 像是一朵棉花糖那样柔软。 林喻也没有对那些照片专门解说进行旁白,那些曾经消失的时间变成温暖的水流淌在他们的眉眼,宁静而祥和。 然而下一刻,这样的平静就被打破了,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只胖嘟嘟的肥尾守宫,睁着圆溜溜漆黑的眼睛趴在白皙的手掌心上,像一颗饱满的橘子瓣。 这个生物对于宴焱来说很陌生,但是这个手心却很熟悉,那无名指内侧的小痣曾无数次夹在他和林喻交握的指间。 他微微挑眉。学着林喻的姿势伸手往旁边一滑。 在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专门去查看这些被遗留下来的物品,在漫长的时间中,失去记忆的他并不经常踏入那个紧锁的房间,这些存在的死物总是会让他感到莫名的不适。 直到林喻提出旅行计划,在计划表上面随手画上了一个卡通相机,他才恍然想起之前对方拿着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对着自己,只不过在撞击之后,里面的存储卡根本无法读取,宴焱又悄悄找到白铎,紧赶慢赶终于在出发之前将这个相机修复好了。 这些自然不必对着林喻说明。 下一张还是这个胖橘子。对方还带上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编织帽子,格外喜庆,看上去就像是个番茄炒蛋的配色,宴焱曾经在林喻大扫除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的线团,分量不一,有些只剩下小小的一点,所以这个编织小帽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可恶,宴焱心中冒着酸泡,像是发酵的醋坛。 林喻瞅了他一眼,笑容有点僵硬着想要上前夺回相机。 宴焱干脆利落地放手,精神力却早就将存储的照片全部都看了个透,他对这些小小的丑丑的东西有点印象,很多次这些不知死活的小玩意儿都会在他的玻璃箱前胡乱爬行,他很多次想要加餐。 只可惜出不去。 后来在一只脑袋不聪明的守宫逃狱差点爬进他的饲养箱之后,林喻就把那些小家伙送走了。 宴焱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为自己后来者居上的胜利。 尽管在他的计算下,那个胖橘子的年均照片比他还要多上几张,宴焱微微挑眉继续往下查看着。 林喻不知道宴焱心中具体的弯弯绕绕,但是在这些不短暂的相处时间中,他已经可以从宴焱的微表情上大概猜到一些含义了,比如现在。 对方估计又是在某处很小的事情上较劲了。 因为什么呢? 林喻注意到宴焱的指尖微微在橘子头上的帽子上停顿了一下,他有点无奈一笑。 他垫脚捧住宴焱的脸,宴焱的视线飘游着,迟迟不肯和他对视着。 林喻:“看我。” 宴焱不着痕迹地稍微矮了矮身子,这才抬眸看向青年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视线纠缠着,属于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融,林喻红着脸快速凑过去在宴焱的唇印下一吻,还没有等他撤开,后颈就被人掌握住,他刚刚离开的唇上又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宴焱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他吻得深入,眼神也没有丝毫的转移,力求完成视觉和触觉的双重侵占。 几声唔咽从林喻被封住的唇间隐隐飘散出来。 “宴……停。” 在外面如此亲热还是有点挑战林喻的处世准则了。 他的脸皮薄得可以,粉色的霞透出皮肉,像是一颗饱满多汁的桃,宴焱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轻舔舐了一下。 林喻的身体完全僵硬着,他也根本不敢看向其他地方,只能恼怒地用头捶了宴焱的胸膛。 气死他了。 “咚。” 一声脆响。 林喻顶着反作用力产生的红印准备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转身那刻,他的眼睛溢出一滴泪水。 痛。 他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他才懒得管对方吃不吃醋,淹死了也是活该! 这回轮到宴焱无奈了,他看着青年额头上格外突兀的红印,想要伸手去揉。 “下次你要撞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 他先把身体放松下来,就不会如此坚硬了。 林喻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一人一蛇登上长途列车,在安桥的安排下,这列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极大地让林喻快速地放松下来。 虽然他也喜欢热闹满员的车厢,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可是置身其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别提他的样貌根本见不得人。 还是人少清静点好。 索勒帝国疆域辽阔,就算悬浮列车速度极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也依然在7小时之后了,林喻枕着宴焱还算柔软的胸膛,懒懒地睁开眼睛。 路程后期总是避免不了犯困,林喻也不是高精力人群,但是在宴焱的怀中,他睡了一个堪称舒适的觉,无论姿势触感还是温度都十分合他心意,他拍了拍对方的胸膛,姿势语气像是一个拔吊无情的渣攻,“不错。” “五星好评。” 宴焱:“五星好评?” 他站起来揽住青年的腰,“不给点奖励吗?” 林喻:“再多下去就只有一星了。” 谁知宴焱听到这句话更是激动,他对于人类社会的一些用词并不在意,也不熟悉,很快就答应下来。 林喻微愣,被宴焱抱紧。 两颗心隔着肋骨激烈跳动着,只不过一个稍快,一个稍慢,但是某一刻,它们重合在一起。 林喻垂眸,明白了这才是宴焱理解的一颗星。 不过也没有错。 只不过他早就给出去了。 林喻微微叹气,“好吧。” “下次你可以多做一次。” 宴焱的瞳仁顷刻间就变成竖立模样,他食髓知味般地露出尖齿,是饱含兽性的模样,只是很快,这点进攻性就完全消失不见,被隐藏在白皙的人类皮子下面。 多做一次,但是没人规定这一次要多久。 宴焱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 —— “本次列车已到暗海西部一区,请带好各位旅客自己的行李物品下车。请注意,暗海尚未完全开发,请勿到野生自然区域游玩。” 等到人群开始散开,林喻他们才走出车厢,服务机器人扭了扭腰,将腹部折叠进去,这才弯下腰,语气欢快,“祝您旅途愉快。” 林喻:“谢谢。” 虽说已经带了口罩,做好了遮掩,不必担心出现的那一刻就直接点爆星网,可是林喻的心中依然有点忐忑,这要是一不小心露出真容,那可真的就是走进科学了——旅游胜地竟出现死去多年的人,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刻意噱头,让我们走进科学。 林喻:这可一点都不科学。 不过按照白铎的说法,其实还是有点科学的,那些陨石能量也是通过他的dna再造出来一个他。 不然他早就死翘翘了。 游离的思绪被手心上猝然紧握的力道拽了回来,林喻对视上宴焱有点幽怨的眼神,轻轻一笑。 宴焱不喜欢林喻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走神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多想。 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好,或者有更加有趣的东西吸引到了对方吗? 他无法不去想。 林喻知道他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他不多解释什么,只是同样回握上去,属于彼此的温暖触感没有隔阂在他们手心蔓延,宴焱很快就被哄好。 宴焱看着青年眉眼中隐约露出的笑意,隔着口罩轻轻吻上去。 他依然保留着林喻喜欢的长发,只是颜色不再是蓝色,那样实在太过明显,但是身材颀长,气质出众,就算人群已经散去,但是不少人的视线还是被吸引过来,更别说林喻露出的眉眼十分精致,像是被细细晕染开来的水墨,两点黑珍珠透澈明亮。 第86章 般配。 林喻也感受到了那些停留在他们身上的好奇的,羡慕的视线,他嗔了宴焱一眼,最终还是无奈一笑。 算了,自己养大的蛇,还能扔了不成。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伪装,宴焱也和之前展露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多重保护措施下,应该没有人脑洞大开。 两人乘坐观光车来到了开放区域,只是这里的人稍微有点多,大部分都是带着宠物一起出行的。 那些毛茸茸的宠物似乎比兽人更加灵敏,在数不清第几次被小宠物盯着以至于他们的主人也好奇投过来目光之后,林喻牵着抱胸挡在他身前的宴焱的手离开了。 虽说宴焱做了伪装,但是他幼稚地不肯完全大变样,美其名曰要时时刻刻保持林喻喜欢的模样,所以只要仔细观察的话,那些兽人就会发现,这个家伙——竟然和他们的王相差无几。 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宴焱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那些脆弱的小东西的视线实在让蛇恼怒。 落在林喻身上的目光多到他想发疯。 他垂着眉眼乖乖地跟着林喻离开,走到一半还不忘对着那些毛茸茸的白胖子们露出挑衅的笑容。 即使他不毛茸茸,也不好rua,被选择的也是他。 翻腾的醋意又被宴焱自己按压下去,只是走到隐秘的角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稍微得寸进尺了一下。 成年蛇要懂得给自己谋福利。 林喻默默将领口合上,“你没有断奶吗?” 宴焱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辜。 “不一样。” 他如此说道。 “呵呵。” 轻薄的布料被风吹拂,触碰到那处都有种令人颤抖的感觉传来,实在有点过于敏感了,而罪魁祸首还舔着脸装无辜。 林喻狠狠一想,对方就是吃定了他。 可恶啊。 宴焱的视线也落在那处,好像似乎有点肿了,他不要脸地继续说:“唾沫可以消肿。” 林喻:“放屁。” 他指着远处,“滚。” 宴焱选择带着林喻一起滚。 这是个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宴焱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他带着林喻直接赶路到没有开发的区域,只是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海浪喧嚣,嶙峋的怪石排列在海岸处,绕过这片小山丘,另外一边就是完全平坦辽阔的沙滩。 宴焱和林喻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海天一色,入目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有潮湿的水汽扩散开来,仿佛天地都变成 林喻也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走到海水不会蔓延的位置,用手指轻轻划下一个爱心。 他以前总是觉得这样的桥段实在有点老土,现在也不免落入俗套。 但是没关系。 他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世俗人。 