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攻略？干掉兽男主超合理的吧》


 第1章

    [穿越重生] 《让我攻略？干掉兽男主超合理的吧》作者：喝碗羊杂汤【完结】
    简介：
    兽世、种田、基建、异界开发、国家合作、上交文、女主野心勃勃（野心并不是贬义词）
    （国家合作，外挂极大）
    ……
    成为兽世攻略文里的离谱娇妻女主怎么办？
    姜骄反手把自己上交国家，抱紧祖国亲妈大腿。
    姜骄：妈妈，菜菜，捞捞。
    华夏：包的，闺女，包的。
    ……
    自从发现杀掉男主，她就能进化之后，姜骄貌似觉醒了某种执念。
    霸道狂野金狮男主？
    杀掉。
    阴柔偏执蜘蛛男主？
    抓来纺织。
    烂人真心却唯独喜欢女主的狐狸男主？
    给他一摞《经济学原理》，开启衡水作息模式。
    什么？
    你说她是霸道兽人都爱我的娇妻文女主？
    跟我肩上跑航母，头顶飞战机的祖国亲妈说去吧！
    什么？
    觊觎人类基因的外星文明？
    姜骄真诚发问：
    “那不是给我妈送材料压缩包来的吗？”
    自此，姜骄在干掉“男主”的路上，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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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灭绝的渡渡鸟
    “姓名。”
    “姜骄。”
    “娇美的‘娇’？”
    “生姜的‘姜’，天骄的‘骄’。”
    听到这里，负责问话的女警微微抬头，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问询对象。
    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偏白，脑后用黑皮筋绑着条不长不短的马尾辫，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
    ——典型的清澈好骗大学生形象。
    但对方此刻的形象委实有点……凄惨。
    马尾辫是歪的。
    短袖是破破烂烂的。
    牛仔裤从小腿开始，被不知道是谁撕开，露出几道青青紫紫的淤青。
    尤其是上衣胸口处，泅着一片干涸变暗的红色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很容易让人脑补，眼前人短期内遭受过非法伤害。
    问询室里的两名警察拳头硬了，恨不得立马问出真相，把嫌疑人捉拿归案。
    “啊……这个不是我的血。”
    姜骄在椅子上拧了拧，才淡定道：
    “有个变态想对我动手动脚，我用磨尖的树枝给了他一下来着，谁知道刚好插到眼睛……应该没事吧，死不了人……不对，那里的卫生条件，他应该死定了。”
    她语气平静，可仔细听就会发现，声线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的情况，应该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不对，从属人原则和属地原则来看，华夏好像没有管辖权……”
    ？？？
    怎么回事？
    报警人不是说是拐卖野生动物的案子？
    怎么又牵扯到人命了？
    还冒出来个被戳眼睛的人？
    再说了，他们接警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也没发现第二个可疑人员啊？
    可姜骄这么大一片血迹，也不像是造假。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问询室门被推开，陆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十分钟后，两名年纪大一点的警员走了下来。
    联网时代，任何人的信息在大数据下都是透明的。
    派出所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跟姜骄有关的信息。
    【姜骄，二十岁，汉族，女，华夏蒙城人，一年前考入渝都大学法学系，大学在读，三天前渝都大学本科辅导员报警称，姜骄疑似校内失踪，辖区内片警正在排查线索。】
    拿到档案的老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骄。
    这案子原本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但奈何处处透着诡异。
    根据姜骄舍友描述，当晚姜骄并未外出，而是像往常一样前往水房洗漱。
    但半小时后，姜骄并没有回寝。
    一小时后，舍友发现姜骄失踪且并未携带手机，立刻报告辅导员。
    一个半小时后，辅导员以及宿管查看当晚监控录像，并未找到姜骄踪迹。
    监控显示，姜骄进入水房后就消失了。
    楼道、大门、校园内以及校门出入监控里，也没有她的影像。
    姜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根据调查，姜骄没有牵扯入感情纠纷、网络贷款以及其他复杂社会关系中。
    其也不具备能精准避开监控录像，逃离学校的能力。
    派出所民警查了两天监控，也没摸清楚一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失踪的。
    ……
    在人人都能成为自媒体的时代，三天时间，足够“姜骄”这个名字在本地朋友圈传开。
    渝都大学甚至组织人手大规模排查校内隐蔽角落，景观湖、假山丛、灌木林，连天台死角都没放过。
    听说再找不到人，渝都大学就把湖水抽干找人了。
    ——眼下派出所那边还在排查校内监控呢，谁知道这边，人就冒出来了。
    ——忽然出现在闹市不说，还疑似牵扯进拐卖野生动物跟故意杀人的案子里。
    “姜骄同学。”
    女警察在老警察示意下开口，口吻不自觉变得严肃：
    “来，喝口水……你能讲讲，这三天你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吗？”
    问讯室跟审讯室不同。
    二者的待遇当然也不同。
    “我的鸟呢？”
    姜骄抿了口一次性纸杯里的温水，反而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来：
    “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只蓝色的，不会飞的鸟？”
    “你放心，它现在很好，我们已经找林业局的专家过来了，确认完品种，做好登记后会野外放归。”
    老警察板着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波动：
    “鸟是哪来的？还有你说的杀了人，又是什么情况？
    早点交代清楚，你就能早点出去，我们已经给你家里跟学校打了电话。
    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相信法律跟国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也是学法的，应该懂得比我多。”
    “等林业局专家的结果出来了，我再说吧。”
    姜骄浅浅吸了一口气，慢慢把杯子里的水喝光，随即沉默下来，对这三天发生的事闭口不谈。
    ……
    ……
    “根本油盐不进啊。”
    女警走出问询室，快步走到老警察跟前：
    “我看她一直绷着，应该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要不要找找法医那边，看看她们有没有办法让这姑娘开口？”
    “正常，失踪了三天不说，还可能遭受了袭击，这姑娘没哭出来，心理承受能力都已经算好的。 ”
    老警察理了理帽檐：
    “我看她对男性有抵触情绪，伤害她的可能是男性，找医院那边问问有没有接诊眼睛受伤的患者。
    我估计这姑娘可能卷到什么盗猎野生动物的大案子里了，家属那边到了没有。”
    “来了，家属那边想先见人。”
    女警飞快地看一眼问询室，老警察点点头：
    “这姑娘抵触男性，先别问话，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性质的案子，先别让家属会见，你先看着，我去看看林业那边怎么说。”
    女警点点头。
    ——一个小时前，他们渝都市北岸区石桥铺子街道派出所接到报案。
    报警人称，有人在商业街公开叫卖野生动物。
    出警的警员抵达现场后，就发现了姜骄，和一只体型巨大，蓝灰色的奇怪大鸟。
    渝都素来有“山城”美誉，野生动物种类繁多，经常有捡到野生动物上交的热心群众。
    什么猫头鹰、红隼、狐狸、黄鼠狼、夜莺……甚至还有人捡过二级保护动物野生娃娃鱼。
    但姜骄随身带着的这只鸟……
    一个字，怪。
    ……
    ……
    “儿豁，老子今天把话放到这，不找人收拾你我是你养来！”
    “莫管我，我不想活了行不行？！”
    “警察叔叔，我孩子丢了，对对对，就在商业街上，刚刚打电话报过警……”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这里是警局，你敢动手看我讹不讹你就完了？！”
    派出所的早上，总是忙碌的。
    宿醉打群架的、感情纠纷闹着要跳江的、借钱不还在大街上互殴的、吃霸王餐的、丢手机、丢钱包、乃至于丢孩子的……
    面积并不算小的派出所吵得像是同时被塞进五百只野鸭子。
    老警察走进办公室，耳朵立刻被一阵尖锐的，刺耳的古怪鸟叫声刺痛。
    “渡渡！渡渡渡！”
    “渡渡！渡渡！”
    巨大的蓝色怪鸟蹲在办公桌上，屁股下坐着不知是哪个倒霉同事的文件，肥厚的脚掌肆意挥舞，巨大的鸟喙到处乱啄。

 第2章

    一时间，鸟毛跟鸟粪漫天飞。
    可一屋子身穿制服，人高马大的警察，也只能束手束脚，看着这货胡闹。
    有道是“长得越怪，判得越快”。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但就凭“没见过”这一点，足够派出所民警们慎重对待了。
    “让林业的人，速度把这祖宗带走！”
    老警察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不耐烦道：
    “这么个玩意儿再待一会儿，咱们这就要乱成鸟窝了！”
    “林业局的已经来了，结果笼子带小了，去车上拿网子了！”
    办公室的同事大都表情痛苦，或捂着耳朵抵抗噪音，或撸起袖子抓鸟：
    “他们说这鸟也是第一次见，刚给林业局专家打电话，让赶紧过来呢！”
    术业有专攻。
    民警们抓贼是一把好手，抓鸟……这就不在业务范畴内了。
    ……
    “渡渡！渡！渡渡渡！”
    伴随着古怪大鸟的嚣张怪叫，在派出所民警们的赞叹下，林业局的同志出手迅速，稳，准，狠，三两下就用大网扣住了怪鸟。
    这会才终于有人能认真观察这只大鸟了。
    一米来高，全身蓝毛毛硬茬茬的，唯独脑袋特别大，黄色嘴筒子跟大喇叭似的，一只手握不过来。
    两只脚肥肥大大，屁股后面还挂着簇短短的白色卷毛，两只肉乎乎的翅膀只有五六厘米，跟退化一样缩在肚皮两边。
    反正看着鸵鸟不像鸵鸟，老鹰不像老鹰，叫起来还特烦人，跟敲锣一样。
    “渡渡！渡渡！”
    大鸟又哀哀叫了两声，灰白色的眼珠动了动，看上去有些可怜。
    气的老警察骂了两句：“祖宗啊，你赶紧走吧！别碰瓷，我们刚可没动手，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呢。”
    办公室“哄”地一下笑起来。
    林业局的人原本还在看稀奇，跟着一起笑，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体型笨重，体重可达50磅。
    蓝灰色羽毛、巨大头颅、粗壮黄色双足。
    退化的，无法飞行的羽翅。
    古怪而特征明显的叫声。
    这位年轻的，动物知识储备极其丰富的年轻人，在脑海中反复比对，反复确认。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词闪电般击中了他。
    一阵酥麻从尾巴骨顺着脊椎攀援而上，直到一根根汗毛直立。
    最后，他近乎是颤抖着，尖叫出声：
    “草？？！这**是渡渡鸟？？！这玩意不是在三百年前就灭绝了吗？？你们哪搞来的？？！”
    第2章 我杀死了男主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迷茫，唯独那只怪鸟依旧在“渡渡”怪叫。
    “灭绝……”
    老警察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沉稳的脸上多了些许茫然：
    “那就是濒危物种了？那该按照国家几级保护动物算？”
    “濒危动物算个屁啊？灭绝的意思就是，这玩意在三百年前，就在地球上消失了，只剩下死的标本，标本你懂吗？！”
    林业局的同志肾上腺素猛猛飙升，脸上爬满了极度兴奋的潮红：
    “就拿世界十大濒危物种里的白鱀豚来说，这种动物号称‘水中大熊猫’，全世界只有咱们国家有。
    但白鱀豚繁衍困难，加上长江污染严重，零三年的时候，长江里只剩下十三头野生白鱀豚。
    零七年，《皇家协会生物信笺》正式宣布了白鱀豚的功能性灭绝，虽然一八年，长江里发现疑似活动的踪迹，但没人能真正拍到白鱀豚的照片。
    所以说，现在没办法确定白鱀豚是不是真的已经灭绝，可是，可是！”
    他喘着粗气，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渡渡鸟又叫毛里求斯渡渡鸟，只在马达加斯加的毛里求斯岛上出现过。
    这种鸟在1505年被人发现，在1660年前后彻底灭绝，是除了恐龙以外，最出名的，已经灭绝的动物之一！
    这东西只活在教科书里，是真真实实已经被证明，早在三百多年前，已经彻底灭绝的物种！”
    夸张点说。
    你饿了，抓只熊猫杀来吃，可能会进去，踩个五到十年的缝纫机。
    表现好，没准还能减减刑。
    你要是敢碰一碰白鱀豚，那恭喜喜提无期，情节严重的，搞不好还会吃“花生米”。
    但眼前这只怪鸟，如果被证实真的是灭绝三百多年的“渡渡鸟”……
    盗猎分子现在就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公墓了。
    办公室警察眼神都变了，立刻远离那只盖着大网，有些萎靡不振的怪鸟。
    ——已经灭绝的动物什么的，听着就很唬人。
    “渡渡！”
    蓝色大鸟似乎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变化，鸟头微微偏向一边，鸟喙大张啼叫起来：
    “渡渡！”
    “别怕别怕……”
    林业局的同志看蓝色怪鸟的眼神越发温柔，宛如看到了心爱的恋人。
    就连他的语气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小宝贝，让我拍个照，拍个照马上就让你恢复自由！”
    虽然渡渡鸟的特征十分明显好认，但已灭绝物种的恢复鉴定，也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确定得了的。
    但遇事不决，就摇人。
    （渡渡鸟图片.jpg）
    （渡渡鸟视频.avi）
    上传,发送。
    不出意外的，这位同志的工作手机立刻陷入了疯狂震动模式。
    有批评他上班时间开玩笑的，有质疑视频内容真假的，有怀疑鸟种类的。
    但在经历过质疑，愤怒，半信半疑以及期待多种情绪后，林业局的鸟类研究专家表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方还给小同志下达了死命令：
    在专人接管这只疑似“渡渡鸟”的生物之前，务必要妥善照顾目标。
    虽然无法确定真假，但那可是渡渡鸟啊！
    活的！
    一旦证明为真，别说华夏了，世界都得轰动。
    小同志胸脯拍的“啪啪”响：
    “领导放心，保证不会让它再掉一根毛！”
    为了避免大鸟发生应激死亡，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派出所的民警们主动让出了办公室，等林业公安的人过来接手。
    ——求求了，这鸟可千万别死在这啊！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升起困惑：
    如果说地球上早就没有活的渡渡鸟了，那姜骄，她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
    ……
    问询室顶部的灯光有些刺眼，姜骄仰着脖子，有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哪怕眼睛发酸，也不肯转移视线。
    灯光，电力，文明。
    这三天的离奇经历，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求安全感。
    “咔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问询室门忽然再度打开，两名身穿警服的女警走近，温和地示意姜骄起身：
    “姜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来了。
    “是渡渡鸟的事？”
    姜骄试探着发问，却只得到两副一模一样，代表“无可奉告”的微笑表情。
    应该是了。
    不然不会突然带她离开。
    瞥到两名女警居然都配枪，门外还有几名身穿迷彩绿，身姿笔挺的战士，姜骄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军警配合，真枪实弹，这是犯下重大命案的要犯才有的“特殊待遇”。
    但姜骄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此时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克制住身体想要颤抖的生理冲动，配合地起身离开。
    派出所门口，停靠着一串车队，姜骄勉强认出来，有三辆警车，有两辆交警巡逻车，还有一辆林业公安的皮卡，更有四辆交警铁骑压轴。
    皮卡后备箱里，是被黑布蒙起来的大铁笼，还有几名无视交规，坐在车斗里的林业局工作人员。
    不难猜到，那笼子里装的是什么。
    从派出所门口到车辆这短短十几步距离，数名民警组成人墙，疏散群众，更有交警站在马路中央，替车队开路。
    ——这么大的阵仗，谁能猜到，只是为了护送一只蓝色的大鸟？
    “咋子，咋子？有杀人犯嘛？”
    “好像是说渝都大学失踪的那个女娃娃找到了！”
    “耶？好大派头嘛，丢一个女娃娃，出动这么些人唛？”
    “出来了，出来了！”
    “是不是杀人了哦！这么多警察，怕不是女学生遭人杀了哦！”
    “好威风哦！”
    围观群众逐渐靠拢，不少人拼命踮着脚，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日后谈起此事，也多一份谈资。
    虽然有民警组成的人墙，可来自四面八方的摄像头仍对准了姜骄，闪光灯不停闪烁。
    警服蒙头的姜骄，被夹在两名女警中间，坐上了一辆警车。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硬生生走出明星走红毯的热闹。

 第3章

    “滴滴！diu——”
    打头车辆红蓝色警灯亮起，铁骑开路，警车缓缓启动。
    随着车队平稳前进，路边景色迅速倒退，姜骄一直捏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
    她赌赢了。
    ……
    ……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机场。
    一小时后，飞机准点起飞。
    三个半小时后，装载着大铁笼和姜骄的飞机落地华夏首都。
    六个小时后，姜骄接受今天第二次问话。
    洗完澡并且换了新衣，吃过晚饭的姜骄，重新坐进了一间更宽敞，环境更舒适的房间。
    房间四面都是镜子，正中央是两张临时搬进来的柔软沙发，和一张木质茶几。
    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里盛着温度适宜的茶水，两名年纪四十出头，表情平静的男警坐在姜骄对面。
    而她的斜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穿灰色西装，佩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知性女性。
    “晚饭还合胃口吧？我叫于丽，是一名法医，这两位是咱们华夏首都朝阳区的公安，刘和平，马博远。”
    女人推了推眼镜，宛如多年的好友一般，笑着同姜骄开口：
    “你是蒙城人，应该喜欢面食，明天早点有羊肉烧麦吃。”
    她一开口，便轻松将原本的紧张气氛消弭殆尽。
    “嗯，洗了个澡，现在舒服多了。”
    姜骄点点头，抿了抿唇，执拗地追问她想知道的答案：
    “那只渡渡鸟，肯定有人比我还要了解，应该不用我再去证明它的身份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有专门的专家去鉴定，到时候会给出结果。”
    略年长一点的刘和平笑着开口，锐利如鹰的眼睛不肯放过姜骄脸上任何细小的微表情：
    “你现在非常安全——要不要跟我们聊聊，你杀人的事？”
    话锋急转直下，可谓单刀直入，这也是他一贯的审讯技巧。
    “是的，我杀了人。”
    姜骄放在膝盖上的手再度捏紧，但她依旧挺直脊背，清亮的眼睛盯着刘和平，一字一句：
    “我杀了男主，或者是说，我杀了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第3章 这还是国内吗？
    三天之前的姜骄，对“穿越”这件事还有些嗤之以鼻。
    一个习惯了现代生活的现代人，早已习惯被各类快捷的各类手机应用、便捷的电力设施、发达的交通包围。
    穿越后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卫生用品，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空调wifi，没有随时可以获取的食物，没有干净的饮水……
    更不用说，脱离熟悉的世界，远离亲人朋友，被迫融入陌生的环境所带来的压力。
    那这跟拐卖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有人一朝穿越，都不用七天，她/他就会真心实意，泪流满面地祈祷自己能早日回家。
    所以在穿越之前，姜骄完全没想过，这样科幻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
    当时她在宿舍楼水房洗漱。
    楼道走廊里，传来宿管踩着大拖鞋，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的踢踏声，以及钥匙“哗啦哗啦”的脆响。
    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依依惜别，说着没完没了的情话。
    卫生间的隔断里，有人嬉笑着聊天，随意又轻松地提及明星八卦。
    隔壁有人拧开水龙头，热水裹挟着白蒙蒙的热气落下，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
    又是姜骄平平无奇的一天。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一切都应该跟往常一样。
    低着头的她伸手去摸水龙头，却扑了个空，只抓到一把带着湿意的杂草。
    是的，一把杂草。
    一把生长在岩石上，绿油油的杂草。
    这是姜骄穿越后看到的第一件东西。
    似乎是一眨眼，又似乎是很轻很轻的呼吸间，她已经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草地中。
    头顶阳光炽烈，一大一小两个发光球体高高悬挂天空。
    漫过小腿肚的草叶疯长，青色与黄色交织，无名野花肆意盛放。
    远处马群奔腾，好似随着草浪上下翻涌的鱼。
    一只只顶着三只角的黑色野牛立在湖边，剪影落在水里，惊飞无数只红色大鸟。
    她正站在一块风化严重，长满杂草的褐色巨石前。
    姜骄满脸洗面奶泡沫，一手抓着头发，一只手抓着草，甚至还保持着弯腰的古怪姿势。
    良久，她站直身子，字正腔圆地玩了一句梗：
    “你大爷啊，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
    ……
    拐走姜骄的，是个自称为“攻略系统”的智慧生命体。
    【宿主‘姜骄’你好，我的全称是‘协助型能量值收集攻略系统9527’，你可以称呼我的编号名。】
    对方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虚无的蓝色光点。
    姜骄没有轻易开口，只是让自己尽可能被巨石的阴影覆盖——太热了。
    地面温度高的惊人，塑料拖鞋根本难以抵挡，她已经能感受到脚心传来的刺痛了。
    两个太阳的威力恐怖如斯。
    没有得到回应，蓝色光点停顿一下，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继续道：
    【你的任务，就是攻略各个男性/女性角色，获得他/她们的好感值，达成好感值成就。】
    【完成任务过程中，本系统会全程监督协助宿主，直到宿主完成主系统下发的所有任务。】
    【现在发布第一条任务：邂逅男主“犽”，任务失败无惩罚，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奖励100，男主好感度提升，系统商城开启。】
    ——能沟通，就说明有智慧，有谈判的余地。
    “如果我拒绝绑定，能送我回去吗？”
    姜骄脸上的泡沫干透了，她却没伸手擦掉，只是提出自己的问题：
    “毕竟我生活美满，前途虽然说不上一片光明，但也没那么差。
    我长相不算出众，谈恋爱的经历也少的可怜，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去做任务？”
    她跺了跺脚，试图驱逐身体周遭的热意，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替对方考虑：
    “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对吧，擅长演戏，貌美如花，情感经历丰富，你完全可以考虑换个人做你的宿主。”
    ——她也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慌乱，更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冷静的可怕。
    【宿主可通过系统商城，购买“美白丸”、“纤体丹”、“冰肌玉骨膏”改善体质……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七天后返回现实。】
    蓝色光点锲而不舍，机械重复着：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七天后返回现实。】
    随着系统音终结，姜骄脚下出现一枚荧光绿的三角光标，坚定不移地指向某个方向。
    简直就像是单机游戏里的新手指引。
    姜骄：“……”
    行吧，系统能沟通，但是个死脑筋。
    她看一眼巨石阴影外的烈日，很想摆烂。
    反正按照这鬼东西所说，她七天后就能回家，与其冒生命危险穿越未知草原，不如想办法苟过这七天。
    想到这，姜骄眯着眼睛，试图根据太阳方位分辨方向，但三秒后就立即放弃。
    ——毕竟谁家正经世界天上挂两个太阳？
    荒野求生，第一重要的是水源，然后是庇护所。
    在危机四伏的草原，要是她在天黑前没能找到落脚点，七天后，很有可能会先变成野兽的排泄物。
    “这个世界的男主？那就是人，是人就好办了。”
    姜骄胡乱擦了一把脸，顺着光标指出的方向，沿着草丛里的小路慢慢前进：
    “系统？既然你说我是女主，那有没有什么女主光环？比如伤害减免，百毒不侵？”
    蓝色光点不语，只是一味的装死。
    有智慧，但不多，跟某宝人机客服一样。
    姜骄一边吐槽，一边观察四周，以免被草丛里的野兽突脸。
    茫茫草原，绝对称不上安静。
    风吹草低，偶尔露出一线草原与蓝天的连接，野马野牛的身影随处可见。
    头顶时不时掠过巨大鸟影，风出来的方向，送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咆哮。
    简直就像做梦。
    姜骄生不出半点好奇，一边数数，一边闷头顺着脚下的光标埋头前进。
    好在狗系统还做人，给出的路线没有危险，途中还让她捡到根用来防身的棍子。
    在数到“三千六百七十四”的时候，姜骄眼前出现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
    ……
    未经开发的高大巨树直穿云层，放眼望去只看得到深浅不一的绿。
    幽深的原始丛林压迫感极强，让人难以呼吸，看一眼都觉得要溺死在这片绿里。
    “系统，你确定我真的不会死在这里面？”
    姜骄吸一口气，试图劝说人工智障：

 第4章

    “这么大的原始森林，我一没有武器，二没有荒野求生的经验，怎么可能穿过去找到男主？
    既然你绑定了我，也不能更换宿主，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也不想我任务失败，或者是死在这吧？”
    【……】
    系统依旧沉默，姜骄也沉得住气，四下寻找，找到块倒塌的枯木坐下，在石头上打磨手里的棍子。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她只能听见鸟叫，树叶落地，以及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汩汩”声。
    姜骄垂着眼，在石头上磨棍子，一下，又一下。
    她觉得自己现在头脑清晰的可怕。
    要是考试有这样的头脑，哪还担心背不下那些繁复的法条。
    就这样，一人，一系统，一直僵持到阳光西斜。
    直到密林里零星撒下些许金色光斑，那道机械音才终于再度响起：
    【宿主当前攻略积分：0】
    【……开启辅助增益“兽类百分百好感值光环”，当前攻略积分余额-5000，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看吧，谈判嘛，谁先沉不住气就输了。
    “完成任务也才一百积分，这一个道具就要我五千积分？那我后面岂不是要贷款给系统打工？”
    姜骄停下动作，眼里升起一丝狡黠的笑，但随即遮掩过去。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蓝色光点停在半空，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怒气。
    见好就收，姜骄立马起身继续赶路。
    ……
    ……
    有了外挂，枯燥无味的赶路也变得有趣起来。
    树上的鸟雀会主动跳上姜骄肩膀，用脑袋蹭她的脸。
    长着三条尾巴的松鼠，会把嘴里含着的坚果吐在她脚下。
    就连盘在树上，粗如水桶的蟒蛇，也会友好的目送姜骄离去。
    简直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
    当天夜里，姜骄睡在了一处熊洞。
    体长三米多的母熊，似乎把姜骄当成了熊崽子，叼着衣服拖回熊洞，拿出带着血的鹿肉跟果子喂她。
    姜骄十分谨慎，哪怕饿着肚子，也只挑了几枚颜色不那么艳丽，看上去灰扑扑的果子充饥。
    对于大熊一个劲儿推过来的死鹿，她只能表示敬谢不敏。
    血刺呼啦，死不瞑目的野生动物被开肠破肚，冲击力实在过于强烈。
    第二天一早，趁着母熊外出打猎，姜骄扒下抱着她腿的熊崽子，继续顺着光标的方向赶路。
    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她一路走走停停，山泉解渴，野果饱腹——也顾不上寄生虫这个问题了。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周遭树木密度逐渐降低，站在低矮的山丘上，姜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
    第4章 开始的不是故事，是事故
    那是一群，依靠山体打洞而居，衣不蔽体，靠打猎生存的野蛮人。
    最重要的是，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脑袋上，都顶着一对尖尖的，犬类动物才有的兽耳。
    这些兽人皮肤大都是健康的古铜色，男人女人都光着上半身，袒胸露乳，性别象征并不明显。
    可无一例外，每一只兽人都很强壮，肌肉线条明显，胳膊跟小腿一样粗。
    当第二个太阳升起，兽人们走出山洞。
    老兽人们三三两两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互相捉身上的虱子。
    年纪小一点的兽人，还会驱赶着一群肥肥笨笨的蓝色大鸟到河里去放牧。
    等这些大鸟捉到鱼，兽人们则熟练地抢过活鱼，摔死扔到一旁。
    很快，十几个强壮的黑耳兽人，背着石制武器走入密林，看样子应该是去打猎了。
    “到底哪一个是男主？光标一直在动，不靠近根本没办法确认。”
    姜骄趴在灌木丛里，警惕地观察着这群兽人，没有贸然靠近。
    ——天晓得这群兽人吃不吃人。
    她要是直接跑下去，被男主当盘菜，那乐子可就闹大发了。
    【检测到男主“犽”接近，请宿主尽快接触！】
    蓝色光点忽然飞至半空，尖锐的“嘀嘀”声不绝于耳：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男主？
    到底是哪一个？
    姜骄茫然地抬头，却隐隐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地震了？
    还不等她反应，就看那一群被留在家里的黑耳朵兽人惊慌失措起来，推搡着跑回山洞——可已经来不及了。
    “吼！吼……”
    一声咆哮凭空炸起，好似晴天打了个霹雳，伴随着怒吼，硕大的金黄色巨狮从密林另一侧扑出，先是高高跃起，随后重重落下，一口咬断其中一头兽人的脖颈。
    “咔叭。”
    距离太远，姜骄听不到骨骼折断的声音，但她的脸色也跟着白了起来。
    属于男主的标识，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那头黄金巨狮。
    她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森森恶意。
    ……
    巨狮凶猛异常，眨眼间就咬死了七名年老的兽人。
    反应过来的黑耳兽人们纷纷举起石斧、长矛反抗，可在身躯庞大的巨型黄金狮子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刚刚还平静无比的小山丘，已然成了片炼狱。
    兽人们的碎裂肢体散落一地，到处都是飞溅的黏腻血液，哭嚎声、咒骂声、求饶声混合在一起——
    被杀死的，全部都是年龄偏大的黑耳兽人，以及没什么行动能力的婴孩。
    被留下的，是有生育能力的雌性和半大不小的孩子。
    这代表着，这只狮子是有选择的杀人。
    这是一场针对黑色兽耳部落的侵略！
    姜骄胃部翻涌，想吐又吐不出来。
    威猛的金色狮子甩了甩鬃毛，殷红的血迹顺着利齿滑落，优雅的金色眸子里，满是人性化的冷漠和蔑视。
    它如同国王一样巡视自己的“作品”，把俘虏们驱赶到一起，随即抬了抬头——
    它忽然动了动鼻子，硕大的脑袋猛然转向姜骄的方向。
    在看到那一抹黑色后，金色的瞳孔忽然放大，眼里升起一丝兴奋。
    要逃。
    要逃。
    要逃！
    对视的瞬间，脑内第六感疯狂示警，几乎是下一秒，她无视了系统的刺耳提示，转身钻进灌木！
    “呼——”
    她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奔逃，拖鞋跑丢也不在乎。
    生死存亡，肾上腺素爆发，脚心被石头树枝扎破都没有感觉，唯余惊恐。
    会死的。
    一定会死。
    姜骄脑海里只剩下“逃”这一个念头。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野兽？
    下一秒。
    耳畔有腥臭阵风略过，头顶落下一片惊人的阴影，属于野兽的气息覆盖而来，尖锐的獠牙咬上了脆弱的脖颈——
    姜骄没有闭眼，她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要牢牢记住是谁杀了自己。
    老娘做鬼回来，第一个就找你。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巨型金色狮子眼中兴趣愈发浓厚，尖牙在脆弱的皮肤表皮轻轻划过，带起阵阵颤栗。
    “你是黑犬部落的雌性？”
    它落在地上，猫抓老鼠般用前爪摁着姜骄，嗡嗡出声，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你好闻，不杀你，做我的雌性。”
    姜骄盯着狮子脚下的光标，试探性地叫出了那个名字：“犽？”
    “雌性，知道我？”
    巨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它并没有把瘦弱的姜骄看作对手，反而抖了抖身上的毛，化作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金发男人。
    平心而论，这是姜骄二十几年人生里，见到过最俊美的男人。
    金发，金眸，石膏雕刻般完美的五官，高耸的眉骨甚至能将眼睛衬得宛如一潭金色的湖水。
    身形格外高大，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自己的强壮，流畅的线条几乎让人怀疑，眼前人是蜡像还是真人。
    “你，不一样。”
    刚刚还是刽子手风范的犽，难得收起了獠牙，表情虽然漠然，可眼里对姜骄的兴趣却愈发浓厚：
    “雌性，你是我的俘虏。”
    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制住姜骄反抗的右手，掰开她的嘴查看，细细抚摸她的牙齿，神情惊讶又欣喜：
    “看你这么瘦弱，原来已经可以生崽子了。”
    说着，他抽动鼻子，看向姜骄的目光里混杂起一丝奇特的光——
    姜骄看懂了。
    那是男人看女人，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瞬间，姜骄脊背发凉，心跌入谷底。
    难怪系统会那么大方，主动赊账给她开金手指。
    一切还是为了攻略兽人男主。
    她还在为自己坑了系统一把沾沾自喜，却不知，已经掉入了系统设下的陷阱。
    “放开我。”
    姜骄额头渗出冷汗，她已经意识到犽要做什么了：

 第5章

    “放开我，你这是强迫！是侵犯！”
    “？”
    犽的表情更加奇怪，他似乎不理解姜骄为什么要反抗，更不理解她话的意思：
    “‘强迫’是什么？我能杀掉你，却没有杀，让你做我的雌性，让你吃饱肚子，为什么不愿意？”
    他俯下身，忽然伸出手捡起一缕黑发，抽了抽鼻子，金色大猫一样的瞳孔又放大一圈：
    “你真奇怪。”
    犽喃喃自语道：“你是‘巫’？只有‘巫’才会这么奇怪，做我的雌性吧。”
    “你先放开我，我手疼。”
    姜骄压低声音示弱，后者果然放下警惕，松开了手。
    或者说，犽对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根本不相信姜骄能伤害到他。
    毕竟在他眼中，姜骄是一个柔弱，无害，没有丝毫危害性的特殊雌性。
    “那是什么？！”
    就在犽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姜骄忽然浑身颤抖，脸上露出惊异非常的神情。
    犽虽然知道附近没有敌人，可也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就是那一刹那的放松。
    姜骄瞬间暴起，身体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手中木棍尖直刺那双金色眼睛！
    “噗嗤！”
    手感很恶心。
    像是戳进了一团风干的橡皮泥。
    鲜血飞溅，落在姜骄心口，她没犹豫，又用力向下捅了捅！
    “啊啊啊啊！”
    犽脸上的自信还没退去，随即而来的就是伴随着暴怒的嚎叫：
    “吼吼吼啊啊啊！！！”
    他似乎没想到，姜骄真的能伤到自己，下意识就要捏碎她的脖子，后者却就地一滚，也不管形象如何，立刻钻入灌木丛！
    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
    兽人族也不意外。
    剧烈的疼痛下，金发男人咆哮着变成了狮子，拔出眼里的树枝，冲着她的方向咆哮怒吼：
    “吼！杀了你！杀了你！”
    姜骄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着黑色兽耳族的聚落奔跑而去——
    她在赌，赌黑耳兽人族的狩猎队，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在往回赶。
    身后是巨狮的咆哮，以及丛林鸟兽被惊起的乱响，还有巨兽跌跌撞撞砸在树身上发出的闷响！
    姜骄没有失望。
    就在她即将被暴怒的狮子撕碎前，一根根被人从远方投掷而来的长矛，牢牢将那头金色狮子笼罩在内！
    黑耳兽人族的战斗力回来了！
    姜骄心中大定，立刻躬身弯腰，一个飞扑躲进缩起来的蓝色大鸟群，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魔幻。
    黑耳兽人族的人飞身而上，落地变成一只只黑色狼犬一样的猛兽。
    “吼！”
    “呜呜呜！”
    “嗷呜呜！”
    十几只黑狼围着被长矛重伤的狮子撕咬，配合得相当默契，你一口，我一爪，硬生生把失去大半战斗力的金色狮子磨去半管血。
    最后，金色的狮子看向姜骄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咆哮着狼狈离去。
    只留下嚎叫的狼群，以及满地鲜血。
    【新手任务：邂逅男主“犽”已完成，获取积分100，男主好感值+20，系统商城已开启。】
    【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攻……宿主干了什么？？？？】
    【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黑犬部落？？？黑犬部落为什么没有灭族？男主为什么跑了？】
    【按照剧本，你应该成为犽唯一的女人，然后跟他回到金狮部落，成为最受宠，生育最多幼崽的雌性！】
    淡蓝色光点再度上线，虽然还是机械音，可任凭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崩溃。
    “怎么办，我没按照你预料的那样，用肉体攻略男主，反倒是把他的眼球戳爆了哎。”
    姜骄抱着只蓝色大鸟，被周围暖呼呼的蓝色大鸟包围，狂跳的心慢慢平复，良久，才露出个微笑：
    “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吧？毕竟这已经不是什么强取豪夺故事的开场了，是事故。”
    第5章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由于姜骄不按套路出牌，导致女主跟男主开局不仅没有发生什么，后者还被前者戳瞎了一只眼。
    ——别说什么暧昧旖旎，估计下次再见面，双方只剩下不死不休。
    差点崩溃的攻略系统紧急把她送回了现代。
    谁家女主上来就对男主下死手？
    不应该是双方一见钟情、随后女主半推半就，对强迫自己的男主若即若离，两人你追，我逃，随即开展一系列爱恨情仇吗？
    “系统，你真的应该更新一下数据库了。”
    回到了熟悉的现代街头，姜骄抱着只渡渡鸟，紧绷的情绪有些许放松：
    “一个龅牙猪鼻，口臭黄牙的男人，跟一个金发金眼，身材好到爆炸的男人，发情强迫女性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没什么分别了。”
    【检测到剧情崩坏，修正中……修正失败。】
    蓝色光点并不回答，只化作无数细小颗粒，在空中不断重组，散开：
    【积分结算中……】
    【新手任务“密林邂逅”（已完成），积分+100、系统商城已开启】
    【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犽·刻骨铭心”，积分+1000 】
    【当前积分余额：-3900】
    【本次宿主紧急脱离，十天后回归兽人世界，请宿主继续努力攻略。】
    隐藏成就的结算画面里，一只独眼金狮阴郁地立在丛林深处，回望的眼神里，充满了血腥怨恨。
    恨之入骨怎么不算是刻骨铭心呢？
    一想到十天后还要回到那片未知大陆，姜骄忍不住心中一紧。
    大抵是她此时的形象实在过于凄惨，陆陆续续有路人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更多的人，则对被她带回来的渡渡鸟更感兴趣。
    毕竟真没见过这么丑的大嘴鸟。
    看热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市民拨通了帽子的电话。
    于是，在现实世界失踪整整三天的姜骄，被当成拐卖野生动物的嫌疑人，请回了派出所喝茶。
    ……
    ……
    时间线往后稍稍那么一拉。
    “我以人格保证，我刚刚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本人精神状态正常，没有醉酒、服用药物。”
    舒适，安静的房间里，姜骄捧起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一口，润了润喉咙：
    “同时，本人也愿意为自己说出的一切负法律责任。
    正是因为相信国家，相信法律，所以我现在才以一个公民的身份，向国家求助。”
    刘和平，马博远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眼底满是惊疑。
    随着姜骄的讲述，两人的神情逐渐变化，错愕，惊讶，震惊，恍惚——
    到最后，刘和平已经是一手扶着记录本，一手奋笔疾书，把姜骄所说全部记下来。
    看样子是生怕漏掉一个标点符号。
    “不用紧张，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
    于丽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温和，不疾不徐的声线带着股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吗？”
    “当然。”
    姜骄知道这是为了证明“系统”的存在，但她并没有太多抵抗情绪。
    虽然不确定狗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万一国家有能力解决，她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女人生育都是生死大关，该死的狗系统竟然想让她跑去给陌生男人生孩子？
    还说不是拐卖系统？
    于是，在征得姜骄同意后，房间门再度被打开，一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入，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取样。
    口腔黏膜取样。
    血液取样。
    毛发取样。
    有一名看着五六十岁的大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下她指甲旁的倒刺，郑重其事地放入取样袋。
    那副朝圣的神情，几乎让姜骄产生了她才是那头早已灭绝的渡渡鸟的错觉。
    ……
    ……
    “别误会。”
    于丽背着手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小声解释几句：
    “中科院的同志在那只渡渡鸟身上，检测出了一百二十三种未发现的不明物质，包括你换下来的衣服，也在凌晨被送去化验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补充道：
    “从凌晨三点化验结果出来以后，中科院、国安局和政治部召开了临时紧急会议，现在结果应该出来了。”
    当然，于丽没提结果出来后，中科院那帮大佬连夜给上头打电话，明里暗里，死皮赖脸打探样本来源的事。
    听说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院士都被惊动了。
    一百出头的老人家，身上还挂着呼吸机呢，仍坚持去实验室坐镇，亲自盯着样本。

 第6章

    至于那只渡渡鸟？
    就更不用说了。
    比对过渡渡鸟dna后，中科院这边差点打成狗脑子。
    先是植物研究所，动物研究所两大巨头，紧急开会，想赶在其他研究所之前确定渡渡鸟的研究资格。
    谁知道消息没摁住，不说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遗传与发育生物研究所、自然生物科学研究所，就连远在京南，沪上的各大研究所也都闻着味道，连夜上京，生怕来晚了，连根毛都分不到。
    这个说，“我们是专门研究生物的，研究资格怎么着也落不到其他人头上”。
    那个说，“一切要看捐赠人意愿，你占着首都地理位置又怎么样，说不定捐赠人不乐意呢？”
    负责的领导头都大了，手机电话就没断过。
    这个打电话，走的是他军校教官的路子，声情并茂讲述渡渡鸟的研究资格为什么要给他们，试图挖出捐赠人身份。
    那个发了几十条夺命短信，走的是顶头上司的渠道，声泪并下诉说现在搞科学的难处，企图诈出姜骄下落。
    ——没办法，自媒体时代，姜骄抱着渡渡鸟出现在渝都最繁华的街道，也就一天，她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
    要不是上头命令警告，大力打压，姜骄的身份信息早就满天飞了。
    ……
    她的衣服？
    那岂不是包括换下来的内衣？
    姜骄先是有些尴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难怪官方没把她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关起来。
    她的衣服上有犽的血。
    来自另一个拥有两个太阳的世界，那只金狮兽人的血。
    就算姜骄不是生物专业的，也知道基因这东西有多好检测。
    虽说人跟鼻涕虫的dna都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但只要有细微的差别，就能证明她说的一切所言非假。
    负责给她取血的医生技术一流，针头拔出时姜骄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
    只抽了一管血，量还不到她平时体检的三分之一。
    那管血被小心地放入保存箱，几名医生确认后，领头的向刘和平点点头，就又像来时那样匆匆离开。
    “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姜骄用棉签压着小臂上的针口，交代完一切，她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天塌下来有亲妈扛着，她一个脆皮大学生，当然是国家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姜同学，我们问完话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心，马博远十分用力地挤出个亲切的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可以给亲人朋友报平安，只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的同志会对你进行贴身保护。”
    “意思就是……我什么也不用干？不用配合你们研究攻略系统，也不用继续抽血取样什么的？”
    姜骄虽然有些不适应被人贴身保护，但她现在更不想一个人呆着：
    “要不然我再复述一遍我这三天的经历？”
    “没有必要，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于丽摇摇头，安抚似地拍拍她的手，“时间紧迫，休息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姜骄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就知道于丽指的是什么了。
    ……
    ……
    姜骄的社交圈十分简单。
    在给父母、舍友以及急得快要跳楼的导员报过平安后，她就放下了官方送来的新手机。
    最新款国产机，还是顶配的那种。
    国家的人应该已经给家里人打过预防针，只说她现在在国外，参加科技大赛，为国争光来着，所以没办法回家。
    学校那边，则用的是她正在执行保密任务的说辞。
    打完电话，姜骄还有些怅然若失。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间大套房，厨房、客厅、卫生间一应俱全，还带一间客房——应该是给贴身保护她的两名军人住的。
    应该是考虑到她的性别，两名贴身护卫，全都是身材高挑健美的女性，一个叫周秋叶，一个叫王燕归。
    两人很有类似的保护经验，一人贴身保护，一人先进入房间，第一时间拉上窗帘，排查爆炸物，监听设备，确认无误后，才让她进入。
    最重要的是，两人身上都配备了武器。
    不说两人四条配枪，就是身上的手雷、震爆弹、催泪瓦斯、辣椒弹，就足够武装一支某战乱小国不那么正式的武装小队了。
    两名英姿飒爽，身手不凡且装备火力武器的女性护卫，姜骄的安全感简直拉满。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如果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被第一时间爆头秒杀。
    这就是亲妈给的安全感。
    无可替代。
    第6章 从未如此热爱学习
    姜骄正在上课。
    空旷的房间里，陈列极其精简。
    除去投影的白板、符合人体工学的课桌椅、以及用来记笔记的电子设备，其余摆设全部都是按照她记忆里大学课堂的样子一比一精准还原。
    穿着黑色防爆服，手持武器的特警立在门口，两两分开，沉默的像是不会磨损的机器人。
    ——周秋叶和王燕归离姜骄更近，确保发生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带她远离现场。
    这间特别的教室里，无论来来去去，进入过多少位老师，留下的学生，只有姜骄一个。
    课表以及课程内容是无数位专家，在激烈讨论后定制的。
    三十五分钟为一个课时，教师也是严格挑选，层层选拔，争取最大程度保障这位唯一的，宝贵的学生不会产生厌学心理。
    课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植物辨认、动物种类分析、简单动物解剖、野外水源过滤、野外食物获取、简易狩猎陷阱制作、避免蚊虫叮咬、中草药辨认、野外急救学等等等等。
    姜骄总算明白，于丽说的“时间紧，任务重”是什么意思了。
    她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姜骄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或者是退缩的情绪，反而如同一块海绵，拼命汲取知识的养分。
    ——如果按照狗系统所说，九天后她还会回到兽人世界，那现在她多学一点，就能多一点生存保障。
    以前不认真学习，顶多挂科。
    现在不认真学习，直接要命。
    她真的从没如此热爱学习。
    ……
    ……
    午餐时间一到，上一秒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立刻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等待特警带他离开。
    而五分钟后，被推进来的，则是一辆摆满食物的餐车。
    每一餐，都是由营养师和特级厨师按照姜骄的口味精心制作而成，保证营养均衡，味道上乘。
    但显然，姜骄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觉得，不愧是官方，连糯米烧卖都做的比学校食堂的大个。
    薄如纸的面皮里，包裹着粒粒分明的油亮糯米，每一口都掺杂着青豆、羊肉块、胡萝卜粒，咬一嘴，就是满嘴的油润鲜香。
    “还是活在现代好。”
    姜骄满足地嚼嚼嚼，思绪忍不住发散起来：
    “要是在兽人世界，想吃烧麦的话，得从种小麦开始，然后制作石磨，磨面粉，过筛，还要养羊，种青豆……等等，兽人世界有小麦这种东西吗？”
    “这一点我们还没办法确认。”
    于丽笑眯眯地走进房间，手里还抱着一打纸质文件，她指了指贴在姜骄心口的检测仪贴片：
    “你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课程内容跟时长用不用调整？”
    “还好，老师讲的我都能听懂。”
    姜骄摸摸贴在心口的贴片，无所谓道：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早在课程开始前，她就戴上了心率监测仪。
    反正这东西只能关注她的实时心率，又不会侵犯隐私，戴就戴吧。
    提起课程，姜骄兴致勃勃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老师讲的内容我竟然都听懂了。”
    “那就好，下午的课程就按照计划照旧。”
    于丽微微一笑。
    当然不是错觉。
    在看不见的地方，可不是只有姜骄一个人在参与课堂。
    卫生医疗组随时待命，姜骄的心率报告，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如果出现异常或者大幅度波动，医疗组需要立马上报。
    观测组二十四小时轮班，主要负责观察姜骄的生活习惯、语言行为。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整理成册，方便官方专家套入语言模板，提交战略组。
    参谋组更是不眠不休，大规模收集相关资料，反反复复分析姜骄和系统的对话。
    根据不同情形，不同事件发展，参谋组已经更新不下七十九条战略方针。
    姜骄在课堂上打一个哈欠，三秒后，讲师就会得到反馈，立刻修正大纲跟内容。
    姜骄的心率忽然出现变化，这代表姜骄对课程内容感兴趣，讲师会立刻增加相关知识点，力求增加记忆点。

 第7章

    从那场保密级别不低的会议敲定后，姜骄就不止是姜骄了。
    国家机器高效率动作起来的时候，威力是惊人的。
    姜骄从小到大的学习生活经历。
    姜骄就读的学校，接触过的人员资料，父母、亲友、老师、同学的资料，全部被整理成册。
    姜骄翻阅过的图书，姜骄发表过的演讲，姜骄回复过的评论，姜骄点评过的明星……甚至是姜骄写过的作业本，姜骄乱写乱画过的课桌，姜骄随手的涂鸦。
    姜骄。
    姜骄。
    姜骄。
    所有人清楚的认识到。
    她是风暴中心，也是潘多拉魔盒。
    ……
    ……
    姜骄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她愿意对此一无所知。
    休息时间，她选择跟于丽闲聊。
    “现在仍处于保密阶段，按照规定，所有接触过你的人，都必须与外界隔离，并且严禁向外传递消息。”
    否则等同叛国。
    于丽咽下最后一句话，笑吟吟地陪姜骄说话：
    “不过你放心，当地公安已经跟你家里说明了情况，只说你目前正在国外参加辩论，并没有透露其他。”
    “那我爸妈能信吗？”
    姜骄吐槽道：“我一个学法的普通大学生，为国争光也轮不到我啊？”
    ——她父母就是普通老百姓，可时间长了，总会怀疑的。
    “没关系，官方电诈部门的同事会用最新的人脸合成技术，模拟你的声线，定期跟二老报平安。”
    于丽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
    姜骄：“……”
    好家伙，电诈部门搞“电诈”。
    闲聊过后，就是新一轮的学习。
    好在这几天系统跟死机了一样，无论姜骄怎么骚扰，对方就是拒绝回复。
    姜骄也乐见其成。
    她巴不得对方就此死机。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姜骄按照计划学习，休息，按部就班地让她产生了一种“她在学校上学”的错觉。
    但随着课程内容逐渐丰富，老师人选也逐渐变得“重量级”。
    有些是经常出现在农业科教频道的熟面孔。
    有些是刷视频经常能看到的科普视频的up主。
    还有些甚至连姜骄这个不经常看新闻的人都知道，是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面孔。
    就比如眼前这位，给她讲解“可食用菌菇和蕨类植物”的老教授。
    六七十岁年纪，胡子，头发花白一片，虽然佝偻着腰，可精神头很好，一身正派，书香气很浓，看着就像是做学问的人。
    “咳咳咳！”
    老教授咳嗽一声，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下的“学生”，声线虽然平稳，可仍能听出里面的激动：
    “种子蕨起源于前裸子植物，始现于晚泥盆世，石炭二叠纪极盛，到了中生代逐渐衰退，最后灭绝于白垩纪。
    这种植物，在三叠纪和侏罗纪时期分布较为广泛，其活体的科研价值，绝不亚于渡渡鸟，咳咳，渡渡鸟！”
    说到这里，他再次加重声音，拍了拍白板投影上某株三d复原图：
    “活体种子蕨的珍稀性，绝不亚于渡渡鸟——”
    或许是头一次“以公谋私”，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忍不住老脸一红。
    接收到讯号的姜骄秒懂：“……那我下次试试，看能不能带一棵回来？”
    老教授心满意足，看姜骄的眼神越来越亮。
    哎呀。
    好孩子。
    怎么越看越可爱。
    学什么法，就该跟着他做学问！
    “傅老，您这可算是违规了。”
    陪同姜骄上课的于丽苦笑一声，做出一个手势：
    “课程暂停，按照规定，您被取消授课资格——您别这么看我，这是规定，您就别跟我们这些小辈为难了。”
    “违规什么，违规什么？她要是能搞到活的种子蕨，别说读我的研究生了，我保证手把手教，手把手带她！”
    老教授吹胡子瞪眼，现代植物学领域的巨擘，教材编撰者看到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傅老”的人物，头一回像个不讲理的孩子：
    “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是科学进步的契机！政治考量，政治考量！你们就担心这个！”
    ——但于丽明白，这个头不能开。
    于是傅教授被友好地请了出去。
    两名特警架着走的那种。
    第7章 流氓法律
    越靠近系统提到的日子，姜骄表现的就越焦虑。
    这种焦虑，没办法跟任何人倾诉。
    官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今天不用上课？”
    姜骄被带到了另一处更加空旷，类似体育场的场地，她有些意外，但不多。
    课程效果不错。
    至少她已经学会了如何从丛林里获取身体所需的盐分，以及区分可食用动植物的基本办法。
    于丽摇摇头，“理论课学的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进行实战课演练。”
    说着，又有两人出现向她敬礼——是之前见过的刘和平和马博远。
    只不过两人今天穿着作战服，身后跟着蒙着下半张脸，同样穿着作战服的一男一女。
    不远处，有人立起了靶子，有人迅速堆叠起掩体，还有人挥舞令旗示意。
    一支手枪被递到了姜骄面前。
    一支深黑色，线条流畅，使用复合型材料制作的半自动手枪。
    “这是给我的？”
    姜骄有些不可思议，但仍轻轻握住了枪柄。
    作为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华夏公民，她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枪械，更不用说触摸。
    “是的。”
    有人接话，“这是仿格洛克17制造的半自动手枪，全枪增设两处安全装置，共有五处安全装置，提高了射程，降低了后坐力，人机功效相当出色。
    除此以外，枪身增设激光瞄准功能，就算是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普通人，也可以做到精准命中。”
    姜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依照现在的科技水平，想破解所谓的‘系统’，可能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于丽依旧保持得体微笑，“我们无法保证下一次穿越，官方作战人员能否随行，所以要尽最大可能提升你的存活率。”
    说着，她打开夹在文件夹里的纸质文件，向众人宣读：
    “《关于‘姜骄’同志临时紧急适用法律条例的相关规定讨论决议》如下：”
    “一，兽世大陆（暂命名）任何情况下，公民姜骄的生命安全第一，任何出于保护自身的反击行为，一律视作正当防卫。”
    “二，兽世大陆（暂命名），公民姜骄（个人或授意他人）任何出于自保，排除危险，降低风险的行为，不适用华夏法律/国际法限制。”
    “三，兽世大陆（暂命名），个别情况下，公民姜骄对于异界生命体的攻击、伤害、驱赶以及俘虏行为，是被允许的。”
    “……”
    “十一，兽世大陆（暂命名），公民姜骄拥有永远合理，合法，合规的自卫理由，必要时，允许开枪。”
    这几乎是一份堪称“流氓”的法律条例。
    翻译过来，就是姜骄在兽世大陆的一切完全不受任何法律，道德的约束。
    一切以她的生命安全为主。
    ——什么，你说还有国际法？
    兔子才不跟你聊这个。
    看到兔子肩膀上的航空母舰了吗？
    ……
    文件宣读完毕，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没人认为这只是一份文件。
    从它被人提出来，到整理成书面语，随后打上红头文件的戳，到文件末尾无数特殊签名，直至最后油墨打印成册——
    这份绝密文件，在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姜骄越听眼神越亮。
    到最后，她几乎是抿着唇，手指忍不地在掌心揉搓。
    右手握着的枪柄微凉，特殊材质掂在手里，并不沉重。
    “姜骄同志，现在你可以进行枪械课程的学习了。”
    于丽合上文件，眼里带着亲切温和的笑。
    ……
    ……
    室内靶场枪声响了一整天。
    单向玻璃包围的监控作战室里，也是热火朝天。
    “这太冒进了！谁通过的作战计划？根据我们搜集到的资料，‘青鸟’在这之前只是普通大学生，根本没有接触枪械的经验，贸然引导，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严重后果！”
    “目标目前心率波动较大，建议暂停训练！”
    “哦没事了，只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剩——”
    “于丽经验不足，能否长期担任心理疏导任务？需不需要换人？”
    “暂时不用，先密切观察——于丽本人的政治资格审查通过了没有？”

 第8章

    “已经送来了……祖父……抗美援朝的老兵，父亲就职于第七集 团军……母亲目前就任于清北大学哲学系……三代以内没有国外关系……”
    “再往深筛，授课资格也是，要求五代内不能有国外留学经历……国安那边已经抓了好几个。”
    “心理分析组呢？让他们抓紧把‘青鸟’的心理测评报告做出来！”
    “医疗组，医疗组跟上……最晚下午前我要看到身体素质分析报告！”
    “枪械还需要改造，军工部的人抓紧，加班加点也要在穿越日之前完成最后一轮安全性能测试……”
    “什么？要求太高？不多做测试到时候在那边炸了怎么办？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作战人员来来往往，忙碌的像是蚁巢里勤勤恳恳的工蚁。
    ……
    姜骄心情非常不错。
    在教官的提醒下，她才恋恋不舍地取下头上的降噪耳机，交还了用于练习的枪支。
    枪械才是女人的浪漫啊。
    火药的硝烟味，子弹的碰撞，开枪时骤然飙升的肾上腺素，以及武器在手的那种强烈的，几乎铺天盖的安全感——
    她甚至膨胀到，有信心一枪崩了那头冒犯她的狮子。
    一向严肃，拿手下的兵崽子们当牲口练的教官，也放软了声线：
    “虽然枪械经过改造，但后坐力对身体肌肉有所损伤，回去后注意休息，不要搬动重物。”
    天晓得他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本以为又是九死一生，枪林弹雨的卧底任务，谁知道，只是负责教一位特殊的学生，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学会使用武器。
    除去枪械，姜骄还要学习其他技巧。
    如何抓住敌人的弱点、怎样节省体力，以刁钻角度袭击敌人咽喉、丛林里的躲避技巧、消除脚印的办法、藏匿技巧、临时庇护所搭建……
    甚至还有说出来就会被以“血腥暴力”举报的血腥格斗技巧。
    说是技巧，其实是杀人技。
    负责教授的，全是从维和部队退下来的老兵，见识过中东恐怖分子的格斗术，领教过金三角赌贩的可怕柔术……
    他们的经验，全是从一次次厮杀和生死搏斗中积累沉淀下来的。
    毫无保留，全部对姜骄倾囊相授。
    并不是想填鸭式的速成，而是让她尽可能习惯生死搏斗，在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中找到一线生机。
    举全国之力，汇集一堂。
    风暴正在酝酿。
    一触即发。
    ……
    ……
    第十天到来的前一晚。
    姜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摸贴在心口的贴片，又伸手去摸放在床底下，伸手就够得到的银白色手提箱。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姜骄打开联系人界面，发现是负责渡渡鸟对接的官方负责人。
    ——是的，从名义上来说，渡渡鸟还属于她。
    对方先是十分抱歉地表示，这么晚还来打扰，随后便开门见山，询问姜骄对于渡渡鸟捐赠的想法。
    对方表示，她虽然已经将渡渡鸟上交官方，但并没有指定具体的受捐方，比如中科院、官方下辖实验室，或者科研高校，官方研究组织。
    然后对方发来了一长串机构跟院校名单：
    “部委下辖文物局科研院”
    “直属自然科学基金会”
    “直属发展研究中心”
    ……
    “华夏共和国环境保护部”
    “华夏共和国商务部下辖生物研究中心”
    一千多个科研机构，一个名号比一个响亮，一个招牌比一个打得大。
    姜骄并不知道，就连发过来的这份名单排序，也是无数人打成狗脑子以后敲定的。
    顺序都充满了心机。
    简直就像大学城外面等待光临的小吃摊。
    至于捐给哪个科研机构？
    前二十几年，作为一个平头百姓，姜骄从没有过这样的烦恼。
    她思考片刻，反问对方：
    “只能捐给名单上的高校？”
    对方沉默三秒，立刻表示并没有这样的规定，无论她选择任何机构，官方都不会干涉，国家奖励也不会因此减少。
    姜骄放心了。
    于是她大胆地填上了母校的校名。
    ……
    ……
    第8章 老许，你要渡渡鸟不要？
    作为渝都大学的校长，许巍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渝都大学不是清北之类的一流高校，也没有厦大澳大那样雄厚的师资财力，所以在全国一本院校的排名只能算中规中矩。
    几天前，整个渝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学女生宿舍失踪案”一出，许巍更是连着好几天没睡觉。
    公立大学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要是真有学生在他任期间出事，他这个校长别说以后高升，履历上都要添一笔。
    好在虚惊一场。
    但事情发生的古怪，结束的也怪。
    先是官方发通告，表示失踪的女学生并没有失踪，而是协助警方破获野生动物盗猎案，保密期间没有联络外界。
    随后，本地热搜一条一条被撤，被娱乐圈新闻逐条顶替。
    接着，“渝都新闻”、“渝都新鲜事”、“熊猫信息”等新闻号发布失踪女学生采访录音稿，以及本地警方澄清视频。
    期间倒是有类似“渝都怪鸟”、“渝都本地惊现渡渡鸟”、“渝都野生动物保护”的新闻流出，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每天都有新闻，每天都有更引爆眼球的奇葩事。
    所以短短几天，网民们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可许巍又不是毛头小子，他敏锐地察觉出些许不对来。
    首先，失踪的女学生姜骄，据他所知，并没有按照新闻上官方通告里说的那样：
    “已经回归学校，继续求学。”
    人压根就没回学校！
    见了鬼的继续求学！
    他本来以为是害群之马试图甩锅给渝都大学，可谁知道教育部那边来了红头文件，后面又有国安小组入驻。
    许巍愈发更加摸不着头脑，心中惊疑不定。。
    简单来讲，渝都大学是教育部直属，跟渝都公安完全是两个体系。
    什么人手眼通天，能直接越过本地市级领导班子，从中央下发文件，调动国安，就为了一桩普通的失踪案？
    难道这个姜骄，犯了什么大案？
    什么案子能“直达天听”？
    杀人，走私，拐卖，还是……毒？
    这么大的阵仗，连国安都出动了，不能是叛国吧？
    完啦！
    今年评优评先别想啦！
    完啦！
    今年好不容易拉的几个交流教育项目没啦！
    完啦！
    今年招生率又得下降啦！
    许巍本着最坏的猜想，顶着黑眼圈熬了两晚，哆哆嗦嗦写起材料。
    他把这几十年自己做过的事翻来覆去的想。
    生怕半夜睡着睡着，有人给他打电话上门查水表。
    ——未知才是最吓人的。
    最后，还是陪他渡过风风雨雨的夫人宽慰他道：
    “你又没犯什么错误，就算真的有学生出事，到时候认真写材料向组织说明不就行了？”
    许巍转头一想也是。
    他都五十四的人了，虽说正是闯荡的年纪，但天分跟履历摆在那，再往上走是不太可能了。
    体制内嘛，只要不犯错，认真工作，基本出不了大事。
    这么一想，许巍才扔掉写材料的笔，心平气和地躺下睡觉。
    结果还没睡俩小时，工作手机就不要命的响。
    电话那头，是在川大担任副校长的老友，开口就是好一顿阴阳怪气：
    【老许，老许，好你个老许啊，不声不响的，你真是藏的好啊！这么大一块金疙瘩，瞒着兄弟院校，不声不响就吃下去了，你也真是不怕撑着！】
    【这么大的事啊，这么大的项目啊！】
    许巍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从床头柜摸到眼镜，听了半天才纳闷发问：
    “王大头你大半夜不睡觉说什么胡话？你又吃菌子进医院了？嫂子知道吗？
    什么大项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两天忙得昏头，在家埋头写材料，怎么，从天上掉下来大项目啊？”
    那边听着更生气了：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啊，你小时候光屁股还是我妈给你换的尿布，你结婚还是我帮着拦的那群大舅子，白酒都吹了一斤多！】
    【你瞒着别人也就算了，连我你都瞒着啊！】
    【要不是我老师跟京北那边有关系，等消息传到渝都黄花菜都凉了？】
    【渡渡鸟那个项目，上头点名你们渝都大学！】
    【你们有个鬼的生物实验室！！】
    渡渡鸟？
    “内部开会讨论的时候，不是说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允许讨论吗？”

 第9章

    许巍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下来，为了不影响妻子，特地刻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一转头就项目立项了？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保真吗？
    渝都科研资源在全国也不算突出，上头怎么突然就确定下来，要在渝都立项？
    再说了，我哪来的门路，有那么大本事从上头抢资源？”
    渡渡鸟这件事，渝都本地的领导班子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虽然消息被压下去了，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尤其上头还禁止公务员散播“不实消息”——对虚假新闻哪用得着这么用心？
    大家都在猜八成是真的。
    可许巍半点没往他们渝都大学上想。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
    渝都大学生物实验室一直不上不下，科研力量短缺，开展项目难出成果。
    别说没有独立的科研能力了，就连科研资金都不稳定，全靠校友捐赠。
    所以就算猜到“渡渡鸟”事件是真的，许巍也没想过仗着本地优势往自家划拉资源。
    抢得过掌握多种资源的中科院吗？
    抢得过设施完善的各大顶尖院校吗？
    抢得过财大气粗的顶尖研究机构吗？
    也不是说渝都大学差在哪。
    只是术业有专攻，要是渡渡鸟项目真落到渝都头上，他也不敢接。
    在缺人才缺器材缺实验室缺资金的情况下，那跟高考全国状元被强制分配到新东方有什么区别？
    ——要被全国人民戳脊梁骨的。
    ……
    电话那头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半晌才狐疑追问：
    【你个狗东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从下到上是没门路，可止不住有人从上到下点名你们渝都大学啊？！】
    【我博士导师李老，七老八十的老爷子了，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你，想问问渝都大学立项的话，他们清大能不能开展项目合作！】
    【李老什么人？他老人家能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逗你玩啊？】
    【这事八成是真的，我也不耽误你了，明天上午应该就有消息了，等着，我连夜买机票上渝都大学堵你。】
    ……
    挂断电话，许巍还有些恍惚。
    妻子披着外套下来的时候，就看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烟，蹲在阳台一根接一根的抽。
    红色火光在夜里明明灭灭，像是把黑色烫出一个洞。
    ……
    ……
    一晚上，许巍接到的电话就没停过。
    不管是他的工作手机还是私人手机，消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往进来打。
    先是本地号码，然后就是各种外地号。
    京北、沪上、京南、津门……
    北河、南河、北湖、东北……
    甚至还有国外拨号。
    就连妻子的电话都未能幸免于难，短信电话提示音响个不停，根本没法出门。
    到最后，两人面面相觑，妻子更是洒脱，扔了电话就去上班。
    用她的原话是——“没了手机也不影响开展工作嘛”。
    许巍这会儿不怕了，反倒是有些兴奋。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小声地反驳：
    万一呢？
    万一老友说的是真的，有人点名渝都大学来搞渡渡鸟这个全国乃至全世界瞩目的超级大项目呢？
    结果他车刚开到校门口，就被做贼一样的副校长拦住了：
    “清北、华东、复旦、江浙、科大来人了，全在勤政楼堵着，根本进不去，走后门，走后门。”
    “教育部来人了，说是什么保密项目立项，定在咱们这了。”
    “这么多的人，保个鬼的密哦。”
    许巍脚步都是飘的。
    就这么一路“飘”进勤政楼后门，鬼鬼祟祟进了办公室。
    ……
    是真的。
    许巍把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反反复复确认过 才确信不是梦，也不是他狂妄的幻想。
    渡渡鸟是真的。
    关于这只“已灭绝生物”的项目立项也是真的。
    教育部的红头文件也是真的。
    还有那本金光闪闪，红色封皮正在等待他签署的“捐赠书”也是真的。
    “受捐人”那一栏，是渝都大学。
    而“捐赠人”的名字，则是空白。
    “不用担心，后续能公开的时候会公开。”
    负责人微笑着，对着许巍满面春风：
    “现在项目还在保密阶段，所以没办法公布捐赠人姓名。
    老许啊，你们渝都大学人杰地灵，校风淳朴哇，教出来的学生也都是心系社稷，胸中有国的英才啊！”
    办公室外，各大高校实验室负责人看着许巍，牙都要咬碎了。
    这谁听不出来，那位神秘的“捐赠人”就是渝都大学的学生或是校友？
    点名捐赠给渝都大学啊！
    那可不只是一只渡渡鸟。
    关于渡渡鸟的研究，以及后续的培育、科研、专利，甚至是其他大大小小的项目……
    这就又牵扯到后续国家资源倾斜，人才培养，资金注入以及知名度的事了。
    那不是普通的渡渡鸟，是镶了金的渡渡鸟！是能发sci的渡渡鸟，是能让渝都大学世界闻名的渡渡鸟！！
    京北那边都打成狗脑子了！
    好几个院士挂着呼吸机跟上头争取啊！
    还有国宝级巨擘，颤颤巍巍跟大领导打电话，就为了参加项目。
    结果就这么水灵灵落在渝都大学头上了？
    你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的明白吗你？！！
    啊？啊？！啊？！
    周围人眼神恨不得吃了许巍。
    许巍连思考都没思考，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本捐赠书上签下了名字。
    ——这口来自学生的软饭，他渝都大学吃定了！
    第9章 【兽人世界】黑色双生子
    姜骄并不知道，她的指定在外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她正蹲在一块有些眼熟的大石头前整理装备。
    第二次穿越，依旧没有任何预兆。
    但当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两名贴身警卫员第一时间发现了姜骄的心率监测异常：
    王燕归迅速下蹲，呈保护状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周秋叶则一个翻滚，闪电般将一只黑色背包塞进姜骄手里。
    只是一眨眼，她就又回到了第一次穿越的大草原。
    坏消息，王燕归跟周秋叶没一起穿越。
    好消息，战略小组准备的随身物资包跟过来了。
    “这石头是什么刷新复活点吗？”
    姜骄吐出一口气，心中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躲进石头下的阴影，整理起带过来的物资。
    考虑到她的个人体质，物资整体重量被后勤部压缩到十五公斤，内里包含野外求生所需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重要物资。
    二十根高热量压缩饼干、三瓶矿泉水、应急急救盒、应急点火防潮盒、兵工铲、多功能军刀、斧子三件套、便携式调味品、迷你手电筒、指南针、绳索、保温垫跟防潮垫以及太阳能充电宝。
    姜骄迅速地打开背包最里面夹层，果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凉意。
    一柄改装半自动手枪，以及二十发子弹，就静静躺在背包里。
    她熟练地拆卸下保险，贴身装在冲锋衣右胸口前的口袋里。
    ——后勤组为避免发生杀人夺枪事件，特意改装了保险。
    除去背包里的物资，姜骄随身还携带了绳锯、墨镜、驱蚊水胶囊、防晒霜以及微型摄像头。
    “喂……喂？喂喂能听到吗？”
    姜骄碰了碰夹在领口的微型摄像头，注意到代表“工作中”的绿灯亮起，又调整好角度，才起身背好背包。
    【七天后回归现实世界，宿主当前积分-3900，请继续完成攻略任务！】
    阴魂不散的攻略系统再度上线：
    【主线任务：救助重伤的男主犽（限时）】
    【任务完成奖励：地图功能、任务积分+1000，犽好感度提升，易孕胶囊*5，失败惩罚：任务积分清零，系统商城权限关闭。】
    就这？
    姜骄看一眼系统提示的男主方位，脚下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往相反方向走。
    【？】
    蓝色光点完全无法理解姜骄的行为，只机械性重复：
    【请宿主完成任务，任务失败……】
    “失败就失败吧。”
    姜骄忽然站定，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表情淡定：
    “积分本来就是负分，清零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至于系统商城——”
    她笑吟吟地拍了拍背包，理直气壮：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吗？”
    ？？？
    ？？？
    不做任务=任务失败=扣除积分＝关闭系统商城。
    但问题是……
    姜骄目前的积分本来就是负分啊！
    还有系统商城，打开后她连看都没看过啊！

 第10章

    就连辅助增益“兽类百分百好感值光环”，都是系统赊给她的！
    系统卡壳样呆愣在原地，机器脑袋疯狂刷过数据流，预设好的程序竟然找不到一条话术来反驳。
    宿主撂挑子不干，这题要怎么解？
    蓝色小光球飘在半空哑口无言，明明没有表情，姜骄却硬生生看出了几丝委屈。
    她一把抓住系统放在肩膀上：
    “走吧，得先找个地方搭建庇护所。
    既然我们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和平共处呢？说不定等你了解我这个人以后……”
    会怎么样？
    宿主会继续做任务吗？
    系统升起一丝希望。
    “你就会发现，这样的事会更多。”
    姜骄笑眯眯地，十分残酷地粉碎了9527的幻想。
    做系统下发的任务，攻略男人有什么意思？
    官方发布的任务里，记录任意植物/动物样本奖励一万，珍稀样本十万，如果她选择捐赠给国家，则另有奖金。
    ——虽然捐赠渡渡鸟的奖励还没下发，但姜骄估计不会少。
    国家奖励、受捐方渝都大学奖励、渝都市政府奖励，户籍所在地蒙市奖励，以及科研贡献奖励……
    换句话说，她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一万，一万，一万……”
    姜骄像只勤劳欢快的小蜜蜂，边采集植物样本，边对着9527念念有词：
    “这是海边度假别墅……这是雪乡半月游，这是秀款奢侈品……这是氪金游戏百连抽……”
    钱啊。
    遍地都是钱啊。
    做七休七，带薪旅游，还有国家作为后勤部门提供保障，还有定期体检，配有贴身警卫跟联络员，五险一金齐全的在编岗位。
    作为一名即将实习的大三法学生，姜骄都怕自己晚上做梦笑出声。
    ……
    ……
    狩猎季快到了。
    这代表着，阿帕草原和玛鲁山脉附近一带即将进入雨季，迎来连绵不绝的大雨。
    草原上，角马群悠哉悠哉地吃草，饮水，嬉戏，享受着稍纵即逝的和平。
    “咴咴咴……”
    领头的角马忽然警惕抬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机警的兽意识到什么，张口就要嘶鸣——
    太晚了！
    一人深的草丛里，忽然扑出条深黑色的影子，寒光一闪，尖锐的犬齿恶狠狠撕开脚马的喉咙！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受惊的角马群四散开来，尝试向反方向逃跑！
    “簌簌！”
    又是一道毫无区别的黑色影子扑出来，配合着袭击者驱赶角马。
    两道身影配合默契，一追，一赶，马蹄声、嘶鸣声混合着野兽的吼叫——
    “砰！”
    “砰！”
    灰尘草叶翻飞间，几头角马沉重地摔在地上，血液晕开在地面，宣告死亡。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尘埃落定，狩猎者的模样才显露出来。
    是两只体型宛如牛犊的黑色狼犬。
    直角形的耳朵高高立起，黑色长毛浓密且顺滑，全身漆黑，唯独尾巴间上不知从哪沾染了丁点雪白。
    狼一样的长吻和尖锐獠牙威胁十足，蓝色瞳孔里，正闪着幽幽的光。
    “放跑了四匹母马跟三匹小马。”
    右边的狼犬咬住角马喉咙，含含糊糊喝下鲜血，语气愤懑：
    “如果不是该死的金狮偷袭部落，菖蒲受了伤不能外出捕猎，这些角马一只也别想逃。”
    “骨打，关于狩猎的话，母亲是怎么说的？”
    左边那头黑色狼犬抬起头，血红的长舌舔了舔犬牙，声音却是沉稳的少年音：
    “‘母兽要繁衍，小兽要等它们长大，兽人勇士只会撕开成熟角马的喉咙。’”
    “可是雨季马上到了，要想猎到足够部落平安度过大冬季的食物，只靠我们两个可不行。”
    被称做“骨打”的狼犬咕哝一声，反驳起它的双生兄弟：
    “等我找到那头该死的金狮，我一定要咬穿它的喉咙！”
    黑色狼犬并不回答，只轻轻动了动鼻子。
    骨多和骨打是一对双生犬兽人。
    他们是黑犬部落最出色的猎手。
    原本按照计划，两人会带领狩猎队在雨季过去之前，捕杀足够的猎物，以求渡过这个大冬季。
    可卑鄙的金狮趁狩猎队外出，袭击了部落营地，不止杀死了不少新生幼崽，更是重伤了部落里的巫。
    每个部落都有巫。
    黑犬、金狮、白鸟、灰象、红雕、风鼠……有了巫，部落才能有幼崽诞生，有了巫，部落的族人才能平安渡过大冬季。
    偷袭部落的，是臭名昭著的金狮兽人。
    阿帕草原一带很少有金狮兽人活动。
    金狮兽人常常会袭击并吞并周边小型部落，杀掉老兽人跟幼崽，留下青壮作为奴隶，送到荒蛮草原充当苦力。
    等到雨季过去，冬季来临，金狮部落又会因为食物短缺的问题，将抢来的俘虏们杀掉。
    然后等雪化开，新一年的劫掠就又会继续。
    金狮兽人把小部落的兽人们看作杂草，一年又一年的收割。
    黑犬部落并不是连巫都没有的小部落，竟然也遭到了袭击，这让阿帕草原上的不少部落都感到惶恐。
    虽然赶跑了那头金狮，但部落也损失惨重。
    为了避免引来金狮的报复，骨多和骨打凭着出色的嗅觉，一路追赶，打算在那头狮兽人回部落前杀掉对方。
    金狮残忍又狡猾。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离开阿帕草原，反而像是在寻找什么，一直带着他们原地打转。
    太奇怪了。
    ……
    “骨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哥哥骨多忽然偏了偏脑袋，有些不确定地仔细嗅嗅：
    “就像是……节节草和湖边柞木果捏碎以后的味道。”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但里面又掺杂了点别的东西。”
    另外一头狼犬闭上眼，顺着味道轻巧跳跃几下，落在一块被人薅秃了的草皮前：
    “是食草的兽人？地穴兔兽人？矮子鼠兽人还是羚羊兽人？可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些草叶顶部折断，根也被什么人刨了出来，干裂的地面还留有奇怪的“爪子”痕迹：
    尖锐，狭长，像是猛兽留下的痕迹。
    被特意遮掩的土地上，还依稀能分辨出一二枚奇特的脚掌印。
    古怪的形状，上面还带有规则繁复的边界花纹，根本不像是动物前进留下的。
    地穴兔兽人有时候会啃食草根，用来磨牙，但没有这样的“爪印”。
    矮子鼠兽人只在夜里活动，这些痕迹却还很新鲜。
    羚羊兽人虽然不常见，但脚印没这么……奇怪。
    骨多舔了舔牙，毛茸茸的脸上满是凝重：
    难道是那头金狮留下的？
    可他为什么要挖完全没什么用的野草？
    周围的气味似乎也对不上。
    气味的主人虽然已经离开，但气息却迟迟没有散去。
    那是多种草叶聚集在一起，忽然撕碎扑在脸上的清凉气息。
    陌生的气味。
    金狮也来过这里，但随即很快就离开了。
    金狮在追击这气味的主人？
    骨多沉吟片刻，便作出了决定：
    不管对方是什么兽人，一定要赶在金狮之前找到对方！
    这里是阿帕草原，是黑犬的领地！
    绝不容外来兽人染指！
    两头狼犬对视一眼，迅速丢下到手的猎物，顺着气息追踪而去。
    第10章 【兽人世界】她是大巫
    黑犬部落双生子的动作很快。
    沿着那股奇怪的草木香气，两只狼犬不多时，就跟到了一处草甸子旁。
    阿帕草原连接着玛鲁山脉，上一个大冬季过去，山上积雪融化，雪水顺着山谷穿过密林，流经草原，湖水汇聚，就有了星星点点的草甸。
    在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上，像这样子的湖泊并不少。
    普通野兽经过，也会停下来喝水。
    湖边长满了一人高的菖蒲和芨芨草，时不时有水鸟从其中飞出。
    平静的湖面透着草一样的青绿，十几块粗壮的褐色浮木漂在水上。
    角马、地狼、红狐狸、大白鸟、短翅鸭、大角牛……这里留下了不少猎物的足迹。
    偶尔有小兽低下头饮水，水面立刻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打得水里飘着的木头浮浮沉沉。
    一切都格外祥和。
    但骨多跟骨打却齐齐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是沼泽鳄鱼的地盘。”
    骨多盯着湖面上的“浮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利齿外露：
    “要回去告诉巫，这些恶心的没毛种又回来了。”
    生活在草原上的兽人，对于沼泽鳄鱼这种动物，可以说的上是厌恶至极。

 第11章

    这些恶心的，冷血的野狗一样的野兽，不仅霸占湖泊，还会咬死一切路过草甸的动物，把尸体堆积在水底。
    久而久之，清水就会变成一潭臭烘烘的黑泥沼泽。
    偏偏沼泽鳄鱼体型硕大，咬合力惊人，还拥有坚不可摧的硬质皮甲，很难杀死。
    这东西总在夜里顺着火光，袭击附近的兽人部落。
    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沼泽鳄鱼肆虐小部落，咬死部落豢养的坐骑，大闹一通然后成功逃走。
    二，沼泽鳄鱼被兽人驱赶，顶着一头包躲回水里，让厌恶下水的黑犬兽人拿它们毫无办法。
    所以附近的兽人们，都称这些皮厚又能生的家伙，是“阿帕草原上的害虫”。
    所以一旦遇到，兽人们就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杀死，或者是偷走它们的蛋，以此减少沼泽鳄鱼的数量。
    ……
    漂在湖面的“浮木”显然也注意到了双生兽人。
    十几条枯木样的鳄鱼慢慢汇聚在一起，为首体型最大的母鳄睁开眼，慢慢浮上水面，褐色瞳孔里满是警告与杀机：
    离开。
    两头狼犬循着气味而来，自然不可能放弃。
    沼泽鳄鱼也慢慢上浮，一条接一条盯着两头狼犬。
    对峙许久，还是骨多先有了动作。
    他慢慢后退，视线却落在被鳄鱼们保护起来的草甸后方。
    “这些家伙呆不了多久，反正等度过这个大冬季，它们就会消失不见——骨多，有蛋的味道！”
    骨打没心没肺地安慰同胞兄弟，下一秒，却不自觉张开狼嘴，鲜红的舌头垂在外面，尾巴狂甩——这让它看上去显得格外“智慧”：
    “哎？！就在附近！是食物的味道！”
    那你以为，他们追了半天，连到手的猎物都丢下，到底是在追什么？
    性格沉稳的黑色狼犬无言地刨了刨地，尾巴不轻不重打在弟弟那张跟他如出一辙的狗脸上：
    “跟过来。”
    太奇怪了。
    一向暴虐的沼泽鳄鱼，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撕碎他们的喉咙。
    甚至还允许普通野兽进入这里喝水。
    这些残忍且笨重的大家伙，更像是在……
    守护什么东西。
    但野兽就是野兽。
    骨多冰蓝色的狼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放轻脚步，带着骨打隐入高高低低的菖蒲丛。
    两头掠食者鬼轻松绕开鳄鱼群，借着草丛的遮掩，顺利摸到了对岸。
    气味更近了。
    狼犬冷峻的脸上，升起一丝兴奋，那是印刻在基因里，掠食者在追击猎物时的本能。
    骨多眯着眼，长长的狼吻探出草丛，下一秒，瞳孔骤然缩小！
    兽神在上！
    他看到了什么！
    ……
    ……
    水边一块平地上，一名兽人半跪在湖边，手里把着一口黑乎乎的罐子，以手捧水，像是要打水。
    他，或者说是她，实在是奇怪极了。
    黑色眼睛，黑色头发，身上被怪里怪气的黑色布匹包裹，四肢纤细，像是缠绕树冠的藤蔓。
    露在布匹之外的肌肤，是象牙一样的颜色，没有鳞片、没有羽毛、没有兽耳、更没有獠牙——没有任何一族兽人的特征。
    但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周边却聚集了一群毫无智慧的野兽：
    狡猾的狐狸、阴狠的豺狗、冰冷的毒蛇、胆小的鼠兔、温和的角马、沉默的大角牛、高傲的白毛风雕……
    周遭的野兽不约而同聚在一起，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身畔嬉戏，打闹。
    甚至就连湖水中的沼泽鳄鱼，也静静地观察着对方，没有丝毫被沾染栖息地的愤怒。
    “好啦，我要去煮东西吃了，不能陪你们玩。”
    她伸手抚摸其中一只山猫的头顶，素来厌恶兽人的小兽慢慢露出肚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骨多跟骨打差点忘记了呼吸。
    没有狩猎，争斗，厮杀。
    在草原上，所有野兽，为了生存，无时无刻都在搏斗拼杀。
    不是吃掉别人，就是成为别人的猎物。
    那个奇怪的兽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特质。
    就像是……温和柔软的水。
    ——如果兽人们懂得表达，就会明白，那是只有在和平年代和强盛国家养出来的气定神闲。
    双生子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混入普通野兽中间，有棕熊不耐烦地呲牙，却被兽人凶恶地压制回去，呜咽着让出了位置。
    他们开始观察这个兽人。
    她先是从一块黑色兽皮里，拿出一块花纹复杂，像是用秋天落叶编织而成的兽皮。
    也不见她做了什么，兽皮居然立了起来，变成一座扣在地上的，可以活动的“洞穴”。
    这时候，天边两个太阳已经慢慢下落，草原上的风逐渐变慢，黄昏接踵而至。
    奇怪的兽人蹲在地上，双手举起两个古怪的“石块”，轻轻碰撞——
    “咔嚓！”
    骨多跟骨打同时瞳孔地震，狼脸上满是惊愕：
    堆叠起来的干草和树绒上，一朵小小的，火红色的光亮骤然出现，带来了火和光。
    火光赶在黑暗之前亮起，不断跳动，也照亮了她平静的脸。
    没有雨天轰隆隆的雷火。
    也没有向祖先祈求。
    更没有使用从烧焦的树心里找到的黑色火石，只是随手一撞。
    就有了温暖的火。
    兽神啊！
    她一定是位尊贵的巫！
    一位尊贵的，巫力无穷的大巫！
    只有大巫，才能平息战争。
    只有大巫，才能随手修建出舒适的洞穴。
    只有大巫，才能随手点亮火光，撕裂黑暗。
    双生狼犬瞳孔里映照着那点火光，呜咽着，颤抖着趴伏下身，向这名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第11章 【兽人世界】谁是猎物（一）
    问，在原始草原上露营是种什么体验。
    姜骄有资格回答。
    这体验绝对算不上好。
    卫生条件差，没有网络wifi，昼夜温差太大，最要命的是，铺天盖地的蚊虫。
    “啪！”
    姜骄往火堆里加了一把干掉的草叶，看见火光逐渐明亮，面无表情地拍死第三十三只试图吸她血的蚊子。
    不知道是不是引力的原因，异界的蚊子都比地球上的大。
    花皮肤，腹部有波浪红色纹路，翅膀展开足有婴儿巴掌大小，一波一波聚集在一起，仿佛移动的乌云，乌压压一片。
    ——别说被咬一口，姜骄都怕这玩意儿半夜掀开帐篷，钻进去打她一顿。
    要不是她涂了驱蚊液，这会八成要被吸成人干。
    夜色降临，姜骄毫不留情地把死蚊子丢进火堆。
    虫尸被火炙烤发出阵阵“噼啪”脆响，周围虫蚁也在橙红色火光下落荒而逃。
    【骨多好感值+50】
    【骨打好感值+50】
    【宿主当前积分-3800】
    附近有人？！
    姜骄下意识抬头，视线在周围零星野兽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处。
    那是两条外形极为相似的黑色大狼狗。
    体型比普通狼狗大上一圈，浑身黑色毛发顺滑蓬松，四肢健壮，肌肉线条明显，看着像是藏獒和德牧的混合体。
    两条狼犬浑身乌黑，只尾巴尖一抹白，脑袋尖尖，嘴筒狭长，像狼比像狗多一点。
    ——只是此刻，这两条狼狗正以一个略显诡异的姿势冲着她。
    五体投地。
    好大的礼。
    “……你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
    姜骄立刻反问9527，但系统似乎铁了心装死，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这两条狼犬有些眼熟，像是前段时间金狮袭击的黑犬部落里的兽人。
    姜骄摸住背包，试探着开口：
    “黑犬部落的战士，你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追击猎物，还是要杀死你们的敌人？”
    官方参谋部研究过犽的语言习惯，认为兽人世界的语言水平和说话方式，更接近中古世纪。
    如果她能带回去更多视频素材，语言类专家们保证，能让她从语言上完美融入兽人世界。
    两条狼犬浑身一僵，骨打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张口就是清脆男声：
    “尊敬的巫，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笨蛋！
    骨多硕大的狗爪子摁在蠢弟弟脑袋上，随即站起身，皮肉收缩，黑毛潮水样褪去，变成一个体型纤长，容色迤逦的兽耳少年。
    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皮肤是蜜一样的，有质感的铜色，黑色长发用羽毛和兽皮混合的绳结绑成无数小辫，桀骜不驯地垂在身后。
    “尊敬的巫，我是黑犬部落的骨多，这是我一个母亲的兄弟骨打。
    两只手数量的日夜前，邪恶的敌人袭击了我们的部落，他杀死了我们的幼崽，伤害了部落里的巫。

 第12章

    为了追击敌人，我们才会冒犯您，希望您知晓，黑犬部落信奉兽神，而黑犬部落的战士，只会对敌人亮出我们的獠牙跟爪子，绝不会伤害尊贵的巫。”
    骨打也变成人形，不住地抖动脑袋上的黑色狗耳，冰蓝色的瞳孔里，透露出一点不安。
    黑皮美少年，还是两个。
    姜骄的视线微微在对方耳朵上停留一瞬，随即很快移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兽人口中，听到“巫”这个词了。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只盯着双生子的眼睛：
    “那么，你们出现在这里，是需要我的帮助？”
    是好脾气的巫/巫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冒犯发怒。
    骨多跟骨打同时松了一口气。
    巫的地位不容践踏。
    如果有人冒犯了巫，很可能会招来严酷的惩罚。
    山猫一族有个家伙，在祭祀的时候偷吃了属于巫的那份食物，结果遭到了诅咒，浑身皮肤慢慢溃烂，一直到痛苦咽气。
    骨多跟骨打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再给部落惹麻烦。
    尤其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位尊贵的，巫力强劲的大巫。
    ……
    “我们并不需要帮助。”
    骨打性子更为跳脱，他看一眼身旁的兄弟，飞快地说道，“我们在追击一头可恶的金色狮子，它的气味就在附近，但是被隐藏了起来。”
    骨多神情有些羞愧：“是的，我们弄丢了他的味道。”
    犽就在附近？
    姜骄心头一跳，毛骨悚然的同时，也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夺走了犽一只眼睛，对方巴不得生吞了她，这会儿说不定对方正趴在哪一片灌木后，静静的盯着自己，只等一个机会，咬碎她的喉骨。
    “这样啊。”
    姜骄露出一个笑，毫不犹豫指出系统给的坐标方向：
    “黑犬部落的勇士，顺着这个方向，就能找到那头邪恶的金狮了。”
    姜骄不确定那天金狮袭击的时候，那么乱的情况下有没有人记得她这个“偷鸟贼”。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最好的结果是黑狼犬成功干掉金狮，皆大欢喜。
    “这您都知道！”
    骨打吐了吐舌头，像狗多过像狼——骨多，他的兄弟闻言立刻趴伏在地上仔细嗅了嗅，闭目感受了一会儿：
    “风的味道淡了，狮子的臭味在变大……”
    两人骤然弓起身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张开獠牙，对着姜骄的方向低低扑去！
    一阵风掠过耳畔，姜骄捏着枪缓缓转身。
    火光摇曳，山坡之上，半边月亮高高悬挂，月色朦胧中，瞎了一只眼的硕大金色狮子，遥遥站在山石之上，和她遥遥对望。
    金狮漠然地盯着自己的猎物，眼神冰冷。
    姜骄攥紧的手松了又放，最后虚虚抱着怀里的背包——这个距离，又是夜里，她没把握打中对方。
    如果不能一击必中……
    “嗖！”
    “嗖！”
    身边两条狼犬呼啸着冲了出去，闪电一样的黑色影子遁入黑暗，“哒哒哒”的奔跑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
    那头金色狮子身形消失前，慢吞吞看了姜骄一眼。
    侵略，占有，还有势在必得的冷厉。
    对方已经把自己看作了猎物。
    姜骄心脏狂跳不已，可心里却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她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
    这是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游戏。
    那就看看，是谁先杀死谁。
    第12章 【兽人世界】谁是猎物（二）
    来自黑犬部落的双生猎手去追击受伤的金狮了。
    姜骄站在原地观望，直到那两道黑色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她才慢吞吞走回篝火旁。
    系统一点都不担心男主，反而漂浮在她身后，孜孜不倦地敦促她去完成任务：
    【宿主，按照虐恋情深的套路，男主是不会伤害女主的，你对他越狠，他就越觉得你特别。】
    【男主受伤，是个刷好感值的好机会，建议宿主尽快前往目标点，和男主重逢。】
    “嘘……”
    姜骄一把捏住蓝色光点，“话密了嗷，况且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你怎么保证他对我的是好感而不是食欲？”
    毕竟她对薯条炸鸡好感值也挺高。
    人外虐恋幻想什么的，小说漫画看看就行，没必要拿命去实践。
    9527说不过她，又跑去一边生闷气。
    姜骄这才开始煮今天的晚饭。
    背包里取出折叠小锅，展开后倒入少许清水，再加入一根压缩能量棒一起煮，等到独属于糖油混合物的香气飘出来，就差不多能吃了。
    ——后勤部门的人简直是天才。
    每根能量棒口味都不一样，并且饱腹感也很强。
    像姜骄一个正常饭量的成年人，一顿吃一根就刚刚好。
    这一晚，姜骄是睡在帐篷里的。
    ——军用级别的迷彩帐篷，骨架布料极其轻便，叠好只有笔记本大小，展开就是一顶一米五乘一米八的轻便防窥帐篷。
    迷彩能很好地帮助姜骄隐匿踪迹，加上单向可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能关注到帐篷外的动静。
    营地里的篝火亮了一夜。
    姜骄也一晚都没合眼。
    她用手表定了闹钟，每隔一小时震动一次，观察脚下代表犽方向的光标。
    只有困极了，她才把手电光开到最大档，照亮周围以后简单眯一会儿。
    三角光标一整晚都在移动。
    姜骄总结出了规律：
    如果光标转速变快，就说明犽就在附近，反之，则代表对方离她有段距离。
    当光标快速移动，就说明犽正在逃窜，移动变慢或者干脆停在某一处不动，那就代表对方选择补充体力。
    系统也看不明白姜骄想做什么。
    说她想做任务吧，但她好像更愿意看到犽被咬死。
    说她想摆烂吧，姜骄又时时刻刻关注犽的动向。
    这真是它带过，最难猜的一届宿主。
    9527只能继续装死。
    ……
    ……
    接下来两天，姜骄除了时刻关注犽的动向，就是按部就班地收集植物和土壤样本。
    一般来说，土壤采样工作并不简单，需要具体标明样本采集样点、采集经纬度以及深度、作物和产量。
    但就效率而言，姜骄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采样方式：
    打包，统统打包。
    连着土里长的草根一起打包回去。
    到时候让中科院的那帮人头疼去。
    除此以外，姜骄还采集了不少植物样本，但为了节省空间，只取根茎、叶片和花朵果实装入采样本。
    这里植物都长的千奇百怪。
    比如河边有一种青色的，像是菖蒲一样的水生植物，会从叶心抽出一米长的茎干，末端开红色艳丽花朵。
    花谢后结出青色杏子大小的果实，成熟后表皮微微泛黄，引来不少水鸟啄食。
    姜骄采了几颗，分别喂给松鼠、兔子，确认无毒后，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
    味道很出乎人意料。
    皮很薄，像包在果肉表皮的凝膜，果肉七分甜三分酸，肉感十足，味道像菠萝和桃子的结合体。
    姜骄当天的晚餐，就添了一把“黄皮果”。
    还有一种浑身散发硫磺气味，蛇虫鼠蚁避之不及的高大红色乔木，她也没能认出来。
    这种树不会成片长在一起，而是每隔百米，才会出现一棵。
    树干火红，树枝越往顶部颜色越深，到最后是墨一样的乌红，树皮是蛇皮样纹理，全树不开花，只结果。
    果实中空，外皮柔韧，里面则是拇指大小，桑葚一样的软肉。
    这种树的枝干能驱赶蚊虫，姜骄还特地把帐篷搬到树下。
    结果当晚，帐篷就烧着了。
    姜骄被热醒，扛着包跑出来一看：
    这棵古怪的树，正在熊熊“燃烧”。
    每一颗气囊里的果实，全部发出幽幽的红光，仿佛一只只微型热气球，发出“啵啵”的气音，顺着风，燃烧着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简直就像漫天飞舞的红色萤火虫。
    等种子内里的物质烧光，种子落在地上，来年就会发出一棵新树。
    姜骄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从火堆里往外爬，决定下次要带顶能防火的帐篷。
    ……
    ……
    第五天的时候，姜骄已经对草甸周边将近三分之一的植物进行了采样。
    她很小心，没有食用任何肉类。
    哪怕是路过的棕熊或者是猎豹对她投喂，她也表示拒绝。
    湖里的鳄鱼咬死了角马，还会特地留出鲜嫩的脑髓给她。
    看姜骄不吃，这些沉默的，丑陋的大怪物，就又打个滚，包着泥水爬进河里晒太阳了。
    ——有次她从腐烂的尸体旁边路过，正在掏肠子的豺狗还十分兴奋地邀请她加入。

 第13章

    来啊，一起啊。
    姜骄：婉拒了哈。
    这些野兽并不能理解两脚兽的谨慎，所以类似的事总会循环上演。
    姜骄也收集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是两种植物。
    第一种是生长在河边，软乎乎的烂泥里开出的白色伞状小花，叶片上带有紫色条纹，根是诱人的白色，肥肥大大，像极了防风草。
    第二种，则是姜骄在灌木丛里找到的，拥有盾状叶片的绿色乔木。
    姜骄戴上塑胶手套，采集了不少，又将这两样植物碾碎，把磨尖的棍子放进去浸泡。
    从昨晚开始，犽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已经有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移动过了。
    姜骄开始整理背包，收起样本和物资，开始往光标指的方向移动。
    系统一下子活了：
    【宿主要去找男主？】
    “嗯。”
    姜骄掂了掂手里的棍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去送他上路。”
    9527差点哭出声。
    谁家女主追着男主杀啊？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
    ……
    第13章 【兽人世界】谁是猎物（三）
    姜骄确认了光标的方向，赶了大半天的路，果然在一片小型草甸里，看到了僵持不下的狼犬兄弟跟金狮。
    这一处草甸水量不大，阴面靠着半边山壁，湖水是死气沉沉的绿色。
    伤痕累累，浑身浴血的金色巨狮半边身子浸在湖水里，潦草的鬃毛被血凝固的血结成一绺一绺，狂放不羁地甩在一侧。
    两条狼犬似乎也受了重伤，一条左后腿断裂，胸腹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一条耳朵被撕裂，右爪被咬穿，裂口处露出内里粉色的血肉。
    现场血腥味很浓，湖里还飘着几具被撕开喉咙，已经死去的，长着弯弯的角的绵羊一样的兽人尸体。
    金狮睁着一只眼，慢慢地舔了舔前爪，似乎还有余力。
    但两条狼犬到了极限，已经是强弩之末。
    ……
    犽感觉，他现在的状态糟糕极了。
    他喘着气，只觉得胸口里面像是有一百只青蛙在乱叫，咬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该死。
    该死。
    该死。
    他盯着虎视眈眈的两条肮脏黑狼犬，愈发焦躁不安。
    狩猎季马上就要到了。
    他像往常一样，四处狩猎，想赶在大冬季之前，替部落积攒足够多的奴隶。
    原本按照犽的计划，偷袭完黑犬部落，他就会立刻带着奴隶赶回部落。
    ——这样，即使黑犬部落的战士发现，也来不及了。
    如果不是那个忽然出现的雌性，他现在已经带着抢来的奴隶，回到金狮部落，享受美味的角马肉和温热的兽血了！
    她如果乖乖跟着他离开，自己又怎么会被黑犬部落发现，又怎么会被这两条不要命的蠢狗重伤？
    ——阿帕草原上的兽人都知道，黑犬部落信奉“以血还血”，只要袭击过一头黑狼犬，那就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眼前这两条蠢狗，简直跟疯了一样。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哪怕被他咬断喉咙，也要把獠牙扎进他的胸口。
    哪怕被咬碎脚掌，也要用爪子撕开他的皮肤。
    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很可惜，对方马上就要回归兽神怀抱了。
    金狮部落的勇士不会轻易死去。
    犽冷漠地转动眼珠，眼角猩红一片。
    没人看到的地方，金狮浸泡在水里的伤口正缓慢愈合。
    犽在等。
    等这两条疯狗死了，他要抓住那只雌性。
    用金狮部落勇士的名义起誓，他要咬开她柔软的喉咙，舔舐喷涌而出的鲜血，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吞下她的血肉。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到，犽瞳孔开始充血。
    然后下一秒，他动了动耳朵。
    趴在地上，岩石雕塑一样的骨多跟骨打也动了，缓缓转过头。
    草甸尽头，忽然多了个一身黑，背着黑色大包的姜骄。
    她观察了一下现场情况，然后钻回草丛，片刻后又钻出来，手里多了根棍子。
    “该死的雌性！”
    金狮开始咆哮：“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骨多跟骨打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满含期待地盯着这位神奇的巫。
    ……
    ……
    姜骄没理会无能狂怒的犽。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又举着削尖的棍子，隔空比了比。
    距离不算远。
    姜骄眯着眼，以一个极为标准的投掷姿势，把自制标枪扔了出去。
    “嗖——”
    第一根投歪了，落到巨狮身旁，后者愤怒地张口咬断，两指粗的棍子，“嘣”的一下断裂开来。
    姜骄脸上流露出几丝可惜。
    9527则在一旁解释，平板的电子音里，似乎多了些幸灾乐祸：
    【宿主，男主身为金狮部落的传承战士，恢复能力和身体素质都是顶尖，普通武器没办法杀死他。】
    两头狼犬也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湖水里的犽。
    在金狮掏出黑狼犬的心脏之前，他，骨多/骨打，一定会咬断他的喉咙。
    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对方伤害一名无辜的巫。
    姜骄没搭理9527，转身从草甸里抱出一捆削过的尖头木棍——全都是半米长，两指粗的尖木棍。
    然后她开始——
    一根一根的砸。
    “砰——”
    这样的力道，在这头巨狮面前，简直就像蚂蚁给大象按摩。
    犽完全搞不清她要做什么，他冲着姜骄呲牙，语气恶劣至极，满是恶意：
    “看看这些，脆弱的羊兽人，你们，是一样的。”
    说着，他示威一样，一口咬碎了尖木棍，木屑直直崩裂开来，四溅落入水中，有淡淡的草木香气散开。
    “金狮部落在哪个方向？”
    姜骄像是在逗狗，扔两下，停一会儿，她甚至还有功夫跟犽搭话：
    “你为什么要袭击黑犬部落？”
    “你们部落的规模……抱歉，我忘了你理解不了，你们部落有多少人？”
    “你们的食物是普通野兽，还是说你们也会吃同类？”
    金色狮子脸上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不理解姜骄到底要做什么。
    一边的骨多睁着蓝眼睛，他身旁的骨打瞳孔已经微微扩散，像是盯着姜骄，又像是在盯着虚空中，某种不存在的东西。
    两条黑狼犬挣扎着，趴在姜骄身侧，血腥味更浓了。
    “啊。”
    犽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落在骨多跟骨打身上，压迫感十足，“你是想保护这两条该死的蠢狼？那我就先杀掉它们，再挖出你的眼睛。”
    “我们得到过巫的帮助，巫是我们的朋友。”
    骨多冷冷瞪回去，弓直身子挡在姜骄身前：“我发誓，只要你敢靠近，我回归兽神怀抱之前，也要将牙齿插进你的喉咙。”
    “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犽嗤笑一声：
    “两头崽子，一只孱弱的雌性……呵呵呵嗬嗬——”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姜骄刚刚停止了投掷。
    好像有哪里不对。
    犽的大脑逐渐变得混沌，他笑声也变得凄厉古怪：
    他想呲牙，可却吐出了舌头。
    他想离开水面，可却重重跌了回来。
    他想伸出左爪，可右爪却一直在抽搐。
    他的喉咙在发抖，好像有一团火，顺着胸口向下蔓延，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痉挛，嘴边不自觉吐出一团团白色泡沫……
    “十分三十一秒，见效这么慢？我还特意加大了剂量。”
    姜骄看一眼手表，语气莫名兴奋：
    “水毒芹，毒素成分为毒芹碱、甲基毒芹碱和毒芹毒素，主要作用于兴奋中枢神经系统。
    蓖麻子，所含蓖麻毒素7毫克或蓖麻碱0.16克即可使成人致死，我还根据你的体型特意加大了量。”
    她舔了舔唇，泛着棕的瞳孔微微发亮，“所以说，不要什么都用嘴接啊，蠢货。”
    回答她的，是犽重重跌落水潭掀起的巨大水花声。
    ……
    人跟动物最大的不同，是人会借助工具。
    巨大的金色狮子淹在水里，口中不断吐出白色泡沫。
    姜骄隔了二十米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瞳孔扩散、肌肉痉挛，恶心呕吐，外加四肢无力。
    对方甚至难以维持狮子的外形，变成兽人奄奄一息地漂在水上。
    还没死？
    姜骄皱了皱眉。
    要知道她下的剂量，足够毒死一头大象。
    “男主可真难杀啊。”
    姜骄咕哝一句，转头用棍子去戳奄奄一息的骨多跟骨打：

 第14章

    “黑犬部落的勇士，邪恶的金狮没办法伤害你们了。”
    所以赶紧上去看看他是不是装的啊。
    还等什么？
    见识过“木棍”威力的骨多跟骨打同时抖了抖，最后还是前者跌跌撞撞上确认：
    犽确实是不能动了。
    黑色狼犬小心翼翼地把有出气没进气的金狮兽人拖到姜骄脚下——
    这是她的猎物，该由姜骄来处置。
    俊美的男人此刻狼狈至极，瞳孔扩散，眼底布满猩红，薄唇旁是一片腥臭白沫。
    他死死盯着姜骄，似乎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那一天被袭击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
    这个距离射击，姜骄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她忽然下蹲，举枪，瞄准——没有迟疑，没有思考。
    下一秒，火光划过了骨多的耳朵，雷声轰隆隆，像是大地在颤抖，又像是雷暴天气闪电带来的狂风怒吼。
    说不清的刺鼻味道弥漫，紧接着就是金狮临死前的呜咽：
    “砰！”
    “砰——砰——”
    一枪头部，两枪胸口。
    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鲜艳的血花伴随着硝烟喷射而出，直直溅落在姜骄眼皮，宛如一颗红痣。
    学生气的脸庞上，增添了野性。
    她在颤抖。
    她在兴奋。
    被袭击的可怕回忆，全部被替换成掌握生死的愉悦。
    以后她再想起来犽这个人，只会记得他涕泗横流，像条丧家之犬般的样子。
    虽然伤害无法被抹去，但痛苦可以转移。
    感谢犽。
    犽睁着眼。
    脸上有冰凉的液体划过，他想去摸但没有力气，然后是剧烈的疼痛，直到最后，死亡的冰冷紧紧抱住了他。
    阿帕草原，金狮部落最威猛的勇士，所谓的“男主”，就这样潦草的死在一个温和的夜。
    预定里，和姜骄纠缠到死，牵扯出无数爱恨情仇的“男主”，就这么草率的闭上了眼。
    姜骄微微喘着气。
    冥冥中，有什么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很轻很轻的的，“啵”的碎裂开来。
    那声音非常小，就像是鱼吐泡泡。
    系统9527在歇斯底里的狂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主杀死了男主。
    然后，故事开始。
    第14章 【兽人世界】这很合理
    骨多和骨打按照姜骄的指示，把金狮的尸体丢入了沼泽。
    ——附近一带生活着大量沼泽鳄鱼，这些阴郁的，贪婪的沼泽怪物，会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将犽啃成一具白骨。
    这样做，导致两条原本就奄奄一息的黑狼犬耗光了力气，彻底瘫在地上，变成两摊黑色的“狗饼”。
    姜骄抽空看了一眼。
    两条狼犬的伤太重了。
    虽然她不是专业兽医，也看得出那样的伤口，不缝合光靠自愈……
    有点悬。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下雨了。
    暴雨来临之前，天边两轮太阳被墨一样的乌云追赶，直到空气里满是潮湿水汽，豆大的雨点“哒哒”坠落。
    完全不给草原上的旅人任何反应时间。
    风卷着石砾，和着雨水砸落在地上，冰凉的雨水落在姜骄脸上，她慢慢摸了摸脸。
    ……
    当晚，姜骄睡是睡在芦苇丛里的。
    芦苇丛里，废弃的鸟窝堪堪容下一个人，杂乱的树枝和柔软的鸟毛，阻隔了暴雨的入侵。
    两条黑色狼犬一左一右，用身体抵挡着暴风雨，黑色的长毛在风中凌乱飘摇。
    “巫。”
    “暴风雨要来了，请您躲避。”
    “等雨停了，您只要顺着大日和小日升起的方向一直走，就能遇到其他兽人部落。”
    沉稳的声音从黑色狼犬腹部传出，听上去有些虚弱无力，姜骄怀里抱着背包，反问道：
    “那你们呢？”
    狼犬沉默着，不动声色地将腹部伤口藏起来，微微低下硕大狼头，遮住乱来的风雨：
    “这样的伤口，就算我们回到部落，也很难活下去，仁慈的巫，请您不要为我们伤心，勇士注定会回归兽神怀抱。”
    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骨多见过无数死去的兽人。
    他们受伤以后，伤口会慢慢溃烂，流腥臭的黄水，然后浑身发热，吃不下食物，直到痛苦的死去。
    兽人战士不惧怕死亡。
    骨多喘了口气。
    腹部伤口很深。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肠子的蠕动。
    这么重的伤，除非兽神显灵，否则他活不了。
    雨季马上要来了。
    与其回到部落，消耗本就不多的食物，不如安安静静死在这里，留下属于战士的尊严。
    骨多慢慢看向弟弟。
    值得高兴的是，他们能遇到一位仁慈的大巫，帮助黑犬部落杀死了邪恶的金狮。
    黑犬部落信奉以血还血。
    如果巫前往黑犬部落，他一定会用最鲜嫩的兽肉，最甜蜜的野果，以及最清冽甘甜的泉水供奉对方。
    可惜他和骨打要死了。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去报答这位善良的巫——只祈求能多替她遮挡一些雨水。
    这些该死的雨水，怎么忍心落在巫的头发上，让她露出苦恼的神情？
    或许巫愿意，可以用他们的尸体和骨头制作武器和器皿。
    说不定，他的魂灵可以追随大巫。
    骨打冰蓝色的眼球微微转动，里面露出几丝平静。
    “我们部落的巫说过，大地供养兽人，等兽人死去，肉体会反过来供养大地。”
    骨多睁着蓝眼，舔了舔断裂的伤口，语气松快：
    “死掉的兽人，会变成悬崖上的金铃铛花，会变成河里游动的鱼。”
    ——他的后腿完全断裂，破布一样拖在地上，白森森的骨节刺破皮肉，就那么大喇喇露在外面。
    怕姜骄看到害怕，骨打故作轻松，把那条断腿压在身下，喘了喘气，
    “我死了，要变成火球树上的种子，这样，等巫在黑夜里行走，就会知道是我飘在天上。”
    这短短几句话，直接给姜骄干沉默了。
    她本来就有借刀杀人的意思，不然也不会主动指出金狮的方位。
    结果对方居然还真心实意地感谢自己。
    ——太质朴了。
    鸟窝里。
    姜骄侧躺着，慢慢闭上了眼。
    雨水中。
    双生黑色巨犬头顶着头，彼此用眼神交流，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身下的废弃鸟巢。
    哪怕风雨爆裂，雨水浸湿了皮毛和伤口，它们也没有移动过半分。
    ……
    姜骄杀死犽的这天晚上，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鸟巢还算干燥，但梦里一直有“哗啦啦”的雨声，还有沉闷的闷雷在远方炸开的动静。
    身上黏糊糊的，内衣沾在肉上，明明一直在冒冷汗，可胸口却有火龙顺着喉咙往上蔓延，还伴随着模糊的濒死感。
    感冒了？
    姜骄坐起身，哆哆嗦嗦裹着保温毯，摸出急救盒里的感冒药吃下去，才勉强放下心。
    她脑海里，像是有怪兽不停在咆哮，各种跳跃的梦境反反复复播放，一会儿是小行星撞地球，一会儿是红色的大鸟跟绿色恐龙打架。
    光怪陆离，难以描述。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睁开眼，姜骄才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大雨倾盆，雨滴裹挟着碎石沙砾击打在地上，雨势过大靠近地面的部分升腾起水雾，水面迷蒙一片。
    整个世界都像是雾蒙蒙的。
    可姜骄看得很远。
    她抬起头，看见云雨之中，有喜欢雷电的怪鸟追逐，身后背着双翼的鸟人驱赶着飞鸟，振翅飞过。
    她看见篮球大小的林蛙蹲在树叶下放声歌唱，看见花皮蜘蛛在树枝间结网，看见露珠从叶片顶端悄然坠落。
    一切都很清晰。
    各种复杂的味道争先恐后钻进她的鼻子，血腥味，泥土腥气，草叶弯折流出的汁水，过路鸟兽踩进泥水里留下的味道……
    系统又开始一惊一乍地尖叫。
    【达成成就：［欢喜冤家］，积分+1000（吵吵闹闹，彼此都不明白对方的心意，那些酸涩的，不能说出口的爱意，隐藏在心底。）】
    【达成成就：［对立面的爱人］，积分+1000（我恨你与我争锋相对，却又爱你与我势均力敌。）】
    【达成成就：［四人修罗场］，积分+1000（男主为你和其他人争风吃醋，为你大打出手，到底谁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男主“犽”死亡，达成be结局：“撕碎我，杀死我”，积分+10000（爱上你是我的宿命，杀死我，是你的选择，这是一段注定悲剧的爱情故事。）】

 第15章

    【当前积分：9200 】
    ——姜骄都懒得吐槽这酸倒牙的评价。
    她特别想知道，系统是怎么看出来她跟那位死掉的男主有感情的。
    雨还在下。
    两条黑色狼犬陷入昏迷，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湿，黏在一起。
    姜骄低下头，看见水里，她脑袋上顶一串乱码：
    【女主/男主姜骄&lt;a href=&quot;mailto:<a href=&quot;mailto:<a href="mailto:dhaui@&#39;zjga&quot;&quot;">dhaui@&#39;zjga&quot;&quot;</a>>d<a href="mailto:haui@&#39;zjga&quot;">haui@&#39;zjga&quot;</a></a>&gt;d<a href=&quot;mailto:<a href="mailto:haui@&#39;zjga&quot;">haui@&#39;zjga&quot;</a>>h<a href="mailto:aui@&#39;zjga">aui@&#39;zjga</a></a>&lt;/a&gt;】
    哦豁。
    姜骄相当淡定地“啧”了一声。
    这算什么？
    干掉男主以后我上位了？
    嗯，合理，太合理了。
    第15章 【兽人世界】合作愉快、兽用消炎药
    “这算什么？系统开发出的新功能？”
    姜骄对着湖面晃了晃，倒影里，她脑袋上顶着的乱码词条也跟着晃。
    已经晕过去的骨多跟骨打脑袋上，则分别顶着【炮灰甲】和【炮灰乙】。
    姜骄：“……”
    过分了啊。
    系统9527彻底丧失了斗志，落在水里跟蔫吧的浮萍似的。
    姜骄莫名觉得，如果对方有实体表情，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心如死灰，两眼放空宛如一条风干的咸鱼。
    【为什么男主死了还能打出成就跟结局？】
    【这不科学。】
    【男主死了，以后系统怎么发布任务，怎么结算积分获取能量？】
    9527小小的机械脑里，充满了困惑：
    拒绝完成任务的女主，偏移的故事剧情，死的不能再死的男主……
    从绑定这个宿主开始，所有的事就像野马奔腾，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不断运行的错误代码——
    尽管错漏百出，像是程序员喝了三斤白酒以后做梦用脚写出来的，但竟然还能正常运行。
    谁家女主追着男主杀？
    谁家女主面不改色地拿男主尸体喂鳄鱼？
    谁家女主知道要攻略男主，第一反应竟然是“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以后系统发布攻略任务，其他攻略对象，是不是也会被她变成尸体？
    9527觉得，按照姜骄的性格，她还真就能做出来。
    冷冰冰的攻略对象变成实实在在的积分什么的。
    ——那哪是任务，那是生死簿。
    指谁谁死。
    系统恨不得就此死机。
    它头一次产生了类似人类“后悔”的情绪。
    “别灰心啊。”
    姜骄原地跳了跳，发觉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灵敏：
    “你看，虽然男主死了，但我还活着。
    你既然换不了宿主，那咱们现在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只要你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抖干净，以后不挖坑害我……
    我尽量保证后面象征性做做任务，收取积分，不至于让你太难堪，怎么样？”
    ——参谋部分析过，“系统”与其说是程序，其实更像智慧程度不高的智慧生命。
    它一直督促姜骄完成任务，应该也有自己的目的。
    但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姜骄都不可能完全听命对方。
    ……
    【真的？】
    9527颤颤巍巍飘到空中：
    【你真的会做任务？不会再杀死任务对象？】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没那么血腥暴力。”
    姜骄笑眯眯的，活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我们也不是敌人，所以，要合作吗？”
    9527沉默一下。
    它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说其他，男主的尸体还在水底泡着呢。
    它要是拒绝合作，姜骄她是真敢摆烂不做任务的！
    看出了9527的迟疑，姜骄眼睛弯弯：
    “要合作的话，是不是该展示下你的诚意？比如，聊一聊你之前说过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电子噪音“沙拉沙拉”片刻，9527才不情不愿地向姜骄展示了一段文字剧情。
    那是一本名为《穿越兽人世界：霸道兽王轻点宠》的狗血言情娇妻文。
    女主a误入兽人世界，被外出抓捕奴隶的金狮兽人犽带回部落，然后被金狮部落的巫师发现人类身份，成为兽人世界唯一的人类女性。
    由于人类的身份，女主受到无数实力强劲的兽人追捧：
    阴郁俊美，半人半蛇的蟒兽。
    温柔帅气，人夫感十足的象兽人。
    高贵冷漠，拥有天使外形的翼人。
    忠心耿耿，拥有偏执占有欲的银狼兽人。
    艳丽动人，口不对心的傲娇鲛人。
    无论是温柔知性，阳光开朗，阴郁多疑，帅气霸道的兽人，都热烈追求起了女主。
    女主被对方争夺，战利品一样随波逐流，然后和多位兽人开启了多段虐心虐肾的“唯美爱情”。
    而金狮犽，是戏份最多，也是最痴迷女主的一个。
    整个小说都是一个套路：：
    女主出现，男主惊艳，女主娇弱反抗，反抗无果，半推半就，虐恋情深，日久生情。
    在多位爱慕者追求下，女主利用系统商城的“冰肌玉骨丹”，“好孕丹”，“生子丹”等道具，一个接一个的生下拥有兽人血脉的孩子。
    随着女主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女主甚至凭借积分兑换基因改良药剂，成功帮助男主们突破寿命限制。
    然后？
    然后大被同眠，讲述女主与百来位爱慕者们酱酱酱酱几百万字。
    故事最后，颜值突破人类水平的女主，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高大俊美的男主怀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母性光辉。
    ——她放弃回归地球，选择成为兽人世界的“万兽之母”。
    ……
    “哇。”
    姜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惊叹，那位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主，一生何其“波澜壮阔”，何其……肾好。
    她一点都不觉得羡慕。
    只觉得可怕。
    这哪里是长了个肾，这是六味地黄丸成精。
    一天二十四小时，女主除去睡觉，平均要跟七名兽人谈情说爱，顺便抽空生个孩子。
    整个故事虽然用梦幻口吻描述，可姜骄依旧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嗅出了森森血气。
    兽人们真的爱“姜骄”吗？
    用珍贵珠宝哄着她，用华美的绸缎包裹她，然后以“爱情”为名，编织一套甜蜜的壳子，让她清醒的沉沦。
    没人在意她的拒绝。
    小说结尾，女主真的还是“人”吗？
    姜骄表示怀疑——但她情绪上并没有太大波动。
    她很清楚，自己真是存在的，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思想的人类。
    故事只是故事，她永远不会，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死气沉沉的“姜骄”。
    【虽然犽死了，但宿主可以换个攻略对象。】
    9527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不喜欢犽的性格，还有其他角色可以攻略。
    宿主可以购买商城道具，传送到其他几位男主身边。】
    毕竟犽只是男主，还有其他优秀角色，总有一个能让宿主心甘情愿做任务的吧。
    “什么，你是说像犽这样的刷分……咳咳咳，这样的还有好几个？”
    姜骄眼神一亮，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一眼9527：
    “让他们爱上我有什么意思？”
    她看似温良，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浸着一种潜藏的疯劲。
    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盘算着搞死金狮。
    在知道“姜骄”的未来后，她藏在心底，那一丝隐秘的，因为渡渡鸟事件逐渐膨大的野心，再也收不住了。
    对力量的渴望，让姜骄急迫到骨头都开始发痒。
    她要那么多兽人男主的爱做什么？
    她要让他们尊敬她，崇拜她，敬畏她，爱重她，畏惧她。
    她要让他们看她的眼神里，不敢带有一丝亵渎，只有最纯粹的，对强者的畏惧。
    这是一整个陌生的世界。
    只属于她的，完完全全等待被开发的新大陆。
    姜骄不想做什么狗屁万兽之母，她要做兽王。
    让兽人男主俯首称臣。
    让他们再也不敢冒犯自己。
    谁说华夏只有五十六个民族？
    多一个“兽人族”，好像也不错。
    ……
    ……
    9527觉得宿主现在的眼神有点可怕。
    但情势所逼，它只好被逼着签下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捏着鼻子跟姜骄约法三章：
    系统以后不会强迫姜骄做任务，也不会私下搞什么小动作，但姜骄要保证系统的日常能量供应。
    所谓的能量，就是其他人对系统宿主产生的情绪波动。
    “合作愉快。”
    姜骄微微一笑，在9527期盼的眼神中打开了系统商城。
    在她身后。
    两头小山一样的黑色狼犬，呼吸逐渐微弱，生机正一点一点慢慢流失。
    ……
    【宿主想救治这两条基因等级只有c级的兽人？】

 第16章

    9527智能性不高，但也知道现在要讨好姜骄，于是立刻飞到姜骄头顶，提出建议：
    【可以购买系统里的低级基因药剂，一支只要四千积分。】
    【宿主真聪明，你救了他们，他们对宿主的好感肯定会大大提升！】
    姜骄敷衍地“嗯嗯”两声，视线在商城列表里快速浏览，然后果断下单了另外两件跟救治全然无关的道具。
    【宿主？？？】
    9527是真的摸不清姜骄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一个毫无保留，肯用全部积分去救治陌生人的大好人呢？”
    姜骄打开背包，熟练地找出急救箱，摸出一板白色药品：
    “现在就赌一赌，这两条小狗的运气怎么样了。”
    两支低级基因药剂，就是八千积分。
    积分是她现在手里唯一的底牌，也是和多方周旋的底气，不能动。
    ——况且当初后勤部门方方面面都考虑过，自然也包括眼下这种特殊情况。
    只见白色药片包装上，清楚地写着剂量用法，以及几个黑色宋体大字：
    “兽用消炎药”。
    第16章 资产清点
    暴雨一直下。
    骨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浑身滚烫，可雨水顺着皮毛缝隙爬上皮肤，又冰凉刺骨。
    他睁着无神的眼，勉强叼着骨打的后颈皮，像小时候一样把弟弟圈在怀里。
    ——就像他们还在母亲羊水里时那样。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靠近，然后有谁说了些什么：
    “发烧……消炎……”
    “药……一片……”
    “食物……祝你们好运……”
    骨打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下意识探出半个狗头四处闻，但随即无力地倒下。
    骨多勉强将视线聚焦，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站在面前的大巫。
    请带走我们的骨头。
    请让我们的灵魂追随您。
    那可以驱使雷电的大巫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温柔而慈爱地看着他们。
    女人微微抬头，脸上有雨水滚落，雷光闪过，白色闪电的阴影打在她脸上，略显野性。
    她开口，语气平缓坚定：
    “好狗，张嘴。”
    女人纤细的手指顺着狼头轻轻抚摸，掌心的炙热温度似乎能透过厚重的毛发直达心底。
    骨多喉咙发紧，无法忽视的酥麻从脊椎沿着脖颈攀缘，直到把他的情绪搅得细碎。
    ——黑犬部落是阿帕草原黑狼王的后代，如果有人真的把他们看作野狗，一定会引来疯狂的报复。
    但现在，暴雨倾盆，从拥有奇怪外表的大巫口中吐出这样对于战士来说，堪称折辱的称呼……
    黑狼犬眨了眨眼，迟疑着，顺从地张开了嘴，吐出鲜红的舌头。
    尖锐的獠牙闪烁着锋利的寒光，粗壮的兽牙无数次撕裂过猎物的咽喉。
    就连长舌上的钩状倒刺，也狰狞可怖。
    但现在，这样可怖且体型惊人的野兽，毫无防备的，向姜骄张开了嘴。
    这一举动明显取悦了她。
    “好狗。”
    女人眼里露出一丝笑，随即把药片塞入狼犬口中。
    轻微的苦涩从舌尖传到大脑，骨多没有反抗，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静静地盯着姜骄。
    她又如法炮制，将一枚小小的，白色的“石头”喂给了昏迷不醒的骨多。
    ——后者甚至因为昏厥，舌头没来得及伸回去，显得那张毛绒绒的狼脸透着股傻气。
    骨多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嘴里搅动，然后舌尖感受到一丝奢侈的甜味。
    他微微睁大了眼。
    甜味。
    有炖得软烂的食物被倒进喉咙，动作像是母兽哺育幼兽一样温柔。
    腹中火烧一样的灼烧感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胃部逐渐升起的暖意。
    双生兽人齐齐晕死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大巫和她手里奇怪的白色“石头”。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浸湿外衣，无数水珠砸在光滑的布匹上，折射出一片朦朦胧胧的雾。
    大巫手里捧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神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笃定。
    仿佛确信，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死去。
    ……
    “能吞咽就好。”
    姜骄盯着两条狼犬吞下消炎药，留下足够支撑到明天的食物，才把剩下的压缩能量棒丢进折叠锅，加水煮成糊糊喂给两条黑色狼犬。
    离她回归现实世界还有不到一天，下着暴雨，姜骄也没办法继续进行采集工作。
    不如摸一天鱼。
    说干就干。
    姜骄盘腿坐在干燥的废弃鸟巢里，仔细整理起这几天采集的植物样本，又把多余物资放在一边。
    尽管这段时间她恶补过有关辨别植物的知识，但很多植物名字姜骄依旧叫不上来。
    比如傅老提到过的“种子蕨”，她见过类似的植物，但又不能完全确定是同一种。
    即便如此，她目前收集到的植物样本数量，也足够叫人惊叹。
    换算成奖励，足够姜骄小小地实现财富自由。
    ……
    暴雨又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才停。
    天色阴沉，空气里刮过来的风竟然带着点寒意。
    到了姜骄回归的时间，两条黑色狼犬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姜骄也只能祝他们好运。
    临走前，她留下了自己用不到的物资，以及两片白色消炎药。
    嗯，依旧是兽用剂量。
    ……
    ……
    【积分结算中……】
    【宿主达成成就[欢喜冤家]、［对立面的爱人］、［四人修罗场］，达成be结局“撕碎我，杀死我”，获得积分13000点 】
    【宿主获得系统道具“定点传送卷轴”x10，消耗积分5000点，“一立方随身空间”x1，消耗积分2000点】
    【当前积分：2200 】
    或许是姜骄和9527已经达成初步合作的原因，这次她并没被传送到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
    熟悉的空调冷气，熟悉的二十四小时常亮吊灯，熟悉的房间布局。
    “滴滴滴滴滴！”
    姜骄一出现，室内立刻有尖锐警报声响起，三分钟后，十一名身穿防护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出现。
    这群人一拥而上，无比淡定地接过黑色背包，随即动作轻柔，替姜骄脱去冲锋衣，鞋袜，将人放上担架，抬进间全封闭的消杀实验室。
    “嗤——嗤——”
    房间里喷洒的雾状消毒水洒落，姜骄屏住呼吸，发现并没有任何刺鼻或者是不适的味道。
    ？？
    这隔离间什么时候修建的？
    这么多专业仪器，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官方速度这么快？
    姜骄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单面玻璃亮起，无数身影在玻璃后走动。
    随之而来的，则是喇叭里于丽的声音：
    “咳咳，听得到吗？”
    “姜骄，欢迎回家。”
    “这是第一道消杀程序，为了防止你携带原始病毒，以后你可能要习惯这种生活了。”
    她语气里藏着几分如释重负：
    “别担心，我们陪着你一起，为了今天来见你，我可是过了十几道安全程序，做了好几次毒理测试才能进来的。”
    姜骄熟稔地冲着玻璃外摆摆手。
    消杀程序相当复杂，总共三个连同的房间，每一间里都是全副武装，包装到头发丝的科研人员。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表情严肃。
    但所有人看到姜骄，都会下意识微笑，消杀动作愈发轻柔。
    然后就是熟悉的检查身体环节，血压、心电图、血液取样——这次比较简单，只取了指尖血。
    期间有人特意询问了姜骄午餐想吃什么，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火锅！”
    兽人世界待了七天，为了小命什么都不敢吃，总觉得嘴巴里缺味道。
    于是，等她洗漱完，吹干头发回到房间，就发现厨师推着装满毛肚、鸭肠、黄喉、肥牛，以及青翠欲滴的青菜的餐车走了进来。
    锅底当然是姜骄最爱的麻辣锅底，还有一排冰镇过的汽水饮料。
    官方万岁！
    姜骄差点哭出来。
    ……
    直到酒足饭饱，姜骄盘腿坐在沙发上刷视频，都没人来刻意打扰她的闲暇时光。
    ——两名警卫员安静的就像是房间里的盆栽，毫无存在感，姜骄不特意去找，压根记不住房间里除她以外还有别人。
    但欢乐总是短暂的。
    姜骄玩了一会儿手机，就给于丽发消息，没五分钟，穿戴整齐的于丽就笑着进了门：
    “真香啊，闻到这个味道我都馋了。”
    但她不是来吃饭的。
    “植物采样刚刚送到中科院，傅老亲自陪车押送，还说他不能当面感谢你，叫我代为表达。

 第17章

    你带回来的录像，监控组已经开始解析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出结果。”
    于丽笑了笑，并没有提子弹减少的事：
    “刚回家，就不谈工作了，你今天要不抽空回家一趟，整理一下资产？”
    资产？
    姜骄瞬间懂了对方的暗示。
    捐赠渡渡鸟的官方奖金，下来了！
    第17章 纪念币、整理（小改）
    就姜骄前二十几年那少的可怜的存款，还称不上“资产”二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官方投桃报李，出手格外大方。
    衣食住行，先说住处。
    考虑到姜骄不可能永远暂住实验室，京北青山疗养院方面，直接腾出来一套二层带花园的四百平小洋楼。
    京北四环以内，交通便利，附近大型商场、公园、学校等基建设施完善，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安保是由军区直接负责。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为共和国流过血，受过伤的老革命，哪个不是战场上退下来的铁血战士。
    官方把姜骄安排在这里，也是想直接从外部减少消息泄露的可能。
    等姜骄正式入住，安保强度可能还会继续提升，并且在未来持续几年，甚至是几十年。
    对外出行方面，官方并没有限制姜骄。
    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她随时可以外出。
    除此之外，官方还增加了小楼里的人手，除去周、王两名警卫员，还有一名生活勤务兵，一名司机，一名医生。
    如果不是怕配置太高调，容易引起怀疑，官方甚至还想再给她配一名专属联络员。
    “出行方面，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外出前记得叫小赵报备一下，爆破组得进行排爆工作。”
    于丽翻动着手里的纸质文件，笑着继续道，“至于联系人，给你配了两支手机，一支用于工作，一支用于生活，如果想联系家人朋友，正常联络就行。”
    她也没提什么保密流程，显然官方有专人接手。
    姜骄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你的薪资待遇问题，我们开会讨论过，按照公务员待遇正常发放，包括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奖金。
    福利保障肯定也有，五险一金全交，双休外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其中包含探亲假，婚假，产假，婚丧假和年假等等。
    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加班——则按照三倍加班工资计算。”
    姜骄了然。
    也就是说，如果碰上节假日或周末，她需要在兽世大陆“加班”，通通按照三倍工资计算。
    然后就是存款。
    她向国家捐赠渡渡鸟，国家发放“特殊人才贡献奖”奖金七十五万，渝都市政府拨款五十万。
    再加上后续进驻渝都大学项目组的各大科研机构，为了争取实验权，美其名曰“感谢捐赠人”，零零总总打过来一千七百多万。
    ——渝都大学还表示要以捐赠人名字命名实验室，可苦于保密原则，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校徽背景改成了渡渡鸟。
    听说自从有了只“下蛋金鸡”，渝都大学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由于不清楚真正捐赠人的名字，渝都大学内部商讨后决定，给历届毕业生以及在校生发放纪念校徽。
    一枚精心打造的金色渡渡鸟镀金纪念币，足有十克重。
    是的，每一位毕业生。
    就连建国前毕业的，还活着的校友都算上了。
    ——有渡渡鸟这件事，必须昭告天下！
    惹得渝都大学校内一片喜气洋洋，学生天天在网上吹学校跟捐赠人的彩虹屁。
    照这样看，渝都大学今年录取率得拔新高。
    姜骄当然也收到了这份特殊的纪念礼物。
    她的这枚纪念币是单独铸造的，编号“0000000”，重达半斤，拿在手里跟跟拿了个小号杯垫似的。
    不管是克重还是编号，都和其他校友不同，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姜骄把玩了一会儿，就把这东西摆在书房架子上。
    现在网上都在猜那个神秘的“捐赠人”到底是谁，居然能搞到活的灭绝动物。
    消息发酵速度很快。
    官方本来也打着用渡渡鸟的消息掩盖消息，替后续其他大动作铺路的想法。
    所以没几天，外网那边就有人收到了确切消息：
    已经灭绝的动物复活了。
    就在华国，而且华国官方已经开始进行研究了。
    这怎么能行？
    虽说科学无国界，可科学家有国界啊？！
    虽然只是一只渡渡鸟，可谁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万一是兔子又点亮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科技树呢？
    搞不好他们已经开始搞侏罗纪公园了！
    于是，消息传出的当晚，白头鹰、日不落、毛熊等国纷纷发来贺电，表示愿意与华国进行友好贸易往来，也想借此机会促进科学交流发展。
    华国官方这边有什么动作，打算怎么见招拆招，姜骄不清楚。
    但她已经看到外网有动保组织在组织游行抗议了。
    抗议理由是什么呢？
    哦，声称动物实验伤害了渡渡鸟的人权。
    姜骄笑了足足十分钟。
    ……
    ……
    银行卡里骤然有将近两千万到账，姜骄也没小气，给父母转去五十万。
    接电话的时候，姜母姜弄玉刚好下班回家，听见女儿的声音就开始笑：
    “昨天不是刚跟妈妈打完视频吗？怎么又打过来了，生活费够不够，要不然再给你打点？
    虽然是公费交流学习项目，但穷家富路，你一个人在外面，身上多备点钱总是对的。”
    对哦。
    姜骄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反诈部门的同志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扮演”自己。
    属实有点敬业。
    反正一切有官方背书，姜骄张口就忽悠亲妈，说是在国外参加比赛拿了奖金，给家里打一半回去。
    姜骄跟妈姓，她妈姜弄玉是干保险销售的，工资比姜父拿得多，情商也高，加上性格强势，所以家里大事基本上都是她做主。
    “奖金？”
    姜弄玉以为金额不大，也就笑着收下了女儿的孝敬，还随口说起家里的事：
    “这段时间家里都挺顺的，我签了好几个大单，奖金不老少，你爸呢，跟上面打的调部门的申请也被批了。
    他现在就负责整理整理户籍，跟年轻人学学操作电脑，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好在轻松多了，天天能早点回来照顾他那些花花草草。”
    ——姜父顾文峰是干民警的，早年间见义勇为下水救人，结果伤了肺，现在肺部都还有点毛病，没法大喘气。
    “骄骄，你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好，我跟你妈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又传来她亲爹顾文峰的唠叨声音：
    “你好好为国争光，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咱们本地领导都上门慰问了好几次，一直问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政府帮忙解决的。
    我跟你妈昨天还说呢，外国饭闺女肯定吃不惯，我今天买了好多萝卜豇豆，等过两天泡好了给你寄过去。
    听说国外现在鸡蛋都吃不起了，我看能不能再去乡下收点土鸡蛋，你记得吧，我有两个战友，退伍后回家开养殖场了。
    原本十几年都不怎么联系了，前几天又碰上，喝了顿酒……那都是农村土鸡蛋，蛋黄大还好吃……
    你在外头多吃点，家里有钱，咱不心疼知道吗？女孩子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
    姜骄听完家里人的唠叨，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她给家里只打了五十万，一是怕父母怀疑，二是怕惹事。
    虽然知道官方会派人保护父母，出不了什么事，但一下给太多，亲戚朋友那边怎么说？
    就她爸那个耳根子软，动不动就圣父的性子，还不得被借钱的亲戚骚扰死。
    到时候她妈就又得发飙，半个月不跟亲爹说话。
    然后是玩得好的朋友，姜骄也打了电话，也没解释什么，只说自己是提前拿到offer出来实习了。
    朋友们都表示理解，还开打趣说等她发达了，别忘记请客吃饭。
    忙完这些，姜骄又打开购物车，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一件一件下单，然后开了两把游戏，追了一本烂尾太监的小说，直到吃饭才出房间。
    就这样，姜骄在小洋楼里吃喝玩乐了三天，期间还出了一趟门，逛了一圈故宫博物馆。
    这三天，没有一位官方人员上门，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简直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对此姜骄十分满意。
    于是第四天一起床，她就主动拨通了于丽的电话。
    第18章 这样也可以啊？！
    姜骄手上捏了两件道具。
    一件是【定点传送卷轴】，一件是【一立方】随身空间。
    9527对此表示不理解。
    系统商城里，一张能够传送活物的传送卷轴只要五百积分，但还是有使用条件的。

 第18章

    【女主遇到危险的时候，只用撕碎卷轴，就可以召唤男主突然出现英雄救美。】
    9527解释道：
    【但被传送者对宿主的好感值必须在五十以上，使用后被传送者会出现在宿主十米范围内。】
    娇妻文定律，女主遇险必有或英俊或清秀或邪魅或艳丽的配角救场。
    “你就告诉我这东西能不能在现实里用。”
    【能用是能用，可是……】
    9527更迷惑了。
    难道宿主是打算召唤那两只黑犬部落的兽人？
    但那两只兽人都受了重伤，就算召唤到现实也没什么用。
    难道宿主打算拿兽人尸体做研究？？
    想到这里，系统两眼一黑，电子音都有些尖锐：
    【宿主，对智慧生物进行生物实验是违反《宇宙法》的，一经发现，系统跟宿主都会被人道主义毁灭的！】
    “你想多了，这东西五百积分一张，浪费不了。”
    姜骄自信满满。
    ……
    在接到姜骄汇报的内容以后，参谋部又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早九点，具体信息上报汇总，上级领导作出重要指示。
    十点半，从京北方面下发的绝密级别命令抵达各军区，各方开始行动。
    十一点半，军方初步上报名单，符合要求的总共一万三千人。
    十二点半，开始政审筛选确认。
    下午三点，各地医院接到通知，开始进行集体体检。
    下午五点，京北方面进行确认。
    晚二十一点，体检结果上传。
    第五日的清晨，由各军区上报，多方筛选，组织考察后的候选人名单新鲜出炉，被紧急送到了姜骄手上。
    “时间比较紧，由于是第一次初步审查，所以政审上花的时间多了一点，只暂时筛出来一百个符合要求的。
    参谋部那边已经开始培训，最迟后天你就能开始挑人。”
    于丽一张一张地翻阅资料，神情里的羡慕不似作假：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选法医专业，早点申请入伍了。”
    名单上的那男女女，全都是军区大比武里万里挑一，甚至是十万里挑一才能选拔出来的军王。
    都是能肉身追赶汽车，双手掰弯钢筋的人形兵器。
    但现在可是异界开拓啊。
    先不说第一批踏上异界土地的人，在未来会不会青史留名。
    就只说异界探索，进入一个全然未知，和地球完全不同的异界……
    当初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开口就是“我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对未知的好奇，以及对宇宙奥秘的渴求，才是支撑人类前行的动力。
    ……
    这一天，集结京北的人形兵器，各位兵王，接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任务。
    “大家来自各个军区，纪律和保密条例就不用我多说了。”
    站在台上的教官目光沉稳，开门见山：
    “以前各位执行的任务，多是九死一生，十死无生。
    但这次任务，不论是从危险性，还是艰难程度来说，都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一次，空前绝后，无稳定后勤，无支援的不定期任务，每个人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说句难听的话，就连组织上也没办法保障大家能不能活着回来。”
    一百名士兵，全都安安静静，蓄势待发的像是沉默的猎豹。
    教官欣慰地看着没有任何人退缩，继续道：
    “这次任务，困难重重，未来几年甚至是数十年，都需要各位隐姓埋名，抛却家乡，抛却亲人，付出鲜血和勇气，直到任务结束。”
    “被选中的人，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你们随时会失去生命，所以要提前准备好遗书。”
    “我们不知道这样的付出，能不能换回成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胜利。”
    “你们有可能再也回不到祖国，有可能曝尸荒野，有可能尸骨无存。”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所以如果有人现在退出，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你们回去，依旧是满载荣誉的兵王，依旧是家里的骄傲！”
    依旧无人所动。
    教官视线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面孔，刚毅而坚强。
    年轻的战士，在渴望功勋。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可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一百名军人，没有一人放弃。
    一百封遗书，齐齐整整地被交上来。
    十分钟后，姜骄的照片资料，生活经历被整理成册，发送到每一个人手里。
    “这是你们的任务目标。”
    教官表情严肃，原本有些荒谬的话，说出口却是不尽的严肃：
    “你们当前的任务，是尽快提升对她的好感，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催眠也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对她产生足够好感。”
    战士们没有任何迟疑。
    拿起照片，翻阅资料。
    一时间，安静的大房间里，只有“哗啦啦”翻阅资料的声音。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哪怕现在送到手上的，是一张外星人近照，也没人会提出质疑。
    ……
    ……
    9527统麻了。
    它看着单向玻璃另一边，整整齐齐站着的一百个身形健壮，浑身肌肉遒劲，荷尔蒙爆表，跟克隆人一样的军人，就想跟人一样哭出声。
    宿主骚操作太多了。
    只用了一个晚上，足足一百个优质可攻略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值，全都提升到了五十以上。
    别说满足使用传送卷轴的条件，就这一晚上提供的积分，就足够姜骄再买十张卷轴。
    ——按道理来说，现实中也是存在可攻略人物的。
    这些人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身体素质，战斗能力和外貌，都要达到一定水平，好感值才能换算成积分。
    天知道官方怎么做到，一个晚上就让这些人对宿主好感狂飙的。
    它总有种“这样也行？”“这样也可以啊？”“这样居然能通过系统审核？？？”的无力感。
    【当前积分：8456】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每个人都是一枚齿轮，紧紧咬合在一起。
    官方机器依靠人的力量运行，而当这股力拧成一股绳，就会爆发出超越人类的可怕能量。”
    姜骄显然早有预料，对着一群头上顶着【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丁】的男男女女进行挑选。
    自从杀掉犽，系统仿佛经历了一次升级。
    她能看到每个人对自己的好感。
    好感是按照颜色显示的。
    一共七档，分为白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红色，金色。
    颜色越深，则好感值越高。
    这些与她素未谋面的军人，脑袋上一水儿顶着绿色星星，跟游戏里的npc一样。
    偶尔还有几个蓝色的。
    姜骄毫不犹豫写下这些人胸口的编号。
    至于战斗力？
    开玩笑，这都是各单位大比武选出来的兵王，野战能力，野外生存能力不知道超出普通人多少。
    听说里头有一位女兵，打破了热带雨林单人无物资无补给比赛的最高纪录——三百二十一天。
    姜骄果断又兑换了十张【定点传送卷轴】，挑出来十六名英姿勃发，战意盎然的男男女女。
    剩下四个名额，则留给了科研小组跟参谋部。
    每个被选中的人都留好了遗书，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毕竟如果姜骄死在兽人世界，或者没有足够的积分，他们就再也无法回到地球。
    而至于那些没被选中的人，则黯然伤神，在上级的鼓励下，继续投入训练，等待下一次机会。
    在回到兽人世界之前，姜骄确定好了随行的二十人，随身一立方空间里，也填满了各种必备物资。
    时间确实紧迫。
    但足够等消息放出去后，科研组那边掐一架了。
    一群搞科研的老头老太太，彼此唇枪舌剑，勾心斗角，闹了个不可开交，打破头也要撕一个名额下来。
    十几号搞学问的，对着姜骄的照片死盯。
    那劲头，比当年考研究生都积极。
    要不是官方考虑到是初次开拓，对科研人员素质有要求，把年龄限制在六十五岁以下，估计还有的闹。
    毕竟隐隐约约放出消息后，有能力接触到信息的各位国宝级别的人物，吸着氧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跑到组织跟前，表示自己还能再战二十年。
    你敢但官方不敢啊？！
    别说有个好感值的限定条件，就说这一个个都是在国际上颇负盛名，对国家贡献不小的老干部，老革命同志。
    要是真送到兽人世界，老同志们一时激动，出了问题，那官方可真没地方哭去。
    姜骄也没想到，到最后，居然是傅老的学生雀屏中选。
    ——估计是因为傅老天天惦记着种子蕨，对着学生叨叨叨，导致他俩学生对姜骄是未闻其人，好感“蹭蹭蹭”先涨。