宴焱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之前在对方梦境中看到的场景,他蹲下来在爱心中间写下自己的名字,十分板正。 林喻本来还想炫一下自己飘逸的字体,看到对方如此一笔一划无比端正的样子,也不自觉稍微正经了一些,宴焱的视线灼热,在他的目光下,林喻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婚书下面签字一般。 无法描述的心情像是一朵漂浮在天空的云朵,柔软而飘忽,被这潮湿的水汽一包裹,就变得沉甸甸的,林喻知道自己不够热烈不够坚定,每次感到触动的时候,他都会想要逃避,会擅自为快乐的时光设计一个悲观的结局。 他始终通过避免太过猛烈的欢喜,来避开对比之后不如意的悲痛。 在他停顿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覆盖上他的手背,最后一笔竖勾深深刻进沙土中。 林喻侧眸看向宴焱,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伪装出来的漆黑眸子如同无法探知的渊薮,带着深沉寒意。 半晌,林喻听到对方的声音,“没关系的,我最会等待了。” 所以,就如他等到林喻回到他身边,等到林喻肯留在他身边,他也能等到林喻完全对他敞开心扉,他的爱至死不渝。 对方要他做自己,掠夺和占有是他的本性,即使对方退一百步,那他也可以自己走完一百零一步。 他注视着有点惶然的青年,“不过,我现在有点生气。” 在林喻的视线下,他身形一变,蓝色的小蛇出现他的脚下,扭着身躯钻进了林喻的裤脚里面,冰冷的光滑的鳞片摩擦过林喻的脚踝,膝盖,一路往上,路过腰间… 林喻:“!!” 他急忙伸手去抓,“宴焱!” “宴焱!” “别给我装聋作哑。” 宴焱盯着眼前的红色小珠,含糊道:“好红。” 林喻:“……” 混蛋,还不是都是你啃的。 他是着实没有想到有天自己会在野外玩这种play,就像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天会和非人类在一起一样,林喻的下限显然在这些事情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富有弹性。 他将手臂搭在额角,准备等对方舔够了再算总账。 那处是他的敏感地带,几缕抑制不住的低吟从他的口中传出,又被林喻死死憋回去,只剩下几声如烟如雾的喘息尾音,宴焱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他松开嘴,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处搭建一个舒适的巢穴。 然而下一刻,脚步声从远处的海岸上响起,并且逐步逼近,在和林喻相处的时候,为了避免林喻体内的能量产生太过激烈的波动,继而不稳定,宴焱几乎将精神力散了干净,这也就导致他第一时间没有发现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然他是绝对不愿意林喻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窥伺分毫的。 他几乎立刻就想要把林喻转移走,管这人之后会怎么说。 和他的念头同步响起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 从海里面走出来的兽人有着一头棕黑色的头发,面容粗犷,皮肤黝黑,双眼也十分浑浊。 他上下打量着出现在这里的林喻,皮肤白到好像能反光,明明是带着几分冷淡的眉眼此刻却被泛红的眼尾勾起几分旖旎潮意,匮乏贫瘠的精神力也因此被沁湿,在海底被压抑的胸腔在此刻也急速扩张着,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上前一步。 “你想要珍珠吗?” 说罢,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许多光滑莹润的珍珠,这些珍珠带着奇特的蓝色色彩,他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爱心,从中挑选一个接近心形的珍珠,想要递给这个不知名的漂亮兽人。 “你的兽耳呢?” “还有你的尾巴?” 为什么他都没有看到,这是个有点奇怪的兽人,不过都没有关系,只要相貌趁他心意就行。 他无法顺畅思考的大脑完全沉浸在另外一种激烈的欲望中,有些人说合理释放欲望也可以缓解精神狂躁的症状,他想,这个出现在这里的漂亮兽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吧。 他迈出一脚,踩在爱心的边缘上,“这个珍珠很贵的。买你一……” 没有宴焱的作乱,林喻脸上的潮红顷刻间就被海风吹散,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而他懵懂的神情相反的是宴焱的反应,雄性兽人只看到对方伶仃白皙的手腕上蓝色一刹而过,下一秒钟就被细长的黑色取代。那赫然是个竖立的瞳仁,泛着无尽寒意。 晏焱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如同雷鸣炸响在兽人的耳侧。 “你在看谁??” 他的语气,他的肢体,无不在直白告知——这个漂亮人类,是他的。 兽人看着那个小小的生物,身体却好像被那利刃般的瞳仁划开一般,开始颤抖。 “……王???!!!” 第67章 觊觎 他只是来封禁区域弄点珍珠, 即使帝国严禁捕捉,也不至于把王也招来。 他也没有祈愿啊! 不对,不对,他混沌又紧张的大脑突然间灵光一闪, 王不是因为他来的, 而是和对面那个漂亮的兽人一起来的。 对方竟然是王的人! 他竟然看上了王的人。 意识到这点, 雄性兽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死死低着脑袋,等到着裁决。 索勒帝国的兽人护短又暴躁,他们的王更是其中翘楚,兽人想起之前的那个传闻, 其实也不算多久, 只是在那之后, 王的身影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像是恶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珍宝,叼回窝里面好好看护起来了。 而那个在星网上激起广泛讨论的帖子源头就是有个兽人做出了冒犯之事,具体的缘由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们的记忆磨成不清晰的轮盘,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至于星网上以前讨论关于此的消息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此珍重,甚至不愿意让对方的样貌出现这种带有其他意味的相关讨论中。 而现在他这样的冒犯,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呢? 第87章 兽人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他惶然跪下, 视线中却闯入一片欺霜傲雪的白——那个漂亮的兽人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被恐惧压下去的某种欲望又开始故态复萌,如果,如果对方也看上了自己呢? 他虽然不比王的力量, 却自认为比帝国里面绝大多数雄性兽人要来得强壮。也从来看不上那些人。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彰显自己脊背流畅饱满的肌肉。 然而他的小心机没有成功, 因为林喻只是以为他跪累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人刚刚还跟他说话,结果他都没有听清楚对方就直接跪下了。 林喻语气十分温柔,但是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他还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声线,原本的清润中多了几分低沉,:“你刚刚说什么?” “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听闻此话,雄性兽人哪敢继续说些什么,他甚至觉得那双泛着粉色的白皙脚面都变得极具压迫感起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俯视自己的冷沉视线。 威胁,这是威胁! 他疯狂摇头。 “没有……我没有说什么。” “不对,我是说,这些珍珠我可以奉上给您。” “如果你喜欢的话。” 宴焱没有想到这人简直不知死活,现在还敢在他面前献殷勤。 他眉眼沉沉笼罩着黑气,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等着林喻的回答。 林喻的视线落在那些浅蓝色的珍珠上,觉得它们很适配宴焱,他心中一动,刚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就察觉到对方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有道无形的大山正压在他的身上。 林喻无奈一笑,“不必了,谢谢你。” 某条蛇现在正在哐哐干醋,他们还是少对话最好了。 他这么一说,雄性兽人心中一动,他诧异抬头,撞上的却是一双极其清亮风情的眼睛,里面不是他以为的一捅就破的假面笑意,而带着微微歉意,格外真挚又温柔。 他张了张嘴,更加汹涌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说宠物像是柔顺的梳子慢慢理顺他们的疯狂,王像是重石压制着他们的癫躁,那么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那些不稳定的精神力飘散出去,理智重归原位。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廓中。 “去控制中心上报你的信息。” “…是。” 他的精神力稳定性岌岌可危,几乎不用猜想,雄性兽人就可以猜到自己会在那里度过一段怎样的时光。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是比他预想的最终结果是要好上很多的。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如同一块冷冰紧紧贴在身上。 王竟然这般算得上轻描淡写地放过他。 是因为… 谁? 为什么他记不清对方的样貌? 他抬头看见两个离去的背影,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来他们的长相。 多说多错,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林喻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他朝着这个陌生兽人笑了笑,然后赶紧离开了。 “吓死我了。”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快要被跳动激烈的心脏撞开的胸膛,然后嘴角绷直,冷着脸将某只卷在他手腕上的小蛇扒下来。 宴焱担心两方角力会让林喻弄伤他自己,于是顺着他的力气散开身体,啪唧一声落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林喻。 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无辜可怜,林喻自知自己容易心软,干脆利落转身往前走。 某条小蛇像是小狗一样跟上来。 没有被踹开,于是宴焱知道他的主人还是心软了。 果然,这副样子总是可以最大程度得到对方的包容。 要不以后用原型试试?那样的话,林喻会让他做到尽心吗? 宴焱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他的醋还在胃里面反酸,却也知道他之前做得有点过分了,也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兽人出现在林喻面前。 抛开精神力的全方位视角,这样低到沙土的角度让宴焱可以更加清楚地观察林喻的脚踝,白色的,轻薄的皮肉包裹着漂亮的骨架,透着点微微粉色,让他想要缠上去,当成一条脚链为其锦上添花。 他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免得他今晚连房间都进不去。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十几分钟,林喻就停住了脚步,他知道某条蛇跟在身后,但是旁边位置的空荡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点空寂,大概是这段时间,对方几乎都是以人类形态的样子陪在他身边的,除去干坏事惹林喻生气之后,还有要干得过分之前。 林喻也了解对方的心思,宴焱不希望他将他完全当作那个世界的盐盐,他要的不是那样单纯的主宠关系,所以在之前的时间几乎没有变成过完整的原型,可是他也不愿意林喻将他和盐盐完全分割开来,他享受着来自林喻对于自己饲养的小宠物的最大程度包容。 真是可恶! 既要还要的家伙! 林喻停住脚步,踹了也停住在他脚边的某条蛇一脚。 宴焱顺势露出洁白的肚皮。 只可惜他这个形态没有林喻喜欢的腹肌。 林喻:“变回来。” 下一刻,他的脚上传来抓握的触感,熟悉的可怕的力道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扯入男人的怀里,宴焱迫不及待地吻下来。 林喻双手下是起伏饱满的肌肉,带着温凉的光滑触感,唇齿相依间,目光也交错在一起,这是第一次接吻时,林喻没有闭上眼睛,他无比清楚地看见那双冷铅色的眼睛里面的欲望和沉沦。 此刻,他们都像是爱情的囚徒,清醒地沉沦此方沼泽中。 林喻突然明白,为什么热恋期的人会觉得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生一世。 夹杂着喘息和呜咽的声音被吞没在两人之间,林喻好不容易才结束这次他纵容的亲密,他侧过头,嘴唇艳丽得像是一朵花,低垂的纤长睫毛上还带着几分细小晶莹的泪珠,是宴焱将蛇信深入喉管吻的太深造成的。 对此,宴焱的安抚是轻轻将那些泪珠吮走。 林喻下意识咬住嘴唇,被上面的热度惊住片刻,又颤颤松开牙齿。 他从一开始来到这里就混沌的脑袋在此刻终于清醒了一点。 因为他从宴焱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餍足,这意味着今天白天只要不受到额外刺激,他不用担心某条蛇色心大发。 当然,他也不会给这个机会的。 他猛然想起那陌生兽人诧异惊恐喊出的话。 “王?他刚刚是在对你说这话吗?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宴焱:“???” 谁?他的脑海还在回味刚刚的余韵,一时间没有想起青年话语中代指的是谁。片刻后,他终于由那个字想到了不久前那个格外让他不爽的兽人。 宴焱的眼神变得危险许多。 他躺在沙滩上,林喻被他揽在怀中,人体肉垫避免了林喻被沙土沾染到,此刻听闻林喻的话,尾巴一瞬间变出来,缠扰上林喻的脚踝,“你在想他?” 林喻敏锐察觉到不妙,他撑起身体,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宴焱的脸颊上,“冷静点,好吗?” 他注视着对方漆黑的竖瞳,“我是担心他去星网上乱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里是未开发区域,免不了被多说什么。” 况且到时候他的存在如果也被挖出来,对于宴焱来说就更加不利了。 林喻总是会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便无法不去担忧。 他的存在可有可无,对自己也不够自信,所以尽管庆幸自己还可以看见世间的春花秋月,还可以感受柔软的床垫,却还是难免有点惶恐,如此珍贵的机会,用在他身上,还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这不代表他愿意拱手让出体内这块核心碎片,他垂眸看着宴焱,看向他宛如星河一般漂亮的眼睛。 某种想法越来越坚定,某种情愫越来越清晰。 他想要,想要陪着宴焱。 宴焱不在意道:“我不是王子。” 潜台词:他们管不了我。 林喻:“……” 宴焱的话时常让他无言以对,他知道谚语背后的意思,却十分擅长钻表面意思的漏洞,无可否认的是,林喻竟然奇特地被安慰到了。 某种程度上,宴焱当然不是王子,王子上面还有国王——真正的掌权者。 他是独裁自我的暴君。 要是有一天有人跟宴焱说你不应该进入没有开发的区域,那太危险了,那么宴焱大概会一尾巴抽飞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危险。 那些漂亮的东西因为来之不易而珍贵,那么对于宴焱来说,所有的东西都会来得很容易。 他的精神力宛如无形的海蛇在海底里面穿梭,带着湿润的气息上岸回来,将浅蓝色的珍珠递上,宴焱记得,刚刚青年看向那些珍珠的眼神很亮。 第88章 换言之,他似乎很喜欢。 他也觉得这样的颜色很好看,像他的尾巴,戴在对方身上,肯定也很好看。 林喻有点惊讶,最终还是收下。想着有天做手工的时候也许也可以用到,这样的颜色,和宴焱的头发很接近。 看见青年收下之后,宴焱便将银白贝壳捏成细细的银线,将剩下的漂亮饱满的珍珠串起来,戴在青年的脖颈上。 就如他想象的那样,很漂亮。 林喻微微挑眉,他以前搭配衣服的时候也会带服饰项链之类,完全扣死的一板一眼的衬衫和珍珠并不搭,所以此刻他将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莹润的珍珠搭在上面,分外慵懒。 宴焱:“……”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衬衫扣子相隔的距离比较大,两颗扣子几乎露出大半胸膛,上面还残留着点点红痕。 宴焱的占有欲犯了,这种风情的林喻,他不想给任何人瞧见。 林喻只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扣上一个扣子,他也没有兴趣展露吻痕给别人讨论,只是觉得那样比较搭而已。 他将项链解下来,缠了两圈在手腕上。牵着宴焱的手往前走。 海风有点咸涩,碎金般的光跳跃晃动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相伴着走了很久很久。 等到天空中飘起一抹粉色的霞,橙色代替金黄,他们才返回开发好的景点区域。 人更多了些,大部分都是过来看晚霞的兽人们,所以能够带来平和宁静感受的环境都有助于他们的精神力稳定,所以索勒帝国的自然景点区设备很完善。 清洁机器人穿梭其中,将一些垃圾带走焚烧。 林喻看着那圆滚滚的身型和另外一个有着白色长毛的胖嘟嘟撞在一起,彼此都是一个激励,像是两个受惊炸毛的小胖鸡。 “对不起,对不起!” “唧唧唧?!” 有点搞笑,又有点可爱。 机器人连忙滚走了,而小宠物观察了片刻就跑向自己的主人,在对方的婚纱裙摆上面打滚。 林喻这才发现人群聚集的根源是这里在举办婚礼,来到这里的兽人都穿得比较正式,他们寒暄攀谈聚在一起,而他们的中央是两个带着笑意的爱侣。 他们在朋友的起哄声,略带羞涩地亲吻在一起。 林喻和他们素不相识,只能在热烈的鼓掌声中,拍得更卖力些,祝他们一生一世都幸福美满。 宴焱看着这一切,很快就将视线放在林喻身上,对于他来说,看向林喻是他的本能。 对方的眼神很柔和,是那种和看着他的时候不一样的温柔。 于是宴焱又将视线移过去,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想探究那让林喻产生那种眼神的根本。 远处海浪喧嚣,近处人声鼎沸,却不耽误宴焱听到他们的对话。 “终于尘埃落定了,恭喜恭喜。” “我就说你们以前就不对劲,可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这下可真正的锁死了哈哈。” 宴焱终于想起来索勒帝国的兽人们对于婚姻十分重视,不是决定好一辈子一般不会走入婚姻,而且与此同时,这里没有离婚的概念。 宴焱心动了。 他也想和林喻这样锁死一辈子。 即使在他的预想中,他和林喻的婚礼只需要在他们的巢穴就够了,他会布置得很舒服很漂亮。 但是如果林喻很喜欢的话,那么也可以邀请安桥,白铎他们,哦,还有安桥家的小宠物。 带着喜悦的人声传入他的耳朵。 “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带着美丽花冠的女人温柔笑道:“相传得到的祝福越多,收获的幸福就越多,现在有你们的祝福,这是当然。” 这样吗? 宴焱心中一动,那么他想要全世界都为他祝福。 这样林喻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林喻含笑放下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婚礼相关的场景,果然国人一辈子最爱的就是吃瓜和看热闹。 光是看着,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幸福。 只是为什么宴焱的眼神如此热烈呢? 林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听不见那边的话语交谈声音,但是一猜便也能猜到七八分。 他无奈踹了宴焱一脚,转身离开。 “走了。” 宴焱:“我也……” 林喻冷淡无情阻止他继续说,“不,你不想。” 宴焱只好暂时闭上嘴巴。 等到晚上,林喻的嘴还是轻而易举地被撬开,他紧紧闭着眼睛,忍受一波一波的浪潮。 宴焱紧紧贴着他。 固执着逼问,“我很想,主人,我很想。” “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 林喻:“……” 为什么要如此激烈地讨要名分,他都没有找宴焱求一个身份。 这身份位置是不是不太对劲。有点颠倒了。 林喻:“不行。” 林喻的眼神涣散,却不肯退让半步。 宴焱知晓林喻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虽然不太清楚缘由,但是某种程度上,这也很符合他的心意,所以便默许着,之后和林喻出来,那些旅行途中对林喻有别样想法的,也被他抹去印象,在这点上,他完全霸道偏执。占有欲强到不像话。 在那些时刻,他也想要将林喻藏起来,也十分满意林喻带着口罩,那些人无法看到他的全貌,不知道那下面是个怎样漂亮的面孔。 可是此刻,他却想要知道原因。 明明想要出来玩耍,明明不排斥见到陌生人。 这种矛盾的根本在哪里,他害怕什么? 撒娇招数不成,他将自己埋得更深,似乎想要变成一个楔子来让林喻袒露心声。 林喻颤抖得厉害,绞得晏焱都生疼。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泣鸣,然后一巴掌甩到宴焱脸上,力道并不重。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想让他闭嘴。 宴焱顺势抓过那只手,在手腕上轻吻。 林喻红着眼睛不愿去看,泪水将他的发际都打湿了,浑身蔓着潮红,他踹着死皮赖脸的某条蛇,“滚蛋!” “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如此胆战心惊,还不是害怕自己复活的消息传出去影响宴焱。要是那些人深究到底,知道那块陨石核心的能量可以做到如此骇人之事,那么某条笨蛇还不给解刨切成碎片,连骨头都拆开吸个干净! 