 第19章

    俩人脑袋上的星星都是蓝色的。
    得，这还选什么。
    保送，直接保送。
    第八天，系统准时上线，姜骄毫不犹豫地返回了兽人世界。
    第19章 【兽人世界】你吃的什么？我问你吃的什么？？？
    ——迫于姜骄淫威，这次的降落地点略微有所改变.
    9527向她保证，方圆五十里内绝对没有大型兽人部落存在。
    暴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周围地面泥泞不堪，姜骄的作战靴踩在地上，一会儿就溅满黄泥。
    她目力有所增强，已经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雨水几乎是倾盆而下，天地交际处交接，水雾在草原上肆虐，叫人一时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但从植被分布和动物种类分析，她极有可能还在阿帕草原上。
    没办法，姜骄没能完成救助男主的任务，以至于地图功能到现在还没开放。
    姜骄穿戴好雨衣，立刻撕碎定点传送卷轴。
    伴随着“叮叮叮”的系统提示，二十名男男女女忽然出现在雨幕之下。
    为了钻系统空子，每个人身上至少都负重五十斤，个别人还扛着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大包。
    明明都是身形健壮，体格匀称的战士，这会儿乍一看跟人形圣诞树似的。
    ——要不是考虑初次开拓，容易遇到危险，后勤部门的人恨不得把他们身上都挂满物资。
    “报告，基建组六人，实到六人，组长王栋携全组队员报到！”
    “报告，安保组六人，实到六人，组长陈可欣携全组队员报到！”
    “报告，后期保障组两人……”
    “报告，医疗救援组三人……”
    “报告，科研项目组两人……”
    简单的眩晕过后，浑身紧绷的二十人立刻确认周围环境，第一时间将姜骄包围起来。
    其中一名全副武装，头戴作战头盔，黑色面罩覆面，只露出一双好看丹凤眼的战士利落上前，开口就是清脆女声：
    “……参谋作战组一人，开拓队副指挥吴幼仪向您报到！”
    女人站在雨中，沉着冷静地开口：
    “总指挥，请您下命令。”
    二十双眼睛的视线落在姜骄身上，没有任何怀疑。
    早在出发之前，这支特殊队伍的最高指挥权就被移交到姜骄手上。
    只要是不违背人类底线，触犯国家法律，违反世界人权的命令，只要姜骄开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
    姜骄目前还在学习，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领头羊。
    但她深知一点，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人来做。
    “我们应该还在阿帕平原上，方圆五十里内不存在大型兽人部落。
    现在应该是草原雨季，我们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住所，然后再来考虑其他生存问题。”
    “我明白了。”
    吴幼仪点头，思考三秒后立刻下达作战命令：
    “安保组随时警戒，基建组确认周边地形，加急测绘，医疗组、后勤保障组、科研项目组待命。”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共和国战士，向姜骄展示了优秀的，无与伦比堪称是艺术的协同作战能力。
    五分钟后，利用降落伞、绳索以及树枝搭建的简易帐篷完成。
    十分钟后，后勤组完成了简单的物资清点。
    三十分钟后，基建组放飞的军用无人机带回了好消息。
    四十分钟后，简易帐篷被拆卸，姜骄随同后勤组前往新的营地。
    全程训练有素，默契十足，没有闲聊扯皮，没有好奇震惊，仿佛这里不是什么异界草原，而是普通的训练基地。
    安静的只能听见作战靴踩进泥水里，袖子和裤腿摩擦的声音。
    ——但从不断跳跃的小臂肌肉，以及眼中遮盖不住的兴奋中不难看出，他们并不是像面上表现的那样淡定。
    ……
    姜骄脱下雨衣，走进厚重的军绿色防雨帐篷，就看到基建组的战士正用链锯锯树。
    小臂粗壮的树干被均匀锯成一米五的木材，平整铺在石头垒起来的“地基”上。
    柔软纤细的草叶被搓成绳索，灵巧地固定好木材。
    这么短的时间里，基建组已经完成了初步清扫。
    杂草被拔干净，地面的泥泞被碎石子遮盖，帐篷四周挖出了排水口，雨水顺着帐篷四角流下，很快汇入低洼。
    角落里，还插着一根用来充当衣架的，生长着几根侧枝的粗壮木头。
    帐篷中升起了火，湿漉漉的树皮被火舌舔舐，正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
    姜骄认出来，火堆里燃烧着的，正是火球树（种子带气囊飞上天的树）的树枝。
    这东西遇火就着，简直跟淋了汽油一样，是很好用的取暖木柴。
    “总指挥！”
    基建战士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看见她后“啪”地敬了一个礼：
    “这是后勤组刚刚送来驱虫的药粉，休息之前扔进火里熏一熏，能有效防蚊驱蛇！”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习惯了部队生活，哪怕是回话，都格外铿锵有力，仿佛气沉丹田。
    “好，我知道了。”
    姜骄随手把雨衣挂在简易“衣架”上，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这么大的雨，无人机居然还能飞？不会炸机吗？”
    毕竟她之前看一些玩无人机的大佬，就算手里的机器号称“防水性能一流”，也决不敢在这样的暴雨天气放飞。
    毕竟除去极其优秀的操作水平，无人机性能也跟上。
    “部队里的作战无人机早就更新迭代了，防水防火都是小问题，”
    年轻战士憨厚一笑：“抗高温，抗低温，飞机电池能在四五十度的天气正常供电，而且我们之前训练的环境……”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却足够姜骄脑补。
    她刚想问怎么市面上没见过，随即失笑：
    华国的传统了，过于落后，才允许展示。
    军用级别的无人机，要是她在外面见过，那才真是出了大问题。
    ……
    ……
    临时营地选在了一处树林边上，地势偏高，不容易积水，山体滑坡概率也更小。
    加上有密林遮蔽行踪，木材和石料资源丰富，作为雨季的临时住所，简直再合适不过。
    很快，一顶顶军绿色帐篷，宛如雨后蘑菇般从草原山丘上冒出。
    加上姜骄在内，一共二十一人，所以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
    住处问题解决，然后就是食物和水源。
    姜骄临行前，又扩大了随身空间，十立方的空间里，装满了物资储备。
    但参谋部建议，在稳定种植获得粮食之前，应该考虑就地解决食物储备问题。
    比如，打猎。
    基建组得知这一消息，兴致勃勃地跟姜骄请命，六名战士扛着枪就冲进了雨里。
    ——只是被分到基建组，又不是真的除了盖房子什么也不会，战斗力可谓相当惊人。
    一小时后，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出门，又兴高采烈地扛着猎物回来了。
    那是一条身长五米，浑身覆盖墨绿色鳞甲的沼泽鳄鱼幼体。
    是的，这玩意儿能长到很大，五米体长在沼泽鳄鱼里，还只是个宝宝。
    这条沼泽鳄鱼今天明显不太走运，遇到了饥肠辘辘的人类战士。
    赖以生存的尖锐牙齿和厚重的鳞甲，在火药枪械面前不堪一击，子弹从眼球打进去，穿透颅顶，留下一个火药烧焦后的黑色坑洞。
    姜骄叫人切下一块肉送去科研组做毒理分析，确认无毒后，后勤组负责人呲着大牙直乐：
    “这东西好啊，高蛋白低脂肪，润肺养阴，祛风除湿，我之前国外维和的时候吃过一次，烤着吃味道像鸡肉，嘎嘣脆有嚼劲啊！”
    炒糖色，华国战士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
    哪怕是激烈的军演途中，炊事班的战士也能在移动的坦克里炒糖色。
    几只半人高的大锅一起工作，先倒入食用油，随即热锅倒入被切成小块的鳄鱼肉。
    随着“滋啦”一声，冰糖的甜味混着肉香飘在营地上空，迷人的酱红色裹满肉块，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沼泽鳄鱼块、鳄鱼块炖洋葱土豆浓汤、干煎鳄鱼肉、鳄鱼肉炖酸菜，主食是一人一包的自热米饭——军粮品牌，味道相当不错。
    姜骄也打了一份，跟其他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起吃。
    确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吃起来味道像是嫩一点的三黄鸡，但口感更为紧致。
    加上被切成小块精心调味，她对“吃鳄鱼”这件事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反正从无人机里确认过，这条鳄鱼不属于啃了犽的那一批。
    “好香啊。”
    搞科研的那俩人终于被后勤组的揪了出来，但匆匆扒两口，吃几块肉，看样子打算抓紧时间回去，继续整理实验器材。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第20章

    姜骄一边吃一边摇头感叹。
    ——不愧是傅老的学生，沉迷实验无法自拔。
    两名植物学者，一个叫周爽，一个叫徐明，都是傅老的研究生，都才四十出头，正是闯荡的年纪。
    周爽跟徐明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十几年的老搭档了，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赶紧吃，抓紧时间把设备都清点一遍，有些器材不能泡水……要是能把无菌实验室带过来就好了。”
    徐明往嘴里扒一口饭，“咱俩这次是真的借了老师的光，我听说中科院那边差点把上头领导的电话打爆了！”
    “谁说不是？出发前我就怕有人给我挤下来，胆战心惊了一晚上都没睡。”
    周爽低着头，从碗里夹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嚼嚼，下着雨，她也没看清是什么肉，但吃起来味道不错：
    “老师恨不得自己亲自过来……异世界啊……谁能想到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呢？
    这什么肉？吃起来还挺有嚼劲，刚刚他们送过来做毒物分析，我也忘了问。”
    “好像是什么鱼吧。”
    徐明吃完一擦嘴，刚要起身，视线忽然落在营地中心，被挂在树枝上，倒吊着没吃完的半头鳄鱼上。
    后勤组的人手艺相当高超。
    从尾部到腹部，鳄鱼皮被完整剥下，露出白森森，被剔干净肉的粗壮骨架。
    徐明愣住了。
    徐明张大了嘴。
    徐明嘴唇在发抖。
    周爽眼神发直，不顾雨水泥泞，疯了一样扑过去，大胆地把手伸进死鳄鱼的嘴里，果然摸到了一百三十二个粗厚牙齿。
    “脊索动物亚门，爬行纲双孔亚纲，中真鳄亚目，大头鳄科肌鳄属……”
    她也不管大雨淋在脸上，又去摸鳄鱼脑袋口鼻处末端，哆哆嗦嗦摸到了什么，浑身触电般抖起来：
    “成年体体长可10-16米，体重可达4500-4800kg，口鼻末端有奇特凹陷处……”
    她脸白如纸，看上去像是快要昏过去了。
    但徐明看上去快死了。
    捂着胸口“呃呃”猛猛抽气，手抖得跟鸡爪一样，眼神发木。
    原本还在吃饭的众人，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了。
    胆子这么小吗？
    ——这怎么看见条死鳄鱼，还给吓魔怔了呢？
    姜骄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下一秒，徐明抱着那条死鳄鱼，哭得跟死了亲闺女一样，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你大爷的鳄鱼啊？！这**是帝王鳄幼体啊！！！！”
    “你吃的什么？我问你，你吃的什么？！！”
    吧嗒。
    姜骄手里的肉掉回了碗里。
    第20章 【兽人世界】还怪有嚼劲的
    普通人对帝王鳄没什么印象。
    但要提起阿美莉卡的科幻大片，什么《xxx大战帝王鳄》、《x罗纪公园》、《泰坦巨蟒大战帝王鳄》、《怪兽之王》、《史前一万年》里的巨型鳄鱼，可能就会有个大致概念了。
    “就电影里面，跟泰坦巨蟒打架的超级大鳄鱼，说的就是帝王鳄。
    不过电影里有艺术加工成分，普通帝王鳄虽然体型硕大，但目前并没有挖掘出几十米或者几百米的超阶个体化石。”
    周爽聊到专业领域，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无比自信地侃侃而谈：
    “这种动物的学名叫做‘帝鳄’，属名‘sarcosuchus’，意思是‘肌肉鳄鱼’，是一种已经灭绝……已经在地球上灭绝的鳄类。”
    有人嘟囔一声，“肌肉鳄鱼？难怪还挺有嚼劲。”
    周爽脸色黑了一瞬。
    但她还记得自己的科普工作，强撑着继续向姜骄解释：
    “帝王鳄生存在早白垩纪的非洲大陆，是地球上曾经存在的最大体型鳄鱼之一。
    经研究表明，帝鳄身长极限大概在十到十三米，体重能达到惊人的四到五吨……”
    ——要知道成年亚洲象的体重，大概在四点五到五吨左右。
    把这个体重换算到鳄鱼头上，就能想象出这是一只怎样的庞然大物了。
    这东西跟恐龙生活在一个时代，成年体可以吞食恐龙的存在。
    姜骄想起之前见过的沼泽鳄鱼，毫不犹豫开口：
    “不，我在这里见过更大的沼泽鳄鱼，体长至少十五米。
    这只的体型，只能算是出生不到半年的幼崽。”
    她在草甸子里，见过一条体型堪称是怪兽级别的沼泽鳄鱼。
    宽百米的湖水，当它从湖底浮起来，远远看着，跟座光秃秃的小岛似的。
    这条怪物一样的大家伙并不会亲自捕猎。
    它只是懒洋洋漂在水上，等后代捉住猎物，再张开大嘴，任由小鳄鱼在嘴里进进出出投放食物。
    这样庞大的，冰冷的怪兽张开巨口，凡是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发晕。
    ——有种巨物随时会扑过来，毫不留情吞噬一切的恐惧。
    要不是姜骄有跟系统赊欠的亲和力光环，早被“小”鳄鱼叼走喂大鳄鱼了。
    幼崽？
    这**的能是半岁？
    所有人盯着那条倒吊起来的五米鳄鱼，齐刷刷陷入沉默。
    ……
    “真的？”
    周爽激动到声线都变了：
    “那就说明，这片大陆上真的存在超级个体！
    如果能研究出它们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大就好了。”
    “对！”
    一旁徐明推推眼镜，眼神越来越亮：
    “根据胃囊消化物分析食谱，倒推食物链，分析它的生活习性，这对以后化石挖掘工作很有帮助！”
    两人神情亢奋，说到激动处，甚至还捶胸顿足，懊恼怎么就不是活体呢？
    要是活体，他们还能研究记录，写写观察日志什么的。
    这可都是珍贵的，全世界独一份的一手资料啊！！
    但现在……
    众人视线移向鳄鱼骨头，白生生的骨节上，还有军工铲留下的砍痕。
    做饭的人手艺一等一，骨间肉都没浪费，刮下来蒸丸子了。
    ——晚上应该有生汆丸子面糊汤喝。
    “两位，目前生存需求大于科研需求。”
    姜骄又把那块鳄鱼肉塞进了嘴里：
    “况且你们说的这些研究，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完善且精准的研究设备。”
    就现在营地光秃秃，除了帐篷还是帐篷，一穷二白到小偷都不愿意光顾的现状……
    还是洗洗睡吧。
    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听完这话，周爽跟徐明立刻意识到：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食谱上都会有“帝王鳄”这种动物存在了。
    暴殄天物啊！
    焚琴煮鹤啊！
    挥霍无度啊！
    俩研究员又开始掉眼泪了。
    一边哭一边啃碗里的肉。
    你别说，“肌肉鳄鱼”这个名字还挺贴切。
    肉质比牛肉都有嚼劲。
    ……
    ……
    当晚，周爽跟徐明两个人，就做贼一样顶着暴雨，溜进了姜骄的帐篷。
    条件有限，姜骄跟吴幼仪住一个帐篷。
    俩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翻看系统商城和积分，吴幼仪则趴在原木制作的小桌子上，借着室内火光绘制地图。
    ——官方送来的个个都是人才。
    一比一百的周围地形图，纯手绘，比例精准不说，还十分形象具体。
    就连营地附近那棵五六个人合抱才能围拢的火球树也跃然纸上，活灵活现。
    周爽跟徐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偷感十足。
    姜骄也没自恋到觉得对方对她有什么想法，直接从床上坐起身，指了指地上放着的树墩子：
    “二位老师有什么事吗？”
    周爽看一眼明显有些走神的徐明，推了一把搭档，落落大方地坐下，开门见山道：
    “总指挥，我们想问一下下次补充物资的时间，还有……”
    她脸上露出几分羞愧，声音被刻意压低：
    “不知道总指挥考不考虑再‘捐赠’一头帝王鳄？
    如果有这个想法，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水木大学的实验室？”
    似乎是很少做这样“走后门”的事，周爽有些不习惯地拢了拢耳边碎发。
    看样子十分无措。
    徐明也有些束手束脚。
    他虽然跟随傅老研究，一直主攻植物方面，但也清楚：
    一架完整的，新鲜的帝王鳄骨骼，能给他所在院校的研究室带来什么。
    无外乎钱、名誉、生源以及资源。
    虽然俗，但这却很现实。
    人才培育就像种树。
    要施肥，要浇水，要定期修剪。
    不是说种子种下去不管，然后“咻”得一下，学生自己长着长着就成材了。
    尤其是搞科研，一项项目成果的出现，那都是无数科研人员在背后，浇灌大量心血和时间推导出来的。

 第21章

    有时候花了钱，花了资源，耗尽心血，也很有可能得到错误的结果。
    所以如果能拿下帝王鳄的实验项目，水木大学就能获得更多资源，培育出更多优秀的人才，开展更多新项目。
    甚至有希望能在后续异界探索方面，分一杯羹。
    当然，前提是姜骄愿意让他们走这个后门。
    两人神色愈发纠结。
    第21章 【兽人世界】后勤部，永远的神&鹿兽人幼崽
    姜骄差点笑出声。
    搞科研的人实在可爱，这跟傅老如出一辙的羞愧，绝对是亲学生没跑了。
    她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官方对姜骄“捐赠”的行为基本上是持放任态度：
    除了境外势力和敌对势力，她想捐就捐，爱捐给谁就捐给谁。
    主打一个宠溺。
    后续如果姜骄还有捐赠意愿，不说中科院那里，就国内各虎视眈眈的科研院校，科研机构——
    还真不一定能轮到傅老所在的水木大学实验室。
    “可以，但出于保密和安全性考虑，目前我暂时不考虑捐赠活体。”
    姜骄简单思考一下才开口：
    “后续可能会在兽人世界修建生物实验室，如果二位感兴趣，可以提前报名。”
    毕竟之前把渡渡鸟带回现代，只是偶发事件。
    沼泽鳄鱼身上有可能携带远古病毒，或者是人类不了解的寄生虫和病菌。
    一只复活的“渡渡鸟”已经足够惹眼，再来一只“帝王鳄”？
    傻子都能猜到华国八成是在搞什么大动作了。
    所以，在官方想到解决办法之前，姜骄暂时不准备继续“捐赠”活体。
    “当然，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
    周爽松一口气，“骨骼和皮甲就足够了。
    实验室能根据它的牙齿、皮甲以及骨骼判断，分析年降水量。
    还可以根据体内矿物质沉积物质，分析周围矿产资源分布。
    这对以后的探索工作也很有用。”
    “那你们水木大学打算出多少钱？”
    一边低头画图的吴幼仪忽然抬头，冷不丁插一句，像是在提醒：
    “渡渡鸟渝都实验室方面，每年都会抽出百分之七的研究经费，汇入捐赠人名下账户。”
    ——你们水木大学又给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姜骄也没制止，反而好整以暇地看向周、徐二人。
    官方实力强横，但谁又会嫌弃钱多？
    她还想到了更深一层。
    官方的动作不小。
    未来这里一定会大修基建。
    如果想在未来基地拿到更多话语权，她需要有意识的，慢慢向兽人世界投入更多资源。
    不是打着官方旗号，而是用“姜骄”的个人名义。
    不知道官方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对她的行为乐见其成？
    姜骄心思流转，但没说出口。
    ……
    周爽跟徐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这是允许他们赶在其他科研机构前“截胡”了！
    他们虽然沉迷做实验，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呆子。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啊！
    要不是有傅老跟姜骄有一师之谊，对方知道他们是哪块小饼干？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相信不出十分钟，有大把的人捧着钱，求着姜骄走后门。
    “临行前，傅老亲自找领导批条子，调动项目基金两千三百万，我个人账户还有八十万。”
    周爽毫不犹豫，一旁的徐明立即补充：
    “我个人账户还有五十万，加起来一共是两千四百三十万，都可以作为购买帝王鳄研究素材的科研经费。”
    ——天上馅饼掉到面前了，就算卖房子卖车卖血也得抢回来！
    反正后续领导不可能让他们吃亏。
    一旁的吴幼仪听到这个金额，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两千多万。
    这可不是什么资产，而是两千多万随时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
    号称华夏地产大王的某某，身价几十亿，但要一口气拿出两千多万，也还是会肉疼的。
    这就是老牌院校的实力？
    她不动声色地对姜骄点点头：
    这个金额，不吃亏。
    一三年十月，国外曾拍卖过史前鳄鱼残骸，成交价十五万英镑，约折合人民币一百五十万。
    毕竟帝王鳄骨骼和皮甲，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国内禁止买卖，国外除了个别收藏家和实验室，也不会有人愿意买这玩意儿。
    姜骄立刻收到信号，愉快地跟周爽约定好，货到付款。
    这些钱会打到她的私人账户，作为后续建设营地的资金。
    友好洽谈一番后，她和二人又签署了纸质合同，一式两份。
    ——别问他们怎么准备的这么周全。
    只能说，战略组跟后勤组，永远的神。
    连制式合同都准备好了。
    ……
    ……
    无休止的暴雨，给营地建设任务增添了不少难度。
    暴雨容易引发山体滑坡，泥石流，还容易发生洪涝、地面塌陷，诱发河水泛滥，爆发山洪。
    营地选址之前，基建组的同志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无休止的雨水，让所有人都紧迫起来。
    基建组组长王栋是东北人，性格开朗，五官端正，笑起来一口大白牙，让人印象深刻。
    “总指挥，你看啊，咱们现在临时营地位置在这，虽然短期内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王栋擦了擦下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水渍：
    “但后续如果想要扩建，或者是修建其他设施，就有点不方便了。”
    然后他向姜骄提供了三个备用选址。
    a点位于平原，附近无遮蔽，但靠近水源，猎物资源十分丰富。
    虽然方便第一时间发现敌袭，但也容易暴露营地位置。
    b点靠近山丘森林，方便藏匿营地，周围物产丰富，缺点是离水源地较远，危险系数也更高。
    c点的地址，就有些特殊了。
    c点地势是几处选址里最高的，位于一处矮山山顶，山上有自然形成的河流，凸岸大量泥沙沉积，形成冲击平原。
    “我们的同志拿仪器检测过，这座山是一整块岩石形成，不易发生山体滑坡。
    周围木材，石材资源丰富，也适合后续发展工作，地势平缓，也方便修建哨塔，侦察敌情。”
    王栋把手绘地图拍的“啪啪”作响，然后吐出了极其令人心动的优点：
    “关键是有河，有冲积平原，土地肥硕，嘎嘎适合种田啊！！”
    “种地”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动了。
    种花家种地的dna动了。
    “就选这！”
    姜骄立马拍板决定：
    “等雨停了，先建立简易窝棚，如果后续支援物资能跟上，也可以考虑修建水泥路。
    但施工时一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现实跟兽人世界的通道是有冷却时间的。
    一般的小伤小痛，医疗组还能解决。
    致命伤的话，就得考虑上系统道具了。
    ——雨季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但参谋组推测，后续可能还会出现其他极端天气。
    所以抓紧时间建造一个安全，稳定的营地，就显得十分有必要了。
    但这暴雨什么时候能停？
    姜骄忍不住碎碎念。
    ……
    ……
    终于，天公作美。
    就在姜骄离开兽人世界的前一天，天空难得开始放晴。
    一大一小两轮太阳顺着山脊爬上天空，炙热的阳光洒落，地面雨水蒸发，水汽上升，险些叫人喘不上气。
    外出砍树的基建组，则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先行的两人按照计划，先挑选适合搭建房屋的树木，并在上面进行标记，等携带伐木工具的同伴到来。
    但当他们经过一处灌木时，忽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两人下意识把背着的枪拿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灌木。
    他们发现了一只，不，或者该说是一个鹿人小女孩。
    她上半身是人类的外形，有两只手，也有跟人一样的皮肤和五官。
    可下半身，却是鹿的形态，更有毛茸茸的棕褐色短毛，从腹部蔓延到胸口。
    她实在是太小了。
    大约只有四五岁小孩那么大。
    呼吸急促，紧闭双眼藏在一堆枯叶下方，看上去奄奄一息。
    共和国的战士感受到了冲击。
    ——没人见过兽人，只是从资料里了解到这种与人类不同的外族。
    哪怕到了异世界，见到了头顶上的两个太阳，也能慢慢接受。
    但人的外表，兽的特征，以及浓浓的非人感。
    两人这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这里确实是异世界。

 第22章

    是跟地球不一样的兽人世界。
    王栋赶到现场，看到这样的情形，立马张口骂了一句：
    “*！愣着干什么！你俩是木头啊？！先救人！”
    别管是人是兽，种花家战士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哪怕是异族人。
    第22章 【兽人世界】物资补给日
    听说基建组的人带回一个兽人女孩，姜骄第一时间赶往医务室。
    “这么小？”
    见到鹿兽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呼一声。
    是的，她看上去孱弱而矮小，棕黄色的卷发贴在脑袋上，四只蹄子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当她躲在角落时，看起来就像大一点的动漫手办。
    此时这只小鹿人已经苏醒，面对陌生的环境，满脸都是恐惧，嗓子眼里发出嫩生生的鹿鸣：
    “哟哟！哟哟！”
    “哟哟！哟哟哟！”
    叫声急促而尖锐，像是在呼唤同伴，又像是迫切警告。
    “没办法，她听不懂我们说话，就连基本的查体都做不到。”
    医疗组组长丁奕心有个女儿，今年才六岁，但明显眼前的鹿人幼崽更难搞：
    “我也不会兽语，只能麻烦总指挥你翻译一下了。”
    ——上次官方就发现了，兽人世界跟地球语言并不互通，想来姜骄能跟兽人无障碍沟通，也是因为攻略系统。
    “哟哟！哟哟哟哟！（你们，放了我。）”
    角落里的鹿人幼崽又冲着她们叫了两声，翠绿的眸子不安地闪烁：
    “哟哟哟，哟哟哟！（我阿姆，厉害！）”
    “哟哟……（不许，用奇怪的东西打我……）”
    姜骄顺着她的视线，把目光落在丁奕心手里的听诊器，当下了然：
    “你先把听诊器收起来，她以为你要用听诊器伤害她。”
    “啊？”
    丁奕心看了看手里的听诊器，有些哭笑不得。
    ——她总算理解那些儿科同事的心情了。
    她说呢，听诊器一贴到鹿人心口，对方就浑身炸毛，死活不让碰。
    看到丁奕心收起听诊器，鹿人幼崽的情绪稳定下来，姜骄才动作轻缓地靠近，慢慢伸出右手：
    “好孩子，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看……”
    她摊开掌心，露出一粒白色方糖：
    “我是这里的巫，叫做姜骄，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鹿人幼崽迟疑着侧了侧脑袋，精灵一样的鹿耳抖动两下，显得又可怜又可爱。
    “我，小苔。”
    她细声细气地开口，翠绿色的眼睛蓄满眼泪，颠三倒四地开口：
    “族人，赶出来。”
    “阿姆不见了。”
    “肚子饿。”
    她没有冒然接过食物，像是在仔细分辨姜骄“巫”的身份。
    或许是姜骄的和声细语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幼崽不设防。
    小苔只思考一会儿，飞速抓走了姜骄手里的方糖塞进嘴里。
    糖块对小鹿人的嘴巴来说，明显有点大。
    她含着糖块，右边脸颊立刻鼓起个小包。
    “甜的？”
    小苔眨眨眼，眼神有些震惊，眼神不自觉落在姜骄身上。
    很明显，她从前并没有尝试过类似的甜蜜味道。
    一旁的丁奕心忍不住露出个柔软的笑。
    还是个对糖果没有抵抗力的宝宝鹿呢。
    “别害怕，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阿姆。”
    姜骄猜测“阿姆”就是“母亲”的意思，她看小苔没有抗拒，就又拉近了一段距离，轻声哄道：
    “小苔生病了，这位营地里的医生，让她给你检查身体好不好？”
    鹿人幼崽含着糖块，歪头看姜骄，并不是很能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她看看姜骄，又看看丁奕心，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伸出胳膊抱住姜骄，死死闭上眼：
    “巫，巫一起。”
    【小苔好感值+30】
    姜骄松一口气，赶紧对着丁奕心比了个口型：
    “她答应了，快点做，我不擅长哄小孩儿啊。”
    “我看你哄的蛮好的，我家那个从小生病打针，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起哄才肯吃药……”
    丁奕心飞速取出听诊器，熟练地贴上鹿人胸前，另一边又有人递上体温计。
    三十九度四。
    她脸色慢慢严肃起来，又轻轻捏起鹿人的小腿仔细查看。
    “高热呕吐，面部有红色淤斑，大关节红肿疼痛，全身乏力，出现休克症状，怀疑是病毒性出血性败血病。”
    丁奕心摘下听诊器继续道：
    “等会儿再做个全身检查，考虑使用抗生素治疗，联合两种以上抗生素静脉给药……
    如果情况严重，或许要考虑给予肾上腺皮质激素进行短程治疗。”
    败血症？
    那就能治。
    姜骄抱着仍止不住发抖的小苔，微微蹙眉：
    “那就先把小苔拜托给你们照顾，她应该是生病，被原来部落赶出来的。
    听意思，她母亲应该也在附近，等会儿看能不能带回来，万一她也得了败血症，兴许还有得救。”
    说句自大的话。
    在抗生素没被发明的原始世界，败血症几乎相当绝症。
    整个阿帕草原，乃至兽人大陆，有也只有姜骄的营地能治。
    “放心，我照顾小孩儿有经验。”
    丁奕心笑着答应，又学着姜骄的样子用糖哄着小苔做检查：
    “快到物资补给的日子吧？
    医疗室缺的医疗器械我写了单子，一些大型仪器可以暂时不考虑，但得先把急救室搭起来。”
    “可以，清单送到吴幼仪那儿，我到时候按照清单选购。”
    吃了糖的小苔又陷入昏睡，脸颊上的红斑愈发明显，唯独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姜骄干脆反手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到鹿人女孩身上。
    ——明天就是第七天，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
    直到姜骄回现代前，安保组的人都没找到小苔阿姆的踪迹。
    母兽一般不会离生病的小兽太远。
    要么是对方有意避开人类，要么就是遭遇了意外。
    她更情愿是前者。
    临走前，姜骄去看了一眼小苔。
    经过一晚的治疗，她的状况看上去好了很多。
    脸上淤斑褪去不少，露出脸颊上一粒一粒星星点点的褐色雀斑。
    瘦出骨头的脸依稀能看出点婴儿肥，头上的鹿角才长出两道白点。
    还是一只正在喝奶的幼鹿呢。
    姜骄去的时候，丁奕心正拿着医用手套做的简易奶瓶，给小苔喂用压缩饼干泡出来的糊糊。
    看幼崽没什么事，姜骄放心地返回了地球。
    ……
    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清洗、体检等常规程序。
    姜骄还向官方交付了一张帝王鳄鱼皮，以及一具完整的帝王鳄骨架。
    收到消息赶来接手的水木负责人，听说是接到电话就开始吸氧，一路扛着氧气管冲过来的。
    尽管早有准备，但在见到实物的第一眼，这位六十多的负责人，依旧扎扎实实地晕了过去。
    心理准备做了。
    但不多。
    毕竟研究了一辈子化石，有生之年能见到新鲜出炉的完整骨骼不说，还能听到姜骄对帝王鳄肉质的点评。
    值了。
    这辈子值了。
    前后一交付，姜骄银行卡又是两千多万入账。
    但她只留了半天休息时间。
    武器训练、体力练习、文化课知识学习、生存技巧练习、物资搬运以及每隔三天雷打不动的打靶练习。
    姜骄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掰成八瓣用。
    【当前积分余额：486】
    上次出发前，她花了八千积分把随身空间扩展到十立方，积分余额就跌到了三位数。
    这次穿越，除去鹿人小苔提供的三十点积分外，可以说毫无收获。
    但姜骄暂时不打算购买传送卷轴。
    ——物资补给跟不上，再多的人拉过去，也只是浪费积分。
    营地需要什么具体物资，吴幼仪都记在了清单上。
    首先是食物，大量的食物。
    兽人世界资源丰富，但在没有种植粮食来源之前，主食就只能依赖穿越补给。
    毕竟人不是兽人，需要摄入碳水化合物。
    其次是药品。
    小苔的病毒出血性败血症提醒了丁奕心，雨季除了能带来大量雨水和自然灾害，还会带来各种各样的疾病。
    霍乱、伤寒、痢疾、甲肝、疟疾、登革热、真菌感染、结膜炎、麻疹、流感、肺结核……
    所以需要大量消毒水以及抗生素类药物。
    这也是姜骄本次物资补给的重中之重。
    一千六百公斤大米、四百瓶医用酒精、五千袋医用压缩消毒片、五百粒驱虫片、两只急救箱、一台柴油发电机、以及柴油八百升。

 第23章

    狭窄的空间被她利用到了极致。
    ——虽然系统商城也有大米可以购买，但要一积分一斤。
    明显还是直接花钱更划算一点。
    七天时间眨眼而过。
    姜骄临穿越，忽然想起还在吃奶的小苔，又让于丽找了几包奶粉，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她总算也体验了一次当人形圣诞树的感觉。
    第23章 【兽人世界】雏鸟情节
    姜骄离开的这七天，小苔在医疗组的积极救治下，健康状况逐渐好转。
    她走进医疗组帐篷的时候，就看见一道黄棕色的影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头上顶着件外套的鹿人幼崽。
    鹿人素来以灵巧著称，哪怕只是一只幼崽，闹腾起来也叫大人们头疼不已。
    “？”
    姜骄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眼泪汪汪的小苔，眼神则向后面的丁奕心看去。
    “天呐，总指挥你总算回来了。”
    丁奕心气喘吁吁，看到小鹿人乖顺地抱住姜骄的大腿藏在后面，忍不住阵阵牙疼：
    “来，听话，我们不是要伤害你，只是要抽血化验。
    一点都不痛，你看，就跟蚊子叮一下一样的。”
    丁奕心干脆拿出采血针，对着自己的中指来了一下做示范：
    隐藏起来的小巧针头下压，立刻就有嫣红血珠渗出。
    小苔死死抓住姜骄裤子，完全不肯配合。
    “我来吧。”
    姜骄蹲下身抱起小苔，瘦弱的鹿人幼崽微微惊讶，随即害羞地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
    属于幼崽的，细细弱弱的气息喷在皮肤上，还有点痒。
    太瘦了。
    抱在怀里轻的像是抱了一把干柴。
    姜骄给出一个结论，随即大步走进帐篷，取出奶粉跟奶瓶，请丁奕心帮忙冲泡。
    烧开的水冲入奶瓶，浓郁的奶香立刻在狭窄的帐篷里蔓延开来。
    小苔从姜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脑袋上的鹿耳疯狂摆动。
    ——医疗组的同志帮她洗过澡，她脸上的红斑也褪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粒，掺杂在褐色雀斑之中。
    所以小苔现在是一只香喷喷，软乎乎的小鹿。
    姜骄没怎么抱过孩子，这会儿坐下怀里就跟捞了个核弹，姿势僵硬。
    好在小苔很乖巧，哪怕闻到了奶香味，也只是用头小力在在她的手心乱拱：
    “姜，姜，要喝。”
    丁奕心看两人互动看得直想笑：
    “这小东西也就在你跟前还安静一点，这几天她身体刚好一点，就闹着要往外跑。
    还把你的外套当阿贝贝，谁靠近踢谁，碰一下都不行。
    前天她都跑出营地四五百米了，还是王栋追回来的。”
    “她看上去才三四岁，应该是待在陌生的环境有点怕。”
    姜骄试过温度，才把奶瓶塞给小苔：
    “我小时候也特别怕生人，家里来人就往大衣柜里面躲，来，喝吧。”
    小苔几乎是以一个“凶狠”的姿态咬住奶嘴，拼命吮吸，时不时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喝得狠了，她还会忍不住皱眉，脸上的小表情格外认真严肃。
    姜骄看准时机，轻轻抓住鹿人幼崽的右手，一旁的丁奕心看准时机，稳准快地扎下新的采血针。
    采样成功。
    帐篷里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唯独小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奶瓶歪着头，黏黏糊糊地在姜骄怀里哼唧，两颊微红，眼神迷蒙。
    来自兽世大陆的小鹿人，已经被地球产出的奶粉征服。
    醉奶了。
    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抓着姜骄的外套蜷缩起来睡着了。
    ……
    得知姜骄回归，外出勘探绘制地形图的吴幼仪立马过来进行汇报。
    共和国战士们的效率惊人。
    短短七天，一号营地的建设已经初见成效。
    基建组在附近的山里发现了方解石，并将其带回来烧制生石灰，然后砍伐杉木搭建房屋。
    “雨季防水工作很重要，用木馏油掺碳酸钙，或者是木焦油掺碳灰做涂料，不止防腐防虫，还防水耐高温。”
    吴幼仪介绍的十分详细：
    “但目前营地没有干馏炉，所以基建组选择用桑树，构树或者是蒲公英乳汁代替木榴油。
    窝棚搭建采用了榫卯技术，顶部加盖草棚，并铺设塑料薄膜，排水和保温效果还不错。
    另外，还设立两个固定取水点，由后勤组负责沉淀煮沸消毒，后期可以考虑烧制大型陶罐。
    卫生方面，医疗组每日都会下发消毒片，每位同志也都随身携带药品以及驱蚊液，以此预防疟疾、痢疾的传播。”
    姜骄听得连连点头。
    七个简易窝棚，她打算作为指挥室、库房、临时实验室、食堂、医疗室使用。
    ——不然每次开会，都得挤到她跟吴幼仪的帐篷里。
    基建组还在营地四周设立八个安全火塘，一是驱赶野兽，二是方便安保组站岗放哨。
    安保组负责营地周边侦查工作，他们甚至已经越过基建组，在周围几十米高的树上搭起了简易瞭望台。
    夜视仪、望远镜外加无人机，就算是再会伪装的兽人，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姜骄一边翻阅工作汇总，一边感叹：
    官方人才多啊。
    看看这一目了然的汇总表。
    看看这清晰可见的营地发展规划。
    看看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周边地图。
    营地现状，发展规划以及缺乏的物资都被重点标记出来，姜骄只用做决定就好。
    轻松的就像在玩什么基建游戏。
    安全的庇护所，打勾。
    稳定的食物来源，打勾。
    专业的医疗资源，打勾。
    靠谱的手下，打勾打勾打勾。
    再对比自己第一次穿越时的狼狈情形……
    系统跟官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金手指，一目了然。
    9527：骂的真脏啊你。
    ————————————————————————————————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但临时营地却可以在短短半个月里建成。
    分工合作下，原先的简陋帐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简易窝棚。
    每顶窝棚都仿佛复制粘贴，错落有致地坐立在阿帕草原。
    浅黄色天然杉木整齐咬合，每一根，每一段都粗细相当。
    外墙的下半部分，刷满了乳白色的混合植物漆，凹凸不平的地面被碎石子填平，角落还残留着用于消毒的生石灰痕迹。
    墙面用黑色笔迹喷洒标语：“生产安全要牢记。”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在营地里穿梭，两人成行，三人成列。
    格外有秩序。
    是路过的豺狗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程度。
    当然也包括小苔。
    姜骄结束今天的体能训练，就看到抱着奶瓶的小苔站在一边，眼睛乱瞟，明显是对这些“一模一样”的窝棚感到好奇。
    “小苔今天这么乖？没乱跑吗？”
    “小苔，看到丁医生了吗？”
    “小苔还带着你的阿贝贝啊，哈哈哈？”
    “小苔，跟姨姨握个手好不好？”
    一起训练的战士明显被可爱到了，解散的时候，还有人试图跟小苔握手，但都惨遭拒绝。
    小家伙一手抱奶瓶，一手拖着那件她不要的外套。
    ——黑色外套被小鹿人带着四处跑，磨损不说，看上去更是脏兮兮的。
    “怎么不待在医疗室？丁医生她们都很喜欢你，别怕。”
    姜骄拿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脖颈和脸上的汗，又举起杯子里的水猛灌：
    “今天有没有好好打针吃药？”
    小苔四只蹄子在地上踩了踩，藏在卷毛里的鹿耳往后压了压：
    “苦，不好，但小苔乖。”
    她忍不住靠近姜骄，眯着眼睛用脑袋蹭她，像是等待夸奖：
    “巫，抱。”
    或许是雏鸟情结，也或许是女主光环作祟。
    这段时间里，鹿人幼崽对营地里其他人依旧保持警惕。
    唯独见了姜骄，简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她身上。
    不得不说，兽人外貌真是得天独厚。
    洗干净的小鹿人，像是森林里的精灵，棕色卷发下，是一双充满澄澈绿意的眸子。
    “抱，巫，抱。”
    小苔对着姜骄张开手，眼神湿润：
    “黑，一起睡。”
    任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再铁石心肠也会化作绕指柔。
    但姜骄可以。
    “不行。”
    她擦了擦眉毛上的汗，十分冷酷无情：
    “就算你今天晚上跟我睡，也得睡前吃药，如果再生病，你就得继续打很痛很痛的针了。”
    计谋被识破，幼崽的脸皱成了一团。

 第24章

    第24章 【兽人世界】豺狼袭营、林鹿部落的娜塔
    雨季仍未结束。
    冬季即将到来，天性驱使下，阿帕草原上的厮杀争斗愈发陷入白热化。
    毕竟杀戮与斗争才是这片大陆的底色。
    在这样的氛围中，唯独临时营地里一派祥和温馨。
    炊烟袅袅，线一样钻入云中又很快散去。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随着黑夜遮盖了大地。
    豆大雨点伴随着轰隆雷声下落，阿帕草原上，母狮咬断角马的脊椎，大角牛哀嚎着被沼泽鳄鱼拖入湖底……
    “滴滴滴——滴滴滴——”
    午夜降临，尖锐紧急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有野兽袭营！
    姜骄一脚踩进雨里，双手一撑就跳上窝棚顶，抬头远眺：
    只见密密麻麻的雨帘中，无数趴伏着的黑色兽影立在营地四周，似乎正在尝试越过排水沟。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白光闪过，姜骄精准捕捉到这些兽影的真面目。
    是豺狼群。
    这些狡诈的，披着棕黄色毛发的草原猎手，眼中冒着饥饿的光，垂涎欲滴地盯着营地里的人。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罐头里的沙丁鱼。
    ——兽化兽人和普通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眼睛，前者就算兽化，也会保留瞳孔眼白，后者则不会。
    巨大的噪音让豺狼群有些骚动不安，然很快，对食物的渴望盖过了恐惧。
    领头的豺狼已经试探着，准备越过三米宽的排水沟。
    “不是兽人，是豺狼群觅食。”
    姜骄顶着脸上的雨水，点开挂在前胸的对讲机通话，那边立刻响起吴幼仪的声音：
    [总指挥，雨太大，没办法保证会不会有兽化兽人混迹其中，我申请使用麻醉弹作战。］
    “可以。”
    姜骄这两个字说出口的下一秒，营地上空，悬浮的无人机亮起，惊人的灯光下，整座营地顿时亮如白昼。
    “砰。”
    “砰。”
    “砰。”
    接连响起的枪声被雨声遮盖，仿佛只是果实开裂，种子破土。
    但姜骄看得清清楚楚，排水沟对面的豺狼一头接一头倒下，整齐的好似风吹麦浪，又像是多米诺骨牌。
    只眨眼间，就结束了战斗。
    无人机高高飞起，在营地四周搜寻藏匿起来的敌人，安保组上前检查战利品。
    ——几乎是毫无悬疑的，压倒性的胜利。
    异变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刹那间，空中风被撕裂的声音传入耳中，姜骄脑海里的第六感疯狂示警！
    她毫不犹豫地从屋顶一跃而下！
    下一秒，精心搭建的窝棚轰然倒塌，灰尘翻飞里，一道高大身影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是一位女性鹿兽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鹿的奇怪组合。
    “卑劣的猴兽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女兽人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看到姜骄躲过这一击，又立刻弓直身子，用尽全力撒开蹄子向她撞过来！
    这样巨大的力道，跟被车撞有什么区别！
    “敌袭！！！”
    来不及用对讲机，姜骄立刻高声求援，肾上腺素飙到最高，整个人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鹿兽人的暴怒撞击。
    营地里生长的树木被蛮力撞断，木料崩折声和母兽愤怒的嘶吼混合在一起——
    姜骄身上满是泥水，可她却只觉得爽到大脑皮层都在尖叫。
    电光石火间，鹿兽人那快速到摄像头都难以捕捉的动作似乎放慢了许多倍。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战斗的欲望被激醒，于是在对方下一次的进攻里，她整个人大胆而疯狂地迎了上去！
    暴怒的鹿人速度奇快，姜骄腰肢一扭，堪堪避开要害，两只手闪电般抓住了对方头顶的鹿角！
    巨力冲撞仿佛急速撞过来的轿车，姜骄硬生生被顶出去十几米，两只脚在泥地里拉出两道深刻的痕迹。
    “卑鄙的猴兽人！”
    母鹿发出一声暴喝，伸出两只手去绞姜骄的脖子，后者意识到一旦被这双有力的胳膊缠上，就会立刻陷入窒息。
    她牢牢抓着鹿兽人头顶的角，反手去击打兽人的眼睛。
    对方下意识躲避的瞬间，姜骄整个人以一种极为灵巧的姿势，反身一扭，借力骑到了鹿人后背！
    成功了！
    姜骄压紧小臂，用力挤压鹿人的喉骨，逼迫对方停下，后者也立刻反应过来，四处狂奔撞击障碍物，试图将背上的敌人甩落！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鹿人袭击到两人缠斗，才不过几个呼吸。
    一手环抱着鹿人脆弱的脖颈，一手护着头部，鹿人的体温透过布料，雨水倾盆，模糊了视线。
    但，此时此刻，剧烈摇晃和撞击都丝毫影响不了姜骄降服烈马的征服欲。
    “该死！”
    女性兽人暴怒不已，后蹄高高跳起，又重重落下，宽大的后臀不住撞击营地里堆叠的木料，试图伤害骑在身上的敌人。
    “别开枪！”
    姜骄厉声喝住一旁的吴幼仪，死死抱住鹿兽人，眼里战意盎然。
    她没驯过马，但也知道抓捕野马的时候，驯马师会等野马体力耗尽，再进行抓捕。
    鹿也是四个蹄子的。
    驯鹿跟驯马，原理应该差不多。
    当务之急，是让这位陷入暴怒的母亲安静下来。
    吴幼仪立刻明白，迅速冲身后瞄准的战士做了一个手势。
    没人开枪，但枪口仍旧随着母鹿人轻轻移动。
    不是麻醉弹，而是实弹。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随时能够完成击毙任务。
    但哪怕所有人内心都心急如焚，也没人违反命令开枪。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母鹿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但姜骄却感受到了力竭。
    但她已经达成了目的。
    所以下一秒，姜骄毫不犹豫且十分无耻地开口了：
    “我没力气了，上麻醉！”
    枪声响起的一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鹿兽人显然不懂“人心险恶”这四个字。
    在麻醉剂的作用下，她只能软趴趴地倒在泥里，然后眼睁睁看着这群奇怪的兽人一拥而上，接走了她的目标。
    然后又有其他兽人靠近，掏出细长而尖锐的……武器，扎进了她的手臂。
    鹿兽人陷入了昏迷。
    姜骄露出胜利微笑。
    你好，时代变了。
    七步之内，枪快。
    七步之外，枪是又准又快。
    “兽人破坏力实在惊人啊。”
    姜骄接过吴幼仪递过来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泥水，看着被撞倒的窝棚头疼不已：
    “等会儿叫人把小苔带过来认人，看看这位……女士，是不是她的阿姆。”
    “可能性很大。”
    吴幼仪微微有些懊恼，“营地安保工作还需要精进，兽人的力量和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安保组全员做了自我检讨。
    基建组那边也快疯了。
    木头窝棚虽然糙了点，但好歹也是他们一点一点搭起来的啊！
    本身就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为了牢固，他们还用土水泥和树胶充当作粘合剂。
    这样的木屋，不说能扛台风，就算遇上小一点的地震，也绝不会出现问题。
    结果来了个兽人，一脑袋就干翻了。
    尽管众人对兽人的战斗力做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离谱。
    碗口粗的树直接拦腰撞断，木头窝棚一脑袋撞塌，过几米宽的排水沟如履平地，速度快到监控里全是残影。
    这杀伤力堪比小型坦克了吧。
    不行，还是得烧砖，调水泥。
    到时候红砖瓦房，浇筑几个防坦克锥，包一层带刺铁丝网，摆几排穿刺式阻车器，有本事你再撞一个试试呢？
    王栋发了狠，带着基建组的又开始埋头凿石头砍树去了。
    ……
    基建组的心理历程，姜骄并不清楚。
    她正坐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撑着下巴看小苔跟女鹿人互动。
    直到现在，她这才抽出空来观察这个袭击她的鹿兽人。
    海藻一样的棕褐色长卷发垂在脑后，淡棕色野性眉毛上方，是一对尖锐的骨质鹿角。
    那对鹿角高四十厘米，对称洁白，角尖还透着森森寒意。
    鹿兽人胸前不着寸缕，女性特征暴露在外，胸前粗粝的兽毛退化，往下，是小麦色的肌肤，以及硬邦邦的腹部肌肉跟马甲线。
    她也有一双翠绿色的眸，一看就知道，和小苔有着极为亲密的血缘关系。
    “我是娜塔，是‘富饶之地’的意思。
    我来自阿帕草原的林鹿部落，我降生时，洪水褪去，露出肥沃土地，所以我的阿姆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第25章

    女兽人向姜骄微微低下头：
    “尊贵的巫，请您饶恕我犯下的罪。”
    第25章 【兽人世界】什么奇怪的成就
    光从外观上来说，兽人和人类有很大的差异。
    姜骄之前见过的黑犬兽人，以及金狮兽人，能够完成从人到兽的形态转变。
    但小苔和娜塔不同。
    鹿兽人似乎天生就是半人半鹿的模样。
    上半身是人，五官俱全，拥有两条健壮的胳膊。
    下半身则完全是鹿的形态，蹄甲健美，鹿腿肌肉线条优美。
    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半人马。
    当娜塔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身上那种非人感就更强烈了。
    姜骄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娜塔的马甲线上移开：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并没有伤害小苔，你还会想要袭击我和我的同伴吗？”
    “不，仁慈的，善良的巫，林鹿族的战士绝不会向恩人扬蹄。”
    娜塔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仍然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您和您的同伴是如此的慷慨，反而是我，冒犯了善良的巫。
    我用鹿角发誓，日后绝不会与您以及您的族人为敌，如果违背誓言，就叫我死后永不入兽神之国。”
    “我出生的地方有一句俗语，‘母亲会为了幼崽变得强大（为母则刚）’。”
    姜骄挑了挑眉，“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你把营地里撞得乱七八糟，总要赔偿吧？
    还有，既然你是小苔的监护人，那这几天的治疗费用和药品明细，等会儿让丁医生打个单子出来。
    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就谈一下怎么支付，兽肉，药材，矿石，水果以及蔬菜都可以。”
    什么？
    没钱？
    那更好了。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打工还债。
    看看这大长腿，看看这健壮有力的胳膊。
    基建组天天喊着缺人缺人，人这不就来了？
    姜骄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
    ？
    娜塔努力咀嚼着这些晦涩难懂的句子，联系上下文，半蒙半猜明白了一点她的意思。
    女鹿人微微抬头，神情略显迷茫：
    “巫，按照阿帕草原的规矩，我和小苔都是您的奴隶。”
    每个兽人部落，或多或少都有奴隶的存在。
    比如金狮，比如白象，再比如一些小部落。
    奴隶大都是从其他部落劫买来，或是一些快饿死了的流浪兽人投奔而来。
    这些兽人干着最低贱的活计，吃最少的食物，还要挨最狠的打。
    想要逃跑？
    打。
    冒犯族里的其他人？
    打。
    试图藏匿食物？
    打。
    丛林中，落单的兽人总是死的更快。
    所以很多时候，跟小部落兽人相比，做大部落的奴隶反而更能填饱肚子。
    ——哪怕冬季来临前，部落往往会杀掉一批奴隶节省食物，这些奴隶也不会选择逃跑。
    能去哪里呢？
    失去族群庇护，失去巫的祝福，流浪兽人就像离群的鸟，失族的鱼，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密林，湖泊，草原，化作泥土的养分。
    娜塔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的幼崽染上了可怕的“枯萎病”。
    染上这种病的兽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去了。
    先是浑身长满红斑，然后全身火烧一样滚烫，直到皮肉溃烂，最后吃不下东西，哀嚎着，在痛苦中死去。
    尽管娜塔祈求兽神保护自己的孩子，采摘林间最鲜嫩的绿叶，揉碎了给小苔擦洗身体，幼鹿仍没躲过被族群遗弃的命运。
    娜塔是自愿离开族群的。
    母鹿爱护幼崽是天性，保护幼崽的母鹿甚至有勇气与狮子搏斗。
    一只感染“枯萎病”，没有力气的鹿人幼崽。
    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也不会愿意接手。
    更不用提把她带回来治病，还拿出珍贵的食物喂养，小心呵护。
    所以在闻到姜骄身上的味道后，娜塔以为小苔已经死去，才会这样暴怒，冲进营地大肆破坏。
    但……
    娜塔看一眼窝着四只蹄子，趴在自己肚皮下呼呼大睡的鹿人幼崽，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一段时间不见，幼崽毛发干干净净，脸颊上的红色斑点也消失不见。
    甚至因为吃得好，脸上还长出一层肉，不再是以前的皮包骨头。
    这样健康，干净的幼崽。
    是不会出现在林鹿部落的。
    幼崽不能打猎，所以没资格分配食物，只能吃父母剩下的食物残渣。
    哪怕娜塔拼命猎杀红毛兔和大尾松鼠，小苔分到的食物也十分有限。
    鹿人族的幼崽，是什么样子？
    瘦巴巴，干枯枯，像是山上枯死的松树枝，没有一点肉。
    那些得了“枯萎病”的族人，又是什么样子？
    全身红斑，虚弱无力，溃烂的皮肉淌着黄水，直到死去。
    这个奇怪的部落对幼崽的奇怪态度，甚至盖过了她们能够治疗“枯萎病”这件事。
    娜塔的心“砰砰”作响，仿佛第一次参与围猎时那样激动。
    她偷偷用眼睛去看面前的巫，差点忘记了呼吸：
    巫的手，是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一点黑泥的。
    巫身上披着的黑色皮毛（冲锋衣），顺滑的甚至能折射出四周的光。
    巫一挥手，高呼“麻醉”的咒语，就能让林鹿部落最厉害的战士陷入沉睡。
    巫一跺脚，说一句“太黑”，就能让狭窄的奇怪山洞亮起光亮。
    巫跟巫的同伴，在地上打洞，用树木造成奇怪的温暖巢穴。
    雨水迫于巫的伟力，避开了一切，流向低洼。
    清醒过来的娜塔已经下定了决心：
    大冬季即将来临。
    一定要让小苔留在这里！
    哪怕被巫厌弃，哪怕要她剖开心脏得到这位巫姜的原谅。
    哪怕……哪怕巫要让她立刻死去，她也要让小苔留在这里！
    ……
    奴隶？
    这词实在是太过震撼。
    姜骄翻译一遍，旁边埋头记录的吴幼仪也忍不住抬头。
    好家伙。
    虽然知道兽人世界目前还处于奴隶社会，但亲眼见到这么坦然的本地土著，还是觉得莫名同情。
    “别，我们这不搞这个。”
    姜骄立马解释：“工作，就是用你的劳动换取同等报酬，等什么时候你攒够了赔偿和医药费，就能带着小苔离开这里。”
    娜塔还没来得及开口，幼崽先瞪大了眼，冲上来抱住她的大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巫，不要，不要赶……”
    “阿姆，厉害……奴隶！”
    小孩话急，几乎是两个字两个字挤出来的。
    被族群抛弃的恐惧几乎淹没了幼崽，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挂了一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骄扶着额头，她也是头一回见到哭着喊着入奴籍的：
    “如果你不愿意离开，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
    娜塔的眼神简直就像绝症晚期的病人被宣布误诊，翠绿色瞳孔里“哗”地升起一片光：
    “我愿意工，工作。”
    最后两个字，她甚至特意学了姜骄拗口的调调，用普通话说出来的。
    看热闹的丁奕心手里听诊器都吓掉了：
    头回见到哭着喊着给人打工的。
    给半兽人吓得普通话都出来了。
    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恐怖如斯”？
    ……
    周围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猜了。
    鹿人欢快的打了个响鼻，直直站起身，半裸的身体曲线毕露，皮肤透着一种健康的美感。
    一屋子女人，忍不住同时被这种野性美吸引。
    娜塔“吧嗒吧嗒”向前几步，无比自然地用身体去蹭姜骄，小苔也有样学样。
    【小苔好感值+50】
    【娜塔好感值+80】
    【达成成就：“忠犬”，相遇的那天起，她对你的忠诚，至死不变。她愿意为你献上一切，身体，生命，乃至灵魂。积分+1000】
    【达成成就：“父子同妻”~%#“母女同主”，血脉里埋藏的红线，让她们都深爱着同种特质，亲情与爱情的三人修罗场里，你是唯一赢家。积分+1000】
    修罗场？
    不到腿高的小苔跟看上去傻白甜的娜塔？
    姜骄把脑袋从娜塔怀里拔出来，转头就郑重叮嘱吴幼仪：
    “给娜塔安排工作前，一定，一定先教她穿衣服！”
    第26章 【兽人世界】热爱肘击子民的异界大陆
    兽人拥有极为强悍的体力。
    有了娜塔的帮忙，基建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一大截。
    两人合抱的粗壮树木，鹿人轻松就能扛在肩上。
    百来斤的巨石，也能放在背上驼走。

 第26章

    这样强悍的力量，看的众人羡慕不已。
    同时，鹿兽人身为森林的宠儿，对植物的理解运用也远超其他种族。
    娜塔注意到，姜骄每天都会收集一些“没用”的植物，装进一只奇怪的透明的容器。
    于是，她每天结束工作，还会钻进森林深处，又带回不少果实和叶片。
    姜骄获得了一批新的植物样本。
    这些植物大都生长在丛林深处，无法简单判断能否食用。
    但有了娜塔这个森林活地图，收集植物样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譬如生长在百米枝头，足有篮球大小的可食用“大叶松果”，剥开坚硬的外皮，内里的松子大如核桃，油香十足。
    姜骄莫名觉得这东西出油率不低。
    她打算把这东西送回去检测。
    如果确定能榨油，那以后营地就有了稳定的油类来源。
    还有一种大如柚子，表皮坚硬，需要用刀才能切开的粉红色果实。
    姜骄切开尝了一口。
    果实中心是一粒一粒紧密排列的种子，切开的果肉颜色粉嫩，闻上去有一股天然发酵味。
    但味道很让人惊喜。
    是浓度提升好几倍的番茄味。
    像是小时候才出现过的老式番茄，沙瓤六分甜，四分酸。
    这是一种爬藤植物，叫做“多拉”。
    多拉的主藤能蔓延百米，叶片呈羽毛状，背面长有柔软白色绒毛。
    ——“多拉”的意思，大概是多汁，多水。
    种花家的人，对番茄的喜爱绝对是国民级别的。
    在科研组那边确认无毒后，当天营地里就多了一道番茄炒蛋。
    蛋是吴幼仪带人开荒的时候，在某处草窝子里捡的鸟蛋。
    不知道是不是引力作用，兽人世界好像就没有小东西。
    每颗鸟蛋都有脸大，后勤组的人用菜刀敲了半分钟，才得到了黄灿灿的蛋液。
    还有一种外形和铁树相似，树冠中心会结出鹅蛋大小，味道酸涩发苦，但能填饱肚子的“红树瓜”。
    娜塔掰开一只红树瓜，认真地跟姜骄说明：
    “等到天上不掉水的时候，树瓜才会变得好吃，现在也很好，可以用来填饱肚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小心翼翼，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姜骄的反应，随后才小声补充：
    “巫，雨季结束之后就是大冬季，要储存食物，树瓜不好吃，但很有用，可以放到来年树枝抽芽。
    大冬季马上就要到了，巫，这样下去，部落里的食物很快就会吃光。
    等到了大冬季，天上掉冰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饿肚子。
    我力气大，可以多采一点红树瓜，多拉回来，这样等到了大冬季，部落里也可以死很少很少的人。”
    鹿人两道眉毛拧在一起，绿色的眸子里盛满担忧，是真心实意地在替姜骄发愁。
    姜骄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在担心营地熬不到冬季。
    ——既然确定娜塔以后要留下来“打工还债”，营地里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这对外族母女。
    毕竟几天相处下来，除了语言不通，外形不同，娜塔看上去跟人类也没什么不一样。
    考虑到尊重种族习惯，她和小苔被单独安置在一间帐篷里。
    吃饭照样跟大家一样，吃食堂。
    食堂放饭，打饭的后勤看到娜塔，一边好奇一边在她的餐盘里堆小山。
    毕竟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兽人力气那么大，饭量肯定不会小。
    可在娜塔看来，这就足够令她不安了。
    她身为外来者，还是破坏营地，导致部落损失惨重的异族外来者，不仅没被惩罚，反而还能跟部落里的人享用一样的食物，甚至是更多。
    每个人看见她，无论男女，眼里都闪烁着善意，仿佛并不介意，她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份额。
    第一天打饭的时候，娜塔甚至都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
    当巫把那个灰色的，堆满食物的，奇怪的扁扁石头（食堂专用不锈钢饭盘）放在她面前时，娜塔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至于小苔，那就更加被“娇惯”了
    身为一只不能捕猎，不能采集的幼崽，她竟然也能分到一份属于自己的食物！
    除去这些，巫还会用滚烫的水，加上白色的土（奶粉）倒进容器，制作出奶一样的美丽液体，喂给小苔。
    就连那些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穿着白色布的女兽人（丁奕心），也会大方慷慨地分出食物，喂给小苔。
    珍贵的，食物！
    他们竟然会分给幼崽？！
    明明他们自己都吃得不多。
    更古怪的是，部落里甚至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异议！
    这太……太奇怪了。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娜塔的认知。
    “巫，治好了小苔的‘枯萎病’，肯定用了珍贵的药。”
    娜塔笨嘴拙舌起来，卷发里的鹿耳纠结地抖动：
    “奴隶不用吃很好，我和小苔……不用吃，一样的食物。
    我阿姆说过，奴隶吃饱了，就会有外心，会想要更多，这样不好。”
    姜骄注意到鹿人两只手抱在一起，十根手指不住地扭动，一如对方纠结的心。
    身为一个母亲，娜塔当然希望小苔过得好，每天都能吃饱肚子。
    但她又太怕这样“铺张浪费”下去，营地撑不到雨季结束——到时候她跟小苔，又要变成流浪兽人。
    “嗯，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可以趁现在采集一些野果蔬菜，晒干以后留到冬季食用。”
    姜骄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娜塔，反而掰开一只红树瓜尝了尝味道：
    “有点涩，煮过以后涩味应该就没那么重了，吃着粉粉的，不知道淀粉含量是多少。”
    她眼里带着笑，看向不安的娜塔，像是随意道：
    “谢谢你真心实意地替营地考虑，你的建议我会跟吴幼仪她们商量，听说基建组今天还要砍树——”
    “我去工作了！”
    娜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两只鹿耳惊喜地高高竖起，脸上顿时就挂上了笑，一溜烟跑走了。
    太好了，巫夸赞她了。
    巫没有生气。
    这样好的部落，就应该一直，一直活下去。
    ——————————————————————————————————
    “娜塔怎么了？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
    丁奕心晃着奶瓶走进来，刚好碰到兴致冲冲的女鹿人，没忍住问：
    “这么多样本，都是新发现的样本？周爽她又有的忙了。”
    “她担心营地存粮，害怕再被赶出去，主动教我怎么‘苛待’奴隶。
    我让她去基建组帮忙了，有工作做，她就没那么容易胡思乱想了。”
    姜骄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记下新的样本资料，转身又顺手把放在一边的奶粉递过去：
    “总之先慢慢来吧，等她习惯就好了，一下子让她接受太多现代价值观，容易烧脑。”
    娜塔这么惨的，资本家见了都要落泪。
    丁奕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娜塔的年纪，放在现代也还是个孩子呢。
    但在兽人世界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没办法，谁让异界大陆热衷于肘击子民。
    兽人大陆和地球一样，一年有四季之分。
    天上有两个太阳，一个月亮。
    在兽人贫瘠的语言里，大的太阳叫“大日”，小的叫“小日”，唯一的那个月亮呢？
    叫“大月”。
    简单粗暴。
    这里一年也分四季，不过不同的是，每隔一年，就会出现大冬季和小冬季。
    小冬季持续三个月，这一年，气温平和，不会有太大的温度波动，兽人们在这一年繁衍生息。
    但大冬季就不同。
    大冬季降临前，会有持续两到三个月的雨季，随后雨季结束，没有任何过渡，会直接进入长达六个月的大冬季。
    迎接兽人们的，除去肆虐的暴风雪和极低温，还要面临食物短缺，野兽袭击等困难。
    然而这还不算完。
    大冬季侵占了春的三个月，大地尚且来不及喘口气，就要直接入夏，又会迎来一波洪涝灾害，高温酷暑。
    姜骄听到娜塔说这些的时候，嘴角没忍住抽搐。
    好嘛，又是极寒又是骤然高温。
    在这做冰煮羊肉呢。
    兽人能存活到现在，也真是生命力顽强。
    但现在，要担心的又多了一个姜骄。
    极寒天气，姜骄尽管心里有了预期，但仍不住地打鼓。
    首先是食物，然后是能抵御低温的庇护所、御寒衣物、药品营养剂、发电设施、充足的能源、充足的武器。
    不然光顾着屯粮，到时候基地容易变成金狮这样大部落的粮仓。
    冬季食物获取困难，谁能保证不会有敌人上门？

 第27章

    毕竟“别人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的道理，姜骄还是懂的。
    那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
    钱。
    人。
    积分。
    真是什么都缺。
    要赶在大冬季之前，筹到足够的积分和钱。
    姜骄陷入了沉思。
    看来还是得从官方入手。
    第27章 【兽人世界】流浪兽人、巨划算
    绵延雨季带来的不只是愁绪，还有疾病。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丁奕心带领的医疗组。
    天天下雨，战士们几乎是趟水作业。
    伐木、挖石头、狩猎、巡逻、挖排水沟……
    漫过小腿的脏水钻进作战靴，双脚长期泡在脏水里，细菌滋生下，导致烂脚。
    还有一些人慢慢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
    先是浑身乏力、呕吐，然后是高热不退。
    姜骄虽然没有生病，但也不好受。
    先是手掌和脚掌，皮肤因为吸饱了水，缩成一团一团的沟沟壑壑。
    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尤其是小腿上下，不仅颜色不同，粗细也不一样。
    ——水里泡太久，小腿出现了浮肿。
    但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只能硬扛。
    好在姜骄提前准备了充足的药品。
    医疗小组忙到冒烟，最后就连周爽跟徐明都被拉来帮忙。
    除疾病以外，还有讨人厌的水蛭。
    这种会吸血的东西，兽人世界也有，还是加大版的。
    只要皮肤暴露在水里，这些手指粗细的黑色软体动物，就会争先恐后的咬上来。
    尖锐的口器携带让人麻痹的毒素。
    往往都是等这些恶毒的虫子吸饱了血，浑身的皮被殷红的血液撑开，才会被人觉察。
    这东西吸饱血，会像水球一样落进水里，然后再寻找地方产卵。
    姜骄也中过几回招。
    她盘腿坐在木床上，裤腿撩起，露出颜色深浅不一的小腿。
    姜骄腿上趴着两条黑色水蛭，一条已经吸了好几口血，背部皮几乎被撑到透明。
    她面不改色，用手里的匕首轻轻一挑，肥硕的水蛭被挑飞，径直落进燃烧着的火塘。
    “嗤——”
    蛋白质被火烤焦的味道散开，坐在对面的吴幼仪眼睛眨都不眨，像往常一样汇报营地情况：
    “安保组昨天在营地外巡逻的时候，发现了疑似兽人活动的踪迹，接下来几天，营地会继续派出无人机巡逻，红外线摄像头那边也有人盯着。”
    “医疗组那边，丁组长申请物资补给单交上来了，还是消毒片、消毒水和消炎占比居多。”
    “营地消毒工作还在继续，后勤组也在想办法，每天做饭尽可能营养搭配。”
    “物资储备倒没有太大问题，就是仓库每天的排水工作工作量很大。”
    “最近几天，营地情况逐渐稳定，基建组王组长反映，可以继续恢复生产，争取在大冬季到来之前——”
    吴幼仪鼻尖渗出一滴汗，神情里不自觉带出几分焦虑。
    “不着急，让大家养好身体，先休息两天再说。”
    姜骄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打断：
    “工程量太大，连轴转下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缺人。
    非常缺人。
    排水需要人，盖房子需要人，营地巡逻需要人，捕猎采摘需要人。
    她现在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八只手。
    但人从哪来？
    姜骄忽然把视线投向窗外。
    娜塔扛着一棵树走过，小苔甩着尾巴跟在后面。
    她似乎是想帮忙，伸出手去抱头顶的木头，却被带到半空，四只蹄子乱蹬一通。
    吴幼仪顺着姜骄的视线看过去——她还没笨到，以为姜骄丧心病狂，打算让幼崽参与基建任务。
    “您是说……那些被部落遗弃的兽人？”
    不愧是官方高级人才，这位副指挥瞬间猜到了姜骄的想法。
    ……
    ……
    “得了枯萎病的流浪兽人？您需要奴隶？”
    娜塔站在帐篷里，脸上满是困惑。
    她不理解姜骄想要做什么，但仍然十分温顺地回答：
    “枯萎病，没人会治，所以得了枯萎病的兽人，会被部落驱逐出领地。”
    每年都会有这样的兽人死在外面。
    雨季结束，随处可见死去兽人的尸体，就那么大喇喇扔在密林，湖边，或者是草原。
    娜塔见过无数具这样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陌生的外族兽人，有同族的幼崽，也有曾和她亲密无间的狩猎搭档。
    但她无能为力。
    今年雨季格外漫长，感染枯萎病的人也几乎翻了一倍。
    小苔就是被丢出来的。
    如果不是巫……
    她的幼崽，也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密林。
    娜塔看了一眼姜骄，紧紧抿着嘴巴。
    【娜塔好感值+50】
    “对，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流浪兽人。”
    姜骄心里迅速打起了算盘。
    营地目前能养活的人数有限，还处于发展阶段。
    向其他兽人部落买奴隶，或者是吸纳小型兽人部落，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如趁乱捡一波漏，反正营地药物充足。
    换位思考一下。
    这些被部落驱逐的兽人，如果有人愿意接纳他们，并且治好他们的“绝症”，之后还提供食物和住所……
    那好感值还不蹭蹭蹭地往上涨？
    娜塔犹豫一下。
    她很想告诉姜骄，根本不用这么苦恼。
    每年都会有大把大把的兽人被部落驱逐，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换到身体健康，强壮的兽人奴隶。
    ——巫竟然愿意消耗珍贵的药品，去挽救那些可怜的，和她一样被放逐的流浪兽人。
    娜塔默默咽下出口的话，心底的尊敬又加深了几分。
    赞美大巫。
    赞美兽神。
    善良的，仁慈的巫姜，愿意用珍贵的药品拯救流浪兽人。
    巫有一颗亮晶晶的，美丽而怜悯的心。
    这是巫姜嘱咐她做的事，娜塔暗暗起誓，她一定会让巫满意，带回对方想要的一切。
    姜骄摸了摸下巴：兽用消炎药多少钱来着？
    批发的话，好像三块五一支吧。
    三块五就能招揽一个死心塌地的兽人劳动力，划算。
    资本家都不敢这么想好吧。
    怕被吊死在路灯上。
    ……
    ……
    娜塔接到任务后，同两名战士一起，马不停蹄地出发。
    鹿人体型庞大，就算背着两名战士和物资，也能在林间如履平地。
    这还是战士们第一次执行营地外任务，姜骄莫名有点担心。
    结果路过的安保组组长酸溜溜来了一句：
    “我们当年热带雨林集训，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一把刀，一条裤衩，连衣服都不给……饿到喝煤油……”
    物资充足，弹药准备充分，还有无人机护航，随身携带等比例地图。
    最重要的是，还有坐骑！
    可恶，她也好想骑一骑鹿人！
    就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两人要是负伤回来，她一定要狠狠嘲笑对方！！
    姜骄：“……”
    不是很懂你们兵王。
    ……
    娜塔离开营地，小苔有些难过。
    但她很快就被其他事转移了注意力。
    鹿人幼崽现在也有自己的工作！
    她每天早上起来，巫会用漂亮容器，给她泡一大杯香喷喷的奶。
    填饱肚子，小苔就要跟在巫后面开始工作啦。
    巫采在森林里摘果实，挖取草叶的时候，小苔负责跟在后面放哨。
    巫跑去搬运木头，帮忙抬石头的时候，小苔会在一边加油。
    巫偶尔也会爬到树上，放飞一只黑色的大铁鸟。
    这时候小苔总会屏气凝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
    巫真厉害！
    就连巫晚上睡觉，小苔也会主动帮忙铺被子，把冷冰冰的床铺睡暖。
    这样，等巫睡觉的时候，小腿就不会因为寒冷抽动。
    部落里每个人都对小苔很好，每次看到她，都会摸摸她的脑袋，再悄悄塞给她一把食物。
    有时候是酸酸甜甜的野果，有时候是包起来的方糖，有时候是半块甜兮兮的糖果。
    ——全是后勤部发下来，给战士们补充维c的。
    小苔来者不拒，但每次收到什么，总会藏起来，悄悄塞到姜骄枕头下面。
    迄今为止，姜骄已经在枕头下摸出来三块半压缩饼干，一堆干瘪的野果，六块方糖，四颗巧克力豆……甚至还有一包泡椒凤爪！
    这群牲口，竟然给鹿人幼崽吃泡椒凤爪！
    看着甜甜蜜蜜，卷着被子睡觉，圆滚滚肚皮露在外面的小卷毛，姜骄实在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

 第28章

    第28章 真正的百亿补贴（小改）
    姜骄回到了现代。
    姜骄使用了“亲妈召唤术”。
    营地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缺钱，缺人。
    大冬季即将到来，光是营地内的粮食储备、武器购买、设备购入以及设备维护，都需要大量资源。
    像是早有预料，于丽代表官方，向姜骄展示了三套执行方案。
    第一种，姜骄原地入伍，官方设立独立于政治体系之外的终身职位。
    后续异界探索一切物资、支援费用，全部由国家承担。
    而姜骄作为联通两个世界重要锚点，终身享有正部级待遇，亲属以及未来伴侣，全部被纳入国家级证人保护计划。
    目前享有的福利待遇不变，后续根据姜骄立功表现授勋。
    姜骄沉默，于丽脸上的浅笑丝毫不变。
    于是她翻开了第二套执行方案。
    “第二套方案，战略部建议拟成立地外直辖市，委任由姜骄同志担任市长，并负责城市后续运行。”
    于丽语气不轻不重，继续道：
    “我国奉行不干涉，不参与他国内政的行事准则。
    但同样，我国也强调发挥大国担当，愿意向处于战火、极度贫困的兽人部落，进行经济、文化以及人道援助。”
    “也就是说，就算我在兽人世界挖矿开拓，官方也乐见其成？”
    姜骄手指在一行行文字上划过，心中了然：
    “这么丰厚的前提，肯定是有条件的吧？”
    “当然。”
    于丽观察着姜骄的反应，身旁立刻有人递上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官方会考虑在资源上向兽人世界倾斜。
    前五年，还会考虑向兽人世界输出一定医疗、基建以及科技力量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但同样的，从兽人世界流出的矿产资源，生物资源，我国享有绝对优先购买权。
    如果姜同志考虑在异界大规模开发当地的土地资源，水产资源以及可再生资源——
    这就再好不过了。”
    异界代表着什么？
    更广袤的土地，更丰富的资源，以及更多的未知可能。
    这些年兔子埋头搞基建，国内哐哐修高铁、大坝，国外库库铺铁路，盖大桥。
    没办法，国内市场饱和，就只能向国外寻求出路。
    要是姜骄能在异界和现实来回穿越的消息放出去，公路局绝对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资金到位，保证给你在兽人世界铺满铁路。
    姜骄对比了两套方案的优缺点，做出了选择：
    “不用看了，我选第二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简直就是官方追着喂饭，傻瓜式操作。
    以后官方出人出钱出力，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负责应付攻略系统，提高好感值，做个搬运物资的工具人。
    如果她是一条咸鱼，现在就可以躺平养老了。
    但可惜姜骄不是。
    第二套方案看似条件苛刻，但却给了她很大的上升空间。
    姜骄并不是过河拆桥的性子，也没那么蠢。
    从选择上交渡渡鸟开始，她的命运就和官方深度绑定，密不可分。
    姜骄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她有野心。
    官方给出的建议，就差把“你快去建个城市然后好方便华夏继续开发”写在纸上了。
    ——既然官方放权，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用她亲妈姜弄玉的话来说，就是“往上爬的机会掉在眼前都不知道捡，那还不如做一坨烂泥。”
    于丽似乎早就猜到姜骄的选择，微微颔首起身，立马有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是一名神情和蔼，姿容优雅的短发女士。
    这张面孔，经常活跃在各国新闻发布会以及重磅外交现场。
    “姜同志，接下来就由我和你进行接洽。”
    女士微微眯眼，唇边露出个浅浅的梨涡，态度温柔亲和，给人以极大的好感。
    然而对方开口就是王炸：
    “时间紧，任务重，那我们就先来谈一谈合同里的贷款问题——
    我方拟拨出两百亿人民币的免息国贷，预计分四批审批放款……”
    夺，夺少？
    饶是姜骄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天文数字噎了一下。
    准备做了，但不多。
    她从前做梦中彩票都不敢用“亿”这个单位啊？！
    官方张口就是两百亿贷款。
    这就是官方的格局吗？
    虚假的百亿补贴，某多多。
    真实的百亿补贴，国家免息放贷。
    “不需要进行资质审核或者是贷款抵押？”
    姜骄只觉心理压力倍增：“国家就不怕我搞了一团烂摊子，或者携款潜逃？直接批给我两百亿？”
    万一后续攻略系统消失了呢？
    万一发生意外，她在兽人世界回不来了呢？
    那不是两百万，也不是两亿。
    拿来买黄金，能买三十吨。
    换成一百块现金，能堆满两百五十立方米。
    这笔钱就是光放在银行里什么也不干，每天利息都有一百万。
    官方居然舍得拿出来陪她“玩”。
    “特殊情况，当然适用特殊办法。”
    对方似乎是被姜骄的表现逗笑，春风化雨道：
    “这代表着国家对小姜同志的信任，同时，我们也有信心，有底气，这份投资能在后续得到不菲回报。”
    什么叫大国风范。
    这就叫大国风范。
    别说地球上的小国，就说是白头鹰，也绝没有一口气拿出两百亿去赌不确定未来的胆量和气魄。
    官方效率那叫一个惊人。
    资质审核、材料提交、贷前调查、审批放款等繁复程序全部被压缩到极致。
    只用了三天，姜骄名下的账户上，就又多了五十亿。
    之前姜骄还偶尔担心她在现代世界的安全，第一批资金入账以后，她完全没了这种顾虑。
    她现在是背了两百亿贷款的女人！
    欠银行一万，没什么太大心理负担。
    欠银行十万，天天接逾期短信。
    欠银行一百万，担惊受怕，东躲西藏。
    欠银行两个亿，银行得反过来求你还钱。
    欠银行两百个亿？
    属于银行负责人天天祈祷你别死，哪怕被卷入战场，都有人出大价钱派雇佣兵把你救出来的程度。
    估计姜骄感冒打个喷嚏，都有人烧香拜佛，求她早日康复。
    ……
    资金一到账，姜骄立马订购了一批过冬的粮食衣物，把空间填满。
    然后就是大肆购物。
    挖掘机，买！
    混凝土运输车，买！
    发电机组，买！
    大容量变压器，买！
    单兵导弹，买！
    高爆霰弹，买！
    姜骄对着官方给的购物清单，买了整整两天，账户里那笔十位数的巨款连皮都没破。
    ——太多的钱捏在手里，反而变成了一串数字。
    体验过一回“购物自由”的姜骄，立马意识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她的时间和精力更为宝贵，所以不能放在这些小事上面。
    于是，华夏亲妈使用了魔法。
    第29章 谁家招聘开户啊？（大改）
    每个考公人都知道，每年的十到十一月，才是国考考试报名高峰期。
    如果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那国考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去年止，就有三百多万人报名国考。
    这些人当中，不乏经验老道，社会阅历充足者。
    也有履历优秀，斩获无数大奖者。
    可以说，层层选拔下来，能够闯进面试的，全都是极其优秀，履历和人生经历足够漂亮的人才。
    就像鲤跃龙门，每年化龙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年复一年，无数天才于十一月折戟沉沙，然后于一二月沉寂，等待来年再战。
    才五月，连高考都挨不上的日子。
    国家公务员官网的不起眼角落里，忽然悄咪咪地更新了一条岗位信息。
    ……
    白娅觉得，她大概是走了这辈子最诡异，最神秘，还没办法向外人诉说的“狗屎运”。
    她毕业于普通一本院校，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国考中，杀得精疲力竭。
    但谁能想到，和她竞争同一个岗位的男友，会在面试当天把她锁在出租屋里？
    白娅没哭没闹，反手就举报对方。
    然后第三名成功上岸。
    当然，男友现在也成了前男友。
    白娅几乎已经认命，准备收拾收行李回老家，听父母的安排，去考教师资格证。
    然后可能就是，按部就班地工作，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然后度过平平无奇波澜不惊的一生。
    可就在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灰色的时候——

 第29章

    一封措辞简洁，落款为“华夏战略资源与发展协调办公室”的邮件，直直砸进白娅的邮箱。
    邮件内容，是邀请她参加一个“特殊人才选拔面试”。
    邮件末尾，还附带着级别高到让人手抖的加密链接。
    点开以后，是比个人开户还要严谨的，彻查祖上三代的电子政审表。
    如果不是看在鲜红的官方印戳的份上，白娅差点要报警了。
    面试地点，就更诡异了。
    不在任何政府大楼，而是在北五环之外，一处其貌不扬，连牌子都没挂起来的产业园区。
    白娅：“……”
    救命，更像是诈骗了怎么回事？
    ……
    接下来的经历，简直就像一场糊里糊涂又真实无比的梦。
    三位气质迥异，但眼神同样锐利的中年考官接待了她。
    面试问题可谓是天马行空。
    从国际局势，到微观经济，从心理承受能力，到个人对“超自然现象”接受度的询问。
    甚至还有专业的保密条例现场测试，以及压力问答环节。
    经历完这一切的白娅简直恍惚。
    她怎么记得，自己好像不是来面试特工的吧？
    但这仅仅还只是个开始。
    面试结束以后，白娅迎来了真正的“政审”。
    已经不是“严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堪称掘地三尺。
    她父母工作的单位、居住的街道、她就读的学校，甚至连小学班主任也被约谈。
    所有的社交媒体，网络痕迹被查了个底朝天。
    她中二时期，为了偶像和对家激情互喷的聊天记录。
    大一时，在社团内部聊天群，吐槽食堂饭菜难吃的匿名发言。
    甚至是毕业后和好友的吐槽——全都被精准定位。
    白娅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放在了显微镜下，毫无隐私可言。
    这种不适，一度让她几乎想要放弃。
    但对方给出的待遇，又实在太过优厚。
    远超京北平均水平的起薪、承诺解决京北户口、最高规格的五险二金、以及一份虽然模糊，但暗示“参与国家级重大项目”的荣誉感。
    这对于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普通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经历过长达一个月，让白娅几乎神经衰弱的审查后，她终于拿到了录用通知。
    但入职单位，却赫然是一家从未听过的，“天骄海外贸易有限公司”。
    公司地址位于更加偏远的南六环外，一片新开发的，人烟稀少的工业区。
    当白娅拿着入职手续，站在公司大门口时，看到的，只有一片被高大灰色围墙圈起来的庞大区域。
    看上去简直像是什么抵御丧尸的末日围城。
    唯一的入口，设有升降路障，以及配备岗亭的大门。
    岗亭里站着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保安——
    眼神就像鹰一样，仔细审视着每一辆进出车辆。
    而入职流程同样非同寻常。
    厚达几十页的保密协议，条款严厉到让白娅手抖。
    任何未经授权的泄露行为，都有可能让她面临牢狱之灾。
    然后是指纹、虹膜，以及声纹全套生物信息的录入。
    最后，白娅领到了一张带有芯片，需要复杂密码激活的特殊身份卡……以及一本厚重的内部守则：
    第一条：严禁将任何形式的私人电子设备带入核心区域。
    第二条：严禁与外界讨论任何与工作相关的内容。
    第三条：严禁私自拍摄、记录公司内部影像、数据。
    ……
    第n条：公司周边三十公里为禁飞区，发现无人机立即上报。
    白娅：“……”
    简直像是什么规则怪谈。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加入了什么神秘组织。
    ……
    白娅被分配到了进出口单证部。
    部门同事不多，但看起来，个个都很不一般。
    有带着浓厚学院气，讨论问题时，高频使用听不懂的物理学术语的老教授。
    有行事干练，言谈间对全球各大港口规则，关税壁垒了如指掌的海关精英。
    也有沉默寡言，看上去扔进人群都找不出来的中年人。
    ——后来白娅才知道，那竟然是从经侦总队调来的专家。
    至于公司的日常运作，更是堪称诡异中的诡异。
    就比如白娅经手处理的“进货单”，品名经常语焉不详，比如：
    “x型特殊矿物标本”（备注：极高密度，强辐射屏蔽特性，来源地：机密）
    ·“y系列生物活性提取物”（备注：低温保存，惰性气体环境运输，来源地：机密）
    “z级文化遗产（复制品）”（备注：非地球已知任何文明风格，来源地：机密）
    这些货物通常数量不大，但单位价值高得吓人。
    随货物出具的检测报告，更是来自白娅听都没听过的“第九研究所”、“xx基地分析中心”。
    更让白娅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出货单”。
    小到食盐、白糖、压缩饼干这类生活用品，大到常规工业设备、建筑材料、医疗物资，往往还有一些让她瞳孔地震的货物：
    “定制型模块化居住单元”（数量：5000套、暂时存放）
    “大型地表水净化系统”（数量：100套、暂时存放）
    “特种工程机械（草原使用型）”（数量：批次采购）
    甚至，还有合法合规，带着军方编码的“单兵自卫武器”，以及“致命性控制装备”采购清单！
    第30章 我们，服务于“某个存在”（大改）
    出口货物清单里，竟然还囊括重火力武器？！
    什么手雷、冲锋枪、子弹……
    也就是说，公司仓库里，正堆着一大堆危险物品。
    白娅都有些麻木了。
    这些货物的目的地，虽然统一标注为“海外特殊合作区”。
    可具体是哪个国家，哪个组织，全显示一片空白。
    或者说，是她的权限不足，无法看到真正的内容。
    “师父，咱们这货款……怎么感觉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白娅曾试图询问带教老师，那位曾经在海关总署任职的精英人士：
    “这真的，没问题吗？”
    “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不该问的别问，组织纪律忘记了？”
    师父只推推眼镜，淡淡看她一眼：
    “记住，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切看起来‘合理’，且顺畅地流转。
    保证有人需要的时候，能够随时获得她需要的东西。”
    “有人需要？难道我们只为某个人服务……”
    白娅似懂非懂，最后在对方警告的视线中，咽下了没问出口的话。
    公司资金流水堪称天文数字。
    动辄数亿、数十亿的资金调动，仿佛那不是钱，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这些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在系统内，也只会显示为：
    “财政部特殊调拨”——“战略资源账号”以及“海外项目结算”。
    保安是现役军人、资金来自央行金库、员工全员带编、业务涉及军火……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家“天骄海外贸易有限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国企。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行精密的“外壳”。
    一个为了将某些无法公开来源的物资，合法、合规，悄无声息融入华夏经济循环的接口。
    而她们购买的物资，军火，在仓库里堆积如山，也是为了“某个存在”，随时能够获取相关资源。
    为了“谁”，或者说为了“什么”？
    没人能给出答案。
    白娅只知道，从自己签下那份保密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要与这个巨大的秘密捆绑在一起了。
    ……
    事实证明，世界上90%的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10%一定是钱没到位。
    官方助力下，名为“天骄”的海外贸易有限公司迅速成立，并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了核名、刻章、开户以及报税工作。
    至于公司选址、员工招聘，当然不用姜骄担心。
    她一时兴起，随手翻了几个“幸运儿”的简历后，就彻底丧失了兴趣。
    ——比如某个被前男友算计的倒霉蛋白娅。
    于丽十分贴心地送来了新名单，她匆匆扫几眼，就确定了人选。
    姜骄很明白，她的主战场和价值在于兽人世界。
    所以干脆按照官方给出的名单，敲定了几位职业经理人。
    以后公司经营无需她本人到场，除了一些重大决策需要请示，这位职业经理人会处理好一切。
    简直就像亲妈在哄闺女，一脸慈爱地看她玩过家家。
    姜骄恍然大悟：自己有点犯傻了。
    她想当然地，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第30章

    其实只要她一张口，甚至不需要她明确表示，这些东西自然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就连她手里那两千万，可能在官方眼里，就是自家胖闺女拿着塑料碗空气食物，让亲妈尝尝。
    于是，痛定思痛后，姜骄决定结束这场“过家家”游戏。
    ……
    ……
    自从确立合作关系后，姜骄的抽血检查改为半年一次，其他体检项目则照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犽，她的体质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以往姜骄的肤色偏白，气血不足，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偶尔会无缘无故的累。
    经过两个太阳的洗礼后，她如今的肤色略微带着层蜜一样的浅色。
    鹅蛋脸瘦下去，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衬得一双黑眸愈发幽深。
    她的小臂、大腿以及腹部，多余的赘肉慢慢消退，肌肉逐渐紧实，凑出漂亮流畅的线条。
    或许是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她身上总会有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血腥的火药味。
    ——无端让人想起枪炮。
    姜骄的身体数据，当然瞒不过替她体检的医生，也瞒不过官方。
    “系统，杀死男主能让我变得更强？”
    姜骄赤着身子，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
    “一到关键问题你就装死，忘记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吗？”
    【！】
    她身边水汽扭曲起来，只有她能看见的黑色字体浮现在半空：
    【剧情开始这么久，宿主才开发出一个关键剧情任务，其他时间都在跟路人角色互动。】
    【这跟我们当初说的不一样！】
    “都是好感积分，难道还分高低贵贱？”
    姜骄拿起架子上的麂皮布擦了擦头发：
    “要是你愿意向我开放地图功能，或许我会考虑接触其他剧情人物。”
    系统又开始装死。
    ——姜骄杀了金狮犽的消息，没有传回金狮部落。
    但大冬季即将到来，她也不能保证那个疯子部落会不会选择继续向外扩张。
    说不定哪天粮食短缺，金狮兽人就摸到门口了。
    这次回来，她又利用官方刷了一波好感值，扩张了一波随身空间不说，还拐了五个免费劳动力回去。
    这次倒不是战士，其中三个是中科院的科研人员。
    剩下两个，精通基建，据说参与过城市设计，地标建筑物的建造，称得上基建大佬。
    姜骄：芜湖，新的劳动力！
    官方：好耶！可以进行矿产勘探啦！
    双方都很满意。
    第31章 【兽人世界】谁会开挖掘机？
    短短七天，兽人世界又有了新的变化。
    临时营地的规模扩大了将近一半，而作为未来大本营的一号营地，也有了惊人的新变化。
    通往山上的路被清理过。
    拦路的灌木以及刺人的杂草全都变作伙房生火的材料。
    高大的拦路树也被齐根砍平，只留下半干不干的木桩。
    坑坑洼洼的山路被一点点修平，其上铺满黑灰色碎石。
    从远处看去，曲折蜿蜒的山路仿佛一条盘踞的巨蟒，蛰伏在林间。
    道路尽头，人工平整过的地面痕迹十分明显。
    尽管缺少水泥，基建组的人已经开始了地基挖掘工程。
    姜骄照例把带回来的物资交给后勤组，又找了个地方放置带回来的重型机械。
    “通——”
    “通——”
    “通——”
    营地内凭空出现了三台小型施工机械的组装件。
    每一台机械外壳，都喷装橙色涂漆，还配有“注意生产安全”的黑色大字 。
    回来前，姜骄把积分榨得干干净净，又薅了一波官方羊毛，总算又把随身空间扩张了一次。
    所以这次除了粮食药品，她还另外购买了三台小型机械，用于营地建设。
    有官方智谋团在，拆卸好的机器，在兽人世界被重新组装。
    每一辆机器的驾驶舱和车斗里，都装满了物资，就连车身上，也挂着大包消毒片和青霉素干粉。
    “总指挥，还真把挖掘机和起重机搞来了？还有辆推土机？”
    负责后勤的战士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叫人来帮忙搬东西：
    “太好了！王栋这两天正带着人吭哧吭哧打地基呢！
    有了这几台家伙，他也不至于上火到牙疼咬不动肉。”
    都是小型机械，体积并不大。
    但从工业克苏鲁巢穴里孕育出的机器，工作效率又怎么能是人力可比较的。
    “娜塔回来了没有？”
    姜骄揉了揉脖子，兽人世界毫无污染的空气钻入胸腔，她忍不住舒展身体：
    “其他组的人呢？营地里怎么就小猫两三只？”
    这会刚早上十点左右，本来是难得的雨季晴天。
    可营地里除了寥寥几个工作着的人影以外，就只有晒在空地上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的泥土坯。
    “娜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副指挥接到消息去接应她们，您要是着急，可以用无线电联络她们。”
    后勤组人笑起来，古铜肤色衬出一口大白牙：
    “这两天营地天线架建完毕，能确保三十公里内，无线电通讯正常。
    不过再远就不行了，还得架天线跟中继台。”
    “已经架好了？这么快？”
    姜骄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吃惊。
    ——随着营地不断扩张，这个通讯范围后续还会继续增长。
    前期资金吃紧，通讯暂时只能依赖无线电技术。
    后期等部落发展起来，她要信号基站修满兽人大陆，搞不好还能放颗卫星上天！
    当然，现在还只是畅想。
    姜骄看着眼前百端待举的营地，撸起了袖子，帮忙往库房里搬运物资：
    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就算她是姜·未来兽王·官方指定异界唯一合作伙伴·天选主角·骄，这会儿也得扛包干活。
    ……
    晚点的时候，姜骄通过无线电联系到了娜塔以及前去接应的吴幼仪等人。
    娜塔没让她失望。
    她一口气带回了五十一名兽人，其中以鹿兽人居多，足有二十七个，不过大多是幼崽和雌性。
    剩下的，则是类似山猫、松鼠、灰羊之类的小型兽人。
    ——小部落抗压能力弱，这些染病的兽人被驱逐出部落，基本上只能等死。
    ［总指挥，我确认过，这些流浪兽人的健康状态并不理想，至少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投入生产。］
    ［丁医生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查体，注射了抗生素，但仍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队伍目前位于距离临时营地十五公里外的密林坳，为了照顾病人们，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返回营地。］
    ［我想请示一下，这些兽人要怎么安置？］
    “没问题，我这次回来带了三台小型机械，暂时能弥补人手不足的问题。”
    姜骄迅速打开临时营地地图，在地图右上角找出一片空地，左手捏起无线电快速回复：
    “之前的帐篷和降落伞还留着，我等会儿会带人，在营地外搭建出一个隔离区。
    你到了以后，先让他们进入隔离区进行观察——确保不会有其他传染病。”
    ［收到。］
    吴幼仪回得很快。
    虽然对现代医术和抗生素有信心，营地里的战士们也对鹿人母女接受良好。
    可兽人和人类毕竟不同。
    为了防止出现大规模感染，也为了避免出现人与兽人的矛盾。
    姜骄决定，先把兽人隔离开，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
    基建组听说营地即将有大波兽人进驻，立马从一号营地撤回来，跟着姜骄一起搭帐篷。
    全都是熟活。
    不出一个小时，营地东北角就多了十一朵暗绿色的帐篷“蘑菇”。
    战士们熟门熟路地举着点燃的艾草，驱赶藏在角落里的臭虫、老鼠，又劈开竹子一样的空心粗壮灌木，拼起来做床。
    姜骄回现代的时候，就叫人准备了三顶大帐篷，用于接收流浪兽人。
    但谁也没预料到，娜塔居然能带回来这么多。
    你们兽人世界不是很缺人口吗？？
    缺到大部落到处打劫别的部落。
    怎么娜塔随便出去晃一圈，就捡回来这么多？！
    后勤炊事班的三个战士，手里的大铁勺都快抡冒烟了。
    ——毕竟初次见面，请人吃顿好的，是华夏传统来着。
    考虑到兽人们种族不同，语言不通，避免闹出什么笑话，炊事班干脆蒸了满满十几锅馒头。
    热乎乎的，掰开以后一层又一层，咬下去扎扎实实，带着浓郁麦香的北方大馒头。
    每个都有人脸那么大。
    姜骄最近胃口很好，干脆抱着馒头，蹲在挖掘机上往远处看。

 第31章

    边看边啃。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天上乌云密布，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遮住了两轮太阳。
    茫茫荒原之上，漫过小腿的黄色草叶后，露出了一队人影。
    为首打头的，是背上驼着什么东西的娜塔，她身后还托着用藤蔓制作的简易担架。
    吴幼仪带着人走在队伍中间，表情严肃。
    队尾，是跟着娜塔一起出去的两名战士，他们手里抬着担架，担架上不知道躺了个什么东西。
    姜骄啃一口馒头，视线落在队伍里，然后慢慢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群怎样的人呢？
    除去身上带着的兽人特征，他们的状态和影视剧里的“饿殍”没什么区别。
    瘦削，四肢纤细，瘦的像是水边摆动的芦苇杆。
    五官像是贴在脸上，眼窝凹陷，露在外面的皮肤长满可怖的红斑。
    有些人受了伤，四肢溃烂化脓，但他像是没有痛觉，只麻木呆滞地跟在队伍里。
    有只鹿兽人后腿断掉，残肢变成焦黑色，仿佛身体的赘物拖在地上，她也没什么反应。
    恍如行尸走肉。
    不止是健康，这群人的精神状态，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姜骄一口吞下馒头，利落地跳下车顶，冲基建组那边喊：
    “谁会开推土机？来一个！”
    第32章 【兽人世界】你可真是做翻译的人才
    军中出人才。
    姜骄看过官方给的具体资料，知道第一批战士人均驾驶大师。
    从开三蹦子的d证到驾驶货车的c1证，到大型客车、牵引车的a1，a2证，拖拉机的g1，g2，k1，k2证——
    别说压路机跟挖掘机，就是能开火车和高铁的特殊人才也有。
    所以听见姜骄喊人，立马就有个耳朵尖的战士，猴一样灵活钻进驾驶舱，还不忘呲着大白牙冲她笑：
    “总指挥，这是四到五吨的小型号挖掘机，爬山路不费劲——请您下达指令。”
    “挖个一米到一米五的坑出来，这么多人，得先消毒再安排住宿。”
    姜骄三两下跳上挖掘机顶部，轻轻拍了拍玻璃，冲着一片空地示意：
    “不用挖太大，是给这些兽人临时洗澡用的——医疗组，医疗组在不在？
    你们跟基建组合作，尽快清点人数，进行简单辨别消毒，区分一下重症和轻微症状患者。
    先按照症状区分，再划分帐篷入住，安保组继续保持警戒，原地待命。
    吴幼仪她们半小时后就到，保证做好交接准备。
    后勤组……医疗组那边人手不够，先跟着帮忙。”
    ［医疗组收到。］
    ［基建一组收到。］
    ［后勤组收到。］
    ［基建二组收到。］
    ［安保组原地待命。］
    随着命令下达，营地里各小组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伴随着“轰轰轰”机器轰鸣声，机器发动，轻巧而灵活的挖斗重重插入地面，一铲铲湿润泥土被移到一边。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疗组长成员从屋里钻出，揣着的大包袋装消毒片被无情拆开，丢进一只只木桶。
    “嗤嗤——”
    消毒片在水中迅速溶解，发出阵阵轻响，熟悉的消毒水味立即四散开来。
    雨季泥土湿润，加之姜骄要求的只是浅坑，驾驶挖掘机的战士开足马力，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有人干脆利落地接通水管，清澈的水柱顺着坑沿流入，姜骄又带人在右边挖了浅浅一条出水口。
    “来了，来了！先拍照留存，后期整理记录。”
    “外形跟人类有很大不同，算不算外星智慧生物？”
    接纳兽人这么大的事，连周爽和徐明也从实验室里钻出来看热闹。
    “总指挥！”
    吴幼仪第一眼就看到了姜骄，眼前一亮，迅速举起右拳，示意队伍原地待命。
    ——早已麻木的兽人不理解她的意思，但在娜塔的安抚，以及其他战士的示意下，茫然地停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已经抵达此行终点。
    望着外形和兽人们不同的奇怪“兽人”，无数种情绪迅速在队伍中蔓延。
    惊惧。
    恐慌。
    担忧。
    麻木。
    害怕。
    兽人们紧紧依偎在一起，有的更是贴着唯一熟悉的娜塔不放。
    宛如惊弓之鸟，仿佛只要有一点响动，他们就会骇破肝胆，惊惧而死。
    ……
    ……
    “报告总指挥，本次护送任务圆满完成。”
    吴幼仪看一眼娜塔，继续道：
    “共计五十一名流浪兽人，其中林鹿族二十七名，猫兽人四名，鼠兽人十二名，羊兽人七名，特殊类型蜘蛛兽人一名。
    因为存在一定的沟通问题，种族判断可能存误差，但儿童和成人数量基本可以确定。”
    姜骄点点头。
    成年兽人三十九名，幼崽十二名。
    再加上娜塔和小苔，营地内目前兽人数量远超过现代人。
    “辛苦，你先带队休整，剩下的人配合后勤组和医疗组做好消毒查体工作。”
    姜骄迎着娜塔期待的目光，吩咐带队的两人一鹿先去睡觉：
    “这里有我们，你们先去休整。
    娜塔，小苔刚刚喝饱奶，还没睡醒，你去看她吧。”
    女鹿人四只蹄子快走几步，轻巧地停在姜骄旁边。
    她们这一次外出，显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鹿人形象略显狼狈，眼下还带有淡淡的乌青。
    裸露在外的小臂，还留有在丛林中穿梭的痕迹，沾满了苍耳和鬼针草。
    尽管精神亢奋，可看得出，她身体是疲惫的。
    “我留下来。”
    出乎意料的，娜塔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小苔很安全。
    有一些是我的同族，他们听说了巫姜的仁慈与巫术，自愿追随我来到此处。
    但他们听不懂您的同族的语言，只有我留下来，他们才不会因为感到害怕逃走。”
    “好。”
    姜骄挑了挑眉，并没有坚持，反而指了指新鲜出炉的水坑：
    “告诉他们，我不会伤害他们。
    但如果想要进入营地，获取食物，我需要他们清理干净身体，最好剃掉一些毛发，避免出现大规模传染病。”
    “好。”
    娜塔没太明白她的话，但丝毫不怀疑，立刻转动身体，用高兴的声音大声对兽人们道：
    “我亲爱的，四条腿走路，和两条腿奔跑的同类们！
    善良的巫姜愿意接纳你们，包括你们的幼崽。
    你们和你们的幼崽，会得到来自巫的奖赏，珍贵无比的食物，以及干净整洁的住所。
    为了向巫表示尊敬，你们要洗净身上的污秽，清除掉邪灵留下的痕迹，以免冒犯到巫，以及她的同族。”
    挤在一起的兽人们小声地发出兴奋的欢呼，一些人的眼里，慢慢亮起象征希望的光彩。
    但不少人都显得将信将疑，惊惧不定。
    有人迟疑着，慢慢将视线落在了姜骄身上。
    他们全都是被部落抛弃，被神灵遗弃的流浪兽人。
    因为感染“枯萎病”的缘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们，哪怕是施舍一点食物，一口水。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只能溃烂着，痛苦地死在森林里，化作树木花草的养料。
    ——最开始，娜塔找到他们的时候，没有人真的相信，会有部落愿意接纳他们。
    听听那个狂妄的雌性鹿人说了什么吧！
    干净的水源。
    整洁的住所。
    强大勇猛的战士。
    神秘仁慈的大巫。
    无穷无尽的食物，以及能够治疗“枯萎病”的神奇“白色果实”。
    简直美好的，就像是传说中兽神的国度一样。
    哪怕是来自草原尽头，山的那一边的强大金狮部落，也不能人人都填饱肚子。
    但尽管没人把这话当真，仍然有不少人看在食物的份上，愿意跟着娜塔走：
    雨季结束，就是流浪兽人大批大批死去的时候。
    这是阿帕草原上的共识。
    但尽管感染了可怕的“枯萎病”，他们也想活下去。
    哪怕吞下干硬的石子充饥，哪怕咀嚼苦涩的植物叶片，也想活下去。
    他们想活啊。
    就算成为奴隶，就算被当做储备粮。
    于是躺在树林里等死的兽人们，跟上了鹿人的脚步。
    最开始只有一两个，然后数量慢慢多了起来。
    鹿兽人，山猫兽人，灰羊兽人，水獭兽人……
    他们跟在雌性鹿人身后，不知道去往何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是“活着”的信念，让他们撑到了现在。
    等回过神，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这个奇怪的，外形和他们相差很大的兽人，就是娜塔说的“巫姜”？

 第32章

    大小兽人们都拿余光，轻轻去扫对方的脚：
    奇怪的，光秃秃的“爪子”。
    既没有狮兽人厚实强壮的肉垫，也没有鹰兽人倒钩可怖的爪。
    太奇怪了。
    眼前的巫，真的是巫吗？
    没人敢直接抬头去看对方，生怕周围那些同样奇怪的“兽人们”砍掉他们的脑袋。
    没人敢第一个上。
    全都你推我，我挤你，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他们怕这是一个陷阱。
    万一对方的原型是食肉动物，想把他们洗干净制作成食物呢？
    不少人这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更有甚者开始低低抽泣。
    ……
    ……
    等等。
    姜骄听完娜塔的话，满脸黑人问号。
    她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听着大差不差，细细一品，味道就不对了呢？？？
    你可真是个做翻译的人才。
    “闻到香味了吗？这是我们的同志在煮你们的食物！”
    后面看到呆愣在原地，仍在犹豫的兽人们，姜骄只能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可亲：
    “只要你们洗完澡，剃掉带有虱子的毛发，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食物！
    但不许争抢，不许拥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像是印证她的话，后勤组两个人抬着一口高筒锅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还用大铁勺，重重搅了搅锅底。
    放足油，盐的压缩饼干糊糊香气扑鼻，争先恐后地钻进这群饥肠辘辘的流浪兽人鼻子里。
    是食物！
    是食物的味道！！
    一群快要饿成排骨的兽人眼底瞬间亮起惊人的光，仿佛草原上的狼。
    那股迷人的，属于食物特有的香味，无比霸道地冲进他们的喉咙，混合着饥饿感疯了一样往肚子里坠。
    吃！
    吃！
    吃！
    这一刻，是不是陷阱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填饱肚子”这一个念头。
    哪怕立马就要死去，他们也想用食物填饱肚子再死。
    “哟哟！哟哟哟！”
    有只男性鹿兽人拉着幼崽快走几步，温顺地跪坐在地上，引颈受戮般抬着头，等待医疗组进行检查。
    “快，他们肯配合了！”
    丁奕心大喜过望，立马跟举着推子的同志上手，几分钟就剃掉了兽人胸口连着血痂的褐色毛发。
    这头一开始，那边立马跟上。
    有人举着水管，一点一点冲洗兽人们身上的泥斑污秽。
    有人手里举着剪子，“咔擦咔擦”三下五除二，剪掉兽人脑后打结成一团的长发。
    还有人举着消毒水兜头倒下，淡定地看兽人身上的虱子和水蛭往下爬，然后一脚踩死。
    还有人干脆把强壮一点的兽人拉到水管边，用借助水流冲刷对方蹄子上的脏污。
    清澈水流“哗哗”落下，裹挟着泥巴、虱子和血污的脏水汇聚到浅坑里，又顺着排水口流走。
    最先洗干净的雄性兽人，抱着不锈钢碗，往嘴里大口大口填着食物。
    他身边那只瘦弱的幼崽，也把脑袋埋进碗里，双手抓着糊糊往嘴里塞。
    ——像是没有知觉，感知不到温度，只剩下吞咽的本能。
    于是整个场地被分割成两边。
    一边是战战兢兢，满眼渴望，脏兮兮的兽人。
    一边则是清清爽爽，消过毒洗过澡，抱着碗大快朵颐的兽人。
    甚至还有几个秃瓢。
    那场景，看起来真是古怪极了。
    第33章 【兽人世界】水獭小姐、普通话
    给兽人洗澡消毒，是个大工程。
    尤其是给五十多个兽人一起洗澡。
    直到夜色暗涌，玉兔高悬，最后一名灰羊兽人光着屁股坐在板凳上喝糊糊，工作才告一段落。
    姜骄嗓子喊哑了，还蹭了周爽半板金嗓子喉片。
    用来给兽人剃毛的电推剪彻底报废，刀片缝隙里，卡的全都是或灰色或白色的兽毛。
    消毒片也消耗了不少，积攒了几大袋垃圾。
    后勤组手里的勺子都抡冒烟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除了安保组，营地所有劳动力齐上阵，总算是完成了初步工作。
    ——姜骄一下午可没闲着。
    由于“双语人才”目前有且只有她一个，所以很多工作都要她看着。
    好在有了食物在前面吊着，这群流浪兽人的配合度不是一点半点。
    姜骄把这一批流浪兽人的基本信息，全都登记了一遍：
    ［鹿兽人麦穗，女，枯萎病初期，症状较轻，无残疾。］
    ［灰羊兽人丢丢（音译），男，枯萎病中期，后脚（划掉）左脚残疾，擅长植物采集（下划线）。］
    ［鹿兽人莫多，男，疑似肠胃病，待排查，无残疾。］
    ［山猫兽人铁杉，女，枯萎病中期，种族特性：擅长隐匿，偷袭（待观察）。］
    ［水獭兽人松花，女，枯萎病晚期（需要重点治疗！），门牙很大，非常大，后期可考虑担任基建工作。］
    ［松鼠兽人蒂蒂，男，身高一米二，已成年（！！！！）］
    ……
    姜骄这才意识到，由于语言不通，吴幼仪错误地把三名松鼠兽人和九名水獭兽人归为“鼠类”。
    实际上，根据娜塔的描述，这三种兽人区别非常之大。
    首先是松鼠兽人，这个种族天生就生活在密林中，在树上搭窝，或者是挖空树心做巢。
    他们的外形和人相差不大，一对尖尖的耳朵顶在脑袋上，一根长而蓬松的大尾巴把坠在身后。
    由于松鼠兽人实力弱小，常常会被生活在悬崖上的鹰兽人抓走做奴隶。
    在地面，他们有大尾巴拖着跑不快，所以松鼠兽人基本上不会离开栖身的树木。
    ——有些松鼠兽人一辈子都没下过树。
    这三只松鼠兽人是饿晕了，掉到地上被吴幼仪用巧克力拐回来的。
    鼠兽人娜塔也没见过几只，但据说外形并不怎么好看。
    加上这个种族的兽人总喜欢打洞，到处偷东西，所以草原上没人欢迎他们。
    至于水獭兽人，他们多分布在草原的草甸子附近，傍水而居，以湖中贝类藻类为食物。
    他们外形跟人类没有丝毫相似，完完全全就是水獭的模样。
    但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水獭兽人都会被食肉兽人当做普通野兽袭击。
    这九名水獭兽人更惨，他们原先生活在一处草甸里，勉强和一头沼泽鳄鱼共生，倒也能勉强活得下去。
    “嘤嘤嘤嘤嘤嘤……”
    水獭外形的兽人用爪爪捂着脸，发出细细弱弱的哭声：
    “金狮部落的捕奴队袭击了我们的部落，他们杀死了我们不少族人，还杀死了那头庇佑我们的沼泽鳄鱼。
    我们只是无害的，可怜的水獭兽人，可从来没招惹过那些可怕的金狮人。”
    头宽宽扁扁，吻部短切粗，拥有一对小而圆耳朵的水獭小姐尼拉哭得可怜兮兮：
    “尊贵的巫姜，感谢您愿意接纳我和我仅存的族人们。
    我们小爪水獭虽然没有鹿兽人矫健的体魄，也没有灰羊兽人那样的速度。
    但我们的爪子很锋利，能轻松划开鱼类的鳞片。
    如果您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可以替您的部落捕鱼。”
    “欢迎加入我的部落。”
    姜骄轻轻握住水獭的小手，简直被迷的神魂颠倒：
    是水獭啊！！
    是会说人话，水獭体型的萌物啊！
    看看这小小软软的爪子！
    看看这软乎乎短茬茬有光泽，哦，灰扑扑的毛。
    看看这覆盖全身的深咖啡色防水体毛！
    看看这机灵可爱的黑色豆豆眼！
    这是什么绝世萌物？
    这样的小可爱，居然一共有九只！
    包养，全都包养！
    姜骄被这群“嘤嘤叫”的小可爱迷的五迷三道，坐在水獭群里挨个跟人家握小手，脸上表情跟古代昏君一样。
    走进帐篷的吴幼仪忍不住站定，轻轻咳嗽一声：
    “咳咳，总指挥，宿舍已经分配好了，只剩下一名特殊体型的蜘蛛兽人暂时还没有安排——”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兽人们按照症状高低被分配到各个帐篷中。
    这会儿营地内外，安保组已经开始夜间巡逻了。
    “好吧，尼拉，明天见。”
    姜骄站起身，笑眯眯地和水獭小姐告别，一出帐篷，她才揉了揉发酸的脸：
    “蜘蛛兽人是怎么回事？”
    根据娜塔给出的情报，阿帕草原是兽形兽人聚居地，很少有虫形和鸟形兽人光临。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产地就不在附近，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们回程的时候，在山坳附近的树上发现了这名昏迷不醒的蜘蛛兽人。”

 第33章

    吴幼仪淡定汇报：
    “对方也感染了‘枯萎热’，在被救下后，这名蜘蛛兽人中途清醒过两次，开过两次口。
    第一次，他用了娜塔的语言，和娜塔求助。
    但第二次……”
    吴幼仪的眉毛拧起来，微微抿着唇：
    “对方用了标准的普通话，向我们开口求救。”
    字正腔圆，十分标准的普通话：
    【救我】
    “普通话？？”
    姜骄脚步一停，毫不犹豫地反问：
    “确定是普通话？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拥有特殊能力，读取了你们的记忆？
    或者是对方学习速度惊人，假装昏迷实则探听消息。”
    “这个暂时无法确定。”
    吴幼仪摇了摇头：“根据那两名队员描述，他们并没有和蜘蛛兽人进行直接接触。
    任务进行时，他们也没有发出任何类似‘救我’的音节。”
    这就有些古怪了。
    总不能全宇宙都说普通话吧。
    姜骄陷入沉思。
    越了解这个世界，她就越觉得迷雾重重。
    兽人世界里的一些兽人，貌似拥有特殊能力。
    比如犽的兽-人-兽的形态转换。
    再比如黑狼犬双生子的人狼转变。
    还有娜塔的巨力和速度，等等等等。
    不知道这名忽然出现的蜘蛛兽人，会不会也拥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我去看看。”
    姜骄揉了揉脖子，看一眼天上微微泛着青光的月亮：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水獭兽人生活的草甸，也遭到了金狮部落的袭击。
    但袭击者并没有抓他们去做奴隶，反而杀死了湖里的沼泽鳄鱼。
    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可以确定，金狮部落捕奴队曾经出现在营地五十公里内。”
    “明白，立刻加强无人机侦察警戒，营地巡逻。”
    吴幼仪利落转身离开。
    ……
    ……
    救回来的昏迷蜘蛛兽人，正单独躺在一顶医疗帐篷里。
    ——没办法，他体积有点大。
    姜骄走进去的时候，丁奕心刚挂好点滴，整理托盘里的器材。
    “总指挥来了？”
    她笑着打招呼：“刚才科研组的也跑来看热闹了，你别说，蜘蛛侠看过，谁见过蜘蛛人啊？”
    姜骄点点头，视线落在蜘蛛兽人身上。
    这是一名男性兽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从腹部人鱼线以下，则是八条狰狞尖锐的紫色蛛腿。
    他的头发是艳丽的紫色，近乎妖艳，带着浓艳的美，给人以极强的冲击力。
    ——尽管觉得可惜，但为了避免虱子和吸血虫泛滥，姜骄也叫人给他剪成了寸头。
    这会儿长发不再，对方精致艳丽的五官却愈发突出。
    眼窝深邃，鼻子高挺而精致，唇部红润且微微上翘，有种嘟着嘴的错觉，又带着几分娇媚。
    淡紫色眉毛上，却不是光洁的额头，而是两对上下分布的虫类复眼。
    如果不是明显的喉结以及胸前凸起的肌肉，他甚至会被误认作女性。
    长度不再的妖紫色短发，每一根都泛着光泽，两只白到透明的耳朵下，是柔软白皙的脖颈。
    他的手脚被束缚，手腕上还留有淡淡青色淤痕。
    非人感最重的八条浅紫色节肢，被冲洗干净，此时正无力地垂在床边。
    每一寸节肢，都闪着锋利尖锐的寒光。
    可节肢的主人，此刻却陷入昏迷，仿佛一朵妖艳迷人的大丽花，待人采撷。
    ——这是一名容貌极其艳丽，令人印象深刻的男性兽人。
    姜骄缓缓收起脸上的笑，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枪：
    “警戒！”
    姜骄话音刚落，丁奕心脸色微变，整个人瞬间躲开，再抬手，手里也多了一柄手枪。
    但蜘蛛兽人无知无觉，仿佛，陷入沉睡的睡美人，只有眼皮轻微动了动。
    姜骄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盯着蜘蛛兽人脑袋上的黑色字体，眼神幽深。
    【基因等级：a】
    【可攻略人物：尤弥斯】
    第34章 【兽人世界】我的耐心有限
    尤弥斯这个名字，姜骄印象很深。
    在9527给出的原剧情中，这只蜘蛛兽人出现的频率，一点也不比死了的犽少。
    尤弥斯是原文女主在金狮部落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展露出善意的兽人。
    彼时“姜骄”被犽抓回金狮部落，被打上私有物的标签。
    金狮部落里雌性因为女主过于瘦弱，无法采集，也无法捕猎而格外厌弃她。
    雄性则是一边垂涎她的身体，又一边畏惧于犽的实力，对她敬而远之。
    尤弥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被金狮部落捕奴队抓回去的奴隶。
    蜘蛛兽人并不擅长战斗，所以尤弥斯每天都要上交足够的蛛丝，才能避开奴隶头子的惩罚。
    有一次，尤弥斯因为没有交够足量的蛛丝，而被金狮兽人殴打，打到节肢断裂。
    就在这时，“姜骄”挺身而出，假借犽的命令，救下了快要死去的虫兽人。
    这在原女主看来，只是一件小事。
    但尤弥斯记住了这件事，并在女主几次试图逃走的时候暗中帮忙。
    第一次，他偷偷积攒下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然后交给女主。
    然后女主被犽抓了回来。
    失败。
    第二次，他用蜘蛛丝织出一张地图，画了一张地图，包着石头扔进了女主的房间。
    女主带着地图，跌跌撞撞跑出去没多久，就撞上了金狮部落外出采集食物的雌性。
    失败。
    第三次，部落附近发生森林大火，慌乱中，尤弥斯找到机会，咬断了绑着女主的藤蔓。
    “姜骄”本来已经趁乱逃走，结果，她听说犽冲进火场找她，女主一心软跑回去了。
    失败。
    经历过这件事后，尤弥斯就放弃帮助女主，转头暗中筹划自己逃走。
    ——毕竟身为一个奴隶，他能帮女主的就只有这么多。
    偷渡食物，地图，私自放走金狮部落兽人的所有物……
    无论哪一条被揭发，尤弥斯都会被暴怒的犽撕成碎片。
    于是女主第四次试图逃跑，和男主玩“你追我逃”的情趣小游戏时，这只蜘蛛兽人抓住机会，借助女主的掩护，成功逃脱。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那还算什么狗血文。
    男女主之间，好像一定要有一个出色的男性角色做配，才能凸显他们之间的真爱。
    故事后期，“姜骄”和犽产生矛盾，女主伤心欲绝，打算彻底离开金狮部落。
    她用系统商城里的药迷倒了守卫，走水路一路向北，最后竟然真的让她逃跑成功了。
    女主伪装成落难的兔兽人，被爱好和平的花蛛部落捡回去。
    巧合的是，这里也是尤弥斯的家。
    三年过去，尤弥斯并没有认出乔装后的“姜骄”，反而和族人一样，十分热心的收留了她。
    女主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生活。
    “姜骄”性格虽然软弱，但也有可取之处。
    为了回报这个部落，她从系统里兑换出烧窑图纸、给矿盐脱毒的办法，以及各种草药配方交给尤弥斯。
    慢慢的，尤弥斯对这个善良智慧的兔兽人产生了好感。
    但女主这时候已经爱上了犽。
    所以面对尤弥斯的求爱，她犹豫，她难过，她纠结，她暗自神伤。
    于是“姜骄”决定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她开始打听金狮部落的消息，打算偷偷的，远远看犽一眼，算是祭奠那段“爱情”。
    兽人嗅觉灵敏，就算顶着系统伪装，女主刚出现在金狮部落附近，就被暴怒的犽抓了个正着。
    然后两人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拉扯。
    解释完误会后，“姜骄”看着为了寻找自己憔悴不已的金狮兽人，又又又心软了。
    俩人酱酱酿酿，不知天地为何物后，女主向犽坦白了一切。
    自己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以及当初是怎么认识尤弥斯的。
    ——她不止把尤弥斯对自己的几次帮助倒了个干净，为了让犽吃醋，还特别说明了尤弥斯对自己的好感。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剧情里再没提过花蛛部落。
    只是在后期，金狮部落借助女主力量，成长为这片大陆上的强势种族后，女主才又遇到了尤弥斯。
    【姜骄看着记忆里那张愈发妖异的脸，只觉得世事无常。
    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竟然给花蛛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听说岩鹰部落为了矿盐脱毒的办法，可耻地袭击了花蛛部落。
    可怜的尤弥斯。
    当初他帮助了自己，自己却无法回应那份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情意。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

 第34章

    她想，自己可以接受这份，沉甸甸的爱。
    姜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仔细描摹男人雌雄莫辨的眉眼。
    那双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紫色眸子，一如当初初见。
    尤弥斯冲她笑了。】
    然后女主就跟尤弥斯酱酱酿酿，“慷慨无私”地和这位蜘蛛兽人滚到一起。
    ——这是女主的第九个男人。
    ……
    震撼。
    大为震撼。
    当初姜骄熬夜看原剧情，看到这段，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做个人啊。
    人家全家刚被抓走做奴隶啊！
    好歹当初收留了你，你不说救人就算了，人模狗样感叹几句，就把人抓过去圈圈叉叉。
    虽然知道兽人世界没有羞耻感和道德观，但这未免也太地狱了。
    你是真不怕人家一爪子给你串成糖葫芦串啊？！
    要不是你，人家花蛛部落能团灭吗？？？
    姜骄敢打赌，尤弥斯部落遭遇袭击，百分百跟犽那个超雄暴力男有关。
    花蛛部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上你们两个。
    至于原剧情里，尤弥斯就这么心甘情愿为爱做九，和犽一笑泯恩仇，打死她都不信。
    现实可不是小说。
    换到姜骄身上，她高低也得想办法搞死这对疯子。
    ——她也确实说对了。
    尤弥斯一直表现的很无害，在女主男人团里担任军师的角色，出谋划策。
    直到后期部落频频出事，男主男配因为争风吃醋，接二连三受伤，才有人觉得不对劲。
    他几次三番试图杀死女主，但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女主发现真相，不可置信地质问尤弥斯，对方也只是温柔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浑身淋满火球树树液，拉着女主点火自焚，试图同归于尽。
    ——这段算是原剧情里一个大高潮，大虐点。
    尤弥斯死了。
    女主全身烧伤，最后还是借助系统商城里的基因改良液救回一命。
    可以说，尤弥斯是一个前期无害，后期相当危险的人物。
    ……
    ……
    “我知道你醒着，数到三，我就开枪。”
    思绪回笼，姜骄枪口没有丝毫移动，眼神落在昏睡的蜘蛛兽人身上：
    “一，二……”
    一旁丁奕心神情自若，不动如山，仿佛没看到姜骄的动作。
    【宿主！！！你在干什么！！！】
    唯独飞在半空中的9527声嘶力竭，跟死了亲爹一样：
    【说好不对剧情人物动手的！！】
    【是尤弥斯小天使啊！他的好感值是最容易提高的！！！】
    【他是美强惨类型的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a级基因，你不能——】
    “不能什么？”
    姜骄嗤笑一声：
    “凭什么不能用枪指着攻略目标？”
    “我是好人吗？”
    “既然你敢把他送到我面前，就要做好他被我一枪打死的准备。”
    尤弥斯是很可怜。
    但冷血点说，关她屁事。
    对方的苦难与自己无关，她也没兴趣攻略对方。
    对不起他的是剧情女主，跟她姜骄有什么关系？
    按照原剧情，对方现在应该在金狮部落吐丝。
    难道是金狮部落发生了什么变故？
    救人之前，得先搞明白对方身上的古怪之处。
    要是这头蜘蛛跟那头狮子一样，精虫上脑，只会发情，一枪崩了就行。
    她可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赌。
    可还没等姜骄数到“三”，躺在床上的蜘蛛兽人，忽然睁开了眼。
    原剧情里说的没错，尤弥斯的确拥有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貌。
    当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带着迷蒙的雾，茫然无辜地看过来，总会让人心里微微一颤。
    丁奕心呼吸都轻了几分。
    是人类在面对顶级美色时的下意识反应。
    “不装死了？”
    姜骄眼神未变，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尤弥斯，无比核善地开口：
    “来，先解释一下，你怎么会说华夏语？”
    刚醒过来的兽人盯着姜骄，眼神复杂。
    那双眼睛里，有无数复杂情绪在其中翻滚。
    厌恶、冷漠、憎恨、不甘、愤怒。
    “你为什么没死。”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蜘蛛兽人看着姜骄，似乎厌恶至极：
    “你该死。”
    ——是标准的普通话。
    对方视线落在枪械上，眼里并没有好奇，只有淡淡的畏惧。
    他看姜骄的时候，那份浓烈的，即将喷涌而出的恨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会说普通话。
    认识枪支。
    对这张脸反应很大。
    电光石火间，一个猜想从姜骄脑海中划过。
    “你认识我，而且知道这是什么。”
    “是兽人的特殊能力？”
    “预知？超感？”
    她眯着眼，慢慢吐出自己的猜测：
    “还是……”
    姜骄枪口缓慢下移，大拇指扣动保险，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对方瞳孔猛地一缩，动作骤然僵住。
    像是放弃了抵抗，蜘蛛兽人再次闭上眼，额头那四只复眼也平静地合了起来。
    宛如引颈待戮的羔羊。
    “重生？还是穿越？”
    “我的耐心有限，我建议你好好回答。”
    姜骄笑了起来，眼底划过一道幽深的暗芒。
    第35章 【兽人世界】我不是正在抢吗？
    枪。
    尤弥斯认识这种奇怪的武器。
    眼前这个可恶的，伪善的雌性，就是用这种武器帮助金狮兽人建立金狮王廷的。
    她称之为“枪”。
    天性暴虐的狮兽人得到这种武器后，如获至宝，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血腥统治。
    无数无辜的兽人死在枪口之下。
    他们的皮毛被当作战利品高高挂起。
    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阿帕草原上每一条河流。
    可眼前这个女人呢？
    她仿佛看不到那些苦难，听不到那些兽人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她完全被犽的花言巧语蒙蔽，沉浸在编织出的虚假幻象里。
    她身边的拥护者，眼底无一例外，闪烁着贪婪、觊觎、野心。
    她成了各大部落之间争夺的战利品。
    所有人都以拥有她，让她诞下自己血脉的幼崽为荣。
    他们说，“姜骄”是兽神赐给兽人们的礼物。
    但只有尤弥斯知道。
    她是混沌，她是邪恶，她是一切罪恶的开始。
    所以他假装屈从。
    对方的爱抚让他厌恶。
    对方口中的情话让他恶心。
    每一次亲近，每一次接触。
    他都恨不得咬断对方的喉咙。
    终于，兽神庇佑，他找到了机会。
    ……
    “你为什么还没死。”
    尤弥斯脸上蒙着淡淡的死意，唯独看姜骄的眼神淬了层毒：
    “又是那个该死的，奇怪的存在救了你。”
    “我早该知道的。”
    “你这样的存在。”
    “早在第一次见你，我就该撕开你的喉咙。”
    “蠢货，看清楚我是谁。”
    姜骄毫不犹豫大步向前，枪口直直抵在对方额前：
    “分不清梦境现实，白长了六只眼睛，不如全挖出来喂狗。”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大脑，蜘蛛兽人额前两对复眼飞快眨动。
    ——复眼没有眼白，是纯粹的墨色。
    当它们开始眨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变得惊悚起来，非人感十足。
    “……你是谁。”
    尤弥斯似乎彻底清醒，眼里升起些许怀疑：
    “还是说，这又是你跟犽又一次，令人恶心反胃的‘情趣游戏’？”
    “再提那个名字，我不介意让你脑袋开花。”
    姜骄微微一笑：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所知道的有关金狮部落的所有情报……”
    她持枪的手很稳，枪口微微下压，冰冷的武器立刻在对方皮肤上留下一道压痕：
    “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多活一小时。”
    ……
    两人沟通用的是普通话，一旁的丁奕心早就打开了左肩上的记录仪。
    她屏气凝神，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啊，发现疑似重生者。
    她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遇到总指挥以后，她的接受阈值似乎变高了不少。
    ——毕竟攻略系统、兽世穿越都有了，重生好像也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
    ……
    “你不是她。”
    蜘蛛兽人顶着枪口昂起头，眼神愈发警惕：
    “你到底是……”
    不一样。

 第35章

    真的不一样。
    尤弥斯反应过来。
    “姜骄”是什么样的？
    也是这样的五官，也是这样的外貌。
    “她”总是眼眶湿润，眼角泛红。
    站在犽旁边，“她”总会轻轻抿着嘴，娇娇怯怯地骑在金狮背上。
    像一株菟丝草，攀附，周旋，被动的在一个又一个强大兽人怀中痴缠。
    没有自己的主见，仿佛没有脾气，恶毒又伪善。
    但眼前人完全不同。
    一样的五官，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姜骄有些不耐烦。
    她本来觉得，对方既然卧薪尝胆，跟在原剧情女主身边，借机报仇，那就证明，他还有点脑子，算是半个聪明人。
    谁知道这么傻。
    半天都搞不清楚现状，分不清楚仇人是谁。
    就这还要报仇？
    留着也是麻烦，不如干脆一枪崩掉算了。
    姜骄心里刚浮起这个念头，飘在半空的9527声音愈发尖锐凄厉：
    【宿主冷静！！！】
    【他对宿主完全构不成威胁！】
    ——眼看姜骄耐心消耗殆尽，不知道是不是灵光一闪，攻略系统喊出了迄今为止，最有用的一句话：
    【尤弥斯是花蛛部落的独特基因变异体！它结出来的蛛丝能百分百反射辐射！】
    哦？
    姜骄略有所动。
    【真的！！！】
    9527要是人类，能差点哭出声：
    【这种蛛丝织出来的布，不止能反射电离辐射，还能完全阻隔非电离辐射！！！】
    【我记得你们人类还没研发出类似的防辐射材料！】
    “确实挺有诱惑力。”
    姜骄顿了顿，气定神闲默默回复道：
    “但要我不杀他，筹码还不够。”
    【……】
    9527思考了好一会儿，电子音卡顿几下，给出了交易条件：
    【免费赠送宿主商城商品，五立方随身空间，一支低阶基因改良药剂。】
    “不够。”
    姜骄吹了个口哨，手里枪支再度用力，面上平静，实则在心底和系统讨价还价：
    “五十立方随身空间，十支基因改良药剂。”
    【！！！！！】
    【宿主的行为，是抢劫！是敲诈！是勒索！！】
    帐篷里的动静引来了巡逻战士，姜骄挥挥手，示意一边丁奕心在无线电里解释。
    她则笑眯眯地盯着蜘蛛兽人，还分出心回复9527的话：
    “你说对了，我这不正在抢吗？”
    【十立方随身空间，五支低阶基因改良药剂。】
    姜骄笑眯眯不说话。
    蜘蛛兽人似乎在分析现状，也沉默着不开口。
    9527确定，姜骄是真的想杀了尤弥斯。
    但男主已经没了一个，要是照宿主这种杀法，后期重要剧情人物还能活几个？
    所以尤弥斯不能死！
    系统的电子脑飞快运转，而后给出一个条件：
    【十五立方随身空间，五支低阶基因改良药剂，再多就没有操作权限了！！】
    “砰！！”
    子弹破空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僵持的空气。
    尤弥斯感受到有风划过脸颊，浓烈的火药味立刻在狭窄的帐篷里散开。
    右侧脸颊火辣辣的疼，淡蓝色的血液顺着脸颊落下。
    尤弥斯这才后知后觉：
    对方真的开枪了。
    “我说了，我没什么耐心。”
    女人收回枪口，再度拉开保险，眼睑微微下垂，睫毛阴影打在眼下，透出点点漠然：
    “金狮部落的情报，以及你来这里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十立方随身空间，六支低阶基因改良药剂，外加宿主想要的特种速干水泥配方！！】
    【真的是操作极限了！！！】
    【再不行你连我一起崩了吧！！】
    “……我答应你。”
    尤弥斯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骄眉眼弯弯，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购买三十立方随身空间，需要六万积分。
    购买六支基因改良药剂，需要两万四千点。
    外加一份价值一百积分的特种速干水泥配方。
    赚到了。
    ——果然，赚大钱的办法，早就写在《刑法》里了。
    第36章 【兽人世界】你有这么高效的水泥进入兽人世界……
    敲诈完系统后，姜骄对尤弥斯这个疑似重生者就失去了兴趣。
    她不信什么剧情设定，更不会按照攻略系统给的任务行动。
    毕竟犽的尸体这会儿还在水里沉着呢。
    至于原剧情什么的，早不知道崩坏成什么样子了。
    她没时间了解尤弥斯的心历路程，更不会想着，要怎么扭转“姜骄”的形象。
    审问蜘蛛兽人，获取金狮部落以及周边兽人部落情报的事，自然而然就交给了吴幼仪。
    “整理记录好了再发给我。”
    姜骄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吴幼仪：
    “不用跟他说太多，也别在他面前聊跟营地有关的事，他会普通话……应该是上辈子跟原剧情女主学的。
    对了，记得跟他讲清楚，我们救人也不是无偿的，让他吐丝还债。”
    吴幼仪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自从得知尤弥斯的蛛丝能够百分百防射辐射，她就亢奋到现在。
    吴幼仪双手攥拳，眼角都泛着喜色：
    “总指挥，你知道防辐射材料应用的领域都有哪些吗？”
    “医疗，电子，航空……还有核能？”
    姜骄对这些了解的并不多，但看对方这么兴奋，于是欣然请教：
    “难道还有军事领域？”
    “对，辐射分为电离辐射和非电离辐射。
    主要包括电磁辐射，粒子辐射，声波辐射和引力辐射。
    辐射是自然界中，广泛存在的物理过程。
    在我国，和辐射相关的技术广泛应用于医疗、材料、通信、航天以及考古等各个领域。”
    吴幼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内心的激动，继续科普：
    “但由于科学水平的限制，目前世界上还没制造出，能够百分百反射辐射的材料。
    如果系统所说为真，那这种特殊蛛丝的作用就太大了。”
    高精度光学镜片、太阳能集热器、高效隔热材料、战机隐形技术、航天器热控系统、激光路径校准……
    要是姜骄真能把这蛛丝带回去。
    空军得先上门堵人。
    ——雷达波也是辐射，要是有这玩意儿，他们的隐形战机骑到美利坚头上拉粑粑都没问题。
    然后是研究材料领域的各个大佬。
    ——有这东西，能更好控制辐射波长，搞不好光刻机都能搞出来。
    紧接着，军工集团、宇航局、光学研究所、芯片制造所的，都得求着，哄着，只为买到她手里的蜘蛛丝。
    ——高精芯片，高精度望远镜，宇航服，火箭隔热设备谁不想要？
    多来点，说不定人类登陆火星有望。
    “确实有用。”
    姜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
    “除了这个，我还兑换了特种速干水泥配方，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款商品她之前就想买，但抠抠搜搜一直没舍得。
    根据系统介绍，这个配方调配出来的水泥，拥有凝结硬化快、硬化后强度高，抗冻、耐热、耐蚀、不易干缩等优点。
    换句话说，即便是雨季，有了这个配方，姜骄想要的坚固住所也能迅速搭起来。
    “？”
    吴幼仪呼吸又顿了顿。
    你这水泥，它是真的水泥吗？
    又抗冻又速干又耐蚀又耐热的……
    这是黑科技吧？！！
    这绝对是黑科技吧？？
    半晌，吴幼仪才努力调整呼吸，挤出一个真挚的笑：
    “总指挥，这款水泥配方——我建议您回去，直接跟军方谈合作。”
    每有一款新型建筑材料问世，就会惹来无数腥风血雨。
    对资本来说，断人财路，不亚于杀人父母。
    这款足够碾压其他水泥的产品一旦问世，对建筑行业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绝对会在材料领域，建筑领域掀起一场绝不亚于海啸地震的大规模技术型革命。
    新水泥这么好，那房地产和建筑公司，会不会选择它？
    答案是肯定的。
    其他人看到了效果，会不会放弃原有产品，转而选择购买姜骄公司的特效速干水泥？
    垄断不可怕。
    可怕的是全球范围内的垄断。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材料商，多少建筑公司的人，对姜骄恨之入骨。
    吴幼仪都怕她哪天被人暗杀。
    “知道了。”
    姜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第36章

    随身空间变大，未来还会有一笔相当可观，源源不断的财富入账。
    两百亿贷款算什么。
    这不一下子就赚回来了吗？
    但姜骄仍然有些不能理解。
    原剧情女主手握此等利器，居然只是跑去争风吃醋搞男人？？
    不理解。
    当年大禹治水要有这东西，还能三过家门而不入？？
    秦始皇要拿这东西修长城，说不定长城能修到罗马。
    武则天要是得到这方子，大周绵延万年万年万万年。
    搞不好现在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
    她不理解。
    ……
    ……
    9527也不能理解姜骄。
    毕竟在它看来，系统给出的攻略任务并不难。
    只要谈谈恋爱，就能获取大量积分，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万众瞩目。
    不仅所有兽人都对她呵护备至，万分娇宠，还会把她想要的一切都奉上。
    结果宿主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目前出场的两个男主，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
    是的，囚禁。
    为了防止蜘蛛兽人在营地里造成破坏，医疗组会定期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
    丁奕心把握的剂量刚刚好。
    既不耽误他吐丝，又能防止他破坏生产。
    没办法，之所以这么谨慎，还是怕尤弥斯搞事。
    尽管对方已经知道，此姜骄非彼“姜骄”，但营地没人愿意姜骄冒险。
    万一他哪根筋搭错了，就想杀长着女主脸的姜骄？
    所以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吧。
    结果谁也没想到，系统居然又刷出了隐藏成就。
    【达成成就：［病娇之爱］，积分+1000（我爱你，所以亲手折断了你的羽翼，恨意与爱意在被囚禁的血肉中滋生，谁能分得清，到底是想你死更多一点，要是想你爱我多一点呢？）】
    姜骄：“……”
    什么节操尽碎的成就。
    这边建议系统，有病就去治。
    嗯，等等。
    这个判定机制这么人机……
    她貌似找到了新的刷分办法。
    第37章 【兽人世界】入冬前的准备
    ……
    雨季就要结束了。
    营地里感染“枯萎病”的兽人也痊愈得差不多，只剩下三两个病情实在严重的鹿兽人，继续接受治疗。
    早在小半个月前，姜骄就已经开始为大冬季的到来做准备。
    首先是食物。
    有华夏这个粮食大国做后盾，姜骄完全不用担心食物来源。
    尽管世界上有许多国家仍处于饥荒之中，但在华夏，随处都能买到便宜实惠的食物。
    ——毫不夸张的说，一家生鲜超市每天卖出食物的量，都足够养活营地里这些兽人。
    后勤保障组每天都会检查仓库，除去排除隐患，他们还会计算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
    而在多番数据分析下，官方智囊团给出了极为精准的囤粮建议。
    所以哪怕营地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口，食物也完全够吃。
    其次是住所和取暖问题。
    姜骄并没有白白养着这些兽人。
    每天医疗组都会报告他们的健康状况。
    确定已经恢复劳动能力的，会被分到基建组。
    采集、狩猎，伐木、挖石头，拉沙子、和水泥都需要人手。
    而有了这些兽人的加入，基建速度大大加快。
    通向山顶营地的石子路上铺了一层特种速干水泥。
    这东西真的是当之无愧的黑科技。
    哪怕下着雨，它也能迅速干透。
    半天都不到，这条水泥路就成功投入了使用。
    道路平整+任劳任怨的劳动力+效率惊人的工程机械，一间间水泥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来。
    基建组组长王栋天天带着水獭兽人，教他们用模具打空心砖。
    这些体型小巧，拥有动物外形的兽人们一点也没有偷懒。
    往往只用一个下午，空地上堆起三座高高的空心砖小山。
    ——姜骄跑现场盯进度的时候，这些温顺善良的兽人们，还会偷偷盯着她瞧。
    虽然没有砖窑，但一号营地的房屋也十分坚固。
    用山上采下来的巨石打地基，再用刷了油的原木支撑，空心砖和土坯做墙，外面再抹一层掺杂碎干草的黄泥，防寒也防风。
    这样一来，等砖窑建起来，只用把最外层的黄泥扒下来就能重新装修。
    有了水泥配方，这东西一配就是一大池，用不完也是浪费。
    姜骄干脆让王栋带人在屋子里用速干水泥垒东北火炕。
    屋子里还效仿东北地区的房屋，专门做了层烟墙。
    冬天的时候，这边点火，那边烟气就能顺着烟墙走遍墙壁。
    到时候，整间屋子都是热的。
    毕竟是来自零下四五十度地区老铁们的生存经验，值得信赖。
    屋子窗户上的双层玻璃工艺复杂，就算现在开始攀科技树，也得搓好几年才能搞出来。
    所以姜骄直接从现代定制了一批双层玻璃窗。
    一号营地的哨塔，仓库也建的差不多了。
    为了减少损耗，仓库地面专门用压路机硬化过，还铺了一层水泥，做了排水。
    别说是耗子了，就是穿山甲来了也挖不进来。
    至于营地的取暖问题……
    姜骄还特意咨询了娜塔。
    原来，兽人们一般会在秋季大量砍伐储存火球木，用作冬季取暖。
    毕竟这种树很耐烧，又长得快，所以很受青睐。
    当然，隐患也非常之大。
    ……
    “四个手指之前的冬天，很冷，部落收留了穴兔兽人，我们一起躲在山洞里烤火。”
    娜塔掰着手指认真道：
    “穴兔懒，一棵火球木上的火球果没扒干净。
    储存火球木的山洞被点着，部落里的穴兔人，全都烤熟了。
    还有蓝蛇部落，它们冬天不会离开洞穴，喜欢在地底挖洞烤火。
    有一年小冬季，我出去挖红树瓜的根，结果挖到一窝蓝蛇兽人。”
    说到这里，女鹿人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画面，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蛇兽人睡着以后很难醒，洞穴里的火球木全烧起来，它们也没醒，最后黏在一起，像是山一样大的蛇球。”
    不过是烤焦版本的。
    这件事给娜塔印象很深，所以那股皮肉烧焦的焦糊腥臭味，一直留在她的脑海深处。
    “嘶，生产安全要牢记啊。”
    姜骄在随身本子上记下一笔，有些郁闷地咬了咬笔尖：
    营地附的火球木数量并不少，但后期烧窑、炼焦、烧砖、炼钢……
    哪一样都离不开燃料。
    所以光砍树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派出进行勘矿产的小组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希望能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
    ……
    营地里一下子多了五十一个劳动力，姜骄也终于能从日常生产中解放出来。
    她又恢复了每天的学习，顺便抽时间在兽人们面前刷刷好感值。
    虽然系统判定，这些都是基因等级较低的兽人，但架不住数量够多。
    【丢丢好感值+20】
    【小苔好感值+30】
    【麦穗好感值+50】
    【铁杉好感值+5】
    【蒂蒂好感值+30】
    ……
    这些好感并不是一次性的。
    在得知营地愿意收留他们的时候，好感度就已经涨了一波。
    在吃到分下来的食物后，又涨了一波。
    尤其是在得知姜骄愿意拿出珍贵的“药”，治好了他们身上的“枯萎病”，好感值几乎呈直线上涨。
    ——那天，姜骄一夜没睡，耳边全是“叮叮”的系统提示。
    做梦都是满天飞舞的光屁股羊兽人，长着翅膀对着她吹喇叭。
    或许是过了心理阈值，这几天积分涨得比前几天慢了点。
    但每天一到饭点，姜骄就又会有新一批积分入账。
    ——兽人跟战士们的伙食并不同。
    战士们每个人有固定餐补，除了每天必须摄入的碳水和蛋白质，定期还会有鱼，蛋，奶加餐。
    每人每周会收到一个物资补给包，里面会有各种蔬菜包，巧克力，各类营养药剂，钙片，维生素片什么的。
    姜骄也会充当代购，从现代带一些零食点心，糕点饼干之类的东西。
    全都是工业大包装，桶为单位，谁想吃就去后勤签字，完全不限量。
    兽人们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每天会有三餐，早餐按照兽人食量，每人三到四个馒头，外加一个鸡蛋。
    中午，则是加水加蔬菜冻干煮出来的压缩饼干糊，管饱。
    晚饭简单一点，一碗蔬菜冻干肉汤。
    他们吃什么，完全取决于负责打猎的战士们抬回来什么动物。

 第37章

    ——姜骄当然是故意的。
    如果一开始就把兽人们的待遇拔到同等水平，很容易养大兽人们的外心，不利于营地管理。
    有了待遇区别，才有追赶的动力。
    有了动力，这些兽人才会对营地产生认同感。
    营地里没人对姜骄的决策有异议。
    哪怕是跟小苔关系最好的丁奕心，也不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娜塔。
    这一点姜骄很满意。
    ……
    对兽人蒂蒂来说，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每天不仅不用挨打，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做诱饵捕猎，还能睡在软乎乎的稻草上。
    这里的兽人不会因为他们是外族，就随意辱骂，殴打他。
    他们也不会用憎恶的眼神盯着他，嫌弃他们分走了自己应得的食物。
    虽然听不懂彼此的语言，但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的。
    他们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随手取出鞭子抽打兽人。
    每天只用努力干活，就能领到属于自己的食物。
    属于，自己的！食物！
    蒂蒂躺在干稻草上，翘着脚，从脑袋后摸出一块干馒头，美滋滋地舔了舔，又塞了回去。
    没人敢抢，也没人敢偷走它们。
    如果发现谁试图捣乱，那些披着黑色奇怪布料，总是笑呵呵的“兽人”，就会忽然变得很可怕。
    第38章 【兽人世界】奇怪的“黑皮”们
    身为一只松鼠兽人，蒂蒂之前从没尝试过在地面生活。
    松鼠兽人在树上降生，在树上死去。
    从幼崽时期，他们就会趴在母亲背上，看着族人在百米高的巨树间穿梭，学习攀缘和跳跃技巧。
    得益于灵巧的爪子和纤细的身体，松鼠兽人能在危机降临前，逃离栖身的树枝。
    他们会采摘藤蔓上成熟的果实，也会掐下充满汁液的嫩枝。
    勤劳的松鼠兽人，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采摘果实，并把它们藏进树洞，作为冬季的存粮。
    但今年的雨季来得太快，鹰兽人也活跃了不少。
    蒂蒂和他的兄弟，又感染上了可怕的枯萎病。
    更糟糕的是，它们藏在树洞里的食物，也全部都被雨水浸泡，变得腐烂发黑。
    ——之前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身体虚弱的松鼠兽人，没办法冒着被抓走的风险，去采集新的食物。
    蒂蒂的同族有不少都被鹰兽人抓走。
    他和他的兄弟，则是饿晕掉在地上，被这些奇怪的兽人捡回来的。
    这些奇怪的，慷慨的兽人，无论是他们的外形，还是他们的行为，蒂蒂都无法理解。
    首先，他们没有毛。
    没有鸟类兽人的，那种可以避开雨水，更利于飞行的油性羽毛。
    也没有陆地兽人的，茂密蓬松，能够抵御严寒的温暖皮毛。
    这些“兽人”，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身上都穿着夜晚一样的布料，把全身裹得密不透风。
    其次，他们没有爪子，也没有蹄子。
    他们的手有五根手指，指节末端，没有锋利到能撕开敌人咽喉的利爪。
    他们甚至给脚掌和手掌都穿了“衣服”。
    对于习惯了裸奔的兽人们来说，这太奢侈，也太奇怪了。
    所以私下里，兽人们都称呼这群人“黑皮”。
    行为古怪的黑皮们，既没有尾巴，也没有锋利的喙。
    没有山猫兽人敏锐的听力，没有林鹿兽人的速度，没有羊兽人的敏捷。
    ——看上去，似乎是个相当温和的食草种群。
    ——只有天生的狩猎者，才拥有尖牙和利爪，这几乎是阿帕草原上，所有兽人们的共识。
    但在看到营地里挂着的沼泽鳄鱼骨架后，兽人们又困惑了。
    “黑皮”们外形温和无害，可却像狼和金狮一般勇猛。
    他们会使用一种奇怪的武器进行捕猎。
    那东西能发出打雷的声音，有时，黑皮能隔很远很远，只是挥挥手，远处的猎物就会应声倒下。
    他们还懂得像狼一样联合捕猎。
    无论多么隐蔽的猎物，在这些黑皮的配合下，都会被轻易捕捉。
    ——有时候他们捉到受伤的猎物，并不会吃掉，而是将他们带回部落，养一段时间再放走。
    （周爽：那是为了植入定位芯片。）
    虽然十分好奇，但没有一个兽人敢问。
    越观察，越有兽人觉得恐惧。
    “黑皮”们的食物像是没有尽头，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叫“沧枯”的山洞里搬出来。
    他们还有盐。
    对，珍贵的，带着咸味的，雪一样洁白的，只有金狮和白象那样的大部落里才有的盐。
    他们竟然愿意在奴隶的食物里加盐！
    从糊糊里尝出盐味的时候，蒂蒂先是不敢置信，然后下意识抬头去看给他们发放食物的领头人。
    那位会说兽人语的，美丽的宛如成熟松果的巫姜，笑着安慰他们：
    “放心吃吧，这里面加了油，盐，还有能补充维生素的蔬菜干。
    如果你们愿意替我工作，以后我会继续分给你们食物，还会分给你们保暖的衣服。
    如果生病，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你们。
    只要你们认真工作，就永远不会饿肚子。”
    油，盐，食物和衣服。
    包括蒂蒂在内的兽人们，全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当初进入部落，对方强制要求他们剃干净毛发，不少兽人还在猜，巫姜是不是要把他们骗进来吃掉。
    怀揣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吃掉的恐惧，不少兽人都惴惴不安。
    甚至有人尝试逃跑。
    但这样的顾虑，在一碗碗热乎乎的食物，一口口清洁干净的饮水，和一间间干净整洁的住处下烟消云散。
    没有人会这样对待“食物”。
    尤其是巫姜还治好了他们的枯萎病。
    试图逃跑的人全都留了下来。
    ……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两天。
    有只羊兽人推测，这些黑皮也吃肉，巫姜留着他们，有可能是把他们当做储备粮。
    听说一些肉食性部落会养一批奴隶，每天给他们很少的食物，保证他们不死。
    等到了冬季食物短缺的时候，就会杀掉奴隶吃肉。
    “就算会被吃掉，我也想留下。”
    水獭族的尼拉振振有词，两只爪子不住地揉搓脸颊：
    “与其被金狮部落抓走，天天挨打饿肚子，或者是感染枯萎热，孤独的，凄惨地死在森林里，我宁愿像现在这样。”
    ——哪怕随时都会被杀掉，那也很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
    尼拉两只黑豆豆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快乐：
    “我想把我的阿姆带过来，一起被巫姜吃掉。”
    其余几只水獭也都满脸期待。
    ——如果姜骄在这里，就会发现在她眼里的小萌物，到底说了多么惊悚的话。
    屋子里其余兽人都沉默了。
    是啊。
    饥饿很可怕。
    死亡很可怕。
    被抓去做奴隶很可怕。
    大冬季很可怕。
    枯萎病也很可怕。
    如果他们的族人在这里，也会愿意填饱肚子，快乐的，幸福的死去。
    洁净的住所，源源不断的食物，仁慈慷慨的大巫。
    只要工作就能填饱肚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害怕被野兽叼走。
    也不用胆战心惊，跑到很远的地方打水。
    更不用担心生病，会被赶出部落。
    甚至每天晚上睡的稻草，里面也干干净净，没有可恶的吸血虫，蚊子和虱子。
    如果真的有兽神国度，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好像被吃掉，也没什么不好的。
    兽人们认真地想道。
    ……
    ……
    “奇怪，最近兽人们对打针的抵抗情绪好像变少了。
    之前害怕的不行，这两天特别听话，让洗手就洗手，让趴下打针就打针。”
    指挥帐篷里，整理药箱的丁奕心嘀咕一句，随口又对姜骄道：
    “检查没什么问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的骨骼肌肉好像正在经历二次发育……
    我建议，你回去之后还是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吧。”
    ——姜骄这几天加大了训练强度，怕她身体超负荷，医疗组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检查一遍。
    “知道了。”
    姜骄揉了揉因为训练略显僵硬的肌肉，转头对整理数据的吴幼仪道：
    “我觉得今天的训练内容强度还好，我身体完全能接受，后续或许考虑酌情增大训练难度？”
    姜骄总觉得自己有武力不足恐惧症。
    自从发现自己体质有所变化，她就有意无意慢慢调整训练内容。
    现在她已经能跟上吴幼仪她们的训练强度了。
    虽然姜骄还没实战演练过，但她隐隐有所预料。