宴焱微微一顿,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轻轻问道:“因为我什么?” 他将林喻轻轻抱起来,蛇尾绞缠着,“告诉我吧,主人。” 他想知道所有关于自己被爱的被在乎的事情。 林喻直到现在还无法适应这个特定场合无比让他感到羞耻的称呼,闻言脸颊更是红成一片,又因为姿势的改变,颤抖得更加爱剧烈。 他咬牙低骂了一句。 “混蛋。” 宴焱爽快认下。 “是的,我是混蛋。” “告诉我这个混蛋吧。皎皎。” 要是林喻完全清醒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妥协,他有着地域人文孕育的内敛,不擅长说爱,又从来将自己置于两个人之中保护者的身份,所以从来不曾在宴焱袒露自己的忧虑,而个人的生长坏境也让他几乎不会和宴焱商量,就已经做好决定,非常固执己见,不会动摇。 然而此刻,宴焱就像是一个撬棍,一定要从林喻口中翘出答案。 幸好现在林喻足够柔软。 他抓着床单,蜷在宴焱怀里,最终还是带着呜咽将一切都吐露干净。 说完之后,他像是完成任务,又像是终于被解救了一样,抹着眼泪放松下来。 然后就被无情摁住迎接了更加剧烈的攻势了。 林喻:“???” 晃动中,他撞进宴焱锋利的眼瞳中,里面全是倒映着他带着痛苦和欢愉的神情,于是林喻又慢慢吞吞将脑袋埋进被子中。 他看到了,对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听见了,对方带着满足的餍足的声音。 “谢谢主人。” 谢谢你这么爱我。 “不过,再更加相信我一点吧。” 第68章 心疼 最后晕过去的时候, 林喻的视线中是宴焱捧起他的手心轻吻的画面。 他简直不忍直视。 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被仔细妥帖爱着的温暖让林喻没有反抗,只是更深地更深地将自己埋入柔软的被子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捞起来,林喻的睫毛颤了颤,有点委屈道:“不要了。” 宴焱单手将青年扛起来, 不让他继续睡在皱成一团的被褥之中, 林喻爱洁, 醒来生闷气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会睡不好。 随手将脏污的床单扔在地上,查询到私密空间状态解除的小机器人立马滑着自己两个轮子来到房间,兢兢业业地开始干活。 第89章 它抬起豆豆眼,开始四处整理垃圾, 在客人房间的隐私状态解除后, 它们会自动启动相关的程序, 首先是清理垃圾和更换床铺,可是它怎么也没有找到本该出现在房间的东西。 他们没有做保护措施。 机器人的豆豆眼闪了闪红光,准备上报帝国生育管控中心。 索勒帝国对于新生命的诞生自有相关的一套政策,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林喻就会被重点监控,一旦他怀孕那么就会被接到生育保育院进行照顾看管, 胚胎稳定便会移到保育舱进行发育,而林喻会得到一笔丰厚的生育奖励费用,孩子长大则会被带到专门的部门进行集体抚养教育。 这也是为了保持它们精神力稳定的一种方式。 当然, 如果是有婚姻关系的兽人们,他们只需要每一个月去研究院进行一次精神力稳定性测量就行,优秀状态下。孩子可以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而据机器人所查, 这个房间里面刚刚恩爱不久的兽人们并没有结婚证。 他们和一些露水情缘寻求刺激的兽人没有区别。 不负责。 它抬起豆豆眼看了一眼渣男宽阔的脊背,准备发送数据的时候却突然浑身一颤, 它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数据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除了。 于是它又茫然地拖着床单走出了房门。 走进浴室的宴焱将青年轻轻放入浴缸中,他的视线落在青年的腹部,那里正呈现着微微鼓胀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决计不会是孩子。 他一点都不喜欢孩子,那会分走林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一天24小时,1440分钟,86400秒,少一秒都不行。 林喻累得够呛,他没有任何反应,又或者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反正直到身体再次触碰到和人体肌肤完全不一样的柔软触感之时,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宴焱关了灯,抱着青年开始入睡。 窗外一片墨色,只有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上,寻常美好的一天如此周而复始。 两人计划的旅行是准备要绕帝国东南部一圈的,这里的山川湖泊都格外的秀丽,海域更是辽阔,两人先是攀登了秀丽峰,这是索勒帝国最陡峭的山峰,山顶上的杉木像是仙女的衣带,飘飘然遗世独立的样子,又因此多了一个仙女峰的别称。 最上面还有一座许愿亭,只不过空空荡荡,许愿用的红绸布也只有寥寥几个,索勒帝国的兽人们不信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许愿有用的话,他们就不会苦恼于精神力不稳定多年了。 相比这些,可能当初向晏焱求助更加靠谱点。 毕竟有明文记载,大灾难之时,对方可是实打实的拯救他们于危难之际。 林喻秉持着“来都来了”这一原则,从落灰的红绸布中拿出一块还没有变色的,然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画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宴焱虽然觉得林喻不如朝自己许愿,却也不想扫兴,况且幸福多重保障肯定没错。 他便也学着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大大方方地给林喻展示。 “愿林喻的愿望都成真。” 林喻蓦然一笑。 唯一猝不及防的事情就是下山下到一半,林喻猛然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能量在胡乱波动着。 这很不对劲。 为了避免上次那么慌乱的情况发生,林喻和宴焱计算着时间就会提前开始平衡清算身体里面的核心碎片能量,以防林喻体内的核心能量低于稳定值,然后像是磁极一样被宴焱体内的核心给吸走。 林喻两天前才喝了对方的血。 按照白铎的说法,其他的□□也有效果,只不过其中以精和血里面的能量最多,其他譬如接吻时交换的津液就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血总比某个东西好。 林喻的心理负担越来越小,这都是因为晏焱和白铎太没有节操。 所以在他们体内核心碎片都平稳的状态下,这种情况是发生了什么? 林喻眉头微微一皱,某种不好的预感像是阴影一样完全笼罩下来,心情灰蒙蒙一片,带着几分沉重。 而宴焱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极冷。 他要将打扰他二人世界的那些东西咬碎了扔出去。 没等林喻发问,他的光脑就开始急促地响起来。像是某种警报。 滴滴滴滴声重合着林喻跳动地越发剧烈的心脏,窒息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喻眉眼一凝,低头一看。 是白铎的好几通讯息。 “快回来!你和王的老巢要被端了!” “不对,已经被端了,要不你们先别回来了,守卫小队进去探听情况了。” “守卫小队失去联络,第一军团先锋小队已经预备,额,先说好,拆家费用从国库里面出。” 林喻:“????” 还有安桥的一通带着表情符号的消息。 “救命!!!!(大哭大哭)” 白铎的消息接着传来,“我真是操了,安桥那家伙也在里面。” “算了,直接给他立个衣冠冢吧,尸体感觉是带不回来了。” 林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宴焱的视线在那些讯息上一扫而过,安慰道:“不要担心,只是一些送上门的食物而已。” 食物? 听到宴焱这个说法,林喻的脑海里自动冒出了一些生物的影子,尤其是那个淤泥一样的,让人猝不及防的恶心东西。 “那些星兽?” 宴焱点头。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它们太丑了。星星却很漂亮。” 林喻:“……” 好吧,他的紧张感奇异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有点无语,“你可以让白铎给这类生物改名。”虽然他觉得白铎会暗暗过来问他宴焱是不是犯病了。并且不会答应,因为这个名字是白铎取的。 宴焱的语气带着煞气,任谁在二人世界甜蜜的时候被讨厌的东西打扰都不可能心情好,更何况是他,“不过把它们全部弄死,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无所谓了。” 说罢,他的精神力完全收回,无形的屏障将他和林喻隔离开来,没有对林喻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没有带着林喻回去的意思。 林喻的表情怔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潜台词。 他猛然看向宴焱,“你要做什么?” “你要自己一个人回去?” 什么东西?他被抛下了? 从小的时候一个人,现在又要一个人,那干嘛要让他体会过两个人的世界,就一直让他一个人不好吗? 干嘛要霸道闯入他的世界之后,在关键时刻丢下他一个人。 凶猛的情绪让他的眼睛都发红,他的眉头蹙起,似乎无法理解这一切为何急转直下,变成这副模样。 理智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战斗过程中,宴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看他,但是情感上,林喻还是不想在千里之外无助地等待消息。 他应该相信宴焱,却无法做到理智。 宴焱喉咙干涩,“我无法接受再次失去你,等待太痛苦了。” 林喻:“所以你让我体会一遍这样的痛苦?这是你的报复?” 宴焱的回答是俯身下来吻住他的嘴。 他捧着林喻的脸颊,有点委屈地抱怨道:“你总是喜欢说这些伤人的话,太可恶了。” 林喻:“……” 究竟是谁的问题啊。 他侧头不去看对方眼睛,“没用。” “我不可能待在这里。”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没有我牵挂的东西,我不会留在这里。” “你没有那个权利剥夺我的选择。宴——”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该死!” “可恶!” 林喻猛然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就没有见过这么犟的人。 不对,是蛇。 简直脑子小小,无法思考。 他赶紧登上星网查看着实时事态,意料之中的,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譬如说宴焱做饭烧焦了要联系消防总队的,说宴焱要进化变成魔龙的也有,不过林喻总结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冒出了不知名的,无法视物的黑雾。 林喻几乎瞬间就想到那位于画壁后面的黑渊。 虽然宴晏焱不带他过去,可是除此之外,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林喻购买了常规的通行工具,从这里到中心区,刚好有个直达悬浮列车,即使比不上宴焱的速度,却也只落后两个小时而已。 林喻越想越气,他疯狂运转的大脑分析着最快的交通工具。 什么都赶不及宴焱的速度! 最终,他耗费重金租用了一辆飞行器和一个驾驶员。 只是20分钟,林喻就已经来到了格缇森林外围,隔着窗户,他看见漆黑的雾从中央升起,和以往看见的所有宫殿都不一样,皎洁如同月色的穹顶已经被漆黑的雾气完全笼罩起来,远远看过去倒真的像是从黑渊里面爬出来的魔龙骨架,那些兽人的想象力也不是毫无依据。 第90章 但是他始终没有看到宴焱的影子。 连任何一抹蓝色都没有看到。 似乎一切都被那个黑雾隔离起来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远远的,林喻终于在看到了最下方不停踱步的白铎。 没有军部的允许,林喻乘坐的飞行器无法更进一步,他发了个讯息给白铎。 “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白铎这才在夜色中看到那个稍显可怜的飞行器,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你竟然不和王一起回来!” “我还以为你逃离成功了。” “我就说没有谁受得了王那个脾气,一时间都想为你鼓掌了。” “不过当时王的脸色实在难看,我还是不敢说哈哈哈哈。” “你这是?” 林喻呵呵,“他把我抛下了。” 白铎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王刚刚的脸色难看,看来那些星兽会死得很惨。 林喻从他还能开玩笑的语气中就知道没有多大的事,紧绷的心神微微放松下来。 只要晏焱没有出事就行,这笔账记着可以下次算。 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重复道:“告诉我具体情况。” 白铎见话题实在转移不过去,只好微微叹气,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哈哈哈哈。” 林喻:“???” 白铎:“。” 三重疑问代表着他真的很疑惑了。 林喻的心又开始缓缓上提,变成重石悬在中间。 “白铎,告诉我吧。” “…其实就是那些星兽,王已经进去了,不用担心。” 林喻:“…”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如此信任晏焱可以毫发无损解决这一切。 不行,是他太焦急了,焦急到有点失态了。他应该也如此般信任宴晏焱可以解决一切。 他要相信他。 现在这个距离,就算真的发生事情他也完全可以做到立马赶过去,不必担心。 越是安慰自己,就越是焦虑,林喻死死盯着那片浓重的黑雾,只是却依然望不见任何想要看到的身影。 白铎能感受到来自屏幕另外一边的焦急和忧虑,他想起王赶赴这里说的话。 对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那样的神情,和之前行尸走肉,冷若冰霜,僵若死木的样子全不同,生动的更像是一个寻常人。 “我知道,他会跟过来的。” “如果我无法在他来到之前解决这一切,那么你要安抚好他。” 白铎适时问出自己心里面的疑惑,“为什么王不带林喻过来呢?” “因为我爱他。” “所以不想看到他受伤,也不想看到他再一次在我面前出现那样的意外,他总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所以不知道被他保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会有怎样的心情。” “这一次,位置颠倒。” 对方的话随着远去的身影,消散在夜风中。 “我要他再也不敢抛下我。” 至少每次挡在他身前的时候,给他留个缝隙,让他可以出来一次。 不要再那么决绝,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东西。 啧,心真狠。 白铎腹诽了一句。 当然他清楚的知道这只是王的说辞,归根结底,王还是害怕而已。 至少远离危险地带,出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一方面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感觉里面的战斗差不多平息了,但是另外一个忧虑却慢慢产生,王该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不会吧。 虽然不承认,但是在白铎以及众多兽人的心中,他们的王的确是无所不能的。 连受伤这种事情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对方身上。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只好开始给林喻讲述事情的发展经过,随便给他们的王说一些好话,免得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个宫殿里面的黑渊,其实就像是一个黑洞,在大灾难时期,降临在陨石撞击的位置,和多方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属于星兽的大本营,也只有王可以将其当做储存粮食的粮仓了。” 林喻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艺高人胆大的感慨。 他揉了揉额角,没有多说什么。 白铎继续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啦!在某一次晚宴中,粮仓里面的食物瞄准机会开始到外面来发疯,然后就被你干掉了。” “不过那个黑洞不关闭,就意味着它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拜访,你看现在,它们就来了。” “按照我个人的推测,其实在那些食物死光的时候,它们的族人就有所感应了,你知道的,外星人总是更加变态些,隔着亿万光年有所心灵感应也很正常。” 林喻安静地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涉及到现在,涉及到宴焱现在状态的,才是他真正想了解知道的事情。 白铎:“只不过他们星球和我们这里相隔实在太远太远,估计赶路了很久才过来吧,一年的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也不容易。” “换句话说,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能让他们赶路一年也要过来。” 林喻:“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白铎装作无比吃惊的样子,捂着嘴道:“啊咧,你这都知道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了。” 林喻:“……我不是虫子。” 白铎:“开玩笑啦,开玩笑啦。话说你真的很紧张诶,现在。要是之前你肯定不会这样回答我。” “你这样说话的感觉倒是跟王很像,看来你们没有少亲嘴。” 林喻:“……” 要不是他还想继续了解,又只能从白铎这里才能探听到一二,他肯定要直接说“你还是闭嘴吧。” 林喻眉心还是没有舒展开来,见状白铎也不再刻意活跃气氛,倒衬着他像个傻子。 白铎:“我怀疑它们就是以星球为食物。” 林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东西也能吃吗?” 那那些星兽的牙口未免也太硬了吧。 白铎哈哈一笑,“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吃土啊,而是上面所有的生物,包括你我这种小白脸,那些干巴巴的土哪里有我们好吃。” 林喻:“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白铎:“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隔着光脑的虚拟屏幕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点尴尬。 白铎无声呐喊,怎么还没有出来,他要在这里装疯卖傻多久? 林喻也几乎无法按耐住自己的心情,他想要立刻进去那漆黑的雾气里面,把晏焱带出来。 可是通行权限在白铎这里。 看对方的样子,估计是被晏焱叮嘱过,不许他进去。 可恶! 白铎看着他游离的眼神和绷直的嘴角,无奈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要是让你进去了,到时候有事情的就是我。” “我这么年轻,你忍心吗?” “他不会的。” 白铎十分幽怨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给他细数之前林喻出事之后,他提心吊胆,万分愧疚,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种种心理活动。 坚决要把林喻冲进去的冲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林喻:“……” 他只好转移话题。 “安桥还好吗?他怎么会在里面?” 白铎诧异道:“他没跟你说吗?这个季节他家小宠物最喜欢吃的果子成熟了,所以他兴高采烈地跑到格缇森林里面摘果子去了。” “他还十分兴奋地跟我说,为了感谢王的准许,他要带上自己做的小饼干给你们,作为你们度假回来的欢迎礼物。” 林喻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 白铎:“前天晚上吧。” 林喻:“……”好吧,那个时候他估计晕着。 看来是晏焱看到了通讯。 安桥有点倒霉。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的交谈声刚落,一道身影就猛然从黑雾中钻出来,脸色苍白,慌里慌张,一边跑还一边吱哇乱叫,赫然是安桥! “啊啊啊啊,我不好吃的,不好吃的哇啊啊啊啊!” 而在他身后,一些更加庞大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林喻的视线紧紧放在那些身影上,他听见白铎那边能源枪启动的声响。 很快就被白铎打断。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啊喂,那是自己人!” 是的,林喻缓缓呼出一口气,坐直的身体又慢慢松懈下来。 那应该是白铎说的守卫小队,他们身上穿得的防护服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蜡块一样融化变形,所以呈现出那种奇形怪状异常可怖的样子。 要不是白铎喊得及时,那就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目光呆滞着,猩红着眼睛,像是陷入狂躁的模样。 第91章 林喻一眼就看出来它们是被一种强悍的力量暗示着压制着,才没有胡乱攻击,只是僵硬的走出这个地方。 是宴焱的能力。 看来之前没有动静是在找人。 只是这些挥之不去的黑雾还是让人感到忧心。 而黑雾没有散去,也没有得到宴焱的准许,白铎不敢擅自派人进去,担心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又出现没有意义的伤亡。 毕竟这些被赶出来的小队队员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开始指挥队评估错误。而白铎没有收到消息。 不然连这一小队,白铎都不会让他们进去打探情况。 果不其然,在这些人出来没有多久,他们背后的黑雾就像是被阳光冲破一样,碎成无数块状,缓慢消散在空中。 莹白的宫殿缓缓露出全貌。 只是依然没有宴焱的影子。 