 第38章

    ——要知道，吴幼仪她们都是各大军区挑出来的兵王，除了能打，身体素质也强过许多人。
    总之，被袭击的无助，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帐篷里，正亮着灯。
    有了柴油发电机后，基地里的医疗室和指挥部都通了电。
    这会儿外面天色渐晚，帐篷里却明晃晃亮着灯。
    帐篷缝隙透出点点灯光，影子落在地上，一列巡逻的战士正好从门外走过。
    营地每天早上九点开工，下午六点休息。
    这会儿无论是压路机还是挖掘机，也都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帐篷外只有不知名虫叫和夜莺拍打翅膀飞过的声音。
    ……
    “好，我会调整训练内容。”
    吴幼仪点点头，看到报告上的某一处，忽然皱了皱眉，起身快步走过来，指给她看：
    “总指挥，按照目前的修建速度，在大冬季来临前，我们有可能没办法完成一号营地的房屋建设工作。”
    姜骄接过报告粗略看一眼，思考起来：
    之前的房屋规划，是按照百人规模设计的。
    但这段时间吸纳了五十多名兽人，后续要采矿、炼焦炼钢，烧砖烧瓦，这次回去，她肯定要进行营地成员的补充。
    所以足够百人住宿的规模，就有点不够看了。
    “其他工作先停一下，抓紧生产，必须要赶在第一场雪落下前，完成一号营地的房屋建设工作。”
    姜骄手指在桌面顿了顿，继续道：
    “距离大冬季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通知一下各小组，准备加班。”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兽人世界的大冬季，漫长而残酷。
    如果准备不够，说不定会导致人员损失。
    所以她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从现代拉支援，多搬运大型机械，提高工作效率。
    “好。”
    吴幼仪点头，迅速记录：
    “我会督促好各小组，抓生产的同时注意生产安全。”
    “还有一件事。”
    姜骄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
    “兽人和人类语言不通，后续工作或许会有困难，可以考虑从这批兽人里挑几个聪明点的出来，让他们学普通话。”
    ——虽然某只蜘蛛因为一些原因也精通普通话，但姜骄压根不考虑他。
    对方现在还一心想她死，让他做翻译，很难不保证蜘蛛兽人会不会搞什么破坏。
    一个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她。
    一个满心满眼只想要他的蛛丝。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姜骄捏了捏拳，露出一个微笑。
    第39章 【兽人世界】横扫非洲都够了
    确定好名单后，第一批扫盲班就正式开课了。
    为了激励兽人们，姜骄规定，每个在扫盲班学习的兽人，每天能额外领取一份“营养餐包”：
    三颗鸡蛋，一块压缩饼干，一袋牛奶，一包每日坚果，外加一袋即食鱼肉块或者即食牛肉干。
    食草动物还可以申请，把肉制品换成蔬菜干和多拉果酱。
    如果表现出色，还会有白糖或者是食盐作为奖励。
    ——兽人对食盐和糖的喜爱，简直超乎想象。
    以前，他们没办法像人一样直接补充盐分，都是通过舔舐矿石或者吃土，满足身体需求的。
    但这样获取的盐分微乎其微，还可能有中毒的风险。
    所以，这些放在现代，连救济餐都算不上，唯有韩国食堂能与之“媲美”的餐包，在兽人们眼里，绝不亚于只有巫能享受的圣餐。
    时间紧迫，姜骄也没搞什么民意选举，直接根据自己的印象，敲定了五个名额。
    分别是水獭尼拉，残疾灰羊兽人丢丢，松鼠蒂蒂，山猫铁杉，以及鹿人娜塔。
    她看中了鹿人的速度和力量，同时也对娜塔的能力感到满意。
    后续如果还有类似任务，姜骄还是会考虑娜塔。
    那么，培养其成为“双语人才”，就非常重要了。
    ……
    扫盲班讲师，目前只有姜骄一个。
    相比其他认真学习兽人语言的同志，她算是借助攻略系统开挂。
    好在兽人们学习十分刻苦，不止课上认真听讲，就连睡觉做梦都在练习汉语发音。
    短短两天，他们就学会了几个简单的交流词汇：
    “这里”。
    “那里”。
    “工作”。
    “石头”。
    “吃饭”。
    “睡觉”。
    姜骄不知道兽人世界的文明有没有发明文字，但清楚，对于这些小部落的兽人来说，汉语绝不亚于外星语。
    更别提什么声调，什么平仄了。
    所以虽然经过学习，他们勉强能开口，但语调异常奇怪。
    反正听上去，有点像外国佬说汉语。
    还有两个带着点大佐口音。
    这个得想办法掰过来。
    姜骄默默吐槽。
    ……
    ……
    官方对姜骄可谓操碎了心。
    不止对部落管理方面给出了详细的建议，还分门别类整理了，她在异界探索，基建时会用到的各种知识。
    比如，如何勘探矿产，如何分辨矿石，怎样修建砖窑，怎样烧制陶罐。
    再比如，怎么从矿盐里提取无毒盐，怎样获取天然化肥，怎样堆肥，怎样挖掘沼气池。
    怎么编织，怎么制作简易纺织机，怎样提高生产效率。
    怎样观测降雨量，怎样利用工具判断土壤湿度，怎样和动物相处，怎样了解动物习性。
    如何发展农业，如何发展畜牧业，如何发展手工业，如何调动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
    怎样创建一个村落。
    怎样修建乡镇。
    怎样培养人才。
    怎样创立一个国家。
    还有世界已知动物资料大全，每一节都数据详实，附带历史数据库，影视资料，方便姜骄随时查看。
    还有无数专家后勤，行业内顶尖智囊团，随时待命。
    最关键的是，每一章结尾，都会附带相关领域专家的个人电话号码，并且标明“二十四小时在线”。
    这意味着，姜骄背后是无数专家做后勤，随时有行业内顶尖智囊团出谋划策。
    贴心到令人发指。
    打个比方。
    就算姜骄现在心血来潮，想开家随便什么公司赚钱。
    她手里这些彼此牵连的人脉资源，都足够她混得风生水起。
    ——放在古代，这就是一本屠龙术。
    但姜骄更愿意称之为“登基指南”。
    反正比某些只会绑架宿主的菜狗系统有用。
    再次拉踩某个系统。
    9527：【……】
    它还能说什么？
    还敢说什么？
    抗议？抗议有用吗？
    目前出场俩男主，一死一囚禁。
    女主天天想着登基为王，沉迷基建。
    原剧情都不知道崩成什么样子了。
    它一个攻略系统，硬生生活成了系统商城的购物助手。
    发布任务？
    它不敢。
    9527怕自己前脚发布任务，后脚姜骄就拿大炮轰死对方。
    ——根据它的了解，宿主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算了。
    还是躺平吧。
    反正宿主不做任务，也有大把大把积分入账。
    9527麻木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
    又到了物资补给的日子。
    姜骄这次带回两个好消息：
    一是速干水泥的配方，二是营地勘探小队发现了一座露天煤矿。
    兽人好像并不清楚这种黑色的石头的用处。
    那处煤矿距离临时营地不远，大约三十公里左右，用卡车运输，考虑地形因素，也大概只需要四十分钟。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特种兵虽然能当驾驶员用，但挖煤这种技术活，就实在太为难他们了。
    “明白了，您是需要专业的一线矿业人员？”
    于丽立刻记录，随即笑着提醒：
    “我国矿产禁止私有，但根据国际法，无主地适用先占原则。”
    姜骄笑眯眯地点点头：“所以我更倾向于和官方合作，把这个露天煤矿的开采任务承包给国企。”
    ——她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能用钱解决的事，最好不要浪费精力。
    于丽瞬间秒懂，立刻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平板：
    “考虑到保密性，以及异界开采的难度，我建议姜同志可以考虑一下跟军方合作。”
    “军方？”
    姜骄拿起平板，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机密信息上。
    于丽推荐给她的，是一支完完全全的，军方第九集 团军下属的机械工兵七连。
    一个连三个排，每个排三十人，加上连部指挥，后勤人员，总计一百二十人，

 第39章

    按照技术分配，这支工兵连又分为地雷爆破排，架桥修路排以及技术排。
    爆破排负责战场布雷、扫雷以及爆破任务，架桥排则承担着战场桥梁的建设与抢修工作。
    技术排则负责工程装备维护，以及机械驾驶。
    “……我还没有跟金狮部落开战的打算。”
    姜骄瞠目结舌道：
    “短期内，我就想挖点煤，烧砖盖房子，然后烧点陶罐瓦片。”
    ——又是地雷爆破又是架桥机械的，这哪是挖矿，这是要灭掉金狮啊。
    “您误会了。”
    于丽似乎预料到姜骄的反应，立刻补充道，“这支工兵连有点特殊，他们跟普通步兵不同，任务导向差异显著。
    经过上级讨论决定，七连集体转制，并入华夏能源集团下属矿产公司。
    他们参与过多场实战演习，承建过上百场架桥开路任务，加上官方会派遣矿业专家入驻，您不用担心技术问题。”
    这是技术的问题吗？
    姜骄哭笑不得。
    在编连队集体转制，编入矿产公司，给私人挖煤？？
    这是说出去都会被人嘲笑说瞎话的程度。
    再者这些“一线工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兵，随时能投入战斗的军事力量。
    一百二十人啊，军方就这么放心自己，直接交给她了？
    按照兔子的战斗力，这个人数，横扫一些非洲小国都绰绰有余。
    “当然是有条件的，由于是部队转制，所以在异界矿产挖掘期间，后续一切薪资和福利，应当由天骄集团下属企业发放。
    所以他们只负责基建或者矿产开采，不参与战斗。”
    于丽微笑着递上了具体策划案：
    “当然，如果营地或者矿场遭遇入侵，姜同志也有权调动他们进行反击。
    如果姜同志有意向官方购买相关机械，也可以享受一定的内部优惠。”
    也就是说，这支工兵连队，不是，这支“一线挖煤工人”组成的队伍，算是官方暂时“借”给她的。
    除了包吃包住，还要定期发放工资福利。
    但……
    不亏啊。
    姜骄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首先，这一百二十人纪律性没得说，还有一定战斗力。
    之前无人机发现，营地附近有金狮捕奴队出没，普通工人进行挖矿作业，有极大可能和金狮兽人撞上。
    所以，这批人来得正好。
    其次，一号营地基建也需要人手。
    至于营地承载能力？
    有战略部那群人精一样的参谋在后面计算，她敢肯定这个人数是卡着食物储备计算出来的。
    怎么算，貌似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毕竟只有她能进行双界穿梭，官方丢下她另起炉灶也不现实。
    “那就这么决定吧，你们出合同，后续发给我看一眼再叫财务拨款。”
    姜骄又加了一句：
    “我手上有个特种速干水泥的配方，官方有没有兴趣？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
    哦对了，还有一支基因改良药剂。”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响起几道轻微抽气声。
    姜骄发誓，她看见于丽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跟探照灯一样。
    第40章 姜爸姜妈
    姜骄从系统那里敲诈来的六支基因改良药剂，她没打算直接服用。
    说实话，她对这个攻略系统仍抱有警惕心理。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系统赊欠给她的好感值光环，就让姜骄吃了好大一个亏。
    所以，她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喝下什么听上去名字就很不妙的“低阶基因改良药剂”。
    保险起见，她打算先拿支样品，让官方研究人员化验分析一波。
    大不了，等确定这东西真的对人体有益后，她再服用。
    反正她还留了五支作为备用。
    官方对系统商城里的商品相当感兴趣。
    于是，得知姜骄有意出手，不出十分钟，于丽就接到了上级指示：
    买！
    放心开价！
    好在这场交易格外顺利。
    一方压根不指望靠卖药赚钱，一方有心高价补贴，最后以两亿三千万成交。
    毕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对官方来说，它的科研价值大，但论实用价值，可能还没速干水泥配方有意义。
    反正自从被系统绑定，姜骄都快不认识“亿”这个单位了。
    ——姜骄并没有提百分百防辐射蛛丝的事。
    一来，尤弥斯现在状态有点糟糕，完全是“活着也行，死了挺好”的摆烂状态，几天下来，织出来的蛛丝连织个口罩都不够。
    二则，一次性掏出太多好东西，步子迈得大，容易摔跤。
    事缓则圆的道理，还是姜弄玉教给她的。
    ……
    欲速则不达，为了求稳，姜骄还是决定分批传送这支专门负责挖矿的转制连队。
    官方没有意见。
    经过双方商讨，暂定先传送一个排三十人，外加两名高级勘探工程师。
    考虑到任务的艰巨性和异界情况的多变性，这两名工程师的人选，也是层层选拔挑出来的。
    首先身体素质要过关。
    毕竟异界不是游乐场，勘探工作有较大风险。
    要真派遣个弱不禁风，跑一步喘三口的人过去，容易耽误勘探进度。
    其次，需要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工程一旦开始，除去极端特殊情况，十年内都不允许回归。
    他们不止要和家人分别，在漫长思念中工作，还要面临种种死亡威胁，如果没有信仰理想做支撑，那真是纯吃苦。
    “这也是为了保密考虑，虽然目前仍不确定异界大陆的矿藏资源分布。
    可一旦姜同志身后是一整个未经开发的异世界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将要面临的，就不止是单单一个，或者几个国家的觊觎和对抗。”
    于丽动容道：
    “这两位工程师是984保密工程里的负责人，经上级讨论，同时也咨询了他们的意见，才最终敲定了名额。
    勘探工程师主要从事对地球内部结构组成，以及构造的探测工作。
    通过分地层和矿床，以此确定煤炭，天然气，石油和金属及非金属矿藏的储量，并且给出专业的开发建议。”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勘探到新的矿藏，我也可以适用国际惯例上的先占原则，进行标记占领，对吧。”
    姜骄打了个响指：
    “速干水泥配方授权和其他事，你们和我公司里那几个职业经理人谈。”
    姜骄目前的积分余额，马上就能突破五位数。
    传送这些人的积分，她不打算自己出。
    官方既然有底气推荐给她，就说明有信心满足传送卷轴的传送条件。
    到时候又能涨一波积分。
    至于剩下的积分……按照老样子，留一千备用，剩下全部兑换随身空间。
    然后就是按照惯例，转移空间物资。
    为了定期接收姜骄带回来的实验样本和素材，官方专门腾出了间仓库。
    ——号称拥有实验室级别的洁净程度，以及全球顶尖的温控系统，能最大保证实验样本的活性。
    挥手，放出实验素材。
    姜骄做得相当熟练。
    仓库里，十数名身穿防护服的官方科研人负责记录造册，分门别类。
    这些实验素材，会在无害化处理后，以最快的速度，乘坐专机运往各大实验室。
    仓库外，身穿工作制服的天骄员工严阵以待，表情严肃认真。
    哪怕是异界资源，进入华夏也是要过海关报备的。
    况且后期季度结算，这都是要详细记录，随时等候负责人审查的。
    六点后，补给的物资也会被转移到这里，到时候她直接收入空间就好。
    姜骄在平板上戳戳点点，确认好要带回兽人世界的物资，又想起什么，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
    她翻开通讯录，精准找到标注“西南军工负责人”的联络方式，把电话打了过去。
    姜骄想请军工部门的同志，替她做点“小东西”。
    对方听完要求，确认数量和效果后，立刻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如果她要得急，还能加急处理，保证六点后准时到货。
    刚刚有大笔资金入账，姜骄一口气买了五百个这种特殊定制的“小玩意儿”。
    打完电话，她才动了动脖子，心中的待做事项又被划掉一样。
    好像没事做了。
    姜骄停顿一下，决定回家一趟。
    ……
    ……
    清晨，姜爸早早出门，开着他那辆二手比亚迪去菜市场逛了一圈。
    上楼的时候，他手里提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姜妈最爱的，菜市场西门那家卖的羊肉纸皮烧麦。
    多年的经验，让他时间卡地刚刚好。
    到楼下烧卖还是烫的，时间也够，正好能送老婆出门上班。

 第40章

    姜家住在老校区，出门低头抬头，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
    有人瞧见姜爸提的大包小包，忍不住上前搭话：
    “顾警官，你今天休息？买这么多菜呀？你们家里要招待客人？”
    “对，今天休假。”
    姜爸乐呵呵一笑，相当和气：
    “对，我家骄骄今天回来，她去外地上学，这么久才能回一次家，可不是多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吗？”
    一听这话，早起锻炼的邻居们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接上话：
    “姜骄要回来了？”
    “哎呀，听你们亲戚说，你女儿出国参加比赛，还发了奖金，好厉害呀！”
    “是该补补，好久没见姜骄回家了。”
    “就是，外面的饭哪里比家里的好吃，哎，她们学校是不是还搞了个什么什么生物实验室？
    我看新闻上说，她学校发了财了，给每个学生都发金子！”
    “还给学生发黄金，哦哟，那得多少钱呀？
    姜骄爸爸，你们家骄骄还是学生呢，手里不能拿这么多钱，免得以后花钱大手大脚。”
    姜爸虽然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但跟姜妈一样，护孩子护得厉害。
    所以听见这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恭喜的话，他干脆不软不硬怼了回去：
    “我哪知道这些，那都是我家骄骄聪明。”
    “她小时候四岁就能背乘法口诀，上小学，天天考一百分。”
    “刘姐，你儿子没回来？我记得小时候他老爱掀小姑娘裙子，回回都叫我家骄骄揍一顿，哈哈哈。”
    “张老叔，你家儿子还赌钱吗？已经被批评教育过一次，下次可要记得，不能再犯了啊。”
    “哎，我跟她妈就没操心过骄骄的学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发了奖金非要打给我。”
    “是呀是呀，这孩子打小就懂事，爱干净，我记得小时候你家毛毛教小区孩子抠鼻屎吃，就我们家骄骄知道回来跟爸爸妈妈说。”
    说着，姜爸神色有些无奈。
    一副“我也不愿意要但女儿就是这么出色懂事怎么办”的表情。
    说酸话的那几个邻居全都闭嘴了。
    姜爸干民警的，平时专门负责调解矛盾，家长里短，谁家两口子打架，谁家婆婆跟儿媳干仗，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们怎么想不开，跑来找人家晦气的。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姜爸这才哼着小曲，不紧不慢上楼，招呼姜妈吃早餐。
    ……
    送走姜妈以后，姜爸就开始炖羊肉汤。
    姜爸是粤省人，但却炖得一手好羊肉汤。
    精心挑选，生鲜顺风发来的现杀滩羊，清水扔几片姜，一小把当归，几颗枸杞，就这么放进砂锅，开小火，慢慢炖上一天。
    等到羊肉皮酥骨烂，再拆肉喝汤。
    羊肉蘸着蒜汁吃，肥瘦相间，丰腴滋润，满口留香。
    羊汤雪白透亮，不膻不腥，喝一口 ，唇齿之间，满是药香和肉香。
    姜骄每次吃，连汤带肉能干掉三碗。
    第41章 难道兔子真的搞出了侏罗纪公园？
    姜骄一进家门，就闻到股熟悉的香味。
    生活习惯不同，每个人家里的味道也就不一样。
    就比如她家，姜妈对花露水香水过敏，卫生间连香氛都不能放。
    所以姜爸就常常买一点鲜花，或者是香味水果放在家里。
    有时候是佛手，有时候是吃剩的柚子皮。
    一来二去，姜骄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开学第一天失眠，她就往床头放块柚子皮。
    果然睡得很踏实。
    ——她这次回来，算是临时起意，周秋叶和王燕归随行，其他司机联络员都没带，低调的很。
    姜骄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说有研究生师姐来家里做客，所以姜爸姜妈也就没怀疑。
    今天姜家的晚餐实在丰盛。
    话梅烧排骨，豇豆烧肉，茄子酿肉，虎皮辣椒，酸辣油煎荷包蛋，肚包肉，卤羊蹄，手抓羊肉和当归羊肉汤，外加两道菜市场买的凉拌菜。
    “瘦了这么多，脸上肉都下去了。”
    饭桌上，姜妈往姜骄碗里夹了一块烧排骨，忍不住皱眉观察女儿：
    “怎么还黑了？给你买的防晒没用你得跟我说，我给你换个牌子。”
    “我天天跟同学在外面逛街，可不就晒黑了嘛。”
    姜骄笑着遮掩过去，“你看我周师姐跟王师姐，也都晒黑了不少，大不了后面捂一捂就白回来了。”
    实际上，她这段时间外貌变化很大，为了不被发现，周秋叶还替她化了妆。
    “阿姨，现在流行健康肤色。”
    “对，小姜特别优秀，是我们团队里的开心果。”
    周秋叶和王燕归“羞涩”一笑，演技惊人，一团文气，看着斯斯文文，半点当兵的影子都不剩。
    听见外人夸赞女儿，姜妈跟姜爸嘴角同时翘起。
    后者招呼两人多多吃菜，前者干脆利落的多，直接打了一万块，让姜骄带“同学”出去玩：
    “这段时间家里事多，我跟你爸白天都要上班，没办法招待你们同学。
    你们年轻小姑娘出去，看看电影，喝喝咖啡，晚上睡酒店，多舒服。”
    ……
    ……
    在姜骄享受难得假日的同时，外界，一场舆论风暴正逐渐席卷全球。
    灭绝三百年的渡渡鸟，重新出现的消息，随着时间不断发酵。
    而就在三天前，渝都大学渡渡鸟研究所发官方号布的一条视频，更是彻底引爆舆论。
    视频里，蓝灰色的怪鸟亦步亦趋，跟在身穿防护服的科研人员身后，张开大嘴讨要食物。
    这只怪鸟，完全就是照着教科书上，渡渡鸟的样子长的：
    蓝灰色羽毛，巨大头颅，粗壮黄色双足。
    还会发出“渡渡渡渡”的独特叫声。
    视频只有短短十七秒，但经过无数人确认，多方检验，最终证明，视频不是合成，视频里的鸟瞳孔对光源也有反应，不是机器或者玩偶假扮。
    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众所周知，随着科学技术的提升，人类对基因研究的逐渐深入，克隆技术也在不断发展。
    但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家科研机构，或者是国家，能够克隆出一只活的渡渡鸟。
    这让人很难不怀疑，华夏是不是掌握了什么黑科技，或者搞出了某种颠覆性的技术突破。
    无数参观申请，以及合作意向书雪花一样飞向渝都大学，但全部被拒绝。
    众多世界知名的科研机构，全都被拒之门外。
    渝都大学还表示，渡渡鸟的相关论文，全部用中文发表，而且只限于国内学术期刊。
    ——想看相关资料？想了解相关数据？
    自己找翻译，或者抱本新华字典慢慢啃去吧你。
    以美利坚为首的国家，率先提出抗议，以“华夏正在进行科技霸权”为由，上报联合国安理会。
    结果，华夏那边干脆耳朵一捂，权当听不见。
    一些和华夏有贸易往来，或者近期交好的国家，倒是获赠了一份特殊赠礼。
    一段被封存起来的帝王鳄dna序列。
    这倒是让不少人都大失所望。
    他们原本设想的，是渡渡鸟的dna序列来着。
    不过帝王鳄是什么鬼？
    华夏好像也没什么帝王鳄骨骼出土地址吧？
    就在诸多科学家疑惑纳闷的时候，美利坚某顶尖科研机构，忽然扔了个重磅大雷。
    他们向某国高价购买了华夏赠礼，结果拿回来一研究：
    哦豁，这段dna，可太fuck的新鲜了。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有很大可能，是从活体，或者刚死亡没多久的活体里取出来的。
    这消息一出，那真的是全球震惊。
    帝王鳄存在的时代，离人类生存的时代太过遥远。
    遥远到现存资料很少，人们只能凭借化石对其原型还原模拟，复原推测它的生长环境。
    结果谁知道，兔子冷不丁放了好大一个炸弹。
    渡渡鸟也就算了，最起码年代离得不太远。
    你怎么连帝王鳄都搞出来了？
    说，是不是真的偷偷在搞侏罗纪公园？
    美利坚（摊手）：呐呐呐，你看这个兔子，我们当初就拍着玩玩，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玩不起了不是？
    你们到底能不能分清楚，什么是科幻电影，什么是现实？
    那都是假的，是假的啊！！
    外网沸腾一片。
    在官方默许下，国内新闻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各种营销号切片漫天飞。
    火爆到连路过的狗都知道，“帝王鳄”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
    外网评论以秒做单位暴涨，国内某博也几乎瘫痪，热搜词条全是相关内容：
    [＃渝都大学＃帝王鳄dna代表着什

 第41章

    么＃]
    [＃渡渡鸟＃灭绝＃毛里求斯（热）]
    [＃美利坚报告＃]
    [＃图解帝王鳄化石＃]
    [＃渝都大学实验室＃]
    评论更是一条比一条精彩。
    【我就说咱妈在暗戳戳搞事吧！没看最近风平浪静，新闻都清爽了不少。】
    【没看懂美利坚那边发的声明，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
    【就是通过检验dna，确定半衰期，然后大致估算在地球上存在多长时间。】
    【我也没想到啊，咱们不止把渡渡鸟整出来了，还搞出来什么帝王鳄鱼。】
    【话说渡渡鸟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听说这鸟就是因为太好吃，才被毛里求斯岛民吃灭绝的。】
    【渡渡鸟：我不道啊，他说他是岛民我就跟着来了。】
    【只有我在意，咱们国家真的在搞侏罗纪公园吗？实验素材得多珍贵，才能让他们这么低声下气求着加入研究项目啊？？】
    【懂不懂全球唯一的含金量？】
    【我有点怕，渡渡鸟跟帝王鳄算外来物种吧，万一携带病毒怎么办，万一搞出来灾难片里那种大怪兽怎么办？】
    【楼上的，你真以为咱们老祖宗发明火药，只是为了放放烟花？】
    【莱阳烟花厂申请出战！】
    【多培育一点帝王鳄，到时候对外宣传什么工匠精神，纯手工制造的鳄鱼皮具，卖给老外挣外汇！】
    【国外搞侏罗纪：冷血的杀人机器，暴虐血腥，国内搞侏罗纪：能吃吗？好吃吗？出肉率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生爱吃的种花兔。】
    【等下，官方那边公布了素材来源，说是从国外进口，但为毛感谢的是一家外贸公司啊？】
    【是不是那个什么天骄？这公司路子好野啊，经营范围包括粮食，木材，矿产……好家伙，还有军火。】
    【好像查不到注资人，只显示注资人是个什么“阿帕草原部落”的负责人……酋长吗？？？】
    【我的妈呀，这是哪？非洲吗？】
    【非洲小部落确实挺多的，那边现在好多国家还在实行酋长制，估计是挖到帝王鳄化石，卖给咱妈了。】
    【等等，美利坚那边不是坚持样本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吗？】
    【你的意思是，某个原始部落的人，赤手空拳打死了一条帝王鳄，然后卖给我们了？】
    【没听说。】
    【没听说过加一。】
    【估计是某个封闭小国，那边一个村一个寨子就敢建国，规模不大，不过好像没跟咱们建交啊。】
    【我查了，这家公司有点东西，前天还成立了个矿产公司，好像也要跟咱们合作。】
    ……
    讨论热度居高不下，话题聊着聊着，又歪了。
    无数人好奇，这个神秘的天骄外贸公司到底什么来头。
    也有人好奇，“阿帕草原部落”又在哪里。
    毕竟，华夏人作为世界npc，拥有定时在热带雨林，埃及沙漠，非洲草原定点刷新的技能。
    作为世界最大的街溜子团体，游客甚至能在食人族部落，碰到兜售康师傅方便面的老乡。
    ——所以居然没一个人知道，这个偏僻的“原始部落”在地球哪个犄角旮旯。
    美利坚的卫星在天上飘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能定位到所谓的，实验素材提供者的具体位置。
    ……
    华夏官方程序方面，做得堪称完美。
    首先，一个月前，就派人到非洲某个部落，合法购买下一块土地，掩人耳目。
    当然，“阿帕草原部落”在世界地图上，并不存在。
    就算有人去找，也只能找到一片荒草园。
    至于去问兔子？
    兔子含笑不语，再问，就让导弹驱逐舰去太平洋上逛街。
    其次，姜骄真正的身份信息，全都只在高层内小范围传播。
    国外也真的有华侨举办了所谓的科技创新大赛。
    而参赛人员名单里，也真的有一个叫“姜骄”的华夏女学生随队参赛。
    外形和姜骄，最起码有七分相似。
    到时候任凭谁去查，都找不出错。
    姜骄：不愧是官方，严谨，太严谨了。
    第42章 【兽人世界】你为什么这么谨慎？
    经过基建组和兽人们加班加点地工作，山顶平原上的一号营地终于能赶在下雪前竣工。
    营地的设计图，是姜骄从官方给出的百种设计方案里选择的。
    ——无人机俯拍一遍周边地形，数据传回去，地表植被覆盖率，土壤含水量都被计算的清清楚楚。
    营地大门还在建设当中，但穿过山道，首先看见的不是其他，而是上百个整整齐齐混凝土浇灌的反坦克锥。
    受姜骄提示，基建组的人还在上面绑满了尖锐细密的铁丝网。
    原本姜骄还在担心铁丝会不会生锈。
    结果基建组组长王栋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
    “那啥，生锈了也没事，这些铁丝网里，还混着精钢刀片和粗细不一的铁针。
    生锈的话，敌人就是不小心撞在上面，保管能卷下来一层肉。
    见红再加上铁锈感染，嘿嘿嘿嘿嘿嘿嘿……”
    没有抗生素的原始社会，铁锈入体，那基本上就等死吧。
    姜骄：“……”
    看来娜塔撞塌房子这件事，对他确实打击挺大。
    进入营地后，能看到两个很大的水泥蓄水池，池边铺满木炭和碎石子。
    但这里的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专供营地消毒用。
    营地四角，四个方向设立四座水泥哨塔，高十二米，内设三层观测窗口。
    塔上有无人机示警，外加红外线电子眼进行二十四小时动态监测，配备重火力武器，安全感拉满。
    仓库和研究所相对而立，核心干道宽四米，上面铺设碎石子，还在等待水泥班的人铺设水泥。
    集体宿舍和食堂相连，前者外形类似东北老式平房，屋顶留出空位，打算安装太阳能面板。
    食堂则为了省事，预计盖成占地三百平的大型场地。
    比较特殊的是，一号营地内还设立了储水塔。
    尽管营地周边就是河流，常年融化雪水，但为避免敌人对水源投毒，姜骄还是坚持修建了储水塔。
    ——毕竟兽人的能力千奇百怪，万一就有能投毒的呢？
    水塔现在用不到，等后续基建水平上来了，还可以考虑通自来水。
    防止饮用水被污染，周爽她们每天都会对水源进行检测。
    当然，营地内还修建了一大一小两处沼气池，修建四处公共卫生间。
    ——下水管道铺设其实没姜骄想象的那么难。
    华夏作为工业大国，建筑材料价格比起国外来，简直便宜到令人发指。
    买上几百米波纹管埋在地下，便宜好用不说，还能省下不少时间。
    等到后期营地扩建，人口增加，就可以考虑铺设更耐腐蚀，寿命更长的水泥管了。
    这东西用的好，甚至能坚持五十到一百年。
    姜骄的私人住所，就修在营地唯一保留下来的原始巨树下。
    按照姜骄要求，两层小楼挖有地下室，屋顶安装电子眼监控，生物雷达。
    地基用的是最牢固的材料，全屋混凝土浇筑，采用军用级别钢筋绑扎，窗户也是双层，军用防弹级别的玻璃。
    在热爱生命的屋主强烈要求下，墙壁厚度就有一米。
    这棵树是地球上没有的品种。
    外形类似榕树，枝繁叶茂，树枝粗大，每一节树枝上，还会长出细细密密的气根。
    但它的叶子足有成人巴掌大，肉质肥厚，会开乳白色莲花一样的花。
    从无人机视角俯瞰，她住的二层小楼，完全被绿色枝叶包裹，留在树荫之下。
    这样，就算有擅长飞行的兽人袭击，也无法进行偷窥。
    加了特种速干水泥，用全混凝土浇筑的房子是什么概念呢？
    八到九级地震，无伤。
    十六级超强台风，微瑕。
    十发单兵防空导弹轰炸，可能磨破皮。
    地对地导弹轰炸，也不是不能硬扛一下。
    这个结实程度，放在战场做指挥部都足够了。
    除了造价贵，技术难度高，姜骄想不到还有什么缺点。
    9527对宿主谨慎程度的了解，又有了新的认知。
    绝对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她是不是对兽人有什么误解？？
    是谁给宿主的错觉，觉得其他几个男主能砸穿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越过重火力和无人机伤害到你？
    兽人只是会变动物，不是会变哥斯拉好吗？？？
    你为什么这么谨慎啊？
    姜骄只用微笑回答系统的问题：
    “原剧情里，女主吃错药七次，夜间睡觉被绑走十一次，女配嫉妒陷害，恶意往她食物里投药物二十一次，男主半夜爬床三十九次……”

 第42章

    她停下来，一副“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的表情。
    所以，我为什么这么谨慎，你心里没点数吗？
    9527又闭嘴自闭去了。
    姜骄淡定地拍了拍手。
    希望那些满脑子只有发情的“男主”们，别异想天开到袭击小楼。
    不然她保证让对方完整进来，再一块一块地滚出去。
    ……
    ……
    “混凝土凝固时间，在通常标准下，初凝需要一到三个小时，终凝要五到八小时，完全干透四到二十八天不等。”
    吴幼仪跟在姜骄身后汇报：
    “但使用速干水泥后，这个时间被大大缩短，基建组刚才过来测试了湿度，最迟明后两天，就可以确认入住。”
    “不错，是我想要的效果，后面再加一套监控系统，要保证我随时都可以查看营地内情况。，”
    姜骄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戳了戳，感受着踏实的厚度，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
    吴幼仪点点头，“您的私人住所旁边，就是战略部和仓库。
    这也是我们巡逻的重中之重，二十四小时轮岗，无监控死角监测。
    按照您的计划，将在下半月，开始对医务室、宿舍楼、食堂等建筑加装太阳能面板。”
    “目前营地发电还是依靠柴油发电机，等煤炭厂盖起来，就不用省着电用了。”
    姜骄思考一下，从胸前口袋掏出纸笔，随意写写画画：
    “目前营地电力供应吃紧，电力优先考虑研究所，医疗室以及哨塔供应。
    后续沼气池投入使用，可以尝试沼气发电，考虑面向集体宿舍供电。
    既然已经可以搬家，那就尽快安排，然后把临时营地腾出来的房屋，暂借给矿场工人居住。”
    ——经过确认，那一处露天煤矿的矿藏量丰富，足够支撑营地能源需求。
    到时候煤场盖起来，就可以考虑营地通电的问题。
    蒸汽锅炉、微型汽轮机、冷凝水箱，只要设备到位，就能搞一个规模不小的发电厂。
    砖厂，发电厂，瓷窑，医院，食堂……
    这么一计算，人手就又不够了。
    “怎么越算越觉得缺人。”
    姜骄叹口气，但也知道只能慢慢来。
    营地缺人缺的厉害。
    现在好多人都是身兼数职。
    比如周爽，她虽然是搞科研的，但平时水质检测，实验素材采集等工作，也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
    搞得科研组那俩人，天天跑过来装可怜，倒苦水，说他们每天要做的项目，光清单拉出来足有几十斤，根本没办法开展工作。
    两只眼睛，左眼写着“缺”，右眼写着“人”。
    科研组算是姜骄的钱袋子。
    她也只能答应，冬季前，再扩招一波人手。
    第43章 【兽人世界】意识形态、送你份礼物
    半个月之前，基建组的人就尝试在一号营地附近开垦荒地，种植蔬菜。
    之前选地址的时候，山顶平原就因为“适合种地”这个优点，在众多选项中脱颖而出。
    山顶平原地形平缓，依托连绵不绝的阿姆群山山脉，山上常年有雪，融化雪水不断冲击，逐渐形成“山上平原”这一奇特景观。
    流经营地的河流叫做“瓦尼”，是“母亲的乳汁”的意思。
    这条河顺着地势流向草原，形成一个又一个水草丰美的草甸，养育了不少兽人。
    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或许是种花兔的基因作祟，姜骄总害怕缺粮。
    所以当初在规划的时候，她就单独圈出相当大的一片种植区域，计划用作耕地。
    基建组的人递交了物资申请，好像是打算先在一定范围内搭建大棚，满足冬季食物需求。
    毕竟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播种时间。
    姜骄抽空去看了一眼。
    瓦尼河水奔涌不息，河边平原，已经开垦出大约二十亩左右的耕地。
    这些肥沃的，不曾耕种过的土地，土壤都好似泛着油光，攥在手里仿佛能捏出油。
    其中八亩田里，一排排绿油油的嫩苗破土而出，长势喜人。
    全是萝卜、白菜、莴笋一类收获快的作物。
    另外几亩地，则种着从别处移植来的，多拉，红地瓜等野果。
    这些蔬菜成熟以后，都会被送往食堂，做成果酱，菜干，存储在仓库中，以此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季。
    至于养殖，姜骄也尝试过驯养角马，大角牛，长毛羊等异界动物。
    但没经过驯化的原始动物，对于人类的接触要么表现的异常狂躁，要么异常胆小。
    不是随意攻击前来喂食的兽人，就是活生生把自己吓死。
    姜骄只好暂时放弃。
    没办法，随身空间装不了活物——也不知道为什么种子可以。
    ……
    ……
    兽人们简直无法理解周遭的一切。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
    巫姜依旧命令那些黑皮，向他们每个人提供可以饱腹的食物。
    包括没有狩猎和采集能力的幼崽们。
    他们被集中起来，由一只雄性灰羊兽人，和一只雌性林鹿兽人照顾。
    他们要做的，就是看好这些幼崽，让他们不要捣乱。
    那只灰羊兽人丢丢，还会教导幼崽说黑皮们的语言。
    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两只兽人，全都是“不健康的”。
    他们都断了一条腿。
    当初知道这两名兽人断了腿，兽人们还以为他们死定了，还忍不住有些怜悯他们。
    以前的部落里，时常有这样的兽人存在。
    要么在捕猎的时候，被猛兽咬断了手臂，要么就是小腿受了伤，流血的地方腐烂，干脆用石斧砍掉下肢。
    但这样的兽人，哪怕扛过莫名其妙的发热，也活不长。
    毕竟不能狩猎，无法采集，那就没什么用处，部落是不会耗费珍贵的食物养着他们的。
    兽人们不曾关心残疾同族的下场，所以也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消失在部落里的。
    是每天分配食物，没有他们那一份的时候？
    是去湖边喝水，没有同族愿意帮他们放哨的时候？
    总之，这些残疾兽人们就像路边的野草，山里的石头，没人会过多关注他们。
    因为残疾就代表着弱小。
    而弱小，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就等同于死亡。
    可巫姜的部落，好像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食物不靠武力抢夺，只要认真工作，就能填饱肚子。
    在这里，享用食物前，要用带有香味的肉块洗手。
    巫姜强调了很多次，那东西叫“飞枣”，不准偷吃——尽管在兽人们看来，那就是块能吃的肉。
    在这里，是不会因为要保存血脉，把外族幼崽丢出去喂野兽的。
    在这里，受伤或者是不健康的“同伴”，是可以通过“工作”养活自己，不被丢弃的。
    兽人们的内心遭到了极大的冲击。
    从前他们只知道，这里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有洁净的水源以及他们生存所需要的一切。
    但巫姜的身上，好像有什么，本质上和他们不同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在巫姜面前，仿佛“丢弃不健康的同伴”，是一件很让人觉得羞耻，想要快点逃离的事。
    如果姜骄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亲切地告知对方，这叫“来自共产社会意识形态的冲击”。
    于是，在人类不知道的情况下，兽人们开始暗中观察。
    潜移默化的力量是惊人的。
    等姜骄意识到的时候，兽人们确实给了她一个相当大的惊喜。
    ……
    ……
    营地医疗帐篷外，尤弥斯靠在树干上，八条腿搭在一起，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晒太阳。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花蛛兽人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拥有吐丝的天赋。
    这种丝韧性十足，能够帮助他们捕获猎物，预警敌人。
    而冬季到来的时候，他们会吐出更厚的蛛丝，然后做成足够容纳自己的蛛丝茧，以此渡过寒冷的冬日。
    由于花蛛织出来的布轻便暖和，所以很多兽人都喜欢和花蛛兽人做交易。
    但花蛛的丝，只织给爱人和朋友。
    曾经，尤弥斯也为一个雌性织过布。
    但自从族人被杀，被捉走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织布了。
    想到这里，蜘蛛兽人额前复眼眨了眨，脸上流出一点厌恶的表情。
    他张开嘴，露出尖锐的口器，银白色的蛛丝轻飘飘飞向空中，又被灵巧的节肢节扯回。
    阳光下，那些亮银色的蛛丝像是在发光，仿佛让人看到了月亮。
    不难想象，用这种丝织出来的布，该多么惊人。
    “不错。”
    旁边忽传来赞许的声音，尤弥斯一惊，却发现是姜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第43章

    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要不是这狡猾的女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物……
    他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
    尤弥斯停下动作，垂下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无害：
    “你想要的金狮部落的情报，我已经写了出来。
    既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姜骄又盯着蛛丝欣赏了一眼，才利落上前，猝不及防地扣住对方的咽喉——
    ！！！
    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尤弥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极其轻微的“咔擦”一声，而后脖颈处传来微微束缚感。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是一只，精致的，小巧的银白色项圈，不大不小，正好套在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脑海里划过不好的联想，屈辱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这是你的标记吗？！你把我当做什么？俘虏还是玩物？！”
    尖锐节肢不由分说刺向姜骄瞳孔，后者却不闪不避。
    “！！！！”
    刹那间，一股古怪的力量袭击了尤弥斯全身，他只觉浑身发麻，身体因为疼痛剧烈颤抖，就连八条腿，都止不住地痉挛。
    “效果不错，钱没白花。”
    姜骄抛了抛手里的遥控器，“听说药打多了容易产生抗药性，还是高科技让人安心——对了，这是一份‘礼物’。”
    她关闭了电击选项，慢条斯理道：
    “电子镣铐，没关系，你不用懂这是什么意思，你只要知道，只要你离开营地范围，就会遭到比这程度深百倍，千倍的电击。
    而你想杀我，我保证，在你靠近前，这东西就会‘砰’的一下，把你的脑袋炸开花。”
    ——尤弥斯嘴上说着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可脑袋上的好感值，依旧是代表“仇恨”的黑色。
    虽然知道对方无辜，某种意义上，和她同为系统“受害者”。
    但对方想让她死，所以姜骄是不会放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离开的。
    “你是在羞辱我？”
    尤弥斯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从姜骄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口器和艳红色的口腔肉。
    “你还不明白吗？”
    姜骄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对方：
    “伤害你的是另一个人，我不欠你任何东西，相反，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慢慢蹲下来，盯着尤弥斯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话我只说一遍，我，姜骄，永远，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梦境是虚假的，现实是，你现在是我的俘虏。
    我不喜欢不稳定因素，唯一不杀你的理由，是你对我还有用。
    所以，认真工作，别搞事，努力让我别想起来杀掉你。
    不然，我还要上哪去再找一只一模一样的花蛛兽人？”
    尤弥斯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他明白，对方是在用族人威胁他。
    这个魔鬼。
    他没有丝毫怀疑，对方是在说谎。
    她都能给他脖子上戴炸弹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姜骄当然是骗人的，系统不给详细地图，剧情里也只说，花蛛部落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
    她上哪去找。
    重生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因素。
    再加上对方对她有杀意，所以这么做，姜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时心软，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武则天当年驯服狮子骢，用了铁鞭，锤子和匕首。
    先用铁鞭鞭打，再用锤子击打，如果仍然不能为我所用，就用匕首杀掉。
    尤弥斯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到最后，几乎是抿着唇，低下了头：
    “一切如您所愿，巫姜。”
    姜骄接受了他的效忠。
    【达成隐藏成就：［病娇囚禁之爱］，积分+5000，（谁的恨海情天，谁的刻骨人间，她……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被囚禁的爱人，哪怕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你的爱。）】
    9527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这也可以。
    这竟然也可以吗？？？
    它好像跟着宿主，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第44章 【兽人世界】异界飙车
    为了尽快接收工兵连，姜骄提前了营地搬迁计划。
    她本来是打算，落雪前再收留一批流浪兽人，等他们和第一批兽人稍加融入营地后，再集体搬家。
    毕竟一号营地里的现代色彩太过浓厚。
    经过了几次科技革命，现代和兽人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不止是隔代那么简单。
    比如无人机照明灯、发电机、电子监控、太阳能面板、挖掘机和卡车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在原始兽人眼里，绝不亚于“神迹”。
    他们的大脑里，没有“电”这个概念。
    他们没办法理解：
    为什么天上飞着的铁鸟，能在夜里放出白光，照亮地面。
    为什么比象兽人还大的“钢铁巨兽”，不吃草，不吃肉，每天只用喝水就能跑。
    为什么山洞要盖在地上，像蘑菇群一样挤在一起。
    为什么黑皮们总是举着一只黑色的石块，戳一戳，点一点，就能听到来自巫姜的启示。
    就像人类无法想象，高维生物用行星打弹珠，用黑洞做垃圾处理厂，用银河装点飞船。
    大脑一次性接收到太多超出认知的信息，思维容易陷入混乱。
    ——几个承受能力差的兽人，在看到基建组居然驾驶着挖掘机锄草后，直接吓到跪地求饶。
    连逃跑都忘了。
    ……
    或许因为这些兽人，大多是食草动物的缘故。
    所以在面对可怕的，狰狞的“猎食者”时，他们第一反应并不是战斗，而是活下来。
    好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以及稳定食物的诱惑，兽人们对“巫姜”和黑皮们的信任度，明显又提升了一大截。
    所以，即便不少兽人都怕极了会发出轰鸣噪音的挖掘机，也并没有掉队，而是战战兢兢地帮忙搬运物资。
    在阿帕草原，部落迁移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被巫姜丢下，就算要他们和这样的怪物同行，也……
    根本不行啊！！
    巫姜，这怪物真的太可怕了！！
    一只林鹿兽人背着背篓，背篓里还装满了物资。
    他旁边的灰羊兽人胆子更小，头都不敢抬，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吃掉。
    ——他们原本也是跟在大部队后面搬家的，但刚刚看到路边有成熟的多拉，一鹿一羊就走的慢了一点。
    谁能想到刚好撞见这只奇怪的大家伙。
    两只兽人发自内心的害怕。
    不止是对体型差异的恐慌，还有写在基因记忆里的，对未知生物的畏惧。
    在兽人世界，动物们总共分为两类，一类是捕食者，一类是被捕食者。
    生存经验丰富的食草动物兽人们，分辨危险主要通过两点：
    敌人的体型，以及咆哮的音量。
    前者代表力量差，后者彰显敌人在族群中的地位。
    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生物。
    没有眼睛，没有四肢。
    没有眼睛也能看路，没有四肢也能奔跑。
    没有内脏，没有血液，但会散发出阵阵刺鼻的味道威胁敌人。
    浑身坚硬，哪怕是坚硬的石头也无法击穿它的皮甲。
    那狰狞的，闪烁着银色寒光的獠牙正上下飞舞。
    长长的，外翻的“獠牙”所过之处，无论是柔软的藤蔓，还是粗壮的树木，都脆弱的像野草一样，被连根拔起。
    平日，需要他们花费很大力气才能清理出来的地面，不到一会儿，就变得干干净净。
    鹿兽人偷窥一眼，又很快垂下脑袋。
    他见过这东西挖地。
    一口下去，地面就会出现一个大坑，泥土被吐到一边，接着一口一口，不知疲倦，不知劳累。
    似乎只要巫姜需要，它就能咆哮着，吞噬下一切。
    石头，树木，泥土——
    这东西什么都“吃”，但又不愿意吞下去，全都咀嚼一番吐在地上。
    是已经吃饱了，还是只是单纯地性情暴虐，喜欢玩弄猎物？
    这样的怪物，估计就算是强如金狮，也无法抵抗吧？！
    它不会累，不会受伤，不会流血。
    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不少兽人每每听到那轰鸣嘶吼，就会下意识打个冷战。
    理智告诉兽人，这是巫姜驯化的巨兽，他们是属于巫姜的“俘虏”，没有巫姜的允许，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但刻在基因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又告诉他们：
    没见过，不知道。
    体型大还叫的响，可怕，非常可怕。
    跑，有多远跑多远！！

 第44章

    但没走几步，就听见那怪物忽然卡壳一样，轰鸣声逐渐变得虚弱，无力，最后慢慢地，归于平静。
    “咔擦。”
    怪物黑色的肚皮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有点眼熟的黑皮来。
    这东西还吃人！！！！
    灰羊兽人“咣当”一下晕死过去，旁边的林鹿兽人哆哆嗦嗦，跪地上了。
    “啥玩意儿啊？咋又没油了？”
    驾驶挖掘机的王栋忽然停了下来，懊恼地走出驾驶舱，摁开对讲机冲里头喊：
    “喂？喂！我王栋啊！对，噪音太大听不清，挖掘机没油了，赶紧叫人送点过来，我这急等着用！”
    “谁负责后勤啊？有俩傻狍子掉队了都没发现！”
    “嗯呐，我负责清障来着，刚好撞见。”
    “没受伤，就是又吓晕了一个，赶紧叫人过来抬——哎哟我去，这狍子老铁咋又磕上头了？？？”
    于是在这一天，兽人们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强大的巨兽，也会吃人，但只吃黑皮，吃进去，还会吐出来。
    这怪物还有个名字，叫“挖掘鸡”。
    ……
    ……
    全营地只有她一个人有随身空间，能者多劳，姜骄开着越野来回跑了几趟，解决了不少难题。
    这次回来，除了基础物资和需要的设备以外，她还带了辆最新型号的越野皮卡。
    市面上最新那款，皮实，耐开，马力足，又经过各种改装。
    别说已经铺设好的水泥路了，就是土路石子路，也能如履平地。
    娜塔得知以后，还默默伤心了好几天。
    ——鹿人曾相当恳切地请求姜骄，乘坐在她的背上穿越山林。
    姜骄当时就拒绝了。
    她高考结束就拿了驾照，只是开车的机会不多。
    所以趁这次，姜骄打算好好练一练自己的开车技术。
    这样，万一她哪天外出，碰到个倒霉男主，开着皮卡不说逃命，撞都能撞爆对方。
    《什么叫你是男主，对我一见钟情》
    《跟我的防暴皮卡说去吧》
    《不好意思，我以为减速带呢》
    《让我猜猜，是你的头硬，还是我的尖刺车轮厉害》
    《你用力活着也没用，我要用力了》
    一个急刹，黑色皮卡稳稳甩尾，车轮扬起一片黄沙，帅气又霸道地停在临时营地前。
    姜骄相当响亮地吹了一下口哨：
    “怎么样，我车技不错吧？”
    车上还有其他两名乘客。
    ——系好安全带，在副驾驶正襟危坐的吴幼仪，以及她怀里抱着的水獭尼拉。
    只不过，一人一水獭，这会儿眼睛都有点发直。
    还不等姜骄发问，吴幼仪解开安全带，打开门就往外奔，当然，跟着的还有水獭尼拉。
    ——撅着屁股两只短腿扑腾几下，跑出去几米远才大吐特吐。
    “呕……特别，特别……”
    水獭吐一会儿，抬起头露出个坚强的微笑：
    “巫姜开得特别好……真的……”
    姜骄：“……你不说这句可信度还大点，真的。”
    第45章 【兽人世界】黑皮“诞生”现场
    这次营地搬迁，整个过程展现了基建组惊人的纪律性，以及卓越的组织能力。
    短短三天，临时营地就搬空了。
    当然，基础设施并没有一并带走——打算给新到的三十二工兵暂住。
    姜骄计划好了，雪落之前，在临时营地周边先把矿工宿舍，洗煤厂还有储煤场先盖起来。
    毕竟光靠这些临时搭建的黄泥木屋御寒，纯属异想天开。
    至于御寒的衣物，棉被，姜骄也已经叫人买好放在现代仓库，下次补给直接带过来就行。
    不用区分什么大豆棉，蚕丝被，今年新打下来的新疆棉花制成的十五斤棉花被，真空压缩，物美价廉。
    临时营地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只剩下负责交接物资的后勤二组。
    姜骄开车带吴幼仪她们过来，也是为了传送第一批工兵们。
    “从国际法来说，这一片都属于您私人所有，所以法律由您制定
    您甚至可以像英女王一样，设立特别法律，比如时速超过两百才算超速——毕竟这里目前有且只有这一辆汽车。”
    吐够了，吴幼仪才站起身，对姜骄比了个大拇指：
    “总指挥，您当初不参军，真是官方的损失。”
    怎么有人能把车开得跟火箭一样快，又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同时，还分心跟同车人聊天的？
    你是把刹车当逗号使了吗？
    当初她参加飞行员选拔，模拟机舱训练转几百圈下来，都没吐的这么厉害。
    总指挥天赋异禀啊。
    ——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彼此熟悉，偶尔也开开玩笑。
    “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周围没什么参照物，不知不觉间就把油门踩到底了。”
    姜骄咳嗽一声，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怕的事：
    “先办正事吧。”
    吴幼仪整理一下仪表，点点头。
    一边尼拉捧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喝了一会儿，仍有些困惑。
    她不知道姜骄驾着这个奇怪的大怪物，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多废话。
    姜骄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撕传送卷轴。
    随着白光亮起，临时营地空地上凭空出现一道道人影。
    “您好，总指挥，工兵七连一排三十二人，全员到齐，请您检阅！”
    铿锵有力。
    饶是亲身经历过一次，吴幼仪的眼神里也写满了好奇。
    这可是穿越异界啊。
    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感受应该和她当初一样吧。
    ……
    但尼拉就不同了。
    她水还没喝完，冷不丁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张开嘴，塑料瓶“吧唧”一声滚落，清澈的水流了一地。
    来不及心疼流掉的水，水獭兽人迫不及待地搓搓眼睛，搓搓脸蛋，然后转过身等了两秒，再慢吞吞转过来。
    不是做梦。
    那些奇怪的，和黑皮们拥有差不多外形，但身上却是草一样绿色的兽人们，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兽神啊！
    她看到了什么？
    原来巫姜的族人们，都是这样诞生的！！！
    不像鹿兽人和马兽人，从肚子里生出来。
    也不像鸟兽人 ，从蛋壳里爬出来。
    难怪这个部落里，没有黑皮幼崽。
    原来这些兽人，一出生就能长这么大！！！
    这真的是存在于这片大陆上的种族吗？
    尼拉心里忽然生出极大的恐慌。
    她紧紧盯着巫姜，看着她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和某些看不见的存在沟通。
    眨眼间，兽神就又赐给了她一个同族！
    健壮的，体型完美的，同族。
    这些黑皮们，从外形上看，有雄性，也有雌性，但都非常健康漂亮。
    他们不用人喂养，不用人照顾。
    黑皮雌性们，不用经历生育的痛苦。
    这些兽人一生下来，就足够强壮，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打猎采集，能够赶走侵略部落的敌人。
    ——尼拉注意到，这些新诞生的黑皮，简单向巫姜说了什么后，无一例外，全都齐刷刷盯着自己。
    糟糕。
    这么快就分辨出自己不是同族了吗？
    这些兽人“幼崽”，似乎天生通晓巫姜的语言，并且能迅速通过某种方式分辨同族。
    那些直勾勾的，近乎强势的目光，灼热的就像天上的大日。
    绝对是属于肉食者的，侵略性的杀意！！
    尼拉快速挪动，试图把自己藏在姜骄身后，但随即她立刻意识到什么：
    不能逃跑！
    如果被判定为敌人，一定会被杀死！
    对了，巫姜教导过她黑皮们的语言。
    难道这是巫姜对自己的考验？
    尼拉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心底忽然有了勇气，强撑着，小声地对打头的那个雄性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好，我，尼拉。”
    “饭，吃了，谢谢。”
    水獭脸憋得通红，谁知她绞尽脑汁，说出这两句话后，那些令人不安的目光，更强烈了。
    ……
    活的。
    会说普通话的水獭。
    现场有不少人大脑陷入了宕机。
    刚刚经历过晕眩的工兵们，双脚一踏上坚硬的土地，经过多年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官方并没有夸大。
    这是一支经过血与火历练的队伍。
    他们曾经在多次演习中，完成了在许多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甚至是天方夜谭的任务。
    二十四小时内极限排雷，清扫十公里雷区。
    八小时内紧急挖掘防御工事。
    十六小时内，完成架桥任务。

 第45章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尽管他们的主战场，不在前线。
    但每个人身上，都被硝烟和汗水浸透，锤炼出名为无畏的意志。
    如果说，特种兵王们，是插入敌人咽喉的一支支利剑。
    那工兵七连，就是一柄掌握在官方手里的，淬着火的锤！
    所以，在上级派遣他们进行一项秘密任务时，七连全体都揣着壮志雄心。
    就算在得知，要去某个保密地点挖矿，也没人生出丝毫抵抗情绪。
    但异界挖矿，会不会太不真实了点？
    周围湿度大的惊人，土地好像刚下过雨，湿漉漉的。
    带着湿气的风拍在脸上，周围空气里，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
    靴子踩在泥水里，给人一种踩在云上的错觉。
    周围的建筑，简陋到可怕。
    黄泥，土路，以及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看着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贫困山区似的。
    而且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大规模的黄泥巴房村落？？
    共和国扶贫攻坚这么久，眼前这场景发到网上，当地扶贫部门的领导能“嘎巴”一下当场死过去。
    但，这里的自然环境，又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们的认知和三观。
    天上挂着一大一小两个太阳。
    身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背后，是黄草疯长，各种奇形怪状野兽遍地的草原。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星球。
    还有一只会说普通话的水獭。
    “我好，你，好吗？”
    似乎没有得到回应，水獭有些急切，上前几步，两只手不安地摸了摸肚皮。
    “啊，你，你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战士，满脸通红，像是才醒过来，立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小心蹲下，缓慢伸出手，轻轻地，珍惜地握了握水獭的小爪子：
    “你好，我叫何明亮。”
    他眼神游移，呼吸急促，仿佛用尽了全力：
    “很高兴认识你，尼拉。”
    第46章 【兽人世界】加速中、烧窑厂
    随着时间推移，营地发展像是被摁下了快进键。
    第七次穿越，武器补充完毕，挖煤机到位，工兵连一百二十人全员到齐，外加数名各领域专业人士。
    第八次穿越，发电设备购齐，洗煤厂建成，临时营地扩建竣工，异界烧窑厂成立。
    目前姜骄的营地里，共有一百八十名人类，八十七名异界兽人。
    ——这期间，有不少被族人抛弃，或者是离群索居的流浪兽人，被陆陆续续“捡”回营地。
    新加入的兽人，除去已经熟悉的食草兽人，还有例如绒熊，云豹这样的肉食者。
    他们的情况，同样糟糕。
    要么是被部落驱赶，要么则是身体虚弱，在部落搬迁的过程中掉队，被迫成了流浪兽人。
    其中块头最大的绒熊兽人，则是因为成年，被母熊看作威胁，赶出地盘流浪的。
    姜骄也对这些兽人的去处做了明确规定：
    这些兽人中，除去极个别肢体重度残疾，无法承担日常工作的兽人，以及年龄未满十二岁的“幼崽”不参与营地建设。
    残疾兽人负责教导幼崽，或者在后勤或者纺织工坊（尤弥斯）工作。
    而幼崽们，除非年纪太小，否则每天只上半天课，剩下半天，则要进行义务劳动。
    比如在食堂削土豆，擦桌子。
    给巡逻战士们送水，送饭。
    关于“幼崽”，或者说是未成年人的年龄规定，姜骄本来打算限定在“十四”。
    但兽人们的平均寿命实在是太短。
    无论是林鹿还是灰羊，幼崽们超过八岁，部落里就会为他们举行仪式，宣告他们成为“战士”。
    尽管还未成熟，但相较于人类未成年来说，兽人幼崽委实强壮的多。
    至于其他兽人，则根据当初登记的信息，分配给营地内各个小组。
    擅长采集，了解植物的兽人，负责采集实验样本，平时也要负责研究组科研人员的外出安全。
    ——自从某位周姓科研人员，在研究帝王鳄过程中，由于太过痴迷，差点被当做猴子吃掉后，姜骄就下了死命令。
    科研人员外出进行科研探索，要先递交申请报告。
    其次，还必须要有一到两名兽人陪同，申请才会被允许。
    擅长建造，天然在盖房子盖大坝上面有天赋的水獭兽人，自然而然被分去了基建组。
    尤其是一名叫做“松花”的水獭兽人，表现尤为出色。
    她拥有其他同族没有的长处：
    两颗特别大，像极了河狸兽人才有的的大门牙。
    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这位女士能够在五分钟内，啃断一棵十厘米粗的胡桃树。
    擅长隐匿的山猫，以及身形矫健的松鼠兽人，则被编入安保组。
    他们并不配备武器，但需要和巡逻战士一起，平时负责营地周边的探查，以及警戒工作。
    山猫兽人嗅觉灵敏，能闻到五百米以外的血腥味。
    松鼠兽人听力出众，密林里风吹树叶的声音，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十几米高的哨塔，兽人们三秒内就能登顶。
    再配合掌握现代技术的战士，可谓如虎添翼。
    一些强壮的兽人，比如绒熊、林鹿、云豹，也会被编入安保组。
    每个兽人都配备了新式“武器”：
    一根长一米五，粗五厘米的钢筋。
    对，就是姜骄私人住宅打地基用的那玩意儿。
    顶部焊上精铁制作的尖刀，可以当做长矛投掷，也可以当做棍子抡人。
    拿起来是杀器，放下就是建材。
    关键是便宜好用。
    比之前兽人们用的木棍石斧好多了。
    就算敌人开挂，进化到青铜器时代，对上举着钢筋的兽人，也只能认输。
    ……
    姜骄坐在安全屋里，仔细翻阅着各小组送上来的报告。
    ［后勤组：食物储备充足，大棚建设工作顺利，预计下月起，将有新鲜莴苣、白菜供应，申请加盖仓库，以及室内温室。］
    同意。
    ［气象组：气象气球放飞工作结束，预计未来将出现大风天气，降温预警，寒潮预警。］
    发给其他各部门。
    ［后勤组：需要补充棉衣、防寒布料，急需童装，个别兽人反映，后勤组发放衣物偏大影响日常工作（水獭、松鼠）。］
    同意，记在备忘录上，下次物资补给注意。
    ［洗煤厂：矿产开采工作顺利进行，第二批水洗原煤入库，进行脱水，预计首日产能可达三十吨……
    第一批原煤已做水洗脱毒处理，运送至山下储煤场。］
    划重点，等会儿安排人去储煤场接收。
    ［安保组：临时营地，烧陶厂周边疑似发现大型野兽捕猎痕迹，请各单位生产时提高警惕。］
    划重点，提醒各组注意。
    ［科研组：帝王鳄行踪成迷，推测疑似提前进入休眠期，申请进行为期三月的野外勘探工作。］
    姜骄面无表情地驳回申请。
    三个月？？
    马上过冬了你是打算去外面做冰棍吗？
    忽然，她注意到一条好消息：
    ［窑厂成功烧制出第一批陶器，损耗率13%，申请勘探高岭土，尝试瓷器烧制。］
    “这么快？”
    姜骄有些意外。
    这个烧窑厂，其实有些名不符实。
    说是个厂，其实就是个粗糙的手工作坊，小土窑来着。
    为了烧窑方便，才放到山下临时营地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烧出第一批了。
    姜骄打算去看一眼。
    ……
    虽然是个规模不大的小土窑，但有专业人士指点，窑洞的堆砌也十分有讲究。
    先是用石头堆砌雏形，外层用黄泥加枯草梗混合的草泥覆盖，再加水夯实，边沿用泥封口。
    内室基底，则是用沙砾，石头木块进行填充，脱模后，预留高度适当的门洞。
    最后，还要用三比七的沙子和粘土，在内室捣实，并且预留孔洞，安装烟囱，增强热循环。
    修建窑洞的时候，兽人们还以为，这也是用来住人的“山洞”来着。
    姜骄停下皮卡，快步走向烧窑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烧窑场的工人，以兽人居多。
    烧窑需要熟手控制温度，温度太低，烧出来的陶器就不成形，温度太高，陶器又太脆。
    负责控制温度的，是个在瓷厂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
    ——听说解放前就跟着家里长辈烧陶，闭着眼睛都能把握好窑洞温度。
    “拉胚，拉胚的时候手劲不能大，晾到这个湿度，湿度懂吗？就是这个半干不干的状态就可以，不要晒太干，不然没法挂底釉。”

 第46章

    老师傅对着个松鼠兽人连说带比划，窑洞外这么高的温度，给他急的差点说方言：
    “就是让你们往外面涂的那层釉水，侬晓得伐？？？”
    屁股后面挂着大尾巴的松鼠兽人尝试理解，但好在他聪明，半猜半蒙，明白了老师傅的意思：
    “湿？这个，一样？”
    他指了指老师傅拿来当例子的陶器，试探道：
    “一样，可以？”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的啦，小模样小眼睛，还怪聪明的哇。”
    老师傅连连点头，用毛巾擦擦脖子上的汗，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扫盲班学习的松鼠蒂蒂，负责向其他兽人翻译烧窑师傅的话。
    虽然兽人们不明白，黑皮们为什么要把泥巴丢进着火的房子里，但他们胜在听话。
    老老实实按照老师傅的要求，挖泥，拉胚，用爪子一点一点搓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盘子，碗，以及盛水的罐子。
    他们甚至在老师傅的指点下，领会了流水线作业。
    林鹿兽人赤着膀子，一铲一铲往里填煤。
    水獭兽人发挥自己小短手的优势，捏出圆润的陶形。
    松鼠兽人用刷子往半干的陶器上刷釉水，刷得太慢，甚至直接拿尾巴蘸釉，结果涂的又好又快。
    “巫。”
    “巫姜。”
    “巫姜大人来了。”
    看见姜骄出现，兽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脸上露出或敬畏或畏惧，或仰慕或欣喜的表情：
    “那就是部落里的大巫？”
    “嘘，快低头，别看。”
    兽人们垂着眼，避开姜骄的视线，尽量避免目光接触。
    被救回来的兽人，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
    他们对姜骄的态度，畏惧多过好奇。
    “怎么样了，杨师傅。”
    姜骄并不在意，转头向负责烧窑的老师傅请教：
    “我看报上来的损耗率是13%，您还申请勘探高岭土——烧陶和烧瓷我不太了解，但这个窑洞的温度，能满足烧瓷的条件吗？”
    “说了没直接看来的简单。”
    老师傅忙摆手，又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摸摸另一口余温未尽的窑洞：
    “姜老板，刚好这一口窑能开了，咱们直接看吧。”
    第47章 【兽人部落】暴雪突临
    “轰——”
    林鹿兽人举着铁锤，将窑洞封口的土砖砸了个稀碎，伴随着灰尘弥漫，露出内里整整齐齐，还未彻底冷却的陶罐。
    一只只陶器被搬出来，摆在空地上。
    林鹿兽人格外小心，宛如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陶器放下。
    他们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光滑的，美丽的容器，竟然是用泥巴烧出来的。
    老师傅咂咂嘴，有些可惜。
    有了煤厂，窑洞内温能达到1200°以上，用高岭土的话，就可以烧出瓷器。
    毕竟陶器会渗水，并不适合日常生活使用。
    而且这些陶器也不够精美。
    表面太粗糙，器形也不优秀。
    可就是这样，在姜骄和老师傅看来，还不够完美的陶器，已经足够令兽人惊愕。
    不少兽人们发出惊奇的低呼：
    “啊！泥巴，泥巴又变成了容器！”
    “这是巫姜的巫术吗？”
    “摸上去是硬的，和石头一样。”
    “为什么把泥巴扔进着火的房子，就会变成盛水的容器？”
    “这些容器的颜色，和黑皮们用的不一样。”
    “我知道了，房子里面有神，它在这些泥巴上施了巫术，是火的神！”
    “那巫姜是火神的巫吗？”
    “胡说，巫姜是兽神的巫。”
    尽管之前已经见过类似的场景，但兽人们仍乐此不疲，窃窃私语起来。
    “呐，姜老板你看哇。”
    杨师傅捡起一只成型的陶罐，指给姜骄看：
    “咱们华夏的瓷器，讲究精细做工，得用高岭土反复拉胚，修整，烧出来透亮，有玻璃的质感。
    陶器呢，就是普通粘土捏成型，简单上釉然后烧出来的。”
    杨师傅用带着厚茧的手指弹了弹陶罐：
    “陶罐它容易渗水，没瓷器那么好用，而且烧出来也没什么技术难度。
    跟人家那些瓷制品相比，完全就没什么市场竞争力的呀！”
    ——老师傅说的认真，也确实是在替姜骄着想。
    但问题是，就兽人世界目前的烧制水平，只是这样的陶器，就足以吊打其他兽人部落。
    毕竟人家现在用的容器，大都是贝壳、树皮、果壳、兽骨。
    就算有部落摸索出，把泥巴丢进火里，泥巴能变硬这个技巧，演化出烧陶工艺，至少还得十几年。
    所以对部落来说，陶器就足够用了。
    烧那么多精美瓷器，根本就没有市场啊。
    而且也不用怕其他部落偷学烧陶技术。
    等兽人世界的兽人们都用上了陶器，她的部落就可以开始烧瓷了。
    听完姜骄的描述，老师傅了然地拍拍脑袋，很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的懊恼：
    “也对，我又搞忘了这不是咱们那边哇。
    那我平时能不能请这些外星人，帮我找找适合烧瓷器的土？”
    说着，杨师傅又比划起来：
    “我在这边看到好几种，之前没见过的陶土，想试试能不能烧点小东西，放心，肯定不耽误工作。”
    “如果他们自己愿意，申请报告都不用打。”
    姜骄很佩服这类一辈子只专注一件事的匠人，所以给了肯定的答复：
    “用食物请他们帮忙，我想会有很多人乐意。”
    尽管营地包一日三餐，但兽人们依旧会有意识地省出食物，看样子是打算留到冬天饿肚子的时候吃。
    姜骄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让兽人们对营地建立起百分百的信心。
    但她不着急。
    人跟人的信任，不是一天养成的。
    人和兽人也一样。
    等这些兽人，完全适应了营地生活，对营地产生归属感，才是他们真正成为营地成员的时候。
    姜骄又在烧窑厂待了半小时。
    她不止在暗中观察兽人们的状态，还有心留意临时营地人类和兽人们的相处模式。
    好在姜骄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华夏民族骨子里，既没有岛国民族的对外侵略性，也没有大不列颠的强盗逻辑。
    所以对于对待同为智慧生物的兽人，表现出的就是尊重和平等。
    ——如果当初，9527绑定的是别国人士，姜骄可保证不了，这片大陆会不会变成另一块“新大陆”。
    又过了十分钟，山顶营地拉货的厢式中型卡车停在空地外，副驾驶上跳下来两道人影。
    一个是林鹿娜塔，一个是水獭尼拉。
    两人看见姜骄，先是松一口气，随后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
    姜骄在现代，身边时刻跟着警卫和通讯员。
    在兽人世界，身边也总是有人跟着。
    有时候是吴幼仪，但更多时候，是娜塔和尼拉。
    前者是因为工作需要，后者，则是姜骄有意培养。
    娜塔力量惊人，对她格外忠诚，姜骄吩咐下去任何事，她都会尽力完成。
    尼拉虽然体型较小，但她足够聪明，性格和老实的娜塔比起来，多了几分机警急智。
    姜骄给两个人的任务，就是跟在她身后。
    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
    就跟在她后面，多听，多看，多学。
    姜骄之所以选中两人，则是因为她们对自己的好感度。
    全部都是代表高好感的红色星星。
    但奇怪的是，尼拉头顶星星的颜色，比娜塔的要更深一些。
    ……
    ……
    姜骄看了一会儿，又叮嘱尼拉道：
    “烧制成功的陶器，不用往库房里拉，直接送到山顶营地食堂。”
    部落食堂每天要供应将近快三百人用餐，餐具奇缺无比。
    前几天，后勤部门的人送上来的物资购买清单里，还特别备注了需要“腌菜缸”。
    今天就能用上部落自产的陶土缸。
    这怎么不算巧呢？
    “好的，知道。”
    尼拉现在的普通话，已经能说的很流畅了。
    ——她发现，只要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就不会显得结巴。
    说着，身穿特制背心样式制服的水獭，从胸口口袋里，掏出小半个身子高的对讲机。
    她熟练地拉开天线，用小爪子摁几下通话键，联系山顶营地：
    “我是，尼拉，山下，陶厂，拉货，食堂，不去库房。”
    那边很快给出回复，她才又无比珍视地，把对讲机塞进马甲口袋，仔细地拉上拉链。
    娜塔看得有些羡慕。
    她也想像尼拉一样，向那些黑皮们传达巫姜的启示。

 第47章

    但可惜，她实在记不住，什么“频道”，什么“摁键”。
    但她也不是没有长处。
    林鹿兽人动了动蹄子，往前走几步，从背上背着的背包里，取出一只亮银色的保温杯，打开后递给姜骄：
    “巫，喝水。”
    姜骄刚好口渴，顺手接过，也就忽略了鹿兽人向水獭兽人投去的，略显得意的视线。
    水獭：“……”
    这该死的四脚鹿。
    不就是追随巫的时间比自己早吗？
    竟然和她争夺巫的宠爱。
    你有顺滑的皮毛，和小巧可爱的身躯吗？
    你有软绵绵，热乎乎的肉垫吗？
    笨重又呆头呆脑的四脚鹿。
    狡猾又奸诈可恶的水老鼠。
    一鹿一水獭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对方，但眼中，却燃起熊熊战火：
    保护巫姜的战士，有我一个就够了！
    传达巫姜启示的使者，只有我能胜任！
    那就各凭本事。
    ……
    硝烟弥漫，火药味渐浓。
    姜骄对此一无所知，只大口喝水。
    她忙了一天，要不是尼拉提醒，午饭都差点忘记吃。
    营地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
    想到这，她忽然皱了皱眉。
    一丝凉意落在鼻尖，眼球感受到点点湿意。
    姜骄抬起头。
    雾蒙蒙，灰扑扑的天空，大朵大朵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日和小日。
    视线里，天空中忽然出现无数小白点。
    一粒，两粒，三粒……由远及近，无数盐粒样的雪花下落，密密麻麻，再看不见其他。
    下雪了。
    姜骄脸色骤变。
    ……
    ……
    大冬季的第一场降雪，是如此急促，又突如其来。
    温度仿佛蹦极，一夜之间，直接跌破零下。
    太夸张了。
    甚至完全没有任何过渡，差点打了姜骄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无论是山顶营地，还是山下临时营地，都提前做好了入冬准备。
    当天夜里，鹅毛大雪持续一夜，屋外狂风咆哮，裹挟着沙砾和雪片的大风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哨塔屹立在风雪中，无人机和监控依旧正常运行。
    集体宿舍区十分沉默，但能从窗口，窥见大片大片温暖的光，以及偶尔掠过的人影。
    在漫天风雪里，东至阿帕草原，西至玛鲁山脉，北到阿姆群山，已是一片了无生机的死寂。
    有兽人跌跌撞撞，最后体力不支倒下，被追击者用藤蔓绑起。
    有猛兽追击猎物，刚咬开猎物的咽喉，就又被暗中的敌人击杀。
    有大鸟拍打翅膀，但却在这片无边雪白中迷失了方向，最后坠入河底。
    走兽奔逃，雀鸟蛰伏。
    最后，无论是追击，还是厮杀，全都被这场大雪埋葬。
    ……
    姜骄安全屋里，一片宁静祥和。
    壁炉里柴火烧得正旺，偶尔有火球木被烧得“噼啪”作响，姜骄窝在沙发里，一边翻书，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地面铺着厚而柔软的兔毛地毯，小苔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跟尼拉学认字。
    天花板上亮着灯，厨房里，吴幼仪在炖鱼汤，香味顺着门缝飘进客厅，四只蹄子包软布的娜塔走进来，手里端着盆热乎乎的饼。
    屋外暴风雪肆虐，屋内，却只能听见幼崽牙牙学语的稚嫩嗓音。
    暴雪突然降临，她的部落能从容应对。
    草原上其他的部落呢？
    低温，食物匮乏，疾病。
    这意味着，原先还算平和的阿帕草原，在今夜过后，即将向她展露出血腥暴虐的一面。
    姜骄撑着下巴，脑海里无数信息分解，整合，最后被划分到“代办区域”。
    第48章 【兽人世界】雪原追捕
    狂风如刀，漫天风雪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在辽阔无垠的草原呼啸而过。
    风声呜咽，空气中还残留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一片死寂中，一道灰色身影在雪地里艰难奔逃。
    那是个身上裹着单薄兽皮，浑身脏兮兮的半兔人。
    可暴风雪实在是太大了。
    耳畔是如同魔鬼嘶吼的风声，身后，又是来自金狮的追击，这可怜的逃犯来不及多想，只麻木着，僵硬着前行。
    逃。
    一定要逃出去。
    每一步，他都拼尽全力，挣扎着将腿从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拔出。
    每一次呼吸，体内残存的热量被无情带走，寒冷的凉意顺着咽喉流入肺腑，留下刺骨疼痛
    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瘦弱的脚掌，在深雪里无力地挪动。
    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无声的，巨大的死亡阴影越追越近，风里猛兽的咆哮，也如同风雪，冰冷黏腻地如影随形。
    他叫做灰耳。
    是被金狮部落捕奴队捉走的奴隶之一。
    原本他们将会被这支捕奴队送回金狮部落，但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给了擅长打洞挖掘的兔人机会。
    为了躲避风雪，金狮逼迫兔人们在地面挖出可以容身的洞穴。
    灰耳是趁他们不注意，在族人的帮助下，才打洞逃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这只懦弱的兔人，硬生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路奔逃。
    “吼——”
    风雪中，传来狮子的咆哮。
    灰耳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扭头看向身后：
    一只圆耳，长尾，四肢粗壮的茶色雌狮剪影，正迎着暴风雪，立在山丘之上。
    而它身后，慢慢浮现出几只体型较大的雄狮身影。
    “吼……”
    打头的母狮并没有立刻追捕猎物。
    它只是慢悠悠的原地转了一圈，长尾兴致高昂地甩了甩，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徒劳挣扎。
    那种从容不迫，比直接粗暴的撕咬更令人胆颤。
    “啊！”
    灰耳立刻发出一声急促的，不成语调的尖叫，极度惊恐之下，他本能地向相反方向跑去！
    “愚蠢的兔子。”
    漂亮健壮的母狮动了动耳朵，兴致阑珊：
    “去把那只逃跑的小东西带回来——这些吃草的家伙，生崽子倒是又快又多。”
    注意到同族兴奋的，跃跃欲试的目光，母狮冷漠道：
    “别玩太久，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回部落——别跟犽那个整天发情的蠢货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
    “吼。”
    “吼吼。”
    “吼。”
    回她的，是兴奋压抑的吼叫，以及几道追向灰耳方向的背影。
    ……
    灰耳缩在新鲜挖出的地洞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对兔耳死死蒙着眼睛。
    他知道，金狮正在外面搜捕他的踪迹。
    可他实在没有力气逃跑了。
    外面太冷，雪也太大了。
    希望那些可怕的金狮兽人，不会为了一个奴隶，在这里停留太久。
    兔人脸颊上，有眼泪慢慢滚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为生死不知的族人，还是为了自己。
    忽然，他屏住了呼吸。
    隔着沉闷的厚实的土壤，他听到了金狮兽人的咆哮。
    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狮子的叫声，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急促愤怒。
    那声音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恐惧？
    什么东西，能让霸道强大的金狮兽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是做梦？
    灰耳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土上，仔细聆听。
    风中，传来闷雷一样的，巨大的，可怕的咆哮。
    那声音古怪极了，急促沉闷又连绵不绝。
    仿佛千百头大角牛一齐奔袭，发出的沉闷叫声。
    又像是独角马群，在草原过境时的轰隆马蹄声。
    “吱嘎嘎嘎……”
    像是利爪划过坚硬岩石，令人牙酸的刺耳噪音。
    “砰！砰！砰！”
    “砰！”
    仿佛沉重的肉体互相撞击，发出的沉闷响动。
    ——光听声音，就能让人脑补出，一群凶猛的野兽，正在和一只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敌人对峙厮杀。
    但灰耳听了半天，也没办法想象，和金狮搏斗的到底是什么动物。
    庞大的，能发出巨大咆哮，连金狮都打不过的动物。
    它会是什么样子？
    拥有象兽人一样硕大的躯体？
    像龟兽人一样，背上长着无法破开的坚硬外壳？
    一无所知比金狮更可怕。
    灰耳哆哆嗦嗦，努力让自己更没有存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听见有很轻的脚步声，在头顶走过。
    金狮兽人的声音完全消失不见。
    是死了吗？

 第48章

    灰耳的心脏快要被恐惧捏爆，死亡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僵硬的兔人才战战兢兢舒出一口气。
    外面的怪物离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挖开藏身的地洞，探出半个脑袋，下一秒，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追捕他的金狮，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大片大片血迹染红了雪地——不知道它们是死了还是活着。
    而就在离他不远的正前方，一只体型硕大，足足有五六个金狮那么大的“怪物”，正静静趴在雪地里。
    它的外形，和灰耳熟知的任何一种动物都不同：
    长而曲折的黄色身躯，肥硕的像是森林里能够吞下大象的巨蟒。
    它有四只脚，两个黑色的头。
    那两个头一大一小，但都长满了尖锐锋利的獠牙！
    当它的头飞速转动起来，那些硕大的獠牙，就会深深扎入地下，带起数量惊人的石头和泥土。
    “轰轰轰轰轰——”
    打雷一样的吼叫再度响起，灰耳吓晕过去之前，只记得那怪物身上，还印着奇怪的部落图腾。
    ……
    “嗯？什么情况？采煤机怎么停了？”
    “哎哟，这土窝子里怎么还有个冻晕过去的……额，半兔人？半人兔？兔子人？”
    “我说那群狮子怎么疯了一样，上来就对着咱们的采煤机又扑又咬，原来是追着兔子过来的。”
    “怎么处理？”
    “都冻晕了还能怎么处理，先报告山顶营地——”
    “我也是服气，那几头狮子是不是傻？对着六吨还在运行中的采煤机下嘴，这要不是你们来的快，它们早成肉泥了。”
    “还说呢，要是四十吨的采煤机，压过去都没感觉的……”
    “差点给我掀翻了，还好没耽误生产，赶紧叫人把这群狮子抬走！这不是闹呢吗？”
    ——采煤场上，停下运转的采煤机静静立在原地，上面画着的“华夏公路局”的彩色logo格外显眼。
    ……
    ……
    雪下了一夜。
    姜骄推开安全屋的窗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世界。
    窗户上，凝了厚厚一层冰霜，营地内外，全被积雪覆盖。
    窗外树木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标本，虽然依旧保持着青翠，可已然失去了生机。
    营地已经在组织扫雪清障了。
    王栋开着皮卡，撕开工业盐袋，大袋大袋往下倾倒。
    穿着冬装的战士和兽人们，正一点一点清扫道路上的积雪。
    气温更低，短短两天内，已经跌破零下二十度。
    而且根据气象组的观测，未来温度还会持续降低。
    甚至有可能突破零下四五十度大关。
    姜骄重重吸了一口冷空气。
    不是南方阴雨绵绵的湿冷。
    是冷到发疼，呼吸之间都觉得冷顺着五脏六腑钻进去的冷。
    营地里有几个南方人，没什么心理准备，直接病倒了。
    姜骄倒是因为身体强化，并没太大感觉。
    她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收到了急报。
    “什么？金狮部落的捕奴小队袭击了采煤场？”
    第49章 【兽人世界】打赢我，就放你走
    姜骄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采煤场的安保措施，虽然没有山顶营地的严格，但那得看跟谁比。
    工兵连，工兵连，虽说“工”在“兵”之前，但人家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无数次实战演习锤炼出来的兵啊。
    火力充足。
    人员战斗精神饱满。
    还有几台大型机械。
    金狮部落的兽人怎么想不开，跑来袭击他们？
    你不认识枪炮，你总能分辨大型机械不是好惹的吧？
    到底是头铁，还是脑子里面长的全是肌肉？
    采煤场那边说是已经结束战斗了。
    十一头狮子，当场死了五头，重伤六头。
    负责通讯的何明亮征求姜骄意见，问她要不要带人过去看看。
    姜骄顿时怒从心起。
    她没找金狮部落的麻烦，对方居然打上门来了？
    姜骄直接开着皮卡就往山下冲，结果被吴幼仪拦住，坚持要她多带几个人同去。
    平时跟她一起训练的男女兵王，这会儿一个个面如冰霜，扛枪扛炮，还有个背后背了只黑色枪包的。
    ——一副怒气冲冲，要给自家人找回场子的即视感。
    姜骄的资料是绝密。
    但由于她遭遇过金狮兽人袭击，所以临行前，官方谆谆教诲：
    看到那些长着金毛，能变成人的狮子了没有？
    遇到了就给我大炮轰它丫的。
    于是每个人的敌对目标都十分明确。
    姜骄：“……”
    剩下那几头重伤的金狮兽人，怕是要遭老罪了。
    ……
    ……
    姜骄要下山，尼拉和娜塔当然也要同行。
    两辆皮卡，就这么大喇喇地下了山。
    ——姜骄购入的皮卡，全都经过专门改装。
    安装柴油预加热系统，预防超低温柴油凝固。
    轮胎注入防冻凝胶，车上常备防滑链，以及集成制氧机，温控系统。
    这都是为了避免出现姜骄落单的极端情况。
    车内还准备了物资和水，以及信号弹，就算姜骄在暴风雪里迷失，营地的人也能以最快速度找到她。
    下山的路几乎都被埋了。
    路边树上树叶冻的硬邦邦，风一吹，就呼啦啦往下砸，落地有声。
    半小时后，姜骄赶到了临时营地，见到了那几头胆大包天的金狮兽人。
    ……
    何明亮他们在无线电里描述的还是保守了。
    这些金狮兽人的形象怎一个凄惨了得。
    血肉模糊，尸体断肢处露出森森白骨，脑袋开瓢，五官七零八落，根本分辨不出原形。
    还有具狮子尸体更狰狞。
    散在地上一块一块，还得麻烦工兵连的人给它拼起来。
    ——听说这头狮子被采煤机吓到应激，冲着高速运转的齿轮就撞上去了。
    嚯。
    猛士啊。
    姜骄以及她身后的几名战士，全都齐刷刷后仰，露出个惊叹的表情。
    虽然采煤机转速一般在五十到一百，但架不住硬度和重量在那摆着。
    兽人身体素质比人类强是不假，但还是肉包骨啊。
    更别提工兵连手里有枪。
    “活着的金狮兽人都在这了？”
    姜骄视线从墙角那四个精神崩溃，目光呆滞的半裸男人身上移开：
    “怎么还有个兔兽人？”
    “对，原本俘虏了六个，结果有一只试图袭击医生，被当场击毙。”
    何明亮补充一句：“至于这位兔兽人，是在矿洞附近发现的。
    营地周围，我们装了驱赶野兽的超声波装置，一般不会有野兽跑过来。
    所以根据我们推测，这些狮子，应该是追击这位兔人同志到这里的。”
    说到这，他神情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根据我们的同志描述，这些人应该是在进行类似活人狩猎的游戏。”
    ——即便是不同种族，但对虐杀同为智慧生物的金狮兽人，在场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四名活着的雄性金狮，外形看上去和当初的犽十分相似。
    金发金眼，身材高大，肌肉饱满，站起来估计能有两米高。
    只是此刻，这几人的精神似乎遭受了极强的冲击，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这倒是方便了替他们查体的医生。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简单进行了包扎。
    “既然是捕奴队，那被他们抓走的其他兽人呢？”
    姜骄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立刻让人放飞无人机：
    “他们不会离奴隶太远，而且如果奴隶人数不少，肯定还会有其他金狮负责看守。”
    跟在身后的陈可欣立马行动起来，迅速从车上搬下两口手提箱，放飞无人机进行侦查。
    “嗡嗡嗡……”
    “嗡嗡嗡……”
    无人机缓缓飞起，在大风里努力保持平衡。
    操控无人机的战士戴着仪器，聚精会神地观察周边环境。
    一边的尼拉和娜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只奇怪而轻盈的铁鸟，眼神里写满震撼。
    这也是巫的巫术吗？
    ……
    无人机的优势十分明显。
    经过工兵连提供的大致方位，姜骄她们很快就定位到一处背风的山谷。
    画面里，茶色母狮似乎嗅到了空气里传来的血腥味，不安地钻出地洞，远远望着采煤场的方向。
    这真是一只难得一见，十分美丽的母狮。
    它的兽形明显比犽要小太多，体长大概在一米六左右，肩高一米，身体线条流畅健硕，显得格外敏捷。

 第49章

    母狮和雄狮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没有鬃毛，毛发短并且紧贴皮肤。
    它的尾巴很长，像一条毛鞭，末端带有深色毛簇，耳朵小巧圆润，五官简洁大方。
    她似乎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喷嚏。
    “靠近一点。”
    姜骄眯着眼睛，示意操作员贴近，后者照做，镜头迅速拉进——
    母狮意识到什么，昂起矜贵的下巴，好奇地盯着镜头，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兴奋。
    “吼！”
    它后退几步，身躯灵巧地跃上一块大石头，而后直直扑向无人机。
    镜头剧烈摇晃，画面不断翻转，信号彻底消失，画面停留在一张中性的面孔上。
    ——是那个女性金狮兽人。
    她的头上，赫然顶着熟悉的系统文字：
    【基因等级：a】
    【可攻略人物：木蓼】
    不是原剧情里任何一个男主，却拥有足以和犽以及尤弥斯媲美的基因。
    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姜骄盯着暗下来的画面，神情自若地摸了摸下巴：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可以，给我五分钟。”
    立刻有人应声，再次操作起来。
    ……
    木蓼，犽的同胞妹妹。
    原剧情对这只雌性兽人的描写并不多，只说她“性情暴虐，易怒，喜欢和男女主作对”。
    其中有一段，是原女主被木蓼丢进斗兽场的桥段。
    这只母狮，继承了母亲的野心和父亲的狂躁。
    在以雌性血缘关系为核心纽带的狮群部落，往往雄狮负责繁衍，看护后代。
    而雌狮则承担种族延续，以及部落的日常运作。
    金狮部落的族长，也就是木蓼和犽的母亲，她一共有九个亲生的孩子。
    犽和木蓼，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
    如果说，犽是金狮部落里的战士，那木蓼，就是铁板钉钉的族长继承人。
    ——即便是兽人，金狮部落也依旧没有放弃基因里的选择。
    每隔两到三年，首领就会将已经成年，足够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女儿赶出地盘，让她们发展新的族群。
    而雄狮，如果威胁到营地内幼崽的安全，同样也会被驱逐。
    正是由于这样的不稳定性，金狮部落对奴隶的需求，才会逐年上升。
    可以说，那位素未谋面的首领，正在打造属于自己的狮子王国。
    至于木蓼，她本该继承金狮部落。
    但在原剧情中，犽借助原女主的力量，成功夺权，不止将母亲驱逐，还杀死了同胞兄弟和姐妹。
    木蓼侥幸活了下来。
    但她看穿犽的力量，源自于原女主，于是就把女主卖给了奴隶贩子，把人送去了蛇人部落。
    这也间接导致，女主被蛇人男主强迫，生下她在异界的第一个孩子。
    木蓼的结局不算好，也不算坏。
    失去权力的母狮，在一次征伐中，重伤感染后死去。
    “不能让她回到金狮部落，抓住她，我要活的。”
    姜骄下达了命令。
    ……
    ……
    雪花翻滚，无情地打在车玻璃上发出脆响。
    大风带着细小的冻土和雪粒，浪花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皮卡车仿佛在茫茫白色海洋中疾驰的小舟，一路狂飙。
    而皮卡正前方，一头茶色母狮，正全力奔跑。
    它脚下，一连串血脚印自身后延伸，仿佛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轰！！！”
    皮卡车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轮胎压过雪地，冲出雪窝，沙砾冻土飞溅开来。
    “该死！！”
    眼睛呈现金黄色的母狮，愤怒地咆哮出声，开口却是清亮的女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
    低温和长时间奔跑，让她感受到了疲惫。
    对于捕食者来说，疲惫，往往意味着致命。
    木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在山谷等待同族们归来，但没等到其他雄狮，却等来了一只黑色的怪物。
    这东西发出的叫声，像极了大角牛。
    它肚子里还装着几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种族的兽人。
    木蓼闻到了这些人身上，属于同族的血的味道。
    所以她立刻选择，扔下那几十个兔人奴隶逃跑。
    可是兽神啊！
    这黑色的怪物，竟然不知道疲倦的么？！
    她们疯了吗？
    为什么要一直追着自己？
    难道那么多奴隶，还不够填饱那头黑色怪物的肚子吗？
    ——一时间，身份转换。
    只是这一次，被猫抓老鼠般戏耍的，变成了她。
    木蓼大口喘着气，弓起身子警惕地看向敌人。
    只见那黑色怪物一个甩尾，利落停下，穿着黑色制服的雌性走了下来。
    她脸上罩着个奇怪的黑色罩子，听声音，年纪并不大。
    这奇怪的雌性，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石刀，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你叫木蓼，金狮部落的小族长。”
    “来，打赢我，就放你走。”
    第50章 【兽人世界】荒原厮杀、隐藏成就
    姜骄并没有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自从身体发生某种正向“变异”，她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一天天逐步提升。
    官方也给出了具体数据。
    她体质的提升速度，堪称可怕。
    并且这个效果还随着她日常训练，学习掌握而缓慢增强。
    毕竟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姜骄，绝做不到在搏击训练中一对多挑战兵王后，还有余力进行三十公里负重跑。
    经过测试，她目前卧推力量210㎏，握力150㎏，等同于一头亚成年东北虎。
    官方专门测试过。
    姜骄单臂拳击力量，能达到可怕的300公斤。
    据部分资料显示，拳王泰森巅峰时期，重拳力量可达450公斤，相当于一辆轿车压下的冲击力。
    虽然姜骄的数据仍未达到人类记录极限，但官方专家断定，她的身体数据绝不会止步于此。
    速度表现方面，也同样优秀。
    百米冲刺成绩7.5s，比照猎豹幼崽。
    反应时只需0.1s，相当于世界顶尖拳手。
    与此同时，她的骨骼也完成了二次发育。
    身高从原先的一米六五，拔高到一米七三，基础代谢增加百分之四十，光是每天需要摄入的热量，就达到了6000kcal。
    她的体脂率更是惊人。
    有最专业的团队指导训练。
    有经历战场的战士传授技巧。
    将近几个月，从未停歇的专业训练。
    加上平时还有娜塔等兽人喂招，进行搏斗技巧演练。
    姜骄的实力提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不是她过于惜命，迟迟没有进行实战对抗，官方手里的数据能更全面。
    换句话说，如果这份有关姜骄力量测试的报告流传出去，八成要坐实华夏在搞“克隆人”的荒诞流言。
    有道是“利刃在手，杀心渐起”。
    拥有了力量的姜骄，耐心地压住心底战斗的欲望。
    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木蓼，作为金狮部落的战士，曾有过一人单杀过两头虎斑豹的记录。
    她的格斗技巧，是金狮部落族长亲身传授，曾经让原书男主吃过大亏。
    还有比她更好的厮杀对象吗？
    ……
    ……
    逃不掉了。
    母狮弓起背，警惕而愤怒地和眼前的雌性，以及她身后的那只黑色怪物对峙。
    怪物肚子里，又陆续爬出四个同样打扮的奇怪兽人。
    他们似乎并没有插手战斗的意思。
    两个人站上黑色怪物后背警戒，一人抱着块古里古怪地黑色石头。
    剩下那个沉默的雌性，则从背上解下一只黑色的兽皮（？）包裹，从里面取出灰色的棍子，灵活而熟练地组装起来。
    ——到最后，那些“棍子”和小玩意儿，组成了一支漂亮的，全身冰冷，仿佛黑夜的不反光奇怪武器。
    话说这些兽人，用棍子指着她做什么？
    难道是想用棍子打她吗？
    木蓼有些不耐烦，但骨子里的谨慎和第六感，却让她心底生出些许畏惧。
    她张大嘴，威胁地哈出一口气：
    “外乡人，我从没有在阿帕草原上见过你。
    你和你那些奇怪的同族，为什么要袭击金狮兽人？
    你难道不怕遭到金狮最猛烈的，残忍的报复吗？”
    ——身为金狮部落未来的继承人，木蓼并不觉得，对方会为了几只卑贱的兔兽人出手。
    “木蓼。”
    姜骄吐出一口白气，攥紧手里的匕首，盯着对方金灿灿的眼睛，又慢慢重复了一遍：
    “打赢我，我就放你走。”

 第50章

    木蓼甩了甩尾巴。
    这些古怪的外乡人，掌握着可怕的巫术。
    就在刚才，她亲眼见到，看守奴隶的，部落里勇猛无畏的战士，只是一个照面，就神秘地陷入昏睡。
    他们身为金狮战士，却丧失了战斗欲望。
    可耻的，像一条被剥光皮毛的岩羊，任人宰割。
    身为强大的金狮兽人，木蓼绝不能接受，承受这样的侮辱。
    所以她接受了对方的战斗邀请。
    ——放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多看这样瘦弱的雌性一眼。
    个子矮小，既没有强壮的肌肉，也没有锋利的獠牙和兽爪。
    金狮部落里的幼崽，似乎都比她看上去更有威胁一点。
    母狮并不能完全相信敌人，眼里闪过狐疑，先是试探性地在雪地上转了一圈，发现对方没有说谎，才放下心。
    “吼！”
    她低低咆哮一声，抬起漂亮的下巴，满是自信地表示：
    这场决斗，可以开始了。
    ……
    雪落的速度慢了下来。
    天上两轮太阳，散发着微弱的能量。
    雪原空地上，一人一狮对峙，其余人则远远看着。
    母狮很有耐心。
    她身后长尾不断击打地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骄，似乎在观察两脚兽人的破绽。
    姜骄右手捏住匕首，脑内预演着无数战斗画面。
    忽然，风动了。
    “吼！！”
    母狮长尾重重拍打地面，扬起一阵雪花迷眼，空气中传来风被撕裂的细响，一道兽影藏在雪幕之后，直直向姜骄袭来！！
    好快！
    姜骄本能后撤一步，手中匕首反手上刺，“嗤”的一声，钩子一样的狮爪斜斜一掠而过，险而又险割开冬装胸口——
    只差一寸，对方的爪子就能撕开皮肤！
    衣服里的絮状物飞出，姜骄并未躲闪，反而腰肢扭动，宛如灵活的雪貂，刀锋所过，寒光四射。
    皮肉割开的细微响动逃不过姜骄的耳朵，母狮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一抹嫣红迅速在她的前爪处黄色毛发上泅开——
    对方显然小看了她手里的武器。
    “吼！！”
    母狮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头颅一摆，森森利齿透着惨白的光。
    一击不成，它并未放弃，转而借助身体重量，高高跃起，重重向姜骄压下！
    死亡气息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姜骄瞬间一个灵活侧滚，再抬头，匕首换了手，擦着狮子吻部，冷不丁刺下！
    ！！！
    木蓼见识过这“石刀”的厉害，她下意识后缩，吻部胡须应声而断。
    “你竟敢？！杀了你！”
    血腥和屈辱感激发了母狮的凶性，它扭转腰肢，鞭子一样的长尾击打，重重砸向姜骄！
    后者并未预料到这一击，只觉肩膀微沉，随后而来的就是火辣辣的疼。
    这一幕实在太过凶险。
    在场人都屏住呼吸，心急如焚。
    姜骄没有打信号。
    肾上腺素提升，大脑里愉悦感不断。
    有破绽！
    好机会！
    她抓住机会，顺手扯住对方的尾巴，用力撕扯！
    “吼吼吼！！！”
    母狮弱点被抓，扭头张开嘴就咬，但这一举动，也向姜骄暴露了更多破绽！
    “咚！！”
    姜骄抓起雪撒向母狮眼球，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躺下，随后屈膝蓄力，用足十成十的力量，重重蹬向对方柔软的腹部！
    母狮瞬间被巨大的爆发力击中，剧痛之后，就是来自五脏六腑的抗议。
    ——沉重的身体一个趔趄，狮牙堪堪划过姜骄脖颈！
    涎水混合着血沫，喷向地面，原本洁白的地面顿时洒落点点粉色液体。
    “咳咳咳！！”
    木蓼侧滚逃开，完全不顾后背被粗粝的石子磨得生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容的雌性。
    这样孱弱的身体，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是巫术？
    是了。
    这个奇怪的部落，一定藏了一位巫力无穷的大巫。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母狮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仰头就地一滚，化作人形。
    ——是个将近两米，五官明艳动人的兽耳女人。
    她眼底的杀意愈发炽热，仿佛烧红的炭火，长腿一摆，重拳暴雨一样朝着姜骄头顶落下！！
    姜骄不慌不忙反击，匕首挥舞地愈发快速，好似一朵盛开的花，朝着人体弱点部位刺去——
    咽喉。
    眼睛。
    心脏。
    脊椎。
    一旁围观的四个人，沉默的宛如四块被风雪覆盖的石头。
    他们看得出来，姜骄在这场战斗里，略占上风。
    金狮兽人的技巧，说白了就是杀人技。
    即便变成人形，也保留了狮子捕猎时候的习惯，注重力量大开大合，需要借助体重压制对方。
    但姜骄学的杂，传统武术，泰拳，柔术……没有过多花架子，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木蓼变成人形，是她今天做的第二个错误决定。
    说话间，姜骄决定结束战斗，她腰肢一拧，双手撑着木蓼肩膀后翻，重重来了个背摔，随即两条长腿死死绞住对方脖颈——
    格斗场上经典招式，十字固。
    木蓼没见识过这招，下意识张嘴去咬，嘴里却被塞入的尖锐匕首磕到牙！
    她这一口是用了大力气的。
    一时间，血和生理性眼泪混合着雪水在脸上狂奔，窒息带来的死亡感觉侵袭，木蓼只觉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脖颈处，两条腿蟒蛇一样死死缠绕，缓慢榨取着她胸口里为数不多的氧气。
    木蓼甚至能听到，骨骼被绞断时候发出的脆响。
    她张了张口，有些不甘心地右手变作狮子爪，往头顶上方撕去！
    回应她的，是用力举起的匕首，以及越来越近，重重刺下的寒光。
    “不要！！！！”
    木蓼脸涨得青紫，艰难吐出这句话——匕首终于堪堪停了下来。
    只差一点儿，它就会刺入自己的眼球。
    木蓼发誓，死亡从未离她这么近过。
    脖颈处的压力小了一点，但并没有消失。
    木蓼强忍喉骨传来的疼痛，屈辱又不甘地开口：
    “我，我输了。”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姜骄脑海里，系统荡漾而欢快的电子音响起：
    【木蓼好感值+300】
    【达成隐藏成就：“木蓼·为之倾倒”，女主是完美的存在，就算是和恶毒女配，也能打成一片。
    情敌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足以证明，你是造物之主最完美的造物。】
    【隐藏成就数量大于等于三，系统可升级。】
    姜骄微微喘着气，松开木蓼，站起身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
    生死搏杀，怎么不算倾倒呢？
    不过这三百好感值是不是有点多了？
    难道说木蓼还有什么隐藏的慕强属性？
    第51章 【兽人世界】升级选择、持续降温
    受伤的母狮木蓼被带回了临时营地。
    和她活下来的那四位同族一样，每个金狮兽人脚腕上，都被扣上了电子镣铐。
    是的，姜骄当初跟军工集团定了足足五百个电子镣铐，全是针对兽人特殊定做的。
    电力加强，内配备微型炸弹。
    一旦佩戴电子镣铐的兽人离开限定区域，电子镣铐发出刺耳警报的同时，还会释放大功率电流。
    电流功率按照体重计算，佩戴者感受到肌肉痉挛，针刺和灼烧感都是轻的。
    如果离开营地太远或者佩戴者出现袭击意向，这东西能直接炸开。
    断腿断胳膊都是小事。
    搞不好能直接升天。
    虽然没在其他兽人身上试验过，但军工出品，必是精品。
    姜骄异常放心。
    ——这次搏斗，收获良多。
    首先，确认了木蓼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对方并不认识自己，看到充满现代化气息的临时营地后，除了沉默和惊讶，没有其他特殊情绪。
    看来尤弥斯这样的“重生”，应该只是一个特例。
    其次，姜骄确认了自己目前的力量阈值范围。
    她有预感，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一步一步按照姜骄的计划走，她很有可能获得更强大，乃至于超出认知范围的力量。
    姜骄异常期待。
    ……
    木蓼身为狂热的战争分子，姜骄对她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想立刻杀掉。
    哪怕是尤弥斯这样的，也能开发出利用价值。
    何况是金狮部落的小族长？
    活着的可比死的更值钱。
    ——尤其对某位还没露面的族长来说。
    姜骄毫不客气地把五头金狮留在临时营地，由何明亮他们负责看管，监督。

 第51章

    来都来了，还浪费那么多药救人，就别客气，全都留下挖矿吧。
    冬天挖煤是个苦力活。
    有时候机器出现故障，还需要人为进入矿洞排查。
    这不就有现成的劳动力了吗？
    食物？
    营地仓库堆了十几吨压缩饼干——全是军工那边强制赠送的过期产品，一分钱没要。
    这东西一过期，虽然也能吃，但没人买啊。
    所以基本上，只能打碎了低价卖出去做猪饲料。
    听说姜骄要这玩意儿，负责交接的那位军工大佬喜出望外，趁机清了一波库存。
    还有二十多吨堆在现代库房。
    姜骄才不会给自己人吃这东西。
    就算营地里的兽人拼命吃，吃到猴年马月也吃不完。
    住的地方？
    冬天天气冷，盖屋子太费劲，姜骄干脆让他们自己盖冰屋住。
    大块冰块垒起来，里面包上兽皮保温，室内室外温度差能达到二几十度。
    金狮兽人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也冻不死。
    反正姜骄只要木蓼活到她和金狮部落族长谈判那天就行。
    ……
    听说姜骄和金狮部落的战士交手，还受了伤，娜塔和尼拉担心的不行。
    抓着布娃娃的小苔凑过来，看着姜骄肩胛骨后的青紫，泪眼汪汪地和阿姆控诉：
    “痛，痛，巫姜的肉，好像死掉了。”
    “只是淤青，已经涂了药油，过段时间就会消肿。”
    姜骄穿上外套，遮住受伤的部位，神情淡定：
    “知会吴幼仪一声，加强临时营地和山下营地的巡逻力度，再发现金狮部落的兽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死个儿子，金狮首领可能还不会太在意。
    但身为继承人的木蓼丢了，那头母狮得急死。
    “好的。”
    尼拉有些担忧地揉了揉脸，转头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该死的狮子！”
    “该死的狮子。”
    娜塔抱起小苔，低声哄了几句，看向山下方向的眼神里，写满了愤怒：
    那些臭烘烘的金狮，竟然敢袭击她们的的巫？
    如果不是有巫的命令，愤怒的兽人们，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撕碎那只卑劣的母狮！
    巫姜是如此仁慈善良。
    是她接纳了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流浪兽人。
    也是她，分出食物和住处，让兽人们平安度过了大冬季到来的第一个雪夜。
    寒冷，饥饿，痛苦，麻木，恐惧。
    这些以往在寒夜里啃食他们的情绪，通通被柔软的布料，温暖的住处和热乎乎的食物所替换。
    如果没有巫，他们早就死在树林里，变成滋养大地的养分了。
    他们竟然敢袭击巫的部落？
    如果没有了巫姜——
    这样平静宁和的生活，还会有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娜塔猛地打了个寒噤，再看一边的尼拉，也是目露凶光：
    一旦品尝过吃饱肚子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了。
    他们这些流浪兽人，能拥有的并不多。
    曾经拥有的，部落，家人，食物，全被一一夺走。
    如今，巫姜就是她们的一切。
    如果有人想夺走，他们唯一能抓住的生机，哪怕是最懦弱的水獭兽人，也会发狂一样和敌人拼命。
    林鹿抱着小鹿人，和水獭轻声离开了房间。
    胆怯的被捕食者，心态似乎悄悄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来强大的金狮也不是战无不胜。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巫姜，以及现在的生活。
    ……
    姜骄揉了揉脖子，并没有和她们解释当时的情况。
    就算木蓼真的打赢了她，也走不了。
    如果当时有军迷在现场，一定能认出来，当时陈可欣手里扛着的，可不是什么黑棍子。
    那是一支相当漂亮的重型狙击步枪。
    采用枪管短后坐原理，半自动发射方式。
    配备勃朗宁m2重机枪的大口径12.7x99 nato（.50 bmg，12.7 毫米）弹药。
    精确打击范围1500到1850米，可轻松击穿11毫米厚钢板或轻型装甲车。
    别说一头母狮。
    就是大象挨上一枪，巨大的力量和贯穿能量，能瞬间在体内爆开，炸成一团烂泥。
    此刻这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正握在百发百中的神射手手里。
    保证能在第一时间，支援姜骄，击碎母狮的脑袋。
    姜骄：兵不厌诈，我只说让你打赢我，又没说你能杀我。
    再者她还有一张保命底牌：
    随身空间，沉睡着两卷六吨重的钢卷。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照着脑袋扔下去就是。
    保管对面肝脑涂地，嗯，物理层面上的。
    知道这一切的9527，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它的宿主，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像是猜到了它的心事，姜骄斜斜看一眼：“你有意见？”
    【坚决拥护宿主做的一切决定。】
    语气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不是说系统可以升级？升级后有什么新功能？”
    姜骄没点破对方的小心思，反正只要不给她找事，发布一些反人类的任务，她不介意9527对自己的态度。
    【系统升级，开启“地图导航”、“滞留选择”选项。】
    【地图导航功能开启后，宿主可以通过点亮重要地标，点亮该区域地图，包括族群分布，道路指向。】
    【滞留选择功能开启后，宿主可自由穿梭于现代世界和兽人世界，不限制次数和停留时间。】
    也就是说，姜骄要是打定主意，留在现代再也不回来，9527好像也拿她没办法。
    姜骄又耐心等了五分钟，没听到后续内容，忍不住抱着胳膊反问：
    “这就没了？”
    ——地图导航？
    无人机绘图了解一下？
    ——自由分配时间？
    营地运行正常，无论她在哪边，都不耽误基建进度。
    倒不如给她开个异界双穿门，到时候官方成建制式穿越，直接平推异界大陆。
    【是的，宿主。】
    不知道为什么，9527莫名有些心虚：
    【双穿门属于高价道具，需要消耗一百亿好感值才能购买。】
    “……算了。”
    姜骄一脸平静：“忽然觉得，单向传送卷轴也挺好用的。”
    ……
    ……
    经历过小插曲后，营地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异界大陆似乎认定，只有强者才配当它的子女。
    姜骄再度补充物资后归来，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51°。
    这是什么概念。
    在华夏漠河，-53°的极端低温，已经刷新了当地历史低温记录。
    要知道，地球北极点附近记录的最低气温，也才-59°。
    虽然西伯利亚曾观测到-71°的极端低温，但那是没有人类活动的区域。
    这么低的温度，意味着室内外温差可以达到五十度以上。
    这不止是对人类毅力的考验，更是对人体应激能力极限的考验。
    室外，暴风雪以及空气中蒸发的水汽，会直接凝华形成白雾。
    能见度低于百米。
    人如果直接暴露在室外，超出五分钟，皮肤就会因为寒冷发紫，神经末梢会因为冻伤脱落。
    ——“冻掉耳朵”，真的不是夸张的说法。
    这个温度，几乎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普通成年人，无专业装备，在雪地暴露三分钟，就会失去意识。
    北极原住民，也顶多十五分钟。
    就算是装备充分，经验丰富的北极科考队员，也无法在室外单次停留四十五分钟以上。
    好在姜骄做足了准备。
    ——现代科技，还没有办法实现永久防护，除非她能在兽人世界找到新材料，打破材料学极限。
    但感谢远在西伯利亚的邻居，提供的丰富生存经验。
    第52章 【兽人世界】兽人世界里的军大衣
    毛熊国拥有广袤的平原地形。
    受地形和寒流影响，西伯利亚平原冬季气温极低，最低气温可以达到-52°。
    当地居民为了抵御寒冷，发明了“包菜式”穿搭：
    多层，多种材料，一层一层隔绝冷空气，尽量保持体温，隔绝冷空气。
    而官方材料学专家经过数据分析和具体实验，也提出了较符合要求的三层穿衣法：
    内层衣物，采用聚丙烯排汗材料制作，防止汗液结冰，身体失温。
    中层，则搭配高度蓬松的羽绒服或者是气凝胶隔热层，其中羽绒厚度超过五厘米，尽最大可能锁住体温。
    最后是用来防风防水的外层衣物，采用昂贵的gore-tex面料——足以抵御零下六十度的寒风侵袭。
    至于手部和脚部，每个人发放双层加厚手套和雪地靴，内层抓绒，外层皮革，完全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第52章

    户外工作的同志，额外分配电加热护目镜，以及护耳和防风面罩。
    确保脸部百分之九十的皮肤都被牢牢覆盖，以免出现冻伤。
    这样一来，营地里活动的人类，看上去简直像极了迷路的外星人。
    没办法，人类没有兽人一样结实厚重的皮毛抵御严寒，更不可能靠冬眠渡过这六个月的大冬季。
    考虑到人类和兽人体质不同，承受能力不同。
    姜骄担心极端低温对长期户外工作的战士们身体造成伤害，于是规定：
    暂停不必要的室外工作以及基建任务。
    每人每天工作时长，不得超过五小时。
    战士暴露在户外，必须穿戴好御寒装备，单次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五分钟。
    由于是大冬季，这样的极端天气，将会持续将近六个月。
    所以姜骄大量购买囤积高热量高脂肪食物，以及冻伤膏、各种补充药剂。
    这些药剂会由医疗组定期发放，预防雪盲症，以及其他因为极端天气出现的病症。
    姜骄还买了不少墨镜。
    男女款，儿童款都有，给兽人外出的时候用——防止雪盲。
    兽人们不懂，但格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一点质疑。
    生怕在这个时候被赶出营地。
    这么极端的低温，兽人当然也会感到不适。
    但拥有脂肪，皮毛的他们，对寒冷的承受能力，远要比人类高得多。
    ——其中有一位绒熊兽人朋友，化成兽形后，能在零下五十多度的室外捕猎。
    所以为了好管理，也为了方便，后勤部给不用外出的兽人们发放了统一制式衣物：
    军大衣。
    绿色的老式军大衣，配保护耳朵的雷锋帽，外加棉口罩，棉手套。
    只有需要长期执行室外任务，比如巡逻、采集、放哨的兽人，才能和基地战士们享受同等待遇。
    没有任何一个兽人，对这项规定提出异议。
    每个人都兴奋又不安地穿上了军大衣，营地到处都是富有年代气息的军绿，乍一看跟穿越了似的。
    ……
    ——在兽人们看来，巫姜现在正在做的事，已经大大超出了“仁慈”的范畴。
    兽人们住的集体宿舍，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断火。
    至于食物，也都是炊事班提前做好，一直放在灶上保温，保证他们结束工作，就能喝上热乎乎的汤水。
    不用冒着暴风雪和生命危险外出捕猎。
    也不用和其他部落为了争夺资源厮杀。
    每天只需要捏捏土（陶罐厂），砍砍树，烤烤火（洗煤厂），玩玩泥巴（打砖坯）、拉一拉石头（铺路）、保持巫姜脚下的土地洁净（扫雪）……
    只是这样的程度，就能留在这个兽神国度一样的，幸福到让人甘愿马上去死的部落。
    更别提巫姜还拿出珍贵的布料，提供给他们使用！
    有兽人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是在白象兽人的部落。
    那些身躯庞大，性格温和的巨型兽人们，每到秋天，就会去丛林里收集一种虫子吐出来的丝。
    白象兽人们用虫丝织布。
    他们还会用这种丝线，把野兽的皮毛缝制起来，制作成变成人形以后的衣物。
    ——用虫丝织出来的布料，颜色鲜艳，很受一些大部落的欢迎。
    所以每到春天，动物繁衍，部落间互相交换奴隶和物资的时候，白象部落的虫布，总是很快就被换走。
    一卷虫丝，就能换十个身体健壮的兽人奴隶，或者两名兽人战士。
    像他们原先的小部落，压根不会考虑，拿奴隶换虫丝这样奢侈的事。
    他们要的是食物，要的是食盐，要的是战士。
    但现在呢？
    每个兽人，都愈发觉得惊恐。
    这些布料，摸上去比麻布细腻，又比兽皮柔软。
    内里还装填了软得和云朵一样，轻飘飘的“丝线”！
    颜色还是森林一样的，神秘的绿色。
    穿着它，像是被施展了巫术，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春日的密林。
    巫姜竟然把这样珍贵的东西，分给他们这些“奴隶”。
    哦，不对，巫说他们不是“奴隶”，而是“合同工”。
    而这些衣物和食物，都是什么“基本福利”。
    兽人们听不懂。
    但他们愈发诚惶诚恐。
    这样的条件，如果传到其他部落，估计会有数不尽的小部落愿意成为奴隶。
    毕竟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布料，至少值十个，不，二十个健壮的奴隶！
    尽管理解不了姜骄的做法，但营地里的兽人们，在收到军大衣的瞬间，脑海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如果巫姜来做兽人们的首领就好了。
    ……
    ……
    暴风雪和极端低温，导致营地内工作效率降低了不少。
    好在煤场，陶厂依旧能正常运作。
    大棚倒是盖完了，但由于超低温，室内菜苗死了一片，后勤组的人心疼地直掉眼泪。
    好在之前他们就提过室内温室种植的设想。
    对华夏人来说，没有土就不能种地？
    开什么玩笑。
    发豆芽，磨豆子，腌酸菜，咸菜干。
    一个雨季的资源收集，来自天南海北的关于食物的智慧汇聚在一起，厚积薄发。
    极端天气容易诱发大规模抑郁情绪。
    所以炊事班里的每位厨师，都铆足了劲，手里锅铲挥舞不停，拿出了看家本领。
    酸菜鳄鱼肉炖粉条、多拉炖大角牛牛腩肉、红烧羊肉、牛杂绿豆粉丝汤、咸菜豆腐滚大骨棒、凉拌豆芽、油炸炒酸菜、酸辣茄子干、拔丝红树瓜。
    生活质量不降反升。
    丁奕心都私下里还跟姜骄抱怨，冬季训练任务减半，整天好吃好喝，导致她都吃胖了一大圈。
    第53章 【兽人世界】我问你，你怎么好意思休息的？
    营地内的低温光伏板照常工作，无人机，监控以及其他电力设施，装载的都是防冻电池。
    今日温度-54°，好在这几天温度曲线波动不大，没有继续下跌。
    这倒是让气象组的专家很是松了一口气。
    安全屋，地下室。
    “砰！”
    “砰！”
    屋外风雪呼啸，地下室里的温度虽然也不高，但还没到难以令人忍受的程度。
    姜骄只穿了一件背心。
    她四肢都绑着负重，正一板一眼地完成今天的格斗训练。
    而四周，全是专门定做，做了特殊配重的训练器材——普通人上手，容易受伤。
    尼拉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一直在姜骄身上没离开过。
    终于，姜骄微微吐出一口气，额前汗水打湿胸口背心，等在一边的水獭才“哒哒”上前，递过来干净的衣物和毛巾。
    “怎么了？”
    她注意到尼拉的视线，接过毛巾擦拭汗水：“比之前提前了十五分钟，出了什么事。”
    ——熟悉姜骄起居习惯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在训练的时候被人打扰。
    除非出了什么事，不然尼拉不会直接下来。
    “外出修理的人，监控里发现异常——”
    尼拉尝试用汉语表述，但随即扁扁嘴，快速转换语言：
    “吴说有东西要让巫姜看，她在旁边的房子里等你。”
    外出修理？
    姜骄脑子一转，就知道尼拉说的是负责中继台维修任务的战士：
    之前，基建组在营地周边搭建的中继台，因为极端低温，容易出现信号不稳的情况。
    所以每隔两天，都需要人为排查故障。
    为了避免设备被野兽袭击，中继台还搭载了监控，方便维修人员查看排障。
    难道是发现了其他部落的踪迹？
    姜骄直接换上干净的衣服，大步往外走：“告诉吴幼仪，我马上到。”
    既然吴幼仪让尼拉来通知，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火烧眉毛的大事。
    所以她决定先冲个战斗澡。
    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
    ——体质增强后的烦恼加一。
    ……
    ……
    洗完澡，姜骄擦干身体，简单穿上作战服，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尤弥斯。
    对方剪过的紫色长发这会儿又长出来不少，半长不长坠在耳边，肤色近乎惨白，里头还透着点点青紫。
    这么冷的天，他只裹了条兽皮，脸色难看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尤弥斯的肩膀和腿上，都落了层薄薄的雪，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有事？”
    姜骄挑了挑眉反问，对方却抿了抿唇，声音低沉道：
    “你要的布，织好了。”
    姜骄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货一个蜘蛛兽人，在能冻死人的天气堵门，总不能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吧？

 第53章

    还有，她不会虐待俘虏，就算是山下挖煤的那几只金狮，也都发了保暖衣物。
    对方裹了条兽皮在这晃，是想装可怜？
    姜骄没时间猜对方的想法，干脆大步往旁边会议室方向走。
    刚走没两步，尤弥斯八条腿齐刷刷追了上来：“你会杀木蓼吗？”
    姜骄忽地转过身，盯着蜘蛛兽人皱了皱眉。
    部落遭受金狮捕奴队袭击，还俘虏了几名金狮兽人，并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木蓼的存在，她也没刻意隐瞒。
    但对方现在提起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能杀她。”
    尤弥斯平静开口：“如果杀了她，那只愤怒的母狮会立刻陷入狂暴状态——
    你虽然掌握着奇怪的强大武器，但却没见识过真正的，狂化返祖战士的威力。”
    “你在试图激怒我，想让我杀了木蓼，挑起两个部落间的战争？”
    姜骄“啧”一声：
    “容我再提醒一遍，你和她，现在都是我的俘虏。”
    所以，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自作聪明地替她出谋划策的呢？
    “你误会了。”
    尤弥斯脸上表情不变，垂着眼睛慢吞吞道：
    “我只是担心你。”
    寒风刺骨，似乎是站不稳，蜘蛛兽人虚弱地在原地晃了晃，精致脸上的表情十分脆弱，眼看就要倒下来——
    姜骄长腿一跨，后者直接“啪叽”一声，整头蜘蛛倒在地上。
    空中有雪粒飘过来。
    尤弥斯脸上表情僵硬。
    姜骄这才后知后觉：这货刚刚不能是想勾引自己吧？
    那系统怎么还不刷成就？
    垃圾判定机制。
    不愧是原著里蛰伏两百多章的狠人，尤弥斯看到姜骄不为所动，立刻改变策略。
    他缓缓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递过来一块柔软的白色布料：
    “这是花蛛丝织出来的布，能够御寒。我们花蛛兽人，每年冬天都会把自己包进蛛丝做的茧里。
    用我的蛛丝做衣服，你就不用穿这么厚了。
    之前是我认错人，既然你救了我，以后我会好好报答你……这算是，我的诚意。”
    他伸手时，露出细弱的，看上去一捏就断的手腕。
    超绝不经意。
    “什么你的我的？既然知道要报答我，那还不赶紧回去织布？”
    姜骄摸了摸布料，发现真的能隔绝低温，忍不住露出个愤怒的眼神：
    “你知道你在这里和我演戏浪费的时间，能织多少布吗？”
    “你还穿得这么薄？是想让人以为我公报私仇，不给你发御寒衣物？”
    “还有你刚刚摔倒，是不是想碰瓷？”
    “我问你，你这个年纪，怎么好意思休息的？？”
    说罢，她立刻招手示意，叫来两名巡逻兽人，把对方强制扛回去，又下达命令：
    “以后别让他出来乱晃，冻感冒了影响我的布的产量。”
    两名兽人十分听话，一左一右，扛螃蟹一样满脸不可置信的尤弥斯带走。
    如果非要形容，那此刻，蜘蛛兽人的脸上，一定写满了三分悲愤、三分耻辱、三分懊恼，以及一分悔恨：
    哪怕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演戏，你好歹装一装吧？
    看看他这张脸！
    说句自负的话，没有兽人能比他更符合人类的审美！
    你是怎么做到，能完全忽视的？
    看到敌人臣服，并且释放爱慕信号，难道不该产生征服欲望吗？？？
    不管雌性还是雄性，不都应该有繁衍本能吗？
    还是说，对方审美和那个“姜骄”不同？
    她不喜欢漂亮的兽人？
    那总不能喜欢丑的吧。
    尤弥斯陷入了茫然。
    ……
    姜骄搓了搓手上的成品蛛丝布。
    这东西还能御寒？
    难怪金狮部落抓着他天天吐丝。
    好东西啊。
    变异蛛丝能扛辐射，普通蛛丝能抵抗零下五十度极端低温。
    太好了，是新型材料，我们材料学有救了。
    她抓着蛛丝布扯了又扯，完全不在乎尤弥斯的想法：
    什么礼物不礼物，臣服不臣服的。
    你现在人都在我手里，每一根每一寸蛛丝，都是她的所有物。
    【尤弥斯好感值-100】
    姜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快步离开。
    等后期点亮势力地图，她可以考虑和花蛛部落做做交易。
    咳，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恶霸嘛。
    她咳嗽一声。
    ……
    ……
    吴幼仪汇报的，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有一台离营地大约五十公里的中继台，因为不知名原因损毁了。
    但问题是，中继台上的监控，在彻底死机前，好像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54章 【兽人部落】巨蟒、幼崽
    监控传回的画面上显示，放置中继台位置的附近，有疑似兽人部落活动。
    但反常的是，这些兽人的行为。
    “总指挥，你看这里。”
    信息整合小组的莫默放大投影里的图片，解释道：
    “由于持续暴风雪，能见度降低，所以监控画面也只拍到了一两秒的视频。
    经过复原画面，我们对其进行了解析放大，大家可以看到——”
    相对清楚的截图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兽人，正拖家带口地向东面，也就是临时营地的方向前进。
    这是一批山猫兽人。
    毕竟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导致兽人们蒙难的同时，还导致了猎物数量骤降。
    没什么抵御风险能力的小部落，自然而然成为第一批被大自然淘汰的兽人。
    这些兽人有男有女，就是没有幼崽和老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惧和说不出的畏惧。
    还有人时不时回头去看，神情急切，仿佛……
    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令人胆裂的存在，正在追赶他们。
    “难道又是其他部落抓捕奴隶的捕奴队？”
    姜骄摸了摸下巴，“但最近几天，我并没有接到其他兽人加入营地的工作报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旁边的吴幼仪皱了皱眉，似乎也不能理解：“三号中继台离营地也就四十公里，按照兽人们的速度，再慢，现在也该到了。
    但这段视频，是六天前留下的——技术员恢复数据的时候，才发现了这段视频。”
    “有没有可能，他们被抓走了，或者是找到了新的宜居地？”
    有人提出猜想，却被姜骄否定：
    “这批山猫兽人，健康状况远比流浪兽人好得多，这说明他们来自一个运转良好，食物相对充足的部落。”
    刚刚说话的那人恍然大悟。
    那些流浪兽人什么样呢？
    个个瘦骨嶙峋，狼狈憔悴，简直就像排骨成精。
    但二十多名山猫兽人，除去神情惶恐，宛如惊弓之鸟，身上并没有流浪兽人的特征。
    “那就是部落搬迁？毕竟天气这么冷，食物慢慢减少。”
    一边尼拉小声补充一句：“有可能是听说这里出现了强大的部落，想要依附也说不定。”
    “不排除这个可能。”
    姜骄手指点了点桌面，一边思索一边分析：
    “队伍里没有幼崽和老人，有可能是已经死亡，也有可能，这只是一小部分先遣队。
    健康状态良好，说明这批人至少没有挨饿。
    每个部落都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就算今年大冬季来得比以往快，但也才刚刚进入雪季。
    按道理来说，这个部落应该还有存粮，不可能冒着极端低温和生命危险，离开生存地。
    除非……”
    她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有什么东西，迫使他们放弃原来的住所，投靠营地——比如更强大的猎食者。”
    如果追击他们的是捕奴队，那就没必要冒着死亡的风险跑这么远。
    毕竟做奴隶，也好过冻死在雪原里。
    所以这些山猫兽人，与其说是打算投奔营地，倒不如说是在逃难。
    “是的。”
    一旁的吴幼仪目露惊叹，惊讶于姜骄的成长速度，“我们的人也顺着这个方向查过，但这些山猫兽人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是冻死，那至少有尸体留下来。
    如果被野兽叼走，啃食，那也应该有血迹和残骸遗留。
    但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真跟这场大雪一样，白茫茫真干净。
    这就有些诡异了。
    什么动物，能把这么多人的痕迹全部抹去？
    姜骄沉吟不语，点开脑海中地图细细查看：
    地图功能堪称鸡肋，内容还没营地测绘出的地图详细丰富。
    代表自己的圆点，正位于山顶营地中央，地标是一棵开着白色莲花的大树。

 第54章

    只有营地周围附近十公里是亮着的，其余部分，都是一片未知的灰。
    像极了玩游戏时还没探索的地图。
    她迅速把出事地点和脑内地图方位重合，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可以点亮的地标。
    “点四个人，带好武器，跟我走一趟。”
    姜骄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威胁到营地安全，就得提前排除隐患。
    ……
    ……
    风雪依旧，呼啸北风卷起大朵大朵雪片，遥遥刮上天空，再重重落下。
    能见度很低，姜骄干脆把开车的工作交给了同行的陈可欣，自己则按照系统地图进行导航。
    系统给出的地标，是一棵活了至少几百年的火球木，枝干粗壮，树冠参天。
    它的树根紧紧向下延伸，由内而外散发的温度，导致周遭土壤只有薄薄一层积雪。
    地标点亮没那么繁琐步骤。
    只需要姜骄亲手触碰一下这棵参天巨树就行。
    随着脑内地图里的黑色雾气散去，代表营地和新地标的光点同时亮起。
    地图上增加了不少地名：
    【阿帕草原（边界）】
    【阿姆山脉】
    【繁衍之地】
    【瓦尼河】
    【蒲草田野】
    这些黑色地名中间，零星洒落着一两个代表其他部落的黄色圆点。
    而就在离出事地点大约10公里的地方，正好有一个山猫部落。
    只是，代表这个部落的光点，却是灰色的。
    姜骄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决定更改目的地。
    ——如果遇到应付不来的危险，她可以立马穿回地球，再用传送卷轴把陈可欣她们带走。
    ……
    山猫部落并不隐秘，就在一处山坳的石洞里。
    皮卡开不进去，几人只能下车步行一段距离。
    零下五十多度的低温，光是站在雪里，就足够考验人的意志。
    每个人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冷空气把肺泡冻烂。
    “警戒。”
    靠近山洞，为首的陈可欣做了个手势，随即身体贴近墙壁，战术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指向洞内。
    五分钟后，山洞里传来轻机枪“哒哒哒”的开火脆响。
    十分钟后，陈可欣和探查的两人才传出一句：“安全！”
    姜骄快步走进山洞，一边摘下护目镜，一边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山洞里，确实存在兽人活动过的痕迹。
    石斧、石刀，还有堆积在角落的灰烬和鱼骨。
    山洞最里面，有一处人为凿出的石台，上面铺着十几张凌乱的兽皮，兽皮上，还留有大片血迹，以及拖拽痕迹。
    “总指挥，在这里。”
    陈可欣面色有些不好，带着姜骄到了洞穴最深处，示意她看。
    ——石壁有一处天然凹陷，外紧内松，入口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应该是用来储存食物的。
    手电光打进去，姜骄却看到一幅极为惊悚的画面。
    十几具山猫兽人的尸体，七零八落躺了一地，这些尸体，都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包裹，湿哒哒的像是一具具正在融化的蜡人。
    而最显眼的，是一名雌性兽人，她已经死去多时，面色青紫。
    但她手里的骨刀，牢牢插在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眼球里。
    雌性山猫被巨蟒缠绕，只有一条胳膊没有被束缚。
    缠着她的巨蟒，也没好过到哪里去，骨刀穿透了它的脑袋，连接着下颌一并被击碎，太阳穴也不知道被谁用石头砸烂——
    很明显，这条巨蟒袭击了山猫部落，雌性兽人为了保护族人，和对方同归于尽。
    由于是窒息而亡，雌性兽人的尸体样子并不好看。
    脸色青紫，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似乎还有话说。
    蟒蛇头部这会儿满是弹孔，脑浆都被打出来了。
    虽然知道是死的，但陈可欣仍然对着巨蟒尸体开了数枪——万一这玩意儿会装死呢？
    毕竟在兽人世界，再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些逃跑的山猫兽人，是因为这条巨蟒才离开的？”
    姜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但仅仅只是一条已经被杀死的蟒蛇，就能让山猫兽人放弃同族的尸体逃命？
    “初步估算，体长12到12.5米，体重0.8到2吨，品种外形类似网纹蟒，肌肉绞杀强度惊人。”
    陈可欣快速给这条巨蟒拍照，并且记录数据，她甚至胆大到伸出手，用力去摸索巨蟒的鳞片和肌肉：
    “鳞片厚度也比一般蟒蛇要大，大概三到五毫米左右。”
    “一般来说，蛇类这样的冷血动物，不是应该会在冬季进入休眠吗？”
    同行的战士忍不住咋舌：
    “这蛇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肥——”
    “这个世界，我们还有得探索，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考虑问题。
    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雪化以后容易发生瘟疫，烧掉以后埋了吧。”
    姜骄动了动鼻子，忽然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腥味。
    像是菜市场里鱼类生鲜区的水腥气，又像是微微腐烂的肉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顺着味道，把手电筒的光打向头顶。
    冷冰冰的石壁，并没有任何异常。
    姜骄又转过身去看女兽人的尸体，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个方向。
    而那股腥臭味道，也来自那里。
    石壁上一处天然凸起。
    姜骄示意其他人替自己打光，双脚在石壁上借力一蹬，壁虎游墙般灵敏爬了上去。
    半分钟后，姜骄抱着个被兽皮紧紧包裹，已经饿到陷入昏迷的山猫幼崽跳了下来：
    “先抱一抱，等我。”
    她消失在原地，半晌后，又突然出现，手里还多了个奶瓶。
    ——这应该就是那位母亲想保护的东西。
    一个还不满两岁的幼崽。
    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第55章 带动就业&国内变化
    为了预防瘟疫，山猫营地里的尸体全部都被火化，骨灰就埋在山洞里。
    至于那具蛇尸，由于天气寒冷，加上人死后骨骼僵硬，姜骄也没办法分开一人一蛇。
    只能取下部分实验素材后，将蛇尸和雌性山猫尸体一并烧毁掩埋。
    ——不然迟早会被路过的野兽吃掉。
    山洞里的山猫幼崽，倒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没人能解释，一个还不到两岁的幼崽，在没有热源，没有食物，没有光源的山洞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或许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由于饿了太久，山猫幼崽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只能暂时住在保温舱。
    营地里其他山猫兽人听说了这件事，感叹巫姜保佑的同时，也开始关注这个死里逃生的小同族。
    ——这怎么不算巫姜保佑呢？
    一个失去母兽保护，还没有人投喂的幼崽，居然能活着等到巫姜到来。
    这简直就是兽神的旨意！
    更不用提，雪原上这么多猎食者，竟然没有一只豺狼或者是秃鹫吞噬那些山猫的尸体。
    大冬季里的野兽，饿得和豺狗一样。
    对这些动物来说，别说蟒蛇的消化物，就是腐烂多时的尸体，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但偏偏那些尸体，全都完好无损。
    偏偏巫姜发现了山猫部落，还救下了唯一存活的幼崽。
    幼崽，就代表着希望。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一定是，一定是兽神的旨意。
    营地里兽人们的神情逐渐狂热，对着安全屋祈祷的动作，也愈发真诚。
    ……
    ……
    “这说明，山洞里的气味足够让觅食者畏惧，就像猫科动物会用尿液圈地盘一样。”
    现代隔离实验室里，姜骄一边脱去厚重的冬装，一边隔空和于丽交流：
    “除了那个孩子，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是她在离孩子襁褓不远处捡到的。
    足有两个成人巴掌展开那么大，五厘米厚，表层光滑，带有强烈鱼腥味的，鳞片。
    “如果只是一条蟒蛇，部落里的其他人不至于扔下同族逃跑。”
    姜骄一边穿衣，一边陈述自己的推测：
    “普通蟒蛇留下的气息，还不至于让其他觅食者对这一山洞的尸体视而不见。
    那些离开部落的山猫兽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只能是他们遭遇了体型更大，威慑更强的野兽袭击。
    现在有了这张鳞片，我更倾向于是超大型蟒蛇生物——兽人被吃以后，不会留下痕迹。
    而且暴雪下，能见度很低，蟒蛇在雪地里移动留下的压痕，也会很快被新的雪覆盖。”
    所以营地里的人，才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她的推测刚说出口，姜骄就听见喇叭里的于丽，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55章

    这么大的鳞片，能同时吞噬二十几名智慧生物的超大型蟒蛇……
    那它的本体又该有多大？
    “我立刻向上级汇报，申请立项研究，尽快给出答复。”
    于丽回答地十分肯定。
    ……
    ……
    那块疑似“蛇鳞”的东西，被迅速送往国内顶尖爬虫类生物研究所。
    有了官方背书，研究效率自然惊人。
    五个小时后，就出了相关报告，但具体三维建模以及更多数据分析，仍需要一定时间。
    姜骄表示理解，并且告知官方，她已经拿到“百分百反射辐射”布料样本的好消息。
    “真的？”
    于丽果然激动起来，呼吸频率都加快许多：“这是材料界的又一新突破——姜同志，你对国家，对组织的贡献，在将来某一天，一定会为世人所知晓！”
    之前兑换的特种水泥配方，姜骄并没有一味攥在自己手里，搜刮财富。
    用姜母的话来说，“钱是赚不完的，只有永远的利益，才能有永远的朋友，没有好处，谁愿意一直跟你玩”？
    所以她几乎是以一个半卖半送的价格，授权官方使用配方。
    经过多番测试，轮番实验，速干水泥的质量彻底在材料界掀起疯狂。
    市面上，传统水泥拥有的优点它全都有，甚至更优秀。
    而各种类型水泥的缺点，对它来说，几乎不存在。
    ——唯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安全性，毕竟干得快，施工时要格外注意安全。
    在其他各界还在观望的时候，官方率先投入生产立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力在各地开展基建。
    官方牵头，各地政府承接，短短三个月内，正式立项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七项基建工程：
    开山，修路，搭桥，补堤。
    其中还包括政府总投资两万亿的水电站项目，各地政府负责的三个铁路项目，十五个高架桥项目，公路局负责的十二个公路养护项目，以及三十七个民生项目。
    这种自上而下的决策，基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技术红利带来的好处是数不完的。
    先是解决了当地就业问题，短期内科技、建筑、工程师岗位暴增，高薪岗位激增。
    拉动中产阶层扩大的同时，又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刺激消费。
    拿数据来说，一处基建项目，就能增加至少十万以上的就业岗位。
    基建项目总数增多，投资总额上涨，也就意味着，设备制造业，快递运输业，餐饮业以及其他受辐射行业也将吃到红利。
    “光是看数据，讲道理，肯定没咱们老百姓的实际反馈来得真实。”
    于丽抱着文件，继续和姜骄分享好消息：
    “光是姜同志你每次带回来的实验素材，中科院那边就有一千七百二十三项目立项。
    其中国家重点扶持项目一百三十二，地方重点项目六百四十三，辐射环保、民生、航空、材料、能源等多领域。
    最直接一点，就是刺激消费，部分居民平均工资和福利待遇有所上涨。
    专家估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国的养老压力，人口压力能够逐步得到释放。”
    国家运行，基建要钱吧，养老保险要钱吧，福利待遇要钱吧，医疗保障要钱吧？
    钱从哪来？
    华夏又不像美利坚，一没钱就印钞票，挑起战争到处卖武器。
    但姜骄的出现，带来了新的契机。
    毕竟人活在世上，钱就是废纸，真正有用的其实是资源。
    光她一个人从异界带回的资源价值，就不可估量。
    更不用提，她身上还有个更为神秘的攻略系统。
    所以，官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双方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
    什么小心思，什么利益争夺？
    闹呢？
    一个倒霉另一个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点，姜骄没有丝毫怀疑。
    资本逐利，但官方要从整体布局，考虑的则多得多。
    现在居民幸福指数小范围上升，还只是能看见的冰山一角。
    一整个星球的资源，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姜骄能创造足够满足华夏十四亿人口的工作岗位。
    意味着，华夏能种植更多的粮食。
    意味着，这不是针对特定或少数人的利益，而是一项，惠及几代华夏人，乃至于十几代的可持续发展利益。
    远的不说，就渡渡鸟一个项目，给华夏拉了至少不下百亿投资。
    更不用提其他项目。
    连最近网络上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杠精少了，魔怔人和二鬼子也都悄悄闭麦，简直有梦回经济上行时代的趋势。
    当然，这些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
    这也是姜骄想看到的。
    她的底气，源自身体里的华夏血脉。
    祖国越繁荣昌盛，她在异界的基建开发则越顺利。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良性循环，才能达到双方利益最大化。
    面对危机四伏的兽人世界，为了利益和官方起龃龉，那不叫野心，那叫脑子坏掉了。
    但她没时间想这些，因为实验室那边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她猜的没错，确实是蛇类鳞片。
    坏消息，这东西的体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那么……亿点点。
    第56章 这么大你告诉我它是蛇？
    官方专家对姜骄带回来的鳞片进行了检测。
    爬行生物科学家根据模型公式，套入鳞片大小数据，并成功在电脑上复原出巨蛇模型。
    体长一百八十二米，约等于复兴号高铁八节编组。
    最大直径八点二米，相当地铁隧道内径。
    体重约在一万一千四百吨到一万五千吨之间，大概是辽宁舰航母的17%。
    这么大体型的巨蟒，鳞片厚度只有五厘米，所以专家推测鳞片之下，很可能还有第二层防护。
    最令人震惊的是，鳞片上还检测到某种放射性凝胶，分析出钚239的成分。
    ——这很可能是一条因为某种辐射导致形体变异的超级巨蟒！
    “你带回来的鳞片，上面还有很强的辐射残留，所以专家推测，它的血液里含有大量放射性物质，辐射剂量超过4000毫西弗。
    这个剂量，普通人一旦接触，就是50%的死亡率，三小时内免疫系统崩溃，感染致死。”
    于丽的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只是普通的巨型蟒蛇，在枪炮面前，也没什么威胁。
    但辐射，对人体的损伤是巨大且难以想象的。
    辐射中毒，首先是中枢神经瞬间崩溃，脑细胞产生不可逆损伤。
    其次，肠胃系统逐步瓦解，伴随大出血和脱水症状，通常会在数小时至数日内死亡。
    人类历史上，出现过核泄漏引发的核事故危机。
    福岛核事故中，检测到每小时1800毫西弗的辐射——普通人，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四小时，即致死。
    姜骄立刻意识到：
    这样一条变异巨蟒，对基地的威胁远超常规生物武器或者核事故。
    它是活的。
    它随时都在移动。
    就像一个移动的“生态灭绝级灾难”。
    不用说它直接物理破坏下，造成的人员和经济损失。
    就算采用重火力武器将其击杀，它死后流出的血液，每一滴都是致命污染。
    这样可怕的生物武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原剧情怎么什么都没交代？
    怎么原剧情女主那边是简单玩法，到她这里，就成了地狱开局？？
    这么大还全身带辐射，你告诉我它叫“蛇”？？？
    【宿主，我提醒过你的。】
    9527期期艾艾发言：
    【这条巨蟒在原剧情里也出现过，只不过你没注意——】
    姜骄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剧情，终于在某个段落里，找到了一条信息：
    ［蛇人部落信仰蛇神“库玛塔”，相传，这是一条从大日和小日诞生起，就降临世间的神。
    库玛塔是兽神的孩子，一直在地底沉睡，每隔十年，它就会离开死神国度，来到大地之上。
    蛇人们将库玛塔视作精神图腾。
    库玛塔性格暴虐，会吃掉一切堵在路上的动物和兽人。］
    而强制原女主生下孩子的蛇人男主，正是库玛塔最虔诚的信徒。
    ……
    “等我捋一下，也就是说这东西十年出现一次，吃饱了以后就会乖乖回到地底？”
    姜骄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大的体量，要死多少人才能喂饱它？我有预感，它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的营地。”
    问题是，这东西就在营地直径六十公里内活动。
    这么大的体型，时速应该也不慢。
    它既然能找到山猫部落，就也一定会袭击人数更多，“食物”更丰富的营地。