林喻彻底按捺不住,他无视驾驶员诧异的神色,拿着跳伞包直接跳下去,然后朝着宫殿走去。 陨石碎片在他体内不安分地跳动着,除去和宴晏焱身上那块大的产生共鸣之外,在这个万分焦急的时候,林喻还发现了另外一种功能,像是更加准确的第六感。 他有预感,对方很快就会出来。 他会在对方看到的第一眼位置。然后给那条蛇一拳。 白铎:“诶——卧槽!” “等等,我去!不是,我不去,你等等!卧槽!” 林喻不得不感叹这副重新构建的身体实在得到了不小的强化,尽管在宴焱面前他还是孱弱的不像话,撑不过一个晚上。 但是现在从悬停的飞行器上跳下去,他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跳伞。虽然落点有点落差,悲催地落在白铎前面不远。 但是这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他太弱,而是宴焱太强。 所以,他相信宴焱。 他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宫殿,转头看向急促奔跑的白铎,下意识转身就跑,被白铎撕拉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喊停了,那声音实在太过凄厉,似乎他要是那么做了,下一刻回来看到的就是对方的尸体了。 他微微一顿,手心上被塞入一把带着暖意的能源枪。 白铎轻轻拍了拍林喻的背,无奈道:“去吧。” “你跳伞的样子很帅,下次别跳了。” 他怀疑如果王看到那一幕,会把他的脖子扭下来。 林喻:“谢谢。” 白铎:“你身上有陨石碎片,怎么着都比我们更加安全,就算不能打,也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死。防御数值应该还是可以的。” “所以,去吧。” “我反正是劝不住你。” “与其到时候被你和王一起记恨,还不如给你个人情,让你在王面前多吹一吹枕头风。” “兴许到时候王不仅不生气,还要给研究院多拨点预算下来。” 林喻知道这只是他在宽慰自己,他眼里带着几丝笑意,感动地重复道:“真的很感谢你,白铎。” 白铎一副儿大不由娘的神情,挥挥手,“去吧去吧。” 看着林喻的背影,他大声叮嘱道:“记得帮我美言几句啊!切记切记!!!” 他可不想再看到王那种打量死人的眼神了。 简直是一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喻大步向前跑着,大声回应着:“知道啦!!” 另外一边,黑沉沉的空间里面,有更黑更沉的存在。 那是个如同墨水一般流动的东西,却没有任何墨香味,而是带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道,几道锋利的牙齿在他的身躯里面若隐若现。 刺耳的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面发出,仔细看,那里面甚至也有一张嘴巴,猩红的舌尖上滴落着蓝色的血液。 “真香真香。” “你的血可真香啊。” “好多力量,我好饱哇,哈哈哈哈我好久没有这么饱了。” “消化了你之后,我就去把外面那些人也吃掉好了。” “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的力量送那些小东西出去?真可惜呀真可惜呀,不然我还可以多吃几口。” “不过没关系,我多走几步路出去吃也是一样的。” 说罢,想起那些人身上丰盈美妙的血肉味道,它吸溜了一声。 他的同族,他的对手都在他的肚子面前,排排队等待着消化,他已经能听见被腐蚀的滋滋声音。 无敌总是寂寞,又或者说在刚刚的战斗中,它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癫狂,这是它们一族的天性,暴食,贪婪却不聪明,要是它知道之前的那个丑陋到像是淤泥一样的同族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还要感叹一句那家伙真狡诈啊。 可惜在它们的族群里面,那样的兽不多。 显然,它也不是其中一员。 所以它没有发现那是自己身体被腐蚀的滋滋声,直到它发现自己越来越孱弱,越来越混沌。 数只眼睛从他的身体里面冒出,向下狰狞地看着那空荡破开的皮肉,边缘卷曲,如同一张纸张被烈焰灼烧之后留下的痕迹。 “你也要死了,你消化不了我们。” “嘻嘻,是你在被他消化。” 它的耳边徘徊着残灵的低语,那些和他的身躯融为一体的同族,正在用他的身体说话。 它竟然没有消化! 所以它身上有那么多的眼睛,那么多的嘴巴,以及那么多的耳朵,以至于它无比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音。 那些组成它身体的漆黑雾气像是火星一样,噼里啪啦四溅开来。 它的眼睛则是多方位向它展示了他身体里面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蓝色。 蓝色的血,蓝色的鳞片,还有那冰冷讥诮的宛如星空般的眼睛。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它想起自己一族的谚语——在星空中诞生,在星空中灭亡。 宴焱撕纸般将其身体撕开,拖着残缺不堪的尾巴爬出来。 真以为他的血谁都能喝呢? 他可是剧毒蛇啊。 身体上的疼痛让宴焱第一次骂出一声脏话。 “傻比。” 他垂眸看向自己最喜欢的尾巴,现在上面血肉模糊,和他喜欢的人的肌肤再也起不到相配的效果了。现在如果宴焱的尾巴再搭在林喻的脚踝上,第一个感觉到突兀的人就是宴焱,他压低眉眼,要不是为了送那些个蠢东西出去,又保护他们不被吃掉,他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多力量的,还有一个狂躁的家伙甚至给了他一枪。 真是防不胜防。 晏焱知道,林喻不会等在那里,他的主人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按照最快的通行速度来算,半个小时对方就可以到达这里,白铎再帮他拖个一会儿,也许拖不了。那个家伙一贯见风使舵。 所以就算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然而在护送那些人出去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还有力量。 所以晏焱不得不兵行险招。 幸好他成功了。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并且成功踩点,坏消息是,他这样子出去,感觉有段时间没有办法和林喻上床。 啧。 晏焱的眉眼露出几分煞气。 犹豫了一会儿,晏焱还是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他实在,实在有点想念林喻了。 受小伤的时候,晏焱还有心思装苦肉计,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便只想着如何遮掩过去了,不顾体内干涸的力量,晏焱像是挤海绵里的水一样挤出来最后几滴修复了自己身上最可怖的几个地方。 一下子就从很惨变成了一般惨的样子。 不算太丢人。 他和那些又丑又臭的东西才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是完全碾压的捕食者。 嗯? 对喔,这些东西可以吃的。 虽然味道比不上林喻做的菜万分之一,但是里面还是蕴含着一些力量,他之所以可以赢过这个自称为王的家伙,其中也少不了把他同族关起来吃的原因。 等到林喻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晏焱进食的样子。 偌大的口腔张开,然后还在地面上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就已经消失不见。看见他出现,对方圆溜溜的眼睛里面闪过几丝惊恐,嘴巴闭得死紧,连蛇信都乖乖地缩在里面。 “嗝——” 一半撑着,一半吓得,宴焱打了个嗝。 他已经尽快地恢复了,却由于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林喻进来的声响。 宴焱有点懊恼,他刚刚口张太大了,会吓到林喻的,他没有忘记之前在这个房间有个十分冒犯的家伙对着林喻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散落的那些尸体,和迸溅的血液把对方吓到做了好几个噩梦。 而现在,一切好像又重新对上了。简直是情景再现,一模一样。 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晏焱现在就是十分后悔。 第92章 他不敢去看林喻的眼睛,害怕从中看到恐惧之类的眼神。 早知道他就不将这些东西拖出来吃了,都怪里面太黑,不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他完全看不清。 而力竭的他也没有办法使用精神力了。 不过这样,现在的他对于林喻来说很安全。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身体撞入他的怀里,他听见青年带着几声哭腔的声音。 他在骂他。 “笨蛇。” 晏焱有点慌乱地想要去看林喻神色,他竟然把林喻惹哭了,他真该死啊。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反应。 他宁愿对方继续骂他,哪怕再给他一巴掌。 他也不愿意看到林喻的眼泪。 他丢下被自己拿在手里的食物,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拍林喻的后背。 “不要哭。” 回应他是一声闷闷的嗯。 宴焱的尾巴因为林喻的贴近情不自禁地甩了甩,啪啪地在地上发出声响,林喻随之看去,只见上面鳞片散落,狰狞的伤口上还冒着肉芽,正在艰难愈合,微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一些颜色格外浅淡的细小鳞片覆盖在上面。 林喻因为心疼焦急按压下去的怒气又蔓延上来。更多的是对于自己的懊恼。 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沉默地拿起刚刚被宴焱放下的“食物”,塞到他嘴边。 宴焱:“??” 林喻:“你不吃吗?” 宴焱:“吃。” 他十分满足地享受着林喻的投喂,等到气力恢复大部分之后,宴焱才乖乖地靠着林喻站起来,“尾巴疼。” 林喻红着眼睛,冷淡道:“哦。” 宴焱上前亲吻他的眼睛,十分心疼,“红了。” 从小到大,独自生活的这些年来,林喻几乎没有掉眼泪,他似乎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遇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都可以快速接受,也无所谓眼泪被别人接住,更不愿意自己的眼泪被谁看见。 直到现在,林喻突然发现,原来他的眼泪也是会让人心疼的。 不知道为何,他鼻子酸涨得难受,原来没有落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坠下。 “你简直混蛋。” 宴焱点头,然后去亲林喻的嘴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柔和地将林喻所有无处安放的激烈的复杂的情绪都接走,林喻嘴唇微微启开,任凭宴焱更加深入,唇齿交缠之间,他没有言说的感情都付之在这一吻中。 第69章 结束 短暂的亲近之后, 林喻才回神询问具体发生的一切。 宴焱根本不想对方的心思落在那些丑东西身上,含含糊糊说了一些。 最后下了结论,“它们繁衍能力还不错,按照那个漆黑的家伙说的话和路程来看, 也许下一年它们还会从那里过来。” 宴焱没有说的是, 也许那只突然出现在黑渊里面的, 只是先锋部队。 “不过他们还是出不来。” 他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我像之前那样封住了那里,只要不出现上次那样和我们体内能量相同的家伙,那么他们就无法逃离。” “可以圈起来。” 宴焱的神情还带着点农场主的惬意。 林喻:“……”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冷冷地泼了一盘冷水,“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没有说服力。” 被打成重伤的农场主。 宴焱当然不能说他是为了快点出去见林喻才以伤换伤, 他有种预感, 那样说的话, 他肯定会被青年踹下床的。 虽然现在也上不了床。 于是宴焱只能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林喻看了莫名变怂的蛇一眼,无奈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可努力的啊。你一个人打不过就喊人啊,反正他们不也是群殴吗?” 宴焱乖巧点头。 然后跟着林喻身后回到了房间。 洗浴的时候,宴焱以自己身体有伤为理由诱骗林喻进来。 “好痛哦。” “可以帮我洗澡吗?” 林喻:“不可以。” 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每时每刻都在发|情的家伙。 他拒绝之后,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喻狐疑地看向浴室,有点拿不准里面到底怎么样了,难道是摆烂了? 晏焱正捧着从星网上面找到的《恋爱108式》开始畅读。 【受伤的时候, 不要忘记适当的柔弱和委屈,可以让对方更加怜爱你哦,俗话说当你心疼一个男人的时候, 你就完蛋了。】 【什么?对方不为所动,那肯定是你喊得不够大声, 宝贝。】 晏焱点点头,发出一声痛呼。 只是这声嘶和他原型警告的声音太像。林喻没听出来,他还以为对方在龇牙呢。 他敲了敲门,“干嘛,生气了?” 下一秒,门突然被打开,带着湿意的身体拥住他,“水好热。” 林喻稀里糊涂被扒了精光,和宴焱交叠在一起。 然而半晌他都没有等到后续,有点茫然地抬头,宴焱简直出奇愤怒,因为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破相了。 狭长的血线横陈在他的右脸颊,破坏了面容的和谐。 他竟然用这张脸和林喻亲近,简直玷污了对方的眼睛。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鬼东西的能力,他的伤口恢复得很慢,脸颊上的更甚。 宴焱有点焦虑,林喻微微叹气。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又不是颜控到会踹开自己受伤的男朋友的那种渣男。 于是他只好身体力行地让晏焱知道自己不嫌弃。 在镜子面前被翻来覆去之后,林喻心里开始有点微微后悔,他腰肢紧绷着,像是不能承受更多,然而他的眼神却温柔无奈,简直比身下某个地方还要包容,他微微仰头,在对方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我真的不嫌弃。”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面貌才答应的。” 宴焱眯眼,“那我之前是个丑八怪蛇你会留下我吗?” 林喻沉默。他违心道:“当然。” 宴焱:“呵。” 一开始见面就嫌弃他细成鬼样的样子,还说他丑,这个世界看到他第一眼也是说他漂亮,林喻不颜控就有鬼了。 宴焱想到这里,连直接打到那些丑东西老家的心思都有了,来回一段时间,他脸上的伤口肯定也好了,到时候再以好看的样子回来。 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如此,在林喻的包容之下,宴焱吃得堪称满足,直到林喻在一次共浴之后看见某条蛇脸上掉落下的颜料,他才恍然明白什么,冷着脸轻呵一声。 晏焱慌忙解释:“只是刚刚好了而已。” 一个星期对于他来说,也的确就像是刚刚而已。 和林喻待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快。 快到晏焱想要回去继续许愿。 “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次之后,林喻晾了对方几天,他实在吃不消了。连床都没有让宴焱上去。只是阻拦不了某条蛇变成卡通小蛇模样钻被窝。林喻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的淡然,反正只要不钻他就行。 而白铎和安桥则是被宴焱拒之门外,理由是为了延续之前的二人世界,请勿打扰。 为了躲避合为一体的二人世界,林喻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发送了邀请,安桥带着自家小宠物过来道谢,被醋性大发的某条蛇带去摘果子了。 两个非人生物离开之后,这里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安桥往后一躺,两眼放空,“我差点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白铎翻了个白眼,专心致志地吃着食物,他不眠不休做了好几组实验,现在饿到前胸贴后背,连话都没有力气说了。 “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给个配方?” 林喻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奶白糕点,“宴焱做的。” 白铎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开始进食。 安桥也一改颓废模样,两人不到一会儿就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荡干净。 林喻:“……” 白铎浅浅打了个嗝,中指和食指竖起,“我有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你和王身体里面能量溢出吸引的问题,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了。” 安桥连忙问道:“天大的好消息啊,你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啊。”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虽然林喻他们现在也没有受很大的影响,却也不想偶然想到的时候心中一坠,有种难以言说的束缚感。 白铎看向林喻,“不过可能需要王出个差。” 林喻:“??” 他曾经作为打工人的敏感神经一跳,“多远?” “几亿光年?” 林喻:“???” 白铎轻咳一声,“没办法,你们体内的陨石又不是本土产物,只能去最初的地方看看了,我通过对比那些星兽和你们体内的能量,发现一个现象,它们也许是同一种物质的在不同类型生命体上的不同表达方式,也就是说可以将你体内的能量转化为另外一种形式,然后你和王之间就不会产生那样的影响了,但是我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来研究确定。” 第93章 “所以就只能麻烦王去走一遭了,但是第二个好消息是,也许王不用去了。” 他晃了晃腕上面正在滴滴作响的光脑,道:“那些东西它们自己来了。” 林喻:“???” 他抬头向上看去,透过浅色琉璃般的穹顶,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宁静到宛如一幅没有呼吸的油画,而便是这样的寂静带来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感。 林喻的瞳孔微缩,他看向白铎。 “宴焱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他就说对方今天怎么不缠着他了,而且也不在旁边守着他和安桥白铎他们聊天。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安桥和白铎他们过来陪他。 真是…… 白铎无奈一笑,“是的,王怕你多想忧虑,原先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我总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况且我也不觉得能瞒住你。” 林喻垂下眼睫,他倒是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甚至也不觉得意外,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他当然相信宴焱的能力,也知道他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却还是难免为其感到担心。 并不是打赢了就不会受伤,而受伤就会疼。 林喻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但是安桥是个超级高敏人,在社会磨练出来的探测微表情雷达已经臻至化境。 俗话说,吃人嘴软,安桥是不吃也软,更何况他的性命还是王救出来的,他家宠物现在还叼着格缇森林里面的果子吃着呢,想到这里,他快速将口里面的点心咽下去,把虚拟屏幕投到上方。 安桥竖起大拇指,“林喻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次我们也有人手。王不会被群殴了,现在是互殴。” 林喻刚想说互殴也没有霸气到哪里去,随即就被屏幕上突如其来的响声给夺去了目光。 无尽的深色中,星球悬浮,排列有序的星舰正蓄势待发,正对着一个有种深重黑色的星球,其中隐隐可见原始的苍白的坑洞,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漆黑都是密集重叠的奇怪生命体,它们有着兽类的獠牙,匍匐在星球表面,那些恶劣的环境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崎岖的甲壳覆盖着它们的身躯,将所有伤害性的物质都阻挡在外面,它们暴虐的视线看向阻拦在前面的星舰群,只等待一个时机,便冲上前将这些破铜烂铁撕碎干净! 索勒帝国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这里。 创世录记载的所有一切在如今又再次重演,而截然不同的是,那些漆黑的生物没有带着烈焰坠落在平缓秀丽的大地上,它们被阻拦在星空上,和他们遥隔相望。 宴焱的精神力宛如潮水一样蔓延,直到完全将他身后的星球笼罩起来,浅蓝色的虚影蛇像张开獠牙,对着另外漆黑深处发出警告。同时,他的尾巴也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将那个蔚蓝色的星球护在内侧。 几乎瞬间,林喻就感到一种奇特的触感,仿佛被温柔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和精神都无比放松起来,他尚且还好,但是安桥和白铎却是似乎要因此睡过去了。 这是宴焱的能力,不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林喻没有强硬把他们叫醒,他的视线只是轻轻一扫,随即就立马落在了光脑上面。 这么使用能力,简直胡来。 白铎眨了眨眼睛,实在没有撑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在安桥的背上,“别睡。” “你得……” 安桥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要是他和白铎都睡过去了,那么王交代的任务不就告吹了吗?他们两个人肯定不能都睡过去,留林喻一个人在这里实时观看。 他晃了晃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到林喻旁边,光脑画面上正是一场混战。 漆黑的残肢和银白的钢铁悬浮在无垠宇宙,时而爆发出灿白的光线,那些漆黑的星兽纷纷朝着星舰上的炮台袭去,趁着蓄能的时候,它们锋利的利齿撕开紧密的金属,争先恐后地往里强塞,无法形容的气味和滋滋腐蚀的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驾驶舱里,穿着军服的兽人猛然一锤,整个全息屏幕都猛然晃动起来,他摁下按钮,顷刻间,星舰侧边伸出一个隐藏能源炮口,对着另外一边覆盖着星兽身躯的枪口轰去! 整个星舰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无数星兽的身躯在瞬间变成灰烟,一些残肢宛如水鬼一般漂浮簇拥着星舰群,为它们的同族提供着着落点。 “这些丑陋的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向远处朝着蓝色身影奔过去的漆黑星兽们,怒道:“给老子拖住!绝对不能给王拖后腿!” 星兽们的攻势越来越激烈,宴焱也越来越不耐烦。 他看着周围前赴后继的丑东西们,宛如遛狗一样把它们聚集在一起,然后顺势捏爆,精神力的重压之下,它们的身躯不一会儿就溃散起来,化为齑粉。 宴焱甩了甩尾巴,整个空间都出现微微的扭曲,随着力量的全力释放,他也逐渐感到了一种被支配的暴虐感。 他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看到林喻了!!! 都是这些讨厌的东西害得。 他眉眼充满戾气,再次随手甩开失去撕咬上来的星兽,“给你们一点时间,吃个王出来吧,像是你们先锋部队的那个东西一样。”免得浪费他时间。 可惜这些以数量取胜的星兽似乎没有说话的能力,它们发出嘶哑的吼叫,又分出一部分到星舰那边去。 它们总算发现这是个难咬的骨头,可惜发现的太迟了。 那些分散的星兽也只是刚刚踏出一步,就完全消失在星空中。 宴焱:“没有吗?” 他环视了一圈,突然伸手将其中一个格外漆黑的影子按在地上,“怎么偷偷吃呢?我都说了给你时间慢慢吃。” 那是个比周围的星都要瘦小崎岖的东西,与之相反的是他的速度,要不是林喻观察得仔细,他差点又要中招了。 宴焱的精神力宛如夹壁一般死死禁锢着对方的身躯,他铅色的眼睛垂下,竟然比远处辽阔的星云还要夺目几分,“你还吃吗?” 他手下的星兽完全不知道为何这尊杀神可以如此轻易地找到自己,它惶然摇摇头。 这谁敢吃啊。 宴焱不满地皱眉,干脆地捏散了它,“不吃就滚蛋。” 他抬眸,“你们呢?” 周围的星兽已经有了退让的意思,要是它们可以说话的话,估计现在早就开始骂脏话了。 那种可以靠族人来强大自身的,在它们族群里面也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况且它们这些兽追随的王的气息早就消失不见了,还有一丝在这个奇怪的兽身上,不出意外是被吃了。回去族群里也是沦为最底层的兽,也可能成为其他王的加餐。 这个陌生的家伙吃了它们的王,姑且也算是它们的王吧。只要足够强大,能够带领它们占领更多的星球,得到更多的食物,是同族还是异族都没有关系。 反正它们是不准备继续打了。 不知道谁先开始先发出颤颤的声音,它们纷纷退后好几步,足肢交错,发出摩擦的声音,代表臣服。 宴焱虽然对这些外星文化不太了解,却也能读出来它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打了。 既然被打的那一方的要停战,宴焱也干脆地停下。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样的车轮战继续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索勒帝国的星舰并不多,这些已经是临时可启用的全部了,短短一百年时间里面,他们还没有成长到宇宙霸主的位置。 当然,索勒帝国的兽人也不是像这些星兽那样渴求着食物和侵占。 这一亩三分地他们生活得好好的,费什么力气去在其他不适宜居住的星球生活。 要不是那个陨石造成的破坏实在太巨大,造成了索勒帝国的兽人对于星空的严重畏惧。这些星舰估计都没有足够的优先权被先发明出来。 星舰中,顶着一头乱毛的兽人喃喃道:“好家伙。” “这就叫做给打服了是吧。” 他们的王果然还是太强悍了点。 感叹完,他又到:“要不是这星舰的能源炮蓄能时间太久,我肯定要给他们来一炮,这么好的机会。” 他的下属:“……” 上将还是捕鱼游戏玩多了,对于聚集在一起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但是不管怎么样,守护了自己的家园所产生的荣誉感和兴奋感简直无法表明,连血液都在沸腾,短暂的沉默之后,星舰上猛然爆发出的剧烈的欢呼声。 星网上,逐渐回神的兽人纷纷发布帖子。内容几乎完全相似。 【王!!强!!】 【王!!!强!!!】 【我要看王!!不要给我看这些星兽的脸啊,话说,它们的脸根本看不清啊。】 【头和屁股进化到不分家的东西,怪不得那么喜欢侵占别人的土地,活该没有□□。】 在众人的期盼下,刚刚战斗完的星舰的屏幕上开始了全方位对于宴焱的录像,并且实时传到了星网上,只见对方不知道为何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你们可以鼓掌个两分钟吗?” 第94章 【??当然可以!!】 索勒帝国的兽人即便不知道原因,却也没有在此刻给功臣泼冷水的坏心思。 宴焱得到子民的肯定之后,看向那些用足肢摩擦的星兽们,就是看到它们姿势,他才想起那天在暗海沙滩上那对夫妻说的话。 祝福越多,就更幸福。 鼓掌代表祝福。 他对着那些星兽道:“对,你们也不要停。” 他露出獠牙,“谁停了,我就干掉谁。” 林喻看着屏幕上的一切,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道:“宴焱。” 然而下一刻,宴焱就已经随意回答了星网上面没有几个人问出的评论。 “好好奇王要做什么?——我要求婚。” 不顾一石激起千层浪,宴焱飞快地朝着宫殿赶去。 几乎在战场上听到青年话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了。 他的主人。 他的一切。 林喻简直服了他了,只能感叹对方没有大胆到他的名字说出来,然而他还是高兴太早了。 宴焱赶路过程中也没有忘记回复——他从来没有这么贴近子民的生活过。 “你们想知道是谁?” 林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这得看他的意愿。” “就只是想知道名字?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讨厌他的名字出现在别人口中。” 林喻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同时,还有点无法言说的复杂。 他真想封住宴焱的嘴。 不到半分钟,林喻眼前的空间出现微微扭曲,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宴焱挠了挠头,有点羞涩的模样。 他的眼睛无比澄亮,注视着自己好久不见的爱人,然后缓缓跪地,将用精神力打磨光滑的蓝色鳞片举起来。 这是他身上最靠近七寸位置的鳞片,也是最漂亮的一个。 林喻垂眸注视着蓝色的鳞片,半晌,在相隔遥远的鼓掌声快要到时间之后,他才在宴焱略带不安和又想把他关小黑屋的眼神下,将这个朴实的戒指戴在了手上。 他也慢慢蹲下身,以平等的姿势在宴焱的嘴角上轻轻一吻。 在宴焱强势返攻的时候,林喻赶紧撤退了。 他听到了很近很近的鼓掌声,显然控制着力道。他侧头看去,只见安桥一只脚正不停地在踹着白铎,显然迫切希望对方赶紧起来,但是白铎已经打起呼,他实在太累了。 而安桥的双手正在夸张地打开合上,是恨不得将双臂完全展开的姿势,偏偏相碰的时候十分克制,不发出更大的声音来破坏气氛。 林喻觉得他实在不容易。 只是很快,林喻觉得自己也不太容易了,他低低发出泣音,觉得宴焱实在过分,然后愤而和对方分床睡了一天。 无奈之后没几天就是索勒帝国的七夕情人节。 清晨,林喻疲惫地睁开眼睛,稍微一动,脚踝上环绕着他的尾巴就圈紧了一寸,入目是一块深深陷下去的齿痕——是林喻留下的。 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看,是相互纠缠的肢体,宴焱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正在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 林喻发出一声低吟。 顷刻之间,他就感觉到头顶的那双眼睛更加振亮起来,林喻:“……” 他麻木着一张脸,将对方的手甩开。 然后伸腿踹开那不停抖着的尾巴。 语气十分不友好,“滚。” 只是一踩在毛绒绒的毯子上,林喻的脚就软了下去,昨晚的姿势太过高难度也太持久了,他的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林喻的耳朵完全红了起来。 宴焱也没有改变形态的意思,他游到林喻身边,伸手将对方扛起来,然后塞到浴室。 这是林喻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情。 他很乐意为对方服务,显然这次失去力气的人没有再排斥他的靠近。 等到洗漱完毕,宴焱凑到林喻身边,将安桥送过来的七夕礼物拿过来。 “皎皎,这是安桥送过来的七夕礼物。” “要拆开看看吗?” 林喻不以为意。 随口道:“你拆吧。” 反正他早就把宴焱光脑上面的订单全部删掉了。 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他又恨恨瞪了笑嘻嘻的蛇一眼。 他可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那些东西。 也不知道被谁教的。 他塞了一口松软的面包,随意看去,然后眼神就逐渐凝固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项圈,通体还带着让人眼花缭乱的红色爱心,随着宴焱的打量,银铃轻晃,声音悦耳空灵。 宴焱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皎皎,这是什么?” 林喻脸颊爆红,他强装镇定道:“给你戴的。” 宴焱似笑非笑,“是吗?” 林喻强行咽下面包,视线根本不敢再看过去。“你试试看看尺寸。” —— 月色笼罩中,一阵一阵激烈的铃铛声从中央的大床上传来。 宴焱冰凉的身体紧紧拥着林喻。 “主人,你好热。” 林喻被撞得混乱,他抓着对方脖子上的项圈,大概是曾经的主人威严作祟,他在床上向来喜欢装腔作势。 宴焱乖巧地忍住蓬勃的破坏欲,目不转睛看着如雪一般的人。 林喻眼尾泛红,嘴角勾起,带着几分挑衅,漂亮得惊人,“乖狗。轻点。” 宴焱瞳孔猛然一缩,再也没有克制。 在层层叠叠的声音中,他轻轻俯身在人的耳边。 沉声道:“汪。” 床头柜上,一个漂亮的红本本正摊开着。 红色喜庆的背景中,林喻正对着镜头浅笑,而宴焱则是根本没有给镜头半分眼神,他紧紧抱着林喻,冷淡的眉眼带着几分餍足,在没有被记录下来的画面中。蛇尾愉快地将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纸张上深刻印着日期。如同界碑上的铭文,昭示着永恒。 星历3126年,8月29日。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我也曾想过第一本完结的作话我肯定要写很多很多感想,真正到这里,只能说千言万语,感谢陪伴。 就暂时陪他们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