 第56章

    打？
    这东西全身带辐射，血落在哪里，哪里就至少三百年不适合居住，种植。
    跑？
    零下五十几度的极端天气，能跑到哪里去？
    显然官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二十几名参谋紧急拉起临时会议，强制所有人参会，不得缺席。
    “打，肯定得打，这玩意儿全身都是辐射，对营地威胁等级极高，我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打？随便泄露一点都会导致兽人世土地出现辐射污染，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我担就我担！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山顶营地基本搭建完成，后续只要稳定发展，就能逐步发展成乡镇、城市甚至是国家，为什么要放弃？”
    “保守一点，可以考虑搬运大批肉食，引诱巨蟒离开营地范围。”
    “你引开有什么用，后期让它再长长，那颗星球上还能有活物吗？”
    “不是不支持打，而是打的难度太大。”
    “那就想办法，尽量避免山顶营地成为正面战场，把战线拉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要不然考虑暂时撤退？”
    “撤？怎么撤？部队的人能撤，那些兽人呢？留他们去死，然后咱们再心安理得地跑路？”
    “华夏部队就没逃跑的传统！”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被你吃到肚子里了？”
    “对，不能让我们的同志辛苦努力的成果被毁，加入营地的兽人，也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理应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我支持。”
    “你们怎么还没搞明白，现在是杀不杀的问题吗？是杀了以后怎么稳妥处置？”
    “对，辐射带血，谁知道那玩意儿体内会不会有什么铀啊，钍啊之类的要命玩意儿，一炸开，在场那么多同志，他们怎么办？！”
    “那我上！我相信我的兵里没有孬种！！”
    “你想得美！哪轮得到你？给我一支连队，我有信心在安全范围内击毙这条变异巨蟒！”
    “后续呢，后续污染清理工作，谁来？”
    姜骄坐在会议室软凳上，听着一群人吵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我要打。”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几十双视线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说，我要打。”
    姜骄好整以暇道：“首先肯定一个共识，这东西对人类和兽人威胁太大，绝对不能留。”
    毕竟大冬季还要持续五个半月，有一条随时有可能打上门来的辐射变异巨蟒，谁能安心入睡？
    反正她不行。
    “但在营地周围开战肯定是不行的。”
    姜骄迎着无数双眼睛一双一双看过去：
    “我赞同这位……嗯，陈参谋的意见，主动出击，限制辐射巨蟒行动，划定前线战场，然后一举击杀。”
    别跟她扯什么“存在即合理”，“适者生存”，“尊重兽人世界原生态”。
    这东西威胁到她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了！
    就要死。
    况且，有本事把这话对着被吃掉的兽人再说一遍？
    “姜同志，你认为后续污染治理工作应该如何开展？”
    有人举起手，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杠，而是真的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核泄漏规格处理，该治理治理，该过滤过滤。
    兽人世界广袤无垠，拿出一小片土地做代价，杀死这条巨蟒，我觉得利大于弊。”
    姜骄双手合拢，表情真挚：
    “那么各位觉得呢？”
    沉默半晌后，会议室里陆续举起一只只，表示赞同的手：
    “我同意。”
    “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姜骄同志的意见。”
    “……同意。”
    几十只手高高举起，久久没有放下。
    一小时后，姜骄将脑内地图转述，超清并且完全无错的版本被送到参谋组。
    三小时后，官方紧急调动人手，敲定战争总指挥，以及各参战部门。
    五小时后，三版作战计划新鲜出炉，并且附带一百二十六种战斗推演可能。
    窗外月明，大楼灯火通明。
    门外卫兵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就连呼吸都标准的像是机器假人。
    所有人都在动。
    而那张三维立体图片被投射出来，等比例缩小的辐射巨蟒，正在半空昂头怒吼。
    这样巨大的生物，哪怕只是经过，周遭地面都会产生微微震动。
    但人类从恐怖直立猿发展至今，凭借的从来不是蛮力。
    于是，地球人类与兽人世界变异动物的第一次正式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第57章 【兽人世界】就你叫库玛塔啊？
    由于姜骄手里也没有多少关于变异辐射巨蟒的情报，所以作战方案一直在变。
    ——姜骄还没自信到认为自己目前有能力指挥将近四百人规模的战斗，所以这场战斗的指挥权，自然就交到了官方手里。
    官方效率极高。
    先是用编程在电脑中一比一还原复制姜骄给出的兽世地形图。
    然后再根据无人机扫描收集到的地形数据进行填充。
    得到精确地图后，指挥官带领作战部全体成员，不眠不休进行预案模拟。
    目前给出了三套作战方案：
    方案a，利用链式反应临界点，对辐射巨蟒的衰变核心进行超载爆破。
    先用电磁脉冲武器瘫痪其生物磁场，再用石油钻井级别设备钻透巨蟒胸腔。
    随后注入中子毒剂，触发核失控。
    该方案成功率75%。
    方案b，对其进行生物神经瓦解，成功率53%。
    采用无人机群喷洒镉螯合剂，破坏其神经传导，随后植入高浓度专门针对爬行生物的病毒药剂，等待其神经系统崩解。
    方案c，成功率20%。
    利用其自身重量，人为制造坍塌点，地下埋设两千吨温压弹，同步引爆。
    每一套方案，都要尽量把辐射污染降到最低，并且后续的辐射治理和生态恢复工作必不可少。
    行动成功，则山顶营地存活，人类文明在兽人世界的延续得以保留。
    行动失败，可能就要面临辐射蔓延，战士牺牲，部落减员，以及无法估量的财产损失。
    对华夏官方来说，前期投入那么多，总算是能通过开发异界减缓本国压力了，结果冒出来这么一条“蛇神”？
    对姜骄来说，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摆脱攻略命运，结果又碰到跟原书男主有关系的辐射巨蟒？
    就你是蛇人部落的图腾库玛塔是吧？
    兽神来了都留不住你，我说的。
    这条吃人巨蟒，必须死。
    ……
    ……
    姜骄带回了官方的猜测，并且立刻宣布营地内外进入战时紧急状态。
    山下临时营地大部分工兵连撤回，只留侦察兵和基础巡逻力量。
    增设三十八台中继台，四百架无人机，两千七百二十台监控，二十四小时对营地周边一百公里内进行实时监控。
    成立二十支特别先遣小队，由兽人和人类搭档，从营地出发，搜寻辐射巨蟒下落。
    一百八十多米将近两百米的超级大蟒蛇，哪怕恶劣天气下能见度低，在雪地里也尤为显眼。
    三天后，无人机就揭开了这条超级怪物的神秘面纱：
    荒芒雪原，一望无际的白，列车般庞大的粗壮柱体物正顺着山脊向地处游动。
    它的速度很快，时速接近40㎞/h，只是由于有巨大的身躯做对比，才显得臃肿缓慢。
    从天上往下看，它更像是一条裂开的，扭曲的黑色地缝。
    当它在雪中前进，雪花落在表面鳞片，高温导致雪水瞬间蒸发，带出的升腾雾气，隐隐有种它随雾气游动的错觉。
    古代有“云从龙，风从虎”的说法。
    乍一看，这东西还真有点像是蛟龙。
    无人机在被热气烧毁前，勉强拍下了它的正面：
    它拥有硕大的，占据身体5%的巨大头颅，呈现扁且宽的三角形形状。
    下颚分裂成两瓣，露出六排螺旋状利齿，和传统蛇类倒钩利齿无半点相似。
    在黑洞洞的鼻尖两侧，整齐排列着两层热感应窝，每一个都往外喷洒着柱状白气。
    它的躯干占据了总体积的75%，厚重的鳞甲之下，是一块块高密度肌肉，尾部带有长长的骨刺，让人望而生畏。
    当这条列车巨蟒拖动身体离开地面的时候，平原雪地立刻出现一道深约两米的黑色沟壑。
    沟壑之中，则凝结出一片一片玻璃态物质。
    也是多亏了这条明显的“黑色玻璃路”，无人机才能这么快迅速定位。
    ……
    蛇人部落信仰的蛇神“库玛塔”出现的消息，引发了不少兽人的恐慌。

 第57章

    虽然说这只是一个传说，从没有人亲眼见过库玛塔，但巫姜之前说过的预言，全都实现了。
    巫姜说，明天不会下雨，你们把睡过的稻草兽皮，都拿出来晒晒。
    然后天晴了，大日和小日都挂在天上。
    巫姜说，暴风雪会持续三天，这几天别出门。
    然后可怖的白色死神，带着惊人的风暴，在营地里肆虐了整整三个白天两个黑夜。
    巫姜说，他们这个冬天不会挨饿。
    然后，从第一次降雪到现在，没有一个兽人饿死，冻死。
    然后巫姜说，库玛塔要来了。
    兽人们全都因为这一则“预言”，陷入了极度惊恐。
    但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些黑皮们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满脸兴奋：
    “听说要跟列车那么大的蟒蛇开战，在报名战斗小队，你报名了没？”
    “报了，那群牲口，五十个名额全满了，一个没给我留。”
    “听说到时候老家还得来人，营地能有五十个名额就不错了。”
    “抢都抢不到，听说那蛇有和谐号那么大！”
    “woc真的假的，那不得开开眼，以后跟家里人吹牛也有得说，实在不行拍点照片，这不比什么美国大片强啊。”
    “别想了，一报名全满了，后勤，医疗，先遣，战术……一个个全都摩拳擦掌等着干巨蟒呢。”
    “太刺激了，这以后不得跟孙女孙子吹一辈子？你爷爷以前干过一条泰坦巨蟒……”
    营地战士们高兴的跟过年一样。
    兽人们对此却表示不理解：
    这些黑皮，疯了吗？
    那是库玛塔，传说中，一张口就能吞下一整个兽人部落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还有，巫姜真的打算对兽神的使者出手吗？
    如果蛇人部落知道，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库玛塔，被巫姜看作敌人，会不会生气到发狂？
    兽人们不安起来。
    ……
    “这东西早就超出正常生物的范畴了，这是造物者对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的嘲弄。”
    周爽在看过视频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片大陆实在是太迷人了，连这样的传奇生物都存在。
    它体内温度不低，尤其是核心区域，初步估算应该能达到132c。
    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零下五十多度的天气里，畅通无阻。”
    “任何物种的诞生，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这么大的变异辐射个体，它的栖息地一定有非常多的放射性物质。”
    姜骄摸摸下巴：“这种物质是什么？陨石？未知科技还是地心辐射？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兽人也是辐射的产物，只是他们吸收的辐射远没有这条大家伙多。”
    “之前就有过类似猜测，中科院吴明明女士提出过‘兽人辐射说’。”
    周爽点点头补充道：“她提出，兽人很可能是普通动物遭受某种未知辐射进化而来。
    之前能够转化成动物的兽人，有可能吸收了更多的辐射，或者是身体进化的更完美，能够完全掌控两种形态的转换。”
    而比如娜塔、尤弥斯、尼拉之类，半人半鹿，或者完全是动物形态的兽人，有可能是基因还没进化彻底。
    “根据巨蟒的前进速度，和猎食习惯推测，这东西在两到三天内，就会抵达营地附近。”
    姜骄站起身，拉开地图，用红笔在某一处画了一个圈：
    “目前作战部预设了五处诱敌地点，其中有一处目标点附近，有两个人口数量不算少的兽人部落。
    变异巨蟒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这两个兽人部落。”
    专家推测，这样巨大体积的巨蟒，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绝不低，不是几个或者几十个兽人就能满足的。
    它或许是以辐射或者放射性物质为食，所以才四处吞食因为辐射变异的兽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变异巨蟒在苏醒后，没有第一时间找上山顶营地。
    巨蟒：辐射含量过低，差评。
    “是林鹿兽人的部落和水獭兽人的部落。”
    一旁记录的吴幼仪迅速补充：“为了计划顺利进行，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出发，提前通知该部落进行躲避避难。”
    ——什么？
    ——不搬家？
    哎，碰油，你看那个身子后面，山一样大的长虫没有，一口下去，你就豆子一样的待进去人家肚子里跳舞的呢（馕语言脸）。
    要么搬家，要么死。
    聪明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
    ……
    第58章 【兽人世界】库玛塔真的来了
    林鹿部落的现任族长，显然就不太聪明。
    ——这个部落，就是娜塔和小苔原来生活的部落。
    娜塔搭乘皮卡，跟随三名先遣队战士，一路顶着狂风低温，终于在辐射巨蟒到来前，赶到了目的地。
    风雪交加，漫天雪花飞舞，银白取代了翠绿，放眼望去，只能偶尔在雪下找到一丝绿意。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有半人半鹿的兽人正在刨雪，试图挖掘富含淀粉质的草根和树皮充饥。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植物全都被大雪覆盖，想要挖出埋在雪里的草根，只能用石斧一点一点刨开夹杂着冻土和冰块的雪层。
    如果运气好，还能挖到一两只冻僵的老鼠，刨出他们藏在鼠洞里的坚果和植物种子。
    当然，鹿人也并不是完全素食。
    ——偶尔遇到闯进领地的小动物，也是会抓来加餐的。
    但这些少的可怜的食物，对于林鹿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些兽人看上去，比当初刚到营地的娜塔还要凄惨得多：
    个个瘦骨嶙峋，狼狈憔悴，简直就像逃荒的难民。
    当然马上和难民也没差了。
    看到发出轰鸣的皮卡车，林鹿兽人们先是警惕，立刻躲进树丛之后，大声发出呼喝声，试图吓跑眼前奇怪的“野兽”：
    “兽神啊，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腿也没有眼睛的野兽，简直是对兽神的亵渎！”
    “外乡人，快离开这里！！这里是属于林鹿的领地，不欢迎你们！”
    但在看到从车斗里跳下的娜塔后，有只雄性兽人惊叫出声：
    “娜塔，你还活着！兽神保佑，枯萎病没能带走你的生命——这些是什么人，你的同伴？”
    林鹿兽人半信半疑地躲在树丛后，拿眼睛去看这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从没见过的外来“兽人”：
    他们的打扮，皮毛，甚至是外形，都明显超出了兽人们的认知。
    没有爪子，没有羽毛。
    更没有矫健壮硕的蹄子，以及威武的大角。
    丑的什么也没有。
    还有，娜塔身上披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草一样的绿，每一寸每一缕，都均匀地仿佛让人看到了夏日的草场。
    兽神啊，难道她把草穿在了身上？
    有人迷惑不解，也有人上前一步，亲昵地同娜塔碰了碰额前的鹿角：
    “真高兴你还活着。
    这些是你的同伴吗？那是它们驯养的马？看起来真吓人。”
    “我也是，草蟋，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娜塔脸上的表情变得柔软，也跟着上前一步，用鹿角碰了碰对方的，随即正色道：
    “救了我的不是兽神，而是一位善良仁慈的大巫，姜，这些是巫姜的同族。
    巫呢？她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其他林鹿兽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悲伤起来，七嘴八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巫死掉了。”
    “巫感染了枯萎病，浑身上下长满了红疮。”
    “族长举行了葬礼，把巫和族人们埋在了河边。”
    林鹿部落的巫，是一位温柔，上了年纪的老鹿人。
    她懂得如何在森林里分辨草药，如何辨别蛇是有毒还是无毒，如何快速找到水源。
    尽管她不会治疗枯死病，但很多鹿人小时候，都受过对方的照顾。
    娜塔也有些难过，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但这个念头只是稍纵即逝，立刻就被她打碎：
    她现在是巫姜部落的战士，没有立场替其他部落的存亡担忧。
    “娜塔，时间来不及了。”
    一边战士催促道，娜塔随即点点头，立刻要求那个叫“草蟋”的兽人带他们去见林鹿族长。
    ……
    林鹿兽人定居在植被茂盛的山谷丛林。
    山谷中有很多曲曲折折，缠绕在一起的大藤蔓。
    这些藤蔓不会枯萎，即便是大冬季，它们也依旧会长出新的嫩叶。
    更神奇的是，这种藤蔓切开以后，还会流出淡淡的，带有甜味的树液。
    林鹿兽人的祖先，发现了这种神奇的植物。
    于是他们在藤蔓球里，开辟出能够住人的空间，并且在部落周围大量培植这种植物。

 第58章

    而到了寒冷的冬季，密不透风的藤蔓会阻隔大部分冷风。
    因此，林鹿们只需要在藤蔓球内部涂抹黄泥，并用兽皮挡风，就能安然渡过寒冬。
    娜塔原先是林鹿部落的战士。
    战士的地位并不低，仅次于巫和族长。
    于是三人一鹿组成的先遣队，顺利进入到了林鹿兽人聚居的巨大藤蔓球内部。
    这个巨大的，颜色特别的黑色藤蔓球，从外面看，像极了一只倒扣着的鸟巢。
    娜塔迈着步子，跟在同族身后走进熟悉的藤蔓洞穴：
    这里的味道，还是和之前一样。
    闷热，尿骚气和兽皮上的油脂味道混合在一起，空气常年不流通，形成了一股极为刺鼻的腥臭味。
    像是有人往鼻子上打了一拳。
    三名战士面罩下的脸，不约而同皱成一团，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甚至主动把随身携带的食物，分给那些望眼欲穿，饿成排骨的林鹿兽人。
    没办法，有个林鹿幼崽，饿得有出气没进气，手里捏着草根可怜巴巴地嗦塄。
    ——看得三人心疼不已。
    都是年纪相差不大的幼崽，小苔白白嫩嫩，干干净净，每天有奶粉和各种营养辅食吃。
    偶尔他们这些哥哥姐姐，还会偷偷塞一点有滋味的小零食投喂小鹿人。
    再看这个部落里的鹿人幼崽。
    身上不着寸缕，头发乱糟糟像鸡窝，脸上脏兮兮，小花猫一样白一块黑一块。
    十几个孩子被光溜溜放在兽皮上，互相捉对方头发里的虱子。
    有时发现肥一点的，简直就像中了大奖，高高兴兴塞进嘴里。
    就这，还有孩子还会来抢。
    没办法，兽人部落似乎没有供养年迈兽人和幼崽的习惯。
    幼崽没有食物份额，甚至是幼崽的父母，在食物缺乏的情况下，也会去抢夺属于幼崽的食物。
    ——就像母猫生产时缺乏营养，会把残疾猫崽吃掉一样。
    和“活下来”相比，“幼崽”似乎是个无足轻重的选项。
    毕竟幼崽没了还能再生。
    分到食物的幼崽，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一眼先遣队员，随即立刻意识到什么，撒开腿往角落里躲。
    一边躲，一边把食物往嘴里塞。
    哪怕被其他幼崽摁着打，也绝对不张开嘴，吐出食物。
    “食物！！”
    “这些兽人给了她食物！”
    “给我！给我！”
    ——就在有成年兽人用手去扣那只林鹿幼崽嘴巴，试图抢夺食物的时候，先遣队员终于看不下去了。
    “淦！这是我给她的东西，你抢一个试试？”
    他忍不住爆一句粗口，用别扭的兽人语言一字一句顿道：
    “还给她。”
    那名成年兽人置若罔闻，只低头去捡地上掉落的残渣，珍视地捡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三人瞬间明白过来。
    林鹿部落没有“私有”概念。
    因为他们是被娜塔带回来的“外来者”，所以食物不属于部落，他们手里的食物，不会有人抢。
    但给出去的食物，属于所有林鹿兽人。
    按照部落的规矩，得由族长和巫来分配。
    哦，他们的巫病死了。
    ——这糟糕透顶的世界。
    这边先遣队员心情沉重，一旁的娜塔也不好过。
    她正在劝说林鹿族长，尽快离开这里。
    ……
    ……
    “什么？让我们离开？不行，绝对不可以！”
    族长见到愈发强壮的娜塔，原本还有些意外，但表达了愿意重新接纳的意思：
    毕竟娜塔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鹿人战士。
    当她用兽皮条投掷石块，整个森林里的兔子，就没有一只能在她眼皮底下逃跑的。
    但听说完娜塔的来意，族长立刻变了脸色：
    “库玛塔是传说中，大人们用来吓唬幼崽，哄这些小崽子入睡的谎话！”
    “就算真的有库玛塔，只要我们躲在藤蔓洞里，它找不到我们，自然会离开。”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肥沃土地，去给外族兽人做奴隶？”
    “娜塔，你生于林鹿部落，这里才是你的家。回来吧，和我们一起，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兽人对奴隶这个概念根深蒂固。
    林鹿族长根本不相信，娜塔所说的“合同工待遇”。
    每天都能吃饱。
    每天都能睡在干净带有香味的稻草上。
    每天只用干很少很少的活，就能获得食物。
    甚至每个人都有珍贵的衣服穿。
    “这就是你说的‘布’，它摸上去真奇怪。”
    林鹿族长“哒哒哒”绕着娜塔转了一圈，始终不肯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大冬季食物匮乏，就算是金狮部落，也没办法养这么多奴隶，怎么还会有蠢货愿意接纳外族人？”
    食物从哪来？
    住的地方从哪来儿？
    足以抵御外敌的武器又从哪里来？
    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再说了，库玛塔这种东西——
    兽人们都听说过，关于它的传说。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它的样子。
    林鹿族长话没说出口，但娜塔读懂了他的表情。
    “巫姜完全可以对林鹿部落的死活置之不理，但她却关注到了，并且愿意为了我们，杀死蛇神库玛塔。”
    她脸上的表情相当失望：
    “巫姜的仁慈，你也许无法理解，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曲解她的好意。
    巫姜和她的族人，已经向库玛塔宣战，而这里，即将成为他们和蛇神对战的战场。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的智慧，就应该明白，我没必要说谎。”
    她几乎是强制拖着族长，走到附近的山坡之上，遥遥指着远方雪地里蠕动着的黑色怪物，愤怒道：
    “睁开你愚昧的眼，看看吧！”
    “那就是库玛塔！”
    “现在，你还敢质疑巫姜的启示吗？！”
    大地隐隐颤抖，黑色“裂缝”所过之处，百米高的树木崩折，巨石坍塌。
    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在看清辐射巨蟒的瞬间，林鹿族长瘫倒在地，四条腿不住地颤抖：
    “兽神啊，那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你为什么创造了兽人，又降下这样的怪物来惩罚我们？！”
    那根本不是属于大地，也不是属于天空的存在。
    那样的伟岸，那样的令人胆裂。
    而所谓的“巫姜”，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要和蛇神宣战？
    库玛塔，真的来了！
    第59章 【兽人世界】那是谁的皮卡？！
    在意识到“地震”的下一秒，三名先遣队员脸色巨变。
    他们立刻打开对讲机确认情况。
    受暴风雪影响，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
    【第七小队，第七……咔滋滋……小队发现库玛塔，重复一遍，库玛塔……滋滋滋滋……往第三小队方向……】
    【……第三小队……撤……撤离……】
    【……滋滋滋滋……辐射……电磁波……信号……】
    【滋滋滋滋……尽快……撤离……】
    【按照计划……】
    “时间耽误太多，来不及了，快上车！”
    三人立刻上前一步，一人扛起两只鹿人幼崽就往外跑，其他兽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跑出藤蔓山洞。
    谢天谢地，风势慢慢减弱。
    但这也让藏在满天雪雾中的，可怕的小山一样的辐射巨蟒，露出了真面目。
    它正昂着头，坚定不疑地向着这处山谷游来。
    太大了。
    哪怕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它那狰狞的外貌，以及无法忽视的巨大体型。
    那样的巨兽。
    它不必因为山岳低头，也不必因为河流停顿。
    它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地标。
    大地都因为它的到来，隐隐颤动。
    有林鹿兽人无声尖叫起来。
    但由于过于惊惧，甚至没有力气挤出一丝声音。
    对巨物的恐惧，深埋在每个人的dna里，哪怕是兽人也不例外。
    没人怀疑，辐射巨蟒的可怕破坏力。
    以往能够抵御强敌和风雪的藤蔓球，此刻和辐射巨蟒相比，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藤蔓？
    那算什么？
    有兽人毫不怀疑，哪怕他们住的是山洞，也会被这样的身躯毫不留情地重重碾碎。
    “闭嘴！”
    娜塔甩了甩蹄子，恶狠狠地用脑袋去撞被吓傻了的同族们：
    “他们是巫姜的使者，想活命就跟着他们走！”
    ——如果她的嗓音没有颤抖，或许还更有说服力一些。
    但林鹿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争先恐后跟在皮卡后逃命。

 第59章

    在零下五十多度的天气里逃命，简直是一项完全不可能的挑战。
    但没有一个林鹿兽人敢掉队，全都拿出吃奶的力气，跟在后面撒开四只蹄子跑。
    皮卡轰鸣，带出阵阵黑烟。
    风雪交织，鹿人惊慌失措。
    此刻，雪地中狂奔的林鹿部落的身影，依稀和之前消失的山猫部落隐隐重叠。
    “该死！！”
    开车的先遣队员看一眼后视镜，重重踩下油门，惊怒道：
    “那东西提速了！！！！”
    似乎是察觉到钟意的“小点心”离开了预定位置，巨蟒有些不快地昂头嘶吼：
    “嘶嘶吼——”
    伴随着阵阵无形声波层层荡开，三十台无人机瞬间报废，作战室监控显示上黑了四分之一。
    巨蟒微微低头，鼻翼两侧火山口一样的孔洞微微翕动。
    像是确定了方向，它猛地朝着皮卡的方向追击而去！
    40㎞/h！
    45㎞/h！
    50km/h!
    这东西还在提速，它还能更快！！！
    “报告！！第三小队突发意外，未能按时撤离，库玛塔偏离轨道，远离预设作战地点！”
    “第三小队正在被库玛塔追击！建议立刻启动诱饵计划，把这东西引开！”
    “引诱失败！它对兽人的兴趣远比对放射性物质的大！该死的畜生！”
    “报告！受暴风雪影响，第三小队已经偏离撤离路线！！”
    “派人去接应！一定要把人给我救下来！！”
    “库玛塔还在提速，目前速度已经达到了60㎞/h！！”
    “报告，有鹿人掉队，有鹿人掉队！”
    “启动备用计划，先开火，把这家伙赶到作战地点去！”
    “距离太近，辐射血液喷射，第三小队恐怕会全军覆没——”
    作战室陷入焦灼，尽管预料到这东西的可怕，但还是没猜到，兽人血肉对它的吸引力。
    再这样下去，第三小队迟早会因为迷失方向，而一头扎进库玛塔的嘴里！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按照计划，第三小队负责执行兽人撤离任务。
    但计划出现意外，第三小队没在规定时间内撤离，现在两个选项，要么第三小队放弃护航任务，扔下兽人离开，要么……
    “等等，那是哪支小队的车？”
    有人惊愕抬头：
    监控画面里，一辆黑色改装皮卡飘逸甩尾，逐步提速，从侧面稳稳插进库玛塔和第三小队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库玛塔的动作好像停了一瞬。
    下一秒，黑色皮卡改道，向预设山谷驶去。
    辐射巨蟒像是中了蛊，竟然真的调转蛇头，跟在了那辆皮卡之后！！
    “有作战小队进入现场——是姜骄她们！”
    “把镜头拉近！无人机，无人机跟上！！！”
    作战指挥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监控屏幕上，身穿防护服，外头罩了层铅服的姜骄，正站在黑色改装皮卡车斗，一手扶栏杆，一手潇洒地冲镜头比了个飞吻。
    她为什么在那里？？
    诱饵？
    开玩笑，谁敢拿她当诱饵？！
    位子不想要了是吗？？
    指挥室里的人差点没吓晕过去：
    “谁在开车！！！姜同志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通知她撤离！不对，她要救人——”
    “配合！不惜一切代价，姜骄同志决不能出事！”
    ……
    ……
    雪花疯了一样“噼里啪啦”打在护目镜上，姜骄扶着车斗，遥遥盯着死追不放的辐射巨蟒：
    “动物亲和光环，对这玩意儿竟然也有用？”
    对讲机里，传来吴幼仪隐隐带笑的声音：
    “完蛋了，总指挥，按照作战计划，我应该留在营地等消息，顺便看好你，不让你乱跑。
    结果现在咱们成同谋了——哎，后面肯定得打一连串报告，检讨书。
    太刺激了，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在雪地里被泰坦巨蟒追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
    姜骄拉下面罩，喝出一口白气，眼睫毛上还带着因为水汽凝结的厚厚一层冰：
    “有没有一种，自己是拯救全世界的救世主的感觉？”
    ——刺激吗？
    刺激。
    身旁是茫茫雪原，前途未知。
    而她面前，有一条列车大小的变异辐射巨蟒，穷追不舍。
    距离不远不近，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腥味，以及看到它眼中的红色血光。
    她随时都可以穿越回现代，顺带把车上的“共犯”一起拉回去。
    绝对的安全感和可控范围内的死亡威胁，无时无刻不刺激着她的肾上腺素。
    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巨蟒似乎对她很感兴趣，蛇嘴猛张，鼻翼两侧孔洞里，游出无数条水桶粗细的小蛇来。
    这些蟒蛇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变异。
    它们后背张开一层薄薄的膜状飞翼，宛如飞鱼一样，顺着风雪急速飞来——
    姜骄双手一晃，怀里立马多出一把挂满子弹的轻击枪，“哒哒哒”脆响响起，火光照亮了皮卡的后玻璃！
    伴随着枪声，小蛇一条条坠落，姜骄诧异转头，果然看到了随行支援的车队。
    三辆军用级别越野，呈保护状不远不近跟在旁边，一边开路一边火力支援。
    无数条蛇尸从半空中坠落，腥绿色血液飞溅，落在雪里就砸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坑。
    “总指挥，坐稳，我要提速了！”
    吴幼仪高声大喊，皮卡以一个极为漂亮惹眼的高难度漂移动作，躲开了漫天坠落的蛇尸，径直向预设作战山谷冲去——
    ……
    ……
    “目标马上就要抵达指定作战地点！！”
    “再等等！姜骄同志他们还没撤离！”
    “联系上了，三十秒后，姜骄同志和护行车队人员脱离兽人世界！”
    “电磁脉冲武器准备！！”
    “钻机准备！”
    “倒计时准备！！”
    “……九，八，七……”
    “撤离成功！！”
    “三，二，一！！！开炮！！！”
    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声，从无线电传向所有人的耳麦，声音粗粝，充满炮火的硝烟味。
    第60章 【兽人世界】一击必杀、新成就达成！
    骤然失去追击目标的辐射巨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用舌头舔舐着空荡荡的皮卡车。
    让它感到很舒服的那股气息，消失了。
    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食物”没吃到，那股气味也消失不见。
    “嘶吼吼——嘶嘶嘶嘶——”
    接二连三的挫败，让辐射巨蟒彻底陷入暴怒，一口吞下散在地上的汽车，长尾不住地击打地面。
    尖锐牙齿和钢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地面颤动，雪沫夹杂着冻土飞溅开来。
    带有放射性物质的体液腐蚀了汽车钢板，后者化作铁水，顺着蛇口缓缓落下。
    下一秒，异变突起。
    天边忽然闪过三十道“流星”一样的光点，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轰！！”
    “轰！！”
    “轰！！”
    炮火在厚重的蛇鳞上炸开，宛如炸鳞的鱼，腥臭味和淡淡的甜味，夹杂着硝烟和焦臭味在山谷中铺开！
    “嘶嘶嘶！”
    巨蛇毫无征兆的被武器击中，发出阵阵痛苦愤怒的嘶吼：
    “吼！！”
    就在这时，埋伏在一侧的电磁脉冲炮缓缓调整角度——
    “轰！”
    “轰！”
    电磁脉冲爆发的瞬间，十二条足以能撕裂天空的幽蓝色电蛇精准“咬”住辐射巨蟒的脑袋。
    无形力量穿过大脑，精准击中辐射巨蟒的核心。
    这巨大的，不可一世的怪物，忽然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僵直。
    “轰”的一声，它骤然倒在地上，躯体砸落掀起的白色雪雾，宛如一场关于死亡的烟花秀。
    雨丝般密集的炮火接踵而至。
    山谷两侧积雪滚滚而下，白与黄的交织中，仿佛天火降世，末日突临。
    ——这是一处两侧峭壁，地势低洼的山谷。
    是官方和姜骄给辐射巨蟒设计的，完美死亡地点。
    “目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预计僵直时间一分三十秒，自动钻机准备！”
    作战指挥的声音再度响起，山谷两侧的无人钻井机迅速破雪而出。
    它们的钻头采用最新技术，由金刚石和贫铀合金交叠制作而成。
    哪怕是辐射巨蟒的甲片，也难以抵挡。
    “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
    三台钻井机交替工作，尖锐钻头在十秒内就突破了鳞甲层。
    钻头和鳞甲撞击迸溅出无数火花。

 第60章

    微微泛蓝的粉色血液自蛇身喷涌而出，透着股淡淡的甜味。
    “钻头抵达腔体！压力对接完成！”
    “炸药注入开始！”
    二十吨浓缩炸药顺着高压管道，迅速注入辐射巨蟒体内。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辐射巨蟒浑身肌肉紧绷，尝试反抗。
    但在密集的炮火攻击下，也只是徒劳。
    它发出一声长长哀鸣。
    “神经毒素生效，僵直时间仅剩最后三十秒！”
    “检测到巨蟒核心温度升高，全体撤离！”
    “重复一遍，全体撤离！！”
    三十公里内，三架军用直升机迅速爬升，紧急撤离。
    五十公里内，所有兽人部落撤离完毕。
    一道丝状电流，顺着蛇身自下攀缘而上，随即，有隐隐白光自它的眼、鼻、口中喷涌而出——
    “轰！！！！”
    直径十米的纯白光柱直冲云霄，宛如利剑般刺穿云层，熔出将近五公里的云层空洞。
    光柱边缘，努力离开现场的无人机在坠毁前，传回了令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一幕：
    万吨辐射巨蟒，在高温烈焰中扭动着身躯，鳞甲汽化，血肉蒸发。
    先是鳞片，然后是血肉，最后是骨骼。
    一点点，一丝丝，宛如融化的蜡像着的蜡像。
    “嘶吼吼吼吼——”
    雪原崩塌，一应武器随着崩坏的碎石坠落。
    大地剧烈颤抖。
    巨兽的哀鸣响彻天际。
    白光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最后，监控器上，所有画面都变成了代表“信号丢失”的灰白。
    “我们……成功了？”
    作战室里，有人喃喃出声：
    “库玛塔，死了吗？”
    “哒哒……哒哒……”
    十分钟后，有对讲机忽然亮起红光：
    “我是姜骄，巨蟒已经死亡。”
    “我是姜骄，重复，巨蟒生命特征消失。”
    “恭喜各位，此次作战任务圆满结束。”
    成功了。
    作战室里，猛地爆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
    ……
    距离死亡山谷六十五公里外的山丘上。
    一辆有些眼熟的皮卡停在树下。
    头戴护目镜的先遣队员，抬头盯着那道气势惊人的白光，兴奋地挥了挥拳：
    “成功了！”
    一旁筋疲力尽，早已失去对抗勇气的林鹿族长，正四肢跪地，冲着光柱方向虔诚祷告：
    “兽神保佑，兽神保佑——”
    ……
    山顶营地。
    冲天白光击碎云层，露出晴空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叫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兽神呐！那是什么东西？！”
    “是库玛塔！！巫姜杀死了库玛塔！！！”
    “哦哦哦哦哦哦——是我们的巫姜！！”
    “巫姜为了保护兽人，杀死了蛇神库玛塔！！”
    “巫姜万岁！！！”
    ——正在房间里织布的尤弥斯抬起头，眼神复杂。
    ——戴着电子镣铐的木蓼张大嘴，陷入呆滞，久久不能回神。
    ——挤在角落里的灰耳表情严肃，带着族人们朝着白光的方向五体投地。
    ……
    蒲草田野，金狮部落。
    一只只兽人扛着巨木，顶着风雪进进出出。
    手持鞭子的金狮战士不经意抬头，发现了远处天空的异状。
    ……
    阿帕草原，阿姆河下游。
    体型巨大的黑色狼犬嘴里叼着兔子，若有所感地歪了歪头。
    ……
    荆棘丛林，某处阴暗温暖的地洞。
    无数湿漉漉，软趴趴的蛇躯在地面游动，几十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半蛇人紧紧团在一起，汲取着温暖。
    这些蛇人赤裸着，无论男女，全都紧闭双眼，胸口起伏微弱。
    而地洞角落，躺着十几具零散的兽人尸体。
    有兔人，有鹿人，也有山猫和鼠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抽干了血才死的。
    ——蛇人体温偏低，尤其在大冬季，普通的篝火满足不了他们对温度的需求。
    所以有些蛇人部落，会抽出野兽的血涂抹在身上，以此减轻痛苦。
    冬季抓不到野兽？
    不是还有奴隶吗？
    “嘶嘶嘶……”
    “嘶嘶嘶……”
    忽然有人猛地睁开了眼，是一双红色的 熠熠生光的竖瞳。
    美丽的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神……”
    “神在呼唤我们。”
    “神……”
    很快，这一团“蛇球”分散开来，许多蛇人不受控制地钻出地洞，拼命向血脉指引的方向游去——
    但只是瞬间。
    爬出地洞的蛇人，立刻化作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蛇人们一边害怕洞外的低温，一边不受控制地爬出地穴。
    直到全部变成风格独特的赤裸雕塑。
    ……
    ……
    姜骄还来不及清扫战场，就被耳边响个不停的系统提示音打断：
    【达成成就：［一生一面］，积分+2000，（有些人……蛇，一辈子只能相遇一次。）】
    【达成成就：［请直视我的魅力！］，积分+1000（就连死神使者也因为你的美貌倾倒，对你穷追不舍，不用怀疑，你就是天命之女。）】
    【达成成就：［你追我逃的追妻火葬场］，积分+2000（嗯，又追又逃，最后因你而死，怎么不算追妻火葬场呢？）】
    【达成成就：［关键词：雪地，多人，人兽，play！］，积分+5000（这么多人因为眼里有你而肾上腺素飙升，可能这个，就叫爱情吧。）】
    【达成成就：［灭族祸水］，积分+10000（因为你的间接原因，导致男主卡斯所在的部落灭族，你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前几个姜骄还勉强能理解，但最后一个到底是什么鬼？
    “卡斯？不是原剧情里强迫女主生孩子的蛇人？他就这么死了？”
    姜骄只觉的痛失一个亿。
    第61章 这届宿主太难带了、国际考量
    【宿主，你好歹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再说这话。】
    9527要是有实体，这会儿能直接哭给姜骄看：
    【卡斯所在的部落，是蛇神库玛塔虔诚的信徒。
    他们坚信自己是库玛塔的后代。
    所以在猎物短缺的荒年，蛇人部落还会进行活人祭祀，专门喂养奴隶投喂库玛塔。】
    它十分响亮地抽噎一声：
    【库玛塔死了，蛇人们自然有所感应，全都不受控制地冲进雪里，冻成雪糕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吗？
    ——虽然它只是一个才出厂三百年的新手系统，但也知道，别说哪里不对劲，应该说有哪里对过劲吗？
    自从绑定了宿主，它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男主一号，金狮兽人犽开局祭天。
    然后俩黑犬双生子，被她用两颗消炎药硬生生钓成翘嘴。
    现在好感值都是紫色的。
    ——还是不值钱的兽用消炎药啊！
    接着，男主二号，蜘蛛兽人尤弥斯被囚禁，爆改手工业小作坊主。
    哪有半点重生者的排面？
    天天就在营地里织那个破布。
    织织织，织死你算了！
    就连原剧情里的恶毒女配，都被姜骄抓回去挖矿，等着做人质好好敲金狮族长一笔。
    现在呢？
    蛇人部落的精神图腾被轰死了。
    蛇人男主也跟着没了。
    他甚至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这绝对不是什么攻略小甜文！
    因为甜头全让姜骄一个人吃了，她还连打带踹，哐哐哐抽系统嘴巴子。
    男主男配女配们全不分昼夜，不眠不休地被虐啊！！
    照这个速度下去，宿主可能真的要在兽人世界建国了。
    这才短短六十一章，宿主就拿了双杀。
    这合理吗？
    这对吗？
    自己真的是攻略系统而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模拟器吗？
    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9527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
    姜骄努力掐着自己的手，才没笑得太大声：
    死嘴，别笑啊。
    这个攻略系统已经很惨了，再笑得太大声，她真怕对方死机。
    什么叫天降喜讯。
    呐，这就叫天降喜讯。
    原本以为，搞死那条吃人巨蟒，不仅能保障自己的财产生命安全，还能为民除害。
    谁知道还有意外之喜。
    卡斯是吧。
    一路走好，给你点根蜡。
    至于系统对蛇人们关于“雪糕”的比喻……
    姜骄恶心的够呛，决定至少两个月不啃冰棍。
    ……
    ……
    确认辐射巨蟒死亡后，姜骄和参与战斗的战士们，全都暂时留在了现代。

 第61章

    虽然当时采用的都是远程攻击，但仍有被辐射感染的风险。
    尤其是吴幼仪，以及第三派遣队的战士。
    ——姜骄当时的铅服里头，还穿了件变异蜘蛛丝制作的防辐射衣。
    可以说相当谨慎了。
    好在经过层层体检确认，没有任何一名战士遭受辐射感染。
    战斗结束后，全体参战人员，被授予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
    考虑到其中第三派遣小队临危不惧，没有在危急时刻，抛弃或者是放弃任何一名林鹿平民，三人额外获得一次个人二等功。
    吴幼仪和执行护航任务的队员，也获得了一次个人二等功。
    姜骄虽然不是真正的在编军人，但也破例拿到了一次个人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
    ——如果不是姜骄，当时任务不可能完成的那么顺利。
    面对棘手的辐射巨蛇，想零伤亡完成任务？
    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战场指挥将亮闪闪的功勋章，珍重地放进姜骄手里，眼神充满欣赏：
    “虽然现在无法向外界透露你的贡献，但国家和人民，永远记得。
    等到可以解密的那一天，我向你保证，你的名字和贡献，会传遍整个华夏。
    到时候，我亲自带人，敲锣打鼓，风风光光送你回家。”
    姜骄坦然接受。
    她谁也没告诉。
    当时开战前，她做了最坏打算。
    参与战斗，总共四百五十三名华夏人的名字，她全部都背了下来。
    只要姜骄想，她随时都是战场上的最强辅助。
    ……
    ……
    又到了熟悉的体检阶段。
    只是这一次，姜骄的体检过程，出了点小麻烦。
    “对不住，小同志，我再试一下。”
    京北军区医院，兢兢业业奉献几十年的老护士，扎得一手好飞针。
    从她工作上手到现在，扎过的屁股大腿不计其数。
    谁知道今天，却在姜骄这里遭遇事业上的滑铁卢。
    针头断了。
    老护士鼻尖沁出一点紧张的汗水，乐呵呵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新针头：
    “姜同志，你得放轻松，不然扎不进去，这已经是换掉的第五根特制针头了。”
    单人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骄身上。
    她小臂的线条流畅，当微微用力的时候，能看到漂亮的肌肉。
    浅蜜色肌肤温润生光。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只小臂的主人，身体十分健康。
    “抱歉，我有些控制不住。”
    姜骄抱歉一笑，微微蹙眉：“要不再试一次？”
    但这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针头还没刺进血管，就直接弯折。
    这是后勤部门专门替姜骄特殊定做的针头。
    上次体检还没什么问题。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众人呼吸微微一窒：
    姜骄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
    这才多久啊？
    真的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会不会是辐射带来的后遗症？
    迎着众人愈发担心的目光，姜骄摇了摇头：
    “我现在感觉，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应该和上一次类似，击杀原剧情人物，某种能量外溢，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潜移默化的……改造？”
    ——与其整天胆战心惊，自己吓唬自己，不如坦然接受，并且掌控这种变化。
    “这更像是生物的自我防御机制，我认为，姜同志正在经历一场进化。”
    旁边的医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数据显示，姜同志在第一次……进化后，她的身体就已经显露出明显的，和人类不同的地方。
    首先，人体每天大约脱落20万到40万个皮肤细胞。
    这些死皮细胞是自然代谢的产物，脱落有助于促进细胞更新。
    但第一次进化之后，我们每天收集到的姜同志脱落的皮屑和头发，数量一天天减少。
    直到前几天，姜同志掉落的皮屑，碎发，数量骤减到一个完全不可能的量，这很明显，是不正常的。”
    ——你知道你这话，放在其他情景里，很容易被当成变态的吗？
    姜骄面无表情，但并没有打断对方。
    她也想知道自己身体的现况。
    一问狗系统这个问题，对方就装挂机。
    “姜骄同志的基础代谢速度再次降低，虽然心率远远低于一般水平，但她依旧很健康！”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越说越兴奋：
    “这证明，她比兽人和人类，更不容易患病的同时，也更容易长寿——”
    眼看这个危险的话题要继续下去，一边于丽立刻打手势示意。
    背着真枪实弹的军人快步上前，进行清场，在场医生全部被带走。
    尽管姜骄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但于丽和匆匆赶来的负责人，同时陷入了愤怒，像两只护崽的母狮。
    前脚乐呵呵送姜骄回去，后脚变了脸色：
    “进入项目前，没有做过相关培训吗？”
    “只让你们进行最基本的身体检查，为什么会有人提起本该严令禁止的话题？”
    “查，从上到下，先自查，我带头，里面一定有问题，查不出来，全都给我关起来写报告，和外界隔离！”
    “国家命令之下，没有个人隐私，私人信息也查，叫国安的来。”
    ——并非是她们敏感，而是涉及到姜骄的事，上面下了死命令，再怎么敏感也不为过。
    尤其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
    “你一直待在医院，还不知道吧？
    就在昨天，美利坚、俄熊、日不落三国外交部申请访华。”
    外交部发言人揉了揉眉心，对于丽道：
    “对方有很大可能，是冲着姜同志来的。”
    虽然姜骄的存在是绝密。
    但华夏出现疑似“基因编辑”，“克隆复活技术”这样的消息，早就让诸多国家垂涎欲滴。
    这次访华，很有可能只是个烟雾弹。
    大国博弈，有时候不止是政治较量。
    有很多藏于水面阴影之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利益交换，明争暗斗。
    “按照资本主义的贪婪，能忍到现在，也超出我们的预想。”
    这位一向和气的女士露出个冷酷的笑：
    “但我们的国安也不是吃素的，来多少糖衣炮弹，糖衣留下，炮弹也通通扔回去。”
    沉睡的东方巨龙，从历史有名至今，每一次翻身，都会让她的敌人闻风丧胆。
    这次也不例外。
    ……
    ……
    第62章 生物学好像有点死了
    经过半个月的上下自检，姜骄身边的医务人员换了整整三批。
    虽然抓出一个玩忽职守，一个违背规章制度的，但却并没有发现境外势力。
    这说明，国安同志们的保密工作十分到位。
    但姜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这——也是力量溢出的体现？”
    姜骄举着镜子，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还不错。”
    镜面里，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呈现出健康的浅蜜色，齐肩短发扎在脑后。
    只是右眼眼角，接近太阳穴的皮肤，却长出几片细小的，闪烁着玉石一样光泽的鳞片。
    这些鳞片呈现规则的菱形，微微坠在眼角，颜色是恍如雨后天晴的淡。
    阳光照在鳞片上，还会隐隐折射出点点流光。
    仿佛顶级珠宝在阳光下反射的火彩。
    如果不是姜骄确信自己没有化某种特效妆，她都会误以为这是什么新款妆容。
    ——这些鳞片，是在这半个月里陆陆续续长出来的。
    摸上去不软不硬，触之生温，宛如澄澈透明的宝石。
    人，长出了蛇鳞。
    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家的认知。
    这几天，中科院那几个大佬听说以后，回去连夜翻资料翻手稿，脑子都不用：
    人，在生物学领域，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的智人种。
    是目前已知，灵长类动物中，进化程度最高的高等动物。
    蛇，是脊索动物门，爬行纲的有鳞目的冷血变温动物。
    你就算因为辐射或者是特殊能量进化，也该有具体的进化方向啊？
    怎么从一个大类跳到另一个大类的？？
    达尔文的进化论不存在了。
    生物学家棺材板也快盖不住了。
    ——因此和姜骄一起回来的参战人员，格外受欢迎。
    研究员们被严令禁止，不能靠近姜骄。
    所以他们就退而求其次，去搜集参战人员的身体数据。
    经研究发现，这些从兽人世界回归的军人，身体素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强。
    ——虽然没有姜骄那么逆天，直接跨物种“变态”（生物意义上的），但也足够令人吃惊。

 第62章

    中科院那群热爱科研的生物学家，别说后半辈子，下辈子的研究方向都有了。
    搞不好这课题还能传承下去。
    一题传三代，人走题还在。
    ……
    ……
    照顾姜骄日常生活的警卫人数，从两名增加到四名，全是女兵。
    她们上岗前，应该接受过相关培训。
    不止对姜骄每天超人一样的训练强度视而不见，甚至某天早上起床，周秋叶看见她眼角长出了蛇鳞，也一脸淡定。
    ——甚至还贴心地问她，早餐想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哦，姜骄选择了辣的。
    “其实挺好看的。”
    姜骄转动脖子，明显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
    她的眼睛遗传自姜母，又大又圆，看上去相当无害的同时，还给人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但“进化”之后，眼睛从视觉上物理拉长，眼神多了些许凌厉和坚定。
    简而言之，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那是蛇神库玛塔，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传奇生物，外溢的能量迁移到你身上。
    现在只长出这么一点蛇鳞，都算你当时跑得快。】
    9527这会儿已经摆烂了，甚至还有心情和姜骄斗嘴：
    【看到了吧，你杀掉男主，你的身体也会发生变化，这就说明——】
    “这就说明，我杀掉其他兽人男主，就能获得他们身上的某种能力。”
    姜骄眼前一亮：
    “杀了犽，获得了力量和速度。
    杀了库玛塔，获得了它的自愈和部分身体素质。”
    提问，如果她同时拥有狮的力量，虎的刚猛，牛的耐力，兔的敏捷，猫的机警，蛇的灵活，象的巨力……
    那你应该称呼她什么？
    十二符咒……呸，华夏自古以来称呼这种动物为“龙”。
    这哪里是副作用，这分明就是老天奶给她加的buff！！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姜骄放下镜子，一脸期待：
    她现在就拿着原剧情挨个点名，上了黑名单的，全都给她洗干净脖子等死。
    古有阎王点卯，今有她姜骄唱名。
    9527：【……】
    有时候它真恨自己这张破嘴。
    就多余劝那两句。
    为什么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宿主是什么人？
    ……
    姜骄现在的外貌变化，和几个月前不可谓不大。
    就算真的有人顺藤摸瓜，得到了她的信息，也不会把现在的她，和当初那个女大学生联系在一起。
    为了确认身体素质的极限，同时也为了更快掌握开发身体里的力量。
    她主动向官方申请，进行极限训练。
    ——彻底掌握这股力量，鳞片消退之前，姜骄打算暂时留在地球。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
    况且山顶营地运行正常，按照约定，她只用每隔十四天，补充一次物资就好。
    营地内外人手充足，武器装备齐全。
    围捕库玛塔剩下的重火力，也留在了兽人世界。
    除了再来一条变异辐射巨蟒，姜骄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营地。
    官方对姜骄的身体变化，自然异常关注。
    接到申请后，参谋小组和专门医疗组连夜制定训练计划，包括但不限于：
    徒手攀岩，极限越野，极限潜水，高空蹦极，速降滑雪，岩洞潜水。
    同时，也增设速降、低空跳伞、翼装飞行、摩托驾驶等相关内容的训练。
    总之一句话，尽可能让姜骄多掌握一门技能，增加生存底牌。
    ——谁知道像库玛塔这样的怪物，还有多少只。
    于是姜骄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
    ……
    两个月后。
    珠穆朗玛峰，海拔足有五千多米的北坡大本营，来了一批新的登山客。
    这十二个人，全都身穿橙色连体羽绒服，头戴护目镜，胸口挂着的五星红旗，格外鲜艳。
    大本营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见怪不怪。
    近几年，攀登珠峰这项极限运动，逐渐成熟。
    甚至可以说，逐渐商业化。
    所以哪怕不是官方公布的，最适合登顶的安全窗口期，北坡大本营里，身穿羽绒服的攀登者也一抓一大把。
    大本营里，蓝黄色的帐篷林立，而在这之后，则是一幅日照金山的壮阔画卷。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爬？向导靠谱吗？”
    “得了吧，又不是窗口期，冬天爬珠峰那不是找死吗？到这打打卡得了，回去就说自己来过了。”
    “就是，这个时间，向导自己都不敢往上爬。”
    “饿吗，那边有胡建老乡卖烤肠。”
    “来一根吧，冷死了。”
    “听说昨天一队网红跟着向导上山了，真勇啊。”
    “没事，上面还有营地，要是他们撑不住，保证就下来了。”
    “哎？那几个，是咱们华夏人吗？”
    “好像是，看着国旗了。”
    停留在大本营的人里，有准备攀爬的冒险者，也有身体原因，不得不放弃计划的游客。
    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家和攀岩者，视线全部被那支十二人小队吸引过去：
    太漂亮了。
    并不是单纯的指外貌，而是指他们的精气神。
    目测身高全都在一米七以上，个个体型匀称，神采奕奕，走路简直带风。
    一个单独出色的女人或者是男人，还不怎么引人注目。
    但这是整整十二个，六男六女。
    这哪是来爬珠峰的。
    这是来走t台的吧？
    尤其是打头那个女人，看上去干练沉稳，身材比例标准到堪比模特。
    让人忍不住猜测，她罩在护目镜下的五官，会不会也同样出色。
    ……
    注意到熟悉的红，立马有华夏人上去认亲。
    冬季登山的人较少，看见自家人简直跟看见亲人一样。
    这支小队里也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反而和其他登山者交换了一些消息，以及攀登物资。
    攀登珠峰，并不是很多人想的那样，直接扛着氧气瓶就往山顶爬。
    首先，普通人没有经过缓冲，直接穿越高海拔雪原，是会死的。
    珠穆朗玛峰总海拔8848.86米，征服这座世界第一高峰，不止是对生理和心理的终极挑战。
    攀登者要面临高原病，极端低温、死亡区缺氧、冰川裂缝、雪崩落石以及体能崩溃等困境。
    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出现错误，都有可能直接导致死亡。
    每年攀爬珠峰的人那么多，但能成功登顶者，少之又少。
    百分之六十的登山者，在c4营地就坚持不下去。
    更多的登山者，则是因为各种突发意外，永远地留在了这座雪山之上。
    成为千年不腐的地标。
    官方建议，登山者必须要由专业向导指引，携带足够物资，并且保证身体素质达标。
    而每年的五月，也被称之为安全窗口期——这期间雪崩和极端天气出现概率较低。
    “什么？你们要按照计划登顶？”
    有登山者愕然开口，满脸不可置信：
    “还打算在这个季节爬珠峰？
    疯了吧？你知不知道冬季攀爬的死亡率是多少？？近十年，只有32人成功登顶，还都是在窗口期。
    从1922年开始，珠峰上总共有三百二十七人遇难，冬季登顶成功率不到5%！死亡率更是高达40%！
    尤其未来一周，天气恶劣，到时候如果出事，救援的直升机都没办法上去！”
    头戴护目镜，身穿橙红色羽绒服的姜骄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没告诉对方。
    她挑战的，不是什么极限攀登，而是无装备，无氧气攀登珠峰。
    世界第一高峰。
    姜骄要让她的名字，留在世界最高点。
    第63章 请尽情享受你的挑战
    珠穆朗玛峰的冬天，被称作“生命禁区”。
    极端低温以及狂暴的风速，导致海拔8千米处大气含氧量，仅为海平面的28%。
    这也意味着，人体处于这样的极端环境中，脑细胞死亡速度比平时加快三倍。
    全世界有且只有大约30人完成过珠峰冬攀。
    加之路线封锁，商业登山服务全面停止，无救援直升机待命——就连夏尔巴人也不会选择在冬季攀登珠峰。
    姜骄选择的是北坡路线。
    也就是华夏藏西一侧的登顶路线。
    而北坡大本营之上，还设有四个地标，分别是位于海拔6500米的前进营地、海拔7028米的北坳营地、海拔7790米的c3营地，以及海拔8300米的突击营地。
    姜骄计划在北坳营地和大部队分道扬镳。
    ——团队里，除了四名藏西本地出身的特种兵，一名藏族高山向导，三名技术后勤人员，还有三名医护人员。
    他们负责随时记录姜骄身上监测仪器传回的数据，并且在关键时刻，利用卫星定位帮助姜骄确定方向。

 第63章

    姜骄只是想知道自己目前的生理极限在哪，又不是来旅游的。
    所以其他人全部被她留在北坳营地待命。
    自从杀死库玛塔之后，极端低温似乎对她影响不大了。
    尤其是她里面还穿着，用辐射蛛丝制作的战斗服。
    ——尤弥斯没有骗人，花蛛织出来的丝，确实轻便又保暖。
    非人的身体素质、无限物资、又能随时传送回兽人世界，姜骄保命底牌一大堆。
    说句夸大其词的话，就算遇上雪崩，她也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但奇怪的是，一行人抵达北坳营地后，竟然发现还有其他登山队，也在这里扎营。
    这是一支成分相当复杂的队伍。
    领队是美利坚黑人，研究员却来自其他国家，包括德意志、尼珀尔以及高卢鸡。
    ——队伍里甚至还有一位华夏籍的冰川学家。
    “来之前，我们的同志就已经调查过这支科考队。
    他们表面上是一支中尼合作的科考队，但实际上，此次科考登顶活动，全部由美利坚“创世前沿”公司投资。”
    同行的战士快速在姜骄耳边小声补充：
    “负责登顶的是两名外国网红，美利坚千万粉丝级别的极限运动爱好者。
    两人一个叫杰克，一个叫莉娅，是夫妻。
    这对夫妻曾经向全球直播，无装备穿越撒哈拉沙漠，赤身裸体在亚马逊雨林存活一周，以及徒步穿越罗布泊。
    这次，他们打算向全球直播，冬季登顶珠珠穆朗玛峰。”
    这么巧？
    姜骄挑了挑眉回看过去，用眼神询问，她在登顶过程中，是否需要尽量避免和那两名外国网红接触。
    同行战士微微一笑：
    “这里是华夏国土，姜同志在自己家里爬山而已，为什么要躲？
    上级还托我转告姜同志：‘无需因为其他人，或者其他事影响打乱你的计划，请尽情享受你的挑战。’”
    姜骄立刻明白过来官方的态度：
    虽然只是一个巧合，但这里是华夏。
    她不必躲藏。
    平常心对待即可。
    就算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事件，一切也有官方兜底撑腰。
    ……
    ……
    另一支科考队那边，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季节还有同样来到珠峰的“勇士”。
    听说又有人准备登顶的黑人领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屑道：
    “虽然莉娅和杰克并没有提前公布行程，但没办法保证，会不会有追过来的狂热粉丝。
    不用管这些人，冬季的珠峰是生命禁区，就算是为了流量和金钱跟到这里，他们也没有继续向上的勇气。
    如果明晚莉娅和杰克能顺利登顶，那我们所有人，就可以开香槟庆祝了。”
    说着，他忍不住挥舞着拳头：
    “全球首位无氧气辅助登顶珠峰的挑战者，shit！想出这个噱头的我，简直就是天才！”
    直播镜头里，两名身穿橙色羽绒服，装备齐全的冒险者，正当着镜头的面，把随身装备埋入雪中。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们！（英文）】
    金发男人对着镜头，发青的脸颊上，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
    【氧气瓶？真正的人类极限探索者，可不需要这些累赘！（英文）】
    而他的妻子莉娅，也顶着酡红的脸颊挤进镜头，堆砌出她招牌的美式笑容：
    【是的！朋友们，氧气是弱者的拐杖，人类的极限，由我们打破！】
    【我们正位于海拔7790米的c3营地！明天我们将抵达，海拔8300米的冲刺营地。】
    【人类在8000米海拔的珠峰，无氧气辅助存活时间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即将挑战，在无氧气瓶辅助的极端情况下，彻底征服这座世界第一高峰！】
    尖利的声音穿透镜头里呼呼的风声。
    随着氧气瓶被丢弃，右下角礼物特效炸开的虚幻光芒，几乎淹没了整个镜头。
    在线观看人数疯了一样跳动攀升，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和数字背后，全都是热辣滚烫的金钱。
    尤其是杰克和莉娅每走一步，广告赞助商的金额都要跳动一次。
    两人眼里闪烁着对名利的光。
    ……
    “这个季节攀登珠峰，本身就是对大自然的冒犯，更不用提无氧气辅助。”
    帐篷里，正在观看直播的冰川学教授摆摆手，皱着眉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们这是在杀人！这是数据造假！”
    “张，你是一位合格的学者，而我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黑人领队露出个笑：
    “那些观众，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其实他们只是看到了，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说罢，他掀开帐篷里的油布，露出下面贴着安全标志的氧气瓶：
    “我们的人，早就提前在冲刺区埋好了氧气瓶和大量补给，到时候就说直播信号中断——
    那可是海拔8000米的珠峰顶部，除了卫星，没人会知道我们耍的小把戏。
    杰克和莉娅，会成为全世界赞助商眼里的摇钱树！”
    “这样测试实验得出的数据，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张教授皱着眉头，继续盯着桌子上的卫星和气象数据屏幕：
    “虽然未来几天，可能出现短暂窗口期，但冰川上的危险，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人类应该对自然怀有敬畏之心，而不是嘲弄，否则会——”
    “否则会怎么样？我们的协议里，也包括对巨额违约金。”
    黑人不耐烦地搓了搓手指：
    “嘿，兄弟，杰克和莉娅是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他们不会出事的，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张教授沉默下来，眼神落在天气数据实况上，轻轻叹了口气。
    ……
    ……
    姜骄把随身物资装进随身空间，简单做了热身，拆下手腕脚腕上绑着的负重，才开始爬山。
    除了同行的其他人，营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对作死的外国网红身上。
    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有新的登山者上山了。
    珠峰北坡路线比南线更为险峻。
    想要到达下一个地标“大风口”，需要穿戴冰爪，依托崖壁上的固定绳，翻越400米高度差，坡度70°的冰瀑区。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项艰难挑战。
    姜骄按照之前训练过的，将腰间安全绳挂在固定绳上，双手捉住冰壁，脚下冰爪一蹬——
    她用力太大，整个人“飞”一样往上滑了十几米。
    似乎是她动作太大，脚下碎冰应声而落，径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瀑裂缝。
    “……”
    姜骄往下看一眼，只觉得下方似乎是一汪看不见的，充满吸力的黑色泉水，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登山者跳下。
    耳边风声愈来愈紧。
    稍有不慎，就会被大风刮入崖底，粉身碎骨。
    ——要不然，回去以后，挑一个会飞的，注定要成为敌人的男主杀掉？
    说不定能长出来对翅膀。
    姜骄都意外自己居然能这么冷静。
    她又用手里冰锥卡入崖壁，借助凸起的冰面向上稳稳移动。
    海拔计数器上的数字慢慢跳动：
    “7100”
    “7123”
    “7200”
    “7215”
    “7396”
    越往上，能明显感受到空气里的氧气越稀薄。
    但姜骄却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只是觉得有点闷，空气里还有少许类似南方降雨前的味道。
    要下雪了？
    她微微困惑地动了动鼻子。
    第64章 死亡倒计时
    “呼呼呼呼呼——”
    “呼呼……”
    随着海拔高度上升，周围的风力也越来越大，几乎能把挂在崖壁上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马上就要到“大风口”了。
    死在这里的登山者，不计其数。
    大多是因为大风滑坠，或者是失温昏迷坠落的。
    姜骄丝毫不慌，一手抓住冰锥，一手牢牢抓住冰面，整个人壁虎般贴在冰面上，匀速前进。
    不知道是蛛丝衣起了作用，还是她进化后真的能够无视低温。
    姜骄并不冷，反而是厚重的外套限制了她部分行动。
    短暂思考过后，她把自己吊在半空，脱下羽绒服，只留一件薄薄的蛛丝作战服在身上。
    尤弥斯的产量太低。
    目前官方只制作出这一件，所以称得上是“绝无仅有”。
    版型图和设计图都是按照姜骄的审美制作。
    穿在身上，并不会像电影里一样紧绷，故意勾勒出某些曲线，反而更舒适灵活。
    姜骄试探着取下手套，五指并拢，轻轻抓握——
    “咔擦……”
    坚硬的冰层宛如豆腐，留下五个孔洞。

 第64章

    这不比冰锥好用吗？
    姜骄眼前一亮，直接收起冰锥，双手插入冰壁，灵活地宛如一只猿猴，向上快速“滑动”起来！
    眨眼间，海拔高度就突破了7500米的大关。
    如果有人注意到这里，一定会被他看到的场景吓到：
    巨大的冰川崖壁之上，人迹罕至的半山腰，莫名出现了一排错落有致，大小雷同的神秘孔洞。
    看上去，简直像是什么人为制造的奇观。
    姜骄没时间研究，她留在崖壁上的手指印会给后来者造成怎样的困惑——
    起风了。
    她眯着眼，护目镜下的蛇鳞隐隐闪过一丝流光，胸口热腾腾的，像是具永不熄灭的小火炉。
    空气里，风的味道变了。
    大雪很快就来，还带着风暴。
    不知道为什么，姜骄心底莫名升起这个念头。
    【姜同志，我们观测到珠峰顶端有云团移动，今晚有可能出现暴风雪。
    离你最近的营地是位于7790米的二号斜坡营地，该营地常年气温在-20c到-26c之间。
    半小时后，风速将达到最高，建议就近搭帐篷，躲避暴风雪。
    再往上10米，你的右手斜上方有个凸出平台，避风条件良好。】
    卫星电话里，随行人员的声线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你的身体数据已经被记录，根据数据分析，尚未达到预定极限数值。】
    【是否需要继续登顶。】
    “收到，继续登顶。”
    姜骄点了点耳麦，右脚踩住一块凸起冰锥，双手抓住冰层，以一个反重力的姿势，高高跃起，重重向上一飞——
    她成功落在了十米外的凸起平台！
    虽说是一块平台，其实狭窄的只能容纳一条睡袋，好在冰壁旁边，有几条用来加固的安全绳。
    头顶有碎冰不断坠落，姜骄打开睡袋，把自己牢牢裹了进去。
    天突然间变得漆黑一片，熟悉的暴风裹挟着雪片砸在岩壁之上，发出阵阵脆响。
    周围能见度几乎降到最低，姜骄靠在岩壁上，眼神越来越亮。
    风在怒吼。
    但她却产生了一股由衷的亲切感。
    仿佛风雪不是暴虐的死神，而是一位柔软包容的母亲。
    ……
    ……
    狂风在珠穆朗玛峰上空发出阵阵鬼哭般的尖啸。
    卷起的雪沫如同白色沙尘暴，将能见度压缩到不足五米。
    而杰克和莉娅，这对被流量和名气驱使，狂妄自大的网红夫妻，此刻正位于这片“白色地狱”的正中央。
    “该死！！该死！该死！！”
    杰克抓着安全绳，整个人快要被风暴拍下崖壁，雪片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迫使他只能尽量躲避——
    “安全员呢？那些该死的夏尔巴人，还有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气象专家呢？”
    莉娅面色铁青，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缩在狭窄的崖壁凸起角落，不断咒骂出声：
    “为什么会出现特大暴风雪！shit！这根本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意气风发，在全世界面前，撕掉了安全标签，丢掉了氧气瓶。
    几小时后，他们却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在了崖壁之上。
    风雪吞噬了他们，gps失灵，方向感迷失，最糟糕的是，他们离埋藏备用物资的营地，还有一大段距离！
    稀薄的空气流入肺部，宛如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着肺泡。
    仅存的备用氧气，也已经彻底耗尽。
    他们早已顾不上屏幕外观众的感受。
    刺骨的寒冷穿透了顶尖装备，四肢麻木，思维逐渐变得迟缓起来。
    好消息，直播还能运行。
    坏消息，这可能是最后一场，关于死亡的直播！
    直播间里，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弹幕刷到飞起：
    【这真的不是剧本吗？为什么救援队还不行动？！】
    【特大暴风雪突袭，直升机上不去，怎么救人？】
    【他们一定是惹怒了山的神明，就算是最虔诚的夏尔巴人，也不会在这样的季节试图攀登珠峰。】
    【极端低温，还没有氧气辅助，加上暴风雪，我赌他们最多只能支撑十二个小时。】
    【这太可怕了，天呐，上帝啊，有没有人来救救他们。】
    【除非上帝本人来，否则没人敢在白色死神手里抢人。】
    【他们处于横切地带，地形是45°冰雪斜坡，只要横向移动八百米，穿过悬空崖壁，抵达下一个营地，就还能有希望！】
    【这可是真正的万丈深渊，留在原地，说不定还能活着等到救援，随便移动，如果发生意外滑坠……】
    【我的天呐，这太残忍了！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请尽快联系华夏官方，请他们派直升机援助。】
    【如果华夏真的派遣直升机，杰克和莉娅只会死的更快——直升机的噪音，会引发更大的雪崩。】
    【那我们难道就要看着他们一步步迈向死神怀抱吗？不要啊。】
    【点蜡】
    【自己作死有什么办法，还想浪费我们国家的公共资源？】
    【鸟人来了也没用啊，这么大的风暴，你去求求王昭君还比较靠谱。】
    【之前收礼物丢氧气瓶不挺高兴的吗？这会儿怎么不笑了。】
    【迷途的羔羊，犯了傲慢的罪。】
    【这纯粹是自己找死，没救了，点个蜡。】
    【没事，到时候会有后面的人跟他们的尸体打卡的。】
    【很遗憾，虽然残忍，但我也只能这么说：任何试图挑战极限，蔑视自然的人类，终将自取灭亡。】
    【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你们的上帝祈祷，会有神迹发生。】
    屏幕外，杰克和莉娅已经陷入昏迷，像两条风干的咸鱼，随着风暴不停在空中飞舞。
    有观众情绪崩溃，打出几行红字：
    【fuck！！这根本就是一场死亡直播！所有人只能见证死亡倒计时归零！】
    【上帝啊，求求您大发慈悲！】
    【降下您的使者，施展神迹吧！】
    第65章 崖壁上的冰行者
    很可惜，杰克和莉娅并没有等到他们的上帝。
    风暴肆虐了一整晚。
    两人紧紧相偎，仿佛鸟巢里，离开母亲的幼鸟，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缺氧的感觉如同绞索慢慢收紧。
    莉娅手中那台用于直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恍如风中残烛。
    随着风力到达峰值，镜头剧烈摇晃，冷酷地记录下这场缓慢而残酷的死亡直播。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离开了直播间。
    尽管知道莉娅和杰克，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狂妄和愚蠢，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见证两个活生生的同类，在镜头前遭受酷刑离世，依旧让人觉得不忍。
    死亡不是折磨。
    临死前无望的等待才是。
    两人随身警报器的蜂鸣声，早在后半夜停止。
    这也意味着，即便真的有救援，也无法在风暴眼里准确定位他们的位置。
    这无疑是敲响了，代表最后一点生命保障被剥夺的丧钟。
    大脑开始背叛身体。
    杰克的眼神空洞诡异，脸上却浮现出违和的，近乎孩子般的微笑：
    “妈妈，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圣诞节的篝火，真暖和啊……”
    他喃喃自语，忍不住向空气伸出手，却被另一只颤抖的手拦下。
    是莉娅。
    她此时的状态也绝称不上好。
    裸露在外的脸部肌肤，因为长期暴露在低温下，出现紫青色的冻伤，睫毛和鼻翼下方，挂着一串冰霜。
    “杰克！不！那是幻觉！清醒一点，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莉娅惊恐尖叫起来，只觉得嗓子里浸着血沫：
    “该死的，fuck！那是幻觉！你忘了吗，我们正在悬崖上，没有该死的篝火，更没有精致的圣诞花环！！”
    人在冻死前，大脑会调动身体进行自救。
    如果所有自救措施都宣告无效，那大脑就会干脆放弃体温调节，保护大脑。
    这也就意味着，血管扩张，血液回流四肢，给人一种虚假的温暖。
    最致命的是，这种虚假会让人产生幻觉，并且产生“我现在很热”的错觉。
    所以很多冻死的人，被发现时都脱去了上半身衣物。
    尤其是脸上还会带着幸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得救了。
    手机镜头捕捉下这惊悚的一幕。
    直播间几乎被惊恐的弹幕以及“他们疯了”、“我看不下去了”的刷屏淹没。
    “亲爱的，人是不可能战胜大自然的。这或许就是珠穆朗玛峰对我们的愚蠢和狂妄，做出的回应。”
    莉娅抱住怀里的丈夫，一边流泪一边深情亲吻他的头发，希望提供些许微弱热量：

 第65章

    “不要害怕，我会和你一起，进入天国……”
    眼泪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冻成一粒一粒的冰珠。
    “我亲爱的朋友们。
    这是来自杰克和莉娅的，最后一场挑战荒野直播。
    我们曾穿越神秘罗布泊，跨过亚马逊热带丛林，单挑撒哈拉沙漠——
    在这之前，我一直相信，人类的极限应该掌握在人类手里。”
    抱着彻底陷入幻觉的丈夫，莉娅疲惫中又有几分解脱，对镜头挤出最后一个微笑：
    “我们名下的财产，在……之后，全部无偿捐给华夏妇女儿童基金会。
    朋友们，这是我的忠告：
    ‘永远敬畏自然，永远热爱生命，不要因为某个愚蠢的原因，失去了对地球的尊重’。”
    【……】
    【还有点感人。】
    【哎，毕竟是两条命。】
    【愿上帝保佑你。】
    【谢谢你曾经给我们带来欢乐……】
    【……】
    【永远敬畏自然，永远珍视生命。】
    【永远敬畏自然，永远珍视生命。】
    【永远敬畏自然，永远珍视生命。】
    屏幕几乎被这句话刷屏。
    所有人都心怀惋惜、怜悯地目送杰克和莉娅，走向生命的尽头。
    就在两人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那一刻，莉娅的余光，以及勤勤恳恳工作的直播手机，同时捕捉到一个绝不可能存在的异物：
    暴风雪的核心区域，足以撕裂钢铁的狂乱雪幕之中，一道身影忽然突兀地出现。
    从轮廓判断，她/他应该是一名女性。
    穿着一身材质不明，单薄却合身的银白色连体衣，在风雪中，竟然没有丝毫飘动或者摇晃，牢牢抓住岩壁向上攀爬！
    她的动作又轻又快。
    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当面临跨度较大的冰缝，她会一种几乎是完全违背重力法则的姿态，在近乎垂直，覆盖着松软新雪的陡峭冰壁上，如履平地地“行走”！！
    她在走！
    她在世界第一高峰，海拔8000多米的珠穆朗玛峰冰壁悬崖上行走！
    狂风和密集的雪片，在靠近她周身半米左右时，仿佛撞上一堵绝对光滑的墙壁，诡异地分流绕行。
    她不是在躲避风雪！
    她是在借助风雪的依托，平稳地向上直行！！
    重力法则消失。
    无视极端低温。
    甚至连陡峭的地形，都无法阻拦她的脚步。
    在这一瞬，天地之间，似乎被摁下了静音键。
    “是幻觉吗？”
    莉娅濒临崩溃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个微弱的念头反复回荡。
    但电子眼，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一幕，以及那个模糊的，违反物理定律的女性剪影。
    【我看到了什么？！！上帝啊！】
    【是特效吗？这fuck的到底是哪家公司电影的宣传片？！】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无装备无氧气登顶！！】
    【你先清醒一点，活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海市蜃楼？还是以前死掉的登山者鬼魂？这是海拔8000米的珠穆朗玛峰！！绝对不可能是人！！！】
    【漫某威要出新英雄了？冰女？漫画里有这号人物吗？？？】
    【是特效吗？还挺真实。】
    【特效？这怎么可能是特效？那里！有！两个！大活人要死了！！】
    【外星人！！银白色连体服，绝对是外星人！！那能阻隔风雪的是什么？外星科技！！】
    【超能力者，现实版的超级英雄！！】
    【放屁，明明是集体幻觉+设备故障，就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哪来的人？】
    【他们为自己的作死付出代价，还要拉全球观众垫背？！】
    【坐标北峰，快，调卫星啊！我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质疑，兴奋，惧怕，狂热，恐惧，信仰崩溃……无数复杂情绪在信息洪流中不断对冲撕咬。
    但那道影子并没有因为杰克和莉娅的存在停下。
    她只是坚定地，向上爬行，仿佛不为任何外物动摇。
    只是在路过莉娅和杰克藏身的山坳时，这位“冰行者”稍微停顿，隔空扔来一只氧气瓶。
    ——莉娅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在直播时，扔在下方营地的物资。
    “上帝啊！谢谢，谢谢，谢谢！”
    泪水夺眶而出，她哆哆嗦嗦小口呼吸着新鲜的氧气，还不忘把氧气分享给昏迷的丈夫：
    “她要去哪，她，她是什么，是什么？”
    其实她更想问，这位神秘的女士，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冰爪、没有冰镐、没有绳索、更没有氧气面罩！
    她双手自然垂落，偶尔抓握冰面岩石，动作随意的，像是在闲庭信步。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
    ……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营地里，张教授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作为科学家，他毕生的信念，在这超自然的现实场景前剧烈动摇。
    黑人领队更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对着麦克风大声嘶吼：
    “fuck！！给我锁定！全程录像！最高分辨率！
    强巴！用望远镜确认细节！其他人记录！所有角度记录！！”
    无论是否真实，这段影像的价值都无可估量！
    “（这是大山的神灵显灵了。）”
    然而藏人强巴却并没有举起望远镜，而是朝着珠峰的方向，虔诚行礼：
    “珠穆朗桑玛原来是这样的高大俊美，祈愿您智慧的身，智慧的灵，永远幸福吉祥……”
    一旁的夏尔巴向导，也敬畏地行礼，并不听从黑人领队的话。
    同样神情严肃，表情凝重。
    在夏尔巴人的传说里，珠穆朗玛峰是女神miyo lungsungama（“世界之母”）的居所，禁止攀登。
    而在藏族的传说里，五座山峰是五位空行母的化身，珠穆朗玛峰则被称作“第三女神”。
    神话之间的相似，或许是巧合。
    但此时此景，唯有神话能够解释这一切。
    得到消息的游客，冒险家以及登山者，全部疯狂摁动相机快门。
    恐惧，敬畏，狂喜，认知崩塌以及三观重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造成阵阵晕眩。
    “救人了！救人了！”
    “她留下氧气瓶走了！”
    “她要干什么？还要继续往上爬吗？！”
    “她疯了吗？真的打算就这样登顶珠峰吗？！”
    “为什么不？她都能操控风雪！！就这还不够吗？！”
    “卫星呢？咱们国家的卫星呢？赶紧对准山上，直播登顶啊！！”
    科学的计算。
    人体的极限。
    在眼前这一幕下，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只有真正的超凡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营地寒风依旧，但所有人心中，都烧起一股名为“超凡”的火焰。
    此时，已经有人用军用级别望远镜锁定了那位“冰行者”的位置：
    “她还在向上！！！”
    “她即将登顶！！”
    第66章 全球注视登顶
    莉娅和杰克的直播间里，虽然镜头早就失去了冰行者的踪迹，但弹幕依旧疯狂讨论，进行文字转播：
    【有人在贴吧发图片文字直播，快去看！】
    【能发到外网吗？这群老外看不懂中文嗷嗷叫！】
    【冰行者还在继续征服珠峰！！】
    【这种身体素质，能是人类？？？】
    【肯定是特效，哪有人能真的无装备无氧气辅助爬珠峰的？还什么操控风雪，小说看多了吧？】
    【这是神迹！这是神启！属于新人类的时代即将到来！】
    【前面的看清楚，这是华夏境内，要真有非人类，也应该是修仙者。】
    【我就知道！！说好世界上没有修仙者的呢？这叫什么？全球灵气复苏不通知我，全都背着我修真？】
    【我求求各位大佬透露一下，别等哪天你们都踩着飞剑上天了，我还得蹬共享单车。】
    【十分钟前，各大媒体转发报道了！】
    【官媒怎么还不下场？这么大的消息？！】
    【这才多久，不少人还认为是特效。】
    莉娅哆哆嗦嗦，和恢复少许神智的杰克一起，用力捏拳，暗暗替那位好心的女士打气：
    “一定，她一定能征服这座山！”
    风势变小，能见度总算略微升高。
    被无数人注视，暂时命名为“冰行者”的女士，正轻松越过光滑冰壁，来到几乎垂直的“第二台阶”底部。
    也就是著名的“中国梯”之前。
    然后，那让营地所有人灵魂出窍，血液冻结的一幕再度出现：

 第66章

    冰行者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仔细寻找攀爬点，宛如平地跨越台阶，自然地抬脚。
    ——她径直伸出手，宛如抓豆腐般轻松将手指插入裸露的、坚硬的岩石壁！
    在全球几千万眼睛的注视下，无数台记录设备的镜头下。
    冰行者靠着非人的臂力，径直上行！
    她甚至无视了崖壁上安全绳和金属架，抛弃了辅助工具，快速攀援！
    没人质疑她的狂妄。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只见那个神秘的，渺小的人影，已经轻松越过险象环生的“第三台阶”，正用稳定到令人绝望的速度，朝着最后一段，通向世界之巅的雪坡进攻。
    她的目标明确。
    直指地球最高点——珠穆朗玛峰！
    营地陷入前所未有的，近乎宗教信仰下的狂热肃穆。
    没有人惊呼。
    没有人祈祷。
    登山者们忘记了疲惫和高反。
    科学家们失去了理性。
    向导们重新记起了“神山”之名。
    所有人心脏宛如战鼓擂动，化作规律的节奏，伴随着那道身影登顶。
    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冰行者登顶的见证者。
    这位狂妄而神奇的女士，无视了锋利如刀的暴风雪。
    无视了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空气。
    无视了足以冻结钢铁的极寒。
    无视了地球上最严酷的自然法则。
    就像在草坪上散步，她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平稳地，“走”上了那一段象征人类征服极限的斜坡。
    忽然有山风吹来。
    她被轻轻托起，然后，站了上去。
    银白色的身影，站在了那片覆盖着万年深雪，代表世界之巅的狭窄平台上。
    她站在了珠穆朗玛峰的顶点。
    冰行者没有回头。
    没有热血沸腾的振臂高呼，也没有挥舞代表国家的旗帜。
    她只是静静看着山下的风景，身影逐渐被云雾吞噬。
    这位女士的行动，仿佛在说，啊，原来这就是世界巅峰，原来站在顶点的感觉，是这样。
    仿佛要呼应她的壮举，就在“冰行者”登顶的瞬间，一片碧蓝如洗，澄澈透明的晴空，毫无预兆地笼罩住整个山巅！
    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而下。
    峰顶冰雪在阳光下熠熠生光，整座山峰几乎被照成金色，呈现“日照金山”的壮阔之景。
    ——这座被尊称为“三仙女山”，相传是“世界之母”居所的神山，向全世界展露出最圣洁，壮美的一面。
    金光自头顶挥洒，“冰行者”的轮廓逐渐清晰。
    然后，在数百双眼睛，无数台高倍镜头的注视下，在张教授，本地藏人，夏尔巴向导，黑人领队以及紧急恢复的卫星镜头下——
    冰行者转头离开了。
    没有神明现身的光芒万丈，也没有想象中的御剑飞行。
    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翻过雪山，消失在镜头之下。
    “消失……消失了……”
    强巴捏着超高倍望远镜，声音带着种梦呓一般的恍惚。
    所有人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如同被施展了魔法。
    下一秒，营地内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混杂着各国语言的惊呼，尖叫，以及不可置信的呐喊，一波波撞击着山体！
    ……
    ……
    “记录，都记录下来了吗？”
    黑人领队抱着摄像机，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几乎要将他淹没：
    “上帝啊！华夏这片领土，真的存在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人类是否孤独，科学和信仰的边界，从今天开始，将会引发新的争论。”
    张教授摘下眼镜，手指微微颤抖：
    “自此之后，珠穆朗玛不再只是一座山，它更是科学的祭坛。
    这是一道，刻画在人类认知版图终极裂痕，时刻提醒人类的狂妄自大。”
    “那些离我们太远了，亲爱的张。”
    黑人向导呲着牙，眼里恨不得全是代表金钱的符号：
    “你知道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吗？
    如果我们成了这位神秘女士的代言人，又将会得到怎样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营地帐篷被掀开。
    为首的军人，穿着熟悉的华夏军服，笑容温和：
    “您好，现在这里由军方接管，请您配合调查。
    我们的救援直升机已经到位，将为诸位提供最好的医疗护理，以及过程透明的救治。
    当然，被救援的人员中，也包括杰克·玛索先生和莉娅·玛索女士。”
    黑人向导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什么，转头去抠仪器上的储存卡，但下一秒，他却被两名战士“核善”而友好地抬上担架。
    “fuck！你们这是侵犯我的人权！！”
    “世界理应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们没有权利扣留我！！”
    其他登山者里也爆发出阵阵抗议，但都在冰冷的武器和强硬的态度下，放弃抵抗，乖乖交出了手里的视频和相机。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张教授忽然意识到什么：
    官方并没有第一时间调动卫星，出动力量接触“冰行者”！！
    而且杰克和莉娅的直播仍在继续！
    这个态度，分明是默许！
    除非官方早就知道“冰行者”的存在！！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有准备的，早就在计划之中，举世瞩目的“表演”？
    会是这样吗？
    张教授冷汗直下，立刻乖乖上交手机：
    不说话，不站队，祖国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当天，珠穆朗玛峰下，就传出军方接管营地的新闻。
    华夏这一举动，在外界看来，简直是欲盖弥彰，坐实了“冰行者”存在的消息。
    这根导火索，直接引爆了全球舆论。
    世界，彻底沸腾。
    第67章 余波（上）
    宛如炸弹投入平静湖面。
    最先荡起涟漪的华夏互联网，到处充斥着对“冰行者”的讨论。
    微博热搜前十名，一度被相关词条“屠榜”，逼得程序员不得不连夜稳定服务器。
    【爆】#珠穆朗玛峰“冰行者”#
    【热】#国家气象局否认珠峰气象异常，称：“卫星画面无异常”#
    【热】#专家宣布：“千禧年以来最大的骗局，极端情况下，或存在集体幻觉”#
    【新】#全网寻找“冰行者”#
    【爆】#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沸】#修真文明真的存在？#
    【爆】#小说“龙组”是真的？请有关部门出来走两步#
    【爆】#论当代修真者的自我修养#
    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论坛贴吧，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讨论和猜测中。
    网友们自发分成几大流派。
    “细节流”的网友，对直播间模糊录像进行了逐帧分析：
    “看这里的风雪轨迹明显绕开了，这不是实体存在的证据吗？”
    “她身上穿的衣服材质，像是现代工艺，但从光泽纹理上看，更像是某种玉石或者特殊皮革——”
    “视频1分32秒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看到崖壁上的孔洞。”
    “这是后续超清镜头拍的照片，无论是细节，还是崖壁孔洞位置比较，全都能对上。”
    “修仙流”网友则是激动万分：
    “这肯定是华夏古武世家，或者是修真世家的弟子！”
    “道教典藏中早有记载，‘真人不惧寒暑，踏雪无痕’！”
    “武侠小说都是真的！修仙也是真的！！”
    “全球已经开始灵气复苏了，这就是证明。”
    科幻爱好者们，则提出了更为大胆的假设：
    “虽然它的外形看上去很像华国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女士只是一位，掌握了高等能量操控技术的地外文明观测者？”
    “会不会真的有基因改造技术？”
    “前段时间又是渡渡鸟，又是帝王鳄，现在又有新人类，厉害了我的国。”
    “肯定是外星人，或者是从平行时空跃迁出来的个体。”
    “当务之急，希望国家能够介入调查，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冰行者’的意义都太过重大，我们需要的是真相，而不是网络上的狂欢。”
    确实是一场狂欢。
    全民狂欢。
    一股“赛博寻人”的热潮兴起。
    无数户外主播和探险爱好者，把直播间标题一改——“寻找冰行者”，转头就往青藏高原和周边山脉里钻：
    “转发这个‘冰行者’，逢考必过，本月kpi考核自动通过。”
    “最新消息，某武侠游戏赛博朋克风时装兜售一空，只因玩家认为该设定十分写实。”
    “转发这个珠穆朗玛峰，‘冰行者’替你斩掉一切烂桃花。”
    这些人自然是无功而返，可却实实在在地带动了一波旅游和探险经济。

 第67章

    ……
    事件冲击波迅速跨越国境线。
    欧美多个主要城市，街头出现了规模不一、诉求奇特的游行集会。
    示威者们，举着精心制作的标语：
    “immortality is a human right, not a state secret!”（长生是人类权利，不是国家机密！）
    “huaxia: come clean about the enlightened one!”（华夏：对那位“觉醒者”坦白交代！）
    “we deserve to know the truth behind the peak!”（我们有权利知道山峰背后的真相！）
    这其中不乏对超自然现象极度痴迷的团体，以及理想主义者。
    更有一些关于批评华夏的非政府组织。
    诉求只有一个：
    要求华夏方“完全公开”关于这位“冰行者”的一切信息。
    随着抗议规模变大，舆情迅速发酵。
    等到事件逐渐白热化，官方的记者招待会，终于姗姗来迟。
    在世界镜头下，笑容温和，气质宛如雪后青松的外交部发言人站在台前。
    面对无数长枪短炮，这位女士露出一个招牌的微笑：
    “是的，我们和大家一样困惑，这是大自然的未解之谜，同时也是科学前沿课题。”
    “华夏方愿意和大家一起用科学的方法寻找答案，不信谣，不造谣，相信科学，相信合作。”
    “目前，张教授以及他的科研小组，正全力配合国家专项研究小组整理和分析这些宝贵的数据。”
    “我们支持通过国际合作用科学的方法解开谜团，但任何关于我们事先知情会有特殊任务的猜测，都是不实的。”
    “由他国媒体指出，我方掌握了关于“特殊个体”的情报。
    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此事与我国政府有关，请拿出切实证据。”
    “否则，任何基于预测的指控对两国关系和共同应对这一未知挑战毫无益处。”
    “中方已经表达了充分的合作意愿，希望‘某些国家’能将精神集中在联合科学研究，而不是无端的指责和猜忌上。”
    一长串官方发言和弯弯绕绕砸下来，其实核心就一点：
    我没有，你别瞎说，有本事你就摆证据。
    否则，别逼我扇你嘴巴子。
    其实各国早就习惯了兔子的强硬态度。
    但牵扯到“超凡力量”，“基因编辑”等神秘课题，他们也没办法强装镇定。
    兔子（半遮半掩，无辜脸）：哎呀，没有，怎么会呢，我也不清楚，不知道啊。
    鹰酱以及其他三常：……
    你看我信不信？
    有本事你就把我另一边脸也扇肿，否则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
    ……
    花盛顿特区 - 白宫战情室 (the situation room)。
    深红色的长桌泛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和电子设备散热时发出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不同角度的卫星图像被分割开来。
    新闻直播画面定格在“冰行者”登顶的瞬间。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宛如奔腾不息的河，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三观。
    在场所有人正经历一场，漫长且盛大的三观重组。
    美利坚现任总统约翰·哈里森（john harrison），他的双手交叉撑在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先生们，谁能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从哪儿来？目的是什么？”
    这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鹰隼般死死盯着屏幕中央的银白色身影。
    而他身后，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中情局局长等核心幕僚垂首肃立。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哈里森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cia？nsa？nasa？”
    “我们每年拨出几千亿美金的经费，现在却连一个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爬珠峰、还搞现场直播的‘东西’，是什么来头都搞不清楚？！”
    中情局局长艾伦·米切尔（alan mitchell）额角渗出一滴汗珠：
    “总统先生，所有已知卫星、雷达、红外、电磁频谱监测等手段……
    在事件期间及前后，对目标区域均未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
    没有热源异常，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飞行器轨迹……就像……就像他本身是‘隐形’的，或者我们的技术在他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数据人员分析了所有来自突击营地和原始录像。
    这位‘冰行者’女士物理层面的干预，包括驱散风雪，违背引力原则，肉体强悍程度……
    这些完全超出了现有科学理论的解释范畴。”
    “更关键的是这位女士，目前展露出的‘能力’。
    无视雷达，重力，操控环境……总统先生，如果这种力量被用于……敌对目的——”
    国防部长玛莎·科尔文（martha corvin），一位以强硬著称的前四星黑人上将补充道：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
    战情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我建议，立刻提升全球霉军警戒级别，尤其是战略防御系统。
    同时，启动‘深空之眼’最高优先级，二十四小时扫描近地轨道及地月空间，寻找任何可能的外星母舰或关联目标！”
    ——如果真的是外星人，那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国家安全顾问大卫·陈（david chen）推了推眼镜：
    “这不仅仅是军事威胁的问题，这是对人类文明认知根基的颠覆，各位，睁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他指了指屏幕上，骇人听闻的新闻标题和社交媒体狂潮：
    “科学已死，新神降临”
    “人类并非宇宙唯一智慧的铁证”
    “华夏才是宇宙的选择”
    “华夏方很好处理了这次舆论危机，并且抛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饵。”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手指不宜觉察地颤抖：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旧日‘太空争霸’骗局的重演。
    但很遗憾，国民对现有权威的质疑，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我们需要一个能稳定局面的解释，哪怕是暂时的。”
    “解释？”
    这位白头鹰总统一拳砸在桌面上，昂贵的咖啡杯跳了起来，黑色咖啡液飞溅：
    “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们，他们的政府，世界第一经济体，无法对这个星球突然出现的力量进行控制和观测？！”
    “听着各位，第一，执行最高警戒，主动要求参与华夏官方提出的合作探索——但绝对保密！”
    “第二，米切尔，动用一切资源，用你所有的本事，给我挖出那个华人教授团队里的数据！
    网红？不，活要见‘信息’，哪怕他们死了，在下地狱之前，也要挖出我想要的信息！”
    “第三……”
    总统先生沉默一下，脸庞浮现一丝屈辱：
    “声明，大卫，我需要一份对华声明。”
    “这份声明，措辞要优美，要尊重……要体现出震惊，谨慎，以及对未知保持开放的科学态度。
    shit！强调国际合作，一定要拉上日不落，高卢鸡，霓虹，甚至是欧盟！
    绑也要把他们绑上这条开往外星的船！
    我们不能——我们绝不能独自面对这个‘东西’留下的风暴！！”
    ……
    ……
    第68章 余波（中）
    ……
    ……
    京都 - 首相官邸危机管理中心。
    房间内灯火通明。
    巨大屏幕上，同样分割着珠峰影像、数据分析和新闻画面。
    室内气氛压抑紧张，技术官僚和自卫队将领们脸色煞白，低声而快速地小声交流着。
    首相岸田瘫坐在椅子上，领带松散，眼镜歪斜，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面前，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报告和卫星图片，手边则是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首相！自卫队空间情报本部的初步分析报告！”
    一名官员几乎是冲了进来，声音发颤：
    “所有监测手段……全部失效！没有能量特征！没有质量反应！那个区域……在物理探测器上，她‘不存在’！
    就像……就像一段被强行写入现实的影像！但张教授团队的录像和全球直播……又是真实的！”
    技术上的绝对矛盾，让这位以精密著称的官僚彻底凌乱。
    “八嘎！怎么可能不存在？！”
    岸田首相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愤怒：
    “我们的先进科技呢？我们的超级计算机呢？！为什么连一个爬山的人都分析不出来？！这让我们如何向国民交代？！如何向天皇陛下解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
    霓虹赖以生存的科技优势、精密秩序，在这个“冰行者”面前，仿佛变成了孩童的玩具。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恐惧。

 第68章

    在场所有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后愈发觉得惊惧。
    华夏和霓虹因为的历史遗留问题，积怨已久。
    当然，责任在谁，一直欺骗国民的霓虹高层，全都心知肚明。
    有专家提出一种可能：“冰行者”是华夏基因编辑的产物。
    这仅仅光是一条猜测，就足够让整个霓虹政治体系上下官员，全都提心吊胆，膝盖发软。
    无视重力，操纵风雪，适应极端低温，被动躲避雷达和物理仪器探测。
    这样的能力。
    如果“冰行者”不是个例呢？
    如果真的和猜测一样，这样的存在，华夏能拉出来一打，不，或者更多呢？
    众所周知，华夏官方传统，“武器过于落后，才允许展示”。
    他们从不怀疑华夏官方的严谨程度。
    如果华夏真的有心阻拦“冰行者”消息外露，怎么可能事件发展到现在，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除非“冰行者”暴露在全球面前，背后是华夏默许，甚至是有意推动。
    华夏想干什么？！
    制造这样的基因战士，霓虹官方可不觉得，只是单纯为了刷新一下珠穆朗玛登顶记录。
    一想到过去霓虹对华夏做了什么，防卫大臣中野（masayoshi ）就喘不上气：
    华夏是不是真的在月球背面发现了其他东西？
    不然为什么会放弃研究种地，转头搞基因战士？
    战士只有上过战场，浴血之后才是合格的兵刃。
    所以，放眼全亚洲大陆，还有谁能比霓虹更适合“磨刀”？
    ——曾经对华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至今都没有官方道歉，甚至拒绝承认历史。
    最重要的是，华夏和霓虹一衣带水，说不定哪天，一堆“冰行者”踩着台风就游过来了。
    拦？
    拿什么拦？
    人家华夏都说对此不知情了。
    跑？
    高层能跑，普通民众又能跑到哪去？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因为曾经做过恶事，所以霓虹官方自然而然将心比心，认定华夏会在普通民众身上报复回来。
    “首相，当务之急是国家安全！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出现在东亚……我们必须假设所有可能性！
    我建议，立刻提升海陆空自卫队警戒级别，尤其是导弹防御系统！
    同时，加强与美国的实时情报共享，请求其战略预警系统的支持！”
    外务大臣林（yoshimasa）相对冷静，立刻反驳：
    “国家安全固然重要，但国际反应同样关键。华夏作为珠峰所在国，拥有张教授团队的第一手资料。
    我们必须立刻、主动地与北京沟通，表达合作调查的强烈意愿！
    姿态要低！态度要诚恳！要卑微！哪怕是土下座道歉，都要加入华夏发起的研究项目！”
    岸田首相双手撑住额头，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疲惫地抬起头，声音几近崩溃：
    “按照你们说的做，提升警戒，和美利坚共享一切，最重要的是，立刻联系华夏方面，表达……”
    首相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惧，以及认知被碾压后的茫然：
    “或许，我们是否应该考虑，以一种更加彻底的方式，尝试拆除华夏与霓虹之间，埋藏了八十多年的炸弹？”
    “比如，在官方层面，以更清晰，更无可辩解的措辞，承认‘南 京事件’中不可否认的，大规模非人道行为的存在性和错误性？”
    整个会议室彻底静了下来。
    有强硬派试图反对，坚持这是“国耻”！
    但更多的则是现实派，冷酷地指出了一点：
    “我们的邻居，沉睡的东方巨龙，一直强调‘和平崛起’，可如果某一天，他们掌握了‘神的力量’，民间情绪又会在这种鼓舞下，走向什么方向？”
    这并非不可能。
    霓虹官方害怕的，并不是“冰行者”本身，而是她背后代表的政治意义。
    政治家们已经能预见到未来：
    从今天发布会结束后开始，华夏在政治，外交乃至于军事方面，很有可能采取更具压迫性的手段和姿态。
    华夏国内要求“清算”，“报仇”的汹涌民意，这个模糊的词，很有可能变成某种危险选项。
    “……准备一份面向国民的讲话稿。要承认……我们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要强调……谦卑与合作。”
    首相越来越绝望，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对国民，实行安抚，对华夏，态度要恭顺，就像唐时的祖先——”
    “绝不能给华夏‘正义执行’的理由，联系华夏大使馆，博物馆，捐赠——不，不，送归华夏文物，立刻拆除神社，试探华夏官方反应。”
    在场霓虹官员脸上，全都涌上丝丝屈辱和绝望。
    ——但他们深知，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就连美利坚总统，也在上午发布会后，发表了讲话，透露出对华的亲近态度。
    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霓虹看清局势。
    足够他们感到由衷的惊惧。
    所以首相提出的提议，被一致通过，并被当做面对华夏的最后底牌。
    所有人，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绝对力量的压迫。
    曾经的他们，绝不会想到，他们拼命否认，修改的虚假历史，会有一天变成最尖锐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所有人头顶。
    而这把剑，此刻正握在曾经的受害者手中。
    随时掉落。
    随时都能斩断每个人的头颅。
    于是，这些自诩“大和民族”的子民们，终于从狂妄和愚蠢中苏醒。
    并且这份恐惧，从今天开始，会一直伴随他们左右，直到尘埃落定，审判之剑落下。
    军国主义注定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第69章 余波（下）
    纽城 - 曼哈顿顶层，空中别墅。
    巨大落地窗外，曼哈顿夜景闪耀着迤逦瑰丽的光，璀璨又迷人。
    可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齐齐聚焦在整面墙一样大的屏幕之上：
    身穿银白色衣服的“冰行者”，正沐浴在阳光之下。
    空气里，顶级雪茄的烟雾直直上飘，里面还掺杂着几丝，不易被觉察的恐惧。
    “上帝啊！诸位，看到了吗？那些冰川，她只是轻轻一摁！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
    能源巨头、奥米加工业（omega industries）的ceo，理查德·范斯通（richard vanstone），他夹着雪茄的手微微颤抖。
    拥有私人卫星，所以他拍到了比新闻更清晰的画面。
    “看到？理查德，我fuck的在计算！”
    对冲基金之王、被称作“秃鹫资本”（vulture capital）的掌控者卢卡斯·克劳（lucas crow）。
    他双眼布满猩红血丝，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滑动。
    屏幕上不是k线图，而是各种复杂的物理模型和能量估算公式。
    “局部操控气象（驱散风雪）、屏蔽雷达、无视重力法则……”
    “这背后的能量层级和操控精度，如果能人为控制，诸位想想看——”
    “新材料？无限能源？甚至是……永生技术？”
    最后那四个字，他咬的很轻。
    宛如梦呓。
    “各位！”
    卢卡斯的声音因过于激动而嘶哑。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这比发现一百个石油矿还要值钱！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是难以想象的利润！！”
    “值钱？克劳，我真为你感到悲伤，你的脑子里，只有钱吗？”
    科技新贵、“创世前沿”（genesis frontier）创始人兼ceo，年轻的天才伊莎贝拉·索恩（isabella thorne）冷冷道：
    “这代表出现了我们认知之外的力量层次！
    看看她吧！这位神秘的，优雅的‘冰行者’女士，她是什么，现在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对于习惯了用金钱掌控一切的资本家来说，姜骄展示出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神罚。
    这些人开始恐惧。
    他们会不自觉地想象：
    如果对方不高兴，让曼哈顿的风雪也避让一下呢？
    如果她让华尔街的地基，也变成“脆弱”的，可以戳出指印的冰壁呢？
    这些习惯了从底层人身上攫金，敲骨吸髓的魔鬼，此时终于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房间里温度骤降。
    素来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几人，脸色同时苍白起来。
    这一刻，他们想起了因为股市黑幕，绝望跳楼自杀的股民们。
    他们奇迹般回想起了，那些被美利坚政府和企业联手哄骗，失去了房子的可怜人。
    他们甚至开始回忆，当银行宣告因为还不起高额医疗贷款，助学贷款而不得不走上犯罪的还贷人破产，他们当时又在做什么。

 第69章

    是在霓虹享受怀石料理？
    还是在夏威夷私人岛屿度假？
    该死的。
    超人和蜘蛛侠，只是杜撰的产物！
    但如果这位“冰行者”，真的像电影里一样“热心肠”呢？
    又或者她的性格更偏向“祖国人”呢？
    没人清楚。
    范斯通狠狠吸了口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阴鸷：
    “索恩说得对。克劳，别光想着发财。
    这股力量太过危险，太不可控。找到她！或者找到掌握这种力量的方法。
    我们需要投入资源——
    范斯通基金会、克劳的资本、索恩你的顶尖实验室……应当迅速联合起来！
    成立‘地平线计划’（project horizon），绕开政府那些官僚！找到她！研究她！控制她！
    或者……在她对我们产生‘兴趣’之前，必须找到防御甚至反制“冰行者”的手段！”
    他碾灭了雪茄，火光在昂贵的烟灰缸里熄灭：
    “各位，不要吝啬，这不是什么生意，而是生存。”
    ……
    ……
    日不落 - 铂金汉宫私人祈祷室。
    柔和的烛光，映照着这座古老的教堂。
    彩色玻璃窗和精致的宗教壁画下，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以及旧木头的香气。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三世（queen elizabeth iii）并未穿着王袍。
    她一身素雅深色裙装，跪在小小的祈祷台前。
    女王的手里，握着一枚古老的，镶嵌着蓝宝石的十字架。
    教堂外，隐隐传来唱诗班孩童们轻轻的吟唱，圣洁而美好。
    不远处的小型屏幕，同样定格在“冰行者”登顶瞬间。
    女王的丈夫，菲利普亲王（prince philip），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亲王并没有开口，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女王肩上。
    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菲利普。”
    女王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敬畏：
    “你看到了吗？在那样纯净的光里……她离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就像……融入阳光本身。”
    她抬起头，望向彩绘玻璃上描绘的天使与圣徒：
    “这不禁让我想起圣经中记载的，以诺与神同行，神将他取去……还有以利亚乘旋风升天……”
    她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冰冷的宝石，仿佛想得到回应。
    “陛下。”
    菲利普亲王沉默片刻，语气低沉：
    “枢密院和唐宁街十号电话已经被打爆。
    首相很恐慌，科学顾问们完全懵了，军方要求启动最高警戒……他们需要皇室给出一个……官方的态度。”
    “不。”
    女王缓缓站起身，烛光在她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上跳跃：
    “恐慌和警戒，解决不了认知之外的问题，菲利普。”
    她缓步走到窗前，静静凝视窗外的王室花园，目光仿佛穿透空间，遥遥落在东方：
    “这是神迹？或者是高维度存在的惊鸿一瞥？我不知道。
    但我明白，在那一刻，我们引以为傲的科学，力量，秩序甚至是皇室威严，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女王和亲王并肩而立。
    窗外风景依旧。
    这座古老的，日不落帝国，如今正像她们的女王，步入暮年。
    良久，女王转过身，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告诉首相，第一，日不落将全力支持华夏，并且积极参与华夏调查，共享我们获得的一切数据。”
    “第二，绝对禁止任何挑衅或攻击性行为！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未知。”
    “第三，以王室名义发表一份声明，措辞要体现谦卑、敬畏以及对宇宙奥秘的追寻。”
    引用牛顿的话：“我好像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孩子……真理的海洋在我面前未被发现。”
    而此刻，所有人，都是那个面对未知，惊恐，好奇而心存疑虑的孩子。
    ……
    ……
    此时此刻，世界风暴眼，舆论正中心，数以亿计人类口中的“冰行者”，珠穆朗玛峰新纪录产生者，疑似华夏“基因改造克隆人战士”，以及兽人世界小部落主——
    姜骄，正蹲在一株多拉苗旁边，手里捏着颗红彤彤的“番茄”果实：
    “居然这么快就熟了，跟食堂说一声，晚上加餐，我要吃番茄炒蛋！”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搅弄风云，震撼全世界后又飘然离开的自觉。
    毕竟在她看来，山顶营地大棚作物成熟这件事，明显更重要一点。
    第70章 【兽人世界】种花兔传统艺能
    官方并没有向姜骄隐瞒，各国对此次“冰行者”事件的反应。
    同时于丽也相当坦诚，直言在此之前，官方就有意利用焦点转移世界视线。
    ——华夏多地基建民生项目开工，另有投资两万亿的水电站项目开启，这么大的动作，瞒不过拥有卫星的其他四常。
    所以，这次的事件，背后自然也有官方的大力推动。
    当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珠穆朗玛峰，所有明里暗里的监视，觊觎，也会被突如其来的“超凡存在”吸引。
    一，隐藏真实战略意图，规避战略压力，减少兽人世界暴露的可能。
    二，主动掌握国际话语权，引导国际舆论，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铺垫。
    三，则是重中之重，确保以新型速干水泥为核心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顺利推进，减少来自外部的干预和掣肘。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种花兔的老传统艺能了。
    现在全世界都因为“冰行者”陷入狂欢：
    资本大肆注入资金，政府调整外太空战略部署计划。
    华夏可以腾出手，专注投资姜骄，大力开发兽人世界资源。
    就算某一天，兽人世界的存在无法继续隐瞒，华夏的利益也能得到最大保全。
    说不定到那时，华夏已经在准备直通异界的高铁项目了。
    涉及到姜骄的安全问题，官方干脆直接从源头管控流出视频：
    存在暴露姜骄身份信息的视频或照片，利用技术手段，大规模ai换脸，混淆视听。
    其次进行全网内容扫描删除，境内平台，无条件执行删除，进行技术封堵。
    所以直到现在，任凭网上“冰行者”的话题吵得沸沸扬扬，各国手里，也只有一张似是而非的远照。
    所以别说名字了，目前除了性别，公众对她的具体信息一无所知。
    但姜骄，却成为此次事件最大受益者：
    【当前积分余额：367354892、367354999、367355000……】
    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持续增长。
    【……】
    【宿主，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9527在得知好感值余额后，电子脑下线了整整三天。
    它迷茫地飘在空中，整个统仿佛被开发者关机重组，就连核心程序都被重新写了一遍。
    当初绑定姜骄的时候，它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后续会是这样的发展。
    由于姜骄没有露脸，提供好感值的人，无法把她和“冰行者”联系起来。
    因此，经过系统判定，姜骄通过这个身份拿到手的好感值积分，不到原积分的四分之一。
    但饶是如此，后台好感值积分也呈爆炸式增加，提示音没有一刻停歇。
    ——庞大的基数下，哪怕产生的好感并不多，积攒起的数字也足够惊人。
    这让9527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宿主不过是当着全世界的面，爬了一次山而已。
    它不能理解。
    爬山就能增加好感？
    后台记录没有类似资料记载。
    况且宿主并没有使用“冰肌丸”、“飞燕丹”、“嫩肤膏”，外貌和身材也没有按照原有剧情，臻于完美。
    没有仙气飘飘的外形，也没有娇艳欲滴的红唇，更没有柔若无骨的腰肢，以及潋滟多情的双眸——
    为什么，宿主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甚至是这么多倍超出系统计算范围的好感？
    难道地球上的碳基生物，大多精神都不正常？
    为什么会对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存在产生好感？？
    “数据分析，我不行。”
    姜骄穿着蛛丝冲锋衣，站在山上向下看，语气轻松：
    “但理解人类，你不行。”
    系统怎么能理解，人类骨子里，对于力量的渴望和追求？
    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
    美丽皮囊，不过是红粉骷髅，死后化作一捧黄土，随风消散。
    但永恒的，对充满未知和不确定未来力量的追寻，才是最极致的浪漫。
    说白了，攻略系统就是一件工具。
    而工具能发挥多大力量，全看在谁手里。
    在原书女主手里，它顶多是个宫斗邀宠工具，专注宿主的皮肤管理和肾脏健康。

 第70章

    但到了姜骄手里，就成了基建强国游戏。
    哦，还是被改了代码，破解无广告爆金币版本的。
    ……
    ……
    暂时积分自由的姜骄，顶着9527的视线，在系统商城里逛了足足三个小时。
    然后，她又空着手出去了。
    系统并没有夸大其词。
    商城列表琳琅满目，有她能想到的一切商品，也有她见都没见过的商品：
    【纳米减肥机器人：微型纳米机器人药丸，服用后，可以有效清除体内多余脂肪，帮助保持完美身材，也可以设定偏好体重。（10000积分/1粒）】
    【全息器官动态成像仪：全息成像，动态显示病灶所在。（20000积分/1台）】
    【玉肌膏光针溶胶：帮助肌肤细胞保持活性，促进血液循环，保持肌肤嫩白。（500积分/100g）】
    【情绪光谱调节仪：感知病人情绪，合成不同光谱调节心情，帮助治疗。（5000积分/1台）】
    【仿生脊髓神经桥接器：……（200积分/1只）】
    【创伤凝胶喷雾：……（10000积分/50ml）】
    【智能康复外骨骼：……（500积分/1套）】
    【战斗外骨骼：……（600积分/1套）】
    【生态基碳捕捉墙面油漆：……（5积分/1m^2）】
    姜骄发现了一个规律：
    凡是涉及外貌，身材，基因编辑以及物质享受的商品，积分就高。
    反而是那些可用于基建、民生以及医疗的商品，定价偏低。
    甚至就连在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的战斗外骨骼，也只需要六百积分一套。
    就算她直接当倒爷，转手卖系统道具给官方，也足够姜骄吃一辈子。
    她没着急兑换，而是收藏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两件商品：
    【量子网格道路系统：……（20000000积分/1套）】
    【城市智慧生态树地铁体系：……（1200000000积分/1套）】
    前者，是由微型量子传感器以及纳米修复机器人搭建，能够实时监测道路应力，承重，并且上传数据的路面系统。
    一套就可以覆盖一整座城市，并且云端联网。
    想象一下，一条永不结冰，自我修护，能够精准定位并且提供路况信息，提升行车安全，号称“零事故”的，活的城市马路！
    简直比赛博朋克还赛博朋克。
    后者，则宣称是融合了生物科技的地铁隧道自建项目。
    “地铁隧道还能自建？”
    吴幼仪试图想象那个场景，但由于想象力有限失败了：
    “难道也是利用机器人，帮助定位检测，然后挖出适合的，可供地铁通行的隧道？？”
    “商品介绍里有。”
    姜骄眼里闪着感兴趣的光：“这棵树的原生树种，经过整整三十七次基因改造，利用牵引生长液，可以控制树根走向。
    树根会按照规划好的方向拓展，直到生长到设定好的数值。
    树根中空，内可容纳地铁线路通行，树冠可联络云端，配合智慧驾驶系统。
    这种树一般适用于海底地铁修建、湖下航道通行以及电线铺设项目。”
    最关键的是，这一套地铁自建体系工期只有两个月，却能辐射覆盖周边150㎞的地铁网络。
    两个月全线竣工。
    哪怕是世界上最擅长基建的华夏兔，也不敢这么吹牛皮。
    “地铁可以在树根隧道里面穿行？”
    吴幼仪忍不住咋舌，脸颊上却不自觉涌现一点笑：“如果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姜骄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一味地计算积分，扩大随身空间。
    ……
    此时距离大冬季结束，还有整整三个月。
    室外气温，已经低至零下五十六度。
    气象小组预测，未来两个月内，气温波动不会超过-54c~-59c这个区间。
    山顶营地，入目银白一片。
    狂风卷着坚硬的雪粒，抽打在建筑表面，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而那条被兽人们称作“母亲乳汁”的瓦尼河，早在几个月前就停止了流动。
    河水冻结，厚达十几米的冰层下，能看到透亮的河水，以及体型夸张的鱼类影子。
    预留出的耕地上，结结实实落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雪。
    地里早就没有活着的作物了。
    然而，越过这片耕地，在被巨大岩石包围的低矮洼地里，此时却矗立着十座与这个蛮荒世界格格不入的“塑料”大棚。
    这些大棚截面呈半圆形，骨架由加固的复合材料，以及粗大的本地硬木材混合搭建。
    侧面覆盖着一层速干水泥，很好地隔绝了来自外部的严寒。
    只是大棚骨架上方，贴合的却不是什么塑料，而是一种新型复合材料。
    它的制作原料，姜骄也见过。
    就是那些巴掌大小，花皮拳头大的吸血蚊子。
    第71章 【兽人世界】极寒里的绿意
    这种复合材料的诞生，其实还颇有戏剧性。
    刚开始的时候，姜骄随身空间大小有限，穿越也有时间限制。
    那会儿营地一穷二白，很多物资补给不到位，好多战士连瓶花露水都要省着用。
    但兽人世界的花皮蚊子又毒又辣，被咬上一口，皮肤立马肿胀充血，骇人极了。
    更别提这东西留下的印子，要足足一个月才能消除。
    所以很多战士苦中作乐，有时候会把蚊子的翅膀撕下来，拿这玩意儿喂营地周围的青蛙。
    但喂着喂着，花皮蚊子那些亮晶晶，柔韧性十足的翅膀就被装在一只竹碗里，留了下来。
    更巧的是，姜骄当时本着不能浪费的心理，把那碗“蚊子翅膀”当做实验素材带了回去。
    花皮蚊子生命力顽强堪比蟑螂。
    繁衍速度快，不怕低温，哪怕是在极端低温天气下，也能藏身雪冬苟活。
    由于姜骄带回的素材太多，所以这一碗蚊子翅膀，只是被简单地登记后，存入实验室。
    中科院一位专门研究材料学的大佬，得知这件事后，表示他对能够抵御低温的蚊子很感兴趣，想申请素材进行研究。
    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枣没枣反正先打一杆子。
    当时恰好有一大笔财政收入入账，官方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批准：
    批！
    只要能出成果，要经费给经费，要蚊子给蚊子！
    ——所以后续很长一段时间，官方向兽世购买物资的清单上，都特别标注了“花皮蚊子50000只”。
    这还惹得姜骄纳闷了很久：
    难道官方打算向地球引进花皮蚊子，填补北方冬季没有蚊子的缺憾？？
    原本这件事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但就在几个月前，这位材料学大佬不声不响，给了官方和姜骄好大一个惊喜。
    研究表明，“花皮黑腰蚊”（暂命名）的翅膀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天然胶质，类似树脂，能起到防水，保温的作用。
    科学家利用这种提取物，合成出一种新型复合材料“蚊胶一号”，其质感厚度，和市面上常见的塑料差不多。
    但“蚊胶一号”延展性极强。
    小小一克，就能压出十个平方面积的合成塑料膜。
    这种合成塑料膜，不但延续了防水保温的效果，还能有效增强透光，牢固性也得到了验证。
    尽管合成塑料膜还在探索实验阶段，产量并不高。
    但给兽人世界的冬季大棚，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两个月前，兽人世界第一座冬季温室大棚面世。
    一个月前，第一批温室大棚种植的多拉果开花，进行人工干预，施肥管理。
    半个月前，人类和兽人通力合作，十座总占地面积一万平方米的温室大棚竣工，第一批温棚蔬菜收获。
    多拉果就是异界版本的番茄。
    只不过这东西生长周期短，再加上现代农业技术，以及化肥的产量加成，两个月不到，这一批多拉果就进入了采收期。
    ……
    ……
    走进温棚内部，一股湿热的气息迎面而来，这里的温度，和外面的极寒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潮湿的土壤总带着股特殊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肥料，还有植物嫩叶的清新香气。
    几名穿着荒漠作训服，外面套着白色实验大褂的工程兵和技术员，正在田里忙碌。
    娜塔掀开两层用来隔风的兽皮门帘，穿过两道消毒门，汹涌热气直扑几人面门。
    ——姜骄昨天已经粗略参观过几个种植大棚，今天早上翻了一遍产量报告，彻底坐不住了。
    兽人世界的土地，肥沃的不是一点半点。
    地面常年累积腐殖土，加上兽世还没发展到能步入农耕社会，随便抓起一捧土，放在手里攥一攥，好似能流出油来。
    土地样本的质量，一度让援建的农业专家梦回几十年前的大东北。
    到处都是种什么活什么的黑土地。

 第71章

    官方派遣的二十多名农业专家，简直恨不得吃在大棚，睡在大棚，生怕错过任何苗情。
    十座保温大棚，其中有四座用来种植多拉果，红树瓜这类本地瓜果。
    剩下六座，一座用来育种，三座用来种植绿色蔬菜，还有两座，姜骄专门拿出来，作为研究华夏高产稻苗的培育基地。
    听尼拉说，这个世界也是有类似“稻”、“麦”的植物存在的。
    譬如爱好和平的白象部落，他们的主食“库巴”，就是从一种高三米，外形和高粱相仿的禾本植物上采集下来的。
    “总指挥！”
    “指挥来了？”
    在地里记录植物数据的技术员露出个骄傲的笑，与有荣焉地招呼道：
    “咱们培育的大棚鸡毛菜、大棚水白菜、大棚生菜已经可以采收了。
    其实前几天就已经进入最佳采摘期，只不过想着要等总指挥您回来，下令收割第一批冬季绿色蔬菜。”
    说罢，年纪不大的技术员挤过来，冲她眨眨眼，小声补充：
    “食堂天天用多拉果和蔬菜干做饭，味蕾上都快结网了。
    战士们天天看着这些菜苗一点点长大，馋的要死，嘿嘿嘿……”
    “放心，第一批出产的绿叶菜，我没打算往老家销售。”
    姜骄看穿对方的小心思，丢下一剂定心丸：“全部留下来，优先部落内部供应。”
    天天吃压缩饼干糊糊，好多食草兽人脸都快跟饼干糊一个颜色了。
    况且，往老家进口异界生鲜食品，光辐射检查，无害确认都要经过几十道程序。
    官方菜有专门的篮子工程，保障居民蔬菜水果供应。
    大棚出产的新鲜绿菜，体量别说放在整个华夏，就只单说放在某个三线小城市，都无法满足当地居民一天的消耗。
    但这要看和谁比。
    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兽人世界，冬天里出现这么多违背常理的绿色蔬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果实怎么会在冬季成熟？
    为什么地里会长出新鲜的，能够食用的，无毒的绿色植物？
    这些东西不应该只出现在灌木丛、山坡、水源以及鸟群栖息的树丛下面吗？
    为什么在这个叫“温棚”的山洞里，这些植物温顺的，就像兔人族的幼崽？
    巫想让它们长在哪里，它就长在哪里。
    巫想让它们结几片叶子，它就结几片叶子。
    （研究员：给菜苗军训而已，你们如果和我一样有强迫症，也能做到这一点。）
    哪怕是跟随姜骄认识了不少现代物品，自以为心脏已经很强大的娜塔和尼拉，此刻望着绽放在土地上，那一朵朵绵延的绿意，也忍不住齐齐僵在原地。
    水獭尼拉看上去还好一点。
    娜塔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鹿人女战士，身上腱子肉鼓鼓囊囊。
    可眼圈泛红，还“吧嗒吧嗒”猛猛掉眼泪的画面，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
    鹿人前肢跪在地上，泪珠落进泥地：
    “‘大冬季是死亡和沉睡的季节，是先祖之灵考验子民的时刻。’
    ‘获取食物的唯一方式，就是冒着生命危险走出洞穴，捕杀猎物，或者消耗夏季储存下来的根茎和肉干。”
    世代相传的智慧，以及部落里的巫告诉娜塔，兽人是兽神洒在土里的种子。
    所以，地面上的，奔跑的四条腿，两条腿，以及一条腿的，两只角，一只角和两只眼睛的动物，都是他们的姐妹和兄弟。
    所以，每个兽人都要敬畏自然。
    春天只能食用老叶，避开新生的嫩叶。
    夏天要放走怀孕的母兽，小心采集掩埋在地下的根茎。
    秋天只能采摘掉落在地上的果实，树枝之上的，是兽神奖赏给鸟雀的恩赐。
    到了冬季，一切归于雪白。
    大地陷入沉睡，猎物减少。
    兽人们应该停止向土地索取，用死去同伴的血肉，反哺饥饿的野兽。
    但巫姜和她的族人们，却用行动向她们展示了另一套生存智慧：
    人和土地是共生的。
    不用等土地自己长出食物，他们自己就可以耕种。
    还可以把猎物豢养起来，像母兽哺育小兽，等到猎物变得肥硕，再杀掉制作成食物。
    如果天气冷，那就盖山洞。
    如果蛇神阻拦，就杀死蛇神。
    如果地面凹凸不平，就“教训”土地。
    （研究员：那叫起垄，不是和土地干仗。）
    鹿人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无法理解恐惧的来源，所以只能茫然无措地看向姜骄，宛如迷途羔羊，下意识寻求庇护。
    “我很难向你解释这一切，娜塔。”
    姜骄轻轻抚摸着鹿人的耳朵，耐心且温和：
    “你眼前看到的一切，并不是什么巫术，或者是魔法。
    这是一门叫做‘科学’的技术，它是帮助我们理解世界，理解自身的钥匙。
    而我的同族，正是因为掌握了‘科学’，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笑的和手里拿着糖的狼外婆一样：
    “为了部落的未来，为了我，娜塔，尼拉，你们愿意和我的同族们一起学习，怎样掌握‘科学’吗？”
    水獭揉了揉脸颊。
    鹿人惊愕地张开嘴。
    随即，两人眼中升起熊熊燃烧的狂热，郑重地像在宣誓：
    “为了部落！”
    “为了巫姜！！”
    跟在身后的吴幼仪默默扶额。
    ——快来看，总指挥又在画饼送人去上补习班了。
    第72章 【兽人世界】暖宝宝=太阳碎片
    基地大棚第一批大叶生菜收割，大棚内外，放眼望去，全是埋头干活的兽人。
    他们穿着暖和的军大衣，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装满大叶生菜的食品筐搬进货车车厢。
    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一些胆大的兽人，已经习惯了营地里各种车辆的存在。
    扫盲班都办到第七期了。
    所以，兽人们也慢慢能用拗口的华夏语，和战士们沟通。
    室外环境依旧恶劣。
    嫩生生，绿油油的大叶青菜一暴露在室外，立刻变脆变硬。
    用手轻轻一捏，叶片就会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好在生菜这东西，哪怕冻得邦邦硬，送到食堂开水过一下，照样能吃。
    兽人们工作十分认真，从不偷懒摸鱼。
    哪怕他们心里对大棚好奇的要命，也绝不抬头多看一眼。
    好似那里面有什么他们不能看的秘密。
    ……
    “灰耳，灰耳！”
    研究员小李在交接单上签完字，忽然在搬东西的兽人里，看到了相熟的兽人好友，立马挥舞手臂：
    “你今天怎么跟着后勤组工作？我记得你不是基建组的吗？”
    “泥，泥！”
    被称作“灰耳”的兔人，脸上先是很快露出个笑，随即意识到什么，收敛笑容，压低声音回答：
    “冻，伤，组长，过来。”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但想要理解，仍需要一定耐心和默契。
    “你是说你冻伤了，基建组就安排你来搬东西？”
    小李视线下移，果然看见兔人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长了几个红肿流黄水的冻疮。
    ——兔人灰耳，是上次姜骄俘虏金狮木蓼，从金狮捕奴队里救出来的兔人之一。
    姜骄不养闲兽。
    进入大冬季后，她对兽人们，实行的是“劳动工分制”，提倡“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各部门每天会发布相关任务，兽人可以通过完成工作挣取工分。
    比如基建组发布的“搬砖六小时”、“参与修建营地围墙5米”、“水泥搅拌”、“洗煤厂场轮班”……
    比如实验组发布的“采集一筐草药”、“狩猎一头沼泽鳄鱼幼体”、“收集指定野兽皮毛、肉块”……
    再比如安保组发布的相关巡逻任务，“在温棚工作一个轮班”、“外出侦查”、“处理部落垃圾”、“担任狩猎队主力”等等等等。
    相应的，任务难度高，工作时间长，兽人们获取的工分也就更高。
    ——基地里有专人记录工分，并设立了基础生存保障线。
    无论当天有没有挣到工分，部落会保证每个成员每日获得最低生存配给：
    一碗稀粥，一块过期压缩饼干，以及一百毫升饮用水。
    暖和的衣物？
    更多的食物？
    温暖的被褥以及每天生存必须，用于取暖的煤炭？
    都需要拿工分换取。
    如果真有兽人想混吃等死，等冬季一过，姜骄就会把他们赶出营地。
    ——她还专门找人做了一批磁卡，每个进入营地的兽人都有。
    上面不止记录了身份信息，还能查看每个人积攒的工分余额。
    一个成年兽人，每天只需要工作四小时，就完全能养活自己。

 第72章

    灰耳和他的族人，是第六批加入营地的兽人。
    所以最开始几天，基地供应给他们的食物配额，都是比照最低等发放。
    后来他们发挥种族特长，跟着基建组在山下营地挖煤，日子总算才好过了起来。
    同批兔兽人里，受伤和怀孕的就有六个，所以灰耳和其他同族，不得不更努力工作养活他们。
    ……
    ……
    小李十分同情灰耳和他族人的遭遇。
    所以听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包东西，递给灰耳叮嘱道：
    “你先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我最近天天待在温棚实验室，根本用不完。”
    灰耳好奇又无措地盯着自己手里那包东西：
    最外层的，是被叫做“塑料”的叶子。
    它拥有红色的外壳，摸上去很薄，又有点硬，像是装了沙砾和石头的布包。
    ——当然，现代人应该认得这东西，大名“暖贴”，小名“暖宝宝”。
    “这个得这么用。”
    小李撕开其中一张，顺手贴在内衣里，感受着透过衣物慢慢升起的热度：
    “里面有铁粉，不能吃，吃了就死，也不能撕开，放在水里，知道吗？”
    ——与其跟兽人解释什么是氧化反应，不如直接一点，他们才听得懂。
    “暖，热的？”
    灰耳接过一片轻飘飘的暖贴，学着小李的动作，把它贴在了自己毛茸茸的，瘦弱的胸口。
    小李点点头，只当兔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转头进去继续忙碌。
    几分钟后，正在搬东西的兔人忽然睁大眼睛，一对耳朵猛地竖起：
    “！！”
    他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叫声，颤颤巍巍摸向持续发热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持续散发着的，不可思议的，暖融融的热量，正向这具身体的主人，彰显自己的存在。
    “泥！泥给了我一个，一个——一个火炉在我的衣服里面！”
    灰耳震惊之余，兴奋地和同伴们分享快乐：
    “热，热的，小小的白色石头，自己发热……”
    运送蔬菜的货车装车完毕，周围的兽人全都好奇地聚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去摸兔兽人的心口。
    寒风凛冽，厚重的军大衣下，有一块摸上去很明显的热源。
    它就静静贴在灰耳的心口。
    每个感受过那温度的兽人，全都是一副震惊外加小心翼翼的神情：
    “巫，巫术！是巫术吧？！”
    “巫一定捉来了天上的小日，放在了衣服里面！”
    “热热的，像是母兽下完崽子以后的毛下面。”
    “白色的，小小的石头，还会自己发热！一定是太阳的碎片……”
    兽人们七嘴八舌，兴奋又急切地排队感受，那一股持续的热意。
    每每感受到一次，兽人们就会低呼一声：
    “还在热？”
    “还在热。”
    “……还热吗？”
    “嘿，还热着呢！”
    “……还——”
    “还很热哪！！泥说要等太阳落山，才会变冷。”
    灰耳大声回答，捂着心口，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确信，他和族人们，会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个大冬季。
    半兔人把剩下几包暖贴藏在军大衣口袋，眼神充满感激。
    ——哪怕期间有几只林鹿兽人，提出要用兽皮换取一只珍贵的“太阳碎片”，灰耳也没有答应。
    第73章 【兽人世界】黑犬兽人
    ……
    小李做了件好事，心情大好，转头掀开兽皮门帘，差点撞倒一只没牙的老林鹿兽人。
    每天都有兽人因为好奇凑过来，所以他并不在意。
    “你好，这里谢绝参观。”
    小李随口一说，转头掀开兽皮门帘，一股舒适的暖流喷涌而出。
    可跟在他后面的老兽人，仿佛被这股温度“烫”到，整个人惊恐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
    兽神啊。
    林鹿族长远远看着拔地而起的十座大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尽管隔着厚重的兽皮帘子，他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暖意。
    透明宛如冰块的柔软“墙壁”后，隐隐是大片大片，看上去让人发晕的绿。
    那绿色来得太过怪异。
    简直……
    简直就像鱼在树上做窝，鸟在河里游泳，沼泽鳄鱼只吃草一样荒谬。
    ——不是所有兽人都能接受温棚的存在。
    譬如这位，原林鹿部落的族长断角。
    他们原先生活的那处山坳，早在当初辐射变异巨蛇追击鹿人的时候，就被夷为平地。
    活下来的林兽人，见过“巫姜”伟力，以及那道贯穿云层的白色光柱后，纷纷选择了臣服。
    在兽人世界，一些相对弱小的部落，会主动依附强大部落，成为其附庸。
    当然，他们的待遇比奴隶，也就好那么一点。
    譬如依附金狮部落的豺狗兽人、花豹兽人、猞猁兽人，又或者依附白象部落的牛兽人和马兽人。
    ——精于算计又暗藏小心思的林鹿族长，还想着重建林鹿部落，返回荆棘山洞的幻想。
    在他看来，“巫姜”以及她那些奇怪的外族同族，并不是信奉兽神的存在。
    毕竟谁家信奉兽神的好兽人，竟然真的敢杀掉兽神的孩子库玛塔？
    他们甚至把那条传说中的巨蛇的尸体，随意丢弃在山谷里，任凭那些穿着雪一样颜色衣服的“白皮们”，带走血肉和骨头。
    林鹿族长一边恐惧于黑皮们的力量，又一边鄙夷这群不敬神的外乡人。
    但更让他感到不安的，还是“巫姜”的所作所为。
    在她的身上，林鹿族长看不到任何一丝，对于兽神的尊重。
    她会分享给其他人食物，会用听不懂的语言和黑皮们沟通。
    但她从来没有祈祷，也不会向神明祈求祝福，更不会感激兽神降下食物。
    她还违背先祖遗留的经验，命令人在地面建造栖身的“山洞”。
    现在，“巫姜”甚至还打算，传授林鹿兽人和水獭兽人一种叫做“科学”的巫术！
    这让林鹿族长更加确信自己的发现：
    这是个掌握了强大武器的外乡人部落。
    这些人对巫术没有敬畏之心，也缺乏对这片土地的尊重。
    而“巫姜”，绝不是兽神的追随者。
    她没有鳞片，没有爪子，没有尾巴，没有皮毛。
    她没有兽神钟爱的一切。
    她信奉的“科学”的力量，极有可能，源自某个邪恶的，狰狞的，一见到它的真容就会疯掉的异神。
    只有异神，才会放任信徒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
    只有异神，才会不介意信徒把巫术教给外族人。
    也只有异神的教徒，才会做出这么多违背认知，甚至是超出理解的怪事。
    林鹿族长愈发惶恐不安，日日祈求，希望得到兽神的原谅。
    尤其是这种惶恐，在得知“巫姜”违背了自然旨意，打破四季循环，在大冬季收获多拉果和红树瓜后，到达了顶峰：
    他被异神的信徒所救，吃下了异神教徒赏赐的食物，喝了异神教徒递过来的清水！
    就连族人们也被这里的一切所诱惑。
    兽神啊！
    巫姜到底要做什么？！
    老鹿人长叹一口气，看向安全屋方向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在那个被称作“温棚”的洞穴里，他看到了排列整齐，散发可怖臭味的土壤。
    里面生长着巫术，老鹿人从没见过的，长势喜人的植物。
    他看到了藤蔓上饱满多汁的多拉果；
    他看到了叶片宽大，娇艳欲滴的“草”；
    他也同样看到了拥有狭长叶片，被称作“稻”的奇怪植物。
    这些绿色的存在，在生机灭绝的大冬季，蕴含着老鹿人从没见过的旺盛生命力和生机。
    “太阳碎片？”
    老鹿人看着灰耳的背影，眼神闪动：
    难道巫姜真的亵渎了神明，从兽神那里盗取了火种？
    如果这是真的，他一定要在兽神发怒之前，带领族人逃离这里。
    在老鹿人还是幼崽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神罚。
    山崩地裂，河谷沉陷。
    那才是真正的神力。
    巫姜虽然仁慈，还救了自己和族人，可她终归只是个外来的“巫”。
    阿帕草原的未来，绝不能落在她的手里。
    ……
    “啊切！”
    冷不丁的，在安全屋训练的姜骄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不能吧。”
    她前几天，还赤手空拳爬珠穆朗玛峰来着，怎么一加强训练难度，就打喷嚏。
    “巫。”
    娜塔端着一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衣物和毛巾，还有一杯温度不高也不低的温水：

 第73章

    “巡逻组刚刚汇报，在通向营地的路上，发现了一支黑犬兽人的队伍。
    蒂蒂想知道，用不用赶他们离开。”
    “黑犬兽人？”
    姜骄下意识想起她初临异世，遇到的那两条双胞胎黑色狼犬：
    “这支队伍从哪里来？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巡逻队那边汇报，这支队伍，应该是来自离这里七个日夜，住在草原深处的那支黑狼犬部落。”
    娜塔偏了偏头，努力回忆：
    “那支黑狼犬部落，以前到我们的部落用盐换取过食物——
    人很好，给的盐也多，不会像翼人一样，胡乱骗我们的皮毛和猎物。”
    说着，她比划一下：“黄色的，舔起来带着咸味，但吃进嘴里发苦，发涩的大盐块。”
    草原上的盐珍贵。
    尤其是大冬季里的盐。
    在此之前，娜塔吃的盐，全部都是用食物皮毛，和其他部落交换得来的。
    这些盐品质参差不齐。
    有的又苦又涩，还混着大把黑色泥土。
    只有吃进嘴里，才能勉强感受到丁点咸味。
    好一点的，也是掺着杂草和杂质的，吃多了，容易肚子发胀，最后肠子打结死掉。
    哪像是巫姜的部落。
    这里盐多到简直吃不完！
    那样雪白的，细腻的，不带任何苦涩味道的盐。
    第一次吃进嘴里的时候，娜塔还愣了好久。
    她完全不敢相信，盐竟然可以是白色的。
    “这么说，这群人是来换盐的？”
    姜骄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起身往外走：
    “把人放进来，如果确认对方真的只是来交易，就换一些兽皮和兽肉给他们，记得保持警戒。
    对了，让安保组把监控接到我房间。”
    娜塔点点头，踩着四只蹄子迅速回去传话。
    ……
    ……
    基地室内，温暖如春。
    而基地之外，山脚下的避风坳里，冷风几乎能从人的天灵盖里灌进去。
    风和雪交织成一堵无限厚的铁灰色墙壁，铺天盖地地向着几只黑狼犬兽人们碾压下来。
    风利得像是刀子。
    周围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纯白的死寂。
    “呼哧……呼哧……”
    队伍里，有半人半狼的黑狼犬兽人小口呵着气，眼神涣散：
    “离那些外乡人的部落……还有多远……他们简直是疯了……为什么要在山上修建部落……
    你说是吧，骨，骨……”
    半狼人视线看向队伍里，唯一化身巨大黑狼犬的同族，忍不住有些愧疚：
    “回去的时候，换我背东西吧……”
    ——他的这位同族，完全是兽形。
    曾经厚实油亮的皮毛，如君沾满冻住的冰凌和结块的尘土，结成脏兮兮，硬邦邦的一绺一绺。
    不仅没起到丝毫保暖作用，反而像一件冰冷的铁衣。
    这头黑狼犬有些太过瘦弱了。
    肋骨在单薄皮毛下清晰可见，腹部塌陷。
    它的背上，还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以及一大捧早就干枯的草药。
    饥饿和严寒，让黑狼犬兽人们举步维艰，每一次迈步，都是宛如机械的，近乎本能的前进。
    “加……加把劲……”
    这只黑狼犬的声音嘶哑破裂，话几乎一出口，就被狂风撕个粉碎。
    就连他脸上的旧伤疤，也冻得发紫：
    “翼人说，翻过山坳，爬上山，就能看到……那些外乡人住的山洞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狼人，此时冷得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发颤：
    “骨多……他们……会和我们换吗？就凭……这些兽皮和草药……”
    “会的。”
    骨多用几乎冻僵的爪子，在地上踩住一个雪坑：“我们还有，珍贵的食盐。”
    “对，巫，巫说了。”
    有一名女性犬人喘着粗气，走的愈发艰难：
    “没有盐，谁也熬不过大冬季，离大冬季离开，还有很多个太阳天……他们会愿意和我们换取食物的……”
    所有人视线落在骨多背部的兽皮口袋上。
    ——那是他们部落仅存的，也是最为珍贵的宝物。
    一块刚出生狼崽子那么大的，无比洁净的岩盐。
    在这令人绝望的大冬季，这么大的岩盐，绝对是无可替代的珍贵宝物。
    队伍沉默一下。
    “骨多，一定要保护好盐块。”
    随即，最先开口的黑狼犬兽人充满希冀，舔了舔干裂的唇：
    “我……我要换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肥鹿肉……最好要带着血丝，咬一口，血水还带着甜味……”
    他像是饿狠了，眼神都要开始迷离起来：
    “最好再来一碗肉汤，汤里要加上磨碎的骨头粉，热乎乎的……”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堆烧得旺的篝火。”
    一直沉默的骨多，鼓劲一样开口，语气疲惫极了：
    “一小堆就好，让我们能围在一起，不用担心被冻死，好好睡一觉……”
    第74章 【兽人世界】用来打磨大地的伟大巫术
    骨多吐出一口白气，盯着山顶上道道白色炊烟出神：
    黑狼犬部落这个大冬季并不好过。
    雨季到来之前，一只奸诈狡猾的金狮兽人，袭击了他们的部落。
    那只卑鄙的，该死的金毛狮子！
    部落里有不少战士受伤，耽误了最重要的狩猎季。
    部落里剩下的族人，因为极寒和饥饿虚弱不已。
    ——他们甚至连组织一场像样的冬日围猎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囤积足够的猎物和植物根茎，就代表在食物匮乏的大冬季，黑狼犬们要饿着肚子进行冬猎。
    更糟糕的是，今年的阿帕草原，似乎出现了比金狮还要可怕的高级捕食者。
    不说像大角牛、独角马、晶角羚羊、闪光狐，双头兔这样经常出没在草原上的野兽族群。
    往年冬日里，从山的另一边迁徙而来的长毛猛犸、刀尾虎，冰原骆驼也不见了踪影。
    就连最臭名昭著的“沼泽恶棍”，沼泽鳄鱼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
    可能捉到的猎物，却少之又少。
    骨多所在的部落，已经顾不得祖辈们留下的经验，开始捕捉冬眠的鸟雀、老鼠甚至是蛇类作为食物来源了。
    可这也于事无补。
    那种无时无刻，被饥饿不断啃食胃袋的折磨，化作阵阵钝痛，比寒风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在他们的翼人族朋友提起，瓦尼河上游，白橡子树下，多了一个友好的外乡人部落后，黑犬部落的巫——也就是黑狼阿妈，提出用兽皮和草药和其他部落交换粮食的办法。
    黑狼阿妈是黑狼犬部落的巫。
    没人知道她活了多久。
    听说当时她出生的时候，母亲被沼泽鳄鱼袭击，黑狼阿妈的同胞兄弟，全部被鳄鱼吃掉。
    黑狼阿妈成年后，她一个人杀掉了四头成年沼泽鳄鱼，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代价是一只右眼。
    所以，很多人也称黑狼阿妈为“独眼巫”。
    “黑狼阿妈讲，翼人的话，不能全信。
    我们先用火犀牛皮和这些外乡人换食物，如果确认他们可信，再拿出岩盐。”
    女犬人有些懊恼：
    “真该死，这可是上好的岩盐，如果能留到春日里，和其他兽人部落交换，可是能价值三十个健康奴隶的！
    要是拿去和白象部落交换，说不定能带回来一整头长毛猛犸象！”
    “我们没力气走那么远。”
    骨多甩了甩脑袋，纠正女犬人：
    “翼人说，这个外乡人部落，在雨季之前就收留了很多流浪兽人，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死人。”
    没有死人？
    其余几名同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算是白象和金狮这样的大部落，每年冬天也是会扔出去很多尸体的。
    因为生病死掉的族人，缺乏食物饿死的奴隶，或者是伤口溃烂高烧死掉兽人战士。
    全部被丢到山谷里，尸体去喂秃鹫和野兽。
    翼人的眼睛，是草原上最亮的。
    他们说这个部落没有死人，那就不会有假。
    而没有死人，也就意味着食物充足，部落里，很有可能还存在一位懂得治病救人的“巫”。
    “兽神保佑，希望一切顺利。”
    骨多默默转头，看向另外相反的方向。
    他和骨打这对双生子，后者被派往荆棘山谷的林鹿部落，而前者，自然来了瓦尼河方向。
    希望他们能够如愿换到食物。
    不用很多，只要能勉强填饱族人的肚子就好。
    ……
    ……
    四人一狼顺着翼人指的方向前进，可刚转过山坳，就被眼前一幕震惊：

 第74章

    一条灰色的，无比宽阔平整的带子，直直撕裂了雪地，如同巨兽光滑的脊椎，顺着山腰盘旋而上。
    这带子似乎没有尽头，径直通向草原的另一边。
    它是古怪的。
    它是令人迷惑的。
    “这是……河？被冻住的河？”
    女犬人声音发颤，用力抽了抽鼻子，试图通过嗅探捕捉气味。
    但她并没有闻到鱼腥味，也没有闻到独属于河流的气息。
    那是一种冰冷的，极其陌生的尘土和岩石的坚硬气味。
    “不是冰，也不是石头，它太宽了，简直像是刀割出来的一样。”
    刀疤狼犬兽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脚掌踩上去，但下一秒，又弹射般跳回雪地：
    “硬的！！！”
    超乎想象的，难以描述并且无法理解的坚硬触感。
    它就像河底的鹅卵石般光滑，平整，还带着微微的干燥和寒冷。
    “这是‘地’吗？”
    腿有些瘸的黑狼犬蹲下身，用肉掌摩挲地面，感受着陌生的质感：
    “他们，做了什么？把‘地’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像打磨石器一样，打磨了整片大地！”
    “这是‘路’。”
    骨多用指尖利爪在地面滑动，却只勉强留下一道细弱白印：
    “就像猎手上山捕猎，会清理出路，白象部落会为迁徙的族人，开辟出一条‘象道’一样。”
    其余几名同伴全都瞪大了眼，齐刷刷看向路面。
    路是什么呢？
    是清理完地面荆棘，然后搬走大一点的石块，再填平几个小坑后，得到的东西。
    但眼前这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了人能做到的范围！
    眼前的这条路，是这样的宽阔，坚硬，哪怕黑狼犬的利爪，也难以留下痕迹。
    脚掌传来的触感，如此坚实，没有任何塌陷或者凹凸不平。
    它的上面甚至只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风一吹就散开的积雪。
    它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
    “干净”。
    是的，干净。
    几名狼狈不堪的黑狼犬战士，心底忽然莫名涌现一股胆怯，自卑的古怪情绪。
    ——仿佛他们这些从雪原泥泞里挣扎出来的兽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干净的地方。
    他们原以为，这个外来兽人搭建的部落，或许只是足够幸运，才能赶在大冬季到来之前，积攒到足以越冬的食物。
    但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他们在山上，开辟了坚硬的，宽阔的一条路！
    这明显已经超出黑狼犬兽人的理解极限：
    为什么要把大地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就连雪都不会落在上面？
    难道是某种难以理解，伟大且神秘的巫术？
    能做到这一点，无疑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巫。
    几人顿时肃然起敬。
    “这一定是只有巫和尊贵的客人才能踩上去的路。”
    女犬人看着地面上脏兮兮的泥爪印，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不能对巫不敬，我们还是避开这里，换别的方向上山吧。”
    其余几名同伴十分赞同。
    骨多似乎意识到什么，狼头困惑地偏了偏，瞳孔里倒映出水泥地的影子。
    ……
    ……
    一行人偏离路线，顺着山脊艰难地向上爬。
    林间狂风呼啸，带着碎冰的雪几乎是砸在身上的，五名黑狼犬兽人愈发狼狈。
    ——如果不是有“拯救族人的”信念做支撑，他们恐怕早就倒下。
    只是同样，密林里几棵高耸入云的紫杉树上，穿着白色吉利服的战士戴着护目镜，举着望远镜，不可思议道：
    “有病啊？”
    “怕吓着你们，挖掘机皮卡都没开出来。”
    “结果你们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往小树林里钻。”
    “要不是总指挥让人放你们上去，光那片雷区就够送你们投胎好几回的了？！”
    “哎哎哎哎？怎么还往感应雷区跑呢？我是真没见过自己上赶着送死的。”
    “铁杉同志，麻烦你下去给他们指路，别等会儿全炸成人民碎片了，不好跟总指挥交代……”
    “……”
    话音刚落，藏身另一边树梢的山猫兽人铁杉轻盈无比地落下，脚掌落在雪地，只留下一个极浅的爪痕。
    放哨的战士吐槽一句：
    “别的学得不快，‘总指挥’这三个字你倒是能听懂——注意雷区啊！”
    山猫兽人不语，只是挥了挥爪子“喵呜”一声回应，三两下就消失在林间。
    第75章 【兽人世界】食物！食物！还是食物！！
    当黑狼犬兽人战士们，还沉浸在那条“无雪之路”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山林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梢，又像是树叶落地。
    “呜吼！”
    “谁！”
    “呜呜呜——”
    黑狼犬们下意识呲牙，将带着岩盐的骨多包围起来，喉咙发出低吼：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听翼人们说，这里兴起了一个外来兽人的部落，我们的巫黑狼阿妈，让我们来的！”
    “不要攻击，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这就离开！”
    一个身影没有回答，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穿着古怪衣服的山猫兽人。
    山猫兽人特有的修长身材上，覆盖着一身黑狼犬们从未见过的，把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色衣物。
    材质光滑，看上去不像任何动物的皮毛。
    雪地反光下，甚至看起来有些刺眼。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头上戴着个古怪的，巨大的遮住半张脸的……冰一样的东西（护目镜）。
    透过镜片，能看到一双属于猫科动物的，绿色的竖瞳，以及几根颤抖的胡须。
    她的胯部，用黑色的布条绑着个奇怪的黑色方盒，上面闪着点点红光，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似乎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猫人长长的猫尾不耐烦地甩动几下：
    “你们几个，巫知道你们会来，跟着我。”
    骨多和族人们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奇怪的兽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从气味上，分明就是熟悉的猫兽人的味道。
    但她为什么会打扮的这么奇怪？
    还有对方嘴里的巫，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无数个问题积攒到嘴边，却又迟迟没能吐出来。
    “外面冷。”
    铁杉看一眼黑狼犬，似乎对他们的震惊有些司空见惯：
    “除非你们愿意自己找死——不过那也要等到我任务完成再说。”
    铁杉见过黑皮们的武器威力。
    所以她不想看见这几条鲁莽愚蠢的傻狗，在让巫姜满意前随便死掉。
    这是巫姜的命令。
    谁也不能阻拦，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兽神在创造猫兽人和犬兽人的时候打了个盹。
    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可谓是天生的不对付。
    虽然谈不上敌对，但相互见面，也彼此没什么好脸色罢了。
    所以黑狼犬们再次陷入迷茫：
    山猫兽人和黑狼犬兽人的关系算不上融洽，去年小冬季，还因为抢夺一头长毛猛犸象的归属打了一架。
    山猫们说话恶毒又没礼貌，总喜欢挑衅黑狼犬兽人战士。
    但眼前这只山猫兽人……
    她身上的气味，陌生且冰冷。
    还有那身古怪的打扮。
    简直就像那条灰色大路一样，带着冷冰冰的，不属于活着的动物的气息。
    与其说，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兽人，倒不如说，是个披着山猫兽皮的怪物。
    骨多压下喉咙里的低吼，示意其他同伴跟上。
    他们几乎是踮着脚尖，慢吞吞地跟在铁杉身后，踏上那条灰色的路。
    果然和他们想象的一样。
    地面平坦的不可思议，踩在上面，完全不用费力把自己的脚从雪窝子里拔出来。
    这让跋涉好几天的骨多他们，在心底暗暗升起几丝希冀：
    山顶的营地里，一定有一位强大的巫庇佑着一切。
    他们交换食物的想法，有很大可能实现！
    ……
    山猫速度很快，几乎是在水泥路上狂奔，饥肠辘辘的黑狼犬们全力奔跑，才勉强跟上。
    看到他们爬上来，铁杉慢悠悠舔了舔爪子，做了个洗脸的动作，可说出口的话，依旧没什么起伏：
    “走。”
    道路尽头的景象，再度让黑狼犬们陷入困惑和震惊交织的河流。
    那是一座巨大的，上面有着美丽的，繁复的花纹和脉络的石拱门。
    两边对称，宛如神祇捧起山中巨石精心雕刻而来。
    大门两侧，也不像白象部落里一样，修建了木栅栏和土墙。

 第75章

    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的巨大三角锥（反坦克锥），宛如巨兽利齿，大喇喇刺向天空，组成一条无法轻易穿越的“死亡地带”。
    而在这些奇怪的“石锥”之间，还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泛着不详橙色，布满尖刺的“荆棘”（生锈铁丝）。
    这些荆棘充满了冰冷的气息，宛如正在沉睡的蛇，随时都会苏醒，撕咬敌人。
    身为黑狼犬部落最出色的战士，骨多一眼就分辨出来，这是用于防止敌人袭击的陷阱。
    这些东西外表实在太过狰狞，冲击力十足。
    光是看着，几人都已经脑补出皮毛被尖刺勾住，然后撕裂的画面。
    ——黑狼犬部落也有类似防御手段，譬如挖点陷阱，立几根削尖的木桩。
    最多在箭头上涂抹带毒的植物汁液。
    但像这样直白的，一经诞生就包含纯粹恶意的……武器，完完全全透露着，这座部落对外来者完完全全的拒绝和敌意。
    刀疤狼犬已经开始炸毛了。
    女犬人也慢慢停下脚步，眼神警惕。
    铁杉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是轻巧地带路。
    在通过一座高大的石塔时，她忽然张口说出一句古怪的，语调奇怪的“语言”：
    “今日口令：‘科学生产要注意’。”
    石塔里，有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种族，闻不出味道的兽人跟着回复：
    “口令：‘麻痹大意要不得’。”
    骨多眉头一跳。
    这种语言，他似乎在那位“大巫”嘴里听到过。
    会是巧合吗？
    但没有时间给他反应。
    那栋高大的宛如巨树的石塔，忽然传出几声尖锐脆响。
    随后，大门一侧发出某种沉闷的，宛如巨兽呜咽的嗡鸣：
    “嗡嗡嗡嗡嗡——”
    侧门缓缓拉开，门内景象彻底映入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和嘈杂。
    没有熟悉的饥饿和困顿。
    也没有因为好奇而围拢过来的其他兽人。
    门内，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这是一个极度繁忙却井然有序的世界：
    宽阔平整的灰色道路两旁，一座座怪模怪样的“山洞”（水泥房）林立。
    强壮的林鹿兽人，身上披着绿色的古怪衣物，推着装满黑石头的……工具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稳稳走在路上：
    “让让啊，今天刚拉回来的煤——别弄脏衣服！”
    几只松鼠兽人戴着黑色冰块（墨镜），蹲在这些山洞顶部，在检查着什么：
    “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屋子里有难闻的味道，原来是织梦鸟在烟囱里做了窝！”
    “得赶紧把它们清理出来，黑皮们说这些‘烟’有毒，会死人的！”
    “对，等会儿也检查一下黑皮们的屋顶烟囱——他们没我们灵活。”
    远处空地上，几只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幼崽，穿着厚重的白色衣服，在雪地里打滚。
    甚至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水獭兽人，灵活地在各个“山洞”里穿梭：
    “听我的黑皮朋友说，今天食堂会有新鲜的草！”
    “嘿！你需要帮忙吗？疏通下水道、帮忙打扫卫生、捕杀花皮蚊，只用给我两个工分就好。”
    “三个工分，帮你去山下临时营地跑腿——”
    每个兽人，无论种族。
    所有人都有要做的事在忙。
    他们没有一个人偷懒。
    无论是林鹿，山猫，或者是水獭，松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
    这种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尽管黑狼犬还无法理解，但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不同生活模式的压迫和强烈冲击。
    ……
    ……
    “你们跟我来。”
    一只穿着打扮考究，眼睛格外黑且亮的水獭靠近，细声细气对铁杉道：
    “巫姜对他们另有安排，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山猫兽人眼睛瞬间瞪大，一双猫耳动了动。
    她期待地看向水獭尼拉的身后，随即意识到什么，有些沮丧地甩了甩尾巴，颓废离开。
    一只水獭兽人，竟然能够命令山猫兽人？？
    骨多一行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水獭的体型太小，几人拼命睁大眼，才勉强将视线在对方身上聚焦。
    “各位中午好。”
    尼拉十分优雅地点了点头，顺着女犬人伸出的爪子，踩在肉垫之上：
    “我是水獭尼拉，接下来就由我来接待你们。”
    “我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带来了我们的巫，黑狼妈妈制作的，能够疗伤的草药。”
    刀疤狼人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一见，你们的巫？”
    这话一出，以几人为中心，周围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刚才那些友善且温和的兽人们，脸上的笑容消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仿佛刀疤狼人说了一句了不得的咒语。
    骨多立刻察觉不对，化身为人，捂住同族的嘴，向尼拉致歉：
    “抱歉，我和我的同族，不该提起你们的巫，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没关系的。”
    尼拉揉了揉脸，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巫姜大人很仁慈，不会因为你们的无礼就杀掉你们——但我们这些，被巫姜留下，受巫姜庇佑的可怜人，可就不一定了。”
    骨多：“……”
    这是威胁吧？
    这听上去分明就是威胁。
    但一只还没他胳膊长的水獭兽人，竟然敢威胁黑狼犬部落的战士……
    这就是那位“巫姜”，给她的底气吗？
    随着水獭话音落下，周边探来无数或警告，或愤怒或打量的视线。
    山猫露出了爪子。
    林鹿鼓了鼓肌肉。
    松鼠呲起大牙。
    绒熊眼神不善。
    仿佛只要他们再说一句话，就会有人扑上来。
    好在尼拉记得自己的任务，驱散其他兽人，叫停了这场误会。
    刀疤狼人立刻把嘴巴闭紧，好似两瓣蚌壳。
    他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凝聚力，以及对巫这样狂热的尊敬。
    还好他们没说什么出格冒犯的话。
    不然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个问题。
    ……
    就在这时，整个营地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轻盈愉快的音乐，仿佛有一只欢快鸣叫的水晶鸟，不断在天空徘徊歌唱：
    “啦啦啦啦啦——”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营地所有的兽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全都动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紧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愉悦。
    无数兽人从四面八方的山洞里涌出来，如同一支支汇入主干的溪流，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那是一座顶部冒着白色蒸汽的超大型“山洞”。
    空气里，忽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强烈到难以让人忽视的肉香气。
    ……
    不，并不全是炖肉的味道。
    几名黑狼犬下意识抽动鼻子，从缠绕在一起的香味里，勉强分辨出来：
    酸酸甜甜，应该是煮多拉果的味道。
    还有炖煮到烂糊，带着丝丝甜味的根茎的味道。
    某种烤肉的油腻的焦香。
    没有闻过，但带有强烈刺激性的香料的味道。
    食物的香气过于复杂，也过于强烈。
    侵略一般的气味瞬间扼住了黑狼犬兽人战士的喉管，狠狠击打他们早就干瘪的胃袋。
    “咕噜——”
    “咕噜噜噜……”
    几人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类似哀鸣的响声，甚至在某一瞬间，刀疤狼人还发出了类似护食的低吼。
    骨多只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他还勉强留有几分理智。
    这些香气，代表着难以想象的富足食物。
    这样强大而富庶的部落，真的会缺盐吗？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
    “到开饭时间了。”
    尼拉转动身体，对着捧着自己的女犬人弯了弯眼睛：
    “算你们运气好，巫姜大人让我照顾你们。
    看起来，你们应该饿了很久。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找些食物填饱肚子。”
    食物。
    食物？
    食物！
    听到这个词，几头黑狼犬兽人不约而同喘着粗气，瞳孔放大，胃部疯狂翻涌。
    第76章 【兽人世界】光溜溜的热情兽人们
    尼拉并没有直接带人去食堂。
    没办法，几只黑狼犬部落的犬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每走一步，就有黑色的虫子尸体从皮毛里掉落。
    这让爱干净的水獭兽人实在无法接受。
    她冲着路边打滚玩耍的兽人幼崽招了招手，低语几句：
    “这些是巫姜大人准许进入部落的外来者。

 第76章

    帮我去食堂领六份，不，还是十份基本餐，等会儿送到绒熊哈克那里去。”
    说着，她伸出小爪爪，从制服口袋里捧出几颗白色方糖。
    ——水獭体型实在太小，几粒糖块就抓不住了。
    “巫准许进入的外来者？！”
    “好的，尼拉女士！”
    “哎？是外来的兽人？”
    “哈哈，他们看上去脏兮兮的，是该去洗澡啦！”
    兽人幼崽们半是好奇，半是畏惧地盯着骨多几人瞧了瞧，爽快地答应下来，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甚至连方糖都没要。
    尼拉一扭头，就看见身后几名狼人对着她手里的糖块，一副垂涎欲滴，却又不得不拼命克制的表情。
    水獭兽人：“……”
    这几头黑狼犬到底饿了多久？
    她面无表情地又把糖块塞回了制服口袋。
    ……
    “咔嗒”。
    厚重的，足够抵御寒风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尼拉带领着几头黑狼犬兽人们，走进一间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温暖的“山洞”。
    忽如其来的柔和白光，就这么明晃晃闯进几头犬兽人的视线。
    那是一轮柔软宛如圆月的“石头”（灯泡），正静静悬挂在他们头顶。
    而屋子中央，一张原木制作的高台后，坐着个身躯庞大，浑身毛茸茸的绒熊兽人。
    “新来的？”
    绒熊哈克抬起头，露出只剩下一只耳朵，留有狰狞伤疤的面部，轻轻动了动鼻子：
    “唔，你们身上的味道，简直就像是肉块放在夏天的烂泥巴地里，又被黑毛秃鹫啃过一样……”
    五名黑狼犬兽人根本来不及觉得被冒犯。
    他们已经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
    寒风被牢牢阻隔在门外，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岩石以及湿润水汽的味道。
    预想中的篝火，以及抱团取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身体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将他们死死包裹着的，几乎令人喘不上气的暖意。
    不是点燃篝火以后，需要紧紧贴在一起，拼命汲取才能感受到的温度。
    而是一种……
    无所不在的，温暖却又厚重的温度。
    简直就像整个兽直接泡在夏天中午的湖水里。
    从冻到发麻，完全失去知觉小二爪子尖尖开始，暖意一点一点渗透进肌肉，逐渐暖化冰冷而僵硬的五脏六腑和骨骼。
    “唔……”
    年轻的刀疤犬兽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近乎舒爽的叹息。
    突如其来的升温，让肌肉末端止不住的发痒，而那种痒意，反而让他们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细微刺痛。
    几名黑狼犬兽人面面相觑，但经验丰富的战士们，并没有伸手抓挠，只是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温暖的空气。
    “你们在每个屋子里都点了大火塘吗？”
    女犬人眼里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经典的黑白配色，让她看上去格外干练精明：
    “就算是从春天开始收集木头，也没办法做到这么暖和——兽神啊，这又是你们部落，巫的伟大巫术吗？”
    “不，这只是很简单的加热原理。”
    尼拉极为轻巧地跳上柜台，黑色的豆豆眼无比认真：
    “你们当然看不见火，火在下面和墙里的烟道走。
    然后整个屋子就会变得和春天一样温暖，人睡在上面，就像睡在暖和的母兽怀里。”
    火，在地下走？
    骨多和同伴们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但却因为匮乏的想象力而失败。
    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兽人们自然也一样。
    但他们此刻已经完全不敢奢求，能见到这个部落的巫了。
    虽然他们的部落，也有黑狼阿妈。
    可这里的巫，似乎整个人都是神秘且令人捉摸不透的。
    这些东西，这些巫术，他们甚至都无法回去向黑狼阿妈转述。
    “你们的食物等会儿就送过来，现在，先去洗澡。”
    尼拉双手环抱，十分礼貌而强硬地坚持：
    “雄性去这里，雌性跟我来，先把你们身上那些脏兮兮的虫子和更小的虫子洗掉。
    ——我可不希望营地里的幼崽，因为你们而染上可怕的怪病。”
    尼拉还在学习阶段。
    所以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细菌”这一概念，只能将其简单概括为“更小的虫子”。
    水獭兽人的目光，快速在这群狼狈不堪的兽人战士们身上扫过：
    他们的皮毛已经看不出基础颜色，全都被冻雪和泥浆黏连成一片。
    毛绒绒的背部，长长的绒毛因为污垢打成一绺一绺的死结。
    那是汗臭、血腥以及来自荒野的气味。
    “朋友！洗澡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
    绒熊哈克站起身，十分具有压迫感的体型压下来，鼻头皱了皱，用力拍了拍骨多的肩膀：
    “我的手法很厉害，只需要两个工分，保证把你们的皮毛打理的干干净净！！”
    水獭尼拉提醒道：“哈克，他们是巫的客人，工分暂时记在账上。”
    听到这里，绒熊更加兴奋，几乎是推搡着几名雄性黑狼犬往男澡堂走：
    “快来洗一洗你们身上的臭味吧，保证待会儿一点儿脏东西都不会有，一只吸血臭虫都不会留下！”
    几名黑狼犬兽人敏锐发现，无论是水獭兽人，还是绒熊哈克，以及路过的奇怪兽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厌恶和轻蔑。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
    ……
    “这边。”
    尼拉的声音清脆直接，她领着赤裸的女犬人，直直走向里面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
    “里面有水桶，还有用来清洁身体的肥皂，你先用水把自己打湿，然后再用那东西揉搓皮毛——”
    女犬人茫然地看着那些隔间，又看了看尼拉。
    她没能理解。
    洗澡？在不是河流，也不是湖泊的地方？
    水从哪里来？
    为什么还要单独进行？
    为什么还要分开雌性和雄性？
    难道这也是什么巫术？
    周围偶尔有人进进出出，都是没有鳞片，也没有爪子尾巴，浑身光秃秃的“兽人”。
    她们眼神放光，压低声音说着些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这个配色？边牧吧？？？咱们营地什么时候有犬兽人了？”
    “应该也是流浪兽人，看看那瘦的，身上都没二两肉。”
    “一米九啊，这么高的个子，看着却瘦的跟排骨一样。”
    “来了营地就好了，碳水胖人，多吃点，过不了多久就能养的白白胖胖。”
    “……你们说，我现在过去摸摸她的爪子，算违纪么？”
    “想写检讨你就去，上周还有人因为老拉着水獭兽人摸小手被班长点名批评，立典型罚整理内务了来着……”
    女犬人浑身寒毛直竖，但仍然强忍着恐惧，按照水獭尼拉说的做。
    ——之前虽然听翼人提起过，这个部落的兽人，大都不长皮毛，不长尾巴，甚至连爪子和尖牙都没有。
    但忽然看见这么多，简直比看见会说话的蚯蚓还要来得让人毛骨悚然。
    带毛的兽人，大都不怎么喜欢洗澡。
    尤其是在滴水成冰的大冬季。
    洗澡就意味着打湿毛皮，更意味着死亡。
    如果是平时，有外族人这么直白且直接地要求她清理自己，女犬人早就扑上去，为了维护尊严而咬断对方的喉咙了。
    但此刻，女犬人只是沉默。
    一路走来，亲眼见到的震撼早就无情地碾碎了她的骄傲。
    而肚子里的饥饿，更是让她放下了所谓的“战士的自尊”。
    在认识到这个部落的神奇之后，一种深藏在血脉之中，几乎是本能的服从感悄然冒头。
    遵循规则，就能得到食物。
    这也是黑狼犬部落的规矩。
    更别说，只是让他们洗澡——
    “哗哗哗哗……”
    当热气腾腾的水从墙上落进水桶，女犬人的眼睛再度睁大。
    她差点以为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冻死前的幻觉。
    热的，冒着白色热气的，需要耗费木柴加热的热水。
    就这么从墙面上流了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女犬人的认知。
    “哗啦——”
    旁边有林鹿兽人看她手足无措，以为是女犬人不敢用，当即帮忙浇了一瓢热水在她身上：
    “放心吧，这里的热水不会烫伤你，洗干净以后，就能去领取新衣服了。”
    她显然是把女犬人认成了新加入营地的同伴。
    而当热水从头顶落下，女犬人浑身一颤，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不是冰冷的河水，不是勉强融化的雪水！
    是滚烫的、如同夏日阳光般暖和的水流！

 第77章

    这股暖流，迅速从毛孔缝隙渗透进肌肤的每一寸，尽情融化着身上的冰碴。
    大冬季。
    洗热水澡。
    这简直太奢侈了！
    就连部落里的族长和巫，也绝不会浪费木柴在这种“没用”的地方。
    ——脏就脏嘛，反正春天河流化冻，去里面洗洗就好。
    ——冰碴？吸血虫？蚊子？那又怎样，反正被咬一口又不会死。
    浪费木柴，等到木柴用光了，才是会真的冻死人。
    浑浊的泥水顺着皮毛上滑落，露出女犬人原本的黑白配色。
    实在是太过舒服，她发干的喉咙里，长长溢出一声嚎叫：
    “嗷呜——”
    与此同时，隔壁男澡堂里，也传来四声整整齐齐的狼啸：
    “嗷呜——”
    “嗷汪汪汪汪汪！”
    “嗷呜——”
    “嗷呜呜——”
    ……
    ……
    热水仿佛无穷无尽。
    女犬人从最开始的羞涩不安，到后面的慢慢适应，逐渐演变到一种麻木的受宠若惊。
    ——那些光溜溜的雌性，似乎热情的有些过分。
    她们裹着白色的毯子，熟练地往女犬人的皮毛上一遍又一遍地打肥皂，不断揉出细密轻盈的泡沫。
    等到女犬人身体逐渐干净，毛发恢复蓬松，冻伤的脸蛋因为热水刺激泛起红晕，几名营地战士才不舍地松开了“罪恶之手”：
    “边牧毛手感真好。”
    “就是有点糙，应该补充点卵磷脂和维生素。”
    “果然，边牧和狗是不一样的，她真的好萌好可爱。”
    “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同志了，你说我要是拿工分换，一天能摸——”
    “咳咳咳咳，想什么呢……这算骚扰同志。”
    “你倒是把你手里的肉垫先放下来再说这话啊？！！”
    第77章 【兽人世界】这里一定是某位神祇的花园
    等清洁完毕，五只黑狼犬兽人被安置到一间空置宿舍，进行消毒。
    除了水獭尼拉，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写满了不真实感
    这种体验……太过于奇异，太过于舒适，以至于显得有些不真实。
    热水，在黑犬部落里，需要在火塘上烧煮很久。
    平时没人会像今天这样，烧一锅热水，还不是为了饮用或者是替受伤的同族擦拭身体。
    仅仅只是为了清理身上的污秽，就要“浪费”这么多，在大冬季显得尤为珍贵的热水。
    而且，这样大量且频繁地使用热水，似乎天天如此。
    那这个部落，每天究竟要消耗掉多少木柴？
    骨多毛绒绒的狼头甩了甩，鼻尖轻抖，嗅了嗅室内的空气。
    明明没有看到巨大火塘，为什么空气依旧温暖舒适？
    甚至干燥舒爽，仿佛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
    再看那些来往的兽人。
    这里什么品种的兽人都能看到。
    孱弱又能生崽子的兔兽人。
    强壮却笨重的绒熊兽人。
    体型小巧，战斗力还不如织梦鸟的水獭兽人。
    体态轻盈，擅长隐匿的山猫兽人。
    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树上的松鼠兽人。
    以及……光溜溜不长毛不长鳞片不长尾巴，和救了他一命的巫同样外形的外来兽人。
    ——骨多沉默着，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里每个人，脸上没有冻疮。
    眼神里，也没有丝毫因为极度饥饿产生的疯狂。
    反而，写满了忙碌和希望。
    不同种族的兽人幼崽们成群结伴，在雪地里打闹玩乐。
    不像他的同族幼崽，缩在母亲的怀里，因为缺乏奶水活生生饿死。
    老者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或是清点草药，或是清洗衣物，偶尔还晒一晒难得的微弱阳光。
    不像那些被部落丢弃的年迈兽人，被赶出去的当天，就死在了雪地里。
    就连像哈克这样，身体有残缺的兽人，也能留在这里养活自己。
    并没有被族人驱逐，敌对，甚至是视作不详厮打，直到被迫成为流浪兽人。
    安全、温暖、饱足。
    这三个在大冬季里，宛如梦幻虚影一样的东西，在这里，却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日常。
    一道身影从脑中划过。
    骨多想起了那天的暴雨，以及那个温暖的，能够驱使火焰的大巫。
    会是她吗？
    这里会是那位下榻之地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内盘旋。
    他甚至有些卑劣地想道，如果来这里的是孪生弟弟骨打，他知道后，会不会嫉妒到发狂。
    她就在这里。
    骨多从没这么确信过一件事。
    黑狼犬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半晌才恢复平静。
    他和孪生兄弟曾宣誓，要永远追随那位大巫。
    即便到了今天，这誓言也依旧不曾更改。
    人很奇怪。
    当你心心念念，做梦都想完成的事即将达成，或者说魂牵梦萦，思念至今的人就在眼前时，心底的波涛却反而变得平静。
    骨多喉咙“咕噜”一声，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立了起来。
    他期待着，与那位的重逢。
    但绝不能擅自出现，直到，对方需要他。
    哪怕这个时间，很长很长，或许到他死，那位善良的巫也记不起自己随手救下的犬人，他也并不在意。
    ……
    ……
    极度的疲惫暂时被热水抚慰，但随之而来的想就是能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好在刚才的兽人幼崽们不负众望，送来了热腾腾的食物：
    二十块巴掌大小，颜色粗糙像是岩石，但散发着淡淡甜味和油脂香气的饼。
    一桶煮得浓稠的白色柔软谷物，里面还有一股浓郁的，独属于奶的香气。
    一大盆洁净的，温度刚刚好不会显得烫的温水。
    还有一只，装满了烤熟肉排的木盆。
    ——刀疤战士有些脸红。
    他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趁着绒熊哈克不注意，“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热水来着。
    看看吧。
    肉！
    烤得焦香四溢，油脂分布在表面，咬一口就扎扎实实，实实在在的烤肉！
    奶！
    香喷喷，对犬类有着致命诱惑的奶！
    可现在是大冬季，根本不是野兽产崽的季节，周围的野兽也因为不知名原因消失了。
    这些人，这些住在山上的兽人，到底是从哪搞来的奶？！
    震惊太多，容易让人麻木。
    这个部落好像本身就是奇怪的集合体，再多一件，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
    骨多沉默着，他身后的几人克制而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如果姜骄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些来自黑狼犬部落的兽人品种。
    德牧骨多，边牧女犬人，两只伯恩山犬，以及一只拥有蓝色眼珠，配色喜感十足的刀疤哈士奇。
    “这些是给我们的？”
    骨多意识到什么，轻轻冲着外面行了一礼，坚持道：
    “只有朋友，才会拿出珍贵的食物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如果有一天，你们拜访黑狼犬部落，我们一定也会倾尽所有，同样拿出最好的一切，来招待你们。”
    “这是营地食堂的基础套餐，四工分一份，额外加的牛奶和肉，才是用来招待你们的。”
    尼拉尽职尽责地解说：
    “你们今晚可以在这里休息，如果需要兑换物资——就是用你们带来的东西，换取食物或者是其他东西，可以让人带你们直接去后勤楼。
    就是营地里面，食堂对面的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你早就知道我们的来意？”
    边牧犬人瞪大眼珠，错愕不已：
    “还有，工分是什么？食堂又是什么？
    刚刚那些兽人为什么听到鸟叫就跑开了？难道你们每一餐，都能吃到这样的，这样的……”
    “当然，巫姜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尼拉又开始揉搓脸颊，十分贴心地准备离开：
    “那是食堂提醒开饭了的铃声。生活在这里的兽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天天吃到这样的食物。
    我还要回去禀报巫姜大人，请各位慢用。”
    门被轻轻掩上，同时也阻隔了外面好奇的视线。
    可房间里，骨多和同伴的心里，却同时浮现出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
    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兽人，他们不是偶尔能吃饱。
    而是每天，而是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就像是鱼喝水，鸟吃虫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每个人，都踩着那样动听悦耳的鸟叫，自然地走进那间巨大的山洞，迎接一顿丰盛得像是祭祀神明的盛宴。
    什么神奇的灰色带子硬路。
    什么可怕的防御。
    什么温暖舒适的山洞。
    什么冬季的热水。

 第78章

    只有天天都能吃饱这一最原始，最直接的生存条件，硬生生击碎了几人的心防。
    这种感觉，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极致的艳羡，深入骨髓的震撼以及潜藏着的希冀不断交织涌现，最后化成食欲——
    骨多张开口，和同伴一起，大口大口吞咽着美味至极的食物。
    其余四人都没开口，彼此眼底的复杂情绪不断翻涌：
    这里一定是某位神祇的花园！
    传说，神国有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里面流淌着蜜一样的汁液。
    传说，神国里遍地都长满了食物，没人会因为饥饿而死。
    传说，神国里不会有争斗，不会有敌对，所有人都无忧无虑。
    只有兽神生活的神国，才会有这样的条件。
    所以，他们一定是误入了某位神祇的花园！
    ……
    ……
    姜骄坐在安全屋，一边抽空查看营地监控，一边翻阅官方参谋组给出的《傻瓜版登基指南》。
    官方替营地设计的战略发展方案，总共分为三大步：
    第一步，生存与基建。
    首要任务是确保能源供应以及热能中心的建设工作。
    营地防御工事，get。
    修路、盖房子，get。
    煤场、洗煤厂、get，发电厂正在筹备建设中。
    第二步，进行农业发展规划，保持基建速度。
    温棚搭建，get。
    育种实验，进行中。
    研究本土植物或者菌类工作，进行中。
    想到这里，她又去翻周爽带领的实验室，昨天送来的项目计划书了。
    第78章 【兽人世界】巨塔牛肝菌
    经过几轮扩招，研究小组人数，从最开始的周爽和徐明两个人，增加到现在的十七人。
    现在的研究小组，除了组长周爽，副组长徐明，另有：
    一名流行病学家，两名气象专家，一名微生物学家，两名农业科学家，两名土壤学家，一名地质学家，一名分析化学家，以及一名材料化学家，两名生物学家，一名人类学家，一名语言学家。
    这些科学家全是从国内头部院校实验室里挑出来的。
    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精英大拿。
    目前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承担着七到十个，正在进行或者刚开始启动的科研项目。
    任何一项科研成果，如果能成功反哺回华夏，带来的经济效益都将是不可估量的。
    而周爽正在进行的，“兽世可食用菌培育以及孢子移植”项目，目前已经小有成果。
    兽世植物种类丰富，就连菌类品种，也大大刷新了人类已知菌类的数目。
    周爽本科和硕士阶段的研究领域，正好就是食用菌方向。
    可以说，忽略相对简陋的实验环境，以及不甚完善的实验设备——
    这里对一名研究人员来说，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科研天堂。
    尼拉走进研究所小红楼，准备找姜骄汇报工作的时候，正好看到姜骄和周爽一行人，准备前往低温菌类实验田。
    水獭灵活地小跑过去，姜骄用余光轻扫一眼，边和周爽对话，边微倾身体，借力把尼拉送上她的肩膀。
    “！”
    水獭兽人有些受宠若惊，不自觉搓了搓脸颊，浑身僵硬地蹲在她肩膀上，短短小小的尾巴跟着疯狂颤动。
    “库玛塔这样超出生物生长极限的生物，给这个地区的生态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打击。”
    姜骄摸摸尼拉的脑袋，转头和周爽继续道：
    “大冬季食物本来就匮乏，加上库玛塔的出现，阿帕草原上百分之八十的野兽，全都违背天性暂时离开。
    我想，这也是导致其他兽人部落，这个冬季如此缺乏食物的原因。”
    ——没有食物来源，她还可以从现代运粮食，哪怕只是便宜顶饱的压缩饼干，也足够供养整个营地的人类和兽人。
    但其他部落就不一样了。
    他们并不知道库玛塔的存在，甚至可能还会困惑，为什么今年的大冬季似乎格外难熬。
    “我和营地里的兽人同志沟通过。”
    周爽扶了扶护目镜，藏在面罩下的声音有些发闷：
    “以往的冬季，即便是寒冷的大冬季，也会有长毛猛犸、冰原骆驼、双头兔、小脚牛之类的动物可以作为食物来源。
    但今年，别说这些走兽，就连飞鸟都很少看见。”
    基地目前的肉类食物，百分之三十是雨季战士和兽人们捕获的猎物，晒制而成的肉干。
    剩下百分之七十，则全部靠姜骄从华夏采购。
    整整几百名战士，外加杂食兽人，每天光是部落里的肉类消耗，就足够让后勤部头疼。
    “所以，如果能培育出低温环境下生长的食用菌，也算是变相解决食物危机。”
    姜骄想起监控里看到的，那五名黑狼犬部落兽人的凄惨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之前，亲眼见过骨多生活的部落。
    专家分析，那很有可能，是一个正慢慢向耕种文明转型的部落。
    他们会照顾老人，幼崽，会捕捞鱼类作为食物主要来源，以及养殖渡渡鸟，获取日常蛋白质和肉类。
    这样的部落，尚且存活的如此艰难。
    更不要提其他弱小的，没有巫的小部落。
    他们很可能早在第一场初雪降临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为什么营地里一些兽人，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库玛塔？
    ——兽人死亡率太高，有些人甚至活不到向后代传授经验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回归兽神怀抱。
    对兽人来说，华夏语太过拗口。
    所以尼拉只勉强听懂一点。
    但她没有打算偷听两人的对话，只是专注地保持平衡，假装自己是个中号毛绒玩具。
    ……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考虑通过交易，或者以工代赈的方式，对这些兽人族群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周爽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姜骄：
    “营地里的兽人同志，好像对你格外亲近。”
    姜骄挑了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亲和力光环的原因，兽人们对她的初始好感极高，提升速度也快得惊人。
    至少经过上一次，伏击蛇神库玛塔后，营地里百分之八十的兽人对她的好感值，都达到了紫色。
    但像娜塔、尼拉、小苔，蒂蒂和铁杉这样，经常和她近距离接触的兽人，好感则是明晃晃的金。
    ——要是换成抽卡养成游戏，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永不背叛”的精英臣子。
    低温菌类实验田，离实验楼并不远。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平整的黑色冻土，以及覆盖在田地上的雪层。
    黑与白两种极致的颜色，带给视网膜强烈冲击。
    天气实在是太冷。
    除了姜骄，其他人哪怕全副武装，也没办法在室外长时间停留。
    所以，周爽为了向她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干脆亲自动手，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刨开地面的雪层：
    随着雪层消失，藏在其中的植物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菌盖巨大无比，直径约一米以上的半球形蘑菇，就这样静静缩在雪坑里。
    它的边缘微微内卷，显然还没到开伞的时候。
    菌盖颜色，是令人愉悦的巧克力深棕，表皮干燥而粗糙，是类似天鹅绒的触感。
    “……蘑菇？”
    姜骄发出一声略显惊奇的疑问，上前轻轻拍了拍这株植物菌盖，顿时感受到手掌心传递来的微微肉感。
    蘑菇。
    长在雪地里的蘑菇。
    零下五十一度，还没被冻烂化成水的蘑菇。
    没开伞就能长到一米粗的超级大蘑菇。
    它的体型，完全超出一行人的想象。
    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顶着被冻死机的风险拍照。
    “这是根据本土低温耐寒品种，新培育出的可食用‘巨塔牛肝菌’。”
    周爽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动作轻缓：
    “它是借助孢子传播繁殖，一株开伞的巨塔牛肝菌，可以在一周内，繁殖出约12平方米的菌菇群。
    经实验证明，这个品种只能适应零下的环境。
    如果气温到达零上，它的体积反而会变小，回归普通蘑菇尺寸。”
    姜骄对这棵蘑菇更感兴趣了。
    这算什么？
    人家是热胀冷缩，到了这棵蘑菇这里，就变成了“热缩冷涨”？？
    如果确定无害无毒，并且适合人类食用，以后在华夏，岂不是能一年四季都吃到新鲜的牛肝菌了？
    尤其是东三省，那地方可嘎嘎适合种这玩意儿啊？！（口音逐渐跑偏）
    ……
    ……
    雪地旁边，还有一座搭建不久的阳光棚。
    体积并不大，是完全照搬温棚设计的，只是占地面积更小一点。

 第79章

    在这里，姜骄还见到了周爽宝贝到不行，恨不得一天到晚住在阳光棚里看着的其他实验植物。
    阳光棚里温度极高，湿气也重。
    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菌类，争奇斗艳般欣欣向荣地生长。
    有颜色诡异，一到晚上就发绿光的“幽灵鬼菇”。
    有伞盖长满粘液，表皮坑坑洼洼，藏有无数虫卵寄生的“粘液珊瑚菇”。
    也有伞盖花纹复杂，像极了蝴蝶张开翅膀，振翅欲飞的“双纹红蝶菇”。
    有体型硕大，肉质肥厚的大型菌类，也有蚕豆大小，一长就长一片的小鼻嘎。
    当然，能吃的就两种。
    一种是巨塔牛肝菌，一种则是黑麦鸡枞菌。
    前者姜骄刚刚已经见过。
    后者，外形和普通的，地球上的鸡枞菌似乎没什么不同。
    全都是细细长长，外形类似斗笠，菌盖表面覆盖细微放射纤毛的长菌子。
    “当然不一样。”
    周爽笑得神秘：“我国的鸡枞，主要是依靠白蚁窝生长，所以目前还无法实现大规模人工养殖。
    即便有人试图人工培育，成本也十分昂贵。
    但由我培育的黑麦鸡枞，可以用黑麦作为营养基地取代白蚁窝，大大降低成本，提高产量。”
    ——这两种菌子，简直就是长在了云南老乡们的心巴上。
    “那这些蘑菇的味道呢？好不好吃？味道和普通牛肝菌，鸡枞菌一样吗？”
    旁边有同行的微生物学者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之前采样做了无毒实验，以及可食用分析报告，我自己吃过一次，味道能鲜掉眉毛。”
    周爽啧啧夸赞，看向姜骄蛊惑道：
    “今天正好总指挥也在，不如咱们一起打个菌子火锅尝尝？
    这两种蘑菇，拥有极其复杂的复合风味，前者带有坚果和肉香，后者则回味更鲜甜。”
    说着，她又信誓旦旦补充一句：
    “放心，我就是云南本地人，用二十年的采菌经验跟你保证，这菌子保证吃不死人，没熟的话，顶多见见小人。”
    ——你的科研精神呢？
    姜骄：“……”
    你们，云南老乡，对菌子的执念这么深吗？
    哪怕是来自异界的蘑菇，也只剩下被高温爆炒后打火锅的份？？
    ——但在场其他人，只犹豫了0.0001秒，果断接受试吃邀请。
    别人说这蘑菇好吃，他们可能还半信半疑。
    但云南老乡说鲜美，那今天高低也得尝尝！
    毕竟权威这一块——
    第79章 【兽人世界】食堂闲话、冬捕开始
    当天晚上，炊事班就收到了一朵半米粗的巨塔牛肝菌，以及一小把新鲜的，脆生生的，断口还带着鲜嫩汁液的黑麦鸡枞。
    巨塔牛肝菌被一分为二，一半薄切油煎，一半切丁宽油爆炒。
    黑麦鸡枞简单处理一下表皮绒毛，然后直接和沼泽鳄鱼肉清炖。
    ——因为是小范围试吃，所以剩下的部分，就留在食堂，挂出标明“可能有毒，致幻”的警示牌。
    一工分就能买一大盘。
    谁愿意尝试，就可以换一盘，尝尝味道。
    刚开始，兽人们听说一积分就能兑换一道热炒菜，还很兴奋。
    但在知道这东西其实就是森林里的蘑菇后，不少人立马退避三舍。
    甚至连更爱吃素的林鹿兽人战士，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来自基因里的记忆告诉她们，那些多数生长在枯木，腐烂树叶和阴暗地穴里的蘑菇，不要接近，不要食用。
    它们是来自地狱的植物，因为被兽神厌弃，所以附带各种各样的诅咒。
    有的，吃了以后会看见死去的族人。
    有的，吃了以后会腹痛难忍，肠子打结然后死掉。
    有的，吃了以后内脏会化成一摊水，直接掉入死神的陷阱。
    ……
    “那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松鼠兽人蒂蒂半是纠结，半是好奇地从打饭队伍里探出脑袋，冲着香味来源动了动鼻子：
    “我们的白皮朋友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些软塌塌，口感像是鼻涕的植物，变成香喷喷的食物的？”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瘸腿的灰羊兽人，他深棕色的眼珠动了动，不确定道：
    “应该是——‘烹饪’？他们不会把食物直接放在火上烤，而是用油脂包裹，然后放在石头，不，是‘铁锅’里面煮。”
    他说的是普通话，只是语速很慢，勉强能让人听懂。
    两人说话间，身后路过穿着研究员制服的小李，和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灰耳。
    两人正端着华夏学校食堂同款饭盘路过。
    而一人一兔的盘子里，堆着几乎小山一样高的辣炒巨塔牛肝菌块。
    那味道实在是太刺激了。
    辣椒的香气裹挟着菌菇鲜味直扑面门，热腾腾的香气朝着四面蔓延，一些胆大的兽人也有些动摇：
    “嘿！兔人族的朋友！
    你碗里的那东西真的能吃吗？白皮们都说，可能有毒！
    你为什么还要花工分，去换一份有可能有毒的食物？”
    “因为我只买得起这个。”
    灰耳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态度无比坦然：
    “天气这么冷，单独买一份带这个叫做‘辣椒’的，能让人身体发热的菜，至少需要三个工分。
    巫不会给我们吃能毒死人的食物，就算有毒，也只是肚子疼一会儿，又不会耽误明天工作。”
    他解释的认真，一边的小李嘴角疯狂抽搐。
    他真以为自己的兔人朋友是相信自己，所以才打了一样的菜。
    结果是他想多了。
    灰耳这么一解释，周围不少兽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反正肯定吃不死人。
    就算有毒，跟吃饱肚子比起来，身体的疼痛算什么？
    一个工分，只能买半块黄色麦饼（压缩饼干）。
    但要是换成一大份吃了以后全身热乎乎的食物——怎么算，都不吃亏。
    周围竖着耳朵的兽人顿时围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指明要打这道菜。
    角落里，捧着压缩饼干的林鹿族长欲言又止，最后扁了扁有豁洞的牙，闭上了嘴。
    打饭窗口的小战士则有些郁闷：
    刚才班长说了，这道菜要是卖不出去就留下来他们自己吃的。
    谁能想到这群兽人老乡，无师自通了吃辣扛冷这种生活小技巧啊！
    ……
    灰耳无知无觉，端着盘子和小李坐在一张桌子旁。
    和他们同桌的，则是一只看起来很陌生的黑色犬兽人。
    兔兽人动了动耳朵，红色瞳孔转了转：
    这只犬兽人应该是新加入部落的。
    他面前摆着的，是价格最便宜的基础餐，稀粥和压缩饼干。
    一般在营地里生活久了的兽人，是不会吃这个的。
    而且看他对待食物的珍视和小心程度，简直就像是当初的自己。
    “我是黑犬部落的骨多。”
    似乎是察觉到被人注视，黑色狼犬抬起头，主动搭话：
    “你也是这个部落的一员？”
    “我和我的族人，都是被金狮部落俘虏的奴隶，是巫救了我们——你的同族呢？你被遗弃在这里了吗？”
    灰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旁边听不懂兽人语言的小李不说话，只是一味埋头苦吃。
    “……我们不是奴隶，是带着兽皮和草药，来这里和你们换取食物的。”
    骨多沉默一下，随即也坦然开口：
    “我的同族，应该正在带着食物回去的路上。”
    这座部落带给犬人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他们带来的三十一张兽皮和两筐草药，全都换成了所谓的“工分”。
    但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珍视的，宝贵的岩盐，却只换了不到十五个工分。
    也就价值七块半压缩饼干。
    ——就这，还是后勤部的战士，出于同情犬人们的遭遇，私人出钱购买，留着做浴盐的。
    在这里，那些被他们忽视的兽皮和草药，都比岩盐有价值。
    边牧犬人思考半晚，立马给出建议：
    这个部落的掌控者，拥有着他们从没见过的善良慷慨。
    她不仅收留了流浪兽人，甚至还不限制外来兽人在这里工作换取“工分”。
    “工分”=“食物”=“一线生机”。
    部落里，还有很多之前积攒下来的兽皮。
    干脆留两个人在这里赚工分，剩下的三个人带着换到的食物，赶回去报信。
    只要能积累到足够越冬的食物，等到雪停，黑犬部落剩下的人就能活。
    所以，骨多和哈士奇兽人刀疤留了下来。
    剩下三人，则加紧回去报信。
    只要工作，就能有食物。
    这简直就像在冬天雪地里，发现了一座无穷无尽的肉山。

 第80章

    黑狼阿妈一定会把部落里，所有能动的兽人赶到这里工作。
    想到这，骨多有些羞赧和自卑：
    这样的行为，和“偷巫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为了黑犬部落的延续……
    巫知道这件事后，应该会对他感到失望吧。
    素来沉稳冷静的黑色德牧，有些难过地垂下了脑袋，身后的尾巴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
    ……
    “进了营地的兽人，我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
    姜骄端着汤碗，慢慢吹一口气，和吴幼仪聊天：
    “黑犬部落这样，有完整体系，有黑狼阿妈这样首领的部落，不像一般的流浪兽人，也不像家园被摧毁的林鹿部落。
    直接向他们抛出招揽的橄榄枝，他们只会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秀肌肉，亮实力，让他们认识到营地的好处，然后再自发地，真心的想加入才行。”
    ——黑狼犬兽人和相对弱小的草食兽人们不同。
    除非是有灭族危机，否则就算营地再发达，再先进，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加入的。
    姜骄还惦记着饲养渡渡鸟的事。
    所以，她打算徐徐图之。
    不是不招揽。
    而是慢招，缓招，优招，有计划有目的的招，有节奏，有准备的招。
    反正到时候，黑狼犬部落的人都到她地盘了，怎么招揽，还不是姜骄说了算？
    一边吴幼仪瞪大眼，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搞政治的，心眼子果然比藕还多。”
    姜骄笑而接受这句赞美，低头喝口汤，顺带考虑是不是该给周爽多拨一点实验经费：
    不管是巨塔牛肝菌，还是黑麦鸡枞，都美味的有些超出预料。
    前者口感肥厚紧实，质地类似水煎鸡胸肉或者是小牛肉。
    切片香煎以后，会散发出极其浓郁的，类似坚果和烘烤土地的浓郁香气。
    吃到嘴里，又会有种额外的成熟奶酪烟熏的底味。
    后者鲜味等级极高，风味鲜美，带有类似松林的清新口感。
    口感脆嫩，像是在咀嚼笋尖。
    拿来炖汤，鲜味简直呈现几何级提升。
    通常来说，蘑菇的体型越大，内部就越容易木质化，口感吃起来和干木屑没什么两样。
    但周爽培育的不一样。
    体型越大，它的风味和口感反而越好。
    反正姜骄已经能想象到，等后续兽人世界出产的蘑菇大量上市，华夏那些老饕吃货们，会陷入怎样的味蕾狂欢了。
    天才。
    周爽一定是蘑菇天才。
    姜骄又喝一口汤，旁边尼拉和小苔排排坐，后者学着她的样子，用两只小胖手捧着碗，张开嘴，发出长长一声感叹：
    “哈……好喝！”
    “添柴，蘑菇添柴！”
    周爽默默捂着心口，转头给孩子又添了一大碗蘑菇。
    ——林鹿是杂食动物，并不是完全不吃肉。
    ……
    ……
    营地里实验田的蘑菇一天天长大。
    温棚里的蔬菜，也逐批成熟。
    某天，瓦尼河冰面上，忽然多了许多穿着防护服，军大衣的人类和兽人。
    一辆辆打孔机器被推到坚硬冰面之上，锋利尖锐的钻头，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
    进入冬季以来，营地第一次大规模捕鱼，要开始了。
    第80章 【兽人世界】冬捕进行时
    寒风刺骨，刀子似的狂风贴着冰面往人身上刮。
    兽人们露在外面的毛发上，都带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雪粒。
    气温计在室外已经失去了意义。
    站在三米厚的冰面上，兽人们每吐出一口气，就会迅速化作白色霜晶，挂在胡须、眼睫毛和绒毛上。
    ——估计冬捕结束以后，绒熊哈克负责的公共澡堂，又要迎来一波消费高峰。
    “轰轰轰——”
    “轰轰轰——”
    钻头缓缓钻入冰面。
    随着发动机轰鸣，无数细碎冰晶飞溅，在阳光下，宛如一颗颗亮晶晶的钻石。
    娜塔撸起袖子，露出强壮的肌肉，稳稳把住一柄钻孔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冰面：
    厚重的冰面之下，是更为难击穿的坚冰。
    钻头高速转动，特制冰钎不断深入，娜塔和其余兽人的额头，也开始生出细密的汗珠。
    冰层太厚。
    所以打孔作业只能接力进行。
    第一批作业的兽人，大都进入冰上帐篷休息。
    帐篷里，炊事班的战士准备了免费的蘑菇汤。
    里面特地加了生姜和红糖。
    热乎乎，火辣辣喝下去，整个人能从胃里暖到心里。
    凿冰实在是个苦力活。
    哪怕手持冰钻，也有不少兽人坚持二十分钟就失落地离开。
    唯独娜塔，她似乎有无穷无尽，用不完的力气，专心致志地和面前的冰眼较劲。
    除了冰面上的兽人，河边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类和兽人。
    看见娜塔这么卖力，人群里顿时响起议论的声音：
    “哇，连续凿了快一个小时，兽人身体素质是真的强——羡慕啊。”
    “不是，鹿人主食不是草吗？怎么长出这么一身腱子肉的？这不科学啊！”
    “你都站在这里了还谈科学？”
    “那是林鹿部落的娜塔？她怎么这么有劲儿！”
    “听说她经常跟在巫身边，应该是受到了巫姜的祝福。”
    “她的力气真大，那会咬冰的怪东西，竟然能咬开冻住的冰面！”
    “这样就能抓到鱼了吗？”
    “当然能！巫姜无所不能，黑皮们无所不能！”
    ……
    ……
    “等会儿不许靠近，不许打扰你阿姆，乖乖待在我身边。”
    姜骄站在远一点的冰面上，轻轻用脚碾了碾表层的浮雪。
    她又伸手，把身旁小苔脑袋上戴着的毛绒帽往下扣了扣：
    “今天她是主角，我们只需要等着，她带人把一条一条肥硕的大鱼网上来就好。”
    “鱼？”
    小苔动了动蹄子，鼻尖微动，转头去看站在一边的吴幼仪和姜骄肩膀上的尼拉，试图搞清楚这个词的含义：
    “网？蜘蛛织的网，可以捉鱼？”
    “不一样的，宝贝。”
    吴幼仪对不吵不闹，不会把自己滚成泥球一样的鹿人幼崽，有着无限包容：
    “巫姜说的‘网’，是一种可以把鱼从水里捞上来的工具。
    这样，就不用我们的战士和同志们，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捕鱼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尼拉反应了一下，把她的话转化成兽语，随即脸上写满惊愕：
    “鱼，是兽神赐给河流的礼物，它们和地上奔跑的猎物不一样。
    它们很滑，很灵活，尤其是在大冬季，即便是最强壮最厉害的水獭兽人，也没办法在冰水里抓鱼。”
    水獭兽人一般都依水而居。
    由于他们的体型在捕猎时，很难抓到大一点的鱼类。
    所以，水獭兽人会主动成为沼泽鳄鱼的附庸。
    他们会用灵巧的爪子，剔除沼泽鳄鱼牙齿内的肉丝和垃圾。
    有时也会替他们清理皮甲或者是背部上的水藻和寄生贝类。
    沼泽鳄鱼有时候也会把水獭兽人当做食物。
    但在多数情况下，沼泽鳄鱼吃饱后，有很大几率，无视他们这些体型堪称“迷你”的小家伙。
    聪明的水獭兽人，就会在这个时候潜入水底，捕食那些因为沼泽鳄鱼袭击而慌不择路的鱼群。
    甚至偶尔运气好，水獭兽人还能直接捡到新鲜的，只被啃了一半的肥美鱼肉。
    ……
    “我阿爸就曾经捡到过大半条发光鱼的鱼肉！”
    尼拉语气兴奋，脸上写满了憧憬：
    “大半条！发光鱼的！鱼肉！”
    “我分到了整整一大块，新鲜的，还带着血的鱼肉——那是我以前吃得最饱的一次。”
    “好多人都羡慕他的好运气，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好命的家伙’。”
    “我阿爸，把发光鱼的鱼头骨头晒干，铺上稻草，给我阿姆生崽子用。”
    “发光鱼？听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吴幼仪听的磕磕绊绊，但至少能听懂，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阿爸后来还有捡到鱼吗？”
    “没有。”
    尼拉神情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后来两只沼泽鳄鱼打架，他正好在水里，被拍晕以后，叫路过的发光鱼吞掉了。
    大家都觉得他运气好，没被沼泽鳄鱼咬死，而是直接被发光鱼吞掉。”
    姜骄：“……”
    吴幼仪：“……”
    实在是过于地狱。
    没被咬死而是被鱼活吞，竟然也算“运气好”？

 第81章

    听上去，委实有些心酸。
    “说不定这条河里也有发光鱼，既然你喜欢吃，等会儿捞上来，刷我的卡，买一条回去咱们打火锅。”
    姜骄拽了拽尼拉的小爪子，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正好实验田那边的巨塔牛肝菌刚采收一波，切片煮火锅，味道应该不错。”
    “好！”
    尼拉眼睛一下就亮了：“吃了我阿爸的那条鱼，也出现在瓦尼河过。”
    ——把它的同族捞上来吃掉，就当给阿爸报仇了。
    “小苔也要，发光鱼。”
    矮墩墩，穿得跟球一样的小苔也跟着，细声细气地附和：
    “给巫，多多的！给尼拉阿姨和阿姆，多的！”
    吴幼仪再度满脸黑线。
    这对吗？
    那鱼吃人啊！
    别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啊！
    万一捞上来那条，就是吞了尼拉阿爸那条发光鱼呢？？？
    这个可能虽然小，但不是没有。
    毕竟她们总指挥，是被攻略系统绑定的女人。
    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吴幼仪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愈发坚定：
    以后，绝对，绝对要对发光鱼敬而远之。
    ……
    ……
    这边聊的火热，那头，娜塔面前的冰面也出现了变化。
    “咕噜噜噜——”
    冰钎深入，猛地感受到一股失重，随即孔洞里发出“啵儿”的一声，漆黑河水顺着孔洞喷涌而出！
    “通了！”
    “一号冰眼通了！”
    “二号冰眼也通了！！”
    “这边也通了！”
    漆黑的河水顺着冰孔翻涌而上，带着河底的水腥气——
    几乎是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河水就开始结冰。
    八个冰眼分布在河面上，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拿网！”
    基建组组长王栋转头高吼一声，身先士卒冲上去，拖着一卷让所有在场兽人都感到稀奇的白色巨网。
    在兽人的认知里，“网”是从蜘蛛兽人嘴里吐出来的。
    它虽然坚韧，但纤细的多。
    眼前这看不出材质的巨网，整体呈白色，看上去仿佛是某种植物混合兽筋（？）编制而成。
    网面被拉开，上面还坠着沉重的，亮晶晶的钢坠。
    兽人们完全不理解，黑皮们要怎样通过在冰面挖洞捉鱼。
    但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听命令。
    王栋亲自指导撒网，将巨大的渔网缓缓送入水下。
    然后，又使用特制穿杆，通过其他几个冰眼，引导渔网在水下慢慢张开。
    这个过程复杂而艰难，需要极高的配合。
    兽人们起初还有些笨手笨脚，但在战士们的指挥下，逐渐掌握了节奏。
    “可以了。”
    王栋几乎是趴在冰面上，透过雷达观测水下鱼群动向，随即在确认后，兴奋至极地一蹦三尺高：
    “拉网！拉网！！”
    “跟上！”
    娜塔扯住粗大的主网缆，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拉动绳索。
    而她身后，几头戴着电子镣铐的金狮兽人，也化作巨狮，卯足力气向前挪动——
    太重了！
    感受到的阻力大的惊人。
    简直就像同时和十几头白象兽人拉锯！！
    几头金狮咬牙切齿，看向渔网的眼神愈发惊惧：
    兽神啊！
    这些奇怪的，白色的被称作“渔网”的东西，竟然真的能拦住水里那些体型硕大的鱼！
    越来越多的兽人加入，就连原本看热闹的骨多和刀疤也变成犬形态，用牙咬住缆绳不断后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缆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可冰面之下，似乎毫无动静。
    岸边传来窃窃私语，以及不断投来的，焦虑担忧的目光。
    第81章 【兽人世界】这条鱼，它长得好像那个国一
    “加我一个。”
    姜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娜塔身边，双手捉住缆绳，腰身微微一沉——
    仿佛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块秤砣。
    缆绳缓慢后移，主冰眼下的渔网，缓缓上升。
    就在这时，第一个冰眼下的水面，忽然开始剧烈翻腾！！
    “啪啪啪啪！”
    “啪啪！”
    “吧嗒吧嗒！”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肥硕的，浑身带着银色鳞片的大鱼，几乎是喷射一样从冰眼里蹦出！
    没有经过捕捞的原始河流，鱼类资源丰富到让人惊叹！
    这些鱼一落到地面，就立刻变成冻鱼，只有个别生命力顽强的，还在冰面上疯狂蹦跶！
    “兽神啊！”
    “天呐！这么多食物！”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鱼，自己跑上冰面？！”
    “巫术！又是巫姜施展的巫术！！”
    岸边不少兽人朝着天空伸出双手，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食物。
    食物。
    食物。
    天天吃饱，和一次性看见这么多食物带来的冲击力，是不同的。
    不是一条，不是两条，也不是五六七八九条！
    那是很多很多，数不清的鱼！
    很多兽人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多条鱼，更不用说，是在万物凋零，食物匮乏的大冬季！
    眼前这一幕，是真实存在的吗？
    成百上千的食物，疯了一样从冰眼里喷涌而出！
    冰面上，很快堆起一座银光闪闪，不断蠕动的“鱼山”。
    这场景，绝不亚于现代人看到路边下水道往外一把一把喷钞票。
    还全都是红色最大面值的。
    娜塔和拉网的兽人们，甚至来不及从震惊中恢复，就又被水里的阻力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继续用力！同志们，把我们这个冬天的口粮，拉上来！”
    姜骄不得不大声提醒：
    “真正的收获还在后面！”
    缆绳再次缓缓移动，但这次，显得更加沉重。
    渔网本体开始出现在冰面之上。
    一条条数量惊人，种类繁杂的奇异生物，不断在网面上挣扎，反抗。
    鱼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直到渔网最后一部分被彻底拉上冰面，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普通鱼类，还有不少从没见过的鱼类被一并打捞：
    通体晶莹剔透，内脏骨胳清晰可见，目测长度两三米的透明鱼。
    鳞片宽大，颜色金灿灿黄澄澄，在阳光反射下，呈现出类似宝石火彩的金鳞鱼。
    头骨长着长长触须，眼睛蜕化，皮肤柔软像是绒面，喷洒蒸汽的盲眼怪鱼。
    体型修长，宛如大刀，能发出奇特“嗡嗡”声的白色鱼类。
    ——甚至还有几条看上去像是海豚的奇怪鱼类。
    “神迹！这是神迹！”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冬季到来之后，饥饿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所有人。
    每个兽人，无论种族，全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天，这样美好幸福的生活会偷偷溜走。
    但今天，今天！巫姜和她的族人们，又一次证明了，世界上真的存在神迹。
    饥饿的阴影，在这好似无穷无尽的食物面前，被彻底驱散殆尽。
    ……
    ……
    现场乱哄哄一片，吴幼仪带着战士们维持秩序，以防出现踩踏事件。
    尼拉跟小苔看完热闹，就相当自觉地离开了。
    没办法，容易被激动的人踩到。
    “不是……总指挥，我怎么觉得，这条鱼长得好像那个国一啊？”
    王栋抱着条长嘴怪鱼，在一边儿纠结：
    怪啊。
    没见过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认识。
    嗯，八成是保护动物没跑了。
    “叫专业的过来看看。”
    姜骄也不认识，干脆冲着对讲机摇人：
    “研究小组新来的生物专家到了没有？
    捞上来的第一网，除了普通鱼类，还有不少没见过的新品种。
    研究小组的人先过来采样，有科研价值的，看能不能救一救，单独存放。”
    ——为了避免出现第一次的“清炖帝王鳄”事件，科研人员早就在旁边待命。
    这会儿听到姜骄下令，几个年纪不小的教授，几乎是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蹿”了过来。
    ……
    这哪是什么冬捕现场，根本就是一座活的，移动着的，呼吸着的灭绝物种名录博物馆！！
    “老师，老师！您快来看，好多鱼，好多在地……在老家已经被宣布灭绝的鱼类！！”
    研究员用牙齿撕下手套，不顾骤然降临的寒意，几乎带着哭腔，捡起地上一条冻晕过去的“长嘴鱼”：
    “长江白鲟！是长江白鲟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第82章

    不是博物馆里陈旧的化石。
    也不是教学课堂上，僵硬死板的模型。
    更不是泡在药水里，永远失去活性的标本。
    它的吻部长而优雅，皮肤光滑，甚至拥有着近乎神话般的流线型身躯。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长达将近四米的成年野生白鲟鱼！
    海洋与鱼类生物学家王勉之打了一个冷颤。
    他几乎是踉踉跄跄扑过去，手指颤抖，迟迟不敢轻易触碰。
    仿佛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幻影。
    “老师，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我们见到活着的白鲟鱼了！”
    研究员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不住颤抖。
    “是，是……”
    王勉之嘴唇哆嗦着，近乎失声：
    “没错，是白鲟，号称‘水中国宝’的中华匙吻鲟。
    是它，是它，你看……它多漂亮，多美。”
    他喃喃自语，似乎陷入某种极度震惊，随即眼泪喷涌而出：
    “华夏的白鲟鱼，二十年前就宣布功能性灭绝，我亲眼见证，我老师写的报告……
    没想到，没想到，还有活着再见到它的一天。”
    再看旁边几位老同事，也都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长江刀鱼，是长江刀鱼啊！呜呜呜，都冻硬了，急救，赶紧急救啊！”
    “需要干净的活水，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增氧机呢？赶紧搬过来！”
    “没有准备过渡缸？那就搭建临时水池，没人我自己上！”
    “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黄鱼个体，记录，赶紧记录！！”
    王勉之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让人把增氧机搬过来，没有临时过渡鱼池，就先暂时用营地前面的消毒池代替。”
    姜骄点开对讲机，下一刻，立马又有人凑了过来。
    她微微抬了抬眼，却发现是骨多。
    黑色长发，铜色皮肤，用羽毛和兽皮混合的绳结扎成小辫，乖巧地垂在军大衣上。
    对方微微躬身，垂着头，侧着耳朵，作出一副努力倾听的模样。
    甚至为了避免冒犯，还垂着眼，目光尽量不和姜骄对视。
    ——对方看上去，似乎比她第一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
    “……帮他们把这些还活着的鱼带回营地，要快，你能做到吗？”
    姜骄停顿一下，无比自然地开口指挥：
    “成活一条，就按五工分计算报酬。”
    不等骨多开口回答，旁边的哈士奇激动到“嗷呜”干嚎一声，叼着鱼就跑。
    骨多没开口，有些眷恋地扫了一眼姜骄的衣角，转身就抱着那几条白鲟鱼离开。
    ……
    另一边，瓦尼河冰面之上，欢呼声和惊叫声汇聚在一起，化作欢乐的幸福海洋。
    兽人们一条条往岸边搬动大鱼。
    科研小组的鱼类专家，则拼命抢救还有救的，在地球上早已濒危或者灭绝的珍稀鱼类。
    他们完全无视了周围兽人们庆祝的欢呼和敬畏的低语。
    仿佛在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活生生的濒危鱼类。
    “这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王勉之直起身子，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姜骄，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无论是刀鱼，还是长江白鲟，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异世界的冰河之下？
    造物者太神奇了，这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这简直就是所有研究濒危生物的科学家们，平生做过最不切实际，最狂妄的美梦！
    在地球上销声匿迹，彻底灭绝的珍稀品种，竟然会在异界的河流里，繁衍生息，欣欣向荣。
    无论是数量，还是族群质量，完全都是地球生态比不了的。
    王勉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排山倒海般袭击的，极致狂喜和极致兴奋掺杂的情绪。
    “天啊……天啊……”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最终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冰面上。
    旁边的研究员和同事们，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您没事吧？”
    姜骄礼貌询问，后者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手指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姜骄并没有躲。
    因为这位年过五十，在地球生态环境保护工作贡献颇多的科学家，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天啊……天啊……
    姜同志，你知道国家每年要花多少钱，投入多少技术，多少人力，就为了恢复一条河流的生态吗？
    为了让一种珍稀鱼类回归，政府愿意投入亿万资金！
    无数科学家，更是愿意付出毕生的心血！”
    眼泪在他脸上结冰，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语速越来越快：
    “这里不止有刀鱼，不止有白鲟鱼，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这里构建濒危鱼类‘基因宝库’，可以重塑长江生态，可以恢复华夏生态系统健康！
    姜同志，这是真正的‘行在当下，功在千秋’啊！”
    “我明白，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姜骄眼里闪着光，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
    “如果我国能够拿出证实这些珍惜物种存活并顺利繁衍恢复的数据，足够在国际社会和学术界引起轰动了。”
    这何止是一只渡渡鸟啊。
    这背后给华夏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政治影响乃至于文化影响，都绝对是全球独一份的。
    华夏官方的人估计今晚嘴能笑歪。
    外汇啊，投资啊，技术人员啊。
    全都到碗里来吧你。
    而在不久的将来，华夏兔又将占领世界热搜。
    希望这次，其他国家还能挺住。
    姜骄笑眯眯地提起一条胖头鱼，心情大好。
    第82章 【兽人世界】冰面鹰影、翼人突袭
    冬捕将持续七天。
    瓦尼河正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母亲的乳汁”——孜孜不倦地哺育着河流流域里的兽人。
    但由于原始社会还没有发明出专业的捕鱼工具，所以瓦尼河里的鱼类资源，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今天已经进入冬捕第四天。
    近五十万斤鱼获被运回山顶营地，基建组甚至为此，紧急修建了一座仓库。
    零下五十一度的低温。
    甚至都不用考虑修建冷库，就能完美将这批鱼获，定格在最新鲜的食用程度。
    “轰轰轰……”
    “嗡嗡嗡……”
    电钻在坚硬的冰面上开出整齐的洞口，尼龙网顺着冰眼逐渐下落。
    随着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一条条肥硕的大鱼钻出水面，在冰上扑腾。
    这样的场景，对于对食物有着畸形渴求的兽人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画面。
    “出鱼了！！又出鱼了！”
    “巫术！这肯定是巫术！”
    “黑皮们，你们站在一边，我力气大，我来！”
    “天呐，这么多的鱼！”
    欢呼声再度响彻瓦尼河两岸，震得冰面都隐隐有些颤抖。
    哪怕已经见过几次，但鱼获堆满冰面，堆叠成一座座银灿灿的冰山——
    这样的风景真是怎么看都不觉得厌倦。
    然而，这样大丰收的欢庆场景，并非没有旁观者。
    高空之上，有巨大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一点淡金色从云层边缘一闪而过。
    ——是风爪部落的翼人巡逻小队。
    只看外形，他们的头部是人类和金雕特征的融合。
    双眼巨大，眼白很少，发丝从耳后逐渐过渡为真正的，细小光滑的覆羽，遮住脖颈。
    一双巨大羽翅代替了手臂，浑身漆黑，唯独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标志性的，深浅不一的，华丽的金棕色。
    为首的翼人，一双锐利的眼睛穿透迷雾，倒钩的鼻尖下，紧抿的唇吐出一句不可置信的疑问：
    “下面怎么回事？！那些，那些地上的兽人们，在做什么！！”
    身侧有风声迅速靠近，年轻的翼人战士结结巴巴，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鱼！！好多，好多，好多鱼！”
    “队长，足够我们所有战士，吃一整个大冬季的，那么多的鱼！！”
    ——天知道他饿了多久的肚子。
    这个冬季开始以来，整个阿帕草原附近，就没太平过。
    先是金狮部落违背约定，贸然袭击其他兽人部落，打乱了整个草原的平静。
    随后，大冬季降临，部落附近出现了许多长着翅膀的食人巨蟒。
    前段时间，死亡山谷一带，还出现了恐怖的白色光柱。
    前往探查的翼人勇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今年的猎物，都比往年要少。
    猎物稀少到，他们风爪部落的翼人，只能飞去领地之外，寻找合适的猎物。
    但这也没办法将整个部落的肚皮都填饱。

 第83章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外来的兽人部落！”
    翼人队长盘旋一圈，鹰眼瞬间被震惊和贪婪占据：
    “他们在用什么打捞那些鱼？兽神在上啊！这些笨拙的陆地兽人，竟然学会了这样的巫术！”
    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回报给部落里的巫和长老们！
    几只翼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呼之欲出的饥饿。
    飞行相当消耗体力。
    尽管部落为了生存，节省下来的食物，优先供给翼人战士。
    可大半个冬季过去，部落里储存肉干早就见了底。
    他们今天分到的食物，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干，以及一小把带着涩味的植物根茎。
    但想要活下去，这些食物明显是不够的。
    部落里年长的老者，主动离开部落，寻找岩洞等死，就为了节省下半块肉干。
    幼崽们因为饥饿，全都瘦得和小鸡崽子一样，翅膀更是孱弱到托不起身体。
    就连巫，他们尊贵的巫，也没办法享用他应得的食物份额。
    大冬季的残酷，以及部落里可怕的饥饿，在这瞬间，压倒了翼人队长仅存的一丝理智。
    他甚至失去了基本判断能力。
    “俯冲！”
    翼人队长尖啸一声，召集藏在附近云层里的同伴，发出攻击的信号：
    “不要伤害那些陆地兽人，抢了鱼就走！”
    “呖——”
    刺耳的鹰唳撕裂长空！
    尖锐的，能够瞬间撕开猎物的脚爪，稳准狠地刺向地面！
    十五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一道道黑色闪电，直扑冰面上那座耀眼的银色鱼山！！
    ……
    ……
    姜骄正在安全屋，整理吴幼仪送过来的营地报告。
    杀死库玛塔，算是消除了营地危机。
    但携带巨量辐射的蟒蛇尸体，至今仍堆在死亡山谷。
    那里已经被列为“禁区”。
    山谷里的植物全部枯萎，死亡，呈现不详的灰棕色。
    凡是进入山谷的动物，也都在短期内七窍流血死亡。
    所以除了穿戴铅服，装备齐全，并内搭防辐射蛛丝的科研人员，营地里不会有其他人轻易靠近。
    为了将辐射巨蟒对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官方给出的建议是：
    以辐射巨蟒为圆心，五十公里为直径画圆，建造长157㎞的硼砂隔离墙。
    并且建设两百座等离子体电离塔，吸附放射性气溶胶。
    至于水体污染，则可能要考虑使用普鲁士蓝纳米网过滤铯-137。
    好在因为惧怕库玛塔，野生动物秉持天性，全都逃离了死亡山谷一带。
    至于兽人？
    姜骄在山谷外，放了二十多台太阳能喇叭，和数十台监控器。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循环用普通话和兽人语言进行警告提醒：
    “内有辐射，请勿靠近，专业人员请注意佩戴好防护措施，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进行采样。”
    【山谷里有毒，进去就死，死的很惨，全身溃烂，流血——这是来自一名巫的郑重警告。】
    期间有不少无视警告，不断进入山谷的兽人。
    ——但都没能敌过强大的辐射，当场暴毙。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姜骄只能思考，联合周边其他几个兽人部落，修建硼砂隔离墙的可能。
    黑犬部落？
    如果给够食物，应该愿意。
    金狮部落？
    她现在有人质在手上，敲诈点劳动力应该不过分吧？
    翼人？
    姜骄忽然意识到，除了第二次降临兽世，在雷暴天气里看到的鸟人剪影，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翼人。
    “嘀嘀嘀滴——”
    安全屋里的对讲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骄毫不犹豫摁下接听键：
    “我是姜骄，请说。”
    对讲机背景音嘈杂的可以，她耐心地等了十秒，才听到吴幼仪沉稳的声音：
    “报告总指挥，冬捕现场，有飞行兽人袭击，妄图阻挠生产。”
    “袭击者现已被安保部门使用麻醉枪制服。”
    “参与袭击的飞行兽人，总共一十五名，活捉十四名，逃脱一名。”
    “目前已经对敌人进行控制，医疗组，实验组已到场，正在进行体检，采样工作。”
    “请您下达具体指示。”
    姜骄有些瞠目结舌，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偏爱：
    这算什么？
    心想事成还是预言家？
    她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听到熟悉系统提示音响起：
    【达成成就：［因你倾倒］，积分1000［桀骜不驯的鹰族勇士，只因从你（的部落）上空飞过，就对你（的部落）印象深刻，纷纷倾倒在你（麻醉枪）的魅力值下。］】
    【达成成就：［强烈占有欲］，积分+1000［天空的王者，金雕部落的战士，在看见你（的鱼群）的第一眼，就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这是命运的相逢，爱情的捉弄。］】
    【宿主，我没脾气了，真的。】
    9527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我连吐槽的力气都……算了，你随意吧。】
    姜骄：“……”
    ——在线等，宿主太强导致系统摆烂了怎么办。
    第83章 【兽人世界】我们不是来当俘虏的吗？
    山顶的营地，是没有修建监狱的。
    倒是山下的临时营地，有空置的，类似监狱的建筑。
    ——是基建组拿临时营地仓库改的。
    管理这么大的营地并不容易。
    所以对于犯错违纪的兽人，姜骄会视严重情况决定惩罚力度。
    比如，小偷小摸，盗窃营地物资，数量不多或者危害性较小的兽人，先送去煤场进行半年的劳动改造。
    再比如，无故斗殴，寻衅滋事或者袭击其他兽人的，查明原因后，要接受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
    但如果是造成营地损失，故意捣乱破坏生产的兽人，则全营地通报批评，然后逐出营地。
    参谋组那边，还根据兽人世界的具体情况，制定了专门的法条。
    就挂在食堂大门口。
    每天都会有专负责讲解，每一个部落成员从门口过，就能看见简化版的，图文并茂的禁止事项。
    或许是怕被赶出营地。
    营地搬迁之后，姜骄只处理过十六起盗窃食物，二十三起打架斗殴的案子。
    所以，山下临时营地的“监狱”，还没被正式使用过。
    ——那几头金狮俘虏，住的是自己搭建的冰屋来着。
    所以今天，这座监狱，迎来了它的第一批使用者。
    ……
    ……
    隔着精钢制作的栅栏门，姜骄看到隔开的房间里，七零八落躺了一地“鸟人”。
    兽用麻醉剂效果很棒。
    三个小时过去，这些翼人还无法恢复体力。
    这些翼人比大多数兽人，非人感都更重。
    他们没有胳膊和手，只有一对巨大的，几乎能包下整个身体的羽翅。
    再看他们的身材比例：
    身材普遍高挑，线条流畅，上半身强壮，胸口到人鱼线的位置，能看到明显的腹肌块。
    下半身布满肌肉的小腿上，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层的紧密的，带着白色斑点的金棕色羽毛。
    这些羽毛光滑坚硬，看上去防寒性绝佳，能抵御气流和低温。
    ——想来，这也是翼人们能够在极寒天气高空飞行的秘密。
    至于翅膀？
    姜骄的的视线落在一名翼人背后，专注地观察：
    单独拎出来看，这些翼人的翅膀，类似地球上的猛禽金雕，结构和鸟类无异。
    当他们落在地面，翅膀会收在背后，紧密地折叠起来。
    而最末端的羽尖，几乎能触碰到脚背。
    ……
    “你们，这些，卑劣的，猴兽人……”
    年轻的，无畏的翼人战士挣扎着抬起头，口齿不清地骂道：
    “要杀……就杀，风爪部落的，战士，从不畏惧……死亡！”
    看来麻药的作用还没消散。
    “我还不想杀你，尽管我很想要一对漂亮的翅膀。”
    姜骄靠近栅栏门，平静地发问：
    “听我的人说，你们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打算抢了食物就飞走，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开口的翼人战士并没明白她这句话里潜藏的杀机。
    “这是什么……羞辱吗？”
    他脸上升起浓浓的屈辱，嘶声道：
    “当然是，食物，为了，食物……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只是想……想……”
    如果不是为了填饱肚子，高傲的金雕战士，怎么会去抢夺陆地兽人的食物！
    所以现在，他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劫掠行为，付出了代价。
    这些奇怪的，从没见过的外来兽人，用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巫术，袭击了他们！

 第84章

    希望逃走的同伴，把这里的消息带回部落。
    千万不要，不要靠近这里！
    翼人队长用力闭了闭眼，愤怒，屈辱，焦躁，不安等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唯独没有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为了那些能够让族人们活下去的食物，他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冲下去。
    “明白了。”
    姜骄点点头，伸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娜塔：“你对我的同胞心存一丝善念，所以我不会杀你。
    今年的大冬季不好过，阿帕草原上的生命，都在挣扎求存。”
    说着，她又特意嘱咐一句：
    “装上电子镣铐之后，再给他们每人一张毛毯，一天一盆热粥。”
    极寒天气下，仓库里的温度可不好受。
    虽然冻不死人，但姜骄不想等翼人族上门交赎金的时候，发现人质残了或者废了。
    ——她很有某种绑匪的自觉。
    严冬之下，为了食物战斗，并不算太大的罪过。
    更何况，她还打算赢得潜在盟友的好感呢。
    毕竟一百多公里的硼砂墙体，可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是。”
    娜塔神情略显担忧，但仍然一丝不苟的传达姜骄的命令。
    她们的巫，实在是太仁慈，太善良了。
    这可是来劫掠食物的敌人！
    居然没有直接处死他们！
    甚至还替他们安排住所，分发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这样仁慈的举动，值得整片阿帕草原歌颂！
    娜塔看一眼转身离开的姜骄，又快步上前，低低对翼人队长开口：
    “记住今天宽恕你们性命的人，是杀死蛇神库玛塔、大橡树部落的掌权者、掌控火和雷的女王、自兽人诞生以来最伟大的巫……巫姜大人。”
    娜塔根本没注意，她说这话的时候，远处的姜骄莫名脚滑了一下。
    巫姜？
    是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翼人抬起头，紧紧盯着姜骄的背影，目光里写满不解和疑惑：
    就这么走了？
    对方好像，真的不打算杀了他们？
    ……
    ……
    随着麻药药效过去，被俘虏的翼人们逐渐苏醒。
    他们震惊于自己竟然还活着的同时，还发现了脚上戴着的电子镣铐。
    ——一个环形，坚硬宛如石头，上面还闪着规律红光的东西。
    至于关押他们的，也不是什么黑漆漆的山洞或者地穴。
    是一座，仿佛用一整块奇怪岩石凿空，又用木头粘合的奇怪建筑。
    “这些猴兽人，是怎么凿出这么大一个山洞的？”
    “地面也很平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快看头顶！！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发光体！！”
    “是什么东西绑着我的爪子，我感觉我动不了了！快看，这东西还在发光！”
    金雕兽人加尔卡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一双薄唇紧紧抿住。
    作为金雕氏族最优秀的年轻战士之一，他早已为随时都会到来的死亡做好准备。
    翼族与地面部落的冲突从来都是残酷的，血腥的不留余地的。
    五个冬季前，金雕氏族和阿帕草原上的霸主，金狮部落爆发了一场激烈冲突。
    在那场大战里，加尔卡失去了同胞兄弟和母亲。
    而金狮部落，也死伤惨重。
    所以从那之后，金狮女王和金雕族长立下约定，规划好彼此的猎场和领地，以此避免种族灭绝。
    但实际上，两个部落仍旧水火不容。
    私下里，被金雕抓破肠子的金狮不计其数，被金狮咬断喉咙的金雕数量，数也数不清。
    而被俘虏，就意味着面临酷刑和屈辱的奴役。
    可这里的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
    关押他们的牢房，干净整洁，没有排泄物和奇怪的臭味。
    墙壁光滑平整，甚至还有一处勉强能看到外面情况的小窗口，给他们透气。
    最让人惊讶的，是温度。
    尽管外面寒风肆虐，可室内的温度，却没有到让人忍受不了的程度。
    “这是什么巫术？”
    年轻的金雕战士托里克小声问道，他的翅膀因紧张而微微抖动：
    “队长，灰岩逃走了，长老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买回去的。”
    ——部落之间常有冲突，所以互相用食物买卖奴隶，也就成了大部落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加尔卡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感到困惑。
    他们，难道不应该是俘虏吗？
    为什么没人折磨他们？
    为什么这个部落的巫还让人给他们送东西和食物？
    为什么不干脆打断他们的翅膀，防止他们逃跑？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忽然，那扇门打开了。
    那扇十几名金雕战士，尝试用爪子撕扯却一动不动的奇怪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开门的，却是几名同样戴着奇怪镣铐，一脸愕然的金狮兽人。
    “金狮部落的木蓼？！”
    “金雕氏族的加尔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也被俘虏了！”
    一金狮，一翼人，就这么彼此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第84章 【兽人世界】难道要毒死我们？
    论起加尔卡和木蓼之间的关系，那就有些复杂了。
    加尔卡的姐姐，是金雕部落十几年来，最年轻的巫医。
    而木蓼作为金狮部落的继承人，自然也见过拜访部落的加尔卡和他的姐姐。
    尽管当初双方见面的时候，彼此还是没成年的小狮子，和羽喙稚嫩的小雕。
    但兽人分辨彼此，本身就是借助气味。
    所以尽管此时木蓼身上气味错综复杂，加尔卡仍然准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竟然也被俘虏了，愚蠢的杂毛鸟。”
    木蓼的表情由惊愕转为幸灾乐祸：
    “听说你们试图劫掠部落冬捕的鱼……
    怎么，一向自诩高傲的翼人战士，竟然也会和阴沟里的鼠人一样，试图偷东西？”
    “闭嘴，你知道什么！”
    加尔卡也不甘示弱，愤怒到身后的翅膀微微展开：
    “木蓼！你这地上爬的鬃毛怪！狮族才是，永远改不了抢劫的本性！”
    看到对方出现在这里，加尔卡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最心爱的崽子失踪，金狮女王陷入暴怒，几乎派出了最精锐的战士，在阿帕草原上搜索。
    就连金雕氏族，风爪兽人的领地，也遭到了袭击。
    谁能想到，这只尊贵的小公主，就在外乡人的部落里，还成了他人的奴隶？！
    加尔卡仔细观察着对方：
    鬃毛整洁，面容饱满，除了脚腕上戴着和他们一样的古怪环节外，看不出她奴隶的身份。
    没有被虐待的痕迹。
    没有陈旧的伤痕。
    甚至大冬季过去一半有余，她甚至没有因为饥饿而暴瘦。
    就连暴露在空气里的毛发，似乎都因为吃得很好，闪着柔顺的光。
    怎么觉得……对方比她那些还在冰原苦苦打猎的同族，还胖了一大圈？
    身上的毛都层层炸开，毛乎乎得像是头没有威胁的山猫。
    “我在和巫姜的决斗中落败，所以才成了俘虏。”
    木蓼的瞳孔困惑地眯了起来：
    “你们翼人在天空，几乎能飞得和闪电一样快，竟然也会被抓到这里？”
    牢房里其他翼人，同时注意到几头金狮的俘虏身份，全都愣在了原地。
    阿帕草原上的势力，总共分成三组。
    由白象兽人带领的草食类兽人、由金狮女王统治的肉食兽人，以及掌控天空的金雕氏族，翼人风爪部落。
    可是现在，三大部落，其中两个部落的精锐战士小队，都成了巫姜的阶下囚。
    这一刻，两位宿敌之间，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们都为成为这个陌生部落的俘虏，而感到震惊和羞辱。
    “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
    木蓼率先反应过来：
    “否则你绝不会……我知道了！是因为蛇神库玛塔！
    我听其他兽人提起过，今年大冬季的猎物，比往年少了许多，但没想到，就连金雕氏族也……”
    那金狮部落，又会怎样？
    茶色雌狮眼底，不断涌现出焦急。
    “库玛塔？那不是传说中的巨蛇吗？”
    加尔卡惊讶地收拢翅膀，脸上满是凝重：“难道冬季猎物消失，和它有关？”
    “谁知道。”
    木蓼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她平静地反唇相讥：
    “金狮崇尚强者，只有拥有最强力量的兽人，才有资格俘虏我。
    败在这样的敌人手里，我并不会感到羞耻，我相信你也一样。”
    加尔卡沉默不语。

 第85章

    ——他甚至都没勇气说清楚，他连攻击自己的是什么武器都没看清楚，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但木蓼却以为对方的不语是一种无言的嘲弄。
    “邦邦！”
    她放下手里提着的陶罐，用脚不轻不重踢了踢：
    “杂毛鸟，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加尔卡立刻被反光的陶罐吸引去注意力，围着它转了一圈，试探性伸出手敲了敲：
    “是——某种容器？看上去和白象兽人烧制的瓦罐类似，很漂亮……”
    说着说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作为巫医的弟弟，风爪部落的精英战士，加尔卡对这种脆弱的，美丽的，易碎的容器并不陌生。
    每年春季来临，万物复苏，白象部落就会烧制类似的陶罐，和其他部落换取草种、岩盐。
    但这东西实在太脆弱，一捏就碎。
    目前还只有白象部落的巫，掌握了制作这种容器的巫术。
    所以，一只颜色鲜艳，形状饱满圆润的陶罐，往往能换取三个壮年奴隶，或者是一大半新鲜兽肉。
    还是带着肥膘的那一半。
    可就是这样珍贵的，美丽的，易碎的容器……
    为什么会出现在关押囚犯的牢房里？
    里面又为什么盛满了热乎乎，散发着香气，细看还掺杂着鱼肉的谷物粥？
    是陷阱？
    还是对方想要毒死他们？
    这个部落里的巫，为什么会给奴隶食物？！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
    ……
    周围十几只翼人，同时因为鱼肉粥的香气抽搐起来。
    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而就在他们面前，放着一桶由宿敌金狮兽人送来的，能填饱肚子，闻起来就十分美味的肉粥。
    有人喉咙动了动，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人敢动。
    “里面下了毒吗？”
    旁边的翼人托里克低声发问，可一双眼睛，却久久无法从食物上移开。
    “呵，果然是肌肉长到翅膀上的蠢货。”
    木蓼平等地瞧不起所有翼人，她双手环抱，冷笑一声：
    “睁开你们的眼睛仔细看看，里面还放了珍贵的，在大冬季无比奢侈的无毒植物叶片。”
    ——自从冬捕开始，营地基础餐也跟着升级。
    价值两工分的基础套餐，稀粥里加了不少鱼肉和冻干蔬菜。
    毕竟有了大棚后，食堂对冻干蔬菜的需求持续下降，后勤那边，天天对着几吨冻干蔬菜头疼。
    但这些，对于不清楚基地状况的俘虏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
    “鱼肉，能填饱肚子的谷物，竟然还有无毒的绿色叶子？”
    加尔卡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些许梦呓的味道：
    “为什么给我们食物？难道那位年轻的巫，反悔了，还是打算处决我们？”
    “处决？这些甚至只是奴隶的食物！”
    木蓼笑出声：
    “最好祈祷你们的族人，愿意付出代价带你们离开，否则——”
    她动了动脚腕，向翼人们展示同款电子脚镣：
    “只要离开营地，或者违背巫的命令，附着在上面的诅咒，就会把你们瞬间变成一团血淋淋，烂糊糊的血肉！”
    木蓼甚至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我倒是很想看见这一幕。”
    语气里潜藏的恶意，以及描述的画面，叫十四名翼人下意识缩了缩翅膀。
    最终，对食物的渴求战胜警惕。
    加尔卡犹豫一下，捧着瓦罐喝下一口鱼肉粥。
    久违的温暖顺着喉咙滑进食道，紧皱的眉毛瞬间舒展开来。
    没有怪味。
    鱼肉很鲜美，谷物顺滑的简直像是自己钻进喉咙里。
    就连那些被切成碎末，珍贵的蔬菜，也带着丝丝甜味。
    其他俘虏看到队长开始食用，也纷纷狼吞虎咽起来，甚至说不出多余的话。
    几分钟后，瓦罐里空空如也。
    瓦罐边缘更是被舔的干净。
    ……
    送完食物，木蓼收拾完餐具，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加尔卡阻止：
    “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金狮女王的消息吗？”
    翼人站在原地，锐利的鹰钩鼻打下一片阴影。
    茶色雌狮有些意动，慢慢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外来兽人，我们合作，一起逃出去。”
    翼人战士露出个自信的笑。
    而牢房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兢兢业业地运行。
    监控之后的姜骄，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往前探了探身子：
    嗯，再多透露点情报。
    爱听，好听，还要听。
    毕竟我不是来打断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85章 【兽人世界】金狮女王病重
    出乎姜骄意料的是，木蓼对加尔卡的提议似乎并不心动。
    “你可以得到两个关于这个部落的消息，但作为交换，我要两个关于我的部落的消息。”
    这位金狮部落的公主，只是双手环抱，一脸冷漠：
    “两个消息，换两个消息，很公平。”
    加尔卡不理解，为什么之前桀骜不驯的金狮兽人，竟然会拒绝逃跑的提议。
    但他只是思考片刻，随即点点头：
    “成交，你先来。”
    监控后的姜骄，轻轻皱了皱眉。
    木蓼身后的长尾甩了甩，轻声道：
    “第一个消息，这个兴起的外来部落，是由巫姜和她的同族组建，吸纳了不少小规模兽人部落……
    包括山坳那一片的林鹿族群、水獭族群、山猫兽人，以及很多被部落遗弃的流浪兽人。
    前几天，我还看到了黑犬部落那些，肮脏的杂种们。”
    说完，她就宛如一只闭口的大蚌壳，只盯着加尔卡看。
    后者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对于这个新兴的部落，金雕氏族并不是没有耳闻。
    但在翼人的认知中，由流浪兽人组建的部落，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规模。
    充足的食物。
    干净的住所。
    甚至是闻所未闻的捕鱼方式。
    就连奴隶，都能分配到食物。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只出现在传说里的奇幻故事。
    “金狮部落的巫，确认了你的兄弟，金狮部落最出色的猎手，已经回归兽神的怀抱。”
    加尔卡吐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听说女王下达命令，任何找到杀害犽凶手的兽人，可以得到一块拳头那么大的岩盐。”
    ——当然，和这个悬赏一起传出来的，还有金狮部落以及附庸兽人部落，掘地三尺寻找木蓼的消息。
    提供木蓼下落的兽人，能得到十块岩盐，二十张火犀牛皮，十头活鹿，十头大角牛，以及金狮部落兽人的友谊。
    加尔卡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木蓼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但屏幕后的姜骄，则掰着手指算了算：
    能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拿出这么多物资，就为了找女儿。
    金狮女王确实急了。
    可这么一对比……
    那位“第一男主”，好像就有点太不值钱了。
    ……
    “那个蠢货死了。”
    木蓼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没有脑子的蠢货，整天只想着发情，狂妄自大，还妄图争夺王位……
    我早就说过，金狮部落有这样的战士，是金狮的耻辱。”
    她甚至没有因为同胞兄弟的死讯而伤心。
    “库玛塔不是传说，它真的存在。”
    木蓼没有停顿，直接送上第二个情报：
    “虽然不知道巫姜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确确实实杀死了库玛塔，就在‘死亡山谷’。”
    什么？！
    这个消息，足够让十几名翼人同时陷入极大的震惊。
    对于金狮，白象和金雕这样传承完整的大部落来说，库玛塔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只有部落里最英勇的战士，才在多年前，见过“蛇神”之后活了下来。
    尽管付出的代价，是一只眼睛和一对翅膀。
    听说库玛塔有着山一样巨大的身躯，河流一样粗壮的舌头。
    当它张开嘴，足以同时吞下天上的大日和小日。
    “那不是传说，是真的，巫姜杀死了‘库玛塔’。”
    木蓼抿了抿唇，瞳孔变成竖瞳，神情隐隐有些向往：
    “库玛塔在一片纯白中降临，吞掉一切它见到的动物和兽人。
    巫姜带领她的同族，杀死了那条和山一样巨大的蛇神……
    那样的巨大白光，足以割开天空，那样巨大的震动，足以撕裂大地。
    而库玛塔的尸体，还留在‘死亡山谷’，不断散发着，邪恶的，可怕的诅咒力量……”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的部落，有十几名翼人战士，去往山谷后，没能活着回来。

 第86章

    他们都是金雕氏族最勇敢的战士，却死在了诅咒之下。”
    加尔卡心情沉重：
    “你说的‘巫姜的力量’，难道是出现在天空中，撕裂云层的白色光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翼人和金狮，齐齐陷入一片死寂。
    加尔卡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有着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巫姜”，忍不住翅膀尖发颤：
    没想到，那位看起来十分善良温柔的巫，竟然掌握了那样可怕的巫术吗？
    那样巨大的，不属于兽人能拥有的力量。
    那样震撼的，宛如雷霆般的，神明的力量。
    没人想相信。
    更没人愿意相信。
    ……
    ……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该说些我想知道的了。”
    木蓼有些不耐烦起来，尾巴轻轻抽打地面。
    “听到这个消息，你不会高兴的。”
    加尔卡斟酌一下用词，抿着嘴冷笑道：
    “据我所知，金狮女王重病，你的那些姐妹们，正试图分割属于你母亲的领地。
    而豺狗、红豹、灰狼这些附庸兽人部落，似乎也有些不老实。
    我前几天巡逻的时候，看见豺狗兽人们，在蒲草田野里，追击一头大角牛。”
    蒲草田野是金狮部落的核心领地。
    而金狮又是对领地有着近乎变态占有欲的种族。
    如果有外来兽人踏足核心领地，金狮战士会奔袭千里，抓住对方后咬开肚皮，撕碎肠子。
    最后，扒下兽皮，挂在树梢上警示其他兽人。
    而现在连核心领地被侵入，金狮战士都没什么反应。
    这就足以说明，金狮部落真的出了大事。
    跟在木蓼身后的两名雄狮，忍不住看向对方。
    ……
    那些卑劣的，低贱的杂碎们！
    竟然敢觊觎她的东西，一定要把她们，把她们全部撕碎，扒下皮挂在最高的树梢上！
    木蓼眼底浮现无尽的愤怒，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食物已经送到，祝你们好运。”
    说罢，她转身就走，加尔卡等翼人，也纷纷散开，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
    ……
    金狮女王病重？
    姜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眯着眼睛，回忆起原剧情里的片段：
    原剧情以及她之前从尤弥斯那里压榨来的情报里，似乎有这个片段：
    那个冬天，金狮部落同样缺乏食物。
    当时，犽还不是金狮女王看重的继承人。
    然而金狮女王腿部旧伤复发，陷入昏迷，这也导致金狮部落陷入混乱。
    随后，原女主拿出基因改良药剂，并用积分兑换食物，成功帮助金狮部落渡过了大冬季危机。
    同时，这也让犽在女王心中的份量，增加了不少。
    而现在，同样是大冬季，同样是因为库玛塔导致的冬季饥荒。
    没有基因药剂，没有食物支援。
    那位女王的野心之路，难道要止步于此？
    姜骄抬了抬眉，忍不住替这位素未谋面的可敬对手，感到惋惜。
    但很快，她就继续投入了工作：
    那位金狮女王老了。
    可她还年轻。
    谁说熬死敌人，算不上一种战术呢？
    ……
    ……
    蒲草田野，金狮部落，金鬃王帐内。
    层层堆叠的兽皮阻隔了室外寒风。
    王帐之外，一只只兽化的金色狮子趴在地上，向女王献出忠诚——哪怕大雪落在它们的鬃毛，冻成一绺一绺的柱体。
    “呼哧——呼哧——”
    王帐内，沉重的呼吸声，仿佛一只受损严重的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隐隐的嘶鸣。
    每一次吐气，伴随着隐忍的呻吟。
    一头浑身金灿灿，威风凛凛的雌性金狮卧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上。
    她的胸口，布满奇怪的蓝色斑点，牙齿下，更有一道又一道紫色血线。
    而那双，曾经令所有敌人望风而逃的金色瞳孔，此时蒙着一层名为“死亡”的阴影。
    女王虽然病重，可余威仍在。
    王帐内外，安静的只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在这位女王断气之前，没有人质疑，那头强壮的母狮，能否扭断背叛者的脖颈，让鲜血作为康复的祭品。
    部落的巫，一名年迈，全身皮肉皱在一起大的豹人老妇，蹒跚着站起身，点燃草药，在女王头部附近打转。
    巫的身上，挂满一只只骨头饰品，以及用兽皮缝制的草药口袋。
    而地面之上，燃烧着的篝火旁边，倒着一具已经凉透了的豺狼人尸体。
    “……我看见了。”
    在烟雾缭绕中，优雅低沉的女声慢慢响起：
    “祖灵给予我启示，在死亡山谷……”
    “在蛇神栖息之地，有赐予我新生的强大存在。”
    “传说蛇神拥有自愈的强大神力，但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的王。”
    豹巫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慢慢转动：
    “我们派去的战士，踏入者无一生还。
    那里是受到诅咒之地，祖灵，祖灵为什么会降下这样的启示——”
    女王陷入沉默。
    那天，足以贯穿天空和大地的白色光柱，同样引起了金狮部落的注意。
    但前往探查的族人，全部死在了那里。
    巫向祖灵进行了占卜，得到的回答却是：
    【诅咒，不祥，逃。】
    但今天，祖灵却又降下自相矛盾的启示，让她前往死亡山谷。
    这会是错误的指示吗？
    是兽神打算让她回归神国了吗？
    可她还没有统一阿帕草原，还没有带领族人渡过漫长的大冬季。
    她还没有接回珍爱的女儿。
    来自四周的敌人，嗅到了她的虚弱。
    愚蠢奸诈的附庸兽人，似乎也蠢蠢欲动。
    没有时间了。
    金狮女王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的虚弱，艰难起身，眼底骤然爆发出一股狠劲：
    “我没有时间了，巫豹。”
    “准备食物——我将要前往死亡山谷。”
    第86章 【兽人世界】来自巫姜的礼物
    大冬季的寒冷，不是一种温度，而是一种具象化的实体。
    它无处不在。
    它钻进骨髓，冻结血液。
    “呼哧……呼哧……”
    边牧犬人萤火微微张开嘴，让呼吸的幅度尽量小一点。
    呼出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冰柱牢牢挂在胡须两边，又冷又硬。
    但她和同行的三名同伴，好似感受不到酷寒的折磨——内心的火热，足以让他们遗忘肉体痛苦。
    带着远超想象的丰厚食物，萤火和两条伯恩山犬兽人回到了黑犬部落。
    黑犬部落栖息的山洞内外，写满了死寂和绝望。
    族人们围拢在一起取暖，眼神麻木。
    外出打猎归来的战士，正用牙齿撕开一只双头兔的皮毛。
    而他脚边，堆着少的可怜的猎物。
    雌性黑狼犬靠着山壁，虚弱地用石头锤击一块干瘪的根茎，试图挤出更多的淀粉质。
    洞穴角落里，几只渡渡鸟缩在一起，瘦得几乎像是贴了一层毛的麻杆。
    这是黑狼犬部落，目前仅剩的财产了。
    一只毛色黯淡，体型硕大的白狼，窝在火堆旁边，小心翼翼地将冻硬的兽肉撕成条，喂给怀里年纪不大的狗崽。
    她身边围了一圈，嗷嗷待哺的犬人幼崽。
    年纪都不大，甚至还还无法维持人形，裹着脏兮兮的兽皮在地上打滚，脏到看不出原来的毛色。
    “萤火，断爪，大脚掌……你们回来了？”
    洞口外面放哨的黑色德牧支起身体，语气兴奋：
    “阿姆！阿姆！骨多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雪地里钻出几条黑色狼犬，为首的那条外形和骨多格外相似。
    正是骨多的同胞兄弟，骨打。
    林鹿部落早就人去楼空，所以他们只能饿着肚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归部落。
    在外面落单的兽人，死亡的概率要比其他兽人大得多。
    ……
    “萤火！断爪！”
    黑色德牧吐出嘴里叼着的双头兔，亲亲热热地凑上去，不断探嗅对方身上的陌生气味：
    “兔人？水獭？松鼠？怎么还有狮子的臭味——骨多呢，骨多呢？骨多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紧紧盯着萤火，眼神闪烁，似乎怕极了从对方嘴里听到关于“死亡”的消息。
    “发生了很多事，我做不到一口气全说出来。”
    萤火用脑袋顶了顶一旁的族人，口吻轻松：
    “但骨多现在很安全，有热乎乎的食物和干净的住处——我们还带回了很多，很多，很多的食物！”
    两只伯恩山也憨厚地点点头，巨大的脚掌拍了拍地面。

 第87章

    ——其他黑狼犬这才注意到，三条犬人背上背着的，鼓鼓囊囊，却又看不出材质的口袋。
    食物！
    洞穴里的族人，眼底瞬间爆发出阵阵狂喜，纷纷围了过来。
    “真的有食物！太棒了，萤火，做的好！”
    “我们有救了……”
    “兽神保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嫲天天在向兽神祈求庇佑！”
    “快进来，身上的雪——你们好像有些不一样！”
    一群大型犬类互相蹭头，嗅探彼此身上的味道，看上去和谐极了。
    不多时，黑狼犬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那只体型硕大的优雅白狼，慢慢踱着步走了过来。
    “‘冬日的风雪，不会对任何兽人仁慈’。孩子们，欢迎回家。”
    白色巨狼低下头，用长吻轻轻在边牧和伯恩山脑袋上蹭了蹭，神态温柔而亲昵：
    “快进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再告诉我你们这一路的经历。”
    这就是黑狼阿妈。
    就像金狮部落的王，是狮王莎拉，这个所有兽人都知道的常识一样。
    黑狼阿妈是一头白色的巨狼。
    随着部落的巫开口，立刻有同族拥上来，替萤火他们舔舐毛发上的雪粒。
    也有人形态的兽人，端来一锅稀得可怜，加了骨粉和双头兔血的肉汤。
    但就是这样一份，简陋到令人心酸的肉汤，也有不少族人，偷偷对着石锅流起了口水。
    “我们带回了很多食物，足够大家吃一段时间的。”
    萤火只觉得心酸，赶紧眨了眨眼，示意伯恩山掏出口袋里的东西。
    那些外来兽人们，称呼这种轻便的，表层带有细密蛇纹的口袋，叫做“蛇皮袋”。
    这还是好心的黑皮，送给他们的宝物。
    尽管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可族人们仍被萤火带回的，超乎想象的物资所震惊。
    整整一口袋轻便，被压制成石头外形，金灿灿，混合了谷物、油脂香气的“饼”。
    几个结实耐用，里面装满黑色石头的陶罐。
    两包用透明的，冰一样的柔软布匹包裹着的，花花绿绿散发着甜味的菜干。
    一包雪般洁白，颗粒细密的糖粉，一包霜样纯洁，不含任何杂色的食盐。
    甚至还有好几包，散发着奶味的……黄色的“雪”？
    一群高矮不一，体型各异的大型犬齐齐歪了歪脑袋。
    “我们抵达了那个外来兽人的部落，他们的巫，是从未有过的，仁慈慷慨。”
    “我们带去的兽皮和食盐，换了这么多东西！”
    萤火开始向族人们展示食用方法：
    “这是压，压缩饼，里面加了盐，糖，还有油脂和谷物磨成的粉，加水煮成糊糊，顶饱，好吃！”
    “陶罐里装着的黑色石头，是一头叫‘哈克’的绒熊兽人，送给我的礼物。”
    “对，陶罐，就是白象部落里的那种，可以装水煮东西的容器，甚至更耐用！”
    “这些黑色石头，可以燃烧很久，很热，比火球木还要暖和……但要通风？”
    说到这里，萤火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
    “那个部落，有比我们还好的食盐，所以，我们带去的兽皮和岩盐，只能换到这么多东西。”
    她抿了抿嘴，有些羞涩不安：
    “这些奶粉，冻蔬菜，还有雪一样的糖和盐，是这个部落里的兽人，送给我的礼物。”
    对方在送她们离开营地的时候，还额外送了半口袋奶粉，半口袋肉干，一麻袋压缩饼干，几大包冻干蔬菜，以及一大包足够族人吃到夏天的糖和食盐。
    如果不是她们实在背不下，对方似乎还打算多送一点。
    这样的热情，让萤火感到不安。
    但对方只是笑着用兽人语解释：
    【这是巫姜送给黑狼犬部落的礼物。】
    不是特指一个人，也不是点名送给黑狼阿妈。
    而是说，这是送给整个黑狼犬部落的。
    “礼物？”
    族人对食物的惊叹此起彼伏，但黑狼阿妈却注意到了这个词。
    她轻轻起身，绕着篝火转了一圈，美丽的白色尾巴同样不安地甩动：
    这位陌生的，未曾谋面的巫，为什么会送出如此丰厚的“礼物”？
    阿帕草原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出这么多珍贵的，尤其在食物异常匮乏的今年，格外珍贵的食物。
    看看吧。
    还有陶罐，还有洁白的糖和盐！
    那样干净的，毫无杂质的颗粒盐，恐怕就连金狮部落的女王，都没有享用过。
    但巫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出了食物。
    这不仅代表着对方的善意，更说明了，对方在部落里的崇高地位。
    否则，就算食物再充裕随便将食物送给其他兽人部落——这样的行为，在阿帕草原上，无异于赤裸裸的背叛。
    哪怕这么做的是巫，族人们也绝不会忍受。
    所以，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拉拢？
    为了人口凋敝，逐渐走向衰败的黑狼犬部落？
    陷阱？
    她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黑狼阿妈焦躁地吐出一口气。
    ……
    ……
    十几块压缩饼干被掰碎，肉干被撕碎，齐齐丢入大口陶罐。
    花花绿绿的冻干蔬菜和水被同时倒入。
    随着火舌舔舐罐底，一股香甜的气味逐渐在洞穴里回荡。
    黑狼阿妈掌勺，将食物一份一份分下去。
    黑狼犬们迫不及待地将热乎乎的食物送入嘴里，发出阵阵兴奋的呜咽。
    “！”
    这个味道！
    骨打舔了舔唇，饥饿的胃部得到了抚慰，但某段难以忘却的记忆却被唤醒。
    曾经在某个漆黑的，漫长的雨夜闻到过。
    是那位巫，曾经留下的食物的味道！
    他双耳直立，心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
    碗里的冻干蔬菜，随着复水重新变得青翠娇艳。
    吃到蔬菜的族人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季节的颜色。
    时间凝固，仿佛一块切不开的肥腻猪油。
    整个黑狼犬部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它变大了！就像是绿色的，春天的叶子！！”
    “这是什么巫术吗？为什么，它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这是神迹吗？”
    黑狼犬们同时陷入呆滞。
    幼崽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顾着用脑袋去顶阿姆阿父，祈求能分到一点点食物。
    “这不是神迹，是来自另一位，伟大的巫的智慧。”
    萤火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向族人们描绘自己见到的一切：
    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
    那里的兽人，每天只需要认真工作，就能填饱肚皮。
    那里的兽人，哪怕是最弱小的松鼠兽人，也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干净的住所、温暖的，不需要篝火的澡堂、随时随地都可以享受的热水、定时定点发放食物的建筑、笔直且光滑坚硬的水泥路……
    甚至还有用于冬天种植多拉果和红树瓜的“大棚”。
    萤火的狗狗眼似乎在发光：
    “这个部落愿意接纳流浪兽人，也愿意像我们一样的外来兽人，在那里赚取食物！”
    “骨多和刀疤，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自愿留在那里，每天为巫姜工作，然后换成食物和食盐！”
    “巫姜是好兽人！黑皮们也是好兽人！”
    “她们愿意帮助我们活下去！”
    整个黑狼犬部落，再度陷入死寂。
    第87章 【兽人世界】死亡山谷观测点、警告
    吃饱喝足，族人们围着两条伯恩山犬人，兴奋且好奇地追问关于那个部落，关于“巫姜”的故事。
    断爪和大脚掌并不擅长讲故事。
    所以，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切。
    热水，充足的食物，热情好客的黑皮。
    古怪的“山洞”，可怕的防御工事，以及穿着古怪衣服的山猫铁杉。
    尽管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巫，但因为那些来自巫姜的馈赠，两条伯恩山自动脑补出对方的形象：
    温柔，美丽，散发着柔光的黑色头发，和黑狼阿妈一样，拥有柔软而温暖的爪……手掌。
    十几条幼崽趴在伯恩山犬背上，嗦着毛茸茸的爪子，听得格外认真。
    每当大脚掌和断爪停下，他们就会发出稚嫩的声音，恳求道：
    “再讲一遍，关于那条灰色冻结大河的故事！”
    “真的会有每天都发放食物的山洞？那山洞里的食物又从哪儿来？”
    “巫姜长什么样子？那些黑皮们又长什么样子？”
    “用热水洗澡？为什么不会，被打屁股？”
    幼崽们的父母，也难得一见的，没有阻止他们捣乱。

 第88章

    ——因为他们同样对“巫姜”和“那个部落”充满好奇。
    断爪和大脚掌一遍遍重复，没有丝毫不耐烦，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
    ……
    加了煤炭的篝火熊熊燃烧，黑狼阿妈盯着火堆里发红的炭火，轻轻动了动鼻子：
    “奇怪的味道。”
    竟然还有可以燃烧的石头。
    黑狼阿妈想起很久之前，她曾在草原上见过类似的石头，就忍不住赞美道：
    “巫姜无疑是一位智慧的，睿智的部落首领。
    这么冷的天，有了这些石头，那个部落的兽人，就不用忍受严寒，去砍伐木头了。”
    “阿妈，巫姜和其他部落，和我见过的巫，都不一样。”
    萤火变成人形，怀里抱着个虚弱的，看上去才只有几个月的阿拉斯加幼崽，动作轻缓地把奶瓶嘴塞到幼崽嘴里：
    “她的慷慨，大到高山和河流，草原和湖泊都比不上。”
    冲调好的乳白色液体，散发出浓郁奶香。
    几乎让一旁，因为缺乏食物而无法哺育幼崽的雌性阿拉斯加掉下眼泪。
    冬季，冰原上的牲畜全都消失不见。
    如果这个孩子降生在春天，或者是夏天，她还可以捉带崽的母牛母羊，给他喂奶。
    可这一次大冬季，和往年大不一样。
    就连冰原猛犸象都没了踪迹。
    所以她只能给孩子喂猎物的血喝。
    这也就导致这条幼崽，格外虚弱瘦小。
    雌性阿拉斯加甚至都做好了，失去这个孩子的打算。
    但这种白色的，奶的粉，救了她的幼崽。
    ……
    黑狼阿妈对奶粉很感兴趣，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和萤火互相交换信息：
    “原来林鹿部落也做了巫姜的附庸——骨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被库玛塔毁坏的森林，以及遗留的压痕。
    我原以为，我们的朋友林鹿部落的兽人全都遭遇了不测……还好，巫姜救了他们。”
    黑狼阿妈已经可以确定，传说中的库玛塔真的存在。
    只是对于“巫姜杀了库玛塔”这件事，她仍有些半信半疑。
    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部落，为什么会对一个小部落这么友善？
    黑狼阿妈百思不得其解。
    萤火建议，她们可以不成为巫姜的附庸，只是派遣健壮成年兽人，前往那个部落“工作”换取足够族人过冬的食物。
    “阿妈，不能再犹豫了。”
    萤火有些焦急：“这个消息传开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因为酷寒活不下去的部落前往。
    如果我们去的太迟，惹巫姜不高兴了怎么办？”
    生活在阿帕草原的黑犬部落，一直在金雕和金狮两个部族的斗争中，艰难求生。
    对金狮来说，黑犬虽然有部分狼族血脉，但一直被视作肮脏的，低贱的存在。
    对金雕氏族来说，黑犬和所有陆地兽人一样，是争夺领地的敌人。
    ……
    黑狼阿妈微微低下头，纯白的毛发因为靠近火堆，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她已经知道，巫姜就是和骨多骨打一起，杀死了金狮犽的奇怪兽人。
    但她没想到，对方和对方的同族，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留如此多的流浪兽人。
    ——黑狼阿妈不是犬，而是一条纯白的，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杂色毛发的白狼。
    听她的阿姆说，她诞生的那一晚，天上的月亮把她原本的黑色毛发，染成了雪一样的银白。
    “阿帕草原，已经不是从前的阿帕草原了。”
    白色巨狼吐出一口气，温柔而无奈地感叹：
    “金狮们迟早会发现，骨多和骨打联合外人杀死了金狮。
    是成为强大者的附庸，还是继续坚持——我决定向祖灵祈祷，伟大的黑狼犬部落的祖先们，会给出答案。”
    趴在地上的骨打，微微动了动耳朵。
    ……
    ……
    于是，睿智且温柔黑狼老阿妈，三天后，向族人们宣告了来自祖灵的指引：
    “我们将派出一半的勇士，前往那个神奇的，充满奇迹的外来者部落。
    渡过这个大冬季之后，再由族人们一起决定，是否加入对方，成为巫姜的附庸。”
    黑狼犬们的狗脸上，满是茫然和困惑。
    成为附庸？
    这是之前许多人，想都没想过的。
    金狮残暴，金雕高傲，白象无争。
    从前黑狼犬们即便活的艰难，也从没有想过成为其他部落的附庸。
    “孩子们。”
    黑狼阿妈抬起头，长长的狼吻指向天空：
    “祖灵告诉我，这片土地，正酝酿着一团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巨大风暴。
    唯有强者庇护，才能延续黑狼犬部落的血脉。”
    她郑重其事地望着族人，眼神平静：
    “为了黑犬的传承。”
    “一切都是为了血脉延续。”
    族人们神情坚定且一致，低声附和起来：
    “为了黑犬。”
    “为了黑犬。”
    “为了部落。”
    ……
    ……
    与此同时，距离死亡山谷十公里外的观测站。
    穿着铅服以及防辐射蛛丝衣的姜骄，踏入了布满监控的观测室。
    ——她并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批毛绒绒的犬人前来投奔。
    生物检测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被严格要求，必须在穿戴好防辐射蛛丝衣和铅服设备后，才能进入。
    毕竟这里全都是技术人才。
    姜骄不想看到出现任何非战斗减员。
    好在尤弥斯织出的蛛丝效果不错。
    也不枉费对方连冬眠的时间都拿来织布了。
    ……
    “总指挥，三个小时前，生物检测站的雷达和监控，在通往‘死亡山谷’的入口，发现一支金狮队伍。”
    观测站负责人钱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截图，继续讲解：
    “领队的雌性金狮生物特征，与数据库中金狮王族特征高度吻合。”
    “她的体型，比普通金狮雌性高大25%，鬃毛样式和装饰，也就是戴在脖子上的红色宝石颈环，应该是金狮族女王专属饰品。”
    “再看随行人员的举止，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恭敬距离。”
    “目标又有四名护卫长贴身保护，符合资料库里，王室护卫队的特征。”
    金狮女王？
    她来这里做什么？
    姜骄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迟迟不敢确定：“能确定她要去哪里吗？”
    一边立马有技术人员接话：
    “金狮小队前进方向直指死亡山谷核心区域，按照当前行进速度，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辐射边界。”
    “我们没有警告？”
    “我们已经用兽人语言进行多次警告，但除了刚开始引发小规模骚乱，并没有起到阻拦作用。”
    “接通沿站广播，我要和对方进行对话。”
    姜骄看着屏幕上，直直前往死亡山谷的狮群，忍不住皱眉：
    “无人机就位，进行最后一次劝阻尝试。”
    “我亲自来劝，如果对方拒绝，就不要继续阻拦。”
    第88章 【兽人世界】我怎么就忘了，你是个事业批
    ……
    ……
    “无人机就位准备……三，二，一。”
    观测站里，姜骄隔着超清镜头，看到了山谷外围的骇人景象：
    扭曲的车辆残骸散落一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裸露在地表的岩石，闪烁着绿光。
    地面时不时冒出诡异的白色蒸汽。
    一条条因为辐射畸变的巨蟒，正漫无目的地在谷中游动。
    隐隐能看见，库玛塔的尸体一角。
    镜头下，狮王的虚弱格外明显。
    她盯着镜头，仿佛和这位病重的女王隔空对视。
    &#34;无人机就位。&#34;
    一边的科研人员出声示意：
    “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劝阻尝试——”
    ……
    ……
    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亡山谷之外，迎来了一支金狮部落的兽人小队。
    一只体型偏大，浑身毛发呈现最纯正金色的母狮，慢慢向山谷核心区域靠近。
    越接近巫豹说的“神明启示之地”，周围的景色就越荒凉。
    树木扭曲变形，土地泛着暗红，地面积雪也奇迹般融化，红与白占据了一切。
    但很奇怪。
    虚弱的女王轻轻动了动鼻子，脖颈上挂着的，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
    她闻到了一股甜味。
    像是果实成熟之后腐烂的香气。
    这股香气让她愈发坚信，只要进入山谷，就能找到令她战胜死亡的方法。
    ——随行的族人，已经永远留在了前往这里的路上。
    无一例外，全都是走着走着凭空倒地，然后口吐鲜血，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第89章

    就连最强壮的四位王室亲卫，也已经支撑不住。
    “王……”
    亲卫刀尾感到头晕目眩，几乎无法维持兽人形态，跌跌撞撞倒在地上，伸出手去触碰女王的背影。
    “就到这里吧，”
    莎拉又往前迈了一大步，狮子脸上浮现几分渴求和希冀：
    “如果这是祖灵给我的考验，我必须独自前往。”
    她微微喘出一口气，保持住属于首领的尊严：
    “我已经告诉巫豹，如果在夏天到来之前，我还没有回来，就让部落选出新的王。”
    “木蓼那孩子，太软弱，太年轻……”
    “这是我的命运，也是金狮一族的命运。”
    身后的护卫，已经完全睁不开眼。
    浑身都在流血，金色皮毛几乎被染成了骇人的猩红，宛如披着条血衣。
    狮女王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健康，强壮过。
    空气中的甜味越来越明显，她的皮肤也感到刺痛，呼吸也更加困难。
    莎拉能感受到，属于这副躯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她没有停下。
    她想活。
    她想活。
    她不要死。
    她凭什么死。
    即使隔着镜头，观测站里的人类，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强烈求生意志，以及属于领袖的决绝。
    一架黑色无人机缓缓下降，精准悬停在狮女王前进的道路上。
    无人机的喇叭里，传出了姜骄的声音：
    ［金狮女王，前方的土地已经被死亡笼罩，请回头，生命比无谓的好奇更加珍贵。］
    从没有见过无人机的狮王，明显愣在了原地。
    声音出现的瞬间，雌狮鬃毛竖起，警惕地环视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无人机上。
    她不安地甩了甩尾巴，一双锐利的眼不断打量着半空中的“黑色怪鸟”：
    “会说话的乌鸦……是翼人？不，那些翼人绝不会这样称呼我。”
    她试图跳起袭击无人机，但却被后者轻巧躲开。
    “这是祖灵的指示？还是来自蛇神的考验？”
    低沉的，优雅富有磁性的女中音通过麦克风传回观测室。
    姜骄盯着屏幕，继续沟通：
    ［山谷中的危险真实存在，不是来自任何人的考验，这不是阻拦，是警告。］
    ［山谷中的无形力量，会摧毁你的血肉，腐蚀你的皮毛。］
    狮女王根据声线，推测出一个年纪并不会太大的雌性兽人形象。
    她站直身体，身后的尾巴垂向地面，眼中闪着决然的光：
    “如果苦难是兽神的旨意，我愿意接受考验，为了活下去，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用略带好奇的眼神盯着无人机看了一会儿。
    在确认“怪鸟”除了能发声以外，并不能造成任何威胁后，莎拉又义无反顾地踏入辐射区核心。
    山谷内部，到处布满碎肉残骸，以发光的蛇骨。
    无数奇形怪状，长满手和脚的蟒蛇，在泛红的土壤里游走。
    一条条肥硕的蚯蚓，努力钻出地面，张开长满牙齿的大嘴，吞噬碎肉。
    莎拉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她努力的，向着山谷正中心，一个无比巨大的天坑方向爬行。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前，她看到了奇异而诡异的一幕：
    幻影中，天上的大日和小日高速旋转，一道道巨大的雷电劈向大地。
    星星坠落，地面撕裂。
    天空破碎。
    看到的一切全部都在燃烧，无数兽人惊恐逃窜。
    一道淡淡的，带着无尽威严的蛇形虚影，在云层之中游动。
    那东西拥有蛇一样的鳞片，鹿一样的角，眼睛如同两颗摧璀璨的金色宝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来自兽神的指引！
    让我看清楚一点！
    再让我看清楚一点！
    “蛇神……”
    莎拉用尽最后力气轻声呼唤，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数巨蟒游动着，“窸窸窣窣”地爬过来，包裹住硕大的狮子女王，试图钻进地面。
    黑暗中，隐隐有咀嚼声响起。
    ……
    ……
    “观测目标生命体征开始下降。”
    技术员尽职尽责地报告：
    “谷内辐射水平已经超过安全阈值十倍，二十倍……三十倍，她还在前进……”
    “检测目标已经倒地。”
    “……检测目标，失去生命体征。”
    观测室里，科研人员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情绪阴云。
    目睹智慧生命的死亡，总是会让人感到无力的。
    跟在姜骄身后的吴幼仪，看着对方沉默的背影，忍不住向前一步，低声安慰：
    “总指挥，这是对方的选择，你也别太——”
    伤心。
    话还没出口，就看姜骄忽然转身，对着一边的观测人员下令：
    “生命体征和辐射暴露数据收集到没有？”
    小小的观测室，随着一声令下，忽然像是高速运转着的齿轮，所有人全动了起来。
    “后续继续观测，如果确认观测目标死亡，尽可能在避开辐射的情况下，采样研究。”
    “即使真的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扛过辐射，或者是那个莫须有的兽神显灵，让她活了下来，也要详细记录数据，保存个体信息。”
    “派出机器人采集边缘样本，我们等待数据就行。”
    “如果真的证明库玛塔的辐射对兽人会产生正向影响，是否能揭开兽人起源之谜？”
    “山谷中的蛇类正在变异，它们长出了四肢！这是否能证明，这片大陆是有可能出现恐龙这一物种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加说明，兽人的进化，是一种被预先写好的程序，是人为的！”
    科研人员激烈讨论起来，而姜骄则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吴幼仪：
    你刚才说什么？
    伤心？
    替谁伤心？
    我不是刚送走了一位敌人吗？
    吴幼仪：“……”
    她怎么忘了，这货是个事业批呢。
    ……
    ……
    姜骄对金狮女王的陨落，并没有产生太多同情。
    虽然按照原剧情，对方的最终埋骨之地，并不是荒凉死寂的死亡山谷。
    但原剧情从她穿越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向着一条不归路狂奔了。
    姜骄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所以9527的连环叹气，她全当没听到。
    毕竟营地即将迎来一大批新的劳动力。
    硼砂长城，农田水坝、医院基建……
    全都有着落了。
    第89章 【兽人世界】叮！您有新的打工仔进入营地
    金雕氏族交赎金的速度并不慢。
    翼人被俘的第六天清晨。
    哨塔警报有节奏的响起，表示有来访者接近而非敌人突袭。
    姜骄登上瞭望塔，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些客人们来自天空。
    一支约二十名翼人组成的队伍正在缓慢接近营地。
    从他们的飞行速度和飞行高度，不难看出和平意图。
    为首的，是一个体型较大的金雕男性翼人。
    他的外形和之前俘虏的那一批翼人有些相似，羽毛在晨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令人惊讶的是，随行兽人里，居然还有一位狐族兽人。
    他穿着精致的皮毛衣服，一对格外明显的大号狐狸耳朵从头顶探出，容貌出色。
    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很容易赢得其他人的好感。
    狐族兽人并不会飞行。
    他是抓着为首翼人的脚爪，被携带飞行的。
    似乎是为了表达善意，这支翼人小队低空飞行了一段距离，才缓缓下落。
    姜骄注意到，为首的翼人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凌厉。
    ——应该是在戒备那种，他们认知的，奇怪的能让人失去意识的“武器”。
    但对方不知道的是，他们一开始，就已经暴露在武器的有效射程之内了。
    ……
    “打开外门，允许翼人小队进入。”
    姜骄摁下对讲机：
    “请他们去会客室，保持礼貌。
    安保小组保持警戒，出现任何意外，优先考虑我方人员生命安全，必要时允许开火。”
    营地内，兽人们早就接到翼人来访的通知。
    出于对“巫姜”的信赖，以及对黑皮们武力值的肯定，他们依旧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生产和工作。
    金雕翼人带着队伍降落在营地大门前。
    当他注意到由金属打造的宽阔大门，和布满铁丝的防御装置，锐利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守门的不止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外来兽人”，还有很多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草原兽人。
    这些外来兽人，竟然让“奴隶”负责巡逻和守门？！

 第90章

    金雕翼人的脑海里满是不解：
    即便是最愚蠢的当权者，也绝不会把示警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外族人。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她/他就不怕外族人发生暴乱，引起骚动吗？
    为什么还要给“奴隶”发放御寒的衣物？
    这些从未见过的武器和建筑，以及闪烁着奇怪光泽的大门又是什么？
    “嗡嗡——”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通往营地内部的通道。
    金雕翼人总觉得，除了能看见的这些“黑皮”和草原兽人，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战士在战斗厮杀中的直觉。
    那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沉默的注视。
    为首的翼人后颈羽毛立起，站在一旁的狐族兽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该死的，肮脏的陆地四脚兽。”
    为首翼人面无表情，锐利的眼神从对方头顶那一对大耳朵上扫过：
    “你的能力，最好能像你保证的一样，否则，我一定会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喂秃鹫。”
    “尊敬的奥纳大人。”
    大耳朵狐狸兽人出乎意料的好脾气，脸上露出个讨好却不谄媚的微笑：
    “我保证，我会比你想象的还有用。”
    前者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对方的回答，只顶着“黑皮们”的视线，带领族人走进营地。
    ……
    姜骄一手打造的山顶营地，在极寒风暴中，美好的仿佛世外桃源。
    所以一进部落，翼人奥纳和他的同族全部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认知里，并不存在“城镇”的概念。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向往和……畏惧。
    整洁宽阔的马路两旁，是木质和石质建筑，屋顶上还安装了黑色的“木板”（太阳能面板）。
    随处可见笔直的，立在一边的圆柱形“树干”（路灯）。
    可树干顶部却不是歪歪扭扭的树冠，而是某种晶莹剔透，仿佛宝石一样的晶体。
    这太奇怪了。
    宝石不应该被珍藏起来，或者是制作成具有象征意义的首饰，佩戴在巫和族长身上吗？
    这些外来兽人，竟然奢侈的用它们装饰部落！
    奥纳大脑陷入空白，试图理解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烟熏味。
    完全没有普通兽人部族里，那种浓郁的，无时无刻充斥鼻孔的粪便味。
    印象里的陆地兽人部落，是什么样子的？
    奥纳努力皱眉，却完全回想不起来。
    而他旁边的狐狸少年，在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同时，又用一双淡粉色的眼珠仔细观察：
    生活在这里的兽人，每个人都神色匆匆。
    没有懒惰，没有疲惫。
    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们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因为饥饿导致的瘦弱。
    来自不同种族的幼崽，正在旁边玩耍——他们看到陌生翼人，虽然好奇，却并不害怕。
    幼崽们甚至还会伸长脖颈，笑嘻嘻的用兽语和狐狸少年打招呼：
    “嗷呜，嗷呜！”
    “呜呜！嗷呜呜。”
    “嗷呜——”
    他们甚至还看见几只兔人幼崽，骑在鹿人幼崽背上，笨拙地学着同伴，发出稚嫩的嚎叫。
    “不可思议。”
    其中一名翼人瞪大了眼睛，缩在背后的翅膀因为兴奋而抖动：
    “这里没有腐烂和生病的味道。
    每个兽人都看起来很强壮，崽子们也很健康！
    还有那些山洞，陆地兽人不应该是住在山洞里的吗？
    为什么会像我们翼人一样，在地面修建鸟巢？！”
    虽然看上去方方正正，也比翼人的鸟巢要坚固的多。
    “注意你的身份，灰岩。”
    奥纳挺直胸膛，低声训斥：“我们是来换回部落里的翼人勇士的，不是为了参观该死的陆地兽人的巢穴——”
    灰岩正是那天逃走，回去报信的金雕翼人。
    骤然被责骂，年轻的翼人战士这才想起来这是敌人的巢穴。
    他立刻低下头，小心谨慎地闭上了嘴。
    一对鹰眼不安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想把这里的一切印刻在脑海中。
    ……
    翼人们被带到了一处宽敞的，看上去应该是招待客人的房间。
    但这里没有悬挂部落图腾，也没有放置柔软的兽皮地毯。
    没有用于切割猎物，放血的石台。
    没有装满奴隶耳朵的木桶。
    更没有象征和平的辣蓼草火堆。
    地面铺着奇怪且不硌脚的布匹，墙上挂着轻薄的看不出材质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而这群部落兽人的主人，黑皮们口中的“巫姜”，正坐在一张古怪的长条形木桌后面，表情平静。
    ——这是奥纳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雌性巫。
    虽然对方穿着简单的，黑皮们的同款制服，没有佩戴任何彰显地位的宝石和骨饰。
    但她言行举止中透露出的权威感，让奥纳一行人，立刻意识到，她就是“巫姜”。
    那个传说中杀死了蛇神库玛塔的“巫姜”。
    再看对方身后兽人护卫们的站位，以及黑皮们隐隐约约的护卫态度……
    对方在部落的地位，很有可能在族长之上。
    ……
    “我是姜骄，欢迎来到我的营地。”
    姜骄双手交叉，撑住下巴，面带微笑地看向走进会客室的金雕翼人：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奥纳颔首，身后翼人们同时轻轻振动翅膀，进行翼人文化的友好礼节。
    “我是奥纳，金雕氏族，翼人部落的长老。”
    为首的鹰钩鼻翼人眼神闪了闪，粗鲁地拉出身后的大耳朵狐狸少年：
    “它是狐里安，是个旅行商人……他通晓很多部落的语言。”
    大耳朵狐狸身体有些僵硬，但仍然上前行了一个复杂的礼节：
    “很荣幸遇见您，伟大的，智慧的，仁慈的巫。
    您部落的威名，已经传遍整个阿帕草原。
    您仁慈的举动，足以让无数兽人汗颜。”
    姜骄视线落在胡里安身上，并没有开口。
    第90章 【兽人世界】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兽人真是得天独厚的物种。
    她见过的兽人，能够变成人类形态的，几乎就没有难看的。
    眼前这位狐族少年，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丽。
    他拥有一张苹果肌饱满的娃娃脸，笑起来唇边带有可爱的梨涡，天真无邪。
    看上去仿佛刚刚成年，皮肤是暖玉一样的白皙，透着一层薄薄的，健康的粉色。
    然而，似乎是因为种族天赋。
    这张近乎孩童般的脸上，却有一张精雕细琢下，极其艳丽妩媚的五官。
    占据大半张脸的狐狸眼，是整张脸的焦点，内外眼角极尖，眼尾还带着一抹飞一样的绯色。
    妖艳而纯真。
    简直好似两种矛盾汇聚在一起。
    “狐里安……狐里安……”
    姜骄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其他第一次被对方外貌惊艳的兽人一样。
    狐里安轻轻松了一口气，身后的大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同时，他的眼底还有些因为外貌产生的小小得意。
    ……
    ……
    “请坐。”
    姜骄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示意奥纳坐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
    “翼人长老，我已经知晓了你们的来意。
    如果想带回你们的战士，就要付出令我满意的代价。”
    奥纳松一口气，直视姜骄的眼睛，平静道：
    “我们愿意用食物和皮毛，以及猎物群进行交换。”
    他打了个手势，跟随的翼人立刻抬进十几个包裹，打开后，露出珍贵的皮毛，以及已经冻硬了的肉类。
    “这是火犀牛的皮，穿在身上，可以抵御寒风。
    这是五角蝾螈蛇的蛇皮，用它制作成鞋子，可以踩在水上行走。
    这是黑毛秃鹫的颅骨，巨痦豪猪的尖刺、长毛猛犸的象牙、沼泽鳄鱼的皮、巨大黑蜈蚣的壳甲、蜜露蜗牛的蜗牛蛋……”
    奥纳一一打开背包，不断观察着姜骄的表情，心情逐渐变得沉重。
    到最后，他重重吸了一口气，缓声道：
    “被俘虏的翼人中，有一位是部落巫医的同胞兄弟。
    为了向巫姜表达她的歉意，她托我带来了珍贵的礼物——一块血晶。”
    说着，奥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兽皮包裹的黑色石头，交给了狐里安。
    狐耳少年上前几步，顶着娜塔和吴幼仪的视线，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姜骄没直接上手，而是隔着蛛丝手帕仔细观察：

 第91章

    这是一块看上去仿佛能吸收周围光源的黑色石头。
    它的表皮粗糙，但拿在手里却出乎意料的沉。
    密度相当之大。
    ……
    “这是天上的星星坠落，死去之后，巫医顺着大日的方向，一直追逐。
    直到她快要飞不动，才在尽头发现，这样一块星星的碎片。”
    注意到姜骄对天晶感兴趣，奥纳瞬间燃起希望，轻声介绍起来：
    “星星死亡的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姜骄了然，和身后的吴幼仪交换一个眼神。
    懂了。
    陨石是吧。
    正好带回去研究。
    但只凭借这些东西，还换不走十四个劳动力。
    于是姜骄轻轻点头：
    “十四名健康的翼人战士，对任何部落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但他们试图抢夺属于我的东西，这一点，让我很不高兴。”
    “严冬比预期漫长，金雕氏族为了保存其他翼人部落的血脉，已经耗光了储存的肉干和植物根茎。”
    奥纳屏住呼吸，一边低声解释，一边看向旁边的狐里安。
    后者犹豫一下，立刻开口：
    “金雕氏族是高贵的，骄傲的种族，通常不会袭击地面部落。
    尊贵的巫姜，我以狐族人的信誉起誓……”
    就在这时，狐里安看似随意地向前挪动一步，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味悄然蔓延开来。
    “我们愿意用和被俘虏战士同样重的食物作为交换。”
    奥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骄，神态有些不自然：
    这里并不空旷。
    对方应该无法施展那种可怕的巫术。
    况且狐里安的能力，是巫医都承认的强大。
    就算被戳穿，只要把事情推到狐里安身上就好。
    对方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直接和金雕氏族翻脸的。
    奥纳垂下眼，暗自祈祷。
    ……
    狐里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悦耳动听起来：
    “巫姜大人，相信您会做出明智的决定，这对双方来说，都——”
    话音未落，姜骄忽然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示意几人看向他们的胸口。
    每位翼人的胸口、脑门，都有三个端端正正的红色光点瞄准。
    “很有意思的谈判技巧，奥纳先生。”
    姜骄鼓了鼓掌，身后的吴幼仪一个擒拿，将狐里安死死摁在地面。
    “但很可惜，狐里安的魅惑能力，对我不起作用。”
    “既然不尊重谈判，那就一起留下，替我工作……包括你在内，大耳狐里安。”
    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她果然是天选主角。
    原剧情中的第四位男主，这不就主动送上门了吗？
    ……
    ……
    “这不可能！”
    最先开口的却不是奥纳，而是被死死摁在地上，脸部和大地亲密接触的狐里安。
    他半是震惊，半是愕然地盯着姜骄：
    “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对你不起作用！”
    姜骄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的兽人，有些格外受兽神钟爱。
    比如能够自由转换形态，有心电感应的黑犬双生子。
    比如拥有自然亲和力，像极了德鲁伊的林鹿娜塔。
    再比如能够进入狂化，增强战斗力的金狮木蓼。
    而狐里安，和原女主走纯爱救赎剧情的男四号，也是其中一位。
    原剧情中，狐里安因为耳朵畸形，所以并不受族人欢迎。
    因此在成年后，他凭借自身独特的能力，以及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在各个大部落中游走。
    原女主遇见狐里安的时候，他的年纪比现在要大上五岁。
    这也是姜骄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原因。
    五年后的狐里安，是阿帕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奴隶贩子。
    他把来自深海的鲛人，当做珍奇物种卖给兽人族。
    又把阿帕草原上的流浪兽人，捉去卖给金狮部落做苦力。
    好像每个兽人男主，一定会有一段阴暗的过去，等着女主救赎。
    狐里安也不例外。
    他在贩卖奴隶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被拍卖的女主，然后对气质格外温柔的原女主一见钟情。
    按照狗血剧情，一个腹黑阴沉，从小因为身体缺陷，缺爱缺呵护缺关怀。
    一个傻白甜恋爱脑，浑身上下多的是无处安放的爱。
    两人度过了一段相当甜蜜的时光。
    如果让姜骄点评狐里安和原女主的相处模式，那纯粹就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妈宝”。
    狐里安哪是缺爱，他是缺一个像原女主一样无条件包容他爱护他的“妈”。
    但现在的狐里安，还只是翼人部落的奴隶之一。
    他手段稚嫩，情绪流于表面，半点看不出以后腹黑阴沉，把女主哄的团团转的老阴狗特质。
    ……
    ……
    姜骄没有回答狐里安的话，只是挥手示意。
    五分钟内，会议室内外二十一名翼人躺得整整齐齐。
    狐里安也被蒙上眼睛，塞住嘴巴，关进单人牢房。
    ——他的能力有些特殊，是通过气味腺散发香味迷惑敌人。
    但这招对早有准备的人无效。
    相当鸡肋的能力了。
    所以，姜骄认出狐里安后，就用手指写字提示吴幼仪和娜塔。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除了觉得有些头晕，衣服上沾满狐狸臊味以外，并没有被迷惑。
    “华夏四大万能借口——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人都死了。”
    姜骄满意地看着新到手的劳动力，心情大好：
    “那就关在加尔卡他们牢房隔壁吧，毕竟是同族，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
    于是，当天晚上，工作一天回到牢房的加尔卡和其他翼人，天都塌了：
    “奥纳！？灰岩！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第91章 【兽人世界】抹灰就是抹灰啊！！
    当奥纳和同族翼人们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的就是加尔卡那副天塌了的崩溃表情。
    出乎他的意料。
    被俘虏的同族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没有被割掉翅膀，也没有被打断腿脚。
    甚至连限制行动的绳索都没有。
    奥纳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邋遢、憔悴、狼狈不堪的加尔卡。
    可现在看起来，狼狈的反而是他们。
    ——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巫姜的奇怪武器拿下了。
    该死。
    该死！
    奥纳开始后悔利用狐里安的魅惑能力，干扰那位巫姜的决策了。
    他尝试过很多次。
    无论多么意志坚定的战士，只要闻到狐里安散发出的香味，就会下意识地对他产生好感。
    无论是雌性，雄性，也不分年长或年老。
    每个人被香气迷惑后，都会不自觉地偏向狐里安，顺从他的话去做。
    如果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就连金雕氏族的巫医，也很难抵抗狐里安的魅惑能力。
    “巫姜”为什么没有被迷惑？
    对方是怎么知道“大耳狐里安”这个外号的？
    难道对方能够未卜先知？
    这是多么强大的巫术！
    “奥纳！听说你在拜访这个部落的巫的时候，做出了不端庄的冒犯之举！”
    加尔卡脸上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吧！”
    “很抱歉，是我太狂妄，轻信了狐里安的魅惑能力——他以前也为我们争取到了不少好处，不是吗？”
    奥纳有些头疼地动了动翅膀，焦躁不安起来：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拿不出更多的食物来换取奴隶。
    我只是想小小迷惑一下那位巫，让她同意我提出的交易请求。”
    “你是蠢货吗？！你的脑子全都用在怎么保养羽毛了吗！”
    加尔卡愤怒起来，转过身用翅膀掀起一阵狂风，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他们压根儿不缺食物！你要是拿奴隶来换，说不定我就能摘下这该死的怪圈了！
    原本！你只要安安静静听完他们的要求，就能带我们离开！为什么要尝试愚弄一位伟大的巫？！”
    “你疯了吗？你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有人愿意要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奴隶！现在可是大冬季！”
    奥纳猛地挨了一翅膀，脸颊红肿一片。
    他震惊于加尔卡敢对自己动手的同时，张开硕大的羽毛翅，狠狠撞了上去！
    “该死的，部落里的长老都在为你们担心，你们竟然没有尝试逃跑？懦夫！！”
    “蠢货！看看你脚上戴着的那东西！试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呸！你根本不配做巡逻队队长！你甚至不算一名合格的战士！”

 第92章

    “我至少还有点脑子，不像你，搞砸了族长交代的任务，自己还成了俘虏！”
    “懦弱的秃毛鸡！”
    “蠢笨的没毛秃鹫！”
    一时间，狭窄的牢房内尘土飞扬，羽毛乱飞。
    热闹的简直像养鸡场。
    ……
    ……
    加尔卡和奥纳打了一架。
    两人全都鼻青脸肿，羽翼凌乱。
    完全看不出半点，金雕氏族的优雅。
    翼人战士才冲过来拉开两人，年轻的托里克为了打圆场，干巴巴笑起来：
    “奥纳长老，他们并没有折磨我们，还给我们食物和毛毯。
    还有，这几天的谷物粥里，甚至有切碎的鱼糜！”
    “真的吗？里面一定下了毒。”
    “鱼糜谷物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没有审讯，没有折磨？为什么？”
    “你们难道不是抢夺食物的时候被抓起来的吗？！”
    奥纳难以置信地听着翼人战士们七嘴八舌，这才注意到牢房里的细节：
    干净整洁的地面。
    厚实柔软的稻草。
    没有排泄物和垃圾的臭味。
    甚至墙边还堆了十几个透明的，奇怪的容器。
    “那是‘塑料瓶’。”
    托里克结结巴巴发出了这个词的发音，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
    “在这里帮他们干活，每天都能吃到加了盐的鱼肉粥。
    而且那些黑皮们，还会喝一种装在这个奇怪容器里的水。
    我尝试和他做朋友，他就送了我很多！
    一个珍贵的，不会摔烂，里面的水不会流出来的珍贵容器！”
    “瞧瞧这个！”
    说着，旁边的加尔卡用爪子抓起一只塑料瓶晃了晃，里面半瓶水随之摇晃，但却并没有像预料的流出来。
    “！”
    “这是什么？”
    “这个容器，这个容器抓住了水！”
    “为什么这么轻？又是巫术吗？”
    “真神奇，它没有流下来！”
    翼人战士们凑上去，新奇地仿佛看见了新大陆。
    在翼人的概念里，容器，一直就是敞开的，无法合拢的。
    但眼前这只精致的，薄如树叶，剔透的仿佛水晶的小容器，却能牢牢把水“关”在里面。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
    “我们每天请看守我们的黑皮，往里面加入干净的水，再把它们带在身上。”
    加尔卡得意洋洋地动了动脑袋：
    “这样可以预防，那些卑鄙的金狮在我们的饮水里面下毒。
    等回到部落——我要把它献给族长和我阿姐。”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奥纳，你做的蠢事，等我回去以后，会告诉部落其他长老。
    现在，我们要想想，怎么对付那几只恶心的金狮——金狮部落的木蓼，也是巫姜的俘虏。”
    “木蓼？”
    奥纳只觉得今天接收到的信息，比以往一整年还多。
    他大脑飞速运转，才勉强找回理智：
    “或许长老们可以联合金狮部落，一起讨伐这个部落，说不定可以逼迫她们交出翼人战士……”
    “你是年纪太大，所以脑袋被羽毛塞满了吗？”
    加尔卡有些鄙夷地瞧着奥纳：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绝不可能和那只狡猾，奸诈的母狮合作！”
    他咬牙切齿，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该死的木蓼，你绝对不敢相信，她竟然，她竟然——”
    对方是语言侮辱了加尔卡，身为战士的尊严？
    还是嘲笑自由的翼人战士，如今成了俘虏？
    看对方和其他同族们表情这么严肃，奥纳心情也愤怒起来：
    就算是成为了俘虏，翼人氏族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她竟然仗着比我们多一双爪子，抢走了我们抹灰的工作！”
    加尔卡狠狠磨了磨牙，语气里的杀意和愤怒怎么也遮盖不住：
    “那可是给墙面抹灰！！那么轻松又能得到黑皮们奖励的工作！
    该死的金狮，不就是能够幻化出完整人形吗？不就是有一双毛茸茸的爪子吗？！
    我们翼人战士的巨爪，可是能够撕裂沼泽鳄鱼兽皮的强大武器！”
    奥纳：“……”
    新来的翼人战士：“……”
    有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个，加尔卡队长，‘抹灰’，是什么最新的，关于决斗的暗语么？”
    不然怎么解释，这十四个人一脸同仇敌忾，悲愤异常的表情？
    ……
    “抹灰就是抹灰。”
    加尔卡奇怪地看一眼问这话的翼人，相当熟练地用爪子比了个动作：
    “在盖好的房子外围，或者是地面，涂抹一种灰色的，流淌的液体。
    涂好十座房子，晚上煮的粥里，就能多很多指头那么大的肉块！
    而且只要铺得够平，铺得够快，黑皮们还会奖励一小包雪盐，或者是一小包甜的和蜜一样的糖块！”
    周围十四名翼人齐刷刷点头，眼神里写满憧憬和向往。
    糖和盐。
    翼人部落里，最稀缺的商品。
    糖，是一种甜蜜的，令人心情愉悦的奢侈品。
    在翼人部落，只有生病的翼人，或者是年纪不大的幼崽，才能从巫医手里，得到半块蜂巢碎片。
    那种甜滋滋的，吃进嘴里仿佛能把舌头化开的美妙滋味……
    没有翼人会不喜欢。
    再说盐。
    陆地兽人能通过舔舐带有咸味的石头，或者是挖掘岩盐来补充盐分。
    但常年生活在高山之上的翼人，却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每年，除了用草药和昂贵宝石和白象兽人交换，金雕氏族，每月都要派出十几支翼人小队，飞往遥远的盐湖。
    ——尽管那里的湖咸涩不能饮用，但聪明的翼人，会跳进湖水里，打湿全身羽毛。
    等到太阳升起，踏上归途的翼人，身上的羽毛会结出漂亮的粉色盐粒。
    盐湖的具体位置，除了被割掉舌头的采盐翼人，也就只有金雕族长和几位长老知晓。
    所以，即便掌控着盐湖，金雕翼人也没办法实现“食盐自由”。
    奥纳被俘虏之前，金雕族长已经作出决定：
    用部落里囤积的食盐，和白象兽人换取足以越冬的食物。
    正因为奥纳知道，这些食物来之不易，所以才会起了歪心思。
    ……
    ……
    “算了，奥纳长老你们来了正好。”
    加尔卡不耐烦地挥挥翅膀：
    “十四个，再加二十个翼人战士，我就不相信，抹灰的速度还比不上四只金狮兽人！”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到时候一只翼人提桶，一只翼人用爪子抹灰，还能干不过那只母狮和她没用的族人？！
    到时候，黑皮们奖励的糖，盐，是他们的。
    香喷喷的，加了肉和鱼糜的谷物粥，也一定是他们的！
    十四名翼人眼里全是兴奋，一脸跃跃欲试。
    奥纳和其余同伴，脑袋上缓缓升起一排问号。
    第92章 【兽人世界】系统异常、你这养成对吗？
    姜骄原本并不知道，金狮和金雕俘虏双方搞竞争，结果硬生生逼出来十几个抹灰熟练工。
    还是熟悉的成就提示音，通知了她：
    【达成成就：［究极雄竞修罗场］，积分+20000［因为你的存在，让至少三十五名以上的雌性/雄性产生竞争意识，为你（发放的食物）争风吃醋。］】
    【达成成就：［强取豪夺］，积分+2000（一眼沦陷，一眼倾心。宿主对男主狐里安一见钟情，势在必得，第一次见面就从别人手中将他抢走。）】
    【达成成就：［年下、小黑屋、捆绑、play］，积分+5000，（捆绑进行中，宿主强制追爱，霸道追夫剧情上线，请放心，狐里安已经成年。）】
    “？”
    姜骄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去问旁边帮忙整理资料的尼拉：
    “前天关起来的那个狐狸兽人，还绑着吗？”
    “好像是的呢，我也忘啦。”
    水獭兽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只卑鄙的、该死的，恶心的，聒噪的丑东西……竟然试图勾引……
    这是玷污，是亵渎，是无礼的冒犯，说不定饿一饿，他就清醒了。
    巫姜现在要召见他吗？我马上叫人把他带过来。”
    姜骄：“……带过来吧，对了，让他洗个澡，顺便吃点东西。”
    尼拉这姑娘，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
    从前天到现在，将近四十多个小时。
    一直被捆着关在小黑屋里，听起来倒是蛮可怜的。
    想到这，姜骄也觉得肚子有点饿。
    她刚要开口，就看到一只毛色泛银，耳朵圆圆的雪豹兽人走了进来。

 第93章

    ……
    “巫，巫……”
    雪豹看上去有些害羞，两只厚实的脚爪不安地停顿一下，才端着木托盘上前一步：
    “娜塔，娜塔队长让我给巫送今天的午餐。”
    木托盘里，餐具规格简直是比照大象体型做的。
    桶一样深的碗，装满大块大块的多拉果炖牛肉。
    十五个油煎荷包蛋整齐地堆叠成一摞，最上面的那颗，蛋黄还在颤颤巍巍地抖动。
    一整条小臂长的烤鱼，一盆凉拌蔬菜沙拉，一盆加了鱼肉糜的浓粥，一盆馒头，以及一砂锅鱼头豆腐汤。
    汤汤水水加起来，至少有个十几斤重。
    少女好臂力啊。
    姜骄看一眼不安的雪豹少女，视线忍不住在对方脑袋和尾巴上停留了两秒。
    ——对方叫阿银。
    她身后的尾巴，和普通雪豹兽人有些不同，只有短短一截。
    仔细看还能看到伤口愈合留下的血痂。
    阿银是今年大冬季刚开始，就被父母遗弃的。
    虽然她看上去足有一米八几，可要按照豹类年纪计算，压根还没成年。
    ……
    “谢谢阿银，你来的正好。”
    姜骄注意到对方因为尾巴而有些自卑的眼神，立刻出声打断：
    “你是从幼儿园那边过来的？那里情况怎么样。”
    “很，很好。”
    阿银鼓起勇气直视姜骄，试探着开口：
    “幼崽们都很健康，也很开心，包括小奇——大家都很喜欢他。”
    小奇就是之前姜骄从山猫部落里救出来的幼崽。
    他的生命力，顽强到让丁奕心都觉得惊讶。
    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发胖。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从原来的瘦麻杆，充气一样变成小号版米其林轮胎。
    营地里一些战士，对这个奇迹般生还的孩子格外关照。
    就说幼儿园里积攒的奶粉，都足够对方一直喝到八岁。
    ……
    “那就好。”
    姜骄略微松口气——大冬季到来之前，她还有些担心，部落里有些兽人会熬不过这个冬季。
    好在物资补给充足，又有先进的医疗技术，以及经验丰富的医生。
    这个冬天，虽然有不少兽人生病，但没什么大问题，养一养就好。
    毕竟从前身体亏空的太多，之前一直因为生存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上的毛病就显现了。
    一问一答间，姜骄已经往嘴里塞了三个馒头。
    她“进化”后，不止新陈代谢变快，食量也大到惊人。
    尤其后勤组的人发现，地球出产的食物，很难满足姜骄的能量需求。
    反倒是兽人世界，本土生产的蔬菜水果，肉类蛋白质，更能让她吃饱。
    像是——她正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这一现象是好，还是坏。
    ……
    ……
    姜骄一口一个馒头，就连烤熟的鱼肉块，也是凉透了切开，咀嚼两下就咽进肚子。
    速度不像是在品尝美食，更像是在进食。
    阿银和尼拉安静的宛如两尊雕像，沉默地陪伴着她。
    直到最后一口豆腐汤下肚，姜骄的大脑，才下达了“停止进食”的指令。
    狐里安还没被带过来，姜骄思考一下：
    “阿银，把房间第三个架子，第一排放着的那块石头拿给我。”
    雪豹兽人甩了甩耳朵，立刻踮起脚一路小跑，郑重地把用兽皮包裹的血晶送了过来。
    研究小组动作很快。
    他们连夜对这东西进行了取样，分析，并且给出了结论：
    这块血晶，上面带有微弱的，和变异辐射巨蟒库玛塔类似的辐射。
    这种辐射对人体有一定危害。
    但对于兽人，以及已经开始出现变化的姜骄和其他战士，却是有好处的。
    比如吴幼仪，再比如陈欣怡和王栋。
    他们握住血晶进行体质测试，各项数据指标，会出现一个不太明显的上升。
    吴幼仪她们能感受到，但姜骄却不行：
    基数太大，增幅太小，很难察觉。
    ……
    被打磨过的血晶放在棕色兽皮上，内里的晶体隐隐呈现出一种奇妙瑰丽的淡红。
    9527对这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只一味地发出噪音骚扰姜骄：
    【宿主，狐里安这款你也不心动吗？腹黑兽人，破碎感十足，妥妥的美强惨。】
    【你看他现在，还是小白花的气质，以后可是能够在各大部落之间周旋，游走的黑暗商人！】
    【就算你真的不喜欢他这款，你可以进行养成啊！】
    【狐耳少年，天真无邪，魅惑妖娆的矛盾集合体……】
    “怎么总觉得这东西的材质，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姜骄无视噪音，尝试拿起血晶，察觉到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的瞬间，大脑忽然感受到一点微弱刺痛：
    叮！
    【求求了，你实在不行告诉一下我你的理想型呢？我按照男主名单给你找可不可——】
    系统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很长时间。
    姜骄眨了眨眼，9527毫无觉察，依旧喋喋不休：
    【……想型呢？我按照男主名单给你找可不可以？狐里安就留下，别杀了吧？】
    【我真是攻略系统，不是什么死亡笔记啊！】
    系统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
    它仿佛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像在那一秒里，9527被关进了一个封闭的，只有她知晓的空间。
    抓到你了。
    姜骄眼神亮起，摩挲着手里的血晶，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
    ……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填饱肚子的狐里安被带到了会客室。
    因为是姜骄的命令，所以每一步都被兽人们严格执行。
    洗澡。
    绒熊哈克亲自动手，摁着变成红狐狸的狐里安，上上下下搓了个遍。
    不管是陈年污垢，还是毛发中间藏着的虱子，通通被消灭干净。
    ——他甚至还十分奢侈的，用了自己私藏的兽用蜂蜜味沐浴露。
    基地新开业的小卖部就有的卖，五十积分一瓶。
    哈克攒了很久，才买到一瓶。
    换衣服。
    狐里安身上的兽皮衣被扒下来，换上干净的白体恤和牛仔裤。
    大冬天，零下五十多度，红狐狸几乎是哆哆嗦嗦光着胳膊被带过来的。
    吃饭。
    加了鱼肉糜和压缩饼干的肉粥，打饭的骨多亲眼看着狐里安吃。
    一群兽人，盯着对方的肚皮，确定鼓胀起来，直到狐里安再也吃不下，才勉为其难地放弃。
    硕大的黑狼犬低头叹气，脑袋上的白色厨师帽跟着晃了晃：
    “还是太瘦，怎么能服侍好巫？”
    “太瘦，不壮，压根不配被巫召见！”
    “他的毛太粗糙，颜色也太普通。”
    “看他的爪子，一点都没有我的锋利。”
    “还有牙，他甚至没有一口漂亮的牙！”
    旁边无数雌性和雄性兽人，个个目露嫌弃。
    看样子，简直惋惜到了极点。
    恨不能以身代之。
    ……
    ……
    于是乎，姜骄见到了一只香喷喷，浑身散发蜂蜜香气，毛发蓬松宛如毛绒玩偶的狐里安。
    这几天的经历，似乎让对方起了忌惮。
    见到她，对方并没有开口，只是垂着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柔弱姿态。
    “伟大的，智慧的，巫姜。”
    狐里安眼眸闪了闪，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宛如振翅欲飞的蝶：
    “请，请您宽恕我的罪过……”
    说着，他就战战兢兢，半遮半露地开始……脱衣服。
    姜骄：“……”
    这对吗？
    她就是让他们把人带过来，怎么就演变成少儿不宜的场景了？
    很好，你刚才要是一进门，高呼万岁，拍拍马屁，说不定还能有活路。
    姜骄选择转身，叫娜塔进来把人拖走：
    “拖下去，一天十个小时高强度学习，我要他在两个月内，基本能够流利说出普通话。”
    “早上六点半起床，中午午休半小时，晚上七点下课，八点到十点进行晚自习。”
    “作息时间去问吴幼仪，让她抄一份衡*中学高三作息时间表。”
    “《经济学》、《经济学原理》、《社会学》、《国富论》……”
    姜骄俯下身，对着瑟瑟发抖的狐里安亲切道：
    “有人建议我留你一命，搞养成，正好你还有点用处，所以我不杀你。
    半年内，这些东西背不下来，或者学不会，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养，养成？
    你这养成，它对吗？？
    你脑子里除了红色，能不能偶尔装点黄黄的东西？？？

 第94章

    9527张大嘴。
    9527陷入呆滞。
    9527彻底死机。
    第93章 【兽人世界】这是一个机会
    幽深的巨大石窟，仿佛巨兽贪婪张开的喉口。
    洞内并不是完全没有光线。
    岩壁上零星分布的荧光苔藓，散发出惨淡的蓝光。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兽油火把在熊熊燃烧。
    ——点燃火把的油脂，多数来自猎物和敌人身上。
    火光黯淡，勉强映照出巨大石窟的轮廓：
    无数粗壮的木质化的根须，从极高的穹顶倒悬而下，如同一条条褐色瀑布。
    树根粗暴地扎穿岩石，彼此缠绕，虬结，仿佛一株倒立生长的参天巨树。
    树心中空，阳光从直径百米的山顶洞口探入，丁达尔效应下，雪雾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巨大的树根之上，依附着无数倒扣着的鸟巢。
    翼人们用坚硬的藤蔓、精心挑选的枝条、自身脱落的柔软羽毛，以及厚实的兽皮，在树根间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巢穴。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鸟巢的分布完全按照阶层划分，十分严格，没有丝毫逾矩。
    最下面几层，是翠冠蜂鸟、金丝燕、白颊山雀、黄喉林莺这些，体型较小，完全没有战斗力的翼人族群。
    中间的，则是石鹧鸪、苍皮鸶鹭、天鹅、斑背鸭、卷羽鹈鹕等擅长游泳，捕鱼的族群。
    上面住着的，则是夜枭、红隼、乌雕、虎头鸟等，体型更为硕大，擅长飞行的翼人族群。
    至于金雕翼人，则住在整个洞穴最顶端。
    他们享受着最柔软的兽皮，最鲜嫩的猎物，甚至当第一缕阳光落下来，发出的第一声鸣叫，也必须是金雕。
    ……
    翼人世世代代，遵从着古老的传统。
    雄鸟求偶，必须要筑出足够完美的巢穴。
    而当雌鸟接受了雄鸟的求爱，决定和对方共同抚养翼人后代，才会生蛋。
    翼人孵化条件严苛。
    必须要时时刻刻用体温孵化，否则脆弱的翼人幼崽，很容易没出生就夭折在蛋壳里。
    所以当一只巢穴里，有新蛋诞生，战斗力较弱的翼人一方，就会几乎有些“自虐”地将自己禁锢在巢穴里。
    而强大的一方，则担任起一切外务：
    觅食、狩猎、抵御敌人、寸步不离地守护丈夫/妻子。
    尤其是在寒冷的大冬季。
    鸟蛋一旦离开热源，就会在顷刻间冻硬。
    蛋壳里的幼鸟，也会随之死去。
    然而，今年的大冬季，酷烈程度让很多翼人想起了十年前那场，翼人族群遇到的灭顶之灾。
    万物凋敝，资源匮乏。
    平日里丰饶的猎场，变成一处处死亡的陷阱。
    外出觅食的翼人，往往铩羽而归。
    甚至有些翼人则一去不返，只留下巢穴里绝望殉情的伴侣。
    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人心的死寂，取代了石窟内的生机。
    许多弱小的翼人族群，巢穴彻底空了下来。
    就算有那么一两只还活着的，也大多瘦骨嶙峋。
    更令人心惊的是，透过树枝，依稀能窥见有些巢穴里，雌鸟或者是雄鸟的尸体。
    到死，她们，他们都保持着蜷缩的孵化姿态，一对翅膀紧紧覆盖着身下的鸟蛋。
    翼人一生只有一位伴侣。
    他们的伴侣，多半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偶尔有翼人摇摇晃晃地飞过，爪子里抓着只瘦弱的双头兔。
    ——因为那些该死的，数量繁多的巨蟒，阿帕草原上的兔子数量锐减不说，一只只还瘦得和柴火一样。
    放在以往，这样的猎物，根本不会有翼人去关注。
    但如今，为了照顾留在巢穴里孵蛋的伴侣，他们也只能和那些野兽抢夺食物了。
    ……
    ……
    巨大的洞窟中央，一处被开拓出的平台上。
    黑色的岩石被磨的异常光滑，反射出类似大理石的光泽。
    山顶洞穴不断有雪花飘落，寒意刺骨。
    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羽毛呈现暗金色的金雕，正收拢双翼，立在岩石之上。
    它的眼神锐利似刀。
    惊人的体魄以及力量感，让它看上去像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吞噬整个平台。
    这只双翅展开，足有十米的大金雕，就是金雕氏族如今的族长，金枭。
    而下方岩石上，几位羽毛颜色各异，年纪偏大的长老们，正激烈地扑打着翅膀。
    争吵声在石窟中不断撞击，引发无数道混乱的回声。
    “这是诡计！这是阴谋！这是那些无毛两脚兽最卑劣的阴谋！”
    一位全身羽毛炸开，情绪激动到快要晕倒的赤鹰长老尖声厉啸：
    “摒弃珍贵的食物，却向我们索要不值钱的奴隶？开什么玩笑！！”
    他的脚爪焦躁地刮擦着石头，发出尖锐的噪音：
    “让奴隶和部落的勇士一起，去修建什么能把诅咒关起来的‘长城’？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姜骄怕翼人们再度误解她的好心，于是特地放了个翼人俘虏回来传话。
    她是真怕对方脑袋一热，又做什么奇怪的举动，逼她“不得不”笑纳俘虏和赔礼。
    所以这次传话，她着重突出了重点：
    她不缺食物！
    想换回金雕精英，就拿奴隶来换！
    要成年的，壮劳力！
    什么？！
    你问之前送过去的那些兽皮和肉干怎么算？
    当然算双方友好协商之后，她“迫不得已”，“百般推辞”，最后“勉为其难”收下的，代表两个部落友谊的“礼物”啦！
    还是不可能还的。
    凭本事扣下的战利品，凭什么让她还？
    ……
    但话带回来，翼人们看到奥纳没把加尔卡他们带回来，还把自己赔在那里了，直接炸了锅。
    不提其他翼人精英，奥纳、加尔卡和托里克三个，都是血脉最纯正的金雕翼人。
    他们完全有机会，和未来的伴侣，孵化出返祖的幼鸟！
    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结果对面站起来把包子揣走不说，连蒸屉都卷跑了。
    ……
    ……
    石窟里的争论还在继续。
    “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的翼人战士骗过去，然后像处理野兽一样，屠杀干净！”
    “吖！说得对！”
    一只嗓音沙哑，眼神阴鸷的秃鹫长老，用力地跺了跺脚爪，颈部的羽毛因为愤怒而涨大：
    “那个无礼的‘巫姜’，不但扣押我们的信使奥纳，还拿我们的勇士要挟，逼迫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
    “毫无荣耀，阴险狡诈的无毛两脚兽！”
    “应该啄瞎他们的眼睛，扯出他们的肠子，把他们的尸体扔进冻结的瓦尼河里！”
    “吖吖！吖吖吖！说的对！”
    “用奴隶去交换我们高贵的翼人战士，这是对金雕血脉的羞辱！”
    “他们真的以为，修建围墙，就能拦住来自蛇神的诅咒？！太天真了！”
    翼人长老们咆哮起来，发出阵阵恶毒的咒骂。
    他们的愤怒宛如正在沸腾的岩浆。
    “可‘巫姜’杀死了库玛塔。”
    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漆黑，整个人仿佛融入阴影的巫鸦翼人，一句话结束了闹剧：
    “她和她的那些奇怪的族人们，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从未见过的伟大巫术，杀死了库玛塔。”
    翼人们瞬间冷静，张大的嘴慢慢合上。
    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有人还在逞强，眼神闪烁：
    “那样伟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是人所拥有的。
    库玛塔为兽神所不喜，所以遭受神罚……”
    “那样的话，也就骗骗那些陆地兽人。”
    老巫鸦冷笑一声：
    “他们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能够在寒冷的大冬季凿开冰面捕鱼，能让植物在冬天开花，能让多拉果在纯白季节里收获……
    这些，只是在一个雨季加半个大冬季实现的。
    对方部落的强大，难道还要我一一指出来吗？”
    长老们彻底哑火。
    巫鸦向前一步，漆黑的眼珠里没有任何起伏：
    “愚蠢至极。你们只看到阴谋，我却嗅到了一个，剔除族群里的累赘，换回锐爪和尖喙的好机会。”
    一直沉沉默的族长金枭，猛地睁开了眼。
    第94章 巨塔牛肝菌试售
    “交出那些弱小的、无用的翼人部族。”
    金枭的声音冷得宛如洞穴外的寒风，没有丝毫温度：
    “对方要强壮的奴隶？那就给她一百……不，甚至更多。
    鸽部和鹦部，还有那些没用的蜂鸟……金雕氏族有的是多余的翅膀。”
    他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仔细计算着得失：
    “在加上两百个，地穴里囤积的，其他种族的奴隶——我可没有多余的食物喂饱他们，就算一只只杀掉，也有些浪费体力。

 第95章

    用这些沉重的负担，换回被关押的三十三名精锐，很划算的交易。”
    那些翼人，全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他们的翅膀能够击穿寒风，脚爪能够撕裂敌人的咽喉。
    只有这样的战士，才能守护金雕氏族的未来。
    至于孱弱的鸽部？聒噪的鹦部？
    还有体型弱小到被视作翼人耻辱的蜂鸟部落！
    “交出去的那些翼人……去了巫姜的部落，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巫鸦插话道：
    “反正总好过立刻冻死，饿死在巢穴里。
    我们刚从白象手里，换到了一批食物，足够支撑剩下的同族，渡过这个大冬季。
    就像祖灵说的那样，‘伤口溃烂，唯有剜掉腐肉，才能求生。’
    况且，我们要拿什么换回加尔卡和奥纳他们？食物？兽皮，还是那些无用的石头？”
    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体型格外优美的雌性金雕动了动眼珠。
    她是这个部落的巫医，同时也是加尔卡的同胞姐姐冬风。
    “巫鸦！你这是要用同族的羽毛，换取苟活的机会！”
    赤鸢长老厉声尖叫，羽毛因为愤怒直立起来：
    “骄傲的金雕氏族，绝不向外族人低头！更别提还是连四脚陆地兽人都不算的两脚兽！！！”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吗？”
    金枭拍打翅膀，巨大的，足以遮蔽头顶的羽翅投下大片阴影，几乎要将所有人包进去。
    金色的眼珠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鸽部的翼人胆子小，打雷都能把自己吓死，打猎的时候还会因为看见血晕倒！”
    “鹦部那些聒噪的家伙，天天只会卖弄自己的羽毛，传递一些没用的无聊之语。”
    “还有蜂鸟——他们体型甚至还没一只老鼠大！这样的翼人，简直就是金雕氏族的耻辱！”
    金枭直起身，收拢翅膀：
    “与其让无用的族人们，拖累整个金雕氏族，不如扫除垃圾，为天空的后代寻求活下去的机会。”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长老们陷入沉思。
    洞穴深处，幼鸟的哀鸣，族人的叹息纠缠在一起，最后化成冷冰冰的现实。
    是啊。
    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就算巫姜再次反悔，抢走这些族人和奴隶，他们的生活只会比现在更好过。
    所有翼人都清楚：
    一块肉，想平均分给巢穴里每只幼崽，是不可能的。
    只有身体健康，强壮的幼鸟，才会得到更多的食物，以及父母的关注。
    “决议已定。”
    “我同意。”
    “……就这样吧。”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兽神在上，希望他们不会因此怨恨我们。”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冬风眼神有些不忍，但最后逐渐变得坚毅。
    长老们行动起来。
    从奴隶营里，挑选两百名最健壮，最耐寒的奴隶。
    从鸽部、鹦部挑选一百名体弱年迈者。
    再加上蜂鸟部落整个族群。
    通通做好了，随时将他们送往山顶营地的准备。
    ……
    ……
    姜骄并不知道，翼人部落里，因为她的要求而引发的一系列争议和思考。
    因为，她回家了。
    地球和兽人世界有季节差，那边冬天都快过去了，这边才准备过年。
    之前在外面怎么浪不要紧，过年肯定得回家的。
    ——再加上，官方考虑到姜骄并非在编军人，担心她的心理健康，所以建议她先休息一个月。
    毕竟营地现在运行完善，基建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姜骄想了想，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反正她随时都能穿越。
    大不了，白天在家陪父母。
    晚上睡觉前穿过去，翻一翻工作简报，处理一下营地事务。
    姜骄回去的同时，还给官方带了新年礼物：
    尤弥斯织的防辐射布料。
    翼人部落送过去的长毛猛犸象兽皮。
    系统商城兑换的纳米机器人、情绪光谱调节仪、仿生脊髓神经链接器、智能康复外骨骼。
    当然，还有傅老一直心心念念的种子蕨。
    是的，在周爽勤勤恳恳地挖了三个月“野菜”，种了两个月蘑菇以后，她终于在大棚里，发现了类似种子蕨的植物。
    而官方也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从兽人世界取种，并且进行培育的巨塔牛肝菌，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了。
    最快的一批，今年过年，老百姓们就能吃到。
    ……
    ……
    某博话题广场。
    【“哎哟我的妈”：姐妹们，我宣布和官网服务器不共戴天！它竟然在我输入验证码的时候崩溃了！！［吐血.jpg］】
    【“菌子王今天发售了没”：啊？是中科院和农科院联合培育的转基因巨型牛肝菌吗？已经开始销售了？？？】
    【“小星星”：朋友，你在做梦吗？早就预热了啊。】
    【“世界上另一个我”：我之前看到新闻，还以为是假的，离谱到像是ai合成的。】
    【“森林里的旅行箱”：对对对，世另我，我也觉得像假的，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直径一米五的牛肝菌啦！】
    【“云南颠婆”：本南云人狂喜！！！你知道这东西的诞生，意味着什么吗！！！
    这么大的菌子，完美弥补了现实世界没有哆啦某梦的遗憾！！！】
    【“我吃吃吃吃”：大菌子！菌子王！我舔舔舔舔，大佬们为了我们的嘴，付出了太多啊！】
    【“路过的葫芦娃”：在哪买啊？什么时候！这对我很重要！！！】
    【“花果山的母猴子”：好像说是运用了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培育过程超级复杂，因为目前产量有限，只能通过农科院官网预约抢购——】
    【“景仁宫战神”：不是，一米宽的蘑菇？蘑菇精吗？啥味道的啊？有没有买到的大佬出来描述一下？？】
    第95章 蘑菇组成的巨大森林
    在这个无论什么东西，一旦沾上“网红”两个字，就会迅速卖爆的网络时代。
    尽管农科院只是在小范围内试售，以兽人世界母本巨塔牛肝菌培育的二代巨塔牛肝菌。
    但试售当天，总共三千斤，六千份商品被一扫而空。
    天晓得，购买按钮只是亮了一秒都不到。
    库存就立刻显示：“已售罄，请关注下次销售时间”。
    抢到的网友兴高采烈，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购物截图。
    没抢到的网友以头抢地，恨不得戳死网络供应商。
    ……
    【官方小可爱：［大哭.jpg］天都塌了，没抢上啊！！】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谁抢到了一样！】
    【花天酒地我最棒：我妈！！！抢到了！！！山寨机，就是牛！！！［图片.jpg］［图片.jpg］两百五十克300块，感觉有点小贵。】
    【95退休老阿姨：南云人告诉你，冬天的菌子本来就贵，黄牛肝菌三百六一斤，黑牛肝菌三百八一斤。】
    【瓦达西蛙：将近六百一斤的蘑菇，还农科院出品，八成又是什么挂羊头卖狗肉，以次充好的。】
    【只跟修狗互动：确实有点贵了……】
    【莉莉在奥地利：我要狠狠嘲笑花三百买几片蘑菇的人！】
    【晚安爸了巴子：原本就是吃个新奇，一米粗的大蘑菇，还真没吃过。
    一颗蘑菇二十来斤，你要真一整棵蘑菇卖，那才叫有噱头。】
    【嘻嘻哈哈：怎么是转基因，感觉有点不靠谱。】
    【洗洗睡吧你：哟哟哟，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觉得基因能被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改变？你当你是百变怪呢bro？】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去看！！农科大和小破站测评博主“小可同学”开直播了！！参观巨塔牛肝菌种植棚！】
    【满山的猴子我腚最红：分享直播间“颠覆认知的蘑菇盛宴”（直播链接：……）】
    ——————————————————————————————————————
    “哈喽哈喽，大家早上好。”
    镜头前，斯文秀气的小可同学，娴熟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我是你们的小可同学。”
    “今天呢，我们要进行一项特殊的直播活动，没错，就是参观华夏农大的菌类实验室。”
    她推了推眼镜，摄影师熟练地将镜头拉远，露出小可同学身后的标志性建筑物：
    那座建国前建成的老石砖门楼校门，以及背后的主楼广场。
    直播间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
    【啊，是华夏农大，梦幻联动了！】
    【今天真的要测评巨塔牛肝菌吗？小可排面！！网上那么多人都没抢到！】

 第96章

    【啊啊啊啊啊啊，难怪之前小可神神秘秘，说要有很重要的很正式的合作！原来是直播华夏农大啊！】
    【应该是早就定好的直播任务吧，不然没有直播申请，up主连校门都进不去。】
    【咱妈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渡渡鸟，侏罗纪公园，冰行者……现在又多了个巨塔牛肝菌。】
    【看标题，up不会还要直播人家实验大棚吧？这谁能拍的吗？】
    小可同学眼神落在手里的平板上，扫了一眼飞速划过的弹幕，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才早上九点多，但刚开播，直播间人数就猛涨到了二十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
    “是的，我现在正站在华夏农大老校门前，我们要去拜访一位真菌学家，同时也是参与巨塔牛肝菌培育实验的教授。”
    小可同学全网粉丝破千万，仅在某个小破站上，就有两百万的粉丝。
    她是做测评出身，后来赶上短视频大爆发，稳准狠地抓住机会，转型科普教育类博主。
    每一条视频播放量都破百万。
    这自然离不开她的控场和直播能力。
    镜头尽职尽责地跟随记录。
    华夏农大，路过的学生基本上神色匆匆。
    尤其是从实验楼里出来的，全都一副睡眠不足，但精神亢奋的鸡血模样。
    小可同学也带着摄影师，和这次直播的另一位主角会晤。
    那是一位气质沉稳的教授。
    她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上佩戴的，用于查看时间的手表外，没有一件饰品。
    一头短发，愈发衬得人精神又干练。
    【直播间在线人数：33万 】
    小可俏皮开口打招呼：
    “您好，您就是巨塔牛肝菌培育项目的负责人，黎真黎教授吧。”
    “你好，我是黎真。”
    对方并没有因为小可同学年纪轻就轻视对方，反而郑重地伸出手：
    “但我要先在这里声明一点，最开始的巨塔牛肝菌母本提取和培育工作，也就是最困难的部分，是由我的师姐——周爽女士独立完成的。
    巨塔牛肝菌能够培育成功，要重点感谢母本捐赠人，和我的师姐。”
    她看向镜头，眼神里带着些科研工作者的执拗：
    “今天你采访的人，应该是她——但由于她本人，正在全身心投入官方主导的重大科研项目，所以由我暂代介绍。”
    “啊，好的。”
    小可同学先是一愣，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直言直语，但她依旧迅速调整状态：
    “那黎教授，现在网上有很多，关于咱们巨型牛肝菌的新闻。
    您能不能向直播间的网友，介绍一下呢？”
    “实验数据和无毒分析，全都在官网上可以查到。
    相关论文，也已经在一个月前发表。”
    黎真摇摇头，认真道：
    “与其一味铺垫乏味的数据，不如让大家直接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大棚。”
    这么直接？
    对方直接跳过了采访步骤？
    这就是科学家的效率吗？
    小可有些焦头烂额，但看到弹幕上激增的“在线观看人数”，还是答应了这个建议。
    一米粗的大蘑菇，到底长什么样？
    她也好奇啊。
    ……
    ……
    穿戴好厚重的防护保暖措施，摄像师和设备一起层层消毒。
    再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气密消毒门，最后一扇门缓缓滑开。
    不止是小可同学，屏幕前所有网友，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镜头之下根本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阴暗潮湿，伸手不见五指的蘑菇棚。
    明亮，洁净，四周布满制冷窗口的巨大空间里，恒温光线模拟出日照。
    气温计上显示的温度，停在了“-20c”上。
    但这不同寻常的一切，都沦为了“主角”的背景板。
    一朵朵硕大的肉感牛肝菌，宛如硕大粗壮的大理石塔，牢牢“扎”在特制栽培架上。
    它，或者说它们，已经完全颠覆了人类对传统意义上“蘑菇”的印象。
    一朵朵直径粗壮，拔地而起的巨塔牛肝菌，厚实得如同堆叠在一起的华夫饼！
    每一朵，菌盖都饱满圆润，直径普遍超过一米。
    最大的，甚至接近两米这样的惊人长度！
    菌柄尤为粗壮，褐色的表面湿润健康，带着近乎野蛮的蓬勃生命力。
    零下二十度的“温棚”，无数朵巨塔牛肝菌密密麻麻地矗立其中。
    形成了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由蘑菇组成的真菌森林。
    身穿保暖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在其中穿梭，简直像是跌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喷发。
    第96章 传下去，兔子已经开始养哥斯拉了
    【！！！！！！】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尺寸科学吗？】
    【我说他们为啥要穿羽绒服进实验室，我的妈呀！！】
    【牛顿的棺材板已经飞了！】
    【零下二十多度种蘑菇，是我才疏学浅！！！】
    【南云的网友你们看啊！你们看啊！我就说你们有好东西藏着不给大家看！！】
    【别闹了！南云也没见过零下二十度长蘑菇！还这么大！！】
    【我人都傻了，我以为是华夏农科院开玩笑，整活来着，真有这么大的蘑菇！！！】
    【我在伦敦地铁上，旁边老头儿过来问我是不是在看《侏罗纪公园》……】
    【这尺寸是给人吃的？？兔子到底在月球背面挖到啥了？哥斯拉吗？？】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摸一摸，质感看上去太好了！】
    【酸的，臭的，烂的，你这个蘑菇肯定又老又硬不好吃，不好吃，今天不烂明天烂，明天不烂后天烂……（做法中）】
    【加拿留子已吓晕。】
    【美利坚留子也晕。】
    【一棵蘑菇够多少个人吃啊？】
    【农科院：不装了，我们种的就是哥斯拉的口粮。】
    【啊啊啊啊啊我恨不得钻进去！！】
    直播间人数疯涨，一度让整个页面陷入崩溃。
    “小可？！”
    镜头后，摄影师小声提醒。
    因为小小可同学张着嘴，已经足足半分钟没有说台词了。
    “各位观众，这……这真的是我语言匮乏了！”
    小可同学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因为惊讶而变调：
    “这是蘑菇？这绝对是蘑菇巨人，蘑菇成精吧？！我感觉我进的不是实验室，而是巨人的菜园！”
    “第一次看到巨塔牛肝菌，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旁边的黎真微笑着，开始讲解：
    “我们正在培育的，还有其他多种菌类。
    包括能够人工培育的鸡枞菌，香气更加浓郁，适合沙土种植的松茸等新型菌类。”
    此时，直播间里没有多少人，能安静下来听什么科学原理。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屏幕。
    强烈的视觉奇观下，一些观众甚至连弹幕都打不出来。
    【我听到了什么？？人工培育鸡枞？沙子里面种蘑菇？】
    【白头鹰：什么，有这种基因技术，你就拿来种蘑菇？？】
    【哈哈哈哈，成功填补冬天雪地里不能种庄稼，沙子里不能种地的遗憾！！】
    【对啊！！！！以后一年四季都能种地？！好耶！！】
    【我大胆猜一下，黎教授说的神秘捐赠者，不会是恰巧，正好，是前段时间爬了珠穆朗玛峰的“那一位”吧？】
    【我们仍未知道，兔子到底在珠穆朗玛峰上发现了啥！！】
    【我觉得搞不好，都是咱家搞出来的……】
    【传下去，农科院已经开始制作哥斯拉口粮了！】
    【传下去，兔子已经开始养哥斯拉了！】
    眼看弹幕内容逐渐变得不可控，小可同学立马进行下一个流程：
    在科研人员的指导下，亲手采摘“巨塔牛肝菌”，并且进行现场烹饪。
    “感觉很奇妙。”
    小可同学举着用来割断菌柄的刀，小心翼翼地进行切割：
    “它的质感不像是蘑菇，倒像是我在切一块嫩牛肉。”
    “分量很沉，很压手。”
    “六十二斤！大家可以看到，这株中等体型，还没有开伞的黑塔牛肝菌的重量——”
    小可同学抱着沉甸甸的巨塔牛肝菌，在镜头前展示。
    脸上的笑容，简直和十连把把出金的肝佬一模一样。
    弹幕自然一片鬼哭狼嚎，哀鸿遍野。
    ……
    采摘下来新鲜蘑菇，被立刻送往学生食堂。
    大师傅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在网友的抗拒挣扎，以及小可同学的期待下，所有人亲眼目睹，厨师们把一米长的大蘑菇切成无数堪比牛排的厚片。
    一半油煎，一半切成块拿来炖鸡腿。

 第97章

    于是弹幕上，又飘过大把“暴殄天物”、“焚琴煮鹤”的词汇。
    “滋啦……滋啦啦啦……”
    菌片接触黄油的瞬间，随着升腾的，几乎能钻出屏幕的异香，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
    香味争先恐后地从人的嘴巴、鼻子，甚至是耳朵里钻进大脑。
    对鲜味的极致渴求，瞬间点燃了胃部的饥饿。
    “什么味道？食堂在熬牛肉酱？？”
    “闻着像是做肉，怎么这么香！”
    “哪个窗口？”
    “多少钱？我去！免费？？我今天非把自己吃成巨人观！！”
    “快快快，赶紧排队，别一会儿没了！”
    “喂？你在哪？赶紧来食堂，这边有绝世美味！真的！骗你的实验素材被牛啃，被鸡啄，被手贱的游客摘！！”
    食堂打饭窗口排起了长龙。
    小可同学老老实实跟在黎教授后面，享受了一把“特权”。
    开玩笑，打饭窗口队伍都排出校门了。
    她要是排队，这群吃货连蘑菇汤都不会给她剩的！
    很快，煎好的蘑菇和鸡汤被分给打饭的学生。
    小可和黎真自然也分到了一份。
    ——摄影师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在滴血。
    “给我一个特写，这可是我亲手摘的超级大蘑菇。”
    小可同学夹起一块边缘微微焦黄，香气四溢的牛肝菌，对着镜头咬了下去。
    镜头下，每一个表情都被完美捕捉。
    包括她瞬间瞪大的眼睛，以及不断加速的咀嚼动作。
    【着急死我了，你别光吃，说话！说话啊啊啊啊！！！】
    【肯定好吃死！！你看周围学生，没有一个说话的！！】
    【后面那个男大，他没抢到牛肝菌，拿室友的汤泡饭啊啊啊啊啊看上去好香啊我受不了了。】
    【一个个吃的这么陶醉，我以为集体修仙呢！！】
    【是好吃到旁边死个人都发现不了的程度！】
    “唔！！！”
    小可同学含糊地叫了一声，才想起来进行解说：
    “朋友们！这口感！真的绝了！
    外面有一点焦脆，里面一点不老，肥厚嫩滑！汁水爆炸！
    真的！根本就像是在吃顶级的多汁和牛！
    但那种浓郁的、说不出来的复合鲜味，又是任何肉类都无法比拟的！
    吃完一口，唇齿留香，呼吸空气都感觉是甜的！！我的天呐，怎么能好吃到这种程度！！”
    她又喝了一口菌菇鸡汤。
    菌子的香气十分霸道。
    哪怕用了材质并不上佳的冷冻鸡腿肉清炖，煮出来也鲜美到，让人天灵盖发颤。
    其余学生和老师们，吃得满心欢喜。
    没人说话。
    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少吃一口。
    食堂里连空气都洋溢着幸福和快活。
    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被这直观的视觉冲击彻底击碎：
    【农科院牛啊（破音）】
    【求扩大生产，孩子要吃！！】
    【600一斤？这个品质，这个size，简直良心到家了好吗！！】
    【下次发售什么时候，快救救孩子吧！啊啊啊啊！！】
    ……
    ……
    蒙城，一处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居民楼。
    姜父眯着眼，对着屏幕里，一群人疯狂吸入蘑菇的画面盯着看了半天。
    他又缓缓转动脑袋，看向摆在厨房案板上，虽然已经被切开，但仍旧能看出硕大本体的牛肝菌。
    “？”
    姜父思考了一下，缓缓给姜母发了条信息：
    “回来喝牛肝菌炖鸡，姑娘带回来的超级大蘑菇。”
    “我等会儿用砂锅炖，保证好喝。”
    “顺便问一下姑娘，这东西的来历……没犯法吧？”
    第97章 派出所里的年夜饭
    市面上兜售的巨塔牛肝菌，多是以兽人世界母本植株培育的四代，五代。
    甚至是七代。
    虽然体型和母本大差不差。
    但光从香气以及风味上来说，姜骄带回来的，由周爽亲手栽培的巨塔牛肝菌，才是真正的美味。
    姜父炖好的汤一出锅，整个小区的窗户都推开了。
    本身就是晚饭时间，小区里家家户户的抽油烟机都在运转。
    小区居民正炒菜呢。
    谁知道冷不丁，从抽油烟机换气口钻进来一股让人抓耳挠腮，口水直流的浓郁香气。
    就连某一户炒辣椒的味道都差点被盖过去。
    “什么味道？谁家炖汤呢？”
    “这味道也太香了，谁把菜汤撒到楼梯间了吗？物业呢？”
    “怎么像是姜经理她们家？她老公不是老爱煲汤吗？”
    “那也不能这么香啊？这炖啥呢？”
    “闻着好像有点蘑菇味儿，野生菌，不便宜吧？”
    “你开玩笑呢，多少钱的蘑菇都熬不出来这味道吧？还得是人家姜经理的爱人手艺好。”
    小区里居民饭都吃不下，全都跟犬族兽人一样，抽动着鼻子，急切地寻找香味来源。
    姜父甚至还哭笑不得地，接了同事打来的电话。
    ——有人举报，他们在家加工违禁品。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同事依旧打来电话例行询问。
    “没有，就是我家女儿托人买了点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网红蘑菇。”
    姜父也只能打了个哈哈，顺带又炫耀了一波：
    “我家姜骄，之前一直在外面参加比赛，全国各地飞，这都快过年了，才有时间回来。
    我可不得好好给她补一补……对对对，就是那个一斤六百多的牛肝菌。
    哎，你说现在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攒点钱全花家里了。
    你别说，这贵就是有贵的道理，煮出来香气那个霸道啊，啧啧，我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鸡汤。
    这老母鸡没白死，死的功德圆满——”
    同事：“……”
    我就打电话问问，不用描述的太详细。
    多大仇啊？
    ……
    ……
    顶级食材，加上姜父练了十几年的好手艺。
    炖了一下午的鸡汤，果然鲜美到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姜母姜弄玉，明显对姜骄能搞到巨塔牛肝菌这件事，并不惊讶。
    “这有什么好问的。”
    姜母淡定地喝一口汤，顺手往姜父碗里扔了一块鸡皮：
    “你我还不了解，性格随你爸，处事风格像我。
    这东西不偷不抢，你拿回来，那就证明来路没问题。
    鸡汤好喝，我管这只鸡生前姓什么叫什么，在哪个农场下蛋干什么？
    也就你爸这个脑筋，一时半会儿，职业病改不了。
    你和什么人交朋友，身边有什么关系，都恨不得刨根问底，全都知道清楚。”
    她扫一眼姜骄，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像是看穿了什么。
    后者则摸了摸鼻子，不吭声。
    ——尽管她已经靠穿搭和化妆，尽量还原之前的形象。
    但老话说的好，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身上的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对方。
    就连姜父都一直纳闷，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医美项目来着。
    姜母：嗯，我发现了，我也知道你已经发现我发现了，但我就是不说，看你什么时候自己老实坦白。
    ……
    “媳妇啊……”
    姜父脸皱成橘子，惨兮兮道：
    “姑娘都这么大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对了，今年除夕轮到我值班，到时候跟你们吃完年夜饭，我得去所里。”
    同桌母女俩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姜父做了这么多年警察。
    之前一直在一线奔波，后来因公负伤，在家休养。
    调岗后，虽然转到后勤，但所里值班，按理来说，依旧是按照之前的排班表进行排班。
    关键姜父这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平时同事家里，孩子开家长会，老人生病，夫妻不和闹离婚，他都跟着劝。
    过年过节值班，他也尽量自己上。
    已经连续好几年，一家三口八点就开始吃年夜饭了。
    “那不一样，我记得你三岁之前，老生病还总爱哭。
    你妈和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办法，我才找人换班带你去医院。
    你那些叔叔阿姨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很爽快地帮忙值班不说，平时还老给你买水果玩具，你不记得了？”
    姜父把碗里的鸡脖子剥去皮，挑到姜母碗里：
    “我平时就下班做做饭，家里也没生病的老人孩子。
    你呢，现在也上大学了，能照顾自己。
    那所里就我一个人比较清闲，上不了火线，那总可以发扬发扬风格，让其他同事轻松一点是不是？”
    “我对您主动和同事换班，没有任何意见。”

 第98章

    姜骄立马举手投降，拿眼睛去瞄姜母：
    “反正我妈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你还不知道你爸？一直就是这么个性子。”
    姜母慢条斯理地拆着鸡脖，十分女王道：
    “他要不是这个性格，我当年还看不上他——可能现在就没你这个人了。”
    “啧，你看看，孩子跟前……又说这些。”
    姜父，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瞬间眼神躲闪，表情羞涩起来。
    姜骄只觉得手里的鸡汤有些索然无味。
    无他，狗粮吃饱了。
    ……
    ……
    姜家今年的新年，依旧和前几年一样。
    平淡，温馨，又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顾哥顾哥！！西区公园有个孩子放炮，把塑料瓶卡脑袋上取不下来，家长急疯了，刚把人送来找我们！”
    “顾哥顾哥！幸福小区三单元302那两口子又打起来了！
    嫌弃对方年夜饭做的不好吃，直接打起来了！
    锅都砸了，吵着要闹离婚，邻居刚报警，人在调解室。”
    “顾哥，河边有人违规燃放大型烟花，好家伙，那场面，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呢！”
    “顾哥，有人喝醉上了出租车，没钱付车费还把人车玻璃砸了，司机跟乘客打起来，都在外面……”
    姜父在外面，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很能唬人的。
    他经验比新来的民警们丰富的多，立马给出了建议：
    “值班室有剪刀，先试一试，不行的话联系消防。”
    “先把那两口子分开，让他俩冷静一会儿，先劝一劝，实在劝不了，让他们等民政局上班。”
    “河边有烟花集中燃放点，那边有专人专车负责监督，还有消防，不用担心。”
    “喝醉的？先搬到外面椅子上，等清醒了再问——看看手机钱包在不在，联系一下家属。”
    派出所之外，是不停歇的烟花爆竹在空中炸开的声音。
    听着不像把年兽吓走。
    倒像是要弄死年兽。
    派出所里，孩子尖锐的哭声、家长焦急的吵嚷声、夫妻对骂互相揭短、酒蒙子撒泼打滚的声音凑在一起。
    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赶上姜父值班，他又是目前资历最老的一个。
    所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就全都吻了上来。
    姜家人已经吃过年夜饭。
    姜骄和姜母在家包了饺子，带过来和姜父一起过年。
    尽管结婚多年，两人依旧十分恩爱。
    姜父忙里偷闲，偶尔喝一口老婆递过来的温水，再抽空给和客户联络感情的姜母剥个橘子。
    视线相撞间，全是属于老夫老妻的默契。
    她就多余回来
    姜骄提着两保温桶的饺子，冷静思考了十秒。
    随后转身把饺子塞到一边值班的民警手里：
    “新年快乐。”
    对方有些惊讶，但也十分认真地回应：
    “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
    第98章 【兽人世界】这么多劳动力，果真免费送我吗？
    大年初三，浓浓的年味还没结束。
    姜骄考虑到，战士们虽然执行过无数次保密任务，可真正离开地球，还是头一回。
    所以大年初一那天，营地内举办了一场联欢晚会。
    尽管晚了一天，但部落里依旧张灯结彩，每个建筑门口，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饮料美食管够，水果点心，零食礼包不限量供应。
    甚至还有平时很少见的高热量炸鸡，披萨，薯条丸子。
    ——姜骄直接包了某快餐店的供应商原料。
    同时，为了照顾南北口味，炊事班还煮了不同馅料的饺子和元宵。
    食堂大屏幕，还播放录制好的春节联欢晚会。
    毕竟春晚这个东西，可以不看，但绝不能没有。
    忙活一整年，没有在电视机前包着饺子，听着那些或无聊或尴尬或令人捧腹大笑的段子，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战士们兴高采烈，士气高涨。
    兽人们却遭到了不小的惊吓。
    首先是到处贴起来的对联。
    在兽人的理解里，那些黑色的，不同形状的方块字，简直就像一个个神奇的图腾。
    在他们的理解里，这是被“巫姜”赋予了力量的符咒。
    尤其是在陈可欣和王栋他们，向兽人们普及了“年兽”的故事以后。
    兽人们愈发坚信，对联果然拥有强大的力量。
    所以，有不少兽人都扭扭捏捏地去找人类战士，用爪子比划，询问他们能不能用工分也换一张。
    然后是灯笼。
    姜骄为了这次联欢会，准备了不少。
    食堂、集体宿舍、安全屋、水塔、研究所……
    连安全屋头顶的树枝上，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远远看着，像是一树成熟的红色果实。
    令姜骄惊喜的是，在围观人类战士组装灯笼以后，一只叫做灰耳的兔人，竟然用草茎就复原出类似的小挂件。
    小巧精致，玲珑可爱。
    为了鼓励对方的行为，姜骄还特地，奖励了他一个真正的红灯笼。
    兽人们，却将它看成了某种部落荣誉的象征。
    ……
    然而，最令兽人震惊的，还是食堂里循环播放的音乐和春晚画面。
    当巨大的投影屏幕亮起，熟悉的开场音乐传遍食堂，人类战士们爆发出阵阵欢呼。
    兽人们，却有些茫然，大脑一片空白，试图理解眼前的“神迹”。
    “兽神啊！是白的，是红的，是穿着火一样颜色兽皮的黑皮们！他们被关在了发光的盒子里！”
    一个年轻的林鹿战士惊恐尖叫起来，差点就要拔刀砍向屏幕。
    “冷静下来！雄性。”
    娜塔上前一步，用头顶的鹿角摁住对方，表情严肃神圣：
    “这只是一种，关于记忆的巫术——”
    当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台下不受控制地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惊呼：
    “他们变得很小！是巫姜的同族们！”
    “这些小人都在说话，还会唱歌！”
    “一定是捕捉灵魂的巫术……”
    “没有气味，没有呼吸，但却会动会说话，这是什么巫术！”
    人类试图向兽人们解释投影的原理。
    但“信号”、“传播”、“电子”这样的复杂概念，最后被兽人们简单的理解为：
    来自远方的影子记忆，被存储在小小的机器里。
    对未知的恐惧超过了食物不限量供应的诱惑。
    兽人们勉强平静下来，放弃凑热闹，转而回了宿舍。
    留下的兽人屈指可数。
    娜塔、尼拉、银子、铁杉、骨多、刀疤……
    还有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尤弥斯。
    姜骄发现对方并没有像其他兽人一样惊讶或者是好奇。
    他只是沉默着，一边用眼睛记录，一边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然后，姜骄就注意到，对方脑袋上代表好感值的星星，变得更黑了。
    ——说明对方想要她死的心，愈发坚定。
    姜骄：“……”
    这孩子怎么回事？
    织布织出幻觉了？？
    没见过这么着急，上赶着给她送人头的。
    ……
    ……
    元宵节还没到，营地里浓郁的年味也还略有剩余。
    张贴着红色对联的山顶营地门口，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
    ……
    押送奴隶的金雕翼人，似乎早早得到了某种指令。
    在距离营地两千米的地方停下，然后迅速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中。
    ——简直像是怕被什么人强行留下一样。
    而当金雕部落的使者离开之后，一百名来自不同部落的翼人、两百名奴隶，就这样被留在了山顶营地的哨站之外。
    随着拍打翅膀的声音消失，一种沉重的，死气沉沉的安静降临在这群可怜人身上。
    “他们——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不要我们了？”
    鸽族翼人灰羽茫然地望着天空，翅膀无力地垂落：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
    鹦鹉族翼人，叫做彩喙的雌性张开嘴，有些欲言又止。
    她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鲜艳的彩羽毛，此时已经因为缺乏食物和营养而黯淡无光起来。
    “金雕们一直把我们看作次等翼人，现在，有个机会把我们赶出部落，还能换精锐战士，他们怎么会不高兴？”
    “拜托了，给人当奴隶，还是要卖命都好，只要给我一处温暖的火堆……”
    体型微小的蜂鸟翼人，有气无力地落在彩喙肩头，孱弱的翅膀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什么，什么都愿意做的。”
    有鸽族人无法接受现实，哭出了声：

 第99章

    “可这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忠诚侍奉，没有一点逾矩……”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真的没办法杀死猎物。”
    “之前金雕和金狮决斗，是我们鸽族负责传递消息！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金雕。”
    奴隶之中，一只体型显得格外硕大的牛头兽人压低声音，讥讽开口：
    “在那些大部落眼里，我们永远都是低贱的奴隶。
    无论是金雕还是金狮，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手腕和脚腕，被兽筋和混合的绳索牢牢束缚。
    镣铐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磨痕。
    “在强者眼中，你们和我们这些奴隶，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牛头兽人打了一个响鼻，看向高大的基地外墙，露出个麻木的表情：
    “就算换了一个部落，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现在是大冬季，他们不会分给我们一丁点儿食物的。”
    所以他们这群人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无尽的绝望和饥饿中，回归兽神怀抱。
    似乎是被这番话感染，悲伤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等到山顶营地负责接应的人靠近，这种情绪骤然达到了顶峰。
    ……
    ……
    姜骄并不知道客人们间的对话内容。
    她正在美滋滋地翻阅基地人口资料。
    一百名翼人战士，两百名兽人奴隶。
    就为了换二十多个翼人？
    这么多劳动力，真的免费送她？
    金雕族长未免有点太客气了。
    第99章 【兽人世界】姜大夫妙手回春
    出于人性化考量，姜骄并没有第一时间要求新加入的成员们投入工作和生产。
    依旧是熟悉的消毒、除虫、洗澡、换装等固定程序。
    奴隶们和被抛弃的翼人一起，被送到公共澡堂。
    似乎已经对未来失去希望，并没有多少人反抗。
    而绑着他们的，则是从未见过的藤质镣铐。
    这种藤条，又是从一种，叫做“巴哈”的特殊的藤木采集得来。
    用巴哈藤条制成的镣铐，表皮随着时间的流逝，会不断收缩压紧。
    直到藤条勒进肉里，在皮肉下长出细密的根须，就能彻底限制奴隶的行动自由。
    但长此以往，藤条就会彻底长在肉里。
    兽人的恢复能力又相当惊人。
    想要取下镣铐，就要先剥开长好的皮肉，然后撕开血痂，清理掉扎进肉里的根须。
    “简直没有人性！”
    ——医疗组成员是一边咬着牙，一边红着眼睛，慢慢用温水化开伤口上的血痂，然后一点点用剪刀把烂肉剪开的。
    翼人们虽然听不懂普通话，但能看明白战士脸上的憎恶。
    他们愈发不安起来，轻轻拍打着翅膀，和同族抱团取暖，只露出后脑勺。
    奴隶们，则蜷缩在一起，仿佛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
    轮到一名牛头兽人的时候，对方似乎看出了丁奕心的意图。
    “你，要释放，我们？”
    牛头兽人意识到这些“无毛猿猴”对他们的善意，瓮声瓮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你会受到惩罚……”
    充当翻译的松鼠兽人蒂蒂蹲在桌子上，慢慢复述对方的话给丁奕心。
    后者则是长长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
    “我们来自一个曾经有过奴隶，曾经有过压迫的地方，但有位伟大的领袖，带领我们推翻了奴隶主。”
    “这是部落的巫姜下达的命令：释放所有奴隶。”
    “在这里，没有奴隶，每个人都是自由的，通过工作，劳动获得报酬和尊严。”
    丁奕心的声音清晰且坚定。
    尽管语言不通，她的表情和行动，传递出最真诚的善意。
    蒂蒂学习能力很强，已经能够完成基本的翻译工作。
    所以，当丁奕心的话被翻译成兽人语，传达给所有人。
    来自金雕氏族的被交换者们，全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没有奴隶。
    为什么会没有奴隶？
    推翻？
    推翻什么？
    大部落天天争斗，小部落夹缝求生。
    运气好，被抓回去做奴隶。
    运气不好，直接被当做引诱野兽的饵食。
    这些“无毛猿猴”，为什么敢这么大胆，竟然敢说要释放所有奴隶？
    这么多兽人，难道他们就不怕发生暴动吗？
    “任何地方都会发生暴乱，但唯独这里不会。”
    松鼠兽人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表情笃定：
    “再没有比这里更像兽神国度的部落了，不，这里的巫，或许就是兽神的使者。”
    他绘声绘色地向新加入的同伴们，描绘在营地里生活的幸福感受。
    可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没有体验过。
    所以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填饱肚皮，不用担心随时死去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也是这个部落的……人？”
    最先开口的牛头兽人有些别扭，硕大的眼睛盯着蒂蒂看了半晌：
    “我相信你说的——我叫巨力，来自遥远的火焰坠落之地。”
    阿帕草原上，没有一个部落，肯接纳这些弱小的，无用的松鼠兽人。
    但对方在这样的寒冷天气里，不但没有饿死，反而皮毛油润光滑，就很能说明一些东西。
    最起码，这个部落不缺食物。
    想到这里，牛头人张开嘴，一口咬断紧紧束缚他的藤条镣铐。
    用力到牙根都隐隐有些渗血，满嘴鲜红。
    “妈呀！你倒是慢点来啊！！消毒，赶紧消毒！嘴里多少细菌，别感染啊啊啊啊——”
    医疗组的医生尖叫着扑了上来。
    但这次，巨力并没有躲。
    他只是沉默，开始观察这些打败了金雕翼人的“无毛猿猴”。
    释放俘虏的工作有序进行。
    但当有医生，试图解下绑着奴隶的藤条时，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失去了束缚的半马人并没有露出任何感激，或者是高兴的表情，反而不断大声嘶吼。
    疯狂的半马人杀伤力惊人。
    踹翻三个陶制洗脸盆，两桶热水，甚至还有炊事班特意准备的，给他们暖身子的热汤。
    还是赶来的娜塔带着巡逻队摁住了半马人，重新给他套上藤条。
    对方这才重新恢复平静，瑟缩着躲进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
    “请发发慈悲，原谅他。”
    同行的族人眼里露出悲伤：
    “他在金雕氏族生活了八个冬天，从来没人敢解开他腿上的藤条……”
    “之前他尝试逃跑，看管他的战士狠狠砸断了他的腿。”
    “他原本是一名来自萨尔曼沙漠方向的流浪商人，后来被抓去做了奴隶。”
    金雕氏族敌视陆地兽人。
    正如金狮部落仇恨带翅膀的翼人一样。
    所以，他们这些奴隶的日子并不好过。
    平时吃不饱肚子，也就算了。
    还要没日没夜地开凿岩石，替翼人们修缮武器，挖掘陷阱，清理垃圾。
    哪怕是翼人部落，地位最低的鹧鸪翼人，也能随意杀死他们。
    如果不是这次的交换事件，他们很有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就是奴隶的，注定的命运。
    ……
    ……
    “华夏兔从女娲补天，大禹治水那会儿，就已经开始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姜骄翻阅着这批新加入营地的成员们的信息，大脑迅速接收，处理：
    “总共一百名翼人，其中包括二十五名鹦鹉翼人，三十名鸽翼人，外加四十五名蜂鸟翼人。”
    “奴隶两百二十一人，牛头兽人八十五、绒熊兽人四十六名、狼族兽人三十八，狐族兽人三十三，豺狼兽人十八……”
    “还有一只半马人？精神状况不稳定的那个？有多不稳定？”
    姜骄抬头看向吴幼仪，后者迅速回复，并且说明了缘由。
    “也就是说，对方是被强制抓回翼人族做奴隶的。”
    她皱了皱眉，对于这种野蛮的，充满掠夺的捕奴行为表达了憎恶：
    “那就先不着急接纳吸收，好好进行一次人员筛选。
    愿意留下的，按照之前定下的标准，每日发放基础餐，直到对方正式投入生产。
    不愿意留下，可以立即离开。
    尤其像半马人这种，被强制绑来的。
    顺便告诉他们，可以暂时留下打工，等到雪化，咱们的人可以送他回家。”
    ——来自沙漠的半马人种族？
    又有新地图可以点亮了。
    地图都点亮了，不顺便侦查侦查附近的矿产分布，地理位置，搞搞贸易，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第100章

    吴幼仪也相当赞同对新加入的成员进行筛查甄别。
    万一里面混了来自其他部落的探子呢？
    万一里面藏着什么女配男主男配呢？
    万一再来一个尤弥斯这样的不可控因素呢？
    牵扯到生产安全和姜骄生命安全，再怎么严谨都不为过。
    所以新加入营地的翼人和奴隶们，只能可怜兮兮地挤在空仓库，每天煎熬着，等待结果。
    ……
    ……
    最初的几天，有兽人们怀疑这是陷阱，没有一个人回答战士们的问题。
    后来，才慢慢有几只豺狼兽人试探着提出，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居住的部落。
    他们甚至等不到雪化，就要离开。
    战士们并没有阻拦，直接放他们离开。
    得到自由的豺狼兽人，先是慢慢走进雪里，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随后，确定这些“无毛猿猴”，真的不会阻止他们，那些豺狼兽人才疯了一样冲进雪地，消失在茫茫雪原。
    更多的兽人们，和被族群抛弃的翼人，则选择了留下来。
    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于是，新居民被安置在临时住所，接受正式的身体检查和基本培训。
    表面上，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但很快，新的问题浮现了：
    大批翼人们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这些天生群居的生物，在被迫离开原有族群之后，表现出极其严重的适应障碍。
    首先，鸽族翼人们拒绝离开住所，拒绝进食，整天蜷缩在角落。
    只会发出“咕咕咕咕”的哀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到养鸽厂了。
    一些鸽人试图鼓舞同胞，但群体效应下，这样的鼓励收效甚微。
    “我们失去了鸽群，”
    一只眉毛和头发都是一片雪白的鸽人，悲伤地向姜骄解释：
    “尊敬的巫，我们很感激您赐予的一切。
    但，没有鸽群的鸽子，就像失去了根的大树。
    我们的翅膀，我们的尖喙，在被族群抛弃的瞬间，就失去了意义。
    我们已经迷失了自己。”
    最令人烦恼的，则是蜂鸟翼人。
    这些身高不超过十厘米，体型梦幻到像是童话里的精灵的种族，开始出现自残行为：
    用喙啄自己的羽毛和翅膀，直到鲜血淋漓。
    这些被抛弃的翼人，似乎是想用疼痛证明自己还活着。
    姜骄思考之后，提出了解决方案。
    简单粗暴。
    方案实行七天后，蜂鸟的自残行为和鸽子们的行为障碍完全消失。
    这样的高效率，让丁奕心这样的专家都感到惊叹：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姜骄慢吞吞翻过资料，头都没抬：
    “就是严重的自我价值贬低和自我认同出现崩塌。
    我跟鹦鹉翼人说，多活一天，就多发放一天的食物。
    又让蜂鸟翼人们去基建组，参与大棚种植，后续可以养花酿蜜。
    至于鸽族……”
    她停顿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我包了个三黄鸡养殖场，把里面的种蛋带过来让鸽翼人孵……
    最起码，他们现在看起来挺高兴的。”
    孵蛋简直就像是底层代码，一经触发，直接驱散所有debuff。
    翼人这个种族，简直神奇。
    “不，我还是觉得你更神奇。”
    丁奕心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姜大夫，妙手回春。
    不愧是你。
    之前的课没白上。
    第100章 【兽人世界】加尔卡的崩溃、基建进行时
    其实对于被交换者们来说，目前的待遇，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有温暖的，御寒的居所——空仓库。
    每天不用受折磨，就能喝到热乎乎的鱼肉汤——食堂炖鱼割下来的鱼头，外加掰碎的压缩饼干。
    甚至每天都有干净的热水饮用——仓库屋顶太阳能灶烧出来的。
    能吃饱，不用挨打，不用顶着冻死人的寒风外出冒险，更不用日复一日地凿石头。
    简直就是只有神才能过的好日子。
    但，对于加尔卡来说，天又塌了一次。
    ……
    ……
    按照约定，姜骄会在接收俘虏的第七天，点燃象征和平的篝火，然后释放俘虏。
    沉迷抹灰搬砖的加尔卡他们，被带到空地上时，表情还有些茫然。
    ——他们身上穿着基地特色，绿色军大衣。
    当然是特制加宽版，侧边留好让翅膀钻过去的洞。
    不止如此，还用兽筋制作了腰带，能让衣服更加贴身，防寒保暖性更强。
    他们尤其对部落里三十五个工分就能兑换的墨镜。
    二十来个翼人，休息时间勤勤恳恳替人搬了好几天煤，才换了一副墨镜。
    现在就戴在加尔卡眼睛上。
    翼人们并不懂什么是“雪盲症”。
    也不懂为什么戴上这两片黑黑薄薄的冰，眼睛就没那么难受了。
    尤其是想到飞上高空，这东西能够阻挡寒风的场景，其他翼人就忍不住的心动。
    但明显，一副墨镜不够二十个人分。
    所以一群年轻翼人商量好，轮流使用。
    然后每天加班加点，利用休息时间挣取工分，兑换更多的墨镜和矿泉水瓶。
    ——翼人们喜欢捡矿泉水瓶，已经在营地内出名了。
    搞得很多巡逻的战士，有时候特地为了和他们说话，怀里揣着矿泉水瓶过来晃悠。
    真的，只要一拿出来，翼人瞬间目光锁定。
    比钓鱼都好玩。
    ……
    所以在姜骄让人解开他们脚上的电子镣铐，示意他们离开的时候，加尔卡和奥纳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
    但在得知真相后，加尔卡果然第一个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加尔卡震惊地拍打着羽翅，但无论他怎样说服自己，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营地里会出现鸽翼人和鹦鹉翼人：
    “让无辜的同族，成为你们的奴隶，换回我们，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为什么，明明奴隶营里还有很多，很多强壮的陆地兽人奴隶，为什么要抛弃族人们！”
    他当初抢夺营地的鱼获，就是因为部落缺乏食物，像鸽、鹦鹉、鹧鸪这样的弱小翼人，饿死了不少。
    明明族长已经向白象部落换取食物了！
    明明只要用奴隶和巫姜兑换，就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为什么还要抛弃这些本就弱小的族人？
    “鸟儿是群居动物，是蓝天的孩子，真正的强者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只族人。”
    加尔卡脖颈青筋暴起，愤怒地拍打翅膀：
    “这一定是该死的，巫鸦的诡计！我不要离开！我不接受用族人，换取我的自由！”
    姜骄顿时侧目，刚想顺口接话，让对方留下，就看旁边的奥纳狠狠给了加尔卡一翅膀。
    热血上涌的加尔卡毫无防备，“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脸着地，看上去挺疼。
    “终于再次见到了您，伟大的巫姜。”
    奥纳彬彬有礼地行一礼，用翼人的礼节示弱：
    “感谢您的慷慨和善良，以及无私接纳翼人们的胸怀。
    您的威名，总有一天会传遍整个大陆。
    我将带回在这里的一切见闻，向族长表达您爱好和平的意愿。”
    “我也很期待和金雕氏族的下一次交易。”
    姜骄虚与委蛇了几句，利落转身离开。
    没办法，翼人搬砖抹灰太好用了。
    容易热血上头，又能调动那几头金狮的积极性。
    忙的时候，只要几个矿泉水瓶，就能让对方吭哧吭哧义务劳动。
    一鸟更比十鸟强。
    再不走，她怕自己忍不住，再让人给这二十几个翼人打下来。
    ——我只说释放俘虏，又没说不能重新绑票。
    那诸葛亮还七擒孟获呢。
    她多绑几次，其实也不是不行。
    ……
    似乎是感受到无形的恶意，奥纳打了个寒颤，用爪子抓着昏迷的加尔卡迅速起飞。
    相当一段时间没进行高空飞行，奥纳飞到一半，还在空中趔趄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好家伙，加尔卡脸圆了一圈，腰上还挂了一圈塑料瓶。
    冷风一吹，冻得邦邦硬的瓶子“厅里哐啷”直响个不停。
    营地伙食太好。
    哪怕天天压缩饼干糊糊，鱼肉糜稀饭，那也是碳水+蛋白质+肉类的组合。
    最重要的是管饱。
    翼人部落哪有这样的条件。
    “加尔卡！你这只满脑子就知道吃和捡垃圾的猪鸟！！
    留下，留下，你干脆给对方做狗算了！”
    奥纳磨了磨牙，恨不得就这么把对方扔下去。

 第101章

    好在理智被唤醒，他看向部落的方向，带着其他恋恋不舍的同族，振翅飞过营地上空。
    这里简直有魔力！
    再不走，他真没办法保证这些战士会不会和加尔卡一样，生出什么愚蠢的念头！！
    他要尽快回去，把这里的一切告知族人！
    有毒的武器，有毒的黑皮，有毒的氛围，尤其是部落首领巫姜，格外有毒！
    ……
    ……
    随着新鲜血液的注入，部落里的住房有些紧张。
    姜骄决定，开始新一轮的基建扩张。
    首先，煤炭产量要尽快提升。
    洗煤厂扩大生产的同时，发电厂也可以到位了。
    然后要组织勘探队，寻找煤炭、硼砂矿、石灰石、粘土、铁矿、稀土等战略资源。
    同样，采集植物，抓捕动物活体样本送往实验室进行研究，也同样重要。
    ——营地一旦扩建，之前的太阳能面板+蓄电池的供电模式，明显满足不了用电需求。
    现在营地只有实验室、医疗室、食堂、仓库、哨塔以及会议室几处重点建筑供电。
    想要完成全营地通电，发电厂的规模还不能太小。
    然后要考虑建立手工作坊，消化劳动力。
    制作弓箭、石斧、砍刀等武器，武装兽人。
    ——在华夏大部队成建制穿越，她百分百掌控兽人之前，姜骄不会考虑给任何兽人配备现代化枪械武器。
    这不止是对她的负责，更是对其他战士生命安全的负责。
    同时，修筑营地内外工事水泥路。
    争取在雪化之前，再铺出三十多公里路来。
    ……
    会议室里，原基建组组长，现任基建部部长王栋，正切换屏幕，向众人展示新的规划图纸：
    “……防洪大坝设计已经完成，图纸也已经交付。
    选址位于瓦尼河上游，建成后，可保护下游两百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区。
    建设工期预计在四到五年，农田开垦任务也在计划中——至少要等温度回升，雪化之后。”
    “这一点你们基建部和气象组交接，如果可以，再细分一个农业组出来。”
    姜骄看一眼规划图，继续道：“医院扩建呢？”
    新上任的院长丁奕心回答道：
    “新的医院正在建设中，其中增加了辐射治疗，以及基因诊疗科室。
    新到的仪器，医护人员也正在摸索磨合，相信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不等姜骄询问，其他人也纷纷汇报工作进度。
    “很好。”
    姜骄满意点头：“接下来营地发展重点，要放在完善基础设施体系，和保障硼砂墙建设进度上。
    医院要注意，培训医护人员尽快熟悉新设备。”
    自从实现积分自由，她就没担心过兑换问题。
    尤其是她每天什么也不用做，积分都在缓慢增长。
    ——感谢地球同胞，感谢冰行者，感谢华夏官方。
    那些兑换出来的高科技医疗器械，除去送回去拆解研究的，剩下的都被姜骄拨给了丁奕心。
    相信凭借工业克苏鲁的速度，只要给科学家们一些时间，这些高科技产物，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实现量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姜骄甚至没空关注狐里安和尤弥斯的动向。
    反正脖子上挂着炸弹，全天有人监视，想作妖？
    毕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已经不是低不低的问题了。
    就这样，营地内外，一片欣欣向荣。
    然而就在雪化之前，营地终于迎来了一拨不同寻常的客人。
    白象部落的信使，以及来自黑犬部落，准备卖身打工的黑犬兽人们。
    第101章 【兽人世界】白象到访、世界上还是好兽人多
    白象兽人在阿帕草原上的地位，相当特殊。
    他们并不单一支持某个兽人部落。
    也从未主动发起过任何战争。
    甚至就连当初金雕和金狮部落的和谈，白象部落也在其中起到了某种积极作用。
    他们更像是熟练掌握自然规律，积极维护生态平衡和秩序的“草原义务警察”。
    白象是一个极具生存智慧的种族。
    他们会在食物匮乏的冬季，主动接纳流浪兽人做奴隶。
    发生森林火灾，他们也会组织战士进行救火。
    甚至，白象兽人还很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智慧：
    比如，草原上鼠兔和野兔繁殖太多。
    白象就会在这一年，优先将这两种动物列为优先狩猎目标。
    再比如，当年草场猎物数量骤减。
    白象部落的战士，就会有意控制草原上野兽的数量。
    换句话说，以金狮为代表的陆地兽人，和以金雕氏族为首的翼人，这么多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也是因为有白象部落的存在。
    这些强大的，兽化身躯庞大，性情却十分温和的种族。
    在某些方面，和华夏兔的政治理念有些不谋而合。
    ——这也是阿帕草原上，这么多年，还有无数小部落得以苟延残喘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初，犽只敢悄悄偷袭黑犬部落。
    而现在，金狮王因为野心，留在死亡山谷。
    而最被看好的部落继承人，现在还在山顶营地勤勤恳恳打工。
    今年的大冬季相当难熬。
    就连金雕氏族都被逼得不得不断尾求生，向白象部落求援。
    那么，作为金狮的附庸。
    豺狼、花豹、绒熊、黑犀牛以及其他攻击性极强的部落，也一定会因为资源分配有所行动。
    “金狮王生死不明，她的那些女儿们，是会先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还是借此机会架空木蓼，争夺王位——”
    姜骄盯着监控里的画面，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对正在发展的山顶营地有利。”
    草原上各大种族下，应该都在关注金狮部落的动向。
    女王忠诚的部下，仍在苦苦等待她从山谷里走出。
    而野心家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白象部落也应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才会派遣使者登门拜访。
    “木蓼……完全没有丝毫逃跑的迹象。”
    吴幼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应该已经知道金狮女王失踪的消息，但她一直认真工作，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让看守人员加强戒备。
    原来的剧情里，木蓼是个相当难对付的敌人。
    ——她更像一条毒蛇，总喜欢躲在暗处，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姜骄纤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快飞舞，宛如一只灵巧的花蝴蝶：
    “其他兽人对于身份转变，接受得很快，这是因为他们对原先的部落没有多少归属感。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活着，在哪里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们没有集体荣誉感，也没有‘国’和‘家’的概念。”
    说到这里，姜骄停顿一下，眼里含笑：
    “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爱护这个集体，正是我们要做的事……
    告诉娜塔和尼拉，带我们的客人来见我。”
    ——监控里，来自白象部落的使者，已经进入了营地大门。
    ……
    ……
    白象部落的兽人，哪怕是兽人形态，也简直像个巨人。
    到访的三位白象兽人，身高全都超过三米。
    上半张脸，是完全的人类形态。
    但下半张脸上，却保留了一条极具特色的象鼻和一对尖锐獠牙。
    毫不夸张的说，白象兽人是姜骄目前见过的兽人里，体型最雄伟的兽人种族。
    无论男女。
    打头的雌性白象，拥有一头茂密的灰色长发，松松垮垮束成狂野的大辫子，垂在脑后。
    她有一双漂亮的，动人的大眼，长而密的睫毛无端增添几分无辜感。
    她的皮肤，则呈现浅浅的灰白色，粗糙又厚实，宛如结实干枯的兽皮。
    额前，佩戴一条木头和兽骨制作的饰品作为装饰。
    面部延长，肌肉发达的长象鼻下，则是一对弯曲的象牙。
    ——姜骄注意到，对方的象牙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还镶嵌了指头大小的蓝色宝石。
    这一点，则和她的两位同族有所不同。
    象牙上的纹路，应该象征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姜骄和身旁的吴幼仪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无名部落的首领。”
    使者首领，那头格外美丽的灰色象兽人，灵活的长鼻高高举过头顶，轻轻点了点额头：
    “我是来自白象部落的阿雅，这是黄皮，这是绿毛。
    听闻您的部落，诛杀了祸乱草原的蛇怪库玛塔，还在食物匮乏的大冬季，大量接纳来自各部落的子民。
    您的伟大和慷慨，早已经乘着风，传遍了整个阿帕草原。”

 第102章

    “也欢迎你们，来自远方的，白象部落的客人。”
    姜骄坐在长桌之后，笑得灿烂，脑海里却在猜测对方的来意：
    “听同行的黑犬兽人说，他们来的路上遇到了豺狼群袭击。
    是你们替他们赶走了敌人。”
    “我们都是草原的孩子，更应该互相帮助。”
    阿雅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身上厚重的皮毛斗篷跟着微微颤动：
    “春天雪化之时，我们的部落将举行一年一次的繁衍仪式。
    这是为了祭祀大地之母，祈求来年的丰饶和新生。
    我们的族长巨岩，想邀请您，无名部落的首领，伟大的巫姜——作为尊贵的客人，参加这一神圣的节日。”
    节日？
    姜骄一时摸不准白象这是真圣母，还是打算给她们这批“外来者”一个警告。
    “我和我的部落同胞们，始终认为，团结比分裂更有用。”
    姜骄谨慎的，选择了不出错的万能回答。
    “是的，这是每一个兽人都应该遵守的生存智慧。”
    阿雅微微点头，长鼻子打了个手势。
    随行的白象战士上前一步，将背上背着的，沉重的包裹重重放在地毯上：
    “咚！”
    过于沉重的包裹落下，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颤了一颤。
    兽皮包裹被打开，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皮毛和宝石，以及几袋被层层裹住，分开存放的植物种子。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同时也为了感谢您无偿救治那些可怜的流浪兽人。
    我们带来了一百头大角牛、十张长毛猛犸的兽皮，以及五对猛犸象牙、两颗蓝宝石、以及三种植物种子作为礼物。”
    “这是我们诚意的象征。”
    阿雅说着，用宽阔巨大的脚掌重重击打地面，眼神真诚而友好：
    “希望两个部落之间的友谊，像高山上不化的雪，像绵延的河流，永远不会融化，永远不会干枯。”
    一百头活着的大角牛，外加这么多珍贵的礼物。
    这可真是一份厚礼。
    世界上还是好兽人多啊。
    比如给营地送劳动力的金雕。
    比如一直送人头的金狮（？）。
    再比如眼前的白象兽人。
    姜骄心中顿时明了：
    白象部落的邀请，不止是友好的试探，更像是一种探底：
    试探山顶营地的实力，以及对草原各大部落的态度。
    如果和平，白象估计就高高兴兴接纳这个新的种族。
    要是再来一个，和金雕金狮那样的暴力种族——
    白象估计就得考虑要不要举族搬迁了。
    毕竟打又打不过，不跑难道等着掺和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吗？
    他们只是老实，又不是蠢。
    ……
    ……
    “当然。”
    站在一边的吴幼仪，在得到姜骄眼神示意后，迅速微笑起来：
    “我们深感荣幸，同时，也请带回我们的回礼。”
    回礼？
    阿雅和身后的同族，表情都有些惊讶。
    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从萤火等黑犬兽人口中，简单了解到这个由“外来者”建立的部落了。
    食物充裕。
    武力充沛。
    甚至能在冬天种植出绿色的蔬菜。
    虽然对方的首领，并没有立即回应，是否会如约参加繁衍祭祀。
    但能收下礼物，并且给出回礼，就很能说明一切。
    ——最起码，这是个知礼，懂得遵守一定秩序的种族。
    如果今天来的是骄傲的金狮部落。
    对方可能会厚颜无耻收下礼物，然后伪善地让人送他们离开。
    如果今天来的是倨傲的金雕氏族。
    对方只会收下礼物，族长甚至都不会露面接见她们。
    如果今天来的是奸诈狡猾的狐族。
    礼物全盘收下，象牙上的宝石都得想办法骗下来卖掉。
    要不是不敢得罪白象兽人，她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卖给奴隶贩子了。
    ……
    ……
    而当山顶营地的兽人，抬出送给白象部落的回礼时，则轮到阿雅她们表示震惊了。
    第102章 【兽人世界】来自姜骄的回礼
    首先是五罐精制盐。
    雪白如沙的盐被精心存储在陶罐之中，肉眼可见的毫无杂质。
    “这是陶……里面的，是盐吗？”
    阿雅一双象眼，瞪得更大了几分：
    “尊敬的巫，我能，我可以尝一点吗？”
    “请便。”
    姜骄做了个手势，面带微笑。
    房间里的人类和兽人，脸上也都挂着友善的笑，没有一个人露出看不起的神色。
    阿雅在松鼠兽人的示范下，用长鼻子打开盖子，用手捻起一点盐粒放进嘴里品尝。
    只是一瞬间，她就忍不住咬了咬唇。
    咸味。
    最纯粹的咸味。
    没有苦涩的味道，更没有部落里的岩盐那种粗糙的口感。
    她从没尝过这么纯净的盐！
    一旁的黄皮和绿毛，也朝圣一般，舔舐着掌心的那一点细盐。
    然后他们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在不久之前。
    白象部落刚刚用一批食物，从金雕氏族手里换回一批成色上佳的粉盐。
    那些颗粒细小，颜色宛如晚霞的粉盐。
    在阿帕草原上，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但眼前的，雪一样洁白的食盐，品质竟然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盐类都要好！
    整整五罐！
    足够他们吃到这个大冬季过去了。
    这么多珍贵的食盐，一罐就抵得上五十头大角牛。
    对方竟然一口气送了五罐。
    阿雅情绪有些激动，颤抖着手，看向下一件回礼。
    一模一样的五个瓦罐，除了颜色有些不同，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打开后，露出同样的白色大颗粒。
    还是盐？
    还是说是冰块？
    为什么感受不到冷。
    这些冰块也没有融化，而是整齐地堆叠在容器里。
    象人们眼里闪过困惑，但阿雅却发现，这些“冰块”，颗粒更大，晶体也更明显。
    看上去，简直就像某种亮晶晶的宝石。
    “尝尝吧，这是‘冰糖’。”
    有林鹿兽人微微抬头，小声且善意地提醒：
    “这是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的珍贵宝物呢。”
    冰糖是什么？
    冰做的糖？
    糖不是只有在蜂蜜巢穴里能找到吗？
    那些体型迷你，却格外扎手的小东西，会努力采集花粉，然后制作出甜蜜的味道。
    阿雅笨拙地接过冰糖，犹豫一下，才不舍地把冰糖放进嘴里品尝。
    “好甜！”
    “这什么味道？！”
    “是蜂蜜的味道！不，比那个更甜更纯粹！”
    “冰也可以这么甜吗？这样的冰，从哪里能采集到？！”
    瞬间，阿雅和她的同族，全都捂住嘴——生怕那奢侈的，幸福的甜味从嘴里溜走。
    甜度纯粹，晶莹剔透的像是水晶。
    在白象部落，蜂蜜已是难得的佳品。
    但在这里，回礼都如此珍贵。
    就连对方装东西的陶器，似乎也比他们引以为傲的陶器的品质，要好太多太多。
    象人们顿时倍感打击。
    而最让一群人震惊的，则是最后被带进来的几样东西：
    五朵硕大的，足有一个狐族人那么高的巨大菌菇。
    白象兽人当然认识这些长在雪地里的菌类。
    巨塔牛肝菌，也是她们冬日里的食物。
    这很常见。
    不常见的是另外几样：
    翠绿的叶子菜，似乎刚从土里采摘，上面还带着不少泥土。
    鲜红饱满的多拉果，红得像是一团火。
    甜蜜丰满的红树瓜，根茎饱满，水灵灵的仿佛才离开枝干。
    ……
    “这怎么可能？这是巫术，还是奇怪的幻觉？”
    阿雅的长鼻因为震惊剧烈颤抖起来：
    “现在是大冬季，外面的温度根本不适合植物生长，怎么可能采到这么新鲜的果实和蔬菜？”
    她张了张嘴：“难道你们发现了某种，能够储存食物的方法？
    这，这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巫术！”
    其余象兽人也像是遭到了极大冲击，不断甩动着象鼻。
    看得出来，他们目前的心理波动之大。
    就象兽人这健壮的体格，去修建硼砂围墙，再合适不过了。
    “这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
    姜骄默默翻开脑海中，战略部关于招揽象兽人的几套预案，迅速作出决定。
    她笑着开口，轻松抛下鱼饵：
    “我看到了白象部落的诚意，如果你们对冬日种植感兴趣，我可以让她们，带你们参观这些种植温棚。”

 第103章

    冬日。
    种植。
    这两个词汇阿雅并不陌生。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个词语能联系在一起。
    能被派来拜访外来者部落的象兽人，没一个笨蛋。
    阿雅立刻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对方既然敢这么大胆，放心地把这样珍贵的技术展示给她看，一定有什么目的。
    但最起码，这是个她目前完全无法拒绝的，充满可怕诱惑的陷阱！
    冬日！种植！！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相信就算是族长和巫本人到这里，也很难拒绝。
    “可，可以吗？”
    体型硕大的象兽人，忽然扭捏起来，脸上弥漫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羞涩：
    “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尊贵的巫……和您的慷慨比起来，我们带来的礼物，实在是太……太拿不出手了。”
    这一瞬间，姜骄良心有些隐隐作痛。
    食盐，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一块二一包。
    五大罐成本还不到三十块钱。
    冰糖，直接从糖厂采购，量大实惠。
    她基本上按吨买。
    至于蔬菜，完完全全就是营地自产，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象兽人太淳朴，大不了以后对她们好点。
    少算计几次好了。
    姜骄愉快地点点头。
    ……
    ……
    山顶营地，就像一直无时无刻不在扩大体积的史莱姆。
    悄无声息地吞下建材，然后一点点扩张。
    就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山顶营地的规模，已经比最开始大了太多。
    就连原来的蚊胶阳光大棚，数量也从原来的十座，增加到现在的二十座。
    这个数量，有可能还会增加。
    ——毕竟里面有五座，被姜骄拨给陈明养花皮蚊子了。
    对，就是制作蚊胶塑料的原材料。
    但今天姜骄带象人们参观的，是基础阳光大棚。
    透明的蚊胶塑料薄膜，轻巧紧绷地搭在龙骨上。
    远远的，透明塑料里的大棚景色，一行人尽收眼底。
    吴幼仪带队，基地八名战士和八名兽人巡逻队员随行。
    来自白象部落的阿雅，以及她的几名同伴，此刻正站在温棚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绿色！
    无边白色寒冬里，不可能出现的、浓得几乎揉不碎，化不开的绿色！
    外面是冰天雪地，棚内却温暖如春。
    那些黑皮和兽人们，穿着轻薄的衣服在里面走来走去。
    简直不可思议。
    各种蔬菜水果茁壮成长，绿意盎然。
    红彤彤的多拉果挂满枝头。
    各种没见过的绿叶菜鲜嫩欲滴，简直像长在春天里一样！
    甚至还有几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蔬菜。
    哪怕隔着帘子，都能感受到那不可阻挡的，盎然的生机。
    “大地之母啊！这难道是您的手笔吗？”
    阿雅忍不住跪倒在地，长长的象鼻驯服的紧贴地面。
    她身后，几头白象兽人跟着一起，虔诚地对着……几座塑料大棚行礼。
    吴幼仪——吴幼仪差点把嘴角咬烂，才没有在外宾面前失态。
    第103章 【兽人世界】你用这个考验我？？
    在参观完阳光大棚后，阿雅和她的族人们，坚信姜骄掌握了某种神奇的巫术。
    由于看出象兽人的踟蹰，吴幼仪热情地邀请她们暂住几天：
    “瓦尼河里捕捞上来的鱼，还有用了某种特殊方式烹饪的肉，你们一定要尝尝。”
    ——之前为了接收来自金雕氏族的奴隶，基建组带着兽人加盖了不少宿舍。
    这些宿舍，考虑到兽人们有时会不受控制地兽化，所以规格都特别大。
    不止内里的家具，就连门框，窗户都是特别定做的。
    就连象兽人这样的巨人种，也完全能装得下。
    阿雅和她的族人们，是乘坐长毛猛犸，一路驱赶着大角牛到这里来的。
    尽管象族人比别的种族抗寒，但也能感受到整个山顶营地，无时无刻存在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温暖。
    出于好奇，更出于对温棚技术的探究，阿雅和她的族人们住了下来。
    她们打算再多观察几天。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奇幻色彩。
    就算回去，完完整整把所有经历复述给族人，他们也不会信的。
    “大地之母啊，这些黑皮们难道是在火山口上修建的巢穴吗？”
    等营地的人关上房门离开，黄皮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躺在水泥砌的炕上：
    “啊，就连睡觉用的石台都是热的，这简直太奢侈，太……太浪费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冰冷的皮肤骤然接触温热，象兽人忍不住甩了甩鼻子，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哦——真舒服，真暖和，要是我们部落里的石台，也能自己变热就好了。”
    屋外寒风肆虐。
    屋内，干净整洁的石台上，垫满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稻草。
    稻草上，还铺了一层看不出填充材质，又厚又软的毯子。
    没有跳蚤，没有蚊子。
    甚至连讨厌的，无孔不入的吸血虫都不见一只。
    “真不知道那些黑皮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每天都在忙着抓虫子吗？”
    绿毛用鼻子摸了摸水泥炕，感受到坚硬之后，才小心地躺了上去：
    “这简直就是巫术！阿雅队长，快来试试，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阿雅却没有回答，只是仔仔细细，观察着屋内的摆设。
    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床铺干净整洁。
    地面平整得惊人。
    用木头制作的平台——应该是被称呼为“桌子”的东西上面，放着两只奇怪的，立起来的长形容器。
    容器旁边，是摆在木托盘里，新鲜采摘的多拉果和红树瓜。
    每个都水灵灵，饱满圆润。
    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否定其真实性。
    大冬季里的新鲜果实。
    同族们说得对，这简直太奢侈了。
    “如此温暖，如此轻薄。你们看到了吗？
    黑皮们只用了一片薄薄的，像是水流一样的布匹，就能让植物在大冬季生长。”
    阿雅的长鼻拂过一只饱满的多拉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绝不是我们熟知的巫术，简直就像大地之母在这里降下了某种……神迹。”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
    白象部落是有巫的。
    她们的巫，强大，神秘。
    巫会在春天来临之时，和树上的鸟雀对话，确定今年的收成和天气。
    巫可以和星星，和月亮对话。
    巫能用磨碎的矿石，在象牙上描绘出不同的符咒，祝福部落里的战士。
    巫能分辨出几十种草药。
    她会命令族内最强壮的战士，去森林里采集草药，制成可以疗伤治病的药膏。
    哪怕是在枯萎病最肆虐的雨季，白象部落里的死亡人数，总是阿帕草原上最少的。
    但无名部落里的巫，这位年轻到有些过分的“巫姜”。
    她所掌握的巫术，和她认识到的所有巫术，都不一样。
    ——用来在大冬季种植的巫术。
    ——用来破开冰面，在冬季捕鱼的巫术。
    ——用来加固地面，使道路变得坚硬的巫术。
    ——用来祈求食物，能变出源源不断食物的巫术。
    ——用来让有毒的黑色石头，变成无毒燃料的巫术。
    ——用来让水晶发亮，照亮屋子的巫术。
    ——用来抵御寒风，使住所变得温暖的巫术。
    哪怕阿雅掰着粗短的手指，也没办法数清楚，这个部落里还有多少秘密。
    黄皮和绿毛都沉默下来，彼此对视一眼，才慢吞吞依次开口：
    “这些外来兽人，真的不一样——”
    “他们似乎不像金雕一样看不起人，也不像金狮一样好战。”
    “或许还要再观察几天。”
    阿雅皱着眉，有些烦躁地把辫子抓到胸前，不断摩挲：
    “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发动战争，甚至主动接纳流浪兽人。
    记得首领说过的话吗？‘狮子不会无缘无故收回利爪’。
    我是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可一向被称作“智慧种族”的象兽人，哪怕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其中的原因。
    “她们向我们展示了在大冬季种植，难道不怕我们偷走这项技术？”
    “巫姜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凭空出现的黑皮们，又是从哪来的？”
    “海洋？沙漠？火山还是更深处的地底？”
    阿雅原以为，她今晚注定会被无穷无尽的好奇折磨，睡不了觉。

 第104章

    但当她躺在温暖的被窝，耳边传来窗外呼啸的风声，以及雪花拍打墙壁的声音时——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发涩发重。
    简直舒服的像是回到了小象时期，缩在母象肚皮下睡觉的时候。
    “呼……呼噜……”
    “呼噜噜噜……呼呼……”
    “呼噜——呼噜——”
    于是，当天夜里，招待客人们的房间里，呼声此起彼伏。
    跟打雷似的。
    ……
    ……
    第二天，姜骄就收到了消息。
    阿雅恳请和她再见一面。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
    鱼上钩了，但不能太心急。
    否则容易脱钩。
    她打算先晾一晾对方，等到对方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到达顶峰，再抛出下一个饵。
    姜骄让尼拉婉拒了对方的请求。
    吴幼仪则和她打配合，天天带着人逛营地。
    看完温棚看食堂。
    看完食堂看医院。
    看完医院看煤场。
    除了核心区域，也不用考虑什么保密性。
    对方要是真的能只凭看一看，就无师自通现代技术。
    那地球上几次工业革命都白革了。
    想到这，姜骄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看向一边坐在特制办公桌前的尼拉：
    “今天营地是不是就开始招工了？”
    “是的，九点钟开始，现在九点一刻，应该已经正式开始了。”
    水獭兽人穿着制服，坐在基建组特制的迷你办公椅上，表情严肃：
    “您打算去看一下吗？我现在立马安排。”
    她脸上，还戴了一副没度数的平光镜。
    ——也不知道是谁跟尼拉科普，秘书一般都会戴眼镜，这样显得沉稳可靠。
    尼拉就用工分，在商店里买了一副儿童平光镜。
    穿着制服，一本正经推眼镜的水獭兽人实在可爱。
    姜骄莫名被戳中萌点，借机摸了摸对方的小爪子。
    ……
    “请不要这样，巫姜，现在是工作时间。”
    尼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姜骄，随后一双黑色豆豆眼眨巴眨巴，小小声补充道：
    “等工作结束，我或许可以替您按摩，消除一天的疲劳——我最近学了很多按摩技巧。”
    说着，她举起了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姜骄面前晃了晃。
    毛乎乎的，肉感十足的小爪子，按摩！
    姜骄一下就被那个场景击中，捧着心口，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邀请：
    这可是对方主动的！
    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谁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她一定要把脑袋扎进香香软软的水獭毛里，狠狠吸一大口！
    坐在隔壁办公桌的娜塔转过来半个脑袋，眼神鄙视：
    卷卷卷，该死的水老鼠。
    只知道通过肉体诱惑巫姜。
    尼拉则推了推眼镜，笑容灿烂：
    蠢蠢蠢，愚笨的傻大个。
    只知道秀肌肉的笨蛋。
    今晚可以和巫姜一起睡了。
    想到这里，水獭忍不住揉了揉肥嘟嘟的脸颊，有些羞涩。
    第104章 【兽人世界】招工热
    山顶营地食堂之前，有一大片空地。
    在之前进行营地规划的时候，这里就被设计成中央广场。
    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整个广场都铺上了水泥。
    广场正中心，还用大小相似的石子，铺出巨大的五角星，又用红色油漆上了颜色。
    所以，如果有人从天上往下看。
    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这个极其醒目的红色五角星。
    随着大日和小日爬上高空。
    中央广场不断涌入形形色色的各族兽人。
    来自黑犬部落的哈士奇、伯恩山、德牧、阿拉斯加犬兽人。
    从金雕氏族解放的牛头兽人、绒熊兽人、狼族兽人、狐族兽人。
    还有精神状态逐渐恢复的鸽翼人和鹦鹉翼人。
    甚至，招工的信息传到营地兽人耳朵里，不少兔兽人和林鹿兽人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整个中央广场，简直比过年那段时间还热闹。
    ——黑犬兽人一次性来了七十多个壮劳力。
    加上被解放的奴隶和翼人，原有的生产体系急需扩张。
    所以姜骄干脆大手一挥，决定全面启动第二轮基建任务，以此创造更多的岗位。
    前天，招工组就申请了街边两间仓库的使用权。
    所以这会儿，仓库门口，一字排开四条兽人组成的队伍。
    队伍尽头，是四张简易木桌。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两名人类战士。
    他们面前，堆着厚厚的登记册，以及各种简易实用表格。
    外来的兽人们，最开始还不明白要做什么，只是茫然地跟着排队。
    有的紧张地搓着爪子，有的不安地东张西望。
    有的则和同族们人小声地交谈着：
    “什么是——‘爪工’？你知道吗？”
    “黑皮们说，就是给我们分配任务，只要有活给我们干，就不会被赶出部落。”
    “真的？只要能干活，就不会被赶出去？哪怕我吃得和绒熊兽人一样多，也不会吗？”
    “当然了，你没发现还有很多绒熊奴隶吗？嘘……他们也来了。”
    “这个部落的巫，为什么不杀掉这些奴隶？难道她们真的有吃不完的食物？”
    “你说，金狮和金雕，会不会来劫掠？我之前生活的部落就是被豺狼人袭击——啊！是豺狼人！为什么这里会有豺狼人！！”
    有狐狸兽人注意到之前袭击过自己的豺狼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大声尖叫起来。
    旁边立刻有人类战士注意到这一点，持枪快速靠近。
    “不用担心。”
    了解到事情始末后，人类战士落下面罩，露出安抚的笑：
    “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说着，她指了指招工仓库门口挂着的大喇叭。
    喇叭里，熟悉的，属于林鹿娜塔的声音不断循环播放：
    【不许动手打架，挑事者扣除食物，严重的驱逐出营地。】
    【不许辱骂他人，否则扣除三天的食物份额和工分。】
    【大型兽人，请主动收起爪子和牙齿。】
    【草食兽人排在左边，就是太阳升起来的方向，肉食性兽人排在右边，就是太阳落下来的方向。】
    【不许骚扰其他兽人，不许违反营地规定，不然会被关起来，不给食物和水，要干最苦最累的活。】
    娜塔用了最简单的，最能让兽人理解的语言解释规则，并且附带了违反后的惩罚措施。
    队伍之外，又有一队队穿着制服的人类战士，以及穿着军大衣的兽人巡逻队来回穿梭。
    偌大的中央广场，尽管嘈杂拥挤，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
    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护面罩的姜骄站在外围观察了好一会，才安静地离开。
    没人认出来她。
    更没人发现，部落里不少兽人梦寐以求想见面的“巫姜”，就藏在他们中间。
    ……
    ……
    “……（嗅嗅）”
    中央广场的队伍里，骨打忽然动了动鼻子，猛地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同行的族人们有些茫然，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形形色色的，参加招工的兽人。
    “骨打，你在看什么？味道——太多太复杂了——”
    刀疤哈士奇捂着鼻子，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绒熊、狐狸、牛头人、半兔人……甚至还有豺狼和那些长着翅膀的鸟人。
    我的兽神啊！这简直就像大型奴隶市场！”
    为了换回足够的食物，帮助族人们过冬。
    这一次，黑犬部落几乎出动了三分之二的壮劳力。
    骨多和骨打这对双胞胎兄弟，也终于在多日后重逢了。
    不过……
    这两兄弟之前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一见面，身为弟弟的骨打就和哥哥骨多打了一架。
    闹矛盾了？
    刀疤哈士奇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鼻子。
    “没什么。”
    骨打郁闷地垂下脑袋。
    他好像闻到了属于巫的香气。
    但只是一瞬，那股香气，就又因为复杂的气味消失不见了。
    骨打绝不承认，他有些嫉妒骨多。
    嫉妒对方更早找到那位，更早践行承诺。
    明明当初，巫更喜欢自己！
    对方还那么温柔，那么柔软地抚摸自己的头，夸他是一条好狗。
    如果他出现在巫的面前，对方一定会认出自己的！
    骨打挠了挠脸，转而又气愤起来。
    骨多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打算！
    简直太可恶了！
    对方一定是想独占巫的宠爱！

 第105章

    德牧兽人脑袋上的耳朵垂了下来。
    ……
    ……
    奇怪的犬人。
    牛头人巨力看了一眼，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忽然沮丧的黑犬部落的犬兽人。
    队伍前面，有只绒熊兽人大声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挤！该死的！”
    “一个一个来，保证大家都有活儿干！”
    很快就到了巨力。
    坐在桌子后面的战士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你好，同志。
    请问你的姓名，种族，还有以前做过什么，擅长什么？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
    巨力不擅长和兽人打交道。
    但或许是之前替他处理伤口，温和地告诉他，这个部落没有奴隶的白皮，给了他勇气。
    “我，巨力！来自火焰焚烧之地的牛兽人战士！很有力气！”
    他拍了拍胸口，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之前在翼人的奴隶营挖石头，很能干，能扛很重的石头，很有力气！真的，我很有力气！”
    他过于紧张，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把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战士并没有不耐烦，反而一边点头，一边往表格上记录着什么：
    “会使用工具吗？比如锯子，斧头，或者是锤子之类的——
    当然，你如果不会，我们也有专门的人教你们。”
    巨力犹豫一下：“我，我可以学，我看过黑皮们用，我学得很快！”
    “好的，巨力。”
    战士点点头，快速在表格上勾选了几个选项，递给他一张硬质卡片：
    “你被分配到了修路组，可以跟着老队员学，先从平整地面开始。”
    修路？
    路是可以被修的吗？
    为什么要修，难道路会坏掉？
    巨力脑袋里满是困惑。
    但等拿到那张薄薄的，有些硬的卡片，他忽然被另一种强烈的兴奋情绪击中：
    他有工作了。
    他可以留下来了！
    这意味着，他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自己会因为吃得多被赶出部落。
    这意味着，他不用像在金雕氏族里一样，靠着别人的施舍和怜悯填饱肚子。
    更不用每天挨鞭子，不用穿戴藤镣铐。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牛头兽人捏着那张卡片，忽然觉得一切都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第105章 【兽人世界】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第二张桌子前，彩喙羡慕地盯着巨力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后面的催促，她才有些紧张地往前走了走。
    身为鹦鹉兽人，她没有金雕翼人那样强悍的攻击力。
    也没有鸽翼人那样能够长途跋涉的耐力。
    就连蜂鸟翼人，擅长的采花粉，酿蜂蜜，她都做不到。
    不知道这些黑皮们，会怎么处理自己。
    是赶出部落，还是送去做最苦最累的活？
    如果是这样，那她也想留下来。
    这里的巢穴，虽然修建在地面，和翼人们习惯的高空巢穴不同。
    但从白天到黑夜，却惊人的温暖。
    彩喙很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毯子。
    她之前见过，天气好的时候，林鹿兽人会把幼崽盖的毯子，拿出来挂在绳索上晾晒。
    ——黑皮们说，什么紫色的什么线，能有效杀死什么虫。
    彩喙也不懂。
    但她很羡慕那些在被子里钻来钻去的幼崽。
    他们看上去那么强壮，那么健康。
    如果之前的她，有那样一床软和的，温暖的毯子——
    她和伴侣两个人，就不会躲在鸟巢里瑟瑟发抖。
    石窟洞穴里，光照最好，最温暖的巢穴，永远轮不到他们。
    所以冬天风一吹，总会有细碎的风，从树枝缝隙间钻进来。
    就像用刀子割肉。
    冻过的皮肤又疼又痒，有时候还会化脓流水。
    彩喙和她的伴侣，已经到该孵蛋的年纪了。
    如果他们能留下来，下个大冬季，甚至是下下个大冬季。
    伴侣不用扯下腹部的绒毛，填补缺漏的巢穴。
    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就看到卵被冻死。
    所以，哪怕会被分到最难的活儿，她也想留下来。
    不止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幼崽，为了伴侣。
    “我叫彩喙……鹦鹉，羽毛很漂亮，会跳舞，会说很多兽人部落的……话。”
    彩喙张开嘴，用普通话磕磕绊绊介绍起了自己，更是绞尽脑汁陈述自己的长处：
    “我，可以捡树枝，捡石头，盖的，巢，坚固，漂亮，话多，很擅长，说话。”
    越说她越自卑：
    这些技能完全没什么用。
    而且“话多”算什么优点！
    她甚至都没办法养活自己。
    “你这么快就学会了说普通话！”
    谁知负责登记的战士眼睛一亮，高兴地站起身抓住了她的翅膀尖：
    “太好了！太优秀了！我们的识字班正需要你这样的同志！
    来，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拿好以后去找山猫兽人铁杉报到。”
    识字班？
    那是什么？
    彩喙拿着身份证，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是被选上了还是没选上。
    ……
    “天呐！她被选上去识字班了！”
    “好厉害！真是好运气！”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瞬间围了过来，欢天喜地地和她解释：
    “识字班，就是巫姜允许我们这些兽人学习黑皮文字的地方。”
    “对！凡是去参加识字班的人，不仅能学习黑皮们的语言和文字，还能有机会见到巫！”
    “对对对，之前水獭部落的尼拉，就是因为认字特别快，所以被允许跟在巫姜身边！”
    巫姜？
    彩喙觉得脑袋里迷迷糊糊，像是被流动的糖浆糊住，差点停止了思考：
    “我也能认字，甚至只要认字，就可以，可以追随巫？”
    在金雕氏族，能够接近巫，侍奉巫的，无一不是血脉纯粹的金雕翼人。
    像她们这样的孱弱翼人，只配生活在石窟巢穴最底层。
    就连巫从身边飞过，都要低下头避免对视。
    否则会被视作对巫的不敬，沦为奴隶。
    但在这里，只需要识字，就可以追随巫，成为巫的追随者？
    不需要强大的力量，不需要高贵的血脉。
    这是什么陷阱，还是她在做梦？
    “当然了，这可是巫的仁慈。”
    周围有兽人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开口：
    “而且去了那里的兽人，每天除了基础餐，还能领到鸡蛋，饼干，牛乳，鱼肉和肉干！”
    “之前那个跟着金雕翼人一起来的狐族人狐里安，听说他天天能吃到饱，还有机会侍奉巫姜。
    哎！这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这句话一出，周围新来的兽人全都瞪大了眼，呼吸急促。
    鸡蛋，牛乳，饼干，肉。
    全都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冬季温度太低，部落里饲养的牲畜全都死光了。
    自然也不会有蛋和奶。
    这里不仅免费教人认识，只有巫才能学习的文字，还额外提供食物！
    鱼肉，肉干。
    随便一点，扔在外面，都能救活几条命。
    就这么简单地分给他们？
    更别提还有机会侍奉巫姜。
    不少兽人喘着粗气，跟着一起骂：
    “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听说狐里安连活都不用干，身上的毛都厚重了不少。”
    “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众人异口同声。
    “他天天都能缩在暖和的屋子里，就连吃饭都不用离开。”
    “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众人磨了磨牙。
    “听说巫姜还特别准许他，学习和别人不一样的知识，房间里的书——应该是这么叫——全都堆成了山！”
    “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众人羡慕的要命。
    “巫姜还特别关心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问他的学习进度！
    但他一点都不知足，还敢天天抱怨伟大的巫姜！”
    “这该死的，好命的，狐！里！安！”
    一群兽人咬牙切齿，眼珠泛红。
    尤其以骨打、萤火、彩喙等人情绪尤为强烈：
    狐里安居然敢冒犯巫姜！
    这样的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不知感恩的狡猾狐狸，就该剥去皮，挂在部落门口当装饰！
    ……
    ……
    “阿欠！！！阿欠——阿欠！！”
    坐在桌前的红毛狐狸兽人，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他精神萎靡得仿佛被妖怪吸干精气的书生。
    头发乱蓬蓬、两只又大又圆的黑眼圈挂在眼下，神情木然。

 第106章

    什么无邪和妖媚的气质。
    只要沾上高三作息，再优越的五官条件，也被那股“活着也行，死了也没差”的颓废气息遮盖。
    “‘需求的概念是指——一种商品需求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消费者在一段时间内，在各种价格水平区间内，产生购买意向……’”
    狐里安一张嘴，就是流利的普通话：
    “‘局部均衡和一般均衡的区别’、‘供求定理的概念’、‘经济层面的宏观调控和微观调控的不同’……”
    天书一样的方块字从眼前飘过。
    狐里安强撑着困意，用手指撑开眼皮，一字一句地重复：
    “宏，观，调，控是指——”
    桌子上，放着几根细细长长，柔软带刺的藤条。
    桌子下边，放着一桶刚接回来的雪。
    困了。
    狐里安就抽自己一巴掌，继续背。
    读不进去。
    狐里安就把脑袋塞进桶里，清醒之后，再哆哆嗦嗦继续背书。
    励志程度，哪怕是不相干的人看一眼，都要夸赞他刻苦努力的程度。
    狐里安眼底缓缓流出一行清泪：
    他能怎么办？
    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背了就忘，忘完还得接着背。
    但不学就死啊！！
    那个恶魔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听说还有只花蛛兽人，被对方囚禁起来天天吐丝。
    这么一对比，他竟然生出几分浅浅的庆幸。
    想到那天看到的，惊鸿一瞥下的巫姜，狐里安下意识屏住呼吸：
    明亮空阔的房间，双黑女人端坐其上。
    黑色长发束在脑后，每一根头发都像是在发光。
    她的瞳孔，幽深漆黑，宛如深不见底的潭水，能吞没所有光线和声响。
    她的眼神像是带着重量，目光划过，宛如烙印一般，缓慢而精准地割过皮肤。
    那种待价而沽，冰冷的杀意。
    带着绝对主宰，不可违逆的强硬意志，就这样宣判了他的结局。
    【学不会，就去死。】
    那几个字，一直在狐里安耳边重复。
    就算是做梦，狐里安也会梦到对方丢给他一堆又一堆的纸质书，逼迫他全部看完。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不自觉瑟缩成一团。
    被掌控，被束缚。
    就像是，无数来自不同方向的浓稠丝线，牢牢将他囚禁，动弹不得，喘不过气。
    但为什么……
    他的心底，会隐隐想再看到那个恶魔？
    再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再对他多说几个字。
    再用那种俯视，冷漠的杀意，狠狠扼住他的咽喉——
    “啪！”
    狐里安面无表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转头拿起书继续学习。
    ……
    ……
    第106章 【兽人世界】关于春天的约定
    “？”
    姜骄结束了今天的训练任务，刚解开手腕上的负重，就收到新的系统提示：
    【达成成就：［兄弟战争］，积分+1000（双生子未能说出口的爱意，隐藏在紧紧追随的目光里。世界上最牢固的血脉，也会因为仰慕分崩离析。）】
    【达成成就：［嫉妒是补品，大补］，积分+5000（不被人妒是庸才，令人嫉妒的爱情，足以证明你的优秀——女主/男主（？）对狐里安的宠爱，至少引起五十人真情实意的嫉妒。）】
    【达成成就：［魂牵梦绕］，积分+2000（哪怕是在做梦，狐里安梦到的也全都是你的脸。）】
    【达成成就：［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积分+2000（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骗局，但对你的渴求确是真的——你的强势，令人浑身颤栗。）】
    【骨多好感值+100】
    【骨打好感值+100】
    【狐里安好感值+80】
    “……9527。”
    姜骄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当我觉得，已经足够认识到成就系统的下限，你总能带给我新的惊喜。”
    【宿主，谁又惹你了？】
    已经摆烂的9527跑出来看了一眼，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涨了？？狐里安的好感为什么会涨？！】
    【这是为什么啊？？】
    【天天刷题脑子刷坏了吗？？？？】
    【对着那么多经济学课本，他到底是怎么自己攻略自己的？？有病吗？？？】
    要知道，狐里安这个人，性格有些扭曲。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欺负的经历，让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表面如春风温和，内心却仿佛坚冰般冷漠。
    无数仰慕他的兽人，全都被他笑着丢进了斗兽场。
    哪怕是在原剧情里，狐里安对原女主，也一直是利用多过喜欢。
    直到原女主生下了他的孩子，狐里安这只渣狐，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喜欢原女主。
    ——是的，喜欢。
    ……
    【他站在斗兽场高处，斜斜倚靠在墙壁上，嘴角那一抹温和的笑意，从没消失过。
    “可怜的家伙。”
    狐里安嗓音醇厚动人，宛如一瓶珍藏的美酒：
    “你看我的时候，真的让我想起了，那些蠢笨的犬兽人。
    他们愚蠢，天真，真的以为世界上，真的会有真心待人的伴侣，以及永不变心的忠诚。”
    或许是■■双眼泛红的样子取悦了他。
    狐里安附身靠近，身上的雪松香气愈发浓烈，但吐出的字句却格外残忍：
    “真心？你让我怎么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看到下面的斗兽场了吗？”
    “这里多的是，因为还不起账，把伴侣送给我当奴隶的兽人。”
    他用指腹轻轻接住对方脸上滑落的泪珠，放在唇边吮吸，眼神清澈地如同一个孩子：
    “跳下去。”
    恶魔在■■耳边低声蛊惑：
    “只要你跳下去，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爱慕我这个，低贱的，令人恶心的杂种兽人。”
    他眼神魅惑，眼尾泛着诱人的红，宛如带着魔力的钩子。
    真心？
    他从来都不信。
    狐里安吐出一口气，冷漠地挥了挥手，起身离开。】
    ……
    “求你别忽然放原剧情，眼睛疼。”
    姜骄面无表情地走进洗漱间，不断用水冲刷眼睛。
    脏了。
    她的眼睛脏了。
    【宿主，我已经很贴心了，把原女主的名字打码了。】
    9527有些挫败。
    它有些茫然。
    原剧情里的狐里安，跟现在那个学习学疯掉的狐里安，简直像是两个人。
    姜骄和对方总共就见了两面。
    第一次见面，她让吴幼仪把人家摁在地上。
    毫不留情，脸着地的那种。
    还大肆嘲讽人家的魅惑无效。
    仇恨值拉满了。
    第二次见面，姜骄一巴掌抽人家脑壳上。
    不止如此，她还揪着人家的领子，逼迫人家要么学会普通话，要么去死。
    这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主，这会儿应该都恨死她了。
    谁知道怎么还能贡献两个成就，外加额外涨了八十点好感值。
    八十点啊。
    你知道这八十点好感值，对于这只吝啬的，风流多情的海王狐狸来说，有多么难得吗？？
    “他对我有没有好感，不重要。”
    姜骄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他对营地有没有用，这才重要——”
    【……你赢了，宿主。】
    9527沉默着爬上姜骄的肩头，假装自己是只屁股会发光的萤火虫。
    ……
    ……
    阿雅和象兽人们在营地又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吴幼仪带她们参观了不少地方。
    食堂、医务室、集体宿舍、山下临时营地、矿场，甚至还有正在修建的医疗翼。
    而姜骄也终于答应了，阿雅提出的会见请求。
    阿雅显然被好奇折磨得不轻。
    一见面，她郑重行礼，随后急不可耐地开口提问：
    “尊敬的，智慧的巫姜，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想知道，你们的部落，为什么没有奴隶？”
    是的，这个部落里没有奴隶的存在。
    对于白象部落来说，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整个无名部落，生活着大量黑皮，以及不同种族的兽人。
    有高大的绒熊。
    有强壮的林鹿。
    有灵巧的狐人。
    有软弱的兔人。
    有孱弱的翼人。
    甚至还有松鼠兽人、水獭兽人，灰羊兽人……
    这些兽人穿着不同的衣服，却都在认认真真的干活。
    捕猎、采集、搬东西、清理垃圾、烧火、打扫营地、打水、照顾幼崽……
    没有黑皮监工。
    没有用来鞭挞奴隶的鞭子。

 第107章

    也没有锁链。
    更没有麻木的眼神，和瘦骨嶙峋的奴隶身影。
    不知道黑皮们用了什么巫术，所有兽人，无论种族，全都能十分友好地相处。
    绒熊会在搬东西的时候，停下来帮助路边的松鼠兽人。
    狐人少女在煮东西的时候，会很自然的指挥牛头人妇女把火调大。
    林鹿兽人巡逻归来，会掏出珍贵的糖块，分给其他种族的幼崽。
    就连那些并不强大的鸽兽人，也没有因为翼人的身份遭到排挤。
    这里没有奴隶。
    这个概念，比发热的火炕、透明的窗户、光滑的水泥地更加冲击阿雅的心灵。
    在兽人们共有的认知里：
    强大的部落奴役弱小的部落。
    战士沦为奴隶。
    翼人和陆地兽人敌对。
    ——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像大日和小日，东升西落，水流从高到低一样。
    不会改变。
    更没有人想过，这样的规矩有一天会改变。
    ……
    ……
    “所有人——都在干活，是所有人！”
    阿雅的声音干涩起来，她完全无法理解整个山顶营地的运转规律：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自愿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我们的部落没有奴隶，所有人都平等的享受权利——除了罪犯和敌人。”
    姜骄意识到时机成熟，向阿雅和她的族人，展示了建设硼砂围墙的构想：
    “库玛塔虽然已经死亡，但它留下了可怕的诅咒，就连金狮王也无法幸免。
    为了将死亡山谷带来的危害降到最低，建设硼砂围墙，是必须，且必要的手段。”
    她微微一笑：
    “我很赞同白象部落关于团结的想法。
    如果白象部落愿意派遣人手，帮助我们建设硼砂围墙，我可以传授你们关于冬季种植的技术。”
    “您的智慧和仁慈，远超传言。”
    阿雅并没有兴奋地一口答应，反而沉默良久：
    “我会回去禀告族长和巫，关于这里的一切。”
    “那我也期待着，和你再见的那一天。”
    姜骄微微颔首，和对方定下一个关于春天的约定：
    等到积雪融化，火球木枝头长出第一片嫩叶的时候。
    无论结果如何，阿雅都会回来，亲自迎接姜骄，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繁衍祭祀。
    【阿雅好感值+100】
    【达成成就：［同性相吸］，积分+1000（你的魅力无人能敌，你的善名传遍大地。即便是同性，也会因为你的魅力倾倒。）】
    ……
    等等。
    姜骄忽然意识到，这次繁衍祭祀，将会是人类在兽人世界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第107章 【兽人世界】畜牧规划
    纵观人类发展史，从未有过和除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的外交活动。
    因此，随着白象队伍远去，姜骄深刻意识到：
    参加繁衍祭祀，不止是山顶营地和白象部落友谊的开始。
    更是人类和兽人世界建交的一大步。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官方非常重视这次“非正式建交活动”。
    一来，这是人类在阿帕草原上的首次亮相。
    二则，“巫姜”这个称号，注定将随着这一次祭祀活动，传遍整个草原。
    消息传回现代，外交部现任发言人，那位和姜骄见过面的华女士，更是直接提交了赴任申请——
    似乎完全不在乎，在未来的五到十年，除去极端情况不得回国。
    但眼下，华夏正处于风口浪尖。
    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各大国家和势力的深究。
    华女士青春正茂，正当壮年。
    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忽然消失在公众视野，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这就有点太超过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外交部任务繁重，一时半会儿，竟然真的找不到可以接替她工作的外交官。
    所以，华女士遗憾落选的同时，向组织推荐了另一位同样优秀的外交官。
    前外交部办公室外交官，现驻东南亚兼经济联合组织办公室发言人，应宁，应女士。
    这位女士同样优秀。
    九八年随我国外交团出使新家坡，零三年驻欧盟担任使团三秘，一零年担任外交部新闻副司长。
    曾任外交部党委委员，部长助理。
    多次代表华夏参加经济论坛会，促进东亚地区经济合作。
    履历拉出来，不可谓不漂亮。
    应宁能力不俗，党性强。
    现在又刚好在负责东南亚经济开发和互助项目这一块。
    专业简直再不能对口了。
    虽然官方早就做过类似的紧急预案。
    但外交团带队人选迟迟无法敲定。
    ——这毕竟牵扯到外族接触，和地外文明的建交，总是要慎重，再慎重的。
    于是，在敲定外交团成员后。
    官方又开始了长达几轮，近乎严苛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政治审查。
    所以，离外交团正式抵达，仍需一段时间。
    ……
    ……
    和官方紧锣密鼓，全员紧绷的状态不同。
    姜骄正通过摄像头，参加山顶营地畜牧局的规划会。
    “东南角的河流下游荒地，我们打算申请这块地。”
    王栋摊开图纸，一五一十地向众人们展示：
    “整个畜牧局计划分为六大区域。
    东区是家禽养殖中心，主要饲养三黄鸡、白羽鸡、麻鸭等家禽。
    每种家禽，都分设了育雏室、成禽舍以及放养场。”
    “鸡舍全部采用架空设计，方便粪便落下收集，大大减少鸽人们的工作量。”
    旁边的人类畜牧专家用一根长杆点了点规划图，补充道：
    “鸭舍邻水而建，人工挖掘浅水区和深水区，但现在还没办法投入使用。
    西区拆出来，专门用来养殖特禽，目前只有渡渡鸟一种特禽。
    考虑到它们需要活动空间和隐蔽巢穴的天性，我们在养殖区附近移植了大量灌木丛。”
    会议长桌上，还坐着不少行为拘束，表情拘谨的兽人。
    他们有些不习惯参与决策，或者说，不习惯掌控权力。
    人类们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产生轻视，反而放慢语速，一点一点掰开来讲解：
    “禽舍盖在河流下游，才不会污染河水。”
    “渡渡鸟胆子小，所以我们特地使用了降噪围栏。”
    “特禽舍由基建组王淳担任舍长，萤火担任副舍长。”
    ——负责渡渡鸟养殖的萤火，双耳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这个她听懂了。
    黑白配色的犬人高兴的像个孩子，连连跟着点头。
    养渡渡鸟，她可太擅长了！
    到时候一定要把这些渡渡鸟，养的像长毛猛犸一样胖！
    不少人类露出友善的笑。
    会议继续。
    “南边我们规划出水产区，目前投入使用的，主要是帝王鳄池塘。”
    王栋清清嗓子继续介绍：
    “目前水温通过地热管道保持恒定温度，岸边设有模拟天然环境的产卵区域，浅水幼鳄区以及深水成鳄区。
    当然，考虑到饲养人员的生命安全，所有围栏在未来，都会通电。”
    姜骄记录的笔尖停顿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沼泽鳄鱼不好养。
    这东西不像渡渡鸟一样无害。
    也不像鸡鸭一样，经过千百年的驯化。
    它是完完全全，野生的物种。
    所以饲养员的工作，暂时就交到了能够兽化的黑犬战士手上。
    他们变身巨犬后的力量，足够抵挡自沼泽鳄鱼的致命攻击——“死亡翻滚”。
    目前也只有他们，能正面和这些史前怪兽接触还不受伤了。
    ……
    “北区是大家畜区，专门饲养来自白象部落的大角牛。”
    王栋脸上的表情有些头疼：
    “这些……未经驯化的野牛，体型庞大，力量也出奇地惊人。
    所以目前只能考虑露天放养模式。
    我们在牧场边缘，用直径超过半米的原木，埋入地下两米深，铸造围栏，才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会议室里，忽然有一名雌性牛头人举起了手，她旁边，坐着充当翻译的蒂蒂。
    “那个……”
    牛头兽人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看上去更无害，没有威胁：
    “是在说那些大角牛吗？我们牛头兽人，天生对大角牛、双角犀牛这类的野兽，有天然的亲和力。”
    她注意到几十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不免结巴起来，但仍十分坚强地说完了剩下的话：
    “想，想关住那些大角牛，不让它们发疯，只用在围栏边上，种满它们讨厌的辣草就行。

 第108章

    它们讨厌这个味道，哪怕身后有野狼在追，也不会靠近半步……”
    蒂蒂很快把这位勇敢的，名字叫做红角的兽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翻译了过来。
    王栋和畜牧专家都有些大喜过望：
    “真的吗？太好了！”
    “辣草？是和辣蓼草类似的植物？有没有样本？这一点很重要，对我们研究大角牛的习性非常有帮助！”
    一直没说话的姜骄，忽然一锤定音：
    “营地鼓励科技创新，哪怕是关于畜牧的智慧，也足够领取科研创新奖金。”
    会议桌上，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红角有些不习惯。
    一边的蒂蒂却高兴地跳上她的肩膀，大声对着那对狭长的牛耳喊道：
    “你要走运啦！要是证明你的办法有用，你能得到很多，很多的工分！足够你买下一间独立的，属于你自己的小屋子啦！！”
    ——自从营地人数暴增，基建部负责施工的战士和兽人，每天都有盖不完的房子。
    而营地工分兑换表里，也悄悄增加了一项：
    私有住房。
    只需要十万工分，就能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兽人们的意识里，并没有“私有物”的概念。
    或者说，他们对于私有制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所以没人对房子感兴趣。
    ——毕竟住在集体宿舍，也同样舒适暖和。
    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工分，买一套不能吃，不能喝还带不走的巢穴？
    想要自己盖一个不就好了？
    ……
    红角同样不能理解“用工分换房子”这件事。
    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那是多大的一笔工分。
    就算用了全部手指，脚趾，加上她和伴侣还有孩子的，也数不过来的工分。
    她下意识看向能够传达巫姜命令的“黑匣子”。
    但除了冷冰冰的光，什么也没有。
    真的会……给她那么多工分吗？
    大角牛讨厌辣草的味道，明明很多人都知道。
    就因为这个，选她做什么“负责人”？
    巫姜……
    信任她，就像她信任她的那些黑皮同胞们一样。
    红角咬了咬唇，心中一股暖流经过。
    长桌上的其他兽人，半是好奇，半是期待地昂起了头。
    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兽人们已经习惯了和黑皮们坦然相处。
    再没有刚开始见面时的惊恐和戒备。
    ……
    ……
    华夏兔“基建狂魔”的外号不是浪得虚名。
    哪怕是在兽人世界，在室外温度达到零下五十多度的大冬季。
    短短两个月，山顶营地畜牧局迅速建设完毕。
    除了原先规划好的区域划分，还建设了包括粪便处理厂、羽毛加工厂、蛋类分拣车间，以及饲料厂。
    华夏兔勤俭持家的精神被发挥到极致。
    粪便用于堆肥，进行蘑菇养殖，提供给温棚。
    羽毛和鸭绒，用来制作羽绒制品，鸡毛枕。
    蛋类向食堂供给。
    甚至连蛋壳都要磨碎，作为钙质补充，加到饲料里面去。
    这样高效科学的规划，以及极致的利用效率，哪怕兽人们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也不由自主地按照规章制度严格遵守。
    于是，在雪化之前的某个清晨。
    “……不应该啊。”
    记录产蛋量的人类战士小王揉了揉眼睛，重新统计了一下数量：
    “前几天，每天才能收到三百个蛋，今天怎么会有六百个鸡蛋？
    几乎多了一倍！而且，而且全是受精卵？？”
    第108章 【兽人世界】我问你，你在拿系统道具干什么？
    “很多，很多，下蛋，下雨一样！多！”
    旁边一起工作的鸽兽人灰羽，也跟着狂点头：
    “鸡很活，很有活力！下蛋，和下雨一样！一直下！”
    尽管一直在努力学习普通话，但天分摆在这里。
    灰隔壁鹦鹉兽人都能用美声唱“咱们工人有力量”了，灰羽的普通话，还是结结巴巴不顺畅。
    但好在，日常工作生产并不影响。
    “那也不会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啊？”
    小王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确定没有把两天的产蛋量算在一起：
    “仔细想想，今天的鸡群也特别活跃，好像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等等，昨天养殖场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灰羽同样困惑，但思考一下后，立马从角落里拉出一袋饲料：
    “这个，新的，实验室送过来的，昨天，喂了一顿。”
    “实验室送过来的新饲料？那也不能这么猛，一天给产蛋量翻了一倍啊？！”
    小王百思不得其解。
    ……
    ……
    同样的困惑，也出现在特禽区。
    负责渡渡鸟的萤火，盯着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十几只渡渡鸟蛋，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神迹吗？渡渡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产卵？”
    渡渡鸟一年产一次卵。
    而且每只渡渡鸟，一次也只会诞下一枚卵。
    他们从黑犬部落带过来的雌性渡渡鸟，全部下蛋了不说，很多还一次性下了两颗！
    不是下蛋的季节。
    不同寻常的卵的数量。
    有且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巫姜又用了什么厉害的巫术。
    萤火有些苦恼地咬了咬爪子：
    怎么办，越来越想冲巫姜摇尾巴了。
    ……
    ……
    最夸张的，还是大角牛区。
    牛头兽人红角，昨天到今天，就没睡好觉。
    整个散养区域，一晚上全是大角牛发情的叫声。
    “哞”了一整晚。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头怀了三只幼崽，原本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母牛，就在今天早上正常分娩了！
    三只！
    一胎三只！
    三只强壮的，健康的小牛犊。
    一落地就会冲着母牛哞哞叫，讨要食物。
    “这不可能！”
    红角的族人匆匆赶来，几乎跪在地面，拎起小牛犊仔细察看像是在看什么珍宝：
    “大角牛从来都只会生下一头牛犊！就算怀了三头，也只能生下来一头！”
    “这在阿帕草原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畜牧局里，动物们的异常，很快传遍了整个山顶营地。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忍不住聚集起来，讨论着这神奇的现象。
    “听说不怎么爱下蛋的鸭子，也库库下蛋，简直跟吃了泻药一样。”
    “不是说换了新饲料吗？应该是研究所那边，又有什么黑科技了。”
    “什么黑科技能巨幅提升产蛋量和受精率——要是咱们真有这技术，地球上哪还有食物危机。”
    “这是神迹！这是大地母神的神迹！”
    “巫姜不是兽神的使者吗？怎么大地母神的繁衍巫术也会用？”
    “肯定是因为首领厉害！她既然能杀死蛇神，那肯定也能向土地祝福，命令动物们多繁衍！”
    “……听说了吗？巫姜得到了大地之母的祝福。”
    “听说了吗？巫姜又是兽神的使者，又得到了大地之母的青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听说了吗？巫姜是兽神和大地之母的使者——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听说了吗，巫姜是兽神和大地之母的孩子，上次的蛇神，就是为了抓巫姜回神国的……别说是我说的……”
    “嘘，听说了吗？巫姜殴打了兽神，得到了大地之母的祝福……”
    谣言越传越离谱。
    姜骄却在实验室里，看着周爽她们做实验。
    一瓶精致的瓷瓶，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一粒粒圆滚滚，散发着丹药香气的黑色药丸，被放进培养皿。
    周爽刮下一点粉末，放入纯净溶液，然后仔细观察其溶解的过程：
    “原本的计划，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好孕丹’，按照体重比例换算，比如，一只鸡相当十分之一个人，就给它服用十分之一颗‘好孕丹’。”
    “……然后那只鸡疯了一样下蛋，隔一小时下一颗，差点把自己下到虚脱。”
    姜骄没有去碰桌子上任何实验素材，严格遵守实验室秩序：
    “现在经过一比一万的比例稀释，好孕丹稀释溶液加入到饲料中，不止能够有效提升产蛋量，还不会对动物本身造成伤害。”
    【……宿主你都干了什么？】
    9527哆哆嗦嗦的声音在姜骄耳边响起。
    她没有回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系统掌握的黑科技，简直令人震撼。
    “我还在调整配方，毕竟爬行类动物对药物的反应，和哺乳类不同。”
    周爽放下试管，隔着口罩补充道：
    “帝王鳄产蛋量增加了，但孵化率却没提高，下次可以试试加大剂量。

 第109章

    “同时也可以深入研究，这个‘好孕丹’其他功效，比如是否能增加受精率，是否能降低分娩难度，是否能减缓产妇痛苦。
    虽然目前已经确认，在动物身上没有出现不良反应，但要作用于人体，还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宿主，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你拿系统道具做了！什么！！！】
    “可以尝试外敷和内服结合，或者调整给药频率，开发其他系统药物的功效。”
    但姜骄已经完全沉浸在研究的快乐当中了：
    “我看看，目前已经正在实验的项目——”
    “好孕丹，提升产蛋量，动物受精率，畜牧场动物数量预计将迎来一波爆发式增长。”
    “冰肌玉骨丸，稀释后加入饲料，喂给大角牛，提升肉质嫩滑程度。”
    “美颜丹，测试无毒后喂给鱼类，鱼肉品质会产生某种奇怪变化。”
    说到这里，姜骄略带恶趣味地停顿一下：
    “脆肉皖你知道吧，就是用蚕豆养大的鱼，鱼肉吃起来发脆，口感很好。
    只要在鱼池里，倒入一比十万的比例稀释后的美容丹溶液，就能得到肉质比脆肉皖还鲜美的鱼肉。”
    姜骄回忆起前两天打的粥底火锅的美味，忍不住感叹：
    “系统道具真好用啊。”
    美容丹养出来的鱼，肉质甚至更脆，更弹牙。
    二十多斤的大青鱼，她一个人就干掉了半条。
    ……
    【好孕丹、冰肌玉骨丸、美颜丹，都是给人用的啊！！】
    【宿主，我真的不是什么基建强国系统。】
    【你放过我吧。】
    9527已经隐隐带着哭腔了。
    姜骄却一脸平静：
    “我花积分买的药，凭什么不能用在动物身上？
    而且效果很好啊，你看鸡鸭产蛋量翻倍不说，大角牛还无痛分娩下三头健康牛犊。”
    她再也不说系统是废物了。
    哪怕是块烂铁，在华夏兔战略部手里，也能玩出花来。
    系统在姜骄脑海中持续发出绝望的警告：
    【警告：好孕丹的设计用途不是畜牧业增产！请宿主立即停止滥用！】
    【再次警告：长期效应未知！可能引起基因突变！！！】
    【警告！警告——求你了，宿主，我真不是什么基建强国系统啊啊啊啊啊！】
    再这样下去，他结束任务后，迟早会被其他攻略系统嘲笑的。
    看看人家都在干什么：
    要么是宫斗、宅斗、阴谋算计。
    你争我夺，践行权力和野心，在爱与恨中滋生出一切。
    要么是霸道追爱，追妻火葬场。
    甜甜的爱情，无时无刻不在的浪漫粉红泡泡。
    再看看它。
    男主……算了不提了。
    女主——
    正在尝试给帝王鳄下药呢。
    姜骄看着9527颓废的模样，心情很好地决定，等外交团的人到了，一定要再打一次粥底火锅。
    第109章 【兽人世界】外交天团抵达
    山顶营地会议室，十几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下一秒，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外交先遣队，身穿防护服，整齐地落在地上。
    为首的应宁女士率先站直身体，大方得体地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原本，她应该像计划里一样，保持外交官一贯的从容镇定。
    但当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到窗外的风景——
    那双曾经目睹过内乱、反叛以及暴乱战争的眼睛，忽然僵住了。
    首先冲击感官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泥土和淡淡金属质感的空气。
    下意识深吸一口，肺部立刻传来一阵奇特的饱足，以及轻微刺痛。
    尽管穿越前，她们这批人已经在含氧量类似的实验环境中生活了近一周。
    但兽人世界的空气含氧量，远超地球。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饮用能量饮料。
    身后团队成员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有人则更是小口呼吸，抵抗醉氧带来的眩晕感。
    “欢迎来到山顶营地。”
    姜骄和应宁之前已经见过几次面。
    两人都信奉效率至上原则。
    所以商量之后，干脆省去了繁琐的欢迎仪式。
    “姜同志，这里……就是兽人世界？”
    长发挽起的应宁，脸上不施粉黛，眼角甚至还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细纹。
    但正是这样的痕迹，才更衬托出她不凡的儒雅气质。
    身后的陈秘书，轻轻扶了扶应宁，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
    “应老师，您身体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只是往日，他那双处理过无数国际争端，敲定大小几百项经济合作项目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冬季已经快要结束了。
    窗外，那棵树木高得有些不可思议。
    树干粗壮得，更是至少需要十几个人合抱。
    树皮呈现奇怪的紫铜色，还闪烁着一种淡淡的金属光泽。
    巨大的叶片也不是地球上熟悉的浅绿色，肉质肥厚，顶端还长有人头大小的浅白色花骨朵。
    而当看到在树下行走的各种身影，应宁以及整个外交团队的队员，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兽人。
    那就是兽人。
    走在路上的，最前面的那个类人生物，身高接近两米。
    拥有着魁梧如山的人类躯干，可脖子上，却顶着一颗硕大的，长着一对弯曲牛角的牛头。
    最让人感到震惊的，则是对方拥有一双人类的眼睛。
    铜铃大小，眼球在阳光下呈现棕色。
    而当它眼球的主人大步前进，它的鼻孔里还会喷出两道连绵不绝的白雾。
    肌肉贲张的手臂、小腿上，全都覆盖着粗硬的短毛。
    空中飞过一只，不，应该是一位翼人。
    他看上去应该是一名雄性，身上覆盖着油亮的彩色羽毛，鼻尖宛如鸟喙般倒钩。
    一双锐利灵活的眼睛，宛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地面，偶尔从会议室窗口掠过。
    他的脚爪弯曲，如同精钢打造的弯钩，隐隐闪着寒光。
    会议室里没人会怀疑，这双爪子能在多少秒内撕开人的动脉。
    门外走过一队巡逻兽人。
    其中多数都保持着半人的外形：
    半人半鹿，浑身肌肉发达，力量感惊人的林鹿。
    身姿矫健，速度快如闪电，宛如豹子和人的结合体的云豹兽人。
    拥有流畅线条，爪子肥厚，应该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山猫兽人。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有人转过脑袋，一双竖瞳紧盯会议室窗口。
    眼睛里，透露出一股野性的警觉。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力量感。
    应宁只在纪录片里的野生动物身上看到过。
    和人类如此相似。
    但又处处透露着不同。
    “那位应该是牛头兽人？”
    应宁职业素养相当优秀，哪怕脸色有些发白，但仍然保持冷静，还能和姜骄聊天：
    “之前看过他们的照片，但我不得不承认，照片和现实，往往有一定差距——”
    旁边年轻一点的秘书，已经开始慢慢调整呼吸了。
    姜骄并没有表达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外交团队里的成员，和之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或者是沉迷科研技术的研究人员不同。
    他们擅长把控人心，也更精通人性。
    但在这次任务之前，姜骄相信，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们在未来某一天，需要和外星人打交道。
    对姜骄来说，兽人算是子民。
    对战士们来说，他们服从指令。
    对科研人员来说，兽人是众多科研对象之一。
    所以，应宁和陈轩等人，在看到兽人们后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尽管华夏的文明领先兽人世界几千年。
    但就从身体素质和狩猎能力上来看，哪怕是营地里最柔弱的兔兽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人类的咽喉。
    兽人们是如此的原始，强大，充满野性。
    这也是在穿越之前，官方向所有人反复强调的一点：
    兽人。
    一半是人，另一半是兽。
    为了自身安危，也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所有人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人类能克制兽欲。
    也要确保兽人能够克制野性。
    ……
    ……
    在参观完整个山顶营地之后。
    应宁和团队成员对于异界的好奇，全部都被最原始的惊骇所取代。
    所有人的脸色都逐渐严肃起来。
    每一个兽人，每一次接触。
    所有直面下带来的冲击，不断刷新着每一位外交官的认知。
    照片、简报、会议记录——
    一切的一切，通通成了没有用的废纸。

 第110章

    文字和语言根本无法传达，这种来自血脉中的震颤和危险示警。
    哪怕资深如应宁，也在面对高达三米的绒熊兽人哈克的时候，脊背窜上一股深切的寒意：
    拥有绝对力量压制，无法确保会不会出现暴走的熊兽人。
    哪怕对方表现的再无害，再真诚，也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理智告诉他们，这样会伤害到兽人同志。
    但感性又在大脑疯狂尖锐鸣叫：
    死腿快跑！
    熊！熊！熊啊！
    高三米，腰围比呼啦圈都粗，熊掌能拍碎岩石的熊啊！
    “新来的黑皮们，你们不喜欢哈克的，礼，礼物？”
    绒熊哈克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脸，收回半截啃过的，带着血丝的烤鹿腿。
    而当他开口说话，牙缝之间还带着一缕血丝。
    白森森的尖牙，嚼豆子一样，“咯嘣咯嘣”把手臂粗的骨节咬断，露出内里鲜嫩的骨髓。
    “这个呢？你们喜欢这个吗？”
    哈克很喜欢这些小小的，看上去很好抱的黑皮们。
    但因为他长得太凶，所以平时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眼下看到姜骄和新来的黑皮们站在一起，哈克鼓足了勇气，才凑过来示好。
    陈秘书脸都绿了。
    但哪怕双腿不住发抖，依旧保持着从容，拼命挤出一个笑：
    “谢谢，谢谢啊，我，我吃素。”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哪怕知道对方突然暴起，一口咬断他脑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地害怕。
    ——当然了，接受过铁与血磨练的共和国战士们除外。
    那全都是克服了生理极限的猛人。
    他只是个柔弱的外交官，还没办法做到第一次见面，就和一头熊共享食物。
    “哈克是绒熊兽人，平时负责营地公共澡堂的管理。”
    姜骄凑过去，揉了揉略有些失望的绒熊兽人的肚皮，笑着给出建议：
    “要不然今天的参观先到这里——”
    “你好啊，哈克。”
    话音刚落，就看到应宁放慢动作，小心地靠近哈克，露出一个笑：
    “很高兴你能和我分享食物，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我叫应宁。”
    宛如熟悉的好友，她甚至主动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条生骨髓，直接放进嘴里。
    哈克立刻露出一个堪称傻里傻气的笑。
    旁边几位年轻成员，包括随行的吴幼仪，全都微微抽气。
    先不说别的，就面不改色 从熊手里接过生骨髓，然后吞下这一点——
    他们就做不到。
    姜骄则有些意外，对眼前这名女士的勇气和魄力，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她再次伸出手，和对方眼神交汇：
    “尽管说了很多遍，很高兴你们来到红星部落，尤其是您，应女士。”
    有了对方的加入，她相信部落的发展，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应宁面露微笑，十分淡定：
    “说真的，味道还不错，比我在印的吃的咖喱球味道要很好多。”
    姜骄：“……”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信了。
    毕竟阿三家“美食”，那可是享誉全球。
    ……
    就在一行人简单参观，准备结束上午的行程时，忽然有翼人拍打翅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只体型偏小，颜色雪白的鸽翼人雌性落下来，快速走向吴幼仪，并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
    吴幼仪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思考一下，才小声提醒姜骄：
    “实验室那边的数据出来了，营地里……很可能出现了第一例瘟疫症状。”
    姜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110章 【兽人世界】雪化、瘟疫？
    医务室里，以丁奕心为首的医护人员，正在给躺在特制病床上的兽人做检查。
    “呕吐，无法抑制的高热，随后是皮下和内脏出血，凝血功能紊乱……”
    “不止兽人，我们的战士里也有呕吐，高热的病人。”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刚才，根据对方战友描述，三天前，对方就感到不舒服，本来以为是换季引发的感冒，找我们拿来感冒药——”
    “不好了，常规感染和治疗完全无效！”
    病床上，强壮的黑犬兽人蜷缩在角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片大片粉红色的血沫。
    狐族幼崽奄奄一息趴在床上，身后的尾巴无力地垂落。
    水獭松花抱着肚子，仰面躺着，拼命抑制呕吐的欲望。
    最糟糕的是，人类战士里，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为了更好地进行治疗，人类和兽人病人被分开安置。
    姜骄赶到的时候，哪怕隔着玻璃，也清楚看到靠窗病床上，那个年轻的战士，正趴在痰盂上剧烈呕吐。
    他的战友围在一旁，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脸色同样惨白无比。
    “哇——”
    终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病房里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
    七八名战士捂着胸口，不断在床上翻滚，表情狰狞，目眦欲裂，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折磨。
    “快想一想！这三天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丁奕心扯着一名战士的领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有没有喝生水，或者接触没煮熟的肉？腐烂的尸体呢？”
    “没有，绝对没有！”
    其他战士冥思苦想，但只能白着脸，快速补充：
    “大家吃的都一样，水也是烧开了再喝，而且每天食物和水源，都会先进行检测，不可能出问题——”
    “对，他三天前站岗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晚上回来，抱怨蚊子有点多，喷了点花露水……”
    一旁的山猫病人，也跟着虚弱地点点头：
    “我巡逻的时候，也没有碰腐烂的尸体，都是报告队长，找人消杀处理……”
    ……
    ……
    “不是食物中毒，也不是已知的病毒或者细菌感染。”
    姜骄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玻璃上，仔仔细细观察着病人，喃喃自语：
    “究竟是什么东西？”
    立马有人快步上前，递过统计好的医院就诊数据：
    “总指挥，这些病人全都是在三天前，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
    根据他们自己口述，当天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共同食物源，水源，甚至是走过的路径，但完全没有任何重叠！
    甚至找不到任何流行病学联系！”
    在场明白这代表着什么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未知的，没有记录在册的，传染性极强的不知名病毒。
    “是否可以考虑向官方申请医疗援助？”
    一旁的应宁迅速上岗，马上给出应对措施：
    “应该先考虑从源头阻拦病毒传染，修建隔离区，营地内进行消毒，核查。
    营地外，控制人员流动，追根溯源，排查病因。”
    “稍等。”
    姜骄忽然做了个手势，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过病房里每一个细节：
    病人痛苦地捂着心口，不断吐出带血的血沫。
    医护人员焦急不已，在病房里快速移动，和死神作斗争。
    每一台仪器，上面的数据也仿佛变成了催命符，不断发出冰冷急促的“滴滴”声。
    姜骄没有沉浸在焦虑中，反而如同一台仪器，用超乎常人的冷静，仔细审视。
    忽然，她的眼神落在那个人类战士脸上。
    就在对方抬头的一瞬间，她忽然捕捉到一个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对方眼球上，有一粒细微的出血点。
    看上去，像是熬夜之后产生的红血丝。
    她迅速转移视线，果然在豹兽人眼白处，也发现了类似的红色出血点。
    “丁院长！”
    姜骄俯身靠近对讲机，冷静的声音瞬间穿透病房里嘈杂和慌乱：
    “先让无关人员离开！”
    “检查一下所有病人的眼结膜，重点看一下眼睑内侧，有没有相似的，针尖大小的出血点！”
    病房内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配合这么久，丁奕心立马默契地俯身，小心翼翼翻开人类战士的下眼睑，随即，她猛地抬起了头：
    “有！”
    “这里也有！”
    “这个病人也有！”
    “这只狐人幼崽的眼球里也有！非常细微，几乎都快看不见了！”
    旁边医护人员的惊呼声响起，这个针尖大小的出血点，瞬间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不是传染病。”
    姜骄慢慢吐出一口气：
    “是中毒，某种能够影响人体凝血功能的蛇毒，延迟三天后发作——”
    调查方向有了其他的突破口。
    丁奕心立马福至心灵，带领医务人员对病人们重新进行询问。

 第111章

    这次得到的答案十分统一。
    “我站岗的时候，就感觉眼睛好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我在河边搬石头的时候，眼球是被荆棘扎了一下，但没出血。”
    “整理木柴的时候，是感觉眼睛有点痒……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无数条线索汇聚在一起。
    所有的患者，都曾在黄昏，或者是月光并不明亮的夜晚，在进行户外活动的时候，经历过一次被忽略的“叮咬”。
    ……
    “是蛇。”
    姜骄迅速从脑海中抽取资料：
    “是蛇毒。”
    尽管找出了答案，但姜骄并没有表现得如释重负：
    “他们的伤口，是被一种叫做‘夜蛇’的生物咬伤。
    这种蛇类身形和蚊子差不多，甚至会更小，它们会在冬天里，把蛇蛋下在腐败的尸体里。
    等到了温度升高，积雪融化，蛇蛋慢慢孵化，它们会爬到树梢，然后落到兽人们的皮毛里，叮咬眼球——”
    一边的吴幼仪，也在脑海中不断搜索“夜蛇”的相关信息。
    关于原剧情的一切，官方早就忍着不适，翻来覆去围读分析了不下八百遍。
    一群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参谋，对着本娇妻狗血言情文，仔细拆解，小心计算。
    里面出现过的人物被重点标记。
    里面提过一嘴的生物和植物，被记录在册。
    就连只出现在对话里的“夜蛇”这种生物，当然也是有记载的。
    原剧情里，冬去春来，阿帕草原出现了瘟疫病。
    但由于女主一直待在金狮部落，所以对这场瘟疫知之甚少。
    甚至就连剧情描写，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场瘟疫，导致整个阿帕草原，苟延残喘的小部落们，彻底湮灭在历史中。
    这也为后来金狮王朝的统一，奠定了基础。
    ■■那时还不知道，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种叫做“夜蛇”的动物。】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骄身上。
    后者抿着唇，紧绷的脊线清晰可见。
    “夜蛇没有解药。”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语气尽可能地沉稳：
    “先想办法稳定病人的病情，至于救人的血清——只能看老家的了。”
    说着，她往前一步，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夜蛇袭击，也不清楚在找到血清之前，病人们还有多少时间。
    姜骄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第111章 【兽人世界】救赎之道，就在死亡山谷
    豺狼族黑石部落，一块用碎石、兽皮、兽骨组成的祭坛之上。
    夜风如刀，毫不留情地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嚎叫。
    点燃的火把光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火把之下，是一张张被恐惧和希冀浸透的兽人面孔。
    祭坛正中央，一丛篝火熊熊燃烧。
    可平常带来温暖和光亮的篝火，扭曲的火光落在地上，映照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场景：
    一具具面色狰狞，皮肤乌黑的豺狼人尸体躺了一地。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幼崽也有老人。
    只是没人发现，他们大睁的眼睛里，有一处毫不起眼的红色出血点。
    部落里，年纪最长的巫师喉骨，半人半狼的脸上，涂满了用鲜血和泥浆画的古怪纹路。
    “我看到了！是神罚！！”
    他披着点缀骨头碎片和兽皮的长袍，整个身躯扭成非人的角度，对着同族的尸体嘶吼出声：
    “神告诉我，这是祖灵对我们的一次考验。”
    “这是可怕的瘟疫！”
    “是瘟疫害死了我们的族人！”
    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存在附身，喉骨从兽皮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干菌菇磨成的粉，放在鼻下深深吸了一口。
    很快，在菌类致幻作用下，他看到了所谓的“神启”。
    “蛇神的魂灵，在释放诅咒！诅咒！”
    “想要祈求蛇神的原谅，需要最纯洁的鲜血！！”
    巫师尖叫起来，眼白后翻，表情狰狞可怖，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跪满一地的族人：
    “献上祭品！献上祭品！！”
    “蛇神早就指定好了祭品！！要一个壮年，一个幼崽，一个雌性，一个老者。”
    很快，被选定的祭品们被带到祭坛。
    ——那是完全按照喉骨要求，精心挑选的“祭品”。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的“祭品们”，疯狂挣扎，但最终还是难以逃脱，被杀死在了祭台上。
    随着其他三人一一倒地，年纪最小的豺狼人，忍不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往日被母亲舔舐，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毛发，此时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的混合物。
    他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那双大大的，纯粹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他向族人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些曾经从鹿腿上撕下生肉，悄悄给他投喂食物的阿叔们。
    那些曾经抱过他，给他喂过奶的阿姑们。
    但他得到的回应，只有无尽的回避，以及潜藏在恐惧眼神里的希冀。
    这是瘟疫。
    这是神罚。
    只要向兽神送上祭品，就不会再死人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想着。
    唯独豺狼幼崽的阿姆，挣脱阻拦的伴侣，嚎叫着冲向火堆，试图救走孩子。
    “愚蠢！拖下去，不能让她玷污了祭品！！”
    喉骨的声音尖锐刺耳，族人们下意识盲从，强制把豺狼母亲从祭台上拖走。
    “我的崽子！！”
    “他不是祭品！他是我生下的毛崽子！”
    随着母狼绝望地哀嚎，骨刀穿透幼崽胸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为了部落，为了存续豺狼人的血脉！”
    喉骨从一只陶罐中抓出菌菇粉末，猛地撒向火堆！
    火焰忽然一窜三丈高，颜色也变成一种诡异的幽幽绿色。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淡淡的甜味。
    “献上祭品，平息神的愤怒！”
    喉骨高举起那柄粗糙的骨刀，从木笼子里拖出一只不断挣扎的猿猴，随后取下内脏，全部丢进了火里。
    母狼绝望愤怒的表情定格。
    族人们麻木而恐惧的眼神，也被绿色的火光照得扭曲极了。
    没人发现，那些一同被焚烧的，得了“瘟疫”而死去的同族尸体上，一颗颗肉眼难以分辨的蛇蛋，正以惊人的速度孵化……
    ……
    与此同时，金雕氏族栖息的石窟洞穴，也爆发了相似的“瘟疫”。
    刚出生没多久的鸟崽子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巢穴里。
    没有外伤。
    没有中毒迹象。
    最开始的症状，只是呕吐，发热，但随即就开始吐血，直到完全把内脏吐出来。
    部落里的巫医束手无策。
    “怎么可能！‘枯萎病’不是只有生存在地面的，陆地兽人才会生的病吗？”
    “巢穴里的金雕幼崽一直在吐血，根本吃不进去任何食物！！”
    “是天空的神，对我们驱赶同族降下的惩罚！我们真不该——真不该驱逐鸽部和鹦部他们！”
    “依我看，一定是那群可恶的外来者，杀死了蛇神，惊扰了大地之母！这是神罚！”
    “明明是天空的神降下的惩罚！不然为什么，感染瘟疫的，大都是金雕幼崽？！”
    部落里的草药，完全起不到作用。
    幼鸟们逐渐虚弱，直到在巢穴中失去呼吸。
    不少翼人因为过于绝望，选择亲手把幼崽从悬崖上扔下去，以此减少他们的痛苦。
    就在这时，巫医冬风，加尔卡的同胞姐姐，提出了一个有些令人不可置信的提议。
    “我们为什么不派人去看一看，其他部落是怎样驱散瘟疫的呢？”
    毛色优雅，语气沉稳的雌性金雕顶着同族们“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继续道：
    “我听说，那些奇怪的无毛猿猴，他们能够治疗‘枯萎病’——
    我们为什么不去请教一下那位仁慈的，慷慨大方的巫姜呢？”
    白象部落派人拜访红星部落的事，瞒不过视野开阔的翼人。
    当然，他们离去时，带走的大包小包，也同样让翼人们眼馋不已。
    “冬风，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高兴。”
    站在最高树根上的巫鸦，用赞许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子：
    “但可惜，我们的战士带回消息，那些无毛猿猴们，也遭到了瘟疫的袭击。
    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一身黑的巫鸦拍了拍翅膀，眼神扫过同族：
    “阿帕草原上，巫术精湛，活得够久的巫，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金狮部落的豹巫，另一个，则是黑犬部落的黑狼阿妈。

 第112章

    金狮部落的豹巫叫人带来了口信：
    她已经找到了能够治疗瘟疫的办法——就在被那些黑皮们，严加看守的死亡山谷。”
    巫鸦黑沉沉的眼珠动了动，仿佛透不出一点光：
    “这很冒险，可必须有人要去做，部落没办法再一次承受大批幼鸟死去的打击了。
    冬风，我最得意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雌性金雕忍不住抖了抖羽毛，目光炯炯地盯着巫鸦：
    “是，巫。”
    “你带人潜入那些黑皮们的领地，想办法找出黑皮们，是如何安全进入死亡山谷的方法。”
    巫鸦嗓音低沉，转动眼珠：
    “是时候和那些老朋友们，见一面了。”
    ……
    ……
    与此同时，白象部落。
    森林灌木里，一只只壮年白象兽人躺在地面，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少象兽人化作人形，用瓦罐熬煮草药，喂给不断呕吐的同族。
    而象征着部落权力的主帐里，气氛却格外凝重：
    “这该死的瘟疫！我们有将近一小半的战士，全都被瘟疫诅咒！”
    “他们没办法参与狩猎，没办法参与巡逻！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采集果实都做不到！”
    “奴隶们也病了很多！”
    “我们的长毛猛犸，也已经很久不吃东西了！瘟疫也会袭击野兽吗？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白象部落的首领，一头名为“吉娅”的白象兽人，正化作兽人形态，背靠岩石端坐石台。
    她的外貌和阿雅有些相似。
    只不过，她更年长，象鼻更加有力。
    一对象牙更是超乎想象的粗壮，上面镶满各色宝石。
    白象部落和金狮部落相似。
    都是母系族群领导。
    所以，部落里的战士多是雌性象人。
    雌性负责保卫部落，击退外敌。
    雄象人则承担采集、种植、畜牧以及其他工作。
    “金狮部落的豹巫，让翼人送来了口信。”
    吉娅沉默地听着族人们的惶恐，慢慢动了动长鼻：
    “‘救赎之道，就在死亡山谷。’”
    “这是那头老豹子的原话。”
    “你们怎么看？”
    象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相信。
    第112章 【兽人世界】国家力量
    金狮部落盘踞阿帕草原已久。
    她们的野心，是所有兽人都看在眼里的。
    包括与世无争的白象兽人。
    所以，失去了女王，继承人还被俘虏的金狮部落，为什么会一改前态，忽然向金雕和白象示好？
    所有象人抬起头，看看天空。
    今天的两轮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升起，没错啊。
    “翼人们拜访了金狮部落，那里确实没有遭受瘟疫袭击。”
    吉娅思绪重重，睿智的眼里，浮现一丝凝重：
    “如果是真的，我们又该拿什么，和金狮部落做交易，换取治疗瘟疫的方法？
    如果接受，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该清楚。”
    象人们甩了甩鼻子，同样忧心。
    接受了金狮部落的帮助，那么以后，如果金雕和金狮再度发生冲突，白象部落还能保持绝对的公正吗？
    即便她们可以，阿帕草原上其他兽人族群可不会这么认为。
    “这不是瘟疫，这一定是诅咒！”
    人群里，阿雅忽然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
    “这一切都太古怪了，不是吗？
    为什么整个阿帕草原，就只有金狮部落没有遭受瘟疫袭击？
    她们这个时候，引导我们前往死亡山谷，分明是想让翼人和白象，全都与黑皮们为敌！”
    现在草原上谁不知道，黑皮们占据了死亡山谷。
    凡是随意靠近的兽人，全都死于非命。
    包括金狮部落那位野心勃勃的王。
    吉娅也觉得一切都充满了迷雾。
    简直像是背后有一双推手，在挑动他们和黑皮们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整个阿帕草原被感染瘟疫的大大小小的部落，一共有多少？”
    吉娅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那头老豹子，继续散播这样的传言，黑皮们如果继续阻拦兽人进入死亡山谷——”
    巫姜，和她的同族们，将会成为整个阿帕草原的敌人。
    金狮部落到底想干什么？
    想借这个机会，逼迫对方释放那位狮族继承人？
    还是说，金狮部落不想再看到第二个“白象”崛起？
    可现在，金狮女王已死，就算挑起黑皮们和兽人的战争，那只老豹子又能怎么样？
    吉娅再度陷入了沉思。
    ……
    ……
    同一时间，死亡山谷观测点。
    身穿铅服，头戴蛛丝防护的观测人员在观测室里埋头工作。
    即便工作条件艰苦，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忽然，观察数据波动的研究人员盯着一组数据，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谷中辐射……怎么好像变低了？”
    山谷里辐射值太高，而且又有变异蟒蛇活动。
    所以观测员并不需要经常深入，每隔七天，用机器狗记录一次谷内辐射数据就好。
    但今天的数据波动，却是之前没有出现的。
    旁边的记录员，立刻尽职尽责地将这一重要数据记录在册。
    ……
    ……
    “夜蛇袭击”事件发生后第二十七小时。
    在阿帕草原，各部落进行祭祀和祈祷的同时。
    华夏中科院p4实验室里，却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没有嘶吼，没有祈祷。
    一串串冰冷的数据，化作闪烁的数据流，汇入中心计算机。
    实验室核心区域，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们，早已疲惫不堪。
    尽管眼罩之后，双眼布满血丝，但每个人动作依旧精准且一丝不苟。
    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通过内置通讯系统传来的，几句技术交流：
    “第94组血清效价数据出炉，中和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三点八。”
    “收到。”
    “立刻进行第54组微量递增实验，记录所有生理指标反应。”
    “实验鼠生命体征检测系统运行正常。”
    无数次移液，观测，记录，分析。
    一套套步骤被不断重复。
    所有人脑海里那根弦，完全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实验室外，支援中心。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键盘敲击声、低语指令声、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汇聚成一首工业化协奏曲。
    官方的能量，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全国蛇毒血清领域的专家汇聚一堂。
    后勤保障团队高速运转。
    指挥部通力协作。
    所有人都在动。
    “这边，三号实验室需要补充一批无菌移液管！”
    “收到，五分钟内送达指定传递舱。”
    “研究员轮休区餐食又凉透了，加热更换。”
    “能源小组确保供电，优先级别最高！”
    “心理疏导组已经就位，随时可以为研究人员进行心理干预。”
    没有麻木的围观者，更没有眼睁睁送同族走向祭坛的愚昧者。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工作的每一秒，都直接影响到成百上千的生命存续。
    姜骄同样如此。
    ……
    ……
    异界探索计划最高指挥部。
    视频会议的大屏幕上，连接着来自数个城市的办公室。
    几位参会人员，眼中同样写满了疲惫。
    面前的茶缸里，冷掉的浓茶，无言地控诉着，他们又熬了一夜。
    尽管接连两日没有安眠，但她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决策仍然清晰果断：
    “不惜一切代价，要人给人，要设备调动设备！”
    “这关系着我们的战士的生命，以及无数兽人同志的安危。”
    “每隔两小时……不，每隔一小时汇报一次实验进度，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的进展！”
    两个世界，一场灾难。
    但却是两种应对措施。
    姜骄沉默着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任何任务，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秩序，理性，奇迹。
    作战室全体人员，全都默契十足地，尽量避免和她眼神对视，增加压力。
    ……
    【叮！！】
    姜骄耳边，系统提示音不断回响，堪比最折磨人的噪音。
    9527近乎蛊惑的声音，反复回荡：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生物危机！推荐兑换系统商城道具：“中级基因改良药剂”，仅需10000积分，即可提升服用者身体素质，中和夜蛇毒素！】
    【叮！】
    【检测到宿主积分充裕，建议消耗100000000积分，升级系统商城，兑换更高等级基因改良药剂。】

 第113章

    【叮！】
    【系统商城限时优惠！“瘟疫清除风暴”，只需要500000积分，即可确保十公里区域内所有有害微生物清零……】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的机械平滑。
    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看似能一键解决所有问题的黑科技道具，被不断投放到她眼前。
    姜骄原本想向以往一样无视对方，但忽然，她心底划过一个念头。
    “我相信我的国家，商城道具，是最后的底牌。”
    她扔下这句话后，9527才消失不见。
    很快，收到信号的心理学家和战略参谋，再度齐聚某间会议室。
    ……
    ［它太急切了。］
    坐在桌子后，手里捏着血晶的姜骄，慢慢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能感觉到，它比我更希望，高频率使用商城道具。］
    第113章 系统在……培养母体
    早在姜骄上交渡渡鸟，坦诚系统存在的那天起。
    官方就秘密组织了行为心理学专家、战略安全推演顾问、信息理论与物理学推测教授，以及社会学专家，对所谓“恋爱攻略系统”的行为，进行了拆解分析。
    就像他们分析姜骄一样。
    行为模式、思考公式、底层逻辑，甚至是每一句对话，都被记录在册。
    9527在观测人类的同时，人类也在逐步了解它。
    姜骄从来就没有信任过系统。
    提出的“合作”，也只是权宜之计。
    当然，为了避免系统觉察，这支由专业人员组成的小组，会以后勤人员的身份出现在姜骄面前。
    最高明的骗术，就是连姜骄自己也不知道这支小组的存在。
    直到两个月前，她发现了血晶。
    最开始，姜骄怕被系统检测出异常。
    在一次体检过程中，她利用血晶屏蔽系统，用唇语向于丽传递了情报。
    当时对方只是瞳孔微震，随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然后，再经过数十次的验证，证明血晶确实能短暂的，屏蔽9527之后，姜骄才得知了这支小组的存在。
    而经过长达半年的观测中，官方团队也提出了一个推测：
    系统在兽人世界，一共与姜骄进行对话261次。
    而在地球，它的存在感并不高。
    相关对话只进行了38次。
    所以物理学家推测，这很有可能牵扯到更高深的，两界穿越的物理学原理。
    “意识依托于物质而存在。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所谓的系统，是有本体的。”
    华夏物理学领域巨擘，张教授提出了他的观点：
    “兽人世界和地球，就像是两个互不干涉，彼此之间保留屏障的球体。
    所谓的系统，如果想穿越这道屏障，就必须消耗能量。
    系统在兽世活跃次数，要明显多于地球。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的本体，就存在于兽人世界的某个地方？”
    这个观点得到了心理学家和战略参谋们的一致认同。
    他们目前已经可以肯定，9527只能获取到以姜骄为视野的信息和情报。
    但当姜骄手握血晶，其上残留的辐射，会有效截断某种波。
    而当这种波被截断，无论姜骄怎样呼唤系统，都不会得到回应。
    ——包括她拿刀抵着尤弥斯和狐里安的脖颈，威胁要杀人。
    于是，再经过不断的试验探索，官方战略小组把系统被屏蔽的时间，称作“安全对话时间”。
    而更具体一点，这个时长大约在五分钟。
    ……
    ……
    时间紧迫，姜骄把纸片倒扣在桌面，没有开口，只是不断低语：
    “犽，尤弥斯，木蓼，狐里安……”
    在她身后，一台专门用来观测系统的仪器上，数据波动保持一条直线。
    时间紧迫。
    心理学教授率先开口：
    “它太急切了，这一次的推荐，甚至超出它以往的行为模式。
    这不符合系统一贯表现出的中立态度。”
    而战略参谋的评估则更为直接：
    “它似乎在利用这次危机，诱导人类形成对系统道具的路径依赖。
    最终目的，可能是为了加深和宿主，也就是姜骄同志的深层绑定。”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警醒。
    包括一直喃喃自语的姜骄。
    但她并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继续机械性重复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名，同时疯狂呼唤系统商城。
    ——商城一片漆黑。
    “这次蛇毒危机来势汹汹，利用系统道具，或许能快速解决问题。
    但我们也会失去理解这个世界病毒，研发解毒血清和建立完善医疗体系的机会。”
    有人继续开口：
    “人类和兽人文明的安危，不能完全寄托在一个，无法信任的外部力量之上。”
    姜骄点了点头。
    “目标行为模式已经发生显著偏移，初期，它向宿主表达善意，表现出某种相对中立的工具性。”
    行为心理学登西博士推了推眼镜，语速加快：
    “但当姜骄同志积分积累到一定阈值后，它的行为、性格，甚至是语言模型，越来越脱离机械生命。
    它，似乎在随着积分的增长，逐渐饱满，逐渐……成长。”
    对方的语气，沟通时表现出的急迫和愤怒，都已经明显超出了普通的程序代码。
    “对方甚至开始诱导姜骄同志，消耗积分升级系统商城。”
    战略安全顾问立马接话：
    “如果‘商城升级’和‘系统升级’挂钩，那就很好解释它的行为。
    目前，我们无法确定系统的来历，但已经做了多种假设。”
    精简后的信息，被迅速送到姜骄面前。
    她走马观花扫了一遍。
    ［假设一，系统是某个资源掠夺型高等文明的代理。
    其最终目的，是通过姜骄作为跳板，逐步渗透并最终控制物资丰饶的兽人世界。
    甚至还有可能通过姜骄，反向侵蚀地球，通过技术，经济乃至文化，绑架人类的生存发展。］
    ［假设二，系统是“文明农场”或者“观测实验”的产物。
    系统背后的高等文明，正试图通过姜骄，间接引导人类以及兽人，走向预设好的发展方向。
    蛇毒危机中，系统似乎在阻止人类自主研发，治疗夜蛇的蛇毒血清。］
    ［假设三，系统最终目的，是为了加深姜骄对系统，以及兽人世界的依赖性。
    根据所谓的“原剧情”分析，故事结局，“姜骄”已经完全被系统同化。］
    能完成双向穿越。
    能随便拿出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黑科技道具。
    居然只发布一些关于情情爱爱的任务，贪图那一点“积分”？
    这整个事情，本身就像天方夜谭一样荒谬。
    成员们的发言，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只是两三秒，生物学博士刘菲看一眼手表上的倒计时，语速飞快：
    “我调阅了整个系统商城，目前已经解锁和可兑换的物品列表。
    有一个类别异常突出，就是和生育、基因、后代优化相关的道具，不但价格低廉，更是屡屡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好孕丹，可以理解为“高效排卵促卵药剂”。
    美颜丹，可以翻译成“优质基因筛选与固化服务”。
    基因改良药剂，不就是“母体基因优化药物”吗？
    至于什么能让胎儿变聪明，能减缓孕妇生产痛苦，能无痛分娩的辅助药剂——
    效果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兑换优先级别，也被大幅隐形提高。
    刘菲眼神有些不忍，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结合系统对姜骄同志的强烈绑定意愿，我有个有些惊悚的假设：
    系统的最终目的，或者说核心关键绩效指标，可能并非直接掠夺资源，或者是控制文明。
    而是——促使姜骄同志，尽可能多的，诞下兽人的后代。”
    姜骄猛地抬头，目光沉着冷静。
    就像她开枪杀死犽时，一样平静。
    这个猜测，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9527一开始，就在尝试让她走上“既定剧情”，成为原剧情里，不断诞下后代的“万兽之母”。
    而对方在发现，官方力量有可能阻拦她完成任务，或者说，官方力量成为她的底牌，让她有能量和系统任务进行抗衡的时候——
    9527打算对华夏下手。
    隐秘的，恶毒的，对华夏科技进行阉割。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这一次的蛇毒危机，是依靠系统道具解决。
    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到时候，姜骄为了同胞和国家，会不会向系统妥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114章

    刘菲继续论证，语气反而冷静得可怕：
    “为什么是姜骄？
    我推测，她有可能是两个世界，目前唯一已知的，无法更换的稳定‘链接点’。
    她的基因，或者是在未来，她的后代可能具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殊价值。
    系统所做的一切，提供各种便利，任由她发展力量，最终目的，是为了‘滋养’她，让她永远处于最佳生育状态。
    让她诞下更多，更优秀的后代——
    如果必要，系统会扫清一切障碍，创造一个它认为的，相对安全的环境……”
    繁衍。
    生产。
    这绝不是在培养领袖。
    这是在培养一个，母体。
    这个认知，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在场所有人，脸上同时流露出不忍和强压的愤怒。
    如果可以，她们恨不得立马把系统，以及它背后的主导者抓出来，进行反复枪决。
    “滴滴滴滴——”
    仪器发出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姜骄瞬间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杯冷透的茶：
    “我先睡一会儿，有情况了叫我。”
    其余人面色一变，又变成熟悉的后勤保障组成员，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p3实验室需要的新型色谱填料，走应急绿色通道，海关那边已放行，专车直接送往实验室！”
    “赵青教授申请了200只实验用猴，已经从昆明那边空运抵达！”
    “电网局立下军令状保证，研究所这一片区域进行优先供电，保证二十四小时不断电！”
    “后勤组，给所有实验室再送一批热饭热菜！他们又没吃！！”
    ……
    ……
    秘密会议悄然结束。
    但随着姜骄再次返回兽人世界，一项重要的战略决策，被悄无声息地严格执行：
    除非遭遇涉及文明存亡，且所有现行手段无效的极端紧急情况，否则，严格把控系统商道具流入地球。
    华夏人民已经体验过，被人卡脖子的感觉了。
    这一次，同样的经历，他们绝不会再体验第二次。
    第114章 【兽人世界】尼拉病重、巫姜不会让我输
    9527完全不清楚，它的存在，已经被列为仅次于“核武器”之下的顶尖威胁。
    它甚至对消失的那几分钟，完全没有记忆。
    “宿主，你有积分，系统商城也有能够瞬间让这些兽人恢复健康的基因改良药剂。
    你只要对系统商城进行升级，甚至还可以买到更便宜好用的道具，说不定就有蛇毒血清。”
    9527完全不理解姜骄的行为。
    这一次，它的电子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推荐，而是带上了某种近乎急切，具象化的感情：
    【分析——目标个体“人类战士-王磊”，肺部出现不可逆纤维化趋势，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预估存活时间：十七天。】
    【分析——目标个体“狐族幼崽-闪光”，肝功能严重衰竭，神经系统受损。
    预估存活时间，十五天。】
    【分析——目标个体“水獭兽人-尼拉”，肾功能完全丧失，毒素累积引发多器官衰竭。
    预估存活时间，二十天。】
    9527十分狡猾的，在姜骄耳边不断重复：
    【就算华夏官方真的能够自主研发出夜蛇血清，但时间成本高昂。】
    【这些人，最短的只能坚持十五天。】
    现在的9527，像是一条收敛毒牙的毒蛇，剥开无害的，傻乎乎的外表，向她喷洒着毒液。
    【十五天之后，他们就会死。】
    【你真的这么相信你的那些同胞？相信他们能够在短短十五天里，拿出蛇毒血清？】
    姜骄闭上眼，战略小组关于“繁衍母体”的推论，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
    但记忆里，更多的则是那些坚实可靠的背影。
    是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研究人员。
    是后勤组，无时无刻不在奔跑的后勤人员。
    是每一位坚守在岗位上的工作人员。
    是指挥部里，那些同样坚定的目光。
    她睁开眼，语气清晰：
    “你给出的方案或许高效，但并非我们的选择。
    我相信科学家，也相信我们的战士和兽人同胞的韧性坚强。
    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所以，我会按照计划，完成出使白象部落的任务。”
    【你要去白象？在这个时间点？】
    9527给出的反馈，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困惑”。
    【人类真的很奇怪。】
    【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却要坚持什么可笑的原则。】
    【你的同胞和你一样，明明你完全可以，不断享受甜蜜的恋爱，就能完成任务。】
    【可你却要搞什么基建。】
    【我无法理解，你如果当初遵从我的建议，现在的你，应该躺在柔软的兽皮褥子上，享受奴隶和仆人的服侍。】
    【而不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跑来跑去，一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
    “这不是奇怪，这是原则。”
    姜骄斩钉截铁地结束了对话，完全无视系统的碎碎念。
    地球那里，她选择相信国家，相信官方，相信同胞。
    就想当初，他们无条件相信，支持自己一样。
    而这里，才是她的主战场。
    属于她的又一场战斗，才刚刚吹响号角。
    ……
    ……
    姜骄召开了营地会议。
    她向所有人宣布了决策：
    “白象部落失约，很有可能是出现了无法避免的意外。
    但这一次繁衍祭祀，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对兽人，都尤为重要。
    所以，按照原定计划，我将带领外交团和医疗支援小组，如约出发前往白象部落。”
    姜骄需要搞清楚，这场夜蛇危机的源头。
    她更需要了解，目前阿帕草原的政治形势。
    只有拥有足够多的底牌，她以后才有和系统掀桌子的底气。
    她需要变得更强。
    姜骄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
    吴幼仪、娜塔、陈可欣、王栋、应宁、陈秘书、铁杉、骨多、萤火、红角……
    而熟悉的位置，缺了一块。
    姜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三秒。
    随即，又平静地离开：
    “部落里的防疫工作，必须升级。”
    夜蛇在原剧情里，着墨并不多。
    只简单提过一句：
    夜蛇喜欢高温，但沸水能够杀死夜蛇卵。
    于是，一系列命令被冷酷下达，并且严格按照要求执行：
    所有餐具，衣物，疑似污染物品，必须沸水煮烫半小时以上。
    基于夜蛇只会攻击眼球，通过眼部黏膜传播毒素这一特性，姜骄强制要求营地全员佩戴护目镜。
    组织巡逻队，在营地周边的干燥、水源地以及灌木丛，点燃驱蛇烟雾罐，并安装声波驱蛇装置。
    从物理上减少夜蛇的数量。
    同时，石灰消毒，捕杀蚊虫，清除积水等措施，也再度被搬了出来。
    ……
    ……
    和人类战士的沉稳相对应的，则是兽人们的惊恐。
    红星部落内部，对于死亡的恐惧，宛如霉菌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尽管姜骄已经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尽管大部分兽人，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开始在小部分兽人里流传。
    “巫姜不是兽神的使者吗？为什么没办法驱散瘟疫？”
    “这不是瘟疫，这是神罚，我们应该向神奉上祭品。”
    “为什么巫姜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白象部落参加繁衍祭祀？”
    “巫姜当初能够驱散枯萎病，现在也一定能驱散瘟疫吧。”
    几只兔族兽人，一边往排水沟里撒入生石灰，一边小声议论。
    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说是参加祭祀，谁知道是不是打算丢下我们这些流浪兽人，找个借口逃走？”
    林鹿族长缩在角落，眼白里满是血丝：
    “我早就说过，这里是邪神的部落，信仰邪神的巫，注定会招来祸患——”
    话音未落，路过的林鹿战士，上去就给了他一蹄子：
    “传播不实谣言，污蔑他人。”
    “累计达到三次，够你去监狱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昔日的同族，全都憎恶地瞧着林鹿族长。
    对方来到红星部落后，依旧把自己当掌权人。
    平时不参加工作，只靠抢夺族人们的基础餐度日也就算了。
    对方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质疑巫姜的决定？
    “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鹿族长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祖灵早就记载了，这不是瘟疫，这是夜蛇的毒！”
    “巫姜杀死了蛇神，还占据了死亡山谷，惊扰了夜蛇，这是来自蛇神魂魄的惩罚！”

 第115章

    他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对劲。
    有人壮着胆子靠近，却发现对方眼白里，也多了一粒红色出血点。
    “他！他也感染了瘟疫！！！”
    有人惊恐大叫，周围的兽人全都轰的一下散开，只留下疯疯癫癫的林鹿族长。
    得到消息的娜塔，很快赶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笑的老者，忍不住怀疑，从前的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竟然从没怀疑过对方的权威性。
    “老短耳。”
    娜塔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低下头，迫使对方盯着自己：
    “要不要打个赌，巫和黑皮们，一定能拯救所有人。”
    “如果我赢了，你就滚出红星部落。”
    老林鹿不服输地反问，面色狰狞：“如果你输了——”
    “我不可能输。”
    娜塔十分冷静地补上后半句话：
    “巫姜绝不会让我输。”
    第115章 【兽人世界】你会活下来，我说的
    隔离病房内，气氛沉重。
    医护人员在无数现代化医疗仪器中穿梭。
    隔着厚重的玻璃墙，一只狐族雌性心如刀绞地望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不知名管子的狐族幼崽。
    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名为“闪烁”的狐族幼崽，似乎短暂地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虚弱地抬起头，四处寻找母亲的方向。
    看到熟悉的红色皮毛，幼崽发出阵阵细微的，撒娇一样的呜咽声：
    “阿妈……阿妈……疼。”
    这短暂的话语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狐族雌性心房。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抱一抱幼崽，向从前一样，温情地舔舐对方的皮毛，给予幼崽安全感。
    看着幼崽迅速消瘦，以及不断苍白下去的脸。
    连续多日的恐慌，以及疲惫和绝望，几乎冲垮了这位母亲的心理防线。
    “没事的……你会活下去的，兽神会保佑你，巫姜会保佑你……”
    她透过玻璃，无声地安慰着孩子，眼泪却大颗大颗滑落。
    感染了瘟疫的族人，从来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更何况是身体虚弱的幼崽。
    母狐的呜咽声被压得很低，但依旧感染了一大片。
    不少兽人，都无助而绝望的低声抽泣。
    “眼泪是软弱者的代名词，哭泣只会让瘟疫更加嚣张。”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挂着吊瓶的瘸腿兽人溜达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我们扛过了难熬的大冬季，逃离了蛇神库玛塔的深渊巨口，更是从食物短缺的极寒里，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
    她咳嗽一声，又很快把嗓子里的痒意咽下去，信心满满鼓励道：
    “看看这些为我们操劳过度的白皮们！她们有的人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如果不是这些珍贵的药品，以及她们的帮助，我们早就和其他部落感染瘟疫的人一样了。”
    瘸腿羊兽人的乐观和镇定，感染了相当一部分兽人。
    “那当然，黑皮们无所不能！巫姜无所不能！”
    靠近房间门口的林鹿兽人，捏了捏肩膀上鼓出来的肌肉，开朗道：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不会相信，生病的兽人不但不会被驱逐出部落，还能躺在这么柔软洁白的床铺上。
    我们需要食物，黑皮们就修建了能够变出食物的食堂。
    我们需要干净的水源，黑皮们就让洁净的热水，自己从管子里流出来。
    我们需要绿色的蔬菜，黑皮们就让绿色蔬菜在冬季成熟。”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牙：
    “黑皮们总是这样，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次也不会例外——他们一定能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
    狐人母亲双手捂住脸，将脑袋深深埋进怀里，不住地哭泣：
    “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卑劣的，令人恶心的念头……”
    幼崽病倒的那天起，她就没有一天不胡思乱想的。
    黑皮们真的愿意，让尊贵的巫医，救一个奴隶生下的孩子吗？
    她们为什么对一只狐人幼崽这么好？
    难道是想选她的孩子当祭品？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巫姜是兽神和大地之母的孩子，为什么她不能降下巫术，救救她的孩子？
    尽管狐兽人多次警告自己：
    贪得无厌是不对的。
    你和你的幼崽，早就该死在金雕氏族的奴隶营里了。
    能活到现在，度过一个吃饱穿暖的大冬季，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换成其他部落，生病的，感染瘟疫的幼崽，归宿绝不是巫医们精心打理的床铺。
    但身为母亲，每到夜深人静，看着日渐虚弱的幼崽。
    那些可耻的，让人无地自容的念头，总会不厌其烦地滋生。
    白皮巫医们，真的能找到治疗夜蛇毒的办法吗？
    巫姜真的会对她们这些奴隶一视同仁吗？
    那些珍贵的草药，真的会用在一个外族兽人的幼崽身上吗？
    听说也有不少黑皮们，中了一样的蛇毒。
    如果……
    如果她的幼崽，是被最先放弃的那个，怎么办？
    她不会因此产生怨恨。
    只是，她对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些不易察觉的抱怨，感到羞愧。
    狐族雌性捂住脸，忍不住崩溃大哭。
    没人去责备一个无助的母亲。
    病房里其他兽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心里其实也有些惶恐。
    巫姜对他们，好得有些不真实。
    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有兽人，把自己放在奴隶的位置上。
    如果真的能找到救治瘟疫的办法……
    巫姜会不会选择黑皮，放弃他们？
    一丝惶恐逐渐爬上心头。
    没人开口。
    但更多的，是和狐族兽人一样的羞愧难当。
    “如果真的要选……”
    有人轻松开口，语气像是在说玩笑话：
    “那就让黑皮们活下来——他们身体那么弱，和死神打架这种事，还得我们来。”
    “有的黑皮，连兽语都不会说，就算回归兽神国度，怎么能侍奉好兽神？”
    “他们太瘦小了，得多吃饭啊。”
    “对，他们的胃口比三岁的鹿人幼崽都比不上……”
    “黑皮们总会替我修房子！嘿，他们真是好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欺负’的兽人。”
    “那天我怕我的黑皮朋友吃不饱，特地藏了一块饼干，留着喂他，结果他不吃饼干，反而抓着我的爪子摸个不停……”
    “哈哈哈，黑皮们好像都有这个毛病，他们没有皮毛，总是很羡慕其他兽人的……”
    一群人立刻附和起来。
    说着说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身体上的痛苦，反而没那么深了。
    ……
    狐人母亲沉默地，盯着玻璃墙那边的幼崽，神情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一片干净的、素色的手帕，无声地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捏着手帕的那只手，干净，纤长，就连指甲也打理的干干净净。
    是人类的手。
    狐人母亲一愣，泪眼蒙眬地抬起头。
    她看到，姜骄就站在她身后，神情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样的平静，无形带来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骄举着手帕，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入狐人母亲的耳朵：
    “擦一擦眼泪，你的孩子还没有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
    她的目光温和镇定，仿佛春日里的阳光。
    姜骄的身高，对兽人来说并不突出。
    但此刻，对方巍峨得仿佛一座大山，无声地昭告：
    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所有困难，在这个人面前，都会烟消云散。
    狐人母亲涨红了脸，羞愧，尴尬以及残留的委屈情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接过那张手帕，只呆呆地目送对方离开。
    姜骄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慰或者是解释的话。
    她只是目光平扫，微微向病房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平静地离开。
    仿佛她只是一位前来探望病人的普通人。
    ……
    “那，那是谁？”
    狐人母亲喃喃自语，旁边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强忍激动，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就是巫姜啊！我们红星部落的巫姜啊！”
    那位就是巫？
    那位就是巫。
    这个认知，让狐人母亲错愕不已。
    随即，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一定会……一定会的……黑皮们一定能做到——”
    狐人母亲捏住帕子，暗暗在心中一刻不停地替黑皮们祈祷。

 第116章

    ……
    姜骄没有带任何人，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
    她就这样，隔着玻璃墙，远远看着躺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的水獭兽人尼拉。
    对方的情况，远比报告上写得还要严重的多。
    水獭体型小，体内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
    尼拉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完全依靠仪器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她的身体，因为肾功能衰竭，导致出现水肿。
    原本灵巧，可爱的外形，几乎消失不见。
    姜骄伸出手，非常轻地，小心翼翼地隔空拨了拨尼拉因为生病凌乱的毛发。
    ——哪怕隔着窗，她的动作也无比轻柔。
    仿佛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易碎的宝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骄的到来。
    尼拉眼皮微微颤动，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神里，奇迹般点燃一丝火光。
    “巫……巫……姜……”
    她的嘴巴无声翕张，姜骄勉强能认出那句话的意思：
    【我相信您。】
    这句话，远比所有诱惑和警告都有力量。
    “……我不会让你死的。”
    然后，姜骄俯下身，额头抵在玻璃上，用极轻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你不会死，我说的。”
    声音轻到，差点连9527都没捕捉到。
    做完这一切，姜骄直起身，对一旁紧张守候的医护人员简单交代了几句：
    “坚持住，血清正在研发，相信国家，相信科学，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离开病房。
    被她扔在脑后的，除了那张手帕，还有无数或期待或感激或质疑的目光。
    所有人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黑皮们不会抛下任何同胞。
    包括兽人。
    巫姜记得每一个病人，哪怕是最弱小的水獭兽人。
    对方没有用多么煽情的语言，或者是伪善的词汇包装自己。
    只是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所有人：
    我在看着。
    我在尽力。
    我没有抛弃任何人。
    和黑皮们一样，那种冷静到几乎冷酷的表象下，是一种无法轻易理解的，不容置疑的责任担当。
    黑皮们绝不会抛弃同胞。
    这一点认知，被深深刻入兽人们的骨髓。
    谣言或许能在阴暗处滋生。
    怀疑的种子，也许会逐渐发芽。
    但兽人们更愿意相信，给予黑皮们最大程度的信任。
    此刻，他们在兽人们眼中，不再是“阿帕草原的外来者”。
    而是和他们外形不同，血脉相连的同族。
    ……
    第116章 【兽人世界】小伙子很有想法
    时间紧迫。
    姜骄大步走出医院。
    门口的吉普车已经发动，陈欣怡坐在副驾驶上，冲她挤出一个笑。
    这是一支由六辆吉普车，四辆货车组成的车队。
    随行的，除了以陈欣怡、铁杉为首的安保小队，应宁、陈秘书等人组成的专业外交团队以外，还有负责侦查的鸽翼人灰羽，彩喙。
    当然，还包括气象专家、谈判专家、矿产勘探工程师。
    以及从工兵连抽调的二十名战士，来自医疗组的两名专业医生。
    姜骄行云流水地从车窗跳上驾驶位，目光扫过后视镜，许久不见的狐里安，正坐在后座上。
    他被夹在铁杉和银子之间，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为，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狐里安鼓足勇气，才犹豫着问出这一句话：
    “我已经很努力背你让我记住的那些东西了。
    可不可以，别卖掉我……”
    他抿了抿唇，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有一缕相当刻意地擦着鬓角落下来。
    衬托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精致。
    “给你一个机会，向我效忠。”
    姜骄猛踩油门，车身发出剧烈轰鸣，随之而来的，是骤然提起的车速：
    “不去也可以，等死吧。”
    为什么又是这句话啊？！
    你看看他这张脸！
    这张脸啊！！！
    狐里安在铁杉和银子越来越不善的眼神里，露出个如丧考妣的表情。
    ……
    ……
    离开相对安全的红星部落，车队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以营地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的大型猛兽，基本上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甚至包括一些沼泽、密林陷阱，以及重点需要观测的食人植物、动物，危险系数较高的区域，也都被特意标明。
    但当灰色的水泥路消失，吉普车轮压过茫茫的绿色草原。
    一个生机勃勃，却又杀机四伏的草原，终于向车队成员露出獠牙：
    这里不再是安全区。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每一只野兽，都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没过膝盖的草叶，被车轮无情地碾压，卷入，最后化成绿色的汁液。
    灰羽和彩喙，带领着族人一前一后完成探路任务。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十架军用无人机。
    姜骄一边踩油门，一边按照脑内解锁的地图进行带路。
    装运物资的车辆紧紧跟在后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进入阿帕草原深处，和平彻底成为一种奢侈品。
    成群行动，獠牙外翻的剃刀野猪，疯了一样地在泥潭里打滚。
    豺狼群在暗中窥探。
    身长四米的金钱豹，从灌木丛里一跃而起，咬碎了三角羚羊的喉咙。
    恐狼不近不远跟着车队，发出阵阵凄厉悠长的嚎叫。
    无数大角牛和羚羊四散奔逃。
    扬起的灰尘，使得车队整个视野单位缩小。
    天边两轮太阳，正慢慢勾勒出大地的轮廓。
    朦胧柔软的光线倒映在草原，使得整个天地，都染上一层淡淡的幽暗的昏黄色。
    黄昏提前降临了。
    姜骄从来就没搞懂过，兽人世界的四季规律。
    长达六个月的极寒冬季过后，竟然能做到在短短几天内，温度直接升高几十度。
    雪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河流排洪的速度。
    所以现在的阿帕草原，处处是草甸。
    远远从天上看下去，能看到大大小小，天然形成的季节性湖泊，宛如一串串宝石，镶嵌在碧绿海洋之上。
    空气浓稠得，质感宛如液体。
    尸体腐烂以及甜腻的植物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偶尔还能嗅到来自土壤深处，带着血腥气的湿气。
    终于，在天黑之前，车队抵达了此行第一处扎营地点。
    白象部落在草原边界的巡逻象道。
    ……
    ……
    姜骄脱掉冲锋衣，试图甩掉粘在皮肤上的湿气。
    越靠近森林和草原边界，空气里的湿度就越大。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降水量，这样奇怪的升温曲线，竟然没有引发洪水。”
    气象专家一边抓紧时间，进行采样，一边发出惊叹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要怀疑，这里是人为程序编纂的虚拟世界了。”
    “但很不幸，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姜骄抽出地图摆在车盖上，一只手点了点地图上代表白象部落的小点：
    “白象部落的大致方位，在这里——”
    陈欣怡立马接上话：
    “无人机回馈的消息，融雪汇成的洪水，冲垮了原有的，穿越河谷的道路。
    河谷已经变成激流，现在强行渡河，无异于自杀。”
    “绕道的话，至少需要多花两天时间。”
    灰羽拍打着翅膀，从半空降落，身上还带着点点散不开的水汽。
    “那就走象道。”
    姜骄点开电子地图和脑海中的系统地图进行对比，
    “象道是象族用来巡逻的固定路线，虽然线路上猛兽多，但足够宽阔结实，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只是——没有象族人带领，贸然踏入象兽人的领地，是否会被视作宣战？”
    灰羽有些迟疑地开口：
    “白象兽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她们也同样暴躁。
    她们会踩扁每一只，试图侵犯象道的兽人。”
    “没时间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姜骄默默计算一遍，随即作出决定：
    “我们收到过来自象兽人的邀请——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在象道和负责迎接我们的阿雅她们撞上。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被当做敌人，但我相信，在被踩扁之前，我至少能作出解释。”
    旁边的陈欣怡，默默看了一眼灰羽。
    踩扁？
    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别说这几辆特制的吉普车了。
    就是后面那几辆负责搬运物资的大货车——

 第117章

    开足马力，高速撞击。
    货车也只是微伤而已。
    和现代工业巨兽制造的大货车比压扁的艺术？
    小伙子你很有想法啊。
    ……
    ……
    象道，作为象兽人依靠迁徙徒步踩踏出的古老公路。
    只需要进行简单清理，车队就能在上面畅通无阻。
    而当来自森林的绿意，彻底遮住头顶的光，也意味着车队将迎来新的挑战。
    美丽和杀机并存。
    所有现代人，仿佛参观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生物博览会。
    密林里，有浑身长满七彩羽毛，在特定角度下，头冠会散发出宝石光泽的野鸡。
    也有长着巨型獠牙，体型庞大的剃刀野猪。
    更甚者，他们在途径一片充满雾气沼泽时，看到了无数帝王鳄，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
    没见过这场景的陈秘书，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玻璃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帝王，帝王鳄！这就是之前捐赠的那具帝王鳄骨骼的来源！”
    “天呐！这些生物，本该和恐龙同期灭绝！”
    “它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简直太不可思议，太奇妙了！”
    相比较之下，应宁倒是显得淡定的多。
    第117章 【兽人世界】这就是女主定律吗？
    进入丛林之后，姜骄敏锐地发现，她身上消失不见的“女主体质”，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
    行程第二天下午，先是彩喙报告，象道旁边发现有大片血迹。
    在放飞无人机之后，侦察兵发现了一名昏迷在灌木丛里的穿山甲兽人。
    半人半穿山甲，浑身覆盖着暗沉坚韧的鳞片。
    对方像是遭受了袭击，鳞片呈现不同程度的损伤，身上也有多处深可见骨的爪痕。
    整个人像是只大号的球形玩偶，昏死在路边。
    ——应该是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
    这个时候，姜骄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在严格筛选了“男主”名单后，确认对方不在其上，才让人进行救治
    ——为了预防夜蛇毒，车队储备医疗物资相当齐全。
    医护人员也大多是战地医生出身，直接就在卡车车厢里进行手术清创和输血。
    “穿山甲兽人天生就拥有挖掘天赋。”
    姜骄扫了一眼，就下了结论：
    “等对方醒来后，按照惯例咨询愿不愿意来营地打工。
    硼砂长城的建设，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一只穿山甲的力量或许有限。
    但看对方身上的兽皮，胸口悬挂的宝石以及腰间悬挂的特殊挖掘工具——
    对方在部落里，地位应该不低。
    捡回去有用。
    倒是矿产勘探员，对穿山甲兽人拿在手里的挖掘工具十分感兴趣：
    “这怎么看上去像是合金……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冶炼技术？”
    “等人醒了，你可以问一问来历。”
    姜骄并没有在意这一个小插曲。
    然后，第三天穿越一片潮湿林地时，熟悉的剧情再度上演。
    ……
    ……
    “巫，前面象道附近，有一只雄性树蛙兽人，他好像因为缺水，快要昏过去了！”
    彩喙尽职尽责地进行汇报。
    姜骄思考了一下，让人给对方送去了清水。
    树蛙兽人和普通兽人，从外形上就有很大区别。
    首先，对方拥有光滑的、呈现渐变绿色的皮肤。
    一对硕大的，如同蓝色宝石的眼睛亘在脸上，眼距很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鲶鱼。
    对方四肢极度纤细，长手长脚。
    身体比例，要是以人类的眼光看，就会显得格外怪异。
    只是此刻，这只雄性树蛙兽人，正因为缺水，虚弱无力地趴在地上。
    他还有意识。
    所以在看到接近的车队，以及穿戴奇怪的人类战士，第一反应是四肢着地逃跑。
    逃跑姿势奇怪得，简直像是第一天长出四肢。
    但没跑几步，对方就又趴下了。
    “树蛙兽人就是这样。”
    彩喙落在地上，隔着车窗和姜骄解释：
    “他们必须生活在接近水源的地方，如果超过一个小时，皮肤没有接触水源，就会像他一样——”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树蛙已经开始发干掉皮的皮肤上。
    或许是因为极度惊恐，也或许是因为羞涩。
    在众目睽睽下，树蛙兽人的背部皮肤，慢慢染上一层淡红色。
    会害羞的青蛙。
    科研人员一边喊着“素材啊”“样本啊”，就冲上去了。
    姜骄则示意陈欣怡，给对方喂点水。
    车队并不缺水。
    除去姜骄系统空间里大量水资源，车队每天也会收集水源进行蒸馏。
    她也不想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具风干了的树蛙尸体。
    陈欣怡喂了对方足足一桶水。
    最后她还很有做好人好事的自觉，用纯净水替对方洗了个澡。
    得到滋润的树蛙兽人，皮肤迅速恢复光滑细腻。
    “谢谢你们，善良的……猿猴雌性。”
    他脸上两只蓝眼睛动了动，咧开大嘴，声音带着种奇特的共鸣腔调：
    “您的队伍，已经侵犯了白象部落的象道领地。
    我观察到，您的队伍似乎缺少一位优秀的林间向导——翼人在森林里可飞不高。”
    树蛙兽人的脚蹼宽大，手指细长还带有奇特的吸盘。
    光这一点，就足够把同行的科研人员迷得神魂颠倒。
    “我和我的族人，受邀前往白象部落的领地，参加一年一度的繁衍祭祀。”
    他的眼神有些羞涩，甚至不敢和姜骄对视太长时间。
    ——惊恐之后，树蛙兽人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这些，会发出恐怖轰鸣的钢铁巨兽。
    姜骄本想拒绝对方的毛遂自荐，但忽然想起什么，撑着车窗和对方对视：
    “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只需一顿饱餐，洁净的水源……以及您的庇护，我，我能为您免去很多麻烦。”
    树蛙兽人猛地吸一口气，脸颊迅速鼓胀开来，发出阵阵蛙鸣。
    很快，四面八方传来高高低低的蛙叫，像是在反馈，又像是在回应。
    “我能为您，和您的同族，规避前方三处毒气沼泽，以及附近一处影豹，三处剃刀野猪的巢穴。”
    树蛙兽人慢吞吞眨了眨眼，有些羞涩地向姜骄介绍自己：
    “我，我叫大嗓门，我是，我是整个树蛙部落里，唱求偶歌唱得最好听的——”
    一只叫大嗓门的树蛙。
    “很好。”
    姜骄无情地打断树蛙兽人的心事，指了指身后一辆车：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前往，平时负责前方一公里的树冠层侦查。
    食物和清水管够，但如果有任何异动，我的同族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丛林里，很多侦查手段都受到限制。
    尤其是无人机和翼人侦察兵。
    树蛙兽人能和生活在森林里的蛙类沟通，能省去不少麻烦。
    话音落下，她注意到对方忽然沉默下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问题？”
    “不不不不！”
    大嗓门两只手蹼飞快摇摆，一对蓝色眼珠转动几下，强忍羞涩开口：
    “能，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美丽的雌性。”
    姜骄：“……”
    随行人员：“……”
    虽然知道这里是兽人世界。
    但树蛙兽人和人类的组合——还是有点太猎奇了。
    关键是你看上她什么了？？
    审美明显都不一样啊！！
    大嗓门摸了摸脑袋，害羞地钻进树丛深处，发出一阵响亮的鸣叫：
    “呱呱呱呱呱！”
    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部落，参加繁衍祭祀。
    他本来应该按照阿姆，阿父，阿姆的阿姆，和阿父的阿父一样。
    在春天，寻找一位可爱的，美丽的雌性树蛙兽人，组成伴侣。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眼前这位猿猴雌性兽人的第一眼，大嗓门就忍不住地想唱求偶歌。
    想大声夸赞对方虽然不大，但格外动人的眼珠。
    想大声歌唱对方虽然不够纤细，但十分美丽的四肢。
    想大声赞美对方虽然不够光滑，但色泽依旧迷人的肌肤。
    呱呱呱呱呱呱。
    ……
    ……
    有了大嗓门的加入，再配合姜骄脑内的系统地图。
    车队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姜骄甚至通过树蛙兽人提供的信息，补充了几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显示的，藏在树冠层的安全通道。
    同时，关于树蛙族的信息，也被姜骄记录在册：
    【擅长潜行、攀爬、林间导航，后续可考虑发展为优秀丛林侦察兵。】

 第118章

    第四天傍晚，彩喙再度敲响姜骄的车窗。
    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迟疑：
    “……巫，前方又发现了昏迷的雄性兽人，是袋鼠族的兽人战士，以及一名装在育儿袋里的袋鼠幼崽。”
    这名昏迷的袋鼠兽人，外貌同样出色。
    棕色碎发，紧紧闭起来的漂亮眼形，一对极具特色的耳朵长在脑后。
    两块兽皮几乎都包裹不住，呼之欲出的强壮胸大肌，充满了力量之美。
    对方充满力量感的腹部下方，又是一处格外特殊的生理构造：
    地球上，雌性袋鼠才会有的育儿袋。
    还没办法完成独立行走，面容稚嫩的幼崽颤颤巍巍探出一个脑袋，惊恐无比地盯着姜骄：
    “救救，救救阿爸……”
    尽管陷入昏迷，依旧能看出雄性袋鼠兽人那种无时无刻不散发的温柔与母性。
    姜骄沉默。
    姜骄陷入思考。
    姜骄恍然大悟。
    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穿山甲战士。
    因为缺水急需拯救，羞涩内向的树蛙兽人。
    所以，现在轮到年轻貌美，身世凄惨的俏寡夫袋鼠人设了吗？？？
    这是什么女主体质？
    出门必定捡人。
    一捡一个肤白貌美，容貌出色。
    哪怕不是名单上的男性角色，也会不由自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她吸引？
    姜骄再度感受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恶意。
    终于，第五天夜里，在一头强壮金钱豹兽人试图闯入她的帐篷，强行掳走姜骄却失败后——
    姜骄发飙了。
    第118章 【兽人世界】你是魔鬼吗！！！
    半夜的帐篷外，总能听到呜呜咽咽的狼嚎。
    姜骄的车队，吸引了无数潜藏在密林里的目光。
    就在当天夜里，一名附近小部落出身，自负的豹族兽人战士，或许是受“女主光环”影响，也或许是受气味吸引。
    他试图凭借敏捷的身手，越过警戒线，潜入姜骄的帐篷。
    “叮叮叮叮！铃铃铃铃！！”
    但豹兽人刚靠近帐篷外围，感应警报铃声大作，数十道强光瞬间锁定他的身影。
    豹兽人在睁不开眼的同时，身体也被陈欣怡打出的子弹击中。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秉持怎样的动机。
    从他试图掳走姜骄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探照灯和手电的光照在豹族青年脸上。
    他正因为身体传来的剧痛，面色狰狞，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陈欣怡并没有直接击毙。
    而是选择了活捉。
    不等其他人动手，帐篷帘子掀开，穿戴整齐的姜骄走出来。
    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份翻到一半的文件。
    显然她还没休息。
    看着因为计划失败而陷入慌乱的豹族青年，姜骄眼神有些冰冷。
    对方的意图明显，并不是刺杀。
    显然想用兽人世界里，某些部落“征服”强大雌性的传统方式：
    强行掳走。
    以此证明自己的勇敢，并且向雌性展现力量。
    至于掳走之后要做什么？
    好难猜啊。
    姜骄面无表情地踩碎了对方的小腿骨。
    “拿下。”
    她声音平静。
    周围战士立刻有序上前，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河谷部落的金钱豹战士疾风！”
    豹族青年似乎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剧烈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嚷起来：
    “强大的雌性就应该属于更强大的雄性！”
    “这是草原上的规矩！”
    “现在是繁衍的季节！放开我！我要跟你决斗！”
    周围不少人，包括陈欣怡和应宁在内，都对这种根深蒂固的野蛮思维感到极度的憎恶。
    姜骄面无表情，眼神扫过丛林暗处，无数或觊觎或畏惧或好奇的隐蔽视线。
    她需要给对方留下，足够深刻，能让对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
    系统商城商品列表被迅速下拉。
    在无数已经收藏，功能效用早就烂熟于心的商品里，姜骄精准选中了其中一项：
    【柔如春水喷雾：真正的女主，身体总是格外敏感，使用该道具后，可指定一处身体器官，放大千倍感官，通感效果巨额增幅。（50积分/瓶）】
    9527兴奋的两眼放光。
    这东西在原剧情里，是女主用在自己身上，方便和男主们酱酱酱酱的调情工具。
    宿主为什么忽然买这个？！
    是终于开窍了吗？？！
    终于！
    终于啊！！！
    9527就差拿个小手绢抹眼泪了。
    它满心欢喜地看着姜骄兑换了商品。
    嗯嗯。
    然后她举起了喷雾。
    嗯嗯。
    然后她……把喷雾用在了豹人青年身上。
    ？？？？？
    系统再度陷入沉思。
    怎么剧情发展，和它想象的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
    ……
    姜骄把一整瓶“柔如春水”都用在了豹人青年身上。
    【请选择作用器官。】
    她看一眼提示，微笑着开口：
    “作用范围，目标大肠末端约十五公分肠道黏膜。”
    似乎是不敢相信，9527哆哆嗦嗦又问了一遍：
    【哪，哪里？】
    是它想得那样吗？？？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骄神情温和，无害地简直像是三好市民。
    旁边所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的人类，全都虎躯一震，下意识跟着捂住了……
    屁股。
    “大肠末端是什么意思？”
    陈秘书有些不理解，他虽然能听懂姜骄说的话，却没懂周围这些人，为什么全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知道吧，人体的味蕾，分布在口腔、舌面以及咽喉等部位，主要负责感知味道。”
    陈欣怡满脸震撼地补充道：
    “而大肠末端的功能，在于吸收水分，暂时存放以及粪便的排泄……”
    放大大肠末端的感知，通感效果巨额增幅的结果就是——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
    【宿主……他……】
    豹族青年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怪异，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表情。
    即便是被子弹击中。
    即便被踩碎了小腿骨。
    身体上的疼痛，都无法掩盖那股来自腹部的，感知到的诡异蠕动和强烈的味觉冲击！！
    仿佛他身体不可说的某个部位，忽然能尝出味道了！
    而且味道来源，正是来自他体内正在消化以及即将排出的，食物的最终形态！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强烈冲击，被放大一千倍的浓郁“风味”！
    一种极其强烈、无法忍受的感觉淹没了他！
    “呕——”
    豹族青年剧烈干呕起来，面色惨绿，冷汗直流。
    他就在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正在经历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
    【……他大肠末端长出了味蕾。】
    9527也心如死灰，终于说完了那句话。
    姜骄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反应不错。”
    她环顾四周，眼神穿透树丛、灌木以及黑暗，好整以暇大声道：
    “从今天开始，你用来排泄的器官，会拥有味觉。
    而你离我越近，这种效果就越强烈。
    我相信，随着每一次‘释放’，你会更加深刻地认知，冒犯雌性，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同时也希望你能学会‘尊重’，学会‘礼貌’。”
    说着，姜骄挥挥手：
    “扔远一点。”
    身中四枪，小腿骨折，失血过多。
    死了，就是命运的安排。
    没死，就享受她留下的礼物。
    豹族青年两眼怔怔，仿佛在瞬间被抽去了灵魂。
    忍受酷刑也没有求饶的兽人战士，竟然在此刻流下了眼泪。
    车队里，丛林里。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兽人，通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
    那种恐惧从脚底板一路攀爬，飞速蹿上尾巴尖！
    这是多么恶毒的巫术！
    这是何等可怕的惩罚！！
    排泄口长出第二张嘴，可比打断腿可怕太多！！
    对方要是直接杀了豹人 ，或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尝试。
    但现在呢？
    藏在暗处的兽人，全都捂紧了屁股，颤颤巍巍看向姜骄：
    兽神在上啊！
    这是何等恶毒而精准的惩罚！
    眼前这只雌性，是什么魔鬼吗？！
    第119章 【兽人世界】陷入狂暴的长毛猛犸象
    或许是姜骄的“杀鸡儆猴”起了作用。

 第119章

    也或许是她的行为太令系统绝望。
    接下来的行程，别说昏迷在路边急需拯救的兽人美男，就是连野兽都不敢轻易在象道上停留。
    森林里的消息，顺着风，顺着树，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传播开来。
    这也导致车队还没抵达白象部落领地，就已经有关于姜骄的传言散布了。
    ——听说了吗，森林里来了一群奇怪的兽人，她们的首领是一只雌性无毛猿猴兽人。
    ——那位首领，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巫，她的坐骑，是体型庞大，全身漆黑的铁甲巨兽。
    ——凡是见过这位巫的流浪兽人，全都被无条件接纳。
    ——而所有试图冒犯，袭击这支兽人小队的战士，受到了极其可怕的，难以想象的恐怖惩罚。
    ——据目击者透露，遭受惩罚的人目前生不如死。
    ——她们还采集各种没用的野草，树叶，果实，就连有毒的毒草和食人花也没放过。
    如果夸张一点描述，那就是车队走过的地方，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头，都得接受采样。
    但没人在意研究人员做了什么。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即将抵达繁衍祭坛的雌性们身上。
    艰难的大冬季终于过去。
    万物复苏，新叶发芽。
    草原重新恢复生机，野兽开始产崽。
    消失了一整个冬天的兽群，终于慢慢显露踪迹。
    对于兽人来说，繁衍，是第一要务。
    兽人大陆危机四伏，没有一只兽人敢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意外死去。
    所有刻在骨子里的繁衍本能，终于在雪化之后，迎来了爆发。
    每到这个时候，兽人身体里，属于“兽”的那一半基因会占据主导权。
    无论是多么理智，多么坚毅的兽人战士，也要面临长达七天的“热血期”。
    也就是俗称的“发情期”。
    ……
    “处于发情期的兽人，非常可怕。”
    彩喙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上，尽量将两只翅膀蜷缩起来，避免碰到吉普内部的装饰。
    她现在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会动的，不用吃草吃肉，就能长途奔袭的坐骑。
    想到这里，她又缩了缩翅膀，生怕惹怒这只不断发出怒吼的“黑色铁甲兽”。
    “马上就要进入核心区域，后面的车辆禁止鸣笛，没有允许不准开火，换填麻醉弹。”
    姜骄看一眼脑内地图，灰蒙蒙的地图上，有一株格外显眼的地标植物。
    和红星部落里那棵莲花树差不多，但体型庞大到，哪怕是在地图上，也能清晰看见泛着蓝光的树冠和树干。
    ……
    车队已经接近白象部落领地。
    车队愈发谨慎，姜骄也将开车的任务交给了陈欣怡。
    所有人拿出最好精神状态的同时，更是尽量展现，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无人机被收回。
    禁止鸣笛，除必要情况不得开火。
    就连探路的翼人和树蛙大嗓门，也都被安排在货车车厢，和这一路捡的其他兽人们待在一起。
    以此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冲突。
    好在原始丛林没有交通法规。
    不然就姜骄这样，一车厢塞满物资，为了节省空间，十几个雄性兽人几乎挤在一起——
    天气回暖，兽人却还穿着冬季的兽皮。
    车厢里，充斥着来自不同兽人身上的汗臭味，以及即将进入发情期的体味。
    交警看了这情况都得落泪：
    熏晕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骄吓到。
    一车雄性兽人，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部落。
    哪怕有几只雄性兽人处于“热血期”，性格会变得狂躁易怒，也依旧没能打起来。
    毕竟一动手，就想到那天姜骄脸上的笑。
    背后寒风直呼啸，冷汗直流。
    什么竞争欲，什么暴躁不安，什么好斗。
    通通都被咽了下去。
    生怕再成为第二个被诅咒的倒霉蛋。
    毕竟那样的惩罚，不止自己难受，还丢脸。
    ——估计要不了多久，草原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来自豹族的战士疾风，屁股也能尝出食物的味道。
    一想到那个画面，还不懂什么叫“社会性死亡”的兽人们，全都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
    ……
    这次出使白象部落，应宁为首的外交团队，提出了更为专业的意见。
    首先是姜骄的日常着装，过于实用主义。
    ——这个评价，陈秘书说得相当委婉。
    姜骄平时不管是在山顶营地，还是在现代，都更偏好我军作训服，以及常服。
    而为了迎合她的生活习惯，后勤组替姜骄准备了至少不下两百套，各种尺码，各种面料的黑色作训服。
    这些衣服全都堆在空间。
    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她因为某些原因突然进入“变态”阶段，身边却没有合身衣物的尴尬情况。
    至于外交场合，更多的需要象征和认同。
    所以外交小组专门请设计师，为姜骄打造了一套独特的礼服。
    “外交不是战斗，所以尽可能不要直来直往。”
    应宁耐心地指导姜骄，将她多年来积攒的外交经验倾囊相授：
    “要多使用对方的文化逻辑，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样能更好的沟通，也能获取最大利益。”
    说到这，应宁微微颔首：
    “如果遇到不符合你心意，或者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只要做自己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这句话，直接把姜骄的底气拉满。
    应宁还根据各个兽人部落的资料，设计了完整的话术体系。
    比如，和白象兽人交谈，应该多使用“大地母神的恩赐”、“古老的智慧”等短语；
    与翼人交流，则应强调“开阔视野”、“天空之子的精神”，以及“自由的勇士”；
    面对其他兽人部落，尽量提起“部落荣誉”、“祖灵庇护”以及“兽神信徒”这样的信息。
    最重要的，就是要多强调，人类并非“无毛猿猴”，而是一个文化传承悠久，文明发达的全新种族。
    “兽人们或许更能接受‘无毛猿猴’这个说法。”
    姜骄摇摇头：
    “强调文化没问题，但试图让他们理解，人类是从猿猴进而来，实在有些困难。”
    应宁立马调整策略：“赞同，利用‘猿猴兽人’的身份，能帮助我们更好融入当地部落。”
    “我认为——敌袭！！”
    姜骄刚要开口，一阵来自第六感的强烈警告，瞬间撞入脑海！
    最前面的车辆发出急促的尖锐警报。
    永无止境的绿色迷宫里，忽然冲出一只发狂的长毛猛犸！
    对方无视了车队，带着横冲直撞的莽劲，一边嚎叫一边冲向更深处的丛林！
    后面的车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仍训练有素的停靠下来。
    “前方有巨大生物失控！道路被阻！
    是一头长毛猛犸象！它在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
    对讲机传来回应，姜骄反手把跃跃欲试看热闹的陈秘书塞回车里，关闭车门。
    下一秒，她双手轻松一撑，整个人直直跳上车顶！
    姜骄眯起眼，视线穿过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灌木丛，落下令人心惊肉跳的画面上：
    那头体型极其庞大的长毛猛犸象，似乎陷入了彻底的狂暴状态。
    它原本温顺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长鼻胡乱挥舞，巨大的象牙撞击着周围的树木。
    成人合抱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哞——”
    “哞——”
    长毛猛犸巨大的脚掌疯狂踩踏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粗壮的鼻子失控地扫荡着一切，它能接触到的东西。
    而不远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焦急地在一旁等待。
    对方似乎试图通过某种悠长的象鸣，和陷入癫狂的猛犸象进行沟通。
    但很明显，没有任何效果。
    她反而还差点被狂暴的猛犸象踩中。
    “阿雅！”
    姜骄冲着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高声喊道。
    对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欣喜、意外、羞愧、焦急。
    第120章 【兽人世界】抵达、这里不是野生动物园
    阿雅闻声回头，巨大的象眼中，立刻流露出丝丝惊喜和焦急：
    “巫姜首领！！你们竟然提前到了！！”
    她一边用眼神观察狂暴的猛犸象，一边大声解释：
    “对不起……‘山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发狂，我没办法安抚它，只能让我的姐妹去接应你们——”
    她的视线落在车队上，表情略显迷茫和震惊：
    “这些是……是你们的坐骑？你们没有和我的妹妹们一起吗？”

 第120章

    “我们走的是象道，所以提前到达，有可能和你的族人们错过了。
    需要帮忙吗？”
    姜骄快速扫视现场：
    “这是你的那头长毛猛犸？它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之前有没有其他异常？”
    “哞——哞——”
    阿雅甩了甩鼻子，用象鸣不断安抚身高五米的长毛猛犸，语带希冀道：
    “就在两天之前！‘山脊’它突然变得很焦躁，也不像是发情，然后就开始无差别袭击族人……”
    “哞！哞！哞——”
    阿雅的话，再度被猛犸象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
    阿雅再度试图安抚，但依旧无效。
    眼看狂暴的猛犸象要袭击车队，一直不忍心动手的阿雅，脸色骤然变化：
    “坏‘山脊’！！坏孩子！那些是我的朋友！不许伤害朋友！！”
    说着，身高快三米的象兽人咆哮一声，长鼻猛甩，直接变成一头肤色灰白的成年亚洲象。
    “哞！！！”
    “踏！踏！踏！踏！”
    身高四米的亚洲雌象，咆哮着撞向长毛猛犸，后者骤然被至少五吨的重量袭击，脚下一滑，整个象险些侧摔在地上！
    车队里所有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象兽人的实力吗？
    那可是一只处于狂暴状态的成年长毛猛犸象！
    ［总指挥，像是剧痛引起的恐慌性攻击。］
    挂在姜骄腰上的对讲机亮起下，随行兽医快速判断：
    ［可能是旧伤复发，也可能是某种神经系统疾病，或者是中毒！］
    中毒。
    这两个关键字，直接提醒了姜骄。
    白象部落会不会也遭遇了夜蛇袭击？
    她没有贸然开口，只将目光落在两头厮杀搏斗的巨象身上。
    ……
    “哞！哞！哞！”
    双眼猩红的长毛猛犸身体晃了晃。
    厚重的长毛和脂肪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
    但随即，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长毛猛犸，暴怒地转过身，巨大的象牙直直刺向阿雅！
    砰！
    阿雅化身的大象惊险地向后退了几步，象牙险险擦着她的前腿划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哞！！！”
    灌木丛里，冲出几头体型相似，肤色不同的大象。
    她们趁机从侧面，对长毛猛犸进行冲撞，更用鼻子猛地击打猛犸象粗壮的后腿！
    “哞！哞！！”猛犸象彻底陷入疯狂。
    它不再区分目标，开始攻击一切视线里的目标。
    而站在车顶的姜骄，则成了它的首要目标！
    “哞！！”
    “哞！白象战士们也开始发怒，熟练地用身体冲撞，用象牙格挡，用鼻子撕扯藤蔓缠绕拉扯——
    在绝对体型和力量差距下，白象战士们凭借团队合作，终于放倒了这头叫做“山脊”的长毛猛犸！
    “山脊！”
    阿雅注意到长毛猛犸的象牙断裂，忍不住变回人形，连兽皮都不顾上捡，冲上去检查：
    “坏孩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哞！哞！哞！”
    长毛猛犸发出痛苦的哀鸣，通红的双眼里，倒映出那张熟悉的脸。
    “哞……哞……”
    它似乎认出了阿雅，虚弱地摆了摆鼻子，轻轻拍拍对方的脑袋。
    “阿雅，发疯的野兽不能再留下来，这是规矩。”
    一旁的同族，严肃地警告道：
    “现在是繁衍祭祀的关键时刻，我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照顾一头发疯的长毛猛犸。”
    有象人慢步走过来，长鼻递过来一柄匕首，轻轻督促：
    “阿雅……别任性。”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阿雅哭得简直像是个小孩：
    “我的‘山脊’只是生病了，只要找到草药，它就会好起来。”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
    “我保证会看好它，不让它到处乱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至少别让我亲自动手……”
    泪水滴在山脊的脸上，它似乎意识到什么，不断发出求饶的哀鸣。
    饲养长毛猛犸，是每个象兽人从能走路起，就要掌握的技能。
    每个合格的象兽人战士，都会有一只属于自己的长毛猛犸。
    长毛猛犸既是伙伴，又是象兽人的力量来源。
    阿雅和她的山脊，更是从幼崽时期就形影不离，同吃同睡。
    一人一象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
    所以其他同族们，也做不到看着阿雅失去她的象。
    她们只能甩了甩鼻子，闷不做声地从阿雅身边离开。
    只是，在经过车队时，所有象人们都十分默契地停留了一小会儿。
    显然，她们对于人类的坐骑，充满了好奇。
    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开口询问。
    ——她们不知道的是，车上的人类忍得也很辛苦。
    大象啊！
    各种品种，各种形态，拥有人类智慧的大象啊！！！
    ……
    ……
    阿雅将恢复理智的山脊，驱赶到一处单独的象牧场。
    然后，她才带着疲惫伤心的表情，迎接姜骄和她的车队：
    “巫姜首领，跟我来，我负责接待你们，领你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她带领着车队，沿着一条更加隐秘，被巨大植物和藤蔓遮蔽的宽阔象道走去。
    得到允许，车队匀速向前行驶。
    没走多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仿佛穿过无形的屏障，来自红星部落的人们，踏入了属于大象的梦幻乐园。
    光线明亮柔和，空气清新，带着青草和鲜花的芳香。
    形态各异的象群，悠闲地漫步于丛林中。
    成年象人们用长鼻卷取高处的嫩枝，慢慢塞进嘴里。
    小象人们路还走不稳，跌跌撞撞地在灌木丛里嬉戏。
    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皮毛几乎纯白的大象，在水潭边安静地喝水。
    不仅是象群，各种草食性兽人，美丽的羚羊、无害的树蛙、温顺的林鹿以及孱弱的兔兽人。
    全都怡然自得地生活在这里。
    出于好奇，不少小象人追在车队后面，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快看！是黑皮们的坐骑！”
    “是无毛猿猴！我是听姐姐们说的！”
    “他们真奇怪，怎么坐在坐骑肚子里？不怕被吞下去吗？”
    “是阿雅姐姐！！哇！还有翼人！他们长得好奇怪！”
    “是真的无毛猿猴！只有头上长了黑色的毛发耶！”
    “她们好小，好可爱！我长大了能不能养一只？”
    隔着窗户，人类和化身巨象的兽人遥遥相望。
    背景则是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原始森林。
    简直美得像是一幅画。
    但总有画风特别不一样的。
    “请清醒一点。”
    姜骄一把摁住了打算给象人幼崽丢糖的陈欣怡：
    “严禁喂食——这里不是动物园啊喂！”
    第121章 【兽人世界】来的时候也没说啊？！
    白象部落的规模，超乎想象的大。
    光是用来举行繁衍祭祀的山谷，就生存着将近千名白象兽人。
    而姜骄和车队，则被安排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坡地上。
    邻居是一支规模不小的林鹿部落，以及豹人部落的营地。
    这个安排有些微妙。
    首先，红星部落里，数量最多的就是林鹿兽人。
    其次，车队前不久才遭受了豹族袭击。
    只从营地安排，就能看出白象部落对红星部落的暧昧态度：
    不主动示好，但也充满了试探和怀疑。
    姜骄并没有因此产生多余的情绪。
    这很正常。
    毕竟换成是她，也会高度警惕。
    用“大棚技术”换取劳动力的提议，虽然是双赢。
    但对白象部落来说，就好比忽然有价值十几亿的项目叮咣砸在脑袋上。
    对方还表示，只要你依旧每天继续荤素搭配，准点上班就行。
    要是在现代，白象部落的首领，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在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
    ……
    林鹿温和友善。
    豹兽人高傲但注重界限。
    都不是极具攻击性的兽人。
    前者的营地，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宁静祥和。
    无论男女，前来参加繁衍祭祀的林鹿兽人，都会用新鲜的藤蔓和野花装点鹿角。
    她们对于“无毛猿猴”和“奇怪的坐骑”，似乎充满了好奇。
    车队开始休整，姜骄捕捉到了藏匿在灌木丛里的鹿角，以及阵阵清脆鹿鸣。
    豹兽人的战士，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们选择驻扎在更高一些的岩石区域。
    豹兽人成员们，大多以豹子形态示人：
    体态流畅，肌肉线条优美，充满爆发力。

 第121章

    他们的皮毛呈现出华丽的金钱斑纹，眼神锐利而冷漠。
    对人类的到来，大多豹兽人只投来慵懒一瞥，随即继续趴在岩石上晒太阳。
    ……
    ……
    “阿雅，看到你没事真好。”
    姜骄笑着拥抱了一下对方粗糙而温暖的象鼻，后者则小心低下头，用前额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巫姜首领，真的很抱歉。
    你来了，部落本该用最盛大的仪式欢迎你，奉上最好的果子和最肥美的植物根茎。
    但是……”
    阿雅声音低沉了下来：
    “瘟疫带走了太多东西，包括那些储存好的食物。
    连今年的大祭司，长老们都说只能简单一点，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姜骄看出了阿雅的窘迫，以及藏在背后的政治因素。
    但她并没有戳穿，反而真诚地握住对方长鼻尖端：
    “别这样说，阿雅，我们是朋友，所以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虚礼。
    大地母神保佑，我带来了送给白象部落的礼物。”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
    礼单是应宁准备的，保证每一项，都能击中白象部落首领的心坎。
    “你还带了礼物？”
    阿雅的表情看上去更羞愧了，她挣扎一下，似乎做出什么决定，才压低声音对姜骄道：
    “巫姜首领，有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其实，长老们，还有族长，她们，她们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但是……”
    “但你的族人们觉得，我们只是一个偶然掌握了奇特技术和武器的小部落，根本没办法拿出说好的粮食和技术，对吗？”
    姜骄微笑着，接过对方难以启齿的话。
    阿雅惊讶地看着姜骄，随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们，她们更看重像金狮部落，金雕氏族一样，拥有强大战士的大部落。
    或者像是沙漠骆驼部落那样，拥有古老传承和信誉的老部落。
    大家都觉得，你们的红星部落，太小，太新了。”
    这一点不难理解。
    从姜骄出现在阿帕草原，到现在临时营地，山顶营地落成，公路开始建设。
    只用了大半年时间。
    所以姜骄脸上，并没有丝毫因为被人轻视而产生的愠怒，她只是平静地陈述：
    “对于草原，我们确实是外来者，但我们的历史，却不比任何人短。
    我和我的同族，来自一个传承了五千年的超级大部落。”
    说着，她盯着阿雅因为震惊，而显得憨态可掬的象脸：
    “等你的族人们，看过了我们送的礼物，我想她们会改变看法的。”
    这些情况，应宁和外交团早就做过类似的预案。
    所以姜骄此行的核心目的相当明确：
    一，招揽劳动力，基地建设需要大量人手。
    无论是建筑，开垦还是手工业。
    繁衍祭祀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草原兽人，简直是天选招工市场。
    二，用部落产品打开商路，增加和其他部落的贸易。
    这个世界，对人类来说，就是一座资源丰富的超级宝库。
    而姜骄想要的，则是各个部落的特产。
    比如白象部落草药和粮种，花蛛部落的蛛丝，豺狼部落的骨饰，穿山甲部落的矿石。
    甚至是金狮部落的牲畜。
    当然，毕竟占用了白象部落的地盘。
    白象部落就生产陶器。
    所以，姜骄没打算拿营地自产的陶器出来搞降维打击。
    毕竟明年还得来，总不能把事情做绝。
    至于第三点，那就更直白。
    探听政治动态，搜集各部落的信息。
    草原上的，沙漠里的，乃至于遥远的海洋。
    姜骄的目光，从来没有局限于眼前这片阿帕草原。
    ……
    ……
    阿雅在带着礼物离开前，注意到路过的陈秘书，表情犹豫一下，才提醒姜骄：
    “巫姜首领，繁衍祭祀的形式多种多样。
    雄性为了展示力量，会抢夺雌性兽人，相应的，强大的雌性，为了诞下更优质的后代，同样会主动选择，甚至是‘邀请’心仪的雄性。”
    说着，她停顿一下，目光扫过身材挺拔，动作干练的人类战士：
    “尤其是你们部落的战士……嗯，变成人形后，几乎不存在任何兽形特征。
    这非常难得，在很多部落的文化里，你们的外形，会被视作血脉古老纯净，后代潜力巨大的象征。”
    说着，阿雅的大眼睛里写满好奇，悄悄补充道：
    “说实话，我和我的姐姐们，都想亲眼看看，你们‘兽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姜骄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人类的进化之路，和兽人的截然不同。
    解释起来，实在太过复杂。
    阿雅只当姜骄是不好意思，捂着嘴，带着礼物轻快地离开。
    只留下男性车队成员在风中凌乱：
    天杀的。
    谁能想到，他们现在不止要防着男性兽人接近，还得保护好自己是吗？？？
    这下很多人晚上睡觉，衣服都不敢脱了。
    所有人的压力都大了起来。
    和营地里那些温和老实的兽人相处久了，他们差点忘了，这是个信奉“实力为尊”的原始兽人世界。
    不止有男人抢女人，还有女人抢男人。
    这要是不小心落单——
    指不定第二天，就被女兽人捉回去，改良基因了。
    刚刚被点名的陈秘书，则有些欲哭无泪：
    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他还得保卫自己的肉体啊？！！
    第122章 【兽人世界】血晶下落、老熟人了
    姜骄代表红星部落送给白象部落的礼物，被阿雅带了回去。
    第二天，没有任何反馈。
    第三天，依旧没有。
    但姜骄并没有被无用的情绪牵着走，反而在兽人聚集地，学着其他兽人部落，摆起了摊位。
    白象部落主持的繁衍祭祀，核心虽然是寻找伴侣，传承血脉。
    但年复一年，缺乏市场经济的兽人们，自发在这里衍生出一片生机勃勃的，依靠“以物易物”运行的原始集市。
    白象部落核心领地，被称为“迷雾山谷”。
    而集市则位于迷雾山谷外，较为平坦的开阔地段。
    一踏入山谷，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帐篷、草堆以及地摊。
    喧嚣声、吵闹声、讨价还价，展示货物以及对骂声此起彼伏。
    兽人买卖东西，没有统一的货币。
    物品的价值被重新计算。
    姜骄、应宁以及陈欣怡，陈可欣两姐妹出现在兽人的视野里，很快就得到了大幅关注。
    “快看，是雌性无毛猿猴……她们真的和传闻中说的一样，完全看不出兽化特征。”
    “可是她们的体型实在太小了，和她们打招呼，我都怕不小心折断她们的胳膊。”
    “她们身上的布料和饰品，是怎么制作的？看上去那么顺滑，那么柔软舒适。”
    “哎？她们挂在腰上的，是不是就是击败了金狮和翼人的奇怪武器？”
    ——金狮和翼人先后成了红星部落的俘虏，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新闻。
    只是之前没人亲眼见过。
    所以，在不少兽人的想象里，能同时击败金狮和金雕兽人的种族，怎么着也该长成银背大猩猩那样。
    而再看看姜骄她们——
    体型实在太过弱小。
    四肢看上去也不够强壮有力，没办法捏碎岩石。
    身上连保护皮肤的毛竟然没有多少。
    用兽人的眼光去看，人类属于一个，“进化了，但进化方向是不是叉劈了”的分类。
    顶着或好奇或漠然或敌视或害羞的眼神，姜骄一行人在穿山甲兽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部落，就是之前她们救治的那名雄性穿山甲兽人的部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清醒后的第二天，就强忍着伤痛不告而别。
    连半路陆陆续续捡的兽人，一到白象部落，就纷纷告别。
    那速度，似乎称之为“逃走”更合适一点。
    （豹族青年：你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数吗？）
    ……
    “！”
    远远看到姜骄，那名叫做“铁石”的穿山甲兽人先是一僵，随后不自然地站起身，向姜骄行了一礼：
    “仁慈的红星部落首领，请饶恕我的不告而别。
    我着急和族人们汇合，所以没能向您和您的族人表达感谢——”
    现代医术加上兽人的惊人愈合能力。
    铁石基本上恢复了行动能力。
    话音未落，他的同族，同样身披鳞甲的穿山甲兽人，把最好的矿石摆在姜骄面前：
    “我是铁爪，谢谢你救了我的兄长，这是回礼。”

 第122章

    雌性穿山甲兽人，体型更庞大，但脸庞线条却更柔美，勉强让人能分辨出她们的性别。
    姜骄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才笑眯眯地接受了礼物：
    “能不能替我介绍一下，这些矿石都产自什么地方？”
    叫做“铁爪”的雌性穿山甲，看一眼姜骄身后的应宁，又想起那些可怕的传言——
    传说这些无毛猿猴，会对冒犯她们的兽人施加诅咒！
    传说中了诅咒的兽人战士，哪怕坚强如豹人，也会生不如死！
    那样的惩罚，听说光是说出来，就能让人恨不得戳穿耳朵！
    但她们……
    身上衣物整洁，不是脏兮兮的麻布和充满味道的兽皮。
    脸颊红润，眼神平和。
    最重要的是，对方看上去很友好。
    怎么都不像是随便播撒恶毒诅咒的人。
    铁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骄，内心有些纠结。
    她最后犹豫一下，还是慢吞吞开口介绍道：
    “这些都是未经打磨的原始矿石，有几样是来自地下洞穴，从穴鼠兽人那里换来的水晶簇。
    这些是我们穿山甲兽人，蜕掉的鳞片打磨成的护甲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我磨制的旧鳞片给你。”
    “只有这些？”
    姜骄手指划过颜色各异的矿石，漫不经心道：
    “听说翼人族的巫医，在大日和小日高升的方向，追逐到坠落的星星，因此获得了血晶——”
    “血晶？”
    铁爪先是一愣洗髓经，随即老实道：
    “那个我们部落里没有，但传说，当年星星陨落，死掉的星星尸体分成很多块。
    落在阿帕草原上的三块星星，一块在翼人手里，一块被胡狼藏进了沙漠深处。”
    她停顿一下，“还有一块，被金狮工匠打造成绚丽多彩的脖饰，佩戴在金狮王尊贵的脖颈之上。”
    姜骄手瞬间握紧，但随即很快松开。
    她挑了一块深紫色，内含星光般闪亮颗粒的水晶作为对方的谢礼。
    ……
    集市上的热闹远不止如此。
    隔壁树蛙兽人搭建的草棚前面，一只雌性蛙人蹲在地上。
    而她的脑袋上，顶了至少十几只颜色迥异的蛙崽。
    树蛙兜售的商品，大多是生活在水里的蚌壳，以及打磨好的鱼骨之类。
    “这个，换十条大嘴鱼鱼骨。”
    一位山猫兽人拿起块边缘锋利的黑曜石，放在树蛙兽人面前。
    “不……行……”
    雌性树蛙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手蹼指着山猫兽人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风干了的老鼠脑袋：
    “加上……这个……可以……给你。”
    大嘴鱼骨头颜色可比老鼠脑袋好看多了。
    山猫兽人愉快地达成了这桩交易。
    ……
    豺狼兽人摊位上，几头毛发油腻，披着脏兮兮兽皮的雄性豺狼人，正大声吆喝：
    “大耳鼠，大耳兔幼崽！只要一点食物就能带走！”
    “这些小东西吃得少，拉的少，多可爱！换回去讨伴侣欢心正划算！”
    豺狼人面前，是十几只木头笼子，里面塞着活的小型野兽幼崽。
    其中一头豺狼人盯着隔壁骆驼兽人摊位上的盐晶，低声对同伴耳语几句：
    “盐晶……想办法……弄过来……”
    声音被压低，变得模糊不清。
    兔人抱着草药，和山猫换取兽皮。
    胡狼带着肉块，向沙漠骆驼购买耐旱的植物种子和散发着香气的香料。
    翼人用鸟蛋，和白象兽人交换结实的瓦罐。
    树蛙兽人用涂满毒性黏液的箭头，换取林鹿兽人用树叶酿造的果酒。
    穴鼠兽人拿地下采集的根茎，和黑犬兽人换取渡渡鸟的羽毛。
    一切都很和谐。
    当然，姜骄还遇到了老熟人。
    “巫……巫姜首领？！”
    身上挂满矿泉水瓶的加尔卡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姜骄：
    “您，您怎么也来了？”
    说着，他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调：
    “难道说！！您也会参加这次的繁衍祭祀？！”
    第123章 【兽人世界】给兽人们亿点点震撼（上）
    姜骄并没有回应，只是抱着胳膊，挑眉看向对方。
    尽管双方体型差距很大，但在她的注视下，加尔卡脸色逐渐变得灰白。
    最后，他缓缓低下头，向姜骄展示自己的尊敬：
    “巫姜首领，请原谅我的失礼。”
    离开红星部落太久，他几乎已经快要逼着自己，忘记当初那种被瞬间击倒的挫败感。
    看着这些熟悉的黑皮，加尔卡只觉得翅膀隐隐作痛。
    “我宽恕你的无礼。”
    姜骄心平气和地回应，看对方的眼神里充满遗憾：
    道歉道得太快了。
    难道就没什么炮灰找茬然后打脸，她欢天喜地把人绑回去，再换一次奴隶的好事吗？
    毕竟对方身为巫医的同胞姐姐，很舍得出钱。
    或许是姜骄的眼神太过直白，加尔卡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后退一步，口吻恭敬：
    “尊敬的巫姜首领，您和您的同族，同样也是为了白象部落的繁衍祭祀而来吧。”
    加尔卡主动陈述起情况：
    “我是追随长老，前来拜访白象部落的巫的。
    对了……巫姜首领，我的姐姐，金雕氏族最优秀的巫医冬风，同样也是一位正在成长的巫。”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神去观察姜骄：
    “她很想知道，您对她送的礼物，是否还满意……”
    “很有趣的礼物。”
    姜骄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反而话锋一转：
    “高傲的金雕，不是一向和陆地兽人不和？
    为什么还会千里迢迢，前来拜访白象部落的巫？”
    “啊？这个——”
    加尔卡虽然畏惧黑皮手里的武器，但更不愿意透露情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面色难看地转移话题：
    “或许是因为来自沙漠里的胡狼部落……听说他们占据的绿洲，水源一年比一年干涸……
    又或者是因为金狮部落，您知道的，自从狮王死后，豺狼兽人们就开始侵扰别的部落。
    还有，听说今年的大饥荒，甚至都影响到遥远的海族——
    有人在大圆湖，亲眼看到了长得像鱼的水生兽人……”
    加尔卡简直像个筛子。
    越说越多，越多越错。
    直到最后，他干脆双翼一摊，脸上写满了“绝望”：
    “哦，兽神哪！我都干了什么——”
    明明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为什么一瞧见对方，就畏惧地胡言乱语？
    加尔卡将此定性为“对神秘武器的恐惧”。
    姜骄没注意对方的不自在，只皱着眉思考：
    翼人有意和白象部落结盟。
    这很不对劲。
    金狮王陨落后，最不可能结盟的就是白象和金雕。
    她敢打赌，上一秒金狮兽人部落彻底分裂，下一秒，翼人就能宣布和白象开战。
    除非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姜骄摸了摸下巴。
    加尔卡注意对方思考的动作，立刻转身离开。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身上矿泉水瓶又“叮里哐啷”响了几声：
    “尊敬的巫姜首领，不知道——不知道狐里安，他还活着吗？”
    ……
    ……
    狐里安当然活着。
    他跟着阿雅，带着几个看起来颇为奇特的箱子，和外交团的人，一起拜访了白象部落的族长和长老。
    迷雾山谷，白象部落议事的兽皮帐篷。
    十几只象人盘腿坐在地上。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只装了一半食物的大号木碗。
    象人是完全的草食性兽人。
    她们的木碗里，盛的是炒过的“库巴”（一种禾本植物的种子），以及鲜嫩的野菜饼，和一些水果。
    由于还不到收获的季节。
    水果大多又小又涩，表皮皱皱巴巴，带着股发酵的酸味。
    “狡猾的狐狸兽人。”
    坐在最上面的象人首领吉娅，无比威严地向下看去，眼神里浮现一丝好奇：
    “我听说，你原来是金雕氏族的奴隶，为什么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位巫姜首领的使者？”
    ——因为他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天天背书学方块字，还得面临来自那个人的死亡威胁。
    狐里安嘴角抽搐。
    但只是一瞬，他就换上个讨好而并不显得谄媚的笑：
    “尊敬的吉娅族长，象兽人们的长老们。”
    狐里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哪怕面临十几头能瞬间碾死他的象兽人也丝毫不显得怯懦：
    “巫姜大人让我向各位问好，首先感谢白象部落的慷慨和款待。

 第123章

    我们红星部落，是一个友善，欢迎一切友好兽人的强大部落。
    为了让各位更好地理解我们，巫姜大人让人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能对我们的朋友，有所帮助。”
    狐里安的落落大方，显然为他自己赢得了不少好感。
    “——你很会说话，狐狸兽人。”
    吉娅动了动长鼻，旁边的侍卫立刻迈着大步，上前接过那几口箱子，逐一打开并展示：
    第一口箱子里，装着很多造型奇特，宛如水晶磨制的薄片。
    第二口箱子里，装着几个密封的陶罐，上面贴着不同的文字标签。
    第三口箱子，则更为神秘，里面的礼物还用厚重的兽皮层层包裹。
    大象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质量明显高于她们烧制的瓦罐后，脸色有些不可置信。
    阿雅在大冬季的时候，带回了洁净的食盐，以及晶莹剔透的糖霜。
    当然，最令象人们震惊的，还是那些冬天成熟的绿色蔬菜和果实。
    她们原以为，今天看到的礼物，也会是这几样。
    谁知道对方竟然还能拿出更珍贵的东西。
    ……
    “这是‘眼睛的盾牌’，把它们戴在眼睛上，可以保护我们的眼睛。”
    狐里安拿起一副对他来说，明显偏大的护目镜，展示起用法：
    “至于这些瓦罐里，装的是特制的药粉。
    它的气味，能够赶走很多蛇类和虫子，撒在营地周围，能够保护我们的牲畜和族人。”
    不是糖和盐？
    有象人发出了失望的泄气声，但很快被吉娅用鼻子狠狠敲击脑袋。
    “这很滑稽，为什么要把透明的水晶……长在眼睛上？”
    “看东西很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光滑，这么纯净的白水晶，难道她们发现了水晶矿脉？”
    几位长老好奇地用鼻子卷起护目镜，笨拙地戴在脸上。
    而部落里的巫医，则对所谓的“驱蛇药粉”更感兴趣。
    “唔……”
    巫象隔着陶罐，仔细闻了闻味道，努力分辨：
    “闻起来一股硫磺味……像是温泉的味道，蛇人们确实讨厌这个味道。
    真的能赶走那些讨厌的虫子吗？这很有用。”
    象人们经常在丛林里活动，即便体型庞大，但也挡不住蚊虫叮咬。
    那些狡猾的，恶毒的吸血虫和跳蚤。
    象人战士能踩碎金狮的头骨，能用鼻子折断翼人的翅膀。
    但却拿这些小东西没办法。
    这简直让象人们头疼。
    所以，这份实用性的礼物，一致得到了认可。
    狐里安观察着象人的反应，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害怕象人们突然发怒。
    怕的是，巫姜对他也降下那种诡异可怕的惩罚。
    想到这，狐里安讲解的越发卖力，拿出了最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是一本用防水油布制作的，色彩鲜艳的大画册。
    画页上，用简单清晰的图画，描绘着各种各样的场景。
    人类和兽人一起建造房屋，一起耕种，一起巡逻，一起庆祝新年。
    每一页，都色彩艳丽，极其抓人眼球。
    对于处在原始社会的兽人来说，这样线条流畅，画面生动的画册，骤然出现在眼前，简直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太不可思议了！黑犬兽人为什么会在上面？”
    “你们捕捉了他们的灵魂？”
    “这么柔软，这么轻薄，这不是石块，也不是麻布——你们在什么东西上面作画？”
    然而，更令象人震撼地还在后面。
    狐里安拿起了一支银白色的，被细细绳索拴在画册上的笔，将笔尖对准画册轻轻一点：
    ［嗨哟！嗨哟！加把力哟！］
    ［齐心协力！加把劲哟！］
    被点到的黑犬兽人图像，发出了清晰洪亮的声音。
    伴随着优美的音乐，更多不同兽人的语言陡然从笔尖迸发！
    ［糖，小苔请你吃糖！］
    ——鹿人幼崽举着糖块，眼神清澈。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在冬天成熟的多拉果！］
    ——人类和兔人站在一起，手里捧着鲜红饱满的果实。
    ［我是红角，我负责养大角牛……我，我也要说话吗？］
    ——眼神迷茫，手上伤口已经恢复的牛头人茫然地看向画面之外。
    ［我是，我是灰羽。］
    ——视线回避的翼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类身后，露出个浅浅的笑。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白象兽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吉娅族长，在这一瞬间，全都陷入了石化！
    第124章 【兽人世界】给兽人们亿点点震撼（下）
    “哞？！”
    “呜？！”
    “发生了什么？！”
    “那根棒子自己在说话，还会唱歌！！”
    “大地母神啊！这是什么巫术？！”
    短暂的，极度惊骇下，短促尖锐的象鸣声此起彼伏。
    她们听到了什么？
    是不同兽人的语言！
    声音！
    从那么一根小小的，精致的棒子里钻出来！
    那么清晰，那么洪亮！
    甚至还有婉转优美的，听上去像是天籁的乐声。
    象人们身体猛然僵住，巨大的眼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幅度瞪圆。
    茶色的瞳孔，也因为震惊剧烈收缩。
    吉娅族长那对巨大的耳朵，受惊一样猛地剧烈扇动，随即吓到般紧张地贴在脑袋上。
    帐篷里，十几条象鼻齐齐僵住。
    甚至都忘记了摆动。
    这已经完全超出象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声音是没有形状的。
    所有兽人都知道，它来自喉咙和气息。
    不能被捕捉，也不能像储存食物一样装进罐子里。
    所以，红星部落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巫术？
    还是神迹？
    所有象人都有些急不可耐，迫切地看向狐里安和他身后的人类，想得到一个解释。
    随行的人类战士一直在默默记录。
    听到这里，她立刻小声提醒狐里安继续。
    尽管已经见过无数次，但狐里安仍然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惊讶。
    “尊敬的象族朋友，不必惊慌。”
    他上前一步，甩了甩红色的尾巴，似乎很满意白象兽人的震惊：
    “这不是巫术，也不是奇怪的东西。
    这是人类掌握的，一种能够‘记录声音’的技术。
    就像刨开土地，把种子种下去就能获得食物一个道理。
    他们能声音‘种’进去，存起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狐里安解释得很勉强。
    但至少，为过度震惊的白象们提供了一个理解的框架。
    随着狐里安的演示，惊骇逐渐被一种巨大的、孩童般的新奇和兴奋彻底取代！
    “再来一次！”
    “快，再让它唱一次歌！”
    “我想听这个林鹿幼崽说话……哦，她长得可真健壮，真是个好孩子。”
    “那个兔人的声音，再听一次！”
    “我认得她，她之前是金雕氏族的奴隶！”
    象人们巨大的头颅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几位长老也顾不上威严，试探着伸出长鼻，极其轻柔地触碰，那支神奇的“声音之笔”。
    动作格外仔细。
    既怕弄坏了它，又实在按捺不住澎湃的好奇心。
    那本特制的，足有半米高的点读画册，被象人们小心翼翼地传阅。
    仿佛她们捧着的，是什么稀世奇珍。
    ——其实就是一本，给三到五岁婴幼儿学前教育用的点读画册。
    但象人们依旧因为兴奋，互相推挤，不断发出低沉的，愉快的嗡鸣声。
    ……
    低沉兴奋的象鸣充满了整个帐篷。
    和前面两样礼物不同，点读画册的存在，带来了认知层面的巨大海啸。
    现代工业科技背景下，纯粹的技术碾压，更是让象人们感受到了近乎神迹般的震撼。
    她们看待人类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的长老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忍不住在心里，重新计算起红星部落的价值。
    ——从看待一个“或许”有点特别的，小有实力的新兴部落，变成了看待一个拥有神秘手段的、无法揣测的种族。
    随行的人类战士将象人的反应，全部通过摄像头忠实记录下来。
    而狐里安则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最后一份礼物。
    一本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严肃蓝皮手册。
    手册封面上，画着条黑色的狰狞小蛇，蛇身则画了两道交叉的红色斜线。
    “令人惊讶的技术。”
    吉娅动了动鼻子，看向人类的眼神愈发柔和：

 第124章

    “这是什么，难道也是可以说话的图画？”
    队伍里，随行的医疗人员摇了摇头。
    欢乐的气氛稍稍冷却。
    所有象人都能感受到她神色的变化。
    狐里安尽职尽责地后退一步，充当起翻译。
    “族长，长老们。”
    医护人员的声音变得凝重：
    “这是我们整理的‘清洁与防护之书’。
    很不幸地告诉大家，就在不久前，我们的红星部落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
    始作俑者是一种叫做‘夜蛇’的生物，它通过叮咬人类和兽人的眼球，利用眼球黏膜传播毒素。
    中毒的人和野兽，会出现呕吐、腹泻，高热，然后开始吐血，直到内脏被毒液腐化，变成碎屑。”
    医护人员翻开画册，向象人们一页一页地展示：
    “我们认为，强大的力量不仅存在于肌肉和武器，更在于掌握预防疾病的智慧。”
    画册上，每一页都用中文和简单的，兽人能看懂的图画表达：
    用沸水煮熟食物和餐具。
    ——画着锅在火上沸腾。
    集中清理垃圾，填埋污水。
    ——兽人处理垃圾，挖坑填埋。
    勤用石灰和消毒水消毒。
    ——身穿防护服的医务人员，对营地内进行消杀。
    如何分辨发霉的食物，如何处理蛇蜕，如何驱虫，驱蛇，如何预防夜蛇叮咬。
    吉娅的目光变得极其专注沉稳。
    之前的温和和欢乐迅速消失，直到看见最后一页，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画面上，一条夜蛇叮咬野兽，然后野兽病倒，身上出现黑色斑块，眼球充血。
    然后野兽死去，蛇卵从野兽尸体上孵化，流入水源。
    最后，凡是接近水源的兽人，全都病倒在地。
    一条清晰无比的、可怕的传播链！
    整个帐篷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象人都看清了那幅画。
    联想起部落最近发生的“瘟疫”，她们的眼神，从疑惑，到怀疑，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恍然大悟的恐惧！
    原来不是瘟疫，是蛇毒！
    这场来势汹汹，导致很多族人病倒的恐怖瘟疫的源头，竟然这么……简单，却又隐蔽？！
    比蚊子还小的蛇，难怪部落里的巫医没有发现！
    它们甚至还会让长毛猛犸陷入虚弱，变得狂躁发怒！
    这一点，让象人们捏紧了拳头。
    之前，她们只迷迷糊糊的知道：
    瘟疫很可怕。
    感染了瘟疫的病人活不久。
    生病的族人们需要离开部落。
    但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直白且完整地给出这场瘟疫的根源和传播途径！
    还有那些珍贵的，预防瘟疫和降低感染的方法。
    吉娅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长长的象鼻，极其沉重地卷起卫生手册。
    她没有再看画册上的内容，反而死死盯住医护人员，目光锐利地仿佛要穿透灵魂！
    身高三米的巨大象人，小山一样的影子直直压下来。
    医护人员额头上渗出层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屈服，反而平静地和对方对视。
    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包裹住一切。
    空气宛如一团凝固的黄油。
    “你们——请转告巫姜首领，这些礼物，对于白象部落，非常珍贵。”
    良久，吉娅才哑着嗓子，慢慢地转动眼珠：
    “请她……不，等到繁衍祭祀结束，我会亲自前往红星部落拜访。”
    医护人员缓缓吐出一口气。
    ……
    集市上，姜骄腰间的仪器闪烁着小红点。
    她目光闪烁，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成功了。
    这次的目的之一，达成了。
    接下来，该给参加繁衍祭祀的兽人们，带去亿点点震撼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欣怡：
    “招工传单都准备好了吧？”
    “全都按照要求准备好了——虽然雨林储存有点困难，但后勤小组已经解决了。”
    后者点点头，满脸兴奋。
    第125章 【兽人世界】中硬度白钢匕首
    迷雾山谷外的祭祀集市，一向充满着喧嚣。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兽皮的腥臭味，以及混杂了草药苦涩的烤肉焦香。
    适龄兽人大胆地向心仪的对象，展露自己拥有的一切：
    强健的肉体，威风凛凛的兽形、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以及强大的部落实力。
    强健的肉体，说明诞下健康后代的几率更大。
    锋利的牙齿和爪子，象征着能够捕到足够多的食物。
    部落的实力强弱，更代表了稳定安宁的生活。
    在这里，无论雌雄，一方向另外一方提出求欢邀请，多半不会遭到拒绝。
    大胆而热烈。
    兽性多过人性。
    没有文明社会的羞耻枷锁，更没有道德观念。
    一切都是那么随心所欲。
    各种腔调的吆喝声，野兽嘶鸣声，雌性和雄性的调笑声交织在一起。
    简直就是充满原始风味的蓬勃交响乐。
    草地上、岩石后、灌木丛里、树冠之上……
    到处都是急需打马赛克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瘟疫的出现，让兽人们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感，繁衍的欲望空前高涨。
    ……
    然而，在这片古老集市的角落，却存在一处安静祥和，堪称诡异的寂静之地。
    路过的兽人，全都忍不住停下，半是好奇半是恐惧地观察着这里。
    这里没有互相对唱求偶歌曲的兽人。
    也没有脱掉兽皮，展示鲜活肉体的兽人。
    在无数乱七八糟，用木头、草杆以及藤蔓胡乱搭建起来的窝棚中心。
    一座突兀至极的军绿色帐篷，直直矗立在原地。
    它没有用鲜花装饰。
    也没有陈列獠牙和猎物的头骨。
    帐篷下，只有几张拼接起来的木桌。
    上面只整齐地分类陈列着，无数兽人从没见过的物品。
    一种近乎凝滞的、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死死掐住咽喉的寂静弥漫开来。
    这里整洁、干净，有序。
    哪怕是门口的杂草，岩石缝隙里的青苔，都被抠的干干净净。
    完全和周围杂乱无章的环境格格不入。
    或者说，这种整洁和秩序本身，就让兽人们觉得陌生和恐惧。
    后勤战士完全展示了什么叫“钢铁般的意志”：
    哪怕周围围满了不同体型，不同品种的兽人。
    哪怕背景音充斥着各种少儿不宜的嘶吼鸣叫。
    他们依旧目光坚定，准备用来交易的“商品”，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是草原那边的黑皮！听说他们是无毛猿猴种兽化以后，真的看不出兽形态的痕迹！”
    “他们看上去太瘦弱了，无论雌性还是雄性——他们真的能生出健康的崽子吗？”
    “听说他们的部落，能在大冬季里种出食物，还能从冰面里获取鱼肉！”
    “兽神在上，那他们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挨饿？”
    一个抱着幼崽的豹人母亲，艳羡地盯着帐篷里走动的人类战士：
    “她们的脸颊是春天一样的粉红色，还有她们的牙齿，洁白又健康。”
    兽人很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脸颊丰润，说明不缺肉吃。
    牙齿洁白，四肢健全，那说明至少是部落里的贵族。
    只有贵族，才不用承担捕猎，或者是危险的任务，就能享用最鲜嫩的肉。
    很多上了年纪的兽人，牙齿脱落，根本没办法撕咬食物。
    最后只能在饥饿和绝望中死去。
    所以豹人的话音刚落，兽人群里就开始骚动起来。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人类战士，恨不得立马发起求偶挑战。
    ……
    ……
    “噫——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直发毛。”
    陈欣怡抖了抖肩膀，从桌子底下扛出一大包用油皮纸包起来的东西。
    转头又向雪豹少女阿银，以及红狐兽人狐里叮嘱道：
    “之前培训过的话术，都记住了吗？”
    阿银懵懵懂懂地点头。
    狐里安则甩了甩尾巴，眼睛扫过桌子上的东西：
    “这些宝物——真的要拿来，和这些粗鲁不堪的家伙交换？
    说真的，他们最能拿的出的，或许就是身上那身美丽的皮毛。
    在场所有部落的珍藏，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桌子上随便一样东西。”
    说着，他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不甘：
    “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我能让金狮部落献上兽群和领地作为交换，能让金雕氏族心甘情愿地送来更多的奴隶。”
    他显然不明白，缺人手，直接去各大部落买奴隶不就好了？
    之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第125章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跑到这里“讨好”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部落？
    在狐里安看来，这些商品，虽然很多都是在营地内用工分就能兑换的“小玩意儿”。
    可放在外面，随便哪一样，都足够让兽人们视若珍宝，拿出最有价值的物品来交换。
    ——没看到翼人部落那只傻鸟，到现在还把矿泉水瓶挂在身上吗？
    自认为已经学习足够多“黑皮文化”的狐里安，对加尔卡的行为表达了自己的鄙夷和嫌弃。
    当然，狐里安发誓，这和他听说巫姜记住了加尔卡的名字，还纡尊降贵和对方开口交谈，没有任何关系。
    ……
    “因为红星部落需要的是成员而不是奴隶。
    如果继续大量购买奴隶，有的大部落，或者是像你一样的商人，很可能会为了利益到处抓捕流浪兽人。
    这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兽人，沦为奴隶。”
    陈欣怡并不喜欢狐里安的性格，但这是她的任务，所以她也只能耐心解释：
    “你不需要质疑命令，执行就好。”
    狐里安甩甩尾巴，一对格外硕大的耳朵略微动了动，低语几句：
    “……随便，只要你不向你的巫姜首领，说我的坏话就好。”
    “陈，我，努力干活。”
    阿银倒是十分认真，两只拳头攥紧，用不甚熟练地普通话一字一句回应：
    “认真工作，巫开心，我，高兴！”
    “好，后面我会如实向巫姜汇报你的工作态度！”
    陈欣怡一脸严肃，两只手不动声色地握住阿银的豹掌，“diudiu”捏了两下：
    “那就开工吧！”
    “收到！”
    “早准备好了！”
    “开始吧。”
    “快快快，先组织人排队，别等会儿引起踩踏事故。”
    回应她的，是后勤和外交团队成员的，充满干劲的笑声。
    ……
    随着帐篷上的帘子被掀开，藏在背后，那些隐隐约约的商品，终于露出了全部。
    最先吸引到兽人战士们目光的，是一小片冰冷的，宛如月光般的寒光。
    几把钢制的小刀、匕首、短斧和锯条，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深色兽皮上。
    它们的钢面上写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也没有雕刻繁复的花纹。
    只是最简洁的几何造型，却散发着令人心动的锋利和完美。
    有人好奇地发问，阿银磕磕绊绊地向对方解释，这些是红星部落打造的武器。
    “哼，让我看看，这是什么？部落里幼崽用的玩具？还是无毛猴子们才拿得动的，拿来剔牙的树枝？”
    一只身材魁梧，宛如一座小山，脸上交错着无数疤痕的猪兽人战士，晃着巨大的獠牙，推开周围围观的小型兽人走上前：
    “异族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听说你们俘虏了金狮和金雕？难道就是靠这些薄薄的，一捏就碎的小玩意儿？”
    猪兽人战士以莽撞和脾气暴躁著称。
    最重要的是，他们总是会集体行动。
    打了一只，就会有二，三，四……八九十只猪兽人扑上来帮忙。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而出声挑衅的，是名叫“碎石”的猪兽人战士。
    他的武器，是一柄需要双手挥动，镶嵌了尖锐燧石的沼泽鳄鱼腿骨棒。
    陈欣怡眼前一亮：
    这不就出现了吗？！
    传说中必定会被打脸的小反派！
    不枉她申请来集市这里做任务！
    “这位猪……猪兽人部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再回答呢？”
    陈欣怡卖力地简直像是个推销员：
    “只要你能撕开它，我就免费送你一罐上好的雪盐！”
    “雪盐？那么珍贵的东西，你们这样的无名部落，也能拿得出来？”
    碎石瓮声瓮气地嘲弄，粗壮得宛如树枝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起一柄匕首。
    ——他打算像撕碎树叶一样，把它撕开，给这些异族人一个警告。
    然而，手指摁上的瞬间，预想的脆弱和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碎石微微一愣，指腹下意识用力，试图用指尖去感受刃口的锋利程度——
    这是兽人战士们，评估任何武器或者工具的本能反应。
    “嘶——！”
    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响起。
    一道清晰无比的血线，横亘在碎石虎口和掌心之间。
    鲜血喷涌，血花四溅。
    陈欣怡：“……”
    后勤人员：“……”
    用手掌试验开刃匕首锋利程度的憨憨，他们是真的头一回见。
    这甚至不是军用级别匕首，就是市面上再普通不过的中硬度白钢匕首。
    ——虽然听说野猪皮厚，但你直接往手上砍，和自己屠宰自己有什么区别？？
    第126章 【兽人世界】压缩饼干滞销，帮帮巫姜！
    碎石瞪大眼睛，低头看看那柄安安静静躺在手里的匕首，再仔细盯着手上喷出的血线，猛地一拍桌子：
    “！！！”
    “砰！！”
    粗壮的原木和手掌接触，发出巨大响声。
    “你不是想碰瓷吧？”
    陈欣怡摁了摁腰间的真理说服道具，面无表情地劝告对方：
    “要不咱俩单独找个空地，练一练？”
    碎石没有回应，反而红着眼睛，猛地抓过背在身上，陪了他多年的盾牌。
    ——这面盾牌，在人类看来，委实有些简陋。
    正面粗糙，反面则完全由硬木和厚重的兽皮组合而成。
    上面留下无数深浅不一的爪痕、咬痕以及沉寂成褐色的血迹。
    盾牌正中央，有一道几乎深入木质肌理的硕大爪痕。
    那是碎石和他的兄弟们，在对抗一头暴怒的绒熊兽人时，留下的印记。
    “不……这不可能！”
    碎石低吼出声，但并不是对着陈欣怡。
    他屏住呼吸，用那柄轻巧的匕首，奋力朝着盾牌最坚韧的部位划去——
    “嗤啦——”
    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爆开！
    匕首的刃口如同切割油脂，毫无滞涩地在结实的木质盾牌表面，留下了一道深刻、光滑的痕迹！
    虽然更细，但深度远超过旁边那道来自绒熊的爪痕！
    “呵——”
    “我的天哪！”
    “这可是绒熊留下的爪痕！”
    “兽神啊！这么薄的武器，竟然能……”
    “嘶——”
    碎石呆愣在原地。
    他身上刚才那股挑衅的气势，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这，这个……”
    碎石颤抖着抬起手里的盾牌，和那柄依旧寒光闪闪，刃口完好无损的匕首：
    “锋利的神器，要我付出什么？”
    他舔舐着嘴唇，巨大的恐惧和渴望，同时将他吞噬。
    这根本不是武器！
    这是魔鬼的牙齿，是星星的碎片！
    拥有这样的力量，他不但能够赢得心仪伴侣的芳心，更能在未来的厮杀搏斗里，成为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碎石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看向陈欣怡的眼神，也充满了尊敬——
    一位如此年轻的，神秘的武器锻造师。
    理应得到战士的尊重。
    “多少，多少张野兽皮，能换到它？或者，你需要我替你杀死什么人，猎杀什么猛兽？”
    碎石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买下这把珍贵的武器。
    同时，他也承担不起要付出的代价。
    得到这样的神器，是要去刺杀金狮部落的贵族？
    还是要去金雕氏族的石窟巢穴，偷走金雕的蛋？
    还是从白象部落的兽圈里，偷走长毛猛犸的幼崽？
    越想，碎石的眼神就越绝望。
    “啊？这个，你确定要买是吧？”
    陈欣怡大喜过望——终于开张了，好兆头。
    “这个不贵，某麻子同材质钢匕首，只要二百工分。”
    看对方没理解，她又递过来一张打印了生动图文的糯米纸传单：
    “工分是我们红星部落特殊的货币，外来兽人同志没有工分也没关系。
    你看，我们将在这个月月底，也就是再过二十天，在死亡山谷周围修建硼砂围墙。
    包吃包住，包车接送，每天按照十个工分算，只用二十天，你就有足够兑换匕首的积分啦。”
    工分？
    只用搬一搬沙子，挖一挖石头，就能得到这样的神器？
    为什么所有的话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碎石捏着散发香味的糯米纸传单，茫然地，懵圈地张大了嘴。
    ……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帐篷另一边，负责兜售生活用品的狐里安那里。
    则爆发出一波又一波，更加尖锐，痴迷的骚动声。

 第126章

    桌面上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散落着数百颗圆润饱满，颜色不一的……
    玻璃弹珠。
    现在工业水平制作出的工艺品，别说是玻璃，就是人造钻石，价格也低廉得不行。
    而这些在人类社会，廉价无比的小东西。
    出现在这里，对于一些爱美，喜好打扮的兽人种族来说，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
    “天呐！我快要晕过去了！这颗宝石的颜色，和我的羽毛多么相称！”
    “大日的颜色，雪的颜色，水的颜色、叶子的颜色！”
    “这些黑皮们把彩虹藏进了宝石里！！”
    阳光穿过设计好角度的帐篷窗户，精准洒在玻璃球上。
    刹那间，玻璃在光照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几乎把围观的兽人眼球，也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
    “光！凝固的光！流淌的，会动的彩虹！”
    一只羽毛呈现出极致绚丽的雄性孔雀兽人，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鸣叫：
    “它为什么在发光！”
    “快！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我要在我的羽毛上挂满这样绚烂的宝石！
    求偶当天，我的尾羽，一定会是整个部落里，最美的存在！”
    这位原本高傲地，站在树上试图通过开屏吸引雌性的兽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沉稳冷静。
    ——他华丽的翅膀因为激动完全张开，甚至不受控制地，缓缓展开藏在背后的绚丽尾羽。
    这位来自沙漠深处的孔雀翼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又极速放大。
    仿佛他的灵魂，都随着这些小小的，美丽的玻璃球而旋转。
    “这些！这些都给你！！”
    “沙漠蚌壳磨制的饰品！还有宝石制作的羽毛链！都给你！”
    雄孔雀和他的同族，全都疯狂而痴迷地盯着桌面。
    他们甚至开始撕扯身上佩戴的挂饰。
    那些引以为傲，平日里用来吸引雌孔雀动物宝石和珍珠，在这些玻璃弹珠面前，全都显得黯然失色。
    “咕咚——”
    狐里安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些珍贵的，闪烁着火彩光芒的宝石和珍珠贝壳，心动极了。
    如果……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都在忙碌的人类战士。
    这些无比珍贵的宝物，就应该出现在某个大人物或者是贵族的收藏里！
    而不是随意的，被人丢在这里公开叫卖！
    就为了换取一些低廉的，不值钱的劳动力！
    兽人大陆大得惊人。
    如果他带着这些东西悄悄逃走，即便巫姜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狐里安伸向宝石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起那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眼眸，就忍不住地浑身颤抖。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
    恐怕等待他的，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山一样的卷子和课本，以及令人绝望的作息时间。
    “该死……”
    狐里安低低骂了一句，任劳任怨地继续工作。
    ……
    人类的摊位上，除了匕首、斧头、玻璃弹珠、肥皂以及各种现代的小玩意儿，还有一项压轴商品。
    那就是压缩饼干。
    一块就能泡出一大碗饼干糊糊，营养丰富，口感……还凑合。
    ——没办法，上次囤积的压缩饼干还没吃完，西南军区那边要清库存，又送来了十几吨。
    压缩饼干滞销，帮帮巫姜！
    第127章 【兽人世界】免费食物、母豺狼人
    “什么是公……公分？”
    “这是用暴风熊第二根肋骨磨制，做成的胸甲！我的阿姆死之前把它传给了我，换，换你的这个——‘刀’！”
    “让开！真该死！你踩到我的尾巴了？！”
    “我有关于沙漠的情报，你想听什么，我都能告诉你！只要！只要给我一粒‘彩虹宝石’！！”
    “我的羽毛！谁偷偷拔了我的尾羽？该死的贼！恶毒的盗贼？”
    “吃腐肉的、兽神胳肢窝味道一样的蠢蛇！让开！祝你下次蜕皮卡住！！”
    “笨手笨脚，屁股上长满疥藓的傻狼，滚到一边吃石头去吧！”
    兽人们不受控制地一拥而上，化作几道湍急溪流，紧紧将帐篷围住。
    极乐鸟兽人和孔雀兽人为了争抢玻璃珠打了起来。
    蛇兽人和胡狼兽人因为争抢一张传单，互相喷脏话进行攻击。
    猪兽人不断推开试图挤走他，尝试争夺最好位置的兄弟。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摊位，一下变成了山谷里最热闹的存在。
    就连巡逻的象兽人战士，也不得不大声鸣叫，维持秩序：
    “哞——停下！这些外族人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不要对她们无礼！”
    “求偶决斗去森林里，不要在这里胡闹！”
    “哞——嗯？”
    长长的鼻子随意甩动，近乎野蛮地，粗鲁地揪出趁乱盗窃的鼠人，将其娴熟地丢在一边。
    但两头象人靠近之后，却发现事情和她们预想的，“兽人排斥外族导致发生混乱”的场面完全不同。
    身为战士，她们自然也看出了钢制匕首的不凡。
    “兽人朋友们，接下来展示的，是来自红星部落的美味——压缩饼干。”
    眼看时机成熟，陈欣怡立马示意待在后面的的阿银，把装在纸箱里的压缩饼干拿上来。
    刚开始，兽人们并没有在意这些，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粗糙的“土黄色小石块”。
    很多兽人好奇地瞥了一眼，就显得兴趣缺缺。
    那东西看起来，还不如一块蜥蜴肉干有吸引力。
    但有嗅觉灵敏的兽人种族，疑惑的停下了动作，不停抽动着鼻子：
    “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有糖！有油，还有……呃，很多‘库巴’的味道！”
    “这是什么，象人们制作的‘库巴’面团吗？”
    “是上好油脂的香气！那头豹人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把食物放在容器里——还要加水？！”
    阿银硬着头皮，迎着无数宛如吃人一样的视线，用手掌掰开紧密扎实的饼干块，放进准备好的碗里——
    人群里，有兽人贵族轻轻皱眉：
    虽然闻上去味道不错，但这么硬，怎么吃的下去？
    那块小小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上，被浇上滚烫的热水。
    神奇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那样一块土黄色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饱水份。
    膨胀、变大、软化……
    就像沉睡的土地，慢慢伸展肢体。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在碗里，化成了浓稠的，散发着诱人油脂和谷物香气的糊状物！
    是食物！
    是食物啊！
    所有闻到这股香味的兽人，全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们刚刚度过食物极度匮乏的大冬季。
    尽管部落里素来有青壮年能分到更多食物的传统。
    但总量不多，哪怕分到他们每个人头上，也只够勉强不饿死。
    这样混杂着麦香，以及浓稠饱满的糊糊，是这样诱人，以及……具有安全感！
    想想吧，这样一小块食物，简直像展现巫术一样。
    加入热水，就能变成满满登登一大碗！
    一大碗扎扎实实，吃进去以后整个胃都能感觉到饱食，不会抽搐泛酸的食物！
    整个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咕咚……”
    碎石咽口水的声音格外响亮。
    在一片安静中，宛如响亮的鼓点。
    “咕咚……咕咚……咕咚……”
    “咕咚——”
    “咕噜噜噜……”
    咽口水和肚皮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连成一片。
    原本还在争抢商品归属的兽人，此刻眼里只剩下了那碗香喷喷的饼干糊。
    阿银，快说话！
    豹人少女咬着唇，搜肠刮肚才记起来接下来该说什么，结结巴巴开口：
    “这是压缩饼干……里面加了肉、蔬菜干，糖还有不多的盐。
    一块，就能填饱一个兽人的肚子，大半天，都不会饿。”
    她看一眼面带鼓励的陈欣怡，身后那半截残缺的尾巴不自觉藏了藏，才颤抖着声音大声道：
    “整个，整个繁衍祭祀，我们都会在这里……发，发放免费糊糊。
    只要，只要……只要……”
    “只要你们把糯米纸传单带回部落，把红星部落招工这件事，告诉你们的族人。”
    斜斜靠在桌子上的狐里安，慢吞吞加了一句：
    “想吃糊糊的，去黑……去无毛猿猴族兽人那里领传单。
    繁衍祭祀的这一个月，只要有传单，每天就能免费领一碗香喷喷的，热乎乎的饼干糊。”
    整个市集都安静了下来。

 第127章

    不少人大张着嘴，眼神茫然。
    但更多的，还是质疑。
    有豺狼兽人甚至怀疑，这些无毛猿猴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听听这只狐狸兽人说了什么吧！
    只要动一动嘴皮，说几句话，就能得到免费的食物？
    加了油脂蔬菜，能填饱肚皮的谷物以及糖和盐的珍贵食物？
    这简直就是在说大话！
    除非她们的食物能从地里长出来！
    ……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后勤人员从帐篷里抬出两口大锅，里面盛满了同样粘稠，散发着香味的黄色谷物糊糊。
    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
    两个人打饭，一个人发传单，一个人则和排队的兽人聊天。
    诸如：“你们部落大概在哪个方位？”“今年能不能吃饱肚子？”“你们部落盛产什么，有什么特产？”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问题。
    只要在集市上随便问问，就能得到答案。
    所以兽人们并不设防，甚至看在热乎乎食物的份上，主动提供了更多信息：
    生活在沙漠深处的胡狼兽人，似乎正在苦恼水源枯竭的问题。
    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
    有人在蒲草田野的月亮湖，发现了海兽人踪迹。
    金狮部落的豺狼和猪兽人部落，在争夺一片有水源的地盘。
    今年的瘟疫来势汹汹，一些小部落，以及金狮部落神奇地没有被瘟疫袭击。
    金狮部落没人在疫病中死去。
    有人曾看到翼人部落的巫鸦，在莆田草叶上空出现过。
    ……
    热气腾腾的压缩饼干糊，被盛在叶子、石块以及碎瓦片上。
    有的兽人，甚至直接示意人类把食物倒进他的手心。
    他就那么捧着饼干糊糊，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后勤组其实准备了碗筷，全都是可降解可食用的玉米淀粉制品。
    但没几个兽人选择用碗。
    他们似乎生怕过度“贪婪”，会导致黑皮们对他们产生厌烦。
    ——珍贵的，顺滑的容器，哪怕是在部落里，也很难见到。
    所以只有个别沙漠蜥蜴兽人、蛇兽人和豺狼兽人，不客气地带走了碗筷。
    ……
    “谢……谢谢……”
    一位身上皮毛略显黯淡，带着三只孱弱狼崽的豺狼兽人，接过食物的瞬间，眼眶变成了红色。
    她怀里，饿得不停嗷嗷叫，闭着眼睛去寻找食物香气的豺狼幼崽，几乎也是皮包骨头。
    打饭的战士看一眼，又给她多打了一勺，语气温和：
    “如果生活有困难，可以考虑来红星部落打工，每天参与劳动，就能获得工分。
    然后用工分，养活你的幼崽们。”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只后腿略微残疾的母狼，应该是被驱逐出部落的流浪兽人。
    尽管她的皮毛乱糟糟，但三只豺狼幼崽被照顾的很好。
    除了瘦一点以外，看不出受过伤。
    “招，招工？”
    豺狼兽人瞬间抬起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颤抖着，试探问出声：
    “可我，可我——”
    是被部落赶出来的废物。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却看到站在桌子后面，尾巴断了一截的豹人阿银。
    豺狼兽人陷入沉默。
    她经历过太多的饥饿，太多的雪季。
    眼睁睁看着族人和幼崽，在饥饿中虚弱，死亡。
    似乎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至于她残缺的后腿——
    豺狼人蠕动着嘴唇，把真相深深咽进肚子里：
    她还有三只幼崽要养。
    不能让对方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驱逐出部落的。
    “一块，一块这样的石头，需要多少工分？”
    母狼身体微微颤抖，眼带希冀：
    “像我这样的，能养活起我的崽子们，让他们，让他们活过下个雪季吗？”
    她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矛，瞬间刺穿所有围观兽人的心。
    无数兽人竖起耳朵，认真地等待着对方回答。
    第128章 【兽人世界】巫姜去哪儿了
    回答兽人的，则是一张张印着招工启示和图画的糯米纸传单。
    画纸上，用清晰的图画，以及很多兽人能看懂的象形文字，明确标注了一个地点：
    那棵巨大的，美丽的白色莲花树。
    然后是“强壮的手臂”——画着兽人扛木头，搬沙子。
    “敏锐的眼睛”——画着翼人在空中警戒，山猫在林中狩猎。
    “灵巧的手指”——尤弥斯在一群水獭兽人中间，熟练地吐丝织布。
    而这些兽人旁边，是堆积如山的食物。
    饱满圆润的多拉果，鲜嫩多汁的红树瓜，大块大块的鱼肉，兽人，以及压缩饼干。
    甚至还有坚固漂亮的房屋，锋利闪亮的工具，以及医生治疗瘟疫的场景。
    兽人们捏着“画”，陷入了集体呆滞。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强者为王，优胜劣汰。
    部落成员天然就是部落的一部分。
    从出生到死亡，为部落奉献，是天经地义的，是兽神写在兽人血脉里的认知。
    为部落贡献，换取集体保护和分配的食物。
    但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们：
    你们的“劳动”，你们付出的“时间”，被明码标价。
    不是奴隶，而是“长期雇佣”。
    只要付出同样的代价，就能获得更多，更好的东西。
    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
    “她们，他们在繁衍祭祀的神圣场地，不找伴侣，不交易货物……招工？”
    “这是招揽奴隶？为什么要给奴隶食物？还有那个什么……工分？”
    “用食物交换洞穴，永久地交换——力气和时间？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的食物难道多到吃不完吗？！从哪里来的？”
    “这会不会是为了骗我们去做奴隶？”
    “骗？为什么要骗，直接抓走不就好了？”
    “这个红星部落，到底是什么地方？”
    “听象人们说，那里到处都是流淌着的蜜和洒在地上的盐，那里的食物简直吃不完！”
    “听说她们能在大冬季种出绿色的食物！”
    “嗬！兽神在上啊！红星部落，到底是什么地方！”
    “快去问问象人，是她们邀请了这些无毛猿猴！”
    ……
    ……
    别问了，象人也不知道。
    那两名白象巡逻战士，眼里带着惊诧：
    从未有任何一个部落，会用食物招揽劳动力。
    想要干活的兽人？
    直接去买奴隶不就好了？
    残暴一点的，就像金狮和翼人，直接发动战争，到时候多的是消耗不完的劳动力。
    而且，这一个月里，会免费发放食物？
    这是什么品种的烂好兽人？
    她们难道不怕被劫掠吗？
    还是说，无毛猿猴们真的以为，在白象部落的地盘，就高枕无忧，不会有其他兽人找茬？
    残暴的金狮兽人、凶残的豺狼部落、狡猾的狐族人、贪婪的猪兽人，和惯于盗窃的鼠兽人……
    对方怎么这么笃定，能够掌控好局面？
    靠什么呢？
    是那些瘦弱的战士，是那些挂在腰间，奇怪的武器，还是她们那位神秘的巫？
    等等，话说——红星部落的巫去哪里了？
    白象兽人面面相觑，眼里升起同样的疑问。
    ……
    ……
    巫姜去哪了呢？
    巫姜正在和应宁一起，与相邻的豹人部落进行谈判。
    山坡上，豹人们或趴或卧，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不少热烈直接的豹人雄性，更是大喇喇地隔着几十米，向人类展示自己丰满的肉体。
    而姜骄面前的石台上，一位浑身充满野性之美，身材高挑健美的豹人雌性，目光正牢牢锁定在姜骄身上。
    “红星部落的巫姜首领，你很有名。”
    豹人的皮毛光滑，斑纹是华丽的金钱，眼神充满警惕和攻击性：
    “但，即便你是部落的巫，也无权干涉，你的子民寻找伴侣——”
    周围十几头豹子站起身，化作兽人，眼神不善地盯着姜骄她们。
    “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在豹人首领脚下，被捆成粽子，嘴里塞了颗野果，满眼含泪的陈秘书无声控诉：
    我没有！
    我冤枉！！
    毫不夸张，他的眼泪是直接飙出来的。
    姜骄头一次看到，有人的眼泪能像喷泉一样。
    她略有些头疼地捂着额。
    旁边的应宁，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还得把时间推到今天早上。
    ……

 第128章

    尽管姜骄三令五申，强调了祭祀期间可能存在的风险，所有人也都严格遵守。
    但意外，还是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方式发生了。
    中招的是陈秘书——二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外交团队成员。
    他不属于战队人员，平时负责应宁的记录和文书工作。
    陈秘书大名陈轩，很巧的是，他和安保团队里的陈欣怡，陈可欣两姐妹同姓。
    这位陈秘书性别男，外形清瘦。
    别说按照兽人的审美，就是按照华夏传统，他也算不得强壮。
    但吃得饱，睡得好，又得益于现代医学。
    陈秘书面色红润，身体健康。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口令人惊叹的，整齐如贝的洁白牙齿。
    事情的起因，是一颗糖。
    外交团队组队进行周边兽人部落民俗记录的时候。
    他们遇到了一只，躲在岩石上，用爪子勾岩石缝隙里甲壳虫充饥的豹人幼崽。
    小家伙大概四五岁人类小孩的模样。
    脑袋上顶着对毛茸茸的豹耳，身后一条尾巴不安地甩动。
    她的脸上，还能看出些许没褪干净的金钱豹纹。
    无论是什么种族，华夏人都见不得孩子喊饿。
    陈秘书看到豹人幼崽脸颊因为饥饿，脸上的婴儿肥都塌陷下去，心中有些不忍：
    这个年纪，和他的妹妹差不多。
    但自家妹妹，天天在家几个大人追着喂饭。
    每天奶粉不断不说，还得挖空心思做各种辅食。
    豹人幼崽却只能饿到抓虫子吃。
    ……
    一时心软，陈轩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彩色玻璃纸包起来的水果硬糖，剥开后，微笑着递给了豹人幼崽。
    ——在基地里，人类战士经常会在口袋里装糖，投喂兽人幼崽。
    所以陈轩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小豹崽看到食物，先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物，把红色的糖块塞进嘴里。
    下一秒，豹人幼崽眼睛瞬间发亮。
    甜蜜的味道混合着水果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征服了幼崽。
    她蹲在地上，不断发出满足的，猫科动物才会有的“呼噜呼噜”声，围着陈秘书的腿蹭来蹭去。
    一条金钱豹尾，高高翘起。
    结果这一幕，刚好被出来找孩子的几头成年豹人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豹人幼崽的母亲忽然陷入暴怒，把人类驱逐出领地。
    人类团队有些不明所以，但都误以为是接触幼崽，惹怒了豹人。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豹人母亲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兽人的眼里：
    陈轩牙齿整齐洁白，说明健康，年轻，并且基因十分优良。
    面色红润，气味干净，说明营养良好，没有生病，感染瘟疫。
    几乎没有兽化特征，血脉纯净。
    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善待幼崽。
    这么多优秀条件，再叠加一条，对方来自那个拥有神秘力量，干掉了蛇身库玛塔的强大部落——
    几位雌性豹人，交换了一个火热而势在必得的眼神。
    ……
    于是，当天下午，陈轩暂时脱离大部队，想去小溪边记录地形的时候，意外降临。
    几道迅捷如风的身影迅速将他扑倒。
    堵嘴、绑麻绳、套上粗糙的麻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都没超过十秒钟！
    等姜骄和应宁接到报告，安保人员通过紧急定位器信号，找到陈轩的时候，看到的景象简直让人血压飙升！
    陈秘书被几头母豹子摁在岩石上，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身上的外套、衬衫、裤子，几乎被撕成破布条。
    只剩下贴身衣物，被陈轩死死捂住。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生无可恋。
    几头美丽的豹人，甚至还在大声讨论，关于他的“归属”问题。
    一个捏着陈轩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向同伴展示那口洁白的牙齿：
    “看！一颗坏掉的牙齿都没有！多么健康的血脉！”
    “他的眼睛好奇怪，瞳孔都不会随着光线变化——”
    “他们部落一定很强大，所以才能随便拿出这种珍贵的宝物！留下他，我们或许能得到更多！”
    那位豹人母亲反应更加直接：
    “是我发现的他！他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我的！”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足够强壮！”
    姜骄：“……”
    应宁：“……”
    人类战士：“……”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陈轩眼神呆滞，绝望的如同一条干掉的咸鱼。
    第129章 【兽人世界】现在，我们来谈赔偿和道歉问题吧
    “砰！”
    “砰！”
    “砰！”
    姜骄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鸣枪示警，声音冷得像冰——这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放人！”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脸上的表情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凝重。
    “咔咔！”
    枪械上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宁慢了一步，捂着心口微微喘气。
    姜骄身后，人类战士子弹上膛。
    兽人战士抽出腰间金属材质的武器，对准了那几名雌性豹人。
    豹人们被打雷一样的枪声吓到。
    ——猫科动物似乎天生对热武器有着畏惧。
    几名豹人弓起背，呲着牙，口中不断发出威胁的嘶吼：
    “吼——吼吼——”
    像动物完全多过像人类。
    陈秘书看见姜骄她们，脸上骤然迸发出无限的狂喜。
    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
    “巫姜首领，你很有名。”
    雌性豹人首领有些畏惧姜骄，慢慢后退，爪子却死死摁在陈秘书身上：
    “但即便你是部落首领，也没有干涉成员求偶的权力。
    这可是神圣的繁衍祭祀，难道你想同时对白象和花豹部落宣战吗？”
    “很遗憾，我并没有看出他表达出任何自愿的意向。”
    姜骄面无表情：
    “红星部落爱好和平，但并不代表我们害怕见血。
    如果你们不立刻停止强盗行为，放开我们的同志，我保证。
    花豹部落的兽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相信，陈秘书是疯了才会违纪，主动接触这些雌性豹人。
    这近乎霸道的宣言，直接惹怒了豹人首领。
    她仰天尖啸一声，山坡里、灌木丛中，忽然钻出十几头强壮的豹人战士。
    每一头，眼里都闪着野性和凶狠的光。
    安保组十几名战士，没有一个人后退。
    什么？
    非紧急必要情况不能开火？
    开玩笑，陈秘书还在对方爪子下面摁着呢。
    只要姜骄下令，他们保证能在两秒内，把对面的豹人打成筛子。
    豹人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这曾经征服过金狮和翼人的“神秘武器”。
    有只豹人凑到豹人首领耳边，悄声低语几句，后者脸色慢慢发生变化。
    “……巫姜首领，我是花豹部落的迅猛，诞生于一个白色雷暴降落大地的雨夜。”
    豹人首领在原地来回踱步。
    ——来自捕食者的第六感，让她对那些小巧的，奇怪的武器升起几分忌惮。
    还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凶兽气息。
    虽然很浅，很稚嫩。
    但绝对是属于顶尖捕食者的味道。
    已经足够威慑到一些草食性兽人。
    还有那些奇怪的武器，黑乎乎的，庞大的坐骑。
    “我们各退一步，我尊重你，你也应当尊重我。”
    迅猛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
    “听说你的部落很缺奴隶——我出十个精壮的兽人奴隶，和你换这个瘦弱的雄性，怎么样？”
    “放人。”
    姜骄皱眉，盯着对方的瞳孔，一字一句重复：
    “我数到三，不放人，就视作你方选择向红星部落宣战——”
    先礼后兵。
    阁下要是听不懂人话，她也略通拳脚。
    ？？？
    这句话一说出来，豹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议。
    就为了一个瘦弱的雄性？
    劫掠伴侣这种事，在繁衍祭祀这段时间里很常见。
    大多数部落甚至都不会在意，“丢”了那么十几个兽人。
    “等等！！”
    迅猛用怀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陈秘书一眼，实在没找出对方其他优点。
    但这让她更迷惑了。
    就是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雄性。
    这样的兽人，对方的部落里应该多的是。
    不过就是个部落成员，拿十个健壮奴隶交换，已经是一笔相当划算的生意了！

 第129章

    要知道，优秀的豹人战士，也才值十个健壮奴隶。
    这个雄性，跑又跑不快，打又不能打，被抓也只会像幼崽一样哭鼻子！
    对方竟然不答应，明显对她们有好处的交换？
    “三、二……”
    姜骄抬手瞄准豹人右肩，开始倒数。
    对方意识到什么，猛地跳起来，大声尖叫：
    “是这只雄性先向我的幼崽赠送食物，做出了求偶动作，我才抢他回来的！”
    “繁衍祭祀的‘邀请’一直都有！这是祖灵们传下来的规矩！”
    “我只是接受了他的邀请，这符合传统！”
    在场听懂这句话的人类，脑袋上同时缓缓生出一大片问号。
    包括举着枪的姜骄。
    ……
    ……
    “住手！”
    冲突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阿雅带着四名族人及时赶到。
    她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在双方之间，暂时压制住即将混乱的场面。
    “豹族的姐妹们，你们这是在破坏祭祀的规矩！
    强行掳掠其他部落的兽人，会被视作挑衅，这是不被允许的！”
    刚刚扔下重磅炸弹的迅猛，不服气地蹿上岩石，大声反驳：
    “阿雅！这只无毛猿猴的血脉如此优质，我只是遵从强者掠夺的古老契约！”
    “他的部落和他本人，都不同意！”
    姜骄手腕很稳，视线没有离开过迅猛分毫：
    “据我所知，他只是向一名豹人幼崽赠送了食物，不是邀请！立刻放人！”
    听到这，陈秘书终于搞明白，自己被莫名其妙抓到这里的原因。
    他嘴唇不断蠕动，呜呜咽咽的哭声更加绝望：
    天杀的！
    天杀的原始社会！
    他就是想给孩子一颗糖啊！！
    谁邀请了？？
    难怪对方看见他给崽子糖那么生气。
    合着他被当成死变态了。
    苍天可鉴！
    他比窦娥还冤！
    要是他真对着个四岁的豹人崽子发出繁衍邀请，别说组织，他自己都得毙了自己。
    阿雅简单扫了一眼，视线掠过哭成狗的陈秘书，眼神有些微妙地停留几秒。
    她立刻意识到，红星部落和花豹部落，由于文化的不同，产生了某种误会。
    “巫姜首领。”
    阿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避开姜骄的枪口，大声解释：
    “花豹部落里，在繁衍祭祀的日子里，异性之间互相赠送食物的行为，会被视作求偶。
    我去过你们的部落，知道在那里，投喂幼崽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其中可能存在某种误会，请放下您的武器。
    大家同为大地母神诞育的姐妹，我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伤。”
    姜骄对上阿雅诚挚的眼神，提出条件：
    “先让她们放人。”
    “我们可以谈谈！”
    最先抓住陈秘书的那个雌性豹人，显然还没放弃让陈秘书成为孩子爸的想法：
    “奴隶不行——我们可以用上好的皮毛、猎物换他！
    或者……我们可以加入你们的部落，共享他，和他的糖果！”
    不少人眼神又变了。
    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块水果糖惹的祸。
    就在这时，阿雅的同族抓住空隙，猛地突进，挤开看守陈秘书的豹女，硬生生把人“抢”了回来。
    陈秘书一回到熟悉的队友身边，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
    “天杀的！应主任……呜呜呜，她们是女流氓！扒我裤子！还说我适合生孩子呜呜呜！”
    回答他的，是来自队友们同情的眼神，以及一条用来遮羞的毛毯。
    ……
    “阿雅！你们白象太欺负人了！”
    “从我们的手里夺走猎物，不可饶恕！不能原谅！吼！！”
    猎物被夺，豹女们出奇地愤怒。
    一头雄性豹人嘶吼一声，甩出利爪直直扑向阿雅。
    阿雅直接转过身，用厚重结实的皮肤应对。
    但姜骄却不会看着朋友受伤。
    她干脆利落地收枪，猛地前突，双手撑住阿雅的腰部，整个人借力宛如飞出去一样！
    一个膝顶，重重击打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然后是熟练的捶胸、碎肩、击喉！
    “咚！！！”
    无论是什么科的陆地兽人，这一套下来也受不住。
    兽人战士骤然遭受重击，甚至来不及反击，就翻着白眼缓缓倒下。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雌性豹人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就连阿雅也是一副做梦的游离表情：
    巫姜……不是巫吗？
    为什么她身手好的，像是一名战士？
    印象里的巫，不都是智慧，柔弱的代名词吗？
    红星部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
    “冷静了吗？”
    姜骄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淡定地反问迅猛：
    “现在能谈道歉和赔偿问题了吗？”
    在场兽人同时瞪大了眼。
    第130章 【兽人世界】你自己选的嘛！
    “有没有搞错？！”
    一头豹人战士愤愤开口，眼神写满震惊：
    “这只雄性完好无损，顶多身上的布料被撕掉……”
    赔偿？道歉？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被对方联系到一起的。
    “巫姜首领。”
    阿雅赶忙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低声道：
    “迅花豹部落虽然只是个中等部落，但她们隶属于金狮王廷，是金狮部落的附庸之一。
    你的同族，并没有受到伤害，不是吗——”
    阿雅自认为，她能理解红星部落的愤怒。
    毕竟对于一些强大的部落，比如白象、金狮、金雕来说，部落里有族人被劫掠，是一件相当耻辱的事。
    如果她们的姐妹被其他兽人劫掠，阿雅也会觉得，这是对白象部落的严重挑衅。
    但问题是，现在人好好活着，没什么损失。
    反观花豹部落这边，那名试图袭击她的战士好像有一点死了。
    阿雅也不是没处理过不同部落之间的矛盾。
    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像红星部落一样。
    为了一个雄性穷追不舍，甚至扬言要和对方开战的。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雄性而已。
    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提出什么——“赔偿”、“道歉”？
    这简直太滑稽，太可笑了。
    ……
    “阿雅同志。”
    姜骄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如同刀刃般锋利：
    “我们尊重各部落的文化习俗，同时也尽量尊重繁衍祭祀的神圣性。
    但花豹部落公然违背规定，入侵我方营地，使用暴力手段掳掠，伤害，并意图侵犯我方非战斗人员的行为——”
    姜骄声音不疾不徐，身后的战士们同样表情严肃。
    陈秘书底气十足。
    没人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好笑的玩笑。
    “我代表红星部落，对花豹部落，以及迅猛首领的强盗行为，提出强烈抗议！”
    ——直到这时，在场的其他部落的兽人，才意识到：
    这些黑皮们，好像是打算来真的。
    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而是非常认真，严肃地，展现内敛却让人心悸的怒火。
    红星部落的兽人，个个面沉如水，眼神锋利。
    他们宛如一柄柄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随时可以爆发。
    这种团结，这种凝聚力，以及这种可怕的，令人绝望的，宛如蚁巢般的合作……
    豹人首领迅猛眼神闪烁，面上浮起一丝贪婪，以及少许踢到铁板后的懊恼：
    贪婪的黑皮！
    分明是想讨要更多的利益！
    什么“损害”，什么“赔偿”！
    不过是为了掩盖欲望的借口。
    她才不会信，会有部落愿意为了某个族人，真的和其他部落开战。
    迅猛甩了甩尾巴，用高傲掩盖自己的鄙夷：
    “我们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检查一下，他是否健康，是否有资格，成为我下一个幼崽的父亲。”
    她的语气轻佻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货物。
    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话简直像是火上浇油。
    “去你大爷的！我不是牲口！看什么牙！”
    裹着毛毯的陈秘书在同事的翻译下，听懂了这句话。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
    “我就是好心给了她一颗糖！我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你是听不懂吗？！！
    人又不是畜牲，可以毫无道德，毫无尊严！狗屁的传统，狗屁的邀请！！”
    陈秘书骂完这一通，直接躲在象人后面不肯冒头。
    姜骄看一眼应宁，对方扔过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并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130章

    ……
    “语言不通，总能看得懂肢体语言吧？
    他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大声抗议。
    提问，如果是我红星部落的兽人，用同样方式，‘邀请’一位豹人雌性回基地做客，你们是否也会认为，这合乎传统？”
    姜骄忽然又调转矛头，询问阿雅：
    “白象部落也是这么认为的？
    允许其他部落在迷雾山谷范围里，光明正大地进行劫掠？”
    当然不是！
    阿雅被噎得有些语塞。
    迅猛眼神也开始闪烁——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那只雄性兽人并没有对任何人发出“邀请”。
    但迅猛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动干戈。
    为了一个雄性，不惜和花豹、白象部落撕破脸皮。
    对方的首领是疯了，还是脑子不好？
    “哞！！”
    阿雅见状，连忙用长长的鼻子发出低沉的鸣叫：
    “冷静！冷静！
    花豹部落遵循古传统，错误地将雄性兽人赠送食物的行为，看做了求偶——
    巫姜首领，这是可以原谅的，小失误，不是吗？”
    说着，她几乎是用恳求的眼神看向对方。
    白象部落和金狮部落秘密达成了盟约。
    这件事还是个秘密。
    所以，她目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双方在白象部落的领地，带来麻烦。
    “抱歉，这是不可饶恕，无法接受的原则性错误。”
    姜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兽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无论是雄性掠夺雌性，还是雌性劫掠雄性的行为，都是对个体的侮辱。
    这是对人格和尊严最野蛮的践踏。”
    她指了指身后的陈秘书：
    “陈秘书，是红星部落的成员，是一位学者，是一位劳动者。
    红星部落里的任何一名人类或者兽人，都绝不是你们眼中，所谓的【优质种源】！”
    姜骄抬了抬眉毛，继续道：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但绝不接受退一步：
    第一，袭击陈秘书的豹人，必须向陈秘书本人，做出正式且公开的道歉。
    第二，对陈秘书身体和精神所受的伤害，以及损毁的财物，进行合理赔偿。”
    “道歉？向一个弱唧唧只会流眼泪的雄性？”
    迅猛看姜骄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疯子：
    “我来自花豹部落，诞生在白色雷电降临大地的雨夜……我是最勇猛的花豹战士，你竟然让我向一个，一个……”
    她拧着眉毛，露出几乎是讥讽的笑：
    “无耻的黑皮！你们想要赔偿？那就更给你们！
    二十张火犀牛兽皮，怎么样？不够？那就再加十五个精壮奴隶——”
    她看向展现出强大保护姿态，以及毫不妥协立场的姜骄，眼神古怪：
    “你这是在挑战权威！你知道吗？可爱的小首领。
    今天的消息传回金狮王廷，暴怒的女……金狮勇士，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撕开你的喉咙！”
    阿雅脸上汗水直流。
    她已经意识到，这已经不单单是红星部落和花豹部落的冲突了。
    这更像是，两种规则，两种文明的碰撞。
    就像草原上的厮杀决斗。
    注定一输一赢。
    没有平手，没有各退一步。
    ……
    “我们热爱和平，但从不惧怕战争。”
    姜骄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我讨厌重复第二遍。”
    陈秘书未经允许，向豹人幼崽赠予食物。
    这件事，想来应宁会给予相应惩处。
    但在明面上，她的一举一动，代表了着红星部落全体成员的态度。
    所以不能退。
    但问题是，红星部落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再跟对方继续扯皮。
    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对方会做出“理智”选择的。
    姜骄把自己上交之前，不敢和对方硬碰硬。
    她把自己上交之后，还是不敢和对方硬碰硬。
    那她不就是白上交了吗？
    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应该一视同仁。
    你自己选的嘛，朋友。
    姜骄点开了系统商城。
    姜骄选择购买【柔如春水喷雾】。
    姜骄选择了使用。
    ——那一天，花豹部落参与繁衍祭祀的豹人战士，同时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嚎叫。
    ——那一天，白象部落的阿雅，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地离开了红星部落的营地。
    ——那一天，集市上到处流传着，关于“可怕巫术”的传说。
    第131章 【兽人世界】情报整合、人为灾祸
    红星基地，医疗翼内部。
    惨白的消毒灯光下，是一张张更加惨白的脸。
    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也压不住人体组织坏死的腐败气息。
    呻吟声、压抑的呼通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未停歇。
    “这样下去不行。”
    丁奕心摘下沾满血污和脓液的手套，疲惫地长舒一口气：
    “联系总指挥，看看她们有没有进展。”
    她的白大褂上，溅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
    而丁奕心和其他医护人员，像是陷入了集体衰老。
    “肾脏全面衰竭，神经系统出现不可逆损伤——体温还在下降。”
    丁奕心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越来越糟糕的数据，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记录……编号007，水獭兽人‘尼拉’，进入蛇毒感染晚期。
    预估剩余存活时间——不超过九天。”
    病床上，原本好不容易养出油光水滑毛发的水獭尼拉，此时正因为剧痛缩成一团。
    她几乎瘦回了刚来部落的时候。
    干枯的毛发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显得两只眼睛大的有些惊悚。
    旁边的病床上，强壮的绒熊战士，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
    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嗬嗬的，像是撕破的风箱一样的声音。
    而他的脸颊上，诡异的黑色毒素，化作网状斑纹，从眼球向四周弥漫。
    蛇毒宛如一团活着的阴影，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生命。
    一名人类战士，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忍受着药物在体内带来的剧痛。
    尽管已经满头大汗，他仍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但逐渐涣散的眼神，已经说明：
    他马上就要接近极限。
    “我们目前的药物和血清，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旁边医护人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地颤抖：
    “我们分析了所有已知样本，这种毒素——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自然毒物。
    它在有目的破坏身体免疫系统。
    我们需要更多源头信息，需要知道金狮部落，到底是怎样免疫这种毒素的，否则——”
    否则，这里的所有病人，都将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天。
    这个消息，宛如一块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心头。
    “希望她们快一点，再快一点……”
    丁奕心咬了咬牙，短暂地休息一下，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
    ……
    白象部落，迷雾山谷外。
    车队营地，作战帐篷中。
    姜骄站在巨大的情报板前，进行头脑风暴。
    情报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兽人部落关系、地图、以及这些天她们得到的情报。
    祭祀的喧闹之下，信息如同暗流，在各方势力之间涌动。
    而姜骄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完整的情报送回现代。
    ——在那里，有来自全国的精锐指挥，对数据进行汇总、分析。
    红星部落不是单独在战斗。
    姜骄更不是。
    在她身后，有着人类最精锐、最尖端的科技，以及最全面的战略分析。
    ……
    “情况很不对劲，相传，金狮部落的豹巫，已经研发出了‘瘟疫’的解药。
    所有金狮兽人，都会喝下一种叫做‘力量之水’的药剂，以此抵御瘟疫。”
    应宁手里的激光笔，点了点代表金狮王廷的势力范围：
    “而按照我们的预测，白象部落应该会在短期内提出合作，共同抗击夜蛇潮——”
    但对方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表态。
    “除非白象已经有意和金狮结盟。”
    姜骄捏了捏鼻根，往略有些干涩的眼睛里滴几滴眼药水：
    “别忘了，金雕翼人也在繁衍祭祀期间出现。
    再加上我们得到的情报，金雕翼人的巫，被人目击，出现在蒲草田野上空。”
    “阿帕草原本土部落，很有可能已经在暗中联盟。”
    应宁继续补充：
    “根据我们从多个渠道整合，确认的信息可知：
    金狮王廷的附庸——豺狼部落屡屡越界试探，犀牛部落宣布脱离金狮。

 第131章

    甚至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狐人，也开始蚕食位于东南方的金狮猎场。”
    这些行为，无一不是在挑战金狮的权威。
    放在从前，这些部落，势必会遭到雷霆般的猛烈报复。
    “但金狮主力的反应太奇怪了。”
    姜骄皱着眉：
    “金狮王廷目前最有希望登上王座的三位继承人，反应异常沉默。
    她们没有大规模镇压叛乱，也没有试图反击，趁机拿下金狮王的亲卫兵团。
    只是频繁出现在领地巡视……这很不符合她们强势的作风。”
    三位有资格继承王位的雌狮，大公主利爪，二公主藤萝，三公主咆哮，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金狮王陨落，她们应该第一时间拿下王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频繁巡视。
    不像是要内斗。
    倒像是履行某种共同职责，向什么人，表达忠诚。
    “专家预测，未来半个月，夜蛇将进入爆发期。
    阿帕草原，很可能迎来一波可怕的‘夜蛇狂潮’。”
    一位较年轻的情报分析人员递过来报告，进行补充说明：
    “死亡山谷观测站的科研仪器，在前段时间，也就是夜蛇刚开始出现的时间点。
    在山谷内，捕捉到大量夜蛇活跃的影像，以及疑似变异生物的图像。
    而经过对比分析，我们有理由相信——”
    情报人员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金狮女王，很有可能还活着。”
    金狮王还活着。
    这真是相当惊人的消息。
    要知道，死亡山谷里残留的辐射，至少要再过上几百年，才能恢复到不至于靠近就死的程度。
    如果对方还活着，那真的值得深入研究。
    就在这一瞬间，姜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画面：
    骄傲却日渐虚弱的狮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山谷。
    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块象征王位的艳丽血晶，闪烁着诡异的光。
    会是那东西的原因吗？
    ……
    帐篷内，所有人陷入沉默。
    肆虐的夜蛇。
    死亡山谷里出现的辐射生物。
    金狮部落的异常。
    白象部落和金雕翼人部落的遮遮掩掩。
    所有杂乱无章，看上去没有丝毫关联的线索碎片被不断拼凑起来。
    最终指向一个惊人的猜测：
    如果夜蛇狂潮在草原上肆虐，最大利益者会是谁？
    白象部落的主要战力，长毛猛犸象遭受重创。
    金雕翼人族新生的幼鸟，全部死去。
    而看似失去狮王，陷入内忧外患的金狮部落，却很有可能在夜蛇潮中，保存大部分实力。
    ——就连原剧情里，都没有提到过这一次的夜蛇潮。
    “所以，夜蛇肆虐是人为灾祸。”
    姜骄双手合拢，线索化作灵光，不断拼接，最后，脑海里关于“金狮部落”的最后一块碎片，稳稳嵌入——
    金狮王进入死亡山谷，因为血晶的存在，并没有死去。
    可怕的辐射，反而让她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异。
    金狮王或许获得了新的能力。
    比如，驱使夜蛇。
    比如，能够控制夜蛇群，有选择的，有范围的攻击敌人。
    ……
    “这不太现实。”
    有人提出质疑：
    “狮子和蛇……这完全就是两个物种，即便观测站拍到的变异生物，就是狮王，那也不能证明，夜蛇潮是能够被控制的——”
    况且，如果狮王离开了死亡山谷。
    为什么观测站没有发出报告。
    要知道死亡山谷周围，设有无数监控。
    除非狮王能飞天遁地。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她是怎么在监控下，不露痕迹地离开山谷的。
    “那还有别的合理解释吗？”
    姜骄让人推来第二块情报板，上面贴满了金狮部落三位公主的特征画像：
    大公主利爪，以狂暴的力量，凶残的性格著称。
    二公主藤萝，擅长阴谋诡计。
    她曾经用花言巧语，设下陷阱，蒙蔽了猪兽人首领，从对方手里，夺走了一大片领地。
    三公主咆哮，听说性格温和，和木蓼交好。
    但对方能把属于自己的领地和九百兽人战士，牢牢捏在手里，显然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
    “我们没时间等了，既然知道金狮部落的‘力量之水’能够解除蛇毒，就更应该加快进度。”
    姜骄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敲击，沉吟后作出决定：
    “派遣外交人员前往金狮部落进行交涉，用木蓼和金狮兽人作为人质，交换解毒药剂。”
    当然，如果她们的猜测是对的。
    金狮部落一定会拒绝这个提议。
    “所以，就需要两手准备。”
    姜骄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核心成员：
    “我会进行任务报备——正面外交交涉，只是烟雾弹。
    必须有人进去，找到关于解药的线索。”
    “我去！”
    “还有我！”
    “报告，我申请加入！”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同样坚定，同样义无反顾。
    “要进行一定伪装，人数不能太多——当然，我也去。”
    姜骄强势压下应宁不赞同的眼神，补充道：
    “这次的繁衍祭祀，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132章 【兽人世界】大名一只耳
    体验过极度的痛苦后，花豹部落的首领迅猛，终于屈服了。
    她们不止向陈秘书公开致歉，还送来了大量赔礼。
    包括珍贵的犀牛皮，大嘴鸟头骨，以及大块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
    ——当然，还有祈求姜骄收回诅咒的，表表达善意的三十个兽人奴隶。
    但她们却在这个时候，得知了一件不幸的消息。
    “部落，发生瘟疫。”
    阿银用毛绒绒的爪子，拼命和花豹兽人们认真比划：
    “巫，着急，赶回去，救人……明年，明年再来。”
    晴天霹雳。
    迅猛和其他族人的眼神，瞬间就成了一片死寂。
    这两天，她们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那种，从肠子方向传达的恶心“触感”。
    遭受惩罚的豹人，连最爱的肉块都不敢下咽。
    但现在告诉她们，能够解除诅咒的的人，已经离开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们还要忍受这样的惩罚一整年？
    不，一定会死的。
    迅猛疯狂摇头，哆哆嗦嗦扶着同族，挣扎着取走了“招工启示”：
    不就是搬沙子，凿石头吗？！
    只要能早点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惩罚，让她改吃素都行！！
    ……
    ……
    经历过这一场闹剧，人类在兽人世界的口碑，逐渐两极分化。
    有人说，无毛猿猴们是兽神派来的使者。
    也有人谩骂，她们是狡诈的奴隶贩子，比狐族人还要无耻阴险。
    但不管怎样，随着糯米纸不断发放，招工的消息，也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兽人，都知道瓦尼河上游，白色莲花树下，有个正在兴起的红星部落。
    ……
    两天后，一支看上去饱经风霜，浑身散发着落魄与凶狠气息的小型商队，出现在河床之上。
    头顶，两架“铁鸟”盘旋良久，才消失在地平线。
    这支商队构成相当复杂。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头发油腻打绺，塞在一顶破兽皮帽下，样貌阴冷的雌性胡狼兽人。
    她应该是缺了一只眼睛，简陋眼罩斜斜盖住左眼。
    黝黑粗糙的脸颊上，横亘着一条蜈蚣样的陈年疤痕。
    而她的同伴，也多是相同的打扮：
    肤色黝黑，身上披着散发汗臭和牲口气味的脏污兽袍。
    腰间挂着几串粗糙的兽牙，以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骨头。
    队伍推着一辆简陋的囚车，里面关押着五个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奴隶。
    所有人眼神都有些疲惫，带着长途跋涉之后的警惕和冷漠。
    “咕噜噜噜……”
    车轮在石头路上行驶，偶尔颠簸几下，囚车里的奴隶发出祈求的哀嚎：
    “求求你，放我回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贩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呜呜呜，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其中，一头雌性狐狸兽人反抗最为激烈：
    “你们放开我！我是红星部落的人，我们的巫，一定会狠狠惩罚你们的！！”
    她脑袋上顶着对珍奇的粉色耳朵，皮肤白皙，但脑袋撞在木质囚车上，却“邦邦”作响。
    “咳咳！”
    弓着背女性胡狼首领上前一步，鞭子狠狠抽在空气里，发出令人心惊的破空声：

 第132章

    “戏过了，过了。”
    胡狼首领小声提醒。
    雌性狐狸兽人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立马学着其他兽人的样子，“虚弱”地躺在囚车里。
    ——这支奴隶小队，当然是姜骄和几名精心挑选的人类战士伪装的。
    脸上是特殊材料涂黑，做出来的疤痕和晒斑。
    随身武器也故意弄得锈迹斑斑，藏在破烂的兽皮里。
    而扮演奴隶的任务，则交给了身形更为瘦小的人类战士。
    至于他们的货物，则是几袋掺了沙土的粗盐，一些品相不好的皮草。
    以及一些成色一般的，人造宝石。
    ——这次任务，时间紧迫。
    所以官方直接出动了军用直升机。
    最大程度上支援姜骄。
    当然，如果任务失败，官方就要考虑武力交涉了。
    ……
    金狮核心领地是蒲草田野。
    而最接近王帐的，则是位于这条干枯河流尽头的荣耀之崖。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肃杀和紧张也就越发浓重。
    这样一支冒冒失失闯进金狮领地的商队，自然而然遭到了阻拦。
    “是胡狼的臭味。”
    几头兽化的金狮兽人，从树林里钻出，不紧不慢地拦在了车队之前。
    为首的雄性金狮，眼神如同刀子般锋利，绕着车队转了好几圈，不住地嗅探味道：
    “你们身上，还有其他部落的味道……白象、狐狸、蛇人……”
    金狮战士的盘查，带着粗暴直接的傲慢，她甩出爪尖，挑飞姜骄的帽子，露出个戏谑的笑：
    “我的胡狼朋友，你这是要去哪里？”
    “尊敬的金狮战士，请原谅我的无礼！”
    姜骄弓着背，眼神变得精明贪婪，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谄媚的奴隶贩子：
    “我从遥远的沙漠而来，参加完繁衍祭祀，正准备带着我的商品，回到故土——”
    她滑稽地拢了拢帽子，从兜里摸出一块光泽很高的“宝石”，塞进雌狮的爪子里：
    “光泽夺目的宝石，就该佩戴在像您一样美丽的女士身上……”
    “你很机灵。”
    金狮队长满意地抛了抛宝石，露出个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来自沙漠，诞生在风暴里的胡狼族。”
    姜骄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因为意外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我阿姆给我起名……”
    “一只眼？”
    “不，一只耳。”
    姜骄说到动情处，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金狮队长：“……”
    你阿姆，是不是有点傻？
    ……
    虽然商队只是途经金狮部落，但金狮队长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仔细查看了姜骄她们带来的货物：
    几包盐巴，十几张没有经过处理，散发臭味的兽皮。
    几只来自白象部落的陶罐。
    还有……
    金狮队长仔细嗅了嗅，从油纸包下翻出几十块压缩饼干，狐疑地开口询问：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那些无毛猿猴那里，用宝石换来的珍贵食物。”
    姜骄换上一副有些紧张的神情，赶忙解释：
    “这些无毛猿猴们，制作出了一种方便储存，能够存放一到两年，还很顶饱的食物。
    我换了很多，作为归途中的口粮……”
    这东西能够存放一到两年？
    骨子里充满侵略的金狮兽人，立刻意识到这种食物的特殊性。
    “你卑贱的爪子，踏上了金狮部落的领土，这是一种冒犯。
    但看在你带来了有趣的东西份上，我宽恕你的无礼。”
    金狮队长露出一个贪婪的笑：
    “这些……这些小玩意儿，我全都要了。
    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报酬。”
    当然是骗人的。
    至于拿东西换？
    开玩笑，掉进金狮嘴里的肉，没人能拿出来。
    ……
    什么？
    这么直接就能跟着进入金狮核心区域？
    甚至都不用多废话？
    好人呐！
    姜骄的眼神越发感动。
    于是，双方各怀鬼胎，一起向着荣耀之崖方向前进。
    ……
    ……
    就在“胡狼小队”前进的同时，另一支队伍，也按照约定出发了。
    来自红星部落的正式外交使团，正沿着大路，浩浩荡荡地前往金狮王廷。
    使团由应宁带队，成员包括几名兽人翻译，社会学家，以及特战队员、狙击手、炮兵、工兵、火箭军、防空兵、投弹手、坦克驾驶员……
    毕竟任何计划都有紧急预案。
    如果姜骄和作战人员发生意外。
    使团带来的重火力武器，会在第一时间，砸在金狮王廷脸上。
    ——我们偷偷摸摸拿解药，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要是真的证明，夜蛇是金狮操控的……
    看到拳头大的子弹，脑袋粗细的炮弹了没有？
    对，打你们的时候都用得上。
    佩戴电子镣铐的金狮木蓼，以及她的三位同族也在其中。
    越接近金狮部落营地，雌性兽人脸上的表情就越复杂。
    第133章 【兽人世界】谁家和谈是直接打过来的（一）
    外交使团在进入金狮领地前，早就让无人机带去了消息：
    几百份打印着狮族象形文字的传单，被精准投放在金狮王廷正门。
    尽管报废了两架军用无人机。
    但红星部落外交团队即将拜访的消息，被准确送达。
    ——就是行为可能略微嚣张。
    车队都快贴脸上了，才发传单预告：
    我马上到你家了，注意一下。
    由于红星部落车队早就“凶名在外”。
    所以这一路上，尽管有不少金狮附庸兽人出没，却没有真正敢拦路的。
    这次派出的外交使团，与其说是和平使者，倒不如说，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特遣队。
    五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装甲越野车，车身覆盖哑光黑的复合装甲。
    车窗是由多层聚碳酸酯打造，防弹防爆。
    就连轮胎都是实心防爆型号。
    车辆在前进过程中，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和草原上随处可见的野兽嘶吼，形成鲜明对比。
    车辆最前方，指挥车车顶架设12.7毫米重机枪开路。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中间三辆车，除了护卫队员，还装载着用减震材料固定的火力武器。
    最后一辆，则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囚车。
    囚车顶部，同样架设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直到车队逐渐靠近金狮部落核心领地——或许是有意试探，或许是存心羞辱。
    一支金狮小队从密林里现身。
    这几头金狮兽人，一看就是部落里的精锐：
    身上覆盖着石甲，以及打磨过的铜片。
    肌肉虬结，身材魁梧，手持的武器，是粗糙的青铜武器，沉重的骨锤，以及绑着锋利黑曜石的长矛。
    为首的金狮百夫长，鬃毛尤其浓密，一道长长的贯穿疤，从胸口向下延伸。
    狰狞可怖。
    “看！是无毛猿猴们驾驭的‘铁盒子’！我闻到了同族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金狮战士低吼道，语气中充满愤怒：
    “他们要做什么？！向伟大的金狮部落宣战吗？！”
    百夫长舔了舔獠牙，露出一丝残忍贪婪的笑：
    “愚蠢的无毛者，自以为依靠这些体型庞大的奇怪坐骑，就能恐吓到勇猛的金狮战士！
    撕碎他们！让整个阿帕草原看看，金狮部落是无敌的！”
    显然，百夫长错误地将车队“缓慢行驶”，看做了胆小怯懦。
    这是他今天犯的第一个错误。
    一声令下，十五头变成兽形的金狮，发出震天咆哮，如同一道道金色闪电，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吼！！”
    “吼！”
    金狮速度快得惊人，大地都因为这些巨兽的踩踏而微微震动——
    就像围猎长毛猛犸象，金狮们打算利用速度和冲击力，一举撞倒装甲车！
    ……
    ［各车注意，侧翼出现敌意目标。］
    ［一号车鸣枪示警，以驱离为主。］
    负责此次行动的少校，面色冷静，沉着地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下达指令：
    ［重复一遍，目的是驱离！］
    “明白！”
    一号车顶的重机枪手熟练地调整枪口，火舌死死咬住金狮前进的方向：
    “嗒嗒嗒！嗒嗒嗒！哒哒哒！”
    一阵短促响亮的点射，灼热的弹头精准扫过金狮小队前方五米地面！
    火药在地上打出一排整齐的弹坑。
    泥土和草屑飞溅而起！

 第133章

    突如其来的巨响，以及地面上忽然出现的千疮百孔，让金狮们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这声音不像是弓箭发出来的震动。
    也不像是投石机投掷巨石，带出的风声。
    火药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皮上划过。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死亡的预警。
    在场所有兽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宛如过电般颤抖起来。
    ……
    “金狮部落的勇士。”
    翻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语气不卑不亢：
    “我们是来自红星部落的使团，特地拜访金狮部落，商谈关于‘夜蛇瘟疫’以及交换俘虏的重要事宜。
    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也无意发动战争。”
    百夫长有些警惕，在弹坑之后绕来绕去，眼神中的傲慢几乎凝化成实质。
    他像打量牲口一样，不断扫视着，车厢里的人类成员：
    “住口，卑贱的无毛者们！
    荣耀之崖，不是你们这样的外来者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
    交出你们的武器、资源以及雌性，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我们带来了礼物和贵部落的木蓼公主。”
    翻译的声音停顿了两分钟，再度响起：
    “我们是从和平角度出发，请不要迫使我方进行自卫反击。”
    木蓼？
    金狮王最疼爱的幼女？
    对方真的敢把人带过来？！
    这简直就是挑衅！！
    金狮兽群里泛起一丝骚动。
    有几头金狮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悄悄潜入灌木丛深处。
    ……
    “卑鄙的无毛者！”
    百夫长也粗壮的尾巴愤怒击打地面：
    “木蓼公主早就死在和无毛者的战斗中了！
    为了活命，竟然编纂这样可笑的谎言，试图欺骗金狮勇士！
    勇敢的战士，和我一起撕碎他们！摘下他们的头颅！荣耀属于金狮！为木蓼公主报仇！”
    很显然，对方压根不在乎木蓼的死活。
    或者说，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阻止木蓼活着回到金狮部落。
    无论是木蓼死在混战当中，还是人类恼羞成怒杀掉俘虏。
    都是有人想看见的。
    ……
    “一定是我的姐妹们！她们压根儿不想看到我活着回去！”
    囚车里，木蓼呲着牙，眼神出奇的愤怒：
    “放我下去，我要撕碎这名百夫长的喉咙，扯出他的肠子，扔到我的姐妹们面前，让她们辨认！！”
    但看守囚犯的战士，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眼神甚至都没发生任何偏移：
    今天要是能让对方动俘虏一根汗毛。
    参与任务的战士全都别干了，集体回家种红薯吧。
    ……
    随着百夫长的命令，金狮们再度发起冲锋。
    所有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杀意和即将撕碎猎物的凌虐快感。
    ——只要冲过这段距离，他们的石斧就能劈开这些黑色盒子。
    他们手中的骨锤，会砸碎每一个无毛猿猴的脑袋。
    然后，脑浆迸裂，血液飞溅！
    无毛者的武器，无毛者的所有物，无毛者的女人，全都是他们的！
    “砰！砰！砰！”
    下一秒，想象戛然而止。
    车队侧面射击孔迅速打开，射手步枪率先开火。
    “咚！”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金狮战士，手中石斧轰然裂开，碎石屑崩了他一脸。
    然后，他们听到了风声。
    不，那声音比风更快。
    “咻——轰！！”
    一枚从车队后方发射的40mm高爆榴弹，带着美丽的，危险的尾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兽群里！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火光和硝烟腾飞，周遭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连带着尸体碎屑，在木蓼惊骇异常的目光中，被瞬间炸得粉碎！！
    血花飞落，混杂着草根、泥土和炮弹碎片的杂质向四周激射！
    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几个躲在后面的幸运儿，直直掀飞！！！
    木蓼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眼神充满畏惧和渴望。
    她完全无视了族人们的痛苦，以及飞溅的血花和碎肉，痴迷地趴在窗上：
    “这就是……巫姜的力量，黑皮们的力量？
    如果，如果掌握这样迷人的力量，那和真正的神，有什么区别？！”
    “不。”
    角落里，抱着枪械的吴幼仪淡定回答：
    “这是科学的力量。”
    “再重申一次，木蓼公主，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
    第134章 【兽人世界】谁家和谈是直接打过来的（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此时的金狮兽人，就像是《三体》中，第一次知道“二向箔”存在后的人类。
    这种力量，太令人绝望。
    无法理解，无法躲避，无法复制。
    一心想要木蓼死在这里的金狮百夫长，已经在火药和硝烟中，炸得连灰都不剩。
    而活下来的金狮战士，也彻底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吓傻了：
    “那，那是什么！”
    “兽神啊！是兽神降下的惩罚！！啊啊啊啊啊！”
    “是星星！天上掉下的火球！”
    “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赢得！魔鬼！他们是魔鬼！”
    看着倒地呻吟的同伴，以及极度血腥的场面。
    金狮兽人根本想不通：
    为什么那样懦弱，那样愚蠢，会无条件接受流浪兽人的无毛猿猴。
    竟然能制作出这样血腥，可怕的武器。
    不，那根本不是武器。
    看着那些依旧冰冷的黑色枪口，金狮兽人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无法抑制地涌遍全身。
    这……不是战斗！
    金狮们引以为傲的勇武，力量，沉重的武器和精致的铠甲。
    在无毛者们面前，简直比蛋壳还要脆弱！
    对方甚至没有离开那个古怪的黑色坐骑，就轻而易举地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
    活着的金狮兽人，已经完全无法生出抵抗的勇气了。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恐惧的呜咽。
    幸存的金狮战士，再也顾不上什么荣耀，化作野兽形态，作出臣服的姿势——
    他们到今天才知道。
    死亡山谷，不是因为蛇神库玛塔的死亡而得名。
    那是由这些黑皮们赋予的，可怕的名字。
    ……
    战场恢复了寂静。
    硝烟滚滚，轮胎从焦黄色的烟雾中碾过，继续保持匀速前行。
    ——仿佛刚才，他们只是随手驱赶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什么阴谋，什么诡计。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
    “我的天空之神啊！”
    高空上，躲在云层里观察的金雕翼人，几乎是逃命一般，将这里的消息带出：
    黑皮们平时的形象太过温和。
    以至于很多人无法在第一时间想起，库玛塔是他们干掉的。
    但这一场几乎碾压的战斗，重新让这个情报变得立体真实。
    金雕翼人的翅膀，几乎拍出残影。
    仿佛晚一秒，就会留在这可怕的死亡战场。
    开玩笑，这些黑皮根本就不是来和谈的！
    谁家好人和谈一路打过去啊？？？
    ……
    ……
    这场短暂的，不对等的冲突，如同插上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金狮王帐。
    一直传到荣耀之崖的顶端。
    强大实力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有用。
    一个小时后，一支规模更大的金狮队伍出现在车队视野中。
    但这一次，金狮们并没有携带武器，而是举着象征和平的白色莲花。
    带头的雌性兽人，正是金狮兽人的三公主咆哮。
    用人类的眼光看，她身材不算矮小，一米八出头，肢体纤细，骨架却偏大。
    但在力量为尊的金狮部落，咆哮这样的身体条件，几乎残废没什么两样。
    ——但这也更能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能。
    “我亲爱的妹妹！”
    咆哮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我一直都在担心你，母亲直到……之前，都还在吩咐我们，一定要把你迎接回来。”
    她亲亲热热地拉住木蓼的手腕，眼里的心疼和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好在我们可靠的，诚实的红星部落的邻居们，热心地把你送了回来。
    这下我总能放心了。”
    脚上还挂着电子镣铐的木蓼却不吃这一套。
    “放心什么？是来看看我死没死，还是亲眼见证我的狼狈和屈辱？”

 第134章

    她斜着眼，冷笑一声：
    “就连金雕氏族那些蠢货，都知道用奴隶和兽皮交换俘虏。
    我的好姐姐，你是真的，真的期盼着我回到部落吗？”
    咆哮瞳孔骤然收缩，但随即恢复正常。
    她露出个有些苦恼的表情，向吴幼仪和应宁等人，表达了欢迎：
    “尊敬的，来自红星部落的使者。
    很高兴看到你们抵达荣耀之崖。我的同族们不懂规矩，遭到挑唆，冒犯了你们。
    请不要在意这些小插曲，我的两位姐姐，已经准准备了最高礼节，款待各位。”
    她甚至伸出手，以人类的礼仪握手表示友好。
    前倨后恭，恰恰证明了“秀肌肉”的重要性。
    应宁也露出一个温和的，丝毫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微笑：
    “您好，金狮部落的咆哮公主，很高兴见到你。
    我们是来自红星部落的外交使团，相信您已经接到我们发送的消息。
    正如你所见，我们是为了草原的和平而来。”
    她的话被翻译完整译出。
    站在对面的咆哮，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和平？
    你是说那个在草地上尸体连渣都不剩的金狮百夫长？
    还是被轰得原地剩下一个大坑，坑里至今都在燃烧火焰的可怕神迹？
    又或者是被某种奇怪镣铐束缚的木蓼？
    又又又……或者是，那些奇怪黑色巨兽嘴里的，能够喷射火焰的可怕武器？
    咆哮头一回觉得，她都快不认识“和平”这个词语了。
    ……
    ……
    当巨大的荣耀之崖，如同匍匐的巨兽般矗立于眼前，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使团成团仍感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金狮部落的荣耀之崖，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而是用无数巨大的，粗糙切割的岩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的金字塔状建筑。
    崖壁之上，开凿出无数洞穴和平台。
    象征着不同等级的兽皮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阶梯之上，隐约传来猛兽的咆哮，战鼓的沉闷响声，以及抽打奴隶的鞭响。
    一条宽阔的，如同天梯蜿蜒而上的石头阶梯尽头：
    是一座用黄金和宝石装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宏伟宫殿。
    兽人人力制作的奇迹景观，就这么出现在人类面前。
    绕是见多识广的应宁，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什么悬崖。
    根本就是重新搭建了一座巨型金字塔！
    ……
    ……
    “这金字塔纯人力打造啊？难怪金狮部落疯了一样到处抓捕奴隶。”
    姜骄盯着荣耀之崖上的金狮王帐，轻轻“啧”了一声。
    她正位于崖壁顶部，巨大而混乱的奴隶营。
    在缴纳巨额“好处费”，以及主动上交全部压缩饼干后。
    姜骄和战士们扮演的胡狼商队，被金狮小队长安排到奴隶营边缘，一个靠近垃圾堆的简陋角落驻扎。
    奴隶营的规模远超想象。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污浊不堪的垃圾填埋场。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以及粪便的味道。
    形形色色的兽人奴隶，眼神麻木的行走其中。
    瘦骨嶙峋的林鹿。
    背上覆盖鞭痕，默默搬运巨石的牛头人。
    面容姣好，衣衫褴褛的狐族。
    “啪！啪！”
    “你们这些懒鬼！快点！再快一点！”
    金狮监工举着带有倒刺的皮鞭，发出凶狠地呵斥：
    “想要吃饭，就卖力一点！再有偷懒的，直接扔到兽圈里喂狼！”
    如果有奴隶因为饥饿和疲惫，稍稍停顿一下。
    监工的皮鞭就会带着破空声重重落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立着几根木桩。
    上面挂着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作为对反抗者的血腥告诫。
    有肥肥大大的秃鹫落下，啄食尸体眼球。
    有成员努力咬着牙，才让情绪不那么外露。
    “我们会毁掉这里，但不是现在。”
    姜骄忍受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她来的时机刚刚好。
    为了迎接红星部落使者，金狮部落的大公主，宣布将要在市集中心，举办一场“角斗”比赛。
    而这恰好，是她们搜集情报的绝佳时机
    ……
    第135章 【兽人世界】这是震慑
    三位金狮公主齐聚荣耀之崖。
    这放在以前金狮王实力强盛的时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局面。
    ——金狮王对权力的控制，多过对血脉的爱。
    放在之前，三个女儿侵犯她的领地，金狮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开她们的喉咙。
    在咆哮的带领下，外交主要成员，一行二十三人，攀上了象征权力的悬崖顶部。
    而应宁和吴幼仪，也见到了金狮部落内部，目前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三位公主。
    大公主利爪，体型是金狮王众多子女中，最庞大，同样也是最强大的一位。
    她褪去兽形后，身高接近三米，几乎快和象兽人同高。
    肌肉贲张，肩宽厚背，浑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的金色鬃毛，并不像雄狮一样蓬松。
    反而短促，尖锐，如同钢针般竖立，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脊背。
    “无毛者们！”
    这位以鲁莽闻名的大公主，毫不在意其他姐妹的脸色，大喇喇向人类发问：
    “听说你们的武器，拥有雷电的力量，能够把敌人炸得灰都不剩！”
    她随意地，伸出两只手指，指向趴伏在地上的几个牛头人奴隶：
    “快替我们演示一下，就像你们之前做的一样——”
    利爪身上的铠甲，完全就是几块厚重的青铜板，毫无技术含量地镶嵌在兽皮上。
    其上分布着大小不一，颜色黯淡的陈旧血迹。
    她的武器，是两柄常人双手举都举不起来的，带有狰狞锯齿的青铜战斧。
    而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人类的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战意，以及原始的贪婪。
    “闭嘴，利爪，用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子好好想想，别什么时候，都只想着打架。”
    盘在座位上的二公主藤萝起身，慢慢变回人形：
    那是一名体型相对纤细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宛如豹子般的敏捷兽人。
    她的鬃毛略显黯淡，不像木蓼一样，是纯正的金色，但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肤色，是在兽人里罕见的苍白。
    面容精致，瞳孔颜色很深，仿佛能将周遭光线一起吸进去。
    和利爪不同，藤萝更喜欢华丽的衣物和配饰。
    柔软的蛛丝面料上，挂着几串小巧精致的骨节，而她的额前，戴着一枚小巧的红色宝石。
    藤萝用狮人的礼节，向领头的应宁行了一礼：
    “亲爱的无毛者们，欢迎来到荣誉之崖。
    我和我的姐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你们了——
    你们的请求，我们已经知晓。”
    说着，这位二公主挤开一边的咆哮，向人类露出个友善的笑：
    “不过你们来得正好，今天斗兽场，有一场很精彩的对局，你们一定要看看。”
    人类对于这种血腥的原始运动并不感兴趣。
    所以翻译严格转述了应宁的意思：
    “红星部落送回了木蓼公主和金狮俘虏，而作为交换，我们希望得到一份能够治疗瘟疫的‘力量之水’。”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给她们迂回了。
    所以应宁选择打直球：
    “如果可以的话，红星部落也可以向金狮部落提供食物、资源，甚至是技术。”
    “雌性应宁，这恐怕不是我们能做到的。”
    三公主咆哮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态度微微冷淡：
    “关于‘力量之水’，外族人知晓得并不多。
    事实上，这是一种由金狮部落里，最尊贵的巫，豹巫，日夜祈祷，感动了兽神，才让兽神降下神启，指引我们找到的圣水。”
    藤萝也补充一句：“这种圣水，是从一块会渗血的巨石里挤出来的——
    每天只能产出很少，很少的份额。”
    “而我们手里积攒的圣水，大部分都交给了白象和金雕。
    我们愿意和邻居们一起抵抗这次瘟疫。
    当然，如果是我们亲爱的无毛者邻居们想要，或许，你们可以再等十个日夜。”
    两姐妹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
    她顾不上和姐妹们斗嘴，反而摊开手，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当然，如果你们因此动怒，想要发动战争，我们似乎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反击那些可怕的武器。”
    十天。
    根本来不及。
    而且对方似乎，笃定了她们需要力量之水。

 第135章

    使团里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
    应宁摁住想发火的吴幼仪，提出想要拜访豹巫的要求。
    但这个要求，同样被拒绝。
    “豹巫从死亡山谷回来之后，就受到了兽神的感召。
    她到现在，都没办法离开住处——这是来自兽神的神谕，严禁任何人打扰。”
    大殿里的金狮兽人，全都死死盯着人类一方。
    仿佛对方要是准备强行闯入，他们随时都会变成兽形，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力量之水的源头，只有豹巫知道在哪儿。
    杀了我们，你们也拿不到力量之水！”
    利爪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打扰巫师冥想，是对兽神最大的亵渎！兽神一定会降下更大的灾祸！”
    这个借口简直无懈可击。
    既将责任推给豹巫和虚无缥缈的神谕，又避免了和人类发生直接冲突。
    三个公主，表面不和，但似乎共同保守着一个大秘密。
    外交使团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托词。
    但对方咬死拿不出多余的力量之水，导致谈判一时间，陷入僵局。
    看到金狮兽人藏在眼底的喜悦，应宁也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唇。
    ——正面交涉，只是幌子。
    她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尽可能拖延时间，帮胡狼小队吸引金狮们的注意力。
    而对方此举，可谓正中下怀。
    现在就希望姜骄她们那里一切顺利了。
    否则，人命关天，对方依旧坚持非暴力不合作原则，官方也不介意导弹洗地。
    ……
    谈判陷入僵局，但大殿中的对话仍在继续。
    利爪呲了呲牙，眼神不屑地扫过台阶下的木蓼，露出个狰狞嗜血的笑：
    “我的妹妹，欢迎回家。”
    “如果母亲还在，一定会准许我扯断你们的肠子，我亲爱的姐姐。”
    木蓼眼神在三位心思迥异，各怀鬼胎的姐姐身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就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每天做梦都在期待，回到王帐，下令砍掉你们的脑袋。”
    利爪、咆哮、藤萝三人，表情不一，但神色都有些微妙。
    不等应宁发问，就有金狮侍者，小声地向人类翻译进行解释。
    今天这场斗兽比赛，参与者不是其他人，而是木蓼。
    ……
    这是金狮部落里，一项古老的传统。
    如果有外来者想加入部落，就必须展现出令人信服的实力。
    而木蓼，虽然曾经是金狮王内定的继承人。
    但她被人类所俘虏，这是令许多金狮兽人都无法接受的。
    金狮从诞生起，就信奉“弱肉强食，强者天生支配弱者”的行为准则。
    所以，如果木蓼想要重新加入部落，就必须堂堂正正地，杀死一头猛犸象，作为她依旧勇猛的证明。
    应宁选择主动出击，一举拿下谈判主导权。
    “好啊。”
    她微微一笑：
    “我们尊重传统，也尊重其他部落的文化。”
    ……
    ……
    和金字塔悬崖一样，金狮部落里有一座人工制造的露天斗兽场。
    此时，场内正在进行的，不是什么节日庆典，而是日常的“助兴节目”。
    金狮贵族们坐在看台上，发出被取悦的笑。
    而沙地中央，十几名奴隶正在清洗场地里的鲜血。
    沙地已经被粘稠的红色血液浸透。
    刚才的惨叫声，咆哮声和欢呼声，似乎还在斗兽场里回荡。
    “应队长。”
    利爪随意地瞥了一眼斗兽场，然后笑着对应宁开口：
    “弱肉强食，是阿帕草原永恒的法则。
    只有最勇敢，最强大的兽人战士，才配活下去，享受荣耀，不是吗？”
    对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她甚至企图从应宁眼里找到认同。
    毕竟在利爪看来，拥有强大武器的红星部落，更应该认同金狮的“强者为尊”。
    但很遗憾，她失败了。
    利爪没能在应宁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不适，恐惧，哪怕是虚伪的，表露出来的同情都没有。
    应宁微微一笑。
    你见过凌晨四点，导弹齐飞的伊某克吗？
    你见过非洲大陆，炮弹轰鸣的反政府军和政府军撕头花吗？
    你经历过核弹危机，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危急时刻吗？
    她都见过。
    所以一个斗兽场，一些原始血腥的场面，还不至于震慑到她。
    对方这些可笑的，幼稚的外交技巧，全都是应宁玩剩下的。
    她玩金狮，简直跟吃盘豆芽菜一样。
    第136章 【兽人世界】金狮部落里的秘密
    一大一小两轮太阳凌空，不断灼烧着阿帕草原。
    巨大的沙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发出狂热嘶吼的金狮部落兽人：
    “哦哦哦哦哦！是纯血金狮贵族！杀了她！踩扁她！哈哈哈哈！”
    “多么威武的雌性，她甚至都没有求饶！”
    “杀了她！杀了她！宝贝儿！”
    “猛犸象一定会踩扁她的！我赌一块肉干！”
    “我赌十块！靠近一点！让那些该死的走开，他们身上的味道臭到我了！”
    “是木蓼！是木蓼公主！她回来了！”
    “木蓼！木蓼！杀死那头猛犸象！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哦哦哦哦哦！”
    贵族们的呐喊震得整个斗兽场都跟着一起颤动。
    木蓼从阴影里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柄沉重的石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战火。
    她回来了。
    被俘虏的耻辱、被姜骄无视的痛苦，以及被亲人遗弃的愤怒，此刻化作复仇的火焰，疯狂吞噬着木蓼的内心。
    她的对手，是一头站立时肩高超过四米，宛一座移动的，覆盖着毛发的小山般的长毛猛犸。
    它没有名字。
    只是作为金狮取乐的工具，麻木而机械地与其野兽和兽人搏杀。
    几乎没人看好这场比试。
    木蓼的三个姐姐，全都好整以暇地等待，等待着她的死亡。
    “哞——”
    长毛猛犸高高举起长鼻，一对尖锐锋利的象牙，径直刺向木蓼的胸口！！
    “吼！！”
    木蓼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化作兽形扑了上去！！
    ……
    ……
    “哞——”
    斗兽场里，长毛猛犸愤怒的鸣叫声，几乎响彻整个荣耀之崖。
    奴隶营边缘，商人打扮的姜骄抬起头，远远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而她面前，一头毛色斑杂的雄性金狮，正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力量之水’？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东西？”
    商队这边进展堪称神速。
    金狮部落被金狮王治理的铁桶一般。
    但金狮王“死”后，内部派系纷争不断。
    贵族们甚至开始清除血脉不够纯粹，毛色不够金黄的混血兽人。
    而眼前这头金狮十夫长，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并不是王族嫡系，母亲是金狮，父亲却是花豹。
    他性格贪婪，尤其喜欢亮晶晶的宝贝。
    于是，从同族口中得知，听说有支来自沙漠的胡狼商人，手里有美丽的宝石后。
    这名金狮十夫长就自己送上了门。
    ……
    “金狮勇士，你知道的，我来自荒凉的大漠。”
    姜骄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理由：
    “虽然那里还没有被瘟疫袭击，但我不希望在归乡的路上，遭遇不测。”
    说着她搓了搓手指，露出个“心知肚明”的笑：
    “当然，只要价格合适，我想多买一点，就是让兽人们，不再畏惧瘟疫的神奇药水。”
    “多买一点儿？”
    十夫长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鄙夷道：
    “你知道那东西有多难搞到手吗？”
    力量之水并不是无限供应的。
    只有在出现病人，或者有兽人被夜蛇袭击后，部落里的巫医才会取出珍贵的，小小的一点，喂给他们。
    ——十夫长并没多问，胡狼兽人要力量之水做什么。
    现在整个阿帕草原都陷入了夜蛇危机。
    就连白象和金雕，都隐隐有为了力量之水，和金狮结盟的苗头。
    而这些来自沙漠深处的贪婪胡狼，想要拿去和其他部落交换物资，再正常不过了。
    姜骄和身后，打扮成胡狼兽人的陈欣怡交换个眼神。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拇指大小，颜色纯净的蓝宝石。
    ——全都是实验室培育，经过切割的人造宝石。
    一拿出来，这两块宝石就呈现出有些梦幻的光。

 第136章

    同时也照亮了十夫长贪婪的眼神。
    他看直了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多么璀璨，多么完美的宝石！
    简直就像秋日里的天空一样湛蓝！
    十夫长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
    雷爪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私自交换“力量之水”，如果被抓到，他一定会被人丢进斗兽场的！
    或许——
    他可以用其他罪名，抓住眼前这个奴隶头子？
    不不不。
    十夫长摇了摇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如果闹大，这两块珍贵的，美丽的宝石，到时候能不能落在他手里，就是个未知数了。
    反正……对方又没有说多少。
    他只用从下属的份额里，扣除一点点。
    就一点点，不会有人发现的。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我答应你。”
    十夫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
    ……
    一天后，十夫长在奴隶营边缘，找到了姜骄的胡狼小队。
    “奴隶们”还没有卖出去，依旧被关在木质笼子里。
    他咬了咬牙，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支兽皮水囊，丢进姜骄怀里：
    “只有这么多！快拿走，记住，你今天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姜骄很守信用地把两块宝石塞入对方手掌。
    十夫长立刻跳起来，像做贼一样迅速溜走了。
    “咕咚。”
    姜骄捏住有些温热的水囊，晃动几下。
    空了一大半的水囊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她打开闻了闻，只嗅到一股混杂着苔藓，草药和淡到几乎快要闻不到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
    姜骄脸色有些发绿：
    对方不会是随便装了点河水糊弄她吧？
    ……
    ……
    半小时后，装在水囊里的样本，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现代化学实验室。
    精密仪器开始高速运转。
    光谱分析、色谱分离、质谱检测……
    一系列现代科技手段轮番上阵。
    两小时后，初步分析检验结果新鲜出炉。
    “水质本身很差，含有大量杂质和微生物，以及草药成分的存在。”
    科研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神情焦躁：
    “但那些草药成分，这些对夜蛇的毒素并不起作用。
    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水中微量的，奇特的生物活性蛋白复合物，以及独特的线粒体dna片段。”
    姜骄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时间有限，方不方便直接说结论。”
    “这种dna，属于猫科动物，但和普通狮子老虎的基因序列，又存在显著差异。”
    科研人员补充说明：
    “而且，里面还带有奇特的，放射性标记特征，和之前库玛塔的基因片段类似。”
    “……”
    姜骄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
    “犽的血液样本应该有存样对不对？麻烦进行比对看看！”
    “你是怀疑？”
    科研人员有些不可置信，但仍然争分夺秒进行数据对比分析——
    早在姜骄第一次穿越，她身上那件带有犽新鲜血液的血衣，就被精心保管起来了。
    姜骄也没想到，那东西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
    “匹配度……高达99.99%！”
    一名研究人员惊呼出声：
    “可以确定，这水里能够消除夜蛇毒素的dna，来自一名金狮兽人！
    而且，目标和犽，亲子关系概率达到99.99%及以上！”
    找到你了！
    金狮部落里的，被努力掩藏起来的秘密。
    姜骄猛地睁开了眼。
    第137章 【兽人世界】她杀死了猛犸象
    一天之前。
    “哞——”
    “吼！！”
    斗兽场里，随着长毛猛犸的嘶吼。
    狂热的呐喊再度填满整整个荣耀之崖。
    沙地正中心，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木蓼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已经陷入狂怒状态的长毛猛犸象。
    ——体型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木蓼站在中央，身形在庞大的猛犸象之前，显得分外单薄。
    她手中的长矛已经损毁，而战斗仍在继续。
    ……
    高台之上。
    人类代表团，有不少人因为这人兽互斗的野蛮场景，微微皱眉。
    但唯独应宁依旧稳坐高台。
    “看哪！我亲爱的妹妹，母亲最看好的女儿。”
    利爪脸上满是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
    “我是多么希望她能杀死那头猛犸象重新拿回属于她的领地和金狮勇士——”
    一旁的藤萝和咆哮，眼底也都闪着轻蔑的光。
    金狮是慕强的种族。
    虽然女王鼓励她的女儿们互相厮杀搏斗，但却严禁利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木蓼如果不能活着走出斗兽场，那她在金狮王的眼里，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她们才会如此笃定：
    等过了今天，属于木蓼的领地，就是她们的囊中之物了。
    应宁侧耳倾听翻译小声传达的话，微微一笑：
    “在我们的老家，有一句很有名的话——‘乾坤未定’。
    比赛还没有结束，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这句话翻译起来有难度。
    但人类翻译依旧面不改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句话遭到了藤萝的质疑。
    “我亲爱的无毛者，应宁队长。”
    她眼神里升起一丝警惕：
    “难道你们打算插手金狮部落内部的争斗？
    相信我，如果你们这么做了，那就是和整个阿帕草原为敌。”
    黑皮插手金狮部落王位更迭，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
    到时候别说是金雕翼人，就连白象也会彻底将红星部落放入黑名单。
    “当然不。”
    应宁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在木蓼身上：
    “众所周知，我们红星部落一向优待俘虏。”
    这话题转得有些生硬。
    看台上的兽人全都投来了困惑的眼神。
    藤萝和咆哮，也眉头紧锁。
    她们不知道对方忽然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的部落，没有奴隶，犯错的人只会被投入监狱，进行劳动改造。”
    应宁自顾自说道：
    “而俘虏们可以通过日常劳动，挣取工分，购买日常生活用品。”
    利爪/藤萝/咆哮：？？
    依旧没懂对方在说什么。
    “等到完成劳动改造，我们会返还俘虏们的个人物品，包括随身衣物、财物，以及……武器。”
    应宁笑着介绍道：
    “我记得，木蓼同志的个人物品清单里，有一把钢制三棱刺——”
    三，三棱刺？
    那是什么东西？
    三位公主面面相觑。
    但这时，看台上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看哪！木蓼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亮闪闪的，是幼崽用的玩具吗？”
    “哈哈哈！她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拿个东西给自己陪葬吗？”
    “她想用那个小玩意，杀死长毛猛犸？”
    “哦哦哦哦哦哦！上啊！踩扁她！”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和嘲讽。
    唯独见识过人类武器威力的三位公主，神色中升起些许不可置信。
    ……
    木蓼扔掉破碎的长矛，从脚腕上取下一柄用兽皮绑起来，看起来极其小巧却闪着寒光的三棱刺。
    这东西的全称，应该叫做“qnl95式多用途刺”，长度380毫米，由合金钢锻压材质打造。
    硬度达60hrc往上，前端截面，呈倒t字形状，穿透力极强。
    而最血腥的是，由于这种武器独特的三棱结构。
    当它刺入人体后，会因为伤口气压差，形成较大创面。
    而被三棱刺击中的人，不仅会血流不止，伤口还极其难以愈合。
    只凭借这一点，在医疗技术根本没有的原始大陆，三棱刺刀堪称是“魔鬼的武器”。
    跟在使团里的特战队员脸都绿了。
    他疯狂给吴幼仪打眼色：
    你们怎么连这东西都敢拿出来兑换？
    这东西杀伤力，可比某些枪械厉害多了。
    基本上一戳一个血窟窿。
    要是没抗生素和破伤风疫苗，那挨捅的人，基本上就等死。
    吴幼仪默默回了一个微笑：
    当然是特殊照顾啊。
    反正这东西金狮部落又仿造不出来。
    敌人的敌人可就是朋友。
    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
    “不……不对……”

 第137章

    藤萝的眼睛瞬间瞪大，不住地喃喃自语：
    “那种光泽，那种质感——绝不是穿山甲兽人制作的青铜武器！
    那是什么，是什么？”
    金狮战士对武器的熟悉，绝不亚于对自身四肢的了解。
    而部落里最好的青铜武器，是由穿山甲兽人工匠，花费数月，甚至是几年才能打造的。
    首先，要通过和祖灵沟通，寻找合适的矿石，然后进行冶炼。
    反复的加热，锻打，淬火。
    经过成千上万次的锤炼，一把战斧或者长矛，才能初步成型。
    而打磨，开刃。
    又需要数日，甚至是数月的精细工作。
    金狮部落正是依靠青铜武器，才能在整个阿帕草原长期立于不败之地。
    但木蓼拿着的那把武器……
    藤萝只觉得遍体生寒。
    它像冰面一样光滑，浑然一体，完美得简直不像人为制造。
    如果说，人类展示的火力武器，让金狮们感到畏惧，害怕。
    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不知名金属武器，则让三位公主，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她们赖以生存，甚至是称霸草原的资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人超越。
    “没事，那东西细得像是针……哈哈……不会的。”
    利爪盯着沙地自言自语。
    她语气里，潜藏的恐惧，在场所有兽人，都闻得到。
    ……
    木蓼举起三棱刺，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来吧！
    让我击碎，撕裂你！
    在整个部落的见证下，风风光光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哞——”
    长毛猛犸象再度发起狂暴的冲锋。
    地动山摇间，木蓼浑身肌肉紧绷，凭借敏捷的身手惊险躲过。
    她宛如最成熟老练的猎手，寻找长毛猛犸象身上的破绽。
    而在一次次冲锋中，巨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机会来了！
    在猛犸象又一次扑空的瞬间，木蓼宛如闪电般接近，手中三棱刺精准无误地，狠狠刺向猛犸象的后腿！
    一片惊呼。
    预想中，武器和猛犸象皮肤摩擦发出脆响，或者是武器崩折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柄小小的，尖锐的三棱刺，像是烧红的青铜剑切割雪块——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地没入象腿！！
    “哞呜——！！！！！”
    猛犸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嚎叫！
    木蓼毫不犹豫地拔出三棱刺，巨量鲜血从创口里喷涌而出！！
    “轰！”
    猛犸象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整个斗兽场，时间仿佛凝固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兽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嘲讽，变成了极致的骇然与茫然。
    没人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只是一击！
    就戳穿了猛犸象的厚皮！
    这是何等的锋利和坚韧！！
    木蓼踩着象身，擦了擦脸上飞溅的红色血渍。
    她看一眼不断哀嚎的长毛猛犸，慢慢走下来，高举手中武器——
    “咔！！”
    更多的殷红喷涌而出，直接吞没了木蓼本身。
    她舔了舔唇边的血液，站起身，宣告自己杀掉了敌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狂热的呐喊：
    “木蓼！木蓼！木蓼！”
    “哦哦哦哦哦！木蓼！”
    “木蓼！”
    “她杀死了猛犸象！她杀死了猛犸象！！”
    三位公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138章 【兽人世界】向巫姜献上忠诚
    斗兽场里的沙砾，仍未落定。
    长毛猛犸的鲜血，染红了沙地。
    胜利者木蓼，在所有同族的注视下，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地走上高台。
    她的手里，捏着一簇从猛犸象脖颈割下的粗硬鬃毛。
    ——而高台上，表情复杂的利爪等人，正在等待她献上战利品。
    低位者向高位者送上战利品。
    代表臣服。
    这是金狮部落的传统。
    如今狮王不在，那这份荣耀，自然应该归于大公主利爪。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木蓼，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一步一步，带着新鲜的，冒着热气的象血，走向了——应宁。
    喧嚣的斗兽场安静下来。
    所有兽人都意识到了不同寻常。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缓缓弥漫开来。
    “向红星部落，伟大的巫姜，献上猎物。”
    木蓼微微躬身，将猛犸鬃毛送到应宁面前。
    而她的眼神，则定定看向应宁肩头，那台时刻保持运行的摄像头：
    “我，金狮部落的木蓼，向伟大的无毛者，噬神者，流浪兽人的庇护者巫姜，献上我的猎物。”
    满场哗然！！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利爪几乎是跳了起来，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你是金狮部落的王女！是母亲最疼爱的——你怎么能，怎么敢？！！！”
    看台附近的金狮贵族，也都面露惊诧。
    她们还没从刚才，三棱刺带来的震撼中脱离。
    就又迎来了新的打击。
    金狮王女，在金狮部落，在三位公主面前，宣告向红星部落的巫姜臣服？！
    兽神啊！
    难道今天大日和小日全都要毁灭吗？！
    ——而人类使团，同样震惊。
    全都互相传递眼神：
    什么情况？你们安排的？
    不是啊，你们什么时候把木蓼发展成自己人了？
    没啊，谁写的剧本？太扯了吧？
    只有应宁，脸上的笑依旧不曾离开。
    ……
    “利爪，藤萝……还有咆哮。”
    木蓼站定，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接所有人的注视。
    审视、猜忌、震惊、错愕、杀意。
    无数道充满各种各样意味的目光，在人类身上游走。
    谁不知道，木蓼公主是金狮王最狂热的拥护者。
    如果有人敢质疑金狮王的决议，她会第一个咬死对方。
    ——有人甚至怀疑，这又是人类的卑鄙巫术！
    就像那个传闻中，能让人屁股上长出嘴巴的恶毒巫术一样。
    ……
    “我亲爱的妹妹，你赢了，这头猛犸是属于你的猎物了。”
    咆哮脸上的温和都有些绷不住，她几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
    “你伤的很厉害，还是让巫医为你诊治一下吧。
    有什么话，还是留到待会儿再说……”
    利爪怒骂出声：
    “你赢了！赢回了属于你的领地和兽人勇士以及奴隶！别在这里发疯！”
    藤萝没有说话，但眼神冰冷。
    她的指尖不断敲击扶手，眼里的警惕，已提升到极致。
    “我很清醒，甚至从没像现在一样清醒。”
    木蓼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眼神落在三人背后，那把象征王权的黄金座椅上：
    “我回来，就是想问问……我们的母亲，真的和你们说的一样，已经回归兽神怀抱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母亲，伟大的金狮王，她真的……死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
    整个斗兽场的喧闹浪潮，直接攀上高峰！！
    “你太过分了！”
    利爪怒不可遏地跳起来，化作原型，几乎想冲过来撕碎她的妹妹。
    藤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微微前倾。
    咆哮脸上的温和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
    “你在说什么！母亲陨落，是豹巫和王族亲卫亲眼见证——”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她强大，睿智，充满控制欲！恨不得把整个阿帕草原，都捏在自己手里！”
    木蓼毫不退缩：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去？
    怎么会不留下任何准备，就这样抛弃族人，前往该死的死亡山谷？！”
    她越说越平静，到最后，甚至露出讥讽一笑：
    “如果我们的母亲真的死了，那我们的姐妹们现在，应该会在她的安排下，进行死斗，厮杀。
    直到死得剩下最后一头王女，才会停下。
    她只会选择活到最后的王女，继承王位。”
    这番话，像是割开平静脓疮下的利刃。
    无数兽人露出了思索和惊疑的表情。
    是的，女王死得太安静了。
    部落里虽然出现不少附庸反叛，但大部分权力，仍然牢牢掌控在三位王女手中。
    这平静得简直有些反常。
    “按照母亲的性格，她会布好陷阱，看着我们厮杀，用鲜血替新王加冕！”

 第138章

    木蓼揭穿了三位姐姐掩盖的秘密：
    “她没有死，却不肯出现，只能说明她受了伤，或者是在暗中筹谋什么。
    我不知道母亲想做什么，但我亲爱的姐姐们，亲爱的族人们……”
    她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三棱刺：
    “看看这个——这是来自红星部落的，再普通不过的武器！
    它不是什么神器，也不需要穿山甲工匠夜以继日地锻造。
    在那里，人人都可以，用劳动换取到这样的装备！”
    她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们制造一把青铜斧，需要多长时间？需要死多少奴隶，需要向祖灵献祭多少祭品？”
    “睁开眼看看吧！无毛者们可以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比这更精美，更可怕的武器！”
    “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武器，我们的勇敢，在那些和打雷一样的武器面前，简直就像刚出生三天的兔人幼崽！”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变得决绝：
    “我，木蓼，金狮王族之女，今日在此，看清了未来的道路。
    我臣服于真正的力量，臣服于无法逾越的差距。
    我选择，代表金狮部落，向巫姜献上我的忠诚。”
    她已经隐隐有所预感。
    母亲和姐姐们在做的事，会给金狮带来灭顶之灾。
    她在那些奇怪的黑盒子（电视）里，看到过黑皮是怎样杀死蛇神库玛塔的。
    木蓼几乎是确信，如果证明，夜蛇泛滥和金狮有关……
    黑皮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用同样毁天灭地的力量，杀死全部金狮兽人。
    （姜骄：啊，倒也没有那么极端。）
    这片草原，注定需要一个强者来带来秩序与和平。
    这个人，只会是巫姜。
    所以，她一定要赶在……之前，替金狮赢得一线生机。
    哪怕会让母亲失望。
    木蓼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
    这几段话简直石破天惊。
    三位公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们内心或许也早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不愿、也不敢点破。
    斗兽场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被轰成渣的金狮战士，更是血淋淋的例子。
    因为技术代差，产生的无力感，此刻被木蓼撕开，并不断放大。
    应宁一边听翻译耳语，一边盯着木蓼。
    眼神简直在放光。
    好同志啊！超常发挥啊！
    这段演讲的效果，简直比人类免费发放一个月的食物还来得震撼。
    ……
    “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利爪重重跌回座位，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王位。
    她不敢承认，木蓼的话，直击她心底最深的担忧：
    母亲很厉害。
    但她们正在计划的事，在这样的力量面前——
    真的能够成功吗？
    斗兽场陷入了更大的死寂。
    ……
    ……
    当天夜里，金狮部落里就流传着，“木蓼公主疯了”的传言。
    三位公主的帐篷，早早就陷入黑暗。
    几道有些眼熟的身影，迫不及待地离开荣耀之崖，前往大山更深处。
    正是利爪，藤萝，咆哮三位公主。
    ——而利用机械鸟和热成像夜视仪跟在后面的姜骄，则被忽如其来的成就糊了一脸。
    【达成成就：［那个活在传说里的女人］，积分+1000（超过一万兽人听说过、了解过、耳闻过你的名字，知晓你的存在）】
    【达成成就：［众目睽睽下，爱的表白］，积分+2000（恶毒女配超过千人以上的公共场合，对宿主进行浪漫告白。）】
    【达成隐藏成就：［故乡的百合花开了］，积分+10000（恶毒女配被你的魅力所征服，发誓要守护你直到生命尽头。）】
    姜骄关闭成就窗口，继续跟踪目标。
    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139章 【兽人世界】畸变、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远离荣耀之崖的山谷最深处。
    这里没有宏伟的黄金宫殿，也没有服侍的奴隶。
    只有最精锐的金狮战士，牢牢护卫。
    山谷尽头，被重重把守，弥漫着刺鼻甜腥味和硫磺味的巨大洞穴里，还时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血肉的声音：
    “咔嚓……卡茨……”
    无数软体生物在墙面爬行，发出“簌簌”的诡异响动。
    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哪怕来过多少次，仍然无法克制生理上的恐惧。
    藤萝微微皱眉。
    咆哮也不动声色地遮住鼻子。
    “还不够。”
    利爪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姐妹开口：
    “血的味道，还不够浓……让她们多送一点奴隶过来做祭品。
    走吧，不要让母亲等急了。”
    只有她们才知道。
    这里，才是金狮部落真正的权力核心。
    一切痛苦和恐惧的源头。
    ……
    三人无声地越过守卫，走入洞穴深处。
    而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几只体型袖珍的电子昆虫，正附在利爪的袍子角。
    它们的复眼机械性转动，毫无生命质感。
    ……
    走进洞穴，那种爬行生物制造出来的噪音愈发明显。
    有火把被点亮，干枯瘦弱的豹巫，睁着浑浊的眼珠，定定看着她们。
    尽管三人不想露出弱态，但额前渗出的汗珠，以及微微收缩的瞳孔，出卖了她们。
    这里，几乎已经是一座巨大的蛇窟了。
    “簌簌簌簌……”
    “格叽格叽……”
    “簌簌……”
    她们面前，一处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坑洞里，无数条细小且颜色各异的蛇类，在其中翻滚。
    而温泉的颜色，却是一种诡异的，如同夜色般的漆黑。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水”。
    而是无数条蠕动着，宛如虫子般的夜蛇！
    “哗啦啦……”
    有破水声响起，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存在，出现在三人面前。
    她，或者说“它”。
    体型比记忆中庞大了一倍。
    并非强壮，而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臃肿。
    那美丽的，威风凛凛的金色鬃毛，已经脱落干净，只剩下皮肤上覆盖着的，紫黑色的蛇鳞。
    最骇人的是，它的下半身，本该是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此时却融合成一条，粗壮宛如巨蟒的尾巴。
    而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肌肉塌陷萎缩，眼珠浑浊得如同被脓液包裹。
    四根扭曲的，闪烁着不祥气息的骨刺，从额前刺出。
    三位公主齐齐屏住呼吸。
    这就是她们的母亲。
    阿帕草原的王，金狮部落的统治者。
    她颈间，属于金狮王权象征的血晶项链，早已因为体型变化，深深嵌入肉中。
    “叽咕叽咕……”
    水中夜蛇潮水不安地躁动起来。
    石台上的生物，微微侧过头。
    立刻有新鲜肉食被送进水池，夜蛇们贪婪地撕咬、啃食着食物，发出细小的嘶鸣。
    投送食物的金狮侍卫，下意识露出一丝恐惧。
    而这份恐惧，被金狮王精准捕捉。
    “你……在害怕……”
    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破败的风箱，吹出来的怪异音节。
    狮王张开嘴，喷出一道带着辐射气息的白色雾气。
    她的眼珠十分费力地转动，似乎在进行思考：
    “为什么……我的孩子们……如此美丽……如此强大……
    为什么要……畏惧她们……”
    金狮战士哆哆嗦嗦地跪倒求饶，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是‘进化’。”
    下一秒，金狮王眼里的情绪被疯狂取代，她摆动蛇尾，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投入水池！
    “簌簌簌簌！”
    “咕叽咕叽！”
    “哗啦啦啦！”
    金狮兽人在坠落的瞬间，就被夜蛇吞没。
    无数滑腻腻的蛇身覆盖其上，只是一个呼吸，水池中就又恢复了平静。
    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
    母亲更疯了！
    三位公主同时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彼此对视一眼。
    “母亲……”
    咆哮强忍作呕的冲动，赶在姐姐们前面率先开口：
    “人类的使者，她们带来了强大的武器，轻易就杀死了我们的同族。
    那些武器，甚至能够摧毁坚硬的石头！
    她们还要求我们交出‘力量之水’，否则……”
    “吼——！！！”
    一声不似狮吼、更似无数野兽尖啸的咆哮，骤然从畸变体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洞穴都开始嗡嗡作响。
    无数条夜蛇剧烈翻滚，似乎也在替她们的“母亲”感到愤怒！

 第139章

    金狮王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锁定三个女儿：
    “废物……废物……”
    “几只无毛的虫子，就让你们感到畏惧……”
    “我的‘孩子们’，会在下一个满月，掀起，掀起可怕的……潮水……”
    “我会……撕碎她们，让瘟疫……吞噬一切！”
    沙哑重叠的声音此起彼伏，诡异至极。
    而随着她的暴怒，洞穴四周的阴影里，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鸣，如同潮水般漫开——
    无数条通体漆黑，鳞片反射着幽光的夜蛇，从岩缝中探出身体。
    尽管利爪勇武，但面对这样诡异的场景，她仍旧下意识后退半步。
    “母亲！她们的武器，真的很可怕！”
    她脸上的肉抽搐几下，恐惧里夹杂着愤怒：
    “那种力量——能够轻易击碎巨石，动静大的，宛如天上的星星坠落！”
    “那就用数量淹没她们！用瘟疫让她们变得虚弱！”
    狮王咆哮起来，蛇尾猛地一甩，抽打在石台上，碎石混杂着泥土飞溅：
    “让夜蛇的毒液……变成阿帕草原上的雨！
    所有不臣服于我的……都要死！
    包括那些，可恶的，卑贱的无毛虫子！”
    一旁沉默宛如石头的豹巫，慢慢捏紧了手里的骨杖。
    狮王的理智，已经被扭曲的力量侵蚀。
    她的睿智，智慧，冷静，全部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狮王，真的还是狮王吗？
    或者说，从死亡山谷里走出来的……
    真的是她敬爱的女王莎拉吗？
    豹巫垂下了眼。
    ……
    ……
    利爪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就连我们的妹妹，单纯可爱的木蓼，也被她们蛊惑——
    她竟然，竟然公开宣布，向那位巫姜效忠！！”
    利爪迫不及待地上前一小步，添油加醋地汇报了木蓼的行为：
    “她从无毛猿猴那里，得到了不属于她本身的力量，杀死了一头长毛猛犸！
    母亲，这是叛徒才会做的事！我们应该杀死她，杀死那些——”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因为狮王的长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下半身。
    “无能的废物……想利用我，杀死你的敌人？”
    狮王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密密麻麻的绿色符文。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几只比夜蛇大不了多少的机械昆虫上：
    “你带来了敌人的眼睛……”
    金狮王平静地发怒。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条蛇尾将毫无防备的利爪，拖进了夜蛇池！！
    “母亲！！！”
    “大姐！！”
    藤萝和咆哮瞬间炸毛，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而在令人绝望的哀嚎和咀嚼声中，利爪，同样失去了生命体征。
    她到死，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
    藤萝和咆哮只感觉，骨头深处都渗出森森寒意：
    刚刚发生了什么？
    母亲疯了！
    她不止对同族下手，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利爪只是说出了实话！
    什么“敌人的眼睛”？！
    她们根本没有闻到属于其他人的味道！！
    藤萝面色煞白，咆哮却逼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母亲……息怒……无毛者们虽然有强大的武器，但您的力量，更加伟大……”
    狮王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盯着两个女儿：
    “你们……也想背叛我？就像那些该死的，不听话的附庸部落一样？”
    突然，一条潜伏在石台下的夜蛇，如同接到某种指令，猛地弹射而起，一口咬在咆哮的眼球上！！
    “啊！！”
    咆哮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又惊又怒地看向石台：
    “母亲！您疯了！！”
    “这是警告！！”
    狮王癫狂地嘶吼着：
    “谁再敢提……软弱的话语……谁就是下一个！
    我的意志……就是整个金狮部落的意志！滚出去！准备……战争！
    把所有‘血奴’都带上来……我需要……更多的血液，饲养我可爱的……强大的‘孩子们’！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能够吞噬整个阿帕草原的力量！”
    咆哮和藤萝不敢多言，两人互相搀扶，匆匆离开了这可怕的山洞。
    临走之前，咆哮看了一眼吞没利爪的水池。
    ……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表，咆哮迅速命人去收集力量之水。
    ——那东西，只有豹巫知道配方。
    她脸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母亲真的已经疯了！
    继续跟着这个疯狂的母亲，留给金狮部落的，只有毁灭的结局！
    藤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你也看到了，大姐惹怒了母亲……我们还是不要再用无毛者的消息，惹怒母亲了！”
    “你说的很对。”
    咆哮脸上挤出一个笑：
    “母亲那些‘孩子们’无处不在，我们一定能战胜那些可怕的武器，统治阿帕草原——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无毛者们，不是吗？”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个复杂的笑。
    各怀鬼胎。
    ……
    当天后半夜，人类使团驻扎的营地附近。
    登门拜访，请求进行合作的咆哮，正好和行踪诡秘，偷感十足的藤萝撞了个正着。
    双方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足有十几个水囊的力量之水，齐齐陷入了沉默：
    说好无毛者们是敌人的呢？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第140章 【兽人世界】解毒剂、算总账
    大量样本被送入实验室。
    灯火通明，无数科研人员和实验器械，迅速投入工作：
    自动化移液工作站的机械臂，不知疲倦地重复工作，将数以万计的样品，精准分装；
    高通量生化分析系统，指示灯疯狂闪烁。
    能同时对上千个样本进行活性筛选；
    低温电子显微镜持续运转，试图解析出那夜蛇毒素蛋白的三维结构，为设计抗体提供精准“靶点”；
    时间被疯狂挤压。
    研究人员困了，就依靠冰冷的仪器休息十分钟。
    饿了，就撕开能量棒，囫囵吞下。
    指挥部里，每个人的办公桌下，都有一张没打开过的行军床。
    咖啡杯堆积厚厚一层污垢。
    茶杯里的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凉。
    ……
    “赵教授，您去睡会儿吧。”
    科研人员看着导师颤抖着的手，忍不住劝道。
    “睡什么？”
    赵青头也不抬，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有了这么多解毒药剂，还能没办法破解毒素？
    那边躺着的战士和兽人，能等我们睡醒吗？”
    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研究。
    而代价，是无数正在消逝的生命。
    ……
    军事医学科学院的动物实验中心，另一场战斗同样激烈。
    有了大量“力量之水”样本，蛇毒血清的研发，难度直线下降。
    但传统的血清研发，需要数月，甚至是数年时间：
    首先，先将微量毒素多次注入马匹等大型动物体内，刺激其产生抗体。
    然后再从其血浆中提纯抗体。
    短短几天内研发抗体？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他们拥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现代生物技术。
    “走传统路线绝对来不及！必须采用基因工程抗体路线！”
    项目负责人、年轻的基因工程师林枫斩钉截铁地说：
    “用第六代纳米孔测序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基因序列测定！”
    “已经有了解毒药剂样本，和从金狮兽人身上提取到的抗体，可以考虑筛选出最优抗体基因，直接转入哺乳动物细胞表达系统，进行大规模培养！”
    “这就是对着箭头画靶子！”
    实验室里，细胞培养箱闪烁着恒温光芒。
    生物反应器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蛋白纯化系统，精准地进行工作。
    有人因为连续操作精密仪器，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立刻有人上前替换，后勤人员递来一杯热水：
    “缓缓，别出错，你们和样本同样金贵。”
    工信、卫健、国防科工局……
    多个部委联合成立的应急协调办公室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从未停歇：
    “速度要快！‘青鸟’那边送来了新的试验样本！”
    “需要的实验材料，走应急绿色通道，海关那边已经放行！”
    “赵青教授申请增加的300只实验用猴，已经送达！”

 第140章

    “通讯不能断！保证研究所所在区域优先供电！”
    ……
    一位头发花白的部长，已经连着五天没回家了。
    她每天只问三个问题：
    “进展如何？还需要什么支持？距离最后期限还要多久？”
    桌上，摆满了动用国家力量调集的材料审批单。
    一切繁琐流程被压缩到极致。
    “压力很大。”
    一次简短汇报后，她对着话筒，声音沙哑：
    “我们必须成功。这不仅是救几个人，更是向另一个世界，展示我们人类文明的力量和担当。”
    “这是最好的，向她们展示友好和平的机会——绝不能失去！”
    “我们的战士还在坚持，我就不能休息！”
    ……
    食堂的送餐员，成了最了解科研人员作息的人。
    他每天，准时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实验室门口。
    几小时后，再来回收几乎没动过的餐盒。
    后来，他开始用保温箱保存食物。
    每隔两小时更换一次热饭。
    ——没有什么立功，没有什么所谓的“上进”。
    最简单质朴的想法。
    他不会使用复杂的器材，也看不懂天书一样的实验数据。
    那他就做好本职工作。
    让研究人员随时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样，救人也有他的一份贡献。
    所有参与了极限救援的官方力量，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气馁。
    像是拧成一股劲的麻绳，又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快一点，再快一点。
    ……
    终于，第十一天的黄昏。
    获取金狮兽人血液样本的第三天。
    实验室里，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成功了！效价达标！安全性达标！中和实验100%有效！”
    通过基因重组工程重塑的蛇毒抗清，在实验中，完美展现出对夜蛇毒素的中和效果！
    不需要力量之水！
    不需要变异狮王的鲜血！
    接下来，是疯狂的二十四小时：
    扩大生产！
    灌装！
    质检！
    冰冻！
    所有流程并线进行！
    当蛇毒血清被送入低温运输箱，姜骄早在一切流程的最尽头，安静等待。
    “我们赢了。”
    姜骄吐出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我们赢了！”
    “恭喜。”
    于丽轻轻松了一口气，目送她消失在原地，揉了揉同样酸胀的脖子。
    ……
    ……
    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注射器针头，被丁奕心坚定地推入一位人类战士的静脉。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在水獭兽人几乎找不到血管的小臂上。
    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入。
    然后就是等待。
    绝望而漫长的等待。
    但没有什么特殊光环，没有什么系统道具带来的奇特音效。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水獭尼拉的呼吸，逐渐平稳。
    三小时后，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沙哑的呻吟：
    “唔——”
    成功了。
    所有人，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
    ……
    “娜塔，听说你跟人打了个赌。”
    姜骄卸力一般坐倒在沙发上，依靠着鹿人娜塔，笑着开口：
    “恭喜你，你赌赢了。”
    “我一直相信。”
    鹿人半跪在地，让自己的肩膀作为支撑，眼中闪烁着对人类科技的惊叹：
    “人类——所展现的凝聚力，比肩神明。”
    姜骄吐出一口气：
    这是人类现代科技文明，对狮王的自大的，绝对性碾压。
    以国家意志为后盾。
    以顶尖科技为武器。
    从死神手中，硬生生抢回时间的极限胜利！
    一切阴谋诡计，一切肮脏的算计。
    通通在人类的力量面前，溃不成军！
    这不是红星部落的胜利，也不是姜骄个人的胜利。
    这是人类对金狮兽人的胜利。
    是姜骄反抗系统的胜利。
    是人类抵抗未知力量的胜利。
    而她们每个人，都有幸参与其中！
    ……
    短暂地休息了半小时，病人们的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而姜骄，已经做好了，传送回金狮部落的打算。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该清算一下麻烦源头了，你说对吗？系统？”
    9527沉默得简直像死了一样。
    第141章 【兽人世界】什么叫饱和式打击啊？
    人类使团驻地。
    作战帐篷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喜悦的笑。
    没有什么能比这一刻，更让人感到由衷的幸福。
    “咳咳，我们的作战还没有结束。”
    褪去伪装的姜骄，示意身边的人打开投影仪。
    高分辨率屏幕上，正播放着那座守卫森严的蛇窟里的视频录像。
    畸变狮王的异常，夜蛇们的骚动，以及三位公主之间微妙的互动……
    全都被忠实地记录下来。
    ——直到利爪被无情地拖入夜蛇水池。
    “目标确认，代号‘畸变体’的精神状态，疑似极度不稳定，并且具有高度攻击性。”
    一名身穿作战服，肩上挂衔的大校开口道：
    “再根据其提到的‘进化’、‘下一个满月’等信息，我们有理由相信：
    对方正在谋划掀起一场，规模更大，打击面积更广的夜蛇潮——”
    这位年轻的大校，声音严肃且清晰：
    “其行为已经对红星部落以及阿帕草原区域安全，构成极度威胁。
    其行为涉嫌制造大规模生物灾难，经上级批准，预备执行‘净化’行动。”
    “下一个满月，那就是说，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姜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准确的说，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两个世界的人类，是并线进行本职工作的。
    早在拿到力量之水，和藤萝以及咆哮血液样本的当晚，作战参谋们就已经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
    无人机图像、地质数据、辐射检测读数……
    各种数据在屏幕上不断滚动。
    最终，一个堪称简单粗暴的计划，呈现在众人面前：
    火力洗地。
    官方那边，集体通过了允许使用重火力对蛇窟进行大规模打击的决议。
    什么兽人世界的古老规则，单挑啊，计谋啊，引诱啊……
    通通不需要。
    只用在火力洗地之前，通知一下金狮部落，让她们提前撤走无关人员。
    要保证，一条夜蛇都不能流出去。
    尽管不知道狮王是怎么躲过观测站电子眼，逃离死亡山谷的。
    但这一次，不会再让她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了。
    ……
    ……
    晴空万里。
    被邀请登上荣耀之崖的藤萝和咆哮，还有些莫名其妙。
    从这里往下看，远处畸变体藏身的山谷，一览无余。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藤萝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向应宁低吼：
    “我已经……还不够吗？‘力量之水’的配方，只有豹巫那个老家伙知道！”
    一边的咆哮则是预感到什么，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你们难道打算向部落里其他人，公开母亲的存在？”
    这她绝不能允许。
    一旦被人发现，肆虐草原的夜蛇，是金狮王从死亡山谷里带出来的……
    损失惨重的白象和金雕，一定会第一个向金狮部落宣战！
    而且这和她们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
    “不是说好，我们向你们提供了‘力量之水’，你们就……安静地，悄无声息地解决那个怪物吗？”
    藤萝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很紧，眼神牢牢落在应宁身后的木蓼身上：
    “那已经不是我们的母亲了……从死亡山谷回来的……是可怕的邪神！”
    “请冷静。”
    应宁笑着开口，转头却询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请问是否按照我方要求，已经将那片山谷周围的无关人员撤走？”
    翻译如实进行翻译。
    藤萝和咆哮都觉得莫名其妙。
    后者皱着眉，和藤萝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才轻声道：
    “当然，一切如你们所愿……除了豹巫，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豹巫能够从祖灵那里得到启示，说不定，说不定母亲现在已经知道了！”
    藤萝有些神经质地咬着爪子，崩溃道：

 第141章

    “你们还在等什么？！”
    赶快用你们那奇怪的武器，杀死那个占据她们母亲身体的怪物！
    她一点都不想变成利爪那样！
    “那就好。”
    应宁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而当金色的，柔和的太阳光线，顺着荣耀之崖的方向缓慢移动时——
    一阵奇特的，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兽人语，在那片山谷附近响起：
    ［附近的兽人请注意，红星部落在此郑重宣告：
    山谷中存在邪恶的，瘟疫源头畸变体，对阿帕草原所有生命构成致命威胁。
    为了终结灾难，我们将在正午时分，对畸变体藏匿的山洞实施毁灭性打击。］
    ［为避免误伤，请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山洞周边十里范围。］
    ［重复！请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宣告一连播放了三遍。
    每一遍，都如同冰冷的警钟，重重敲打在金狮兽人心头。
    整个荣耀之崖，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随即，巨大的混乱和质疑爆发了：
    “是那些无毛者们的声音！她们在说什么？！”
    “误伤？她们要做什么？”
    “声音听上去离这里很远，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是鸡腿体？无毛者们要打猎吗？”
    “这里是金狮部落，想要狩猎，滚回你们的领地！！”
    “是叛徒木蓼的声音！滚回你的无毛者部落！叛徒！！”
    大部分兽人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甚至跃跃欲试，打算前往那片山谷查看。
    不少人认为，这是无毛者们在虚张声势。
    只有少数见过人类火力武器，以及知晓内情的兽人，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
    ……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的脑袋也疯掉了吗？！”
    藤萝瞬间跳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母亲的‘孩子们’到处都是！你们会惊动她的！！”
    藤萝设想的战斗：
    夜黑风高，荒无人烟。
    人类用那些奇怪的武器，杀死变异后的狮王。
    结果，谁知道对面直接在大白天开战？
    谁家好人打人之前，还要大声预告一遍？！
    还预告了具体时间？！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闯进去，掰着那怪物的耳朵大喊：
    我来杀你啦！
    嘿！快跑啊！
    就算对人类的武器有信心，咆哮这会儿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她已经开始后悔，和红星部落合作，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了。
    ……
    然而，对于这几乎是挑衅一样的宣告，畸变体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正午时分，如期而至。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荣耀之崖上。
    就连很多背着石头的奴隶，也忍不住好奇地抬头望天。
    不安又焦急地等待着，无毛者们口中的“火力打击”。
    ……
    山洞深处，恢复部分理智的狮王，通过无数夜蛇的眼，终于知道了山洞外发生的一切：
    “吼！！”
    畸变体猛地躁动起来。
    尽管残存的，属于狮王莎拉的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属于怪物的，狂暴的那一面，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解的话语：
    “卑贱的虫子……撕碎她们！”
    “撕碎她们！撕碎她们！”
    “我的孩子们，撕碎她们！！”
    肥硕粗壮的蛇尾不断扭动。
    无数条花纹斑杂的蛇类，从石缝、土里、水里钻出，化作一股游动着的潮水，拥护着畸变体，径直朝着山洞外而去——
    豹巫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阻拦。
    但伸出去的手停顿一下，又默默缩了回来。
    “力量……更强大的力量……”
    畸变体含糊地嘶吼，驱使着无数夜蛇潮水涌向发声地——
    透过夜蛇的感官，她“看”到，在山谷中央，有一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陨石”。
    周围一片死寂，毫无生命迹象。
    “这是什么？”
    “食物？”
    “力量？”
    看着眼前的核废料，狮王大脑陷入一片混乱。
    她甚至忘了最开始的目的，庞大的身躯扑向核废料，一口吞下！
    畸变体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高清摄像头，实时传输到后方指挥中心。
    【目标已离开巢穴，进入预定区域，吞下定位器。】
    【确认目标身份，特征吻合，声线吻合。】
    很快，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所有单位注意，锁定目标。】
    【攻击授权下达，倒计时开始——】
    大校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耳中：
    【十、九、八、七……】
    悬崖之上，目力极佳的姜骄抬起头，湛蓝色天幕上，几个忽然出现的微型小点。
    银白色小点，慢慢变大，然后开始拖着长长的，耀眼夺目的白色尾迹。
    速度超越任何鸟类，以及兽人们无法想象的速度，直直朝着山谷俯冲而下！
    光越来越亮。
    速度越来越快！
    伴随着一阵低沉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锐长啸！
    “流……流星！是兽神降下的流星！”
    有兽人惊声尖叫，脸上带着纯然的恐惧。
    “不！不对！流星怎么会是冲着那个方向去的？！”
    “那是什么东西！”
    “大日落下来了！！！”
    【……三，二，一！】
    【发射！】
    山谷中，吞噬掉核废料和定位器的畸变体，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股能量。
    就已经听见了，属于死亡的冲锋号角。
    她猛地抬起头，眼球中闪过无数道数据流，倒映出多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的光点！
    这是什么！！
    逃！！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藏在基因里的恐惧，瞬间爬上脊背！
    “不——！！！”
    畸变体发出疯狂的咆哮，周身夜蛇群自发形成屏障，掩护它向更高的方向逃窜！！
    无数黑色蛇类疯狂扭动，形成一片挣扎扭曲的黑色波浪！
    “咔咔咔咔……”
    骨节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畸变体身后钻出一对畸形的、贴着薄薄肉膜的骨翅，硬生生从它背后钻了出来！
    这玩意儿真的会飞？！
    看到这一幕的人类全都瞪大了眼。
    ……
    畸变体脸上，刚露出的笑容还没凝固，下一秒，就彻底被惊恐所取代！
    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
    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轰！！！！！！
    第一枚高超音速导弹率先命中！
    它没有撞击地面，而是在距离畸变体头顶十米处实施空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膨胀，宛如一个小型太阳在山谷中徐徐升起！
    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扩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空气中的夜蛇气化！
    畸变体臃肿的身躯被拍在悬崖壁上，坚硬的岩石一寸一寸爆裂开来！
    “吼！”
    畸变体眼中闪过恐惧，下意识朝着某个方向逃窜而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
    第二波，两枚携带钻地战斗部的导弹接踵而至，精准无误地拦截住畸变体逃窜的路线！
    导弹钻入地下数米，才爆发第二波更猛烈的爆炸！
    大地如同波浪般翻滚。
    烟尘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畸变体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咻——咻——咻——
    轰隆隆隆！！！
    第三轮，才是真正的饱和式覆盖打击。
    超过数十枚各型号导弹，如同最狂暴的落石倾泻而下！
    畸变体彻底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和火光笼罩其中！
    整个山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汇聚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雷声，震得荣耀之崖都跟着一起颤动！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化作陆地海啸，尖叫着吞没了周边的一切！
    荣耀之崖上，一片死寂。
    第142章 【兽人世界】是祝福吗？你人还怪好的。
    荣耀之崖上，藤萝和咆哮，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她们用尽力气，浑身僵硬地看向应宁：
    那也是……“武器”？
    为什么天上会掉下星星？
    为什么无毛者们能够操纵流星？
    这已经不是她们能够理解的力量了。
    所有围观的金狮兽人，无论是普通战士，亦或者是金狮贵族，全都石化一样，站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同样煞白一片。
    惊惧和恐慌，就这样直白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底。

 第142章

    这也是战斗？
    这怎么能是战斗？！
    战斗不应该是贴身肉搏，用血肉织就荣耀和疤痕，用冷兵器砍下敌人的脑袋吗？
    黑皮们做了什么？！
    她们只是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然后，天上就掉下了会爆炸的星星。
    藤萝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英勇，什么部落战争。
    在这如同天灾和神明惩罚的力量面前——
    金狮部落和翼人部落的战争，简直可笑得如同路边的蚂蚁斗殴！
    如此可笑。
    如此渺小。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木蓼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无毛者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底气。
    那位巫姜，为什么会直接说出，“从不畏惧战争”这样的大话。
    藤萝死死摁住自己颤抖着的膝盖，尾巴也跟着不住地发抖。
    咆哮瘫软在座位上，嘴里咬着半截毛茸茸的尾巴。
    就连部落里，那些金狮贵族，也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这……这就是……无毛者拥有的……力量？”
    一名金狮兽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兽神……发怒了吗？”
    另一个兽人匍匐在地，向着爆炸的方向叩拜。
    无边的后怕如同冰水，浇遍了每一个曾叫嚣着，要将人类赶出部落的兽人。
    兽神啊！他们竟然会想和这样的种族作战！
    ……
    ……
    轰炸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姜骄站在悬崖之上数秒。
    当最后一枚导弹落下，爆炸声终于渐渐平息。
    畸变体原来的位置，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脆响，以及冒着青色烟雾的弹坑。
    更准确一点来说，山谷已经不复存在。
    而畸变体，那令人恐惧的庞大身躯，连同曾经的狮王荣耀，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点残骸都找不到。
    没有什么壮烈的搏杀。
    更没有正派和反派之间悲情的对抗。
    至于电影和小说里，彼此互相语言攻击，试图通过辩论“说服”对方失败，然后再开始决斗的场景——
    更是边都沾不上。
    只有一场不对等的，干脆利落的“净化”。
    “时代变了，现在谁决斗还搞1v1啊。”
    姜骄有些恶趣味地调戏系统：
    “嗯？你怎么不吭声了？是爆炸不好看，还是导弹洗地不够震撼？”
    9527依旧沉默。
    像一只落败的公鸡。
    ……
    确认狮王生命体征真的已经消失，并且在一堆烂肉骨泥里，找到残破的定位器后，姜骄才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能确定，狮王的异变，和9527以及背后的推手脱不了干系。
    但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块象征金狮王权的颈链呢？有找到吗？”
    “没有，还在搜索，但我们在附近山洞，找到了一名女性豹人。
    对方自称是金狮部落的豹巫，要和红星部落的巫姜谈话。”
    ……
    ……
    豹巫看上去真的很老了。
    她脸上的皱纹捏在一起，皮肤像是因为缺水皱巴巴缩成一团的陈年抹布。
    唯独身上的皮毛，以及那经典的配色，能看出她的种族。
    她是一头花豹。
    但眼下，这头花豹太老，也太虚弱了。
    “你就是红星部落的巫？”
    巫豹眯着眼睛，看向厚重帐篷后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没牙的嘴巴瘪了瘪：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脸呢？无毛者。”
    隔着一层帐篷，吴幼仪，阿银，木蓼等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木蓼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根本看不出，她刚刚失去了亲爱的母亲。
    “听说在阿帕草原，巫术最厉害的，是金狮部落的豹巫，和黑狼部落的白狼阿妈。”
    姜骄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
    “你想见我，为什么？我杀死了你的王，你不应该恨我吗？”
    “你杀死的不是王。”
    巫豹冷笑一声，手里的骨杖在地上顿了顿：
    “那只是一个，占据了王身体的，恶心的，可怕的怪物……”
    说到这里，她眼里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激：
    “你没有向金狮们，揭穿那怪物就是狮王，为什么？”
    帐篷里，姜骄似乎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如果清醒，一定会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
    狮王有野心吗？
    有。
    姜骄会对外公布，是狮王莎拉带来了瘟疫。
    但出于尊重，她并没有告知金狮们，那只可怕狰狞，恶心的怪物，是曾经威风凛凛，美丽优雅的狮王。
    就当莎拉和怪物，一起死在了爆炸里。
    这一次，豹巫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或许，或许木蓼公主是对的。”
    她咳嗽几声，喘一口气缓缓道：
    “黑皮们的到来，真的能给阿帕草原带来和平。
    你也能做到王还没做完的事——统一所有的兽人部落。”
    豹巫眼里滑过一丝暗芒，眼神盯着帐篷后的影子，嘴唇慢慢蠕动——
    “她在下咒！”
    木蓼毫不犹豫扑倒了豹巫，愤怒地制止她：
    “你要做什么！！想想我们的同族！！”
    “咳咳！就是为了金狮，为了兽人们！”
    豹巫眼球古怪的转动，最后落在帐篷后的姜骄身上，发出古怪的笑声：
    “我诅咒你，无毛者巫姜！”
    “你永远无法得到他人真心的爱！”
    “你不会诞下子嗣，不会钟情任何一个人，只会孤独的，寂寞的，守着那个位置，直到你被继任者杀死！！”
    “你注定会杀掉你爱的人！”
    在场人都变了脸色。
    木蓼更是眼里露出几分绝望：
    这是一名巫，用生命降下的诅咒！
    力量是无穷的！
    任何人都无法解开这样，用生命降下的诅咒！！
    她好不容易，宁愿背负骂名也要争取的活路！
    就这么断了！
    她摁着豹巫，眼神绝望地回头——
    帐篷布被缓缓拉起，隔着一台电脑的姜骄，出现在画面里。
    “哎？”
    她眼神平静，笑容灿烂：
    “是祝福吗？你人还怪好的。”
    她根本就不在帐篷里！
    那只是一道虚幻的投影！
    你怎么这么……怕死？！
    简直跟懦弱的兔人一样！
    她就没见过你这么狗的部落首领！！
    豹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哆嗦着嘴唇，最终，颤抖着气绝身亡。
    第143章 【兽人世界】奴隶大解放
    金狮部落，荣耀之崖的王帐内。
    往日喧嚣和傲慢，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惶诚恐的谦卑，以及近乎死寂般的压抑。
    恐惧在空气中弥漫。
    金狮们陷入了集体迷茫的状态。
    ——对强者的恐惧，以及对强大部落实力的臣服，这种情绪他们并不陌生。
    只是从前，金狮部落往往才是那个征伐，强大的一方。
    谁能想到，有一天，阿帕草原上“长”出来一群能召唤流星的无毛者们。
    ……
    王帐内部。
    仅存的三名继承人，藤萝、咆哮以及木蓼，并肩站立。
    她们面前，摆着整个部落里，能拿出的最丰厚的“贡品”：
    堆积如山，最上等美味的风干肉；
    珍贵的，完整的火犀牛皮；
    最锋利的青铜剑、黄金浇筑的饰品；
    以及十几箱从库房中精心挑选，打磨过的宝石原矿。
    姜骄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王权的黄金椅子上。
    她从战利品前走过，视线偶尔停留两三秒。
    姜骄身后，跟着神情冷峻的阿银以及吴幼仪。
    “啧啧啧，火犀牛皮！”
    “好家伙，这么大的纯金面具！狮人的冶炼工艺可以啊。”
    负责清点物品数量的陈欣怡，一边记录一边两眼放光：
    “记录一下，两箱‘未知宝石原矿’……”
    “青铜剑！看上去是真帅啊！”
    ——这次夜蛇袭击，给红星部落带来的损失，不是一点半点。
    更不用提研发蛇毒血清，官方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
    所以姜骄觉得，收点利息并不过分。
    “你们的王已经死去，豹巫也因为她的无礼付出了代价。”
    姜骄慢条斯理地开口，视线落在三人身上——准确的说，是木蓼身上：
    “接下来，我们会撤出在这里的人手——金狮部落打算怎么做？”
    黑皮们绝不能离开！

 第143章

    木蓼猛地抬头，眼里的急切呼之欲出：
    狮王已死，豹巫也回归兽神怀抱。
    被天罚般武器吓破胆，完全丧失战斗能力的金狮，已经经不起任何战争了。
    她非常肯定。
    黑皮们前脚离开，金雕氏族的战士，后脚就会攻打处于极端虚弱的荣耀之崖。
    更不用提豺狼、金虎那些反叛者们。
    它们一定会像豺狗一样，大肆分食金狮部落的领地。
    母亲已经死了。
    但金狮部落不能亡！
    “尊贵的巫姜。”
    木蓼率先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见证过那样无与伦比的力量之后，我保证，金狮将会是红星部落最忠实的附庸！
    我和我的姐姐们，愿意代表金狮部落，承认无毛者们掌握的……力量。
    我们愿意献上忠诚与贡品，随你们一起，信仰‘科学’之神——成为，成为红星部落的附庸，换取巫姜和无毛者们的庇护。”
    一旁的藤萝和咆哮，额头忍不住爆出几丝因为耻辱显现的青筋。
    但她们只是尽量让自己的头更低一些，再低一些。
    ——看到过那样的场景之后，谁又能对那样的力量，生出任何反抗之心呢？
    即便是金狮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也做不到。
    “巫姜大人。”
    咆哮微微躬身，姿态十分优雅，低垂的眼眸里，隐藏着深深的忌惮和畏惧：
    “金狮部落深知过往的错误。
    母亲的疯狂，已经随着天罚离去。
    我们渴望在新的秩序下生存，渴求更强大者的庇护。”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
    “金狮部落愿意成为红星部落的附庸，以无毛者们为尊，听从巫姜的命令。”
    藤萝眼神恍惚。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前，金狮部落也是像现在一样，处于上位，用战争威逼其他部落，成为附庸。
    但现在，她们才是下位者。
    尤其在部落的巫，尝试诅咒巫姜之后，她们迫不得已，试图用顺从，换取族人们的生存权利。
    如果对方因为巫豹的行为，决定覆灭整个金狮部落——
    那她们似乎也毫无办法。
    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就是这么残酷。
    ……
    姜骄摸了摸下巴。
    金狮王留下很多子嗣。
    但有资格继承王位的，或者说，有能力掌权的，目前只剩下她面前这三位。
    她们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恭顺。
    再也看不到当初，讥讽人类是“无毛者们”的傲慢和无礼。
    就连部落里的金狮兽人，似乎也真真切切被导弹雨吓破了胆。
    他们生怕下一秒，会有同样的“天罚”，降落在自己头顶。
    姜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声音清晰且冷静，没有任何个人情绪：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由于金狮部落，也就是上任狮王莎拉制造的‘夜蛇潮’，造成红星部落人员，财物损失。
    所以我方有权提出，向金狮部落索要赔偿。”
    一番话，让三头雌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木蓼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第二，红星部落不需要附庸，只欢迎‘同志’。
    但依照金狮部落过往的行径……掠夺，奴役，甚至是挑起战争，发动瘟疫——
    这些都表明，你们并不适合，或者说现阶段不适合融入，一个更注重秩序与合作的集体。”
    咆哮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
    她几乎立刻替自己和部落进行辩解：
    “正是这样，正是这样……金狮狂妄，自傲，不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强大的力量。
    是你们让我们看清了自身的渺小，以及力量的极限。
    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允许我们追随强者的脚步——”
    “当然。”
    姜骄话锋一转：
    “红星部落愿意给予金狮部落一个机会。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进入为期六个月的考察期。
    在这个期间，我会根据你们的具体表现，决定未来对待你们的态度。”
    红星部落目前的人口承纳能力，已经达到上限。
    贸然接受一个外忧内患，过往劣迹斑斑的种族，明显弊大于利。
    “考察期？”
    这个词汇，对藤萝和咆哮来说，都有些陌生。
    她们细细咀嚼，企图读懂姜骄的意思。
    唯独木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我们接受！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接受！”
    虽然她两位姐姐，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能够加入红星部落，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但她有足够的时间，让同族们相信：
    她做出的决定，是明智且绝对正确的。
    “好的。”
    姜骄轻轻用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微微一笑：
    “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动作。”
    ……
    ……
    为了向红星部落展示“诚意”。
    同时，也为了渡过六个月考察期。
    木蓼劝说两位姐姐，做出了一个令所有金狮兽人都震惊不已的决定：
    释放所有非罪成为奴隶的兽人。
    “我们宣布。”
    木蓼站在脏乱不堪的奴隶营正中央，对着惶恐不安的奴隶，以及不满的族人们高声道：
    “即日起，所有不是因为犯罪，成为奴隶的兽人。
    无论是四条腿，两条腿，无论是陆地兽人还是翼人，即刻起，解除奴隶身份！”
    她看一眼站在人群里的人类战士，定了定神继续道：
    “为了更正过去的错误我亲爱的族人们，我们要开始修建用来抵御蛇神诅咒之力，包围死亡山谷的巨大围墙！”
    “这是我们的赎罪，也是我们唯一能够赢得无毛者宽恕的途径！”
    奴隶们茫然地抬着头，表情麻木。
    长期的饥饿和虚弱，让他们很难理解太长的语句。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则是金狮部落里那些，纯血贵族。
    ……
    “我不同意！这是荒谬的，可笑的！”
    “这是祖祖辈辈定下的规矩！奴隶属于强者！”
    “无毛者们真可笑！放走奴隶，谁去做那些又脏又臭的工作？”
    “没有奴隶，谁还会觉得我是贵族呢？”
    金狮贵族们十分愤怒。
    在他们眼里，奴隶，相当于私人财产。
    释放奴隶，不止意味着给他们造成了财产损失，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未来：
    没有奴隶，那些辛苦的，费力气的活儿谁来干？
    没有奴隶，谁替他们梳毛？谁替他们清理掌缝里的杂草和灰尘？
    没有奴隶，他们拿什么和其他部落交换物资？
    没有奴隶，他们以后还怎么去别的部落劫掠人口？
    所以木蓼这一举动，无疑在金狮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或许……”
    有金狮小心翼翼地，看着藤萝的脸色，提出一个可能：
    “只是让我们释放这些奴隶而已，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无毛者们的力量，去捕获更多的兽人奴隶——”
    谁不知道，金狮部落里，藤萝拥有最多的奴隶。
    她的帐篷里，有最美貌的狐族，有最会说话逗趣的穴兔，也有最强壮的林鹿和牛头人。
    这一举动，堪称是在藤萝身上挖肉。
    “想死就这么干吧！想想那天的火流星！”
    藤萝又气又怒，咬着牙瞪了回去：
    “我们现在就是她们手里的蚂蚁！别说释放奴隶，就是让金狮改吃素，我们也得照做，懂吗？！”
    提起那天的场景，在场不少金狮都又僵在原地。
    他们终于品尝到了，来自社会主义铁拳的味道。
    要么释放奴隶。
    要么化作灰烬。
    多好选。
    就算偶尔有几个强势反对的，也被木蓼用铁血手腕压制下去——
    说白了，就是杀。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是金狮部落还能不能留存延续。
    巫豹的作死行为还历历在目。
    如果有人试图破坏金狮兽人在巫姜心里的印象，阻止金狮加入红星部落——
    木蓼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死对方。
    ……
    ……
    第144章 【兽人世界】工分和馒头
    初春的阿帕草原，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
    枯黄的草叶上，凝结着点点白霜。
    兽人们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团团白雾。
    一支由几百名兽人组成的队伍，在晨光中，被一辆辆运兵车拉到预定地点。
    这支队伍里的兽人，成分复杂。
    既有形容枯槁，皮毛黯淡无光，眼神麻木的兽人奴隶。
    也有肠肥脑满，走几步就微微喘气的金狮贵族。

 第144章

    或许是因为对陌生的恐惧。
    兽人们一离开那个“绿色怪物”，就迫不及待地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强壮的牛头兽人、瘦削的狐族兽人、体型佝偻的蜥蜴兽人，以及挤在人群里的，一个叫“大耳朵”的猪兽人。
    猪兽人身材高大，头颅比一般的兽人更粗壮。
    脖颈上，还残留着因为镣铐磨出的深紫色疤痕。
    风一吹，那些旧伤就忍不住地发痒。
    大耳朵每一步都走得机械而麻木。
    在他身后，其他兽人也多是类似的状态。
    他是前几年，被金狮部落捕奴队，抓到奴隶营的。
    每天，吃的是残羹剩饭，啃得是金狮兽人吃剩的骨头。
    睡在冰冷肮脏的石洞，冬季用来抵御寒冷的兽皮，也多是破破烂烂。
    奴隶，对一些大部落来说，更像是年年都会生长的耗材。
    所以，大耳朵并不相信，金狮们口中，所谓的“释放奴隶”。
    不过是换一个主人而已。
    所以，在那些黑皮们，询问他愿意走还是愿意留下的时候，大耳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最起码，那些黑皮们看上去很友善，不会随随便便用鞭子抽人。”
    大耳朵苦中作乐地想道。
    他已经没脸回到原来的部落了。
    像现在这样，给黑皮们做奴隶，最起码能吃饱饭，不至于饿死。
    ——在金狮部落，底层奴隶每天能混到一口，发酸发馊的剩饭，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更多的时候，往往是饥饿伴随着沉重的劳作。
    “不知道这些黑皮们，生气了会不会杀人。”
    大耳朵偷偷瞄了一眼，那些步伐整齐，装备精良的人类战士，心里默默祈祷。
    至少让他吃一顿饱饭再死。
    可是令大耳朵想不明白的是，同样被那些“铁皮兽们”送到这里的，居然还有金狮部落的兽人。
    甚至还有几名眼熟的，之前总是挥舞鞭子的奴隶头子！
    难道他们也要干活？
    大耳朵差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
    队伍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平整打理过的空地。
    几台钢铁巨兽，正在那里忙碌，发出低沉的轰鸣：
    “嗡嗡嗡——”
    “滴！滴！滴！”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兽人们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野兽。
    它们有着巨大的，弯曲的金属手臂，轻轻松松就能挖起大块大块的泥土。
    它们移动的时候，会发出震耳欲聋，打雷一样的嘶吼。
    但它们不会排泄，不会挣扎逃跑。
    只是乖顺的，听话的像是一只只小绵羊，在黑皮们的指挥下忙碌。
    更多的无毛者们，出现在空地上。
    穿着不同颜色衣物的无毛者们，劲头十足地投入工作。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干活也能这么高兴？
    大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下！大家都停下！”
    一个黑皮用有些生硬的兽人语喊道——声音不大，却让不少兽人都条件反射抱头蹲下。
    该死的封建社会！
    戴着眼镜的小李吸了一口气，愤愤骂了一句什么，转头举起手里的大喇叭：
    “各位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你们都是经过分流咨询，被分配到硼砂矿开采a区。
    大家的工作是协助机械，开采这种白色的矿石——”
    小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他指了指，堆在一旁地面上的白色晶体，继续说道：
    “工作时间，为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也就是小日升起，和落下的时间。
    中间有午休和吃饭时间，现在，请大家排队领取自己的工牌。”
    兽人们面面相觑。
    不少金狮兽人脸上，写满了怀疑和讥讽。
    “吃饭？这是什么哄骗幼崽的蠢话？”
    “一天只用从日出干到日落？骗鬼的吧！”
    “肯定是想让我们多干活！”
    “说不定是为了喂饱那些奴隶，然后拿他们当祭品！”
    奴隶们却沉默着，默默按照指挥向前移动。
    大耳朵也跟着往前走。
    他注意到了，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早到的兽人。
    从这些兽人的脸上不难看出，他们似乎真的能分到食物。
    ——大耳朵已经学会了区分这些无毛者们。
    黑衣服的是“黑皮”，应该是部落里的战士。
    白衣服的是“白皮”，应该是贵族，看上去很弱。
    听说还有“黄皮”、“绿皮”……
    很好区分。
    队伍向前移动，轮到大耳朵时，一个黑皮递来了一把崭新的，闪着亮银色光芒的奇怪工具。
    “这是铁镐。”
    发放工具的战士笑了笑，演示了一下用途：
    “每天结束工作的时候要交上来，小组组长要计数的。”
    大耳朵惊讶的不是这个。
    这把——工具，或者说是一把武器也不为过。
    木质手柄光滑结实，金属头部闪着寒光。
    不止比他以前在金狮部落里用的好太多。
    只要他想，就能用这东西拍碎一个人的脑袋。
    这些黑皮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大家拿好工具，到指定区域准备工作！”
    很快，有战士小步跑过来，带走他们这一队兽人，指了指用白线画出来的安全区域：
    “你们工作的地点在这里，注意安全，一定不能随意靠近那些大型机械！”
    大耳朵握紧铁镐，心里滑过一丝涟漪。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麻木：
    奴隶还是奴隶。
    即便换到另一个“主人”手里，也还是一样的。
    太阳慢慢升高。
    空气里的寒意被逐渐驱散。
    大耳朵和其他兽人一样，沉默地挥舞着铁镐，挖掘白色的矿石，然后将其丢在一边。
    没有人说话。
    只有铁镐撞击地面，以及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或许值得欣慰的是，一整个上午，没有拿着鞭子的奴隶头子。
    也没有拿他们性命取乐的贵族出现。
    期间，倒是有兽人推着圆滚滚的容器路过，问他们要不要喝水。
    所有人都警惕地拒绝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说不定下一秒，就有黑皮跳出来，找借口揍他们了。
    大耳朵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他没有任何反应。
    很多人都习惯了在饥饿中劳作。
    他们压根就没把小李说的“午饭”当回事。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忽然响起：
    &#34;哔——！！！&#34;
    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为要挨打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人类工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向一片搭着棚子的区域走去。
    而最开始，负责管理他们的——黑皮队长？或者是“奴隶头子”，则笑着招呼他们：
    “休息了！大家都干得非常棒！开饭了，先来排队吧！”
    吃饭？
    真的……有饭吃？
    金狮兽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难以置信的表情：
    谁会给奴隶专门准备饭食？！
    无论是在哪里，听上去都有些像是在吹牛。
    不少人迟疑起来，脚步踟蹰不前。
    他们害怕，这是什么新的惩罚的“暗号”。
    大耳朵看到，有黑皮们已经坐在棚子里，端着奇怪的餐具大口吃东西。
    空气里，传来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奇妙香味。
    这让他的肚子叫的更响了。
    “快点，排好队，打完饭以后找地方坐下吃。”
    小李鼓励道：
    “条件艰苦，大家先克服克服，过段时间就好了！”
    大耳朵第一个迈开脚步。
    他实在太渴望吃一顿饱饭了。
    饥饿冲昏了他的头脑，饭菜的香味扰乱了他的理智。
    直到穿着白色衣服的白皮无毛者，从冒着热气的大桶里，舀了一大勺浓稠的，散发着奇异香味白色“根须”倒进一只餐具里。
    “今天吃祁山臊子面，管饱！来，给你一勺浇头——”
    炊事班班长老王往大耳朵碗里又加了一大勺面条，犹豫一下：
    “这里面有剃刀野猪的肉，你，你能吃吗？”
    “能！没问题！可以！”
    大耳朵头点地飞快，生怕说出拒绝的话，他手里那碗香喷喷的食物就会飞走。
    “好嘞！没问题！来，不够再来打，管饱！”
    老王高兴地把大碗塞进大耳朵手里。
    温热的感觉透过碗壁，传到掌心。
    猪兽人还有些不习惯，木愣愣地转身就要离开。

 第145章

    “哎哎哎，别走啊！”
    另一个年轻的炊事员递过来一个铁盘，里面装着一盘油光闪闪的炒肉，以及一小撮大耳朵没见过的，绿油油的青菜。
    “小炒沼泽鳄鱼肉，补充蛋白质。
    咱们自产自销的蔬菜，补充维生素——总指挥说了，得先把你们的营养补上来。”
    年轻炊事员笑着解释。
    尽管大耳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第三个炊事员，塞到盘子里的，两个白白胖胖，松软温热的饼吸引了。
    “这也是，给我的……食物？”
    大耳下意识地问，声音干涩，充满不可置信。
    “对！怕你们吃不饱，还蒸了馒头！”
    旁边懂兽语的炊事员凑过来，手舞足蹈地比划：
    “你们每天工作，能有十五个工分，这一餐，加上基地补贴，只需要两个工分。
    所以放心吃，不够再来打！”
    不光大耳朵愣住了。
    就连身后那些兽人，也愣住了。
    第145章 【兽人世界】黑皮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这是给奴隶们吃的食物？
    有雪一样白皙的饼、蔬菜……还有大块大块的肉类？
    这真的是给他们吃的？
    大耳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不敢和那些尊贵的黑皮们靠得太近。
    但大耳朵已经没时间去思考别的东西了。
    他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精力，都被手里这顿丰盛到无以复加的一餐夺走。
    陆陆续续有兽人打了同样的餐食。
    但没人敢吃。
    一边维持秩序的小李看到这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不当人的奴隶主。
    “吃吧，大家快吃，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呢！”
    他没有催促，而是直接盘腿坐下，从自己的盘子里拿出个馒头狠狠咬一口：
    “真香！等咱们营地今年自己种植的麦子熟了，就能吃上新麦蒸的馒头啦！”
    小李无比自然的动作，明显让一些兽人放下了警惕。
    他们试探着，向食物伸出手。
    没有鞭子落下。
    没有人冲上来抢走他们的食物。
    ！
    大耳朵急不可耐地抓起馒头，扎扎实实塞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麦香和油脂香气，瞬间在口中炸开！
    矿区工作基本上都是体力活。
    所以他们的食物有一定补贴。
    加上姜骄下过命令，所以炊事班的战士们，都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把油水给到最足。
    馒头里面加了猪油和鸡蛋。
    至于健不健康……
    看着这些非洲难民一样的兽人，这种问题就太没水准了。
    大耳朵猛地睁大眼，做梦一样机械咀嚼几口：
    这不是他记忆里，那些掺着沙子，发馊的，属于奴隶的食物！
    他再也忍不住，用手抓住一块炒肉就塞进嘴里。
    咸香的滋味和肉类特有的肥美，几乎让这名猪兽人热泪盈眶。
    他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吃到这么大块，这么新鲜的肉是什么时候了！
    周围的兽人和他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全都狼吞虎咽，用爪子和手掌将食物“塞”一样送进嘴里。
    就连热乎乎的臊子面，也被吸溜的干干净净。
    碗和盘子被舔得几乎能反光。
    整个休息区，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咀嚼声，以及一阵阵满足的叹息。
    期间偶尔夹杂几声被噎到的咳嗽。
    一名年老的鹿人兽人，抓着面条大口往下咽，姿态十分狼狈。
    但没人嘲笑他。
    “兽神在上，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他流下眼泪，喃喃自语道：
    “就算黑皮们明天让我去送死，我也心甘情愿啊。”
    年轻的狐族小口小口咬着馒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偷偷把馒头藏进怀里。
    再看其他兽人，也都低着头，垂着脑袋，用自以为隐蔽的手法，藏匿食物。
    旁边几名战士眼睛都没抬一下：
    这些兽人是最不可能浪费食物的。
    只要不浪费食物，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等他们习惯了“吃饱”这种状态，藏匿食物的行为就不会再出现了。
    之前营地里就有过类似的情况。
    ……
    大耳朵把餐盘里的食物全都吃了下去。
    尽管没有吃太饱，但他也依旧学着同伴们，打了一个响亮的，长长的饱嗝。
    他脸上露出一个新奇的笑。
    胃里沉甸甸的，装满了食物。
    多么神奇，多么奢侈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而且他注意到，无论是黑皮战士，还是那些同样劳动一上午的金狮兽人，吃的东西和他们别无二致。
    ——期间倒是有金狮兽人吃不饱，试图抢走同族的食物。
    但很快有身穿绿色衣服的黑皮们跑过来，给对方戴上一种奇怪的镣铐，然后把人带走。
    “他欺压其他兽人，试图以武力压迫弱小，所以被关起来了。”
    小李表情严肃，向兽人们解释：
    “在这里，严禁伤害其他兽人，哪怕是抢走属于别人的东西，也是会视作犯罪的。”
    他补充一句：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每天认真工作，除了一天三顿饭，还可以积累‘工分’。
    工分依照每人每天的劳动量发放，干的多，工分就多。
    而有了工分，可以在商店换取各种各样的东西。”
    小李站上一块石头，向他负责的兽人们示意：
    “陶碗、衣物、斧头、锯子、食物……只要有工分，就能兑换。”
    兽人们顺着小李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处搭建起来，有些古怪的四四方方的“山洞”，正敞开大门，面向他们。
    而透过白水晶一样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挂着很多东西：
    锋利的工具、漂亮的陶碗，布匹。
    大袋大袋，敞开口的装食物的袋子。
    甚至还有一些他们之前从没见过，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工分？
    换东西？
    兽人们再次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震撼。
    在他们的印象里，部落里的一切，属于每个人。
    “私有物”这一概念，十分模糊。
    而在金狮部落，他们自身就是他人的所有物。
    更不用提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在这里，他们不仅能吃饱，还可以拥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需要“劳动”？
    这完全颠覆了在场兽人的认知。
    不少人着迷地看着商店里的东西，忍不住开始幻想：
    如果有锋利的斧头，砍柴和捕猎的时候会多么轻松。
    如果能用那只漂亮干净的陶碗喝水，水里一定不会有臭味和霉味吧。
    最重要的，还是食物！
    只要劳动，就能获取更多的食物！
    ……
    ……
    到了下午工作时间，兽人们依旧沉默。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眼里都多了些什么。
    他们不再麻木地劳动，眼里也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希望。
    兽人生命力旺盛的像是野草。
    只要有一点点盼头，他们就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
    活下去！
    活下去！
    而给了他们希望的，正是人类。
    傍晚时分，哨声再次响起。
    吃过依旧美味的晚餐之后，幸福到脚步虚浮的兽人们，跟随小李，来到了住处。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没有被带回冰冷的山洞。
    也没有被要求睡在潮湿阴暗的灌木丛里。
    那是一大片宽敞，外面盖着兽皮，美丽的，厚实的绿色帐篷。
    所有被带到这里的兽人，都聚在这里。
    几百人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这是大家的临时住所。”
    小李身后的战士拉过来一辆推车，上面堆满了厚实的棉被：
    “这是被子，晚上冷了可以盖。
    每人到我这里领一条，就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吹哨的时候，大家要准时起床工作。”
    大耳朵这次大胆了很多。
    他领到属于自己的柔软被子，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缩回手。
    生怕手上的老茧把柔软的被子划破。
    帐篷里，像是规划严谨的蜂房。
    两边铺着干燥的，厚厚的草垫，空气里还有股陌生的气味。
    ——小李告诉他们，这东西叫“消毒水”。
    能杀死很多看不见的虫子。
    这已经比他们原先住的山洞好太多太多了。
    有人抱着厚实的被褥，开始发抖。

 第146章

    他的兄弟，就是在大冬季因为寒冷死去的。
    没人去深思，小李说的“临时住所”的含义。
    ……
    “黑皮，说的都是真的吗？”
    有金狮兽人走进帐篷，小声向同伴询问：
    “他们打算干什么？！难道真的像传闻里的一样，他们打算干掉兽神？我的天哪！”
    人类如果只是对奴隶好一点。
    金狮兽人会觉得，他们可能是打算做阿帕草原上第二个白象。
    人类又宣布要废除奴隶制。
    金狮兽人又开始思考，他们是不是有更大的野心。
    比如统治整个阿帕草原什么的。
    但现在，目睹一切的金狮们，开始由衷地感到安慰：
    对方付出这么多代价，总不可能就是为了积攒力量消灭一个金狮部落吧？
    怎么说，也得弑个神啥的才说得通。
    有金狮贵族看向那些神情虔诚的兽人奴隶，忍不住暗自咒骂：
    “信仰不坚定的奴隶们……没有尊严，只为了填饱肚子……
    看他们这样子，恐怕就算黑皮们要杀掉兽神，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追随吧。”
    ……
    ……
    晚上，躺在干燥温暖的帐篷里，大耳朵摸着热乎乎的肚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难得地开始思考。
    那些不可思议的饭菜。
    那些只需要用工分就能兑换的强大工具。
    他们的队长“泥”说，以后每天都会是这样。
    直到硼砂围墙建设完毕。
    大耳朵又翻了个身。
    他旁边的林鹿兽人，也睁着眼没有入睡。
    “你说……我们会不会已经死在了金狮部落，现在的一切，都是兽神国度里的美梦？”
    黑漆漆的帐篷里，有人梦呓一般开口。
    但没人回答。
    黑皮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多，这么好的食物？
    为什么不打他们，还给他们安排住所？
    工分真的能换到食物吗？
    黑皮们，还有那位传闻里的巫姜首领，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太奇怪了。
    无数疑问在兽人简单的头脑中盘旋。
    他们开始思考。
    大耳朵没回答，只是抬起头，仿佛能透过帆布的缝隙，看到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他不知道胸膛里滚动的是什么。
    但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单独杀死敌人，第一次逃离野兽追捕，更让人着迷。
    “黑皮……无毛者们……”
    大耳朵喃喃自语，眼里闪出真正的光。
    “嗷呜——我的崽子！！”
    就在所有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不远处的帐篷里，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绝望的狼嚎。
    有听力灵敏的山猫兽人贴在门口听了一会，满脸同情地回来：
    “是一头雌性豺狼。”
    “她的两个崽子，都被夜蛇咬伤了。”
    第146章 【兽人世界】母豺的新生、有赛博朋克那味道了
    夜色暗涌。
    硼砂矿区的灯光迅速亮起，有低语声和作训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帐篷空地上，一名豺狼人母亲，身边簇拥着三只瘦弱的豺狼人幼崽。
    而几名女性战士，则站在一边，低声询问。
    “什么情况？”
    “这名叫阿蕊的雌性豺狼兽人，隐瞒基本情况参与招工。”
    有战士面色严肃地汇报：
    “她应该是害怕我们拒绝她的申请，隐瞒了自己还育有三名幼崽的事实。
    这几天，孩子们藏在树林里，到了晚上，这位女同志才会以解决个人问题为借口，用藏起来的食物喂孩子。
    但没想到，两名豺狼族儿童在林间藏匿的时候，遭到夜蛇攻击——”
    空地上，明亮的灯光下，豺狼人母亲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等等！我，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请不要杀死我的孩子！”
    “她们！她们只是病了！没有感染瘟疫！没有！！”
    ——阿蕊正是在繁衍祭祀节日现场，拿到招工启示的母狼。
    虽然人类向她保证，她自己一个人，只靠工分也能养活三个孩子。
    但藏在骨子里的警惕，以及从前的经历，让离群的母狼变得多疑。
    她把孩子们藏在了山上的树林里。
    白天，她偷偷节省下食物。
    到了晚上，再带出去喂饱孩子们的肚子。
    因为心怀愧疚，阿蕊每天干活比谁都卖力。
    谁知道战士们在巡逻摸排的过程中，发现了昏迷的两名豺狼儿童，以及一名年纪更小的幼崽。
    简单判断是夜蛇中毒后，战士们迅速将人带回营地，准备送往营地医院进行救治。
    ——尽管夜蛇源头已经被消灭，当初那片山谷，以及死亡山谷也被液氮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但草原上，总会有遗留下来的夜蛇。
    谁知道在转运病人过程中，闻到味道的豺狼人跑了过来。
    她误以为，人类打算杀掉感染了“瘟疫”的幼崽。
    ……
    ……
    “阿蕊，你误会了。”
    负责阿蕊那一组的队长蹲下身，小声解释：
    “我们不是要把你的孩子们赶走，而是带他们去治病。
    治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蕊瘦骨嶙峋的皮毛抖了抖，抬起头，怀里因为中毒，皮肤呈现肿胀状态的幼崽的脸露了出来。
    “治病？”
    她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队长的话：
    “是……巫医？不，不……不！”
    阿蕊将开始抽搐的幼崽紧紧抱在怀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呜咽：
    “吼……吼……唔——”
    绝望再度淹没了这名坚强的母亲。
    尽管人类对整个阿帕草原公布，所谓的“瘟疫”，是一种蛇毒。
    但在阿蕊眼里，被夜蛇叮咬的兽人，等同于被下了死亡宣告。
    即便是族中最强壮的豺狼战士，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而她这样卑微的豺狼人，黑皮们的巫医，怎么可能会愿意治疗她的幼崽？！
    脑海中，恐怖的一幕再度浮现：
    幽绿色的诡异火焰。
    表情狰狞可怕的巫师。
    被焚烧的幼崽。
    陷入癫狂，打断她后腿的冷漠族人。
    ——阿蕊所在的豺狼部落，是金狮部落的附庸。
    当“瘟疫”刚出现的时候，部落里的巫医，杀死了她的孩子。
    说是为了平息神灵的愤怒，所以需要祭品。
    但祭祀之后，部落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族人们甚至打算杀死她剩下的崽子。
    为了保护孩子，阿蕊被咬断了后腿。
    好在她带着崽子们逃了出来。
    好在她遇到了黑皮们。
    但为什么，神灵如此无情，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的崽子感染了瘟疫，黑皮们一定会赶她离开的。
    她甚至连最后一头健康的崽子，都养活不了。
    母狼发出愈发绝望地呜咽。
    “阿姆，我好冷……”
    幼崽在她怀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呼吸愈发急促。
    母狼将脸埋在幼崽逐渐冰冷的皮毛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在豺狼族的传承里，弱者注定被淘汰。
    这是铁律。
    ……
    “麻烦了，说不通。”
    小组长挠了挠头，干脆大手一挥，跟旁边的医护人员道：
    “你们带她一起去吧，我帮她请一天假，不跟着去，她也不会放心。
    阿蕊同志，你带着孩子一起去医疗翼，明天的饭，我帮你送过去。”
    阿蕊愣住了。
    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接着，陷入沉默的母狼，和三名虚弱的幼崽，坐上一台会发光的铁盒子，被送到了医疗翼。
    ——硼砂矿区离营地有些远。
    为了照顾工人们的生活，丁奕心打了申请，在附近加盖了新的医疗翼。
    设备虽然没大本营里的精良，但足够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
    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希望幼崽活下去的信念，支撑着阿蕊抵达了医疗翼。
    正处于建设阶段的医疗翼，在黑漆漆的夜里，看上去像个巨大的怪物。
    一顶灯火通明，在夜里格外显眼的巨大白色帐篷，正立在空地上。
    “医生！医生同志！”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掀开门帘大声喊人：
    “两名豺狼人儿童，疑似夜蛇中毒，你们这有血清吗？！”
    阿蕊抱紧了两个孩子，那个健康的幼崽含着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阿姆。
    乖巧的让人心疼。
    “夜蛇咬伤？这么小的孩子？！”
    一名年轻的医护人员快步走出来，看到阿蕊和她怀里的幼崽，先是惊呼一声：

 第147章

    “快快快，送进来！”
    阿蕊不敢走进去。
    这顶帐篷，实在是太干净了。
    整洁的床铺，上面的毯子和雪一样洁白。
    穿着奇怪衣服的白皮们，在各种各样的金属工具前打转。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她还记得，其他兽人说过，白皮是无毛者里的贵族。
    她有些不敢。
    “别愣着了！”
    这一次，医护人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她迅速从阿蕊手中依次接过幼崽，放在一张干净的白色床单上：
    “郑老师！两名儿童病患！疑似夜蛇叮咬！”
    阿蕊本能的上前一步，想要跳上床头保护幼崽，但却被身后的战士死死拉住。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阿蕊的认知。
    一名脸上穿着奇怪白色布块的“白皮”走了过来。
    她翻动着幼崽的眼皮，然后又用奇怪的银色小玩意，在幼崽胸口贴了好一会儿。
    有人走上前，往幼崽鼻子上插了奇怪的白色管子。
    有人检查完幼崽的伤势后，举起一根奇怪的，尖锐的……比骨针还细的武器，刺向幼崽的……腿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阿蕊挣扎起来，头顶一对兽耳立起，犬齿也不受控制地外露。
    但残存的理智，又让她安静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眼睛看着那些液体一点点进入幼崽的身体。
    她既恐惧，又隐隐有些期待。
    她听说过白皮们的力量。
    听说她们能够治疗枯萎病。
    能把断掉的腿接回去。
    能把死人救活。
    她不安地站在原地，腿旁的幼崽抓着她的尾巴，脸上同样写满了害怕。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不到半个小时，两只幼崽的呼吸慢慢平稳。
    她们身上的肿胀慢慢消退，黑色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阿蕊甚至能听到幼崽细微的喘息。
    “阿姆……我想吃白白的饼……”
    “阿姆我好饿……”
    这简直是最动听的声音！！
    阿蕊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司机，亲吻她的脸颊：
    “这不是幻觉！天呐！天呐！天呐！！”
    小一点的幼崽，也学着阿姆的样子，变成兽形，轻轻啃咬司机的手掌。
    被毛茸茸猝不及防扑了一脸一身的司机，幸福的几乎快要晕过去：
    这简直就是天堂！！
    ……
    ……
    母豺在医疗帐篷里，获得了新生。
    而姜骄则在山顶营地的医疗翼里，对着进行康复训练的水獭尼拉，摸了摸下巴：
    “效果不错，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仿生机械脊椎的感觉怎么样？”
    胸前贴满垫片，裸露的毛茸茸后背脊梁处，却是一段闪着亮银色光泽，线条流畅的仿生脊椎。
    机械水獭兽人。
    很有赛博朋克那味了。
    第147章 【兽人世界】闲着没事干，搬什么家
    这是一处位于医疗翼顶的康复中心。
    月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慢慢落在崭新的康复训练室内。
    这里不像传统的病房。
    房间中央设有水池、健身器材，以及用于帮助康复，充满科技感的医疗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最新的仿生机械脊椎，专门替你定做的。”
    姜骄蹲在水池边，伸出手，摸了摸水獭兽人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
    ——尼拉被夜蛇叮咬后，毒素破坏了她的神经，腰部以下直接瘫痪。
    但还不等她开始自暴自弃，医学水平发展迅速的兔子们，就拿出了新的黑科技。
    目前华夏能掌握明显超出时代水平的医疗方式，都和姜骄脱不了干系。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9527不是单纯的攻略系统。
    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这些黑科技是真香啊！
    糖衣炮弹上面那层糖，是真甜啊！
    众所周知，兔子热衷于创造和研究。
    只一套“仿生脊髓神经桥接器”，中科院的大佬们就以此为锚点，反推出不下十几项先进技术。
    科学创造，并不是简单的“量变引起质变”。
    有时候哪怕实验做了一千次，一万次，只要没找到关键点，就始终无法突破。
    但姜骄直接给他们整来了成品。
    ——这就相当于，一群天灵根的修行天才，拿了本顶级修行功法。
    开卷考试，考不好都对不起人民。
    所以，短短几个月，“蛟龙仿生机械医疗脊椎”横空出世了。
    ……
    “感觉……很奇妙。”
    尼拉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蹼后腰上几根纤细的传感器贴片，连着着她的神经束：
    虽然有些不习惯，能感受到僵硬和延迟。
    但清晰的，从脚蹼方向传来的受控感，让水獭兽人红了眼圈。
    “动了！动了！巫姜大人！我感觉到它了！”
    尼拉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尖细：
    “水流……我能感受到水流！”
    水獭兽人是天生的水中猎手。
    在得知自己无法下地行走后，尼拉还伤心了几个小时。
    ——然后就被华夏速度震惊了。
    她知道人类科技厉害，但不知道竟然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脊椎坏掉，竟然还能安一段新的！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尼拉探了探脖子，努力让脑袋在姜骄掌心蹭了蹭。
    像从前一样。
    “这还只是第一代‘蛟龙’型仿生脊椎的基础版本。”
    一旁丁奕心在旁边解说，语气兴奋：
    “它可以帮助更多病人重新站起来，完成基本的行走、奔跑、甚至是游泳。
    中科院那边还在继续改进，等后续型号出来，会增加更多功能。
    比如水下推进、力量增幅、感官加强等等等等。
    哪怕是瘫痪多年的病人，也完全可以借助这一套体系，感知到水流的细微变化。”
    “我听吴幼仪说过。”
    姜骄点点头，把手从尼拉脑袋上收了回来，顺带摸了摸对方柔软的爪子：
    “听说老家那边已经打算投入临床使用了，速度会不会太快？”
    就在这时，吴幼仪刚好带着人走了进来。
    她听到这儿，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快？你是没见过中科院那些老教授们的反应。
    自从拿到样品后，恨不得不眠不休睡在实验室。
    咱们红星部落算是第一试点，后续还会考虑在一线城市设立更多试点。
    比如医疗舱修复技术、仿生机械脊椎技术、产妇生命保障技术——”
    当然，兔子向来喜欢研发不同版本。
    比如这套仿生脊椎，军用是一个版本，民用就又是一个版本了。
    ——甚至不用担心技术外露。
    除非敌人能拿到完全一样的技术原型，否则再给对方五十年，他们也没办法打破这层技术壁垒。
    “那完了，国外关于华夏克隆士兵的谣言，又得卷土重来了。”
    姜骄摊开手，开了个玩笑，无比自然地接过吴幼仪递来的文件：
    “春耕已经大规模开始了？”
    “对。”
    吴幼仪笑着和尼拉打了个招呼，继续汇报工作：
    “王教授和李工那边汇总了春耕和水利一期工程的进度。
    瓦尼河河套平原开垦进度已完成35%，主灌溉渠预计在半月后全线贯通。
    第一批早熟稻已完成插秧工作，长势良好，但是梯田开垦遇到了问题。”
    吴幼仪目光投了过来：
    “王教授反应，我们大规模引水灌溉，可能会导致，部分原始兽人部落传统取水点位的水位下降。”
    兽人世界，原始兽人们的生活，可谓是艰难异常。
    兽人们每天不止要思考如何填饱肚皮，还要担心取水问题。
    “王教授建议在河道下游，拓宽河道，修建蓄水池，也不用太大，足够满足他们生活用水就好。”
    姜骄略微沉思：
    “瓦尼河下游经常改道，如果修建好蓄水池，确实利于一些小部落生存。”
    她翻开报告，视线在文字上来回穿梭：
    种地不是想当然，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粮食就自己长出来了。
    阿帕草原看似平坦，但微观地形复杂。
    坡地、密林，洼地分布杂乱。
    天气更是复杂多变。
    不光有大小冬季之分，气温变化也大到离谱。
    去年的大冬季持续了六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春夏秋三个季节的时间被大幅度压缩。
    留给作物成长的时间，自然就不够了。
    还有就是种子问题。
    兽人世界的本土作物，大都是没有经过驯化的野生种。

 第148章

    产量低、生长周期长，而且基因也不稳定。
    所以目前，姜骄暂时不考虑大面积种植本地种。
    再有，还是老生常谈。
    劳动力缺乏。
    ……
    “根据统计，目前营地劳动力数量突破五千，但我们即将面临劳动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姜骄听到这个情况，觉得有些头疼：
    ——畸变狮王死亡之后，那块血晶就神秘失踪了。
    所以目前姜骄的希望，则放在沙漠。
    传说那里是血晶的发源地，也是当初陨石坠落的地方。
    但现在营地基建拖住了她的脚步。
    所以她只能暂时放弃出发沙漠的打算。
    “春耕和水利，只是为部落发展奠定基础的第一步。”
    姜骄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
    “金狮部落宣布释放奴隶，成为附庸之后，白象和金雕氏族，就没有什么表现吗？”
    “有。”
    吴幼仪十分冷静：
    “白象部落送来了三百名奴隶，以及一些陶器和粮种。
    翼人们的表现则有些奇怪——他们似乎打算进行大规模迁徙。”
    迁徙？
    金雕氏族打算搬家？
    往哪搬？
    莫名其妙，没事搬什么家？
    （金雕氏族：你说呢？那么大几个导弹，哐哐哐往金狮丢，不跑等什么？等死吗？）
    姜骄眨了眨眼，顺着吴幼仪的视线，想到一个可能：
    “沙漠？”
    吴幼仪点了点头。
    第148章 当科幻照进现实（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姜骄沉醉于基建的时候，地球上。
    华夏国家生物医学工程中心，在某天下午，与军方研究所共同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有人说，华夏兔子搞事之前，是不会预告的。
    于是，在这个平静的周四下午，一颗堪称重磅炸弹的消息，被狠狠砸向水面。
    “……我们宣布，推出‘启明计划’，机械仿生脊椎系统，在完成前期严格的动物实验，以及少量志愿者试验后，将面向社会，开放首批一千个，临床科研应用名额。”
    发言人语气郑重，眼神里带着自信和微笑，新闻稿也写得严谨而克制：
    “……技术存在‘探索性’，且该项新技术，存在‘长期观察的必要性’，以及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
    来自各国各界的记者，哪个不是嗅觉灵敏？
    提问的记者简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她敏锐抓住了发言人透露出来的信息——
    如果只是传统的，神经刺激外骨骼，官方绝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除非实现了某种技术突破，打破了科技壁垒。
    “提问！这一千个临床试验名额，是否会考虑非华夏籍人士？”
    “抱歉，由于还在试验阶段，所以只限定拥有华夏国籍的华夏公民。”
    “提问！”
    有记者举起手，眼神都在发光：
    “您刚才说，这套系统突破了以往的技术，能够使使用者和系统深度融合。
    请问，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深度融合’的程度？”
    “当然可以。”
    发言人微微一笑。
    坐在长桌之后的各位大佬，也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发布会现场大屏上，出现了一间纯白的康复训练室。
    一名年轻的战士，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她的背部，贴合着一副流线型银灰色金属支架，暴露在体外的机械仿生脊椎和人体完美融合。
    看上去，完美得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由我国独立打造的‘蛟龙一号’仿生机械脊椎。
    是真正能与人体神经系统深度融合，替代受损脊髓功能的系统。”
    发言人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含蓄，甚至可以说是骄傲的笑：
    “以往的技术，是刺激神经，然后那这种刺激反馈给大脑，再由大脑下达指令，可能存在延误和不受控。
    但这项新技术，可以让瘫痪者凭借自身意志，重新控制肢体。
    更直白来说，这套系统成熟后，可以完全取代病人原有脊椎功能，甚至更加强大。”
    这不就是人造脊椎？！
    还完全取代原有脊椎功能？
    兔子的科学技术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你是说，你们真的把阿凡达搞出来了？
    ——毕竟能制造仿生机械脊椎，就意味着，他们还掌握了，制造仿生人体的技术。
    视频里，年轻的战士开始奔跑，跳跃。
    而发布会现场，瞬间陷入沸腾。
    无数国外记者疯狂拨打电话、发送信息。
    更多人则是举着摄像头，死死对准大屏幕。
    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
    ……
    某博话题#机械仿生脊椎临床报名#后面，迅速跟了一个红彤彤的，显眼的“爆”字。
    官方号下，每秒都有数以万计的评论刷新：
    【@吃瓜不吐葡萄皮： 我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美剧《黑镜》照进现实？有朝一日能看见真的阿凡达了？】
    【@人心黄黄的：亲妈真是闷声不响干了一件大事啊！妈，商量个事，我的那个阿凡达，能不能给我染成绿的？】
    【@钢铁直男永不弯：不对吧，这技术哪来的？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感觉像是点开了科技树作弊器！】
    【@隔壁老周跑得快：有没有民科大佬出来解释一下？】
    【@巴黎不快乐：意思就是，咱们马上就能进入赛博朋克时代了——脊椎这么精妙的器官，都能完全替代，其他器官呢？啧啧。】
    【@养生大师王伯伯：还是建议谨慎观望。毕竟人体何其精妙，用机械替代神经员？我觉得，又一个‘水变油’的噱头。】
    【@奋斗的小李同学：楼上别酸！官方敢发布，肯定是有底气的！这是无数瘫痪患者的福音！】
    【@一只迷茫的医学生：作为医学生，我只能说，这技术跨越太大了，大到有点不真实……如果是真的，诺奖级，不，简直是开启新时代级别的成就！求内部大佬科普啊啊啊啊！】
    【@等风也等你-：我弟弟瘫痪五年了，报名通道在哪里？求链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想试试！】
    狂喜、骄傲、冷静、质疑……
    无数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的众生相。
    在面对颠覆性科技出现的时候，这些喧嚣的声音，就显得愈发真实。
    但在众生背后，成千上万瘫痪患者和他们的家庭，那颗名为“希望”的火种，被悄悄点燃。
    ……
    ……
    林晓曼的房间里，时间像是永远的停留在了，她遭遇车祸那一天。
    阳光透过纱窗，光在灰尘的作用下，折射出具体的形状。
    房间的主人坐在冰冷的轮椅上，眼神死寂。
    墙上，几张装裱精美的芭蕾舞剧照，是整个房间里最亮眼的色彩。
    ——照片上的林晓曼，足尖挺立，身姿舒展，如同一只骄傲美丽的白天鹅。
    但现在，她只能坐在轮椅上，用一张薄薄的毛毯，遮住那双萎缩的腿。
    “叩叩。”
    “曼曼，该吃药了。”
    母亲的声音轻柔无比，带着一丝讨好和小心翼翼：
    “别坐在窗户边上，风大。”
    林晓曼“嗯”了一声。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换做谁，车祸五年，经历过无数种情绪的洗礼，也会变成她现在这样。
    平静、枯萎、漠然。
    每天，林晓曼都会进行上肢康复训练。
    但那只是医生的建议。
    她这辈子，都注定和“站立”，和“舞蹈”无缘了。
    “曼曼啊，你知道吗？”
    林母看着女儿死气沉沉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她故作轻松地滑动手机，向女儿道：
    “新闻上说，国家出了一个什么新项目，能用技术帮瘫痪的人站起来……”
    话还没说完，林晓曼就冷漠地打断了母亲：
    “又是什么实验室，什么专家的重大科学突破？五年了，我被骗的还少吗？”
    中医、西医、甚至是求神拜佛……
    什么办法她都试过了。
    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林晓曼眼神一片死寂。
    “不一样，不一样的。”
    林母急急忙忙道：
    “是官方和军区研究所发布的，官方总不会骗人的哇？！
    你看，已经开放报名了，你听妈妈的，咱们试一次好不好？”
    林晓曼粗略扫过屏幕：
    【机械仿生脊椎】
    【神经信号解析与运动功能重建】
    她摇了摇头：
    “算了吧，就一千个名额，咱们又没关系门路，肯定轮不到我们的。

 第149章

    再说了，就算选的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么厉害的技术，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怎么可能。
    林晓曼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林母则是默默记住了报名网址，以及需要的材料证明。
    她知道，女儿不是不想尝试。
    只是失望太多次，她已经麻木了。
    ……
    ……
    和林晓曼的“舞蹈梦”不同。
    陈宏远作为一名商人，他的报名，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社会属性。
    豪华办公室里，落地窗外。
    沪市的夜景，总是让第一次看到的人，发自内心的震撼。
    陈宏远坐在定制的电动轮椅上。
    视线却落在屏幕上，久久不肯离开。
    第149章 当科幻照进现实（二）
    陈宏远是三年前查出，自己患有遗传性痉挛截瘫的。
    简单来说，就是基因突变，导致皮质脊髓束变，下肢瘫痪。
    陈宏远一直接受保守治疗。
    但糟糕的是，病情逐渐恶化。
    到现在，陈宏远已经完全无法行走了。
    他身形微胖，体型并没有过分“发福”，双臂上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容貌普通，但眼神却很锐利。
    一旁的秘书将“启明计划”报名表放在桌面，神情有些犹豫：
    “陈总，您的身体状况目前已经趋向稳定。
    虽然是官方背书的新技术，但毕竟还处于试验初期。
    是否要考虑一下，等这项技术成熟之后，再接受治疗？”
    “技术伴随一定风险。”
    陈宏远摆手打断了他：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报名。”
    他转动轮椅，让自己面向落地窗，视线落在万家灯火上：
    “我们‘远航公益’能走到现在今天，离不开国家和社会的支持。
    现在，有一个能改变千千万万残疾人命运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要是因为惜命，不敢尝试。
    都对不起大家叫我的那声‘陈老师’。”
    很快，陈宏远就通过官方渠道，向关注他的所有人，表明自己已经报名。
    【@陈宏远-远航公益：
    获悉‘启明计划’，深感振奋。
    本人已正式向官方提交申请，愿以自身为案例，亲身验证此项技术，为推动残疾人福祉事业，尽一些绵薄之力。
    无论成败，皆为自愿。科学探索，需要先行者，义不容辞。】
    评论区画风相当和谐：
    【@商业周刊： 这才是企业家榜样！预测陈宏远此举，或将推动科技与公益深度融合。】
    【@残疾人就业促进会：感谢陈会长身先士卒！您的勇气，是我们继续前行的灯塔！】
    【@心里的声音：陈总格局大了。】
    【@豆豆豆丁妈：这不仅是个人的治疗，更是提供宝贵的实验数据，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吃瓜群众李太白：大佬就是大佬，做事就是有高度。】
    【@小小程序员：啧啧啧，从商业角度看，陈总这一步棋走得妙啊。】
    【@用户12795：成功了，他个人形象，远航公益能迎接巅峰。
    就算失败了，那也是悲情英雄。稳赚不赔，生意人就是精明。】
    ……
    ……
    周芝的病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这个曾经在一线冲锋陷阵，笑声爽朗的女人，如今却只能躺在病床上。
    ——她是一名优秀的缉毒警。
    但半年前，在某次行动中，穷凶极恶的歹徒，对卧底的周芝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皮肤大面积坏死。
    脊椎碎裂。
    神经元损坏。
    医生拼命将她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同时，也宣布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周芝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呼……呼……”
    周芝双手撑在床边，用尽全力慢慢挪动下肢。
    她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一边的丈夫满脸担忧和心疼，哑着嗓子替她擦了擦汗：
    “休息一会儿吧，不差这几分钟的。”
    “那怎么行！”
    周芝爽朗一笑，脸上满是期待的笑：
    “到时候我真的中选，安装上仿生机械脊椎，但腿部肌肉萎缩了怎么办？”
    ——“启明计划”放出消息的第一时间，警队领导就告知了周芝和丈夫这个消息。
    “我还想归队呢。”
    周芝目光炯炯，开口道：
    “不知道这项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能回归一线，说不定能站起来呢。
    我还想穿着警服，再敬一次礼……”
    重新奔跑，或许是奢望。
    但至少，让她能在走过支队操场，再看一次自己守护的这个城市。
    “没事，我跟女儿都在呢。”
    丈夫替她轻轻揉了揉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时候，你进去做手术，我带着女儿在外面等。
    她今年文艺汇演，要演话剧《雷雨》里面的四凤，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嗯，辛苦你了。”
    周芝反手握住丈夫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
    ……
    相似的情节，相似的遭遇。
    不断在华夏全国各地上演。
    一张张严谨的报名表。
    一封封真情流露，言辞恳切的申请书，雪花一样，飞向京北第七医学中心。
    在这里，有专门为了这项新技术开辟的独立病区，以及第一批参与技术培训的医疗人员。
    整个报名过程，严格而繁琐。
    长达几十页的手术知情同意书里，罗列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
    神经排斥、感染、机械故障、信号错乱……
    每一名报名者，都在阅读完后，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们，他们，想要站起来！
    想要和健康的人一样，用自己的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和全面评估，千人名单准时公布。
    林晓曼、陈宏远、周芝三人也成功入选。
    ……
    ……
    京北第七医学中心，“启明星计划”独立病区。
    第一批接受仿生机械脊椎植入手术的病人，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不止是他们的家属和爱人。
    全京北，全国，全科学界，乃至全世界的人们，都期待着结果。
    有人诅咒谩骂。
    有人满怀期待。
    有人心怀恶意。
    有人与有荣焉。
    有人怀疑至上。
    ……
    ……
    由于涉及到病人隐私，所以手术过程需要保密。
    但陈宏远相当大胆。
    他在收到官方“暗示”后，联系媒体，用远航公益的名义，对手术过程全程直播。
    当主刀医生拿起那段银灰色，流线型的仿生脊椎时，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
    ……
    纽城、某顶级对冲基金内部战略会议现场。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以往股票基金，数据分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场有些古怪的手术直播。
    陈宏远的个人信息，以及滚动刷新的数据分析，被实时翻译在屏幕上。
    “先生们。”
    “地平线计划”发起人，理查德·范斯通用指关节敲击桌面：
    “请把你们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各位——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什么科幻电影，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华夏，在生物机械融合领域，把我们，以及我们投资的生物科技公司，甩开了至少一个世代的距离。”
    会议室陷入沉默。
    只能听见这些优雅的女士和先生们，轻轻的吸气声。
    “我的分析团队，递交上来的报告认为，这项技术，均超过我们现有科技的认知范畴。”
    “地平线计划”投资人之一，伊莎贝拉·索恩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生物机械融合领域的重大突破，足以证明，华夏已经掌握了某种，能够制造仿生人战士的技术！
    而我们地平线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位‘冰行者’女士，或许不是……个例。”
    “你是说‘冰行者’是生物机械技术的产物？”
    有人低声吼道：
    “我不关心它是怎么来的！小姐，我只关心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一项全新的，价值数百万亿美元的产业，正在古老的东方诞生！
    这个市场有多大？想象一下吧！
    而我们，却被无情地阻挡在门外！该死！”
    第150章 当科幻照进现实（三）
    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也是最冷酷的。
    当初他们成立“地平线计划”，就是为了寻找、控制、掌握冰行者身上的超凡力量。

 第150章

    但华夏方面，态度相当强硬。
    投资、合作、情报窃取……
    动用一切资源，也只是找到了些许，不重要的情报。
    “看看吧，我们还在到处寻找冰行者的身影，华夏却已经尝试掀起新的技术革命了！”
    一名气质优雅的女士，轻轻皱了皱眉：
    “我敢打赌，下一步，他们会把这项技术运用在军事方面！
    想想看吧，不知疲倦，负重远超常人的士兵……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切入点，无论如何，都要赶在被华夏彻底抛下之前，挤上这辆开往未来的车！”
    最初的愤怒和震惊过后。
    贪婪占据了上风。
    无数跨国药企和医疗科技的股价应声大跌，惨绿一片。
    而所有与华夏生物科技相关的概念股，无论是否有关，只要沾上一个“华夏”，都遭遇到股民的疯狂追捧。
    甚至在暗处，和“启明计划”相关的企业、科研院所，迎来巨量投资合作申请。
    华夏官方像是一无察觉，笑呵呵地全盘接受。
    ——仿佛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似的。
    ……
    ……
    苏黎世，世界神经外科大会内部论坛。
    会场大屏上，陈宏远的手术还在继续。
    “视频可以伪造，数据也可以造假！”
    “我不相信华夏那些人，已经解决了神经排斥反应这个难题！”
    一位德国教授挥舞着手臂，脸色通红，激动到快要晕过去：
    “这违背了基础医学原理！除非他们向神明祈求，否则根本无法做到！”
    “汉斯教授，请您冷静一点。”
    一位来自mit的华裔科学家，表情相对平静：
    “华夏官方在这种级别的项目上，历来谨慎，造假的可能性……极低。”
    “那你怎么解释技术的飞跃？这已经不是领先十几年，几十年可以解释的。”
    有人嘲讽出声：
    “难道，真的和传言一样，华夏囚禁了‘冰行者’，还在月球背面用烟头烫外星人那该死的屁股了？！”
    上次的渡渡鸟。
    上上次的沼泽鳄鱼dna。
    还有这次的生物机械技术。
    如果再加上工科领域的速干水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于科学家们来说，一门新技术的，“从0到1”的突破，难度绝不亚于女娲补天。
    你说华夏偶尔补一补也就算了。
    谁家好人天天补，天天有新技术问世？！
    华夏这要是没跟外星人勾搭上，他就吞弹自尽。
    汉斯教授呲了呲牙。
    类似的争论，发生在全球每一个顶尖的生物实验室和医学院里。
    无数科学家希望进行学术交流的申请，纷纷飞向古老的东方。
    整个学术界，再一次躁动不安起来。
    ……
    ……
    《自然生物技术》期刊编辑部，紧急线上会议召开。
    “主编先生。”
    一位资深编辑深深吸一口气，汇报道：
    “我们收到了超过二十位诺奖得主和各国院士的联名信。
    他们要求我们向华夏施压，让该技术团队公开原始信号解码算法，共享数据。”
    向华夏施压？
    我吗？
    主编喝咖啡的表情，简直像是在往下吞屎：
    “施压？我们凭什么施压？华夏根本不屑向我们投稿！他们的论文，还需要我们的认可吗？”
    你不怕全球覆盖？
    总该担心一下那个神出鬼没的冰行者吧？
    反正他还没活够。
    “他们跳过了一切，动摇了几个世纪以来，西方科学界建立的学术权威体系。
    他们跳过了一切，就像是，就像是完全不在意。”
    是的，就是不在意。
    发论文？
    申请专家评议？
    对方通通无视。
    这就像一群孩子聚在一起，按照规则分糖果。
    但某天，华夏籍的孩子自己开了个糖果加工厂。
    ——不跟你们玩了。
    “嘶……”
    主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鼻子，语气疲惫：
    “向华夏学术界发送邀请，向他们保证，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版面、最好的资源。”
    “等等，还是我亲自来写，语气一定要表达出我们对科技的尊重……”
    西方学术界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无数实验室开始重新检视来自华夏的论文。
    ——什么，没有英文翻译？
    那就只能自己抱着字典，慢慢啃了。
    ……
    ……
    手术像是一场极其精密的雕刻。
    而执刀者，就是医生。
    “滴、滴、滴、滴……”
    当最后的连接完成，测试电流通过的瞬间，监测屏幕上，代表腿部肌肉的信号点，忽然动了一下。
    信号十分微弱，但在医生眼里，清晰得却像是春日后第一场惊雷。
    “！”
    “！”
    医生们兴奋而压抑地交换着眼神，彼此无声地点点头。
    成功了！
    至少是第一步。
    完成链接，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麻药效果褪去，陈宏远在医生的指导下，集中全部意念，试图向那条沉寂了几年的右腿下达指令。
    “不要着急，第一次连接肯定需要磨合……你要习惯，它作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医生的声音很轻，语气温和：
    “想象有人在挠你的脚心，有一片羽毛落在你的脚背上，对……”
    陈宏远额头沁出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用力到脸色发白。
    他拼命催眠自己，但腿部却依旧如同沉睡一般，毫无反应。
    失败了吗？
    他有些焦躁。
    是了，才刚刚做完手术，就算复健也需要时间。
    没那么快。
    陈宏远安慰自己道。
    奇迹，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边的医生忽然平地摔倒，陈宏远下意识上前扶住对方，却忘了自己还靠在病床上。
    “滴滴滴滴！”
    屏幕上曲线猛地蹿升一大截！
    陈宏远的右脚脚踝，清晰地，坚定地向上勾起了大概十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脸上写满了茫然。
    一边的医生却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动，动了？！”
    几秒钟后，陈宏远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神里写满狂喜：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的脚！我的脚好麻！！”
    那种感觉简直酸爽——蚁爬的微微酥麻和刺激，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袭击大脑。
    明明很难受。
    但那感受却是真实的，并非虚幻的。
    陈宏远尝试着动了动脚腕，半秒后，脚掌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轻轻晃动。
    “它，它动了！”
    陈宏远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胸腔快要爆炸。
    他感受到了下肢的存在，以及反馈到大脑，来自后背的感觉：
    手术室里空调有点低。
    冷风吹在皮肤上，脊椎附近的皮肤，汗毛一根一根竖起。
    他能感受到脊椎的支撑感，以及周围皮肤感受到的冰凉。
    原来，这才是官方说的，“深度融合”的真正含义！
    不需要长时间磨合！
    不需要两三年时间恢复！
    就像是，就像是他原有的脊椎，完完整整的自己长了出来！！
    陈宏远盯着自己的脚，又哭又笑，简直像个孩子。
    ……
    ……
    手术室外，站立成功的林晓曼，和母亲紧紧相拥。
    周芝双脚踩在地上，感受着久违的踏实的触感，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麻药效果褪去，病人们再一次感受到了，神经被“激活”的美妙感觉。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宣传和营销。
    瘫痪的病人躺着进去，站着出来。
    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全网炸了。
    ……
    【@什么叫惊喜：不是，华夏速度是这么用的？这不对吧？？？？？】
    【@我人都傻了：看我id，看我id！！你跟我说，站在地上的那个，是瘫痪了好几年的病人？？？】
    【@小叮当：不是，送进去几个小时，出来就能走了？你开玩笑吧？】
    【@奇异博士的花嫁：今天愚人节吗？？？？？这玩意儿不应该做康复训练吗？？】
    【@吾辈当自强：哭了！真的哭了！这就是科技的意义！为人民服务！】
    【@物理研究所小陈：我的天！这神经信号解码和驱动效率！这背后是多大的人工智能和材料学突破？！给我国科研工作者跪了！】
    【@今天也要开心呀：当初鹰酱拍阿凡达，估计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兔子能干成现实啊？】

 第151章

    【@怀疑一切007：等等，只不过能走路而已？别高兴太早 万一有后遗症呢（虽然确实很厉害）】
    【@叮咚叮咚鸡：哪是科技照进现实，这不科幻照进现实吗？！我应该还没醒，我去再睡一会儿——】
    【@财经观察：这项技术的商业前景和社会价值不可估量。相关产业链……（此处省略一千字分析）】
    网络一片哗然。
    相关词条再次冲顶。
    这次带来的热度，绝不亚于当初冰行者现身珠穆朗玛峰。
    而姜骄呢？
    她正在接受新一轮的体检。
    ——干掉畸变体后的能量反馈，虽迟但到了。
    第151章 蜂鸟蜜、好消息
    三天前。
    硼砂围墙工程，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灰白色的水泥路，在广袤的草原上蜿蜒伸展。
    红星部落营地附近，一切都在高速运转。
    春耕带来的绿意，在人类和兽人的和谐相处中，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但，作为这一切的核心枢纽，姜骄却感受到，一种从身体内部逐渐蔓延开来的疲惫。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生理透支。
    所以姜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跑来看蜂鸟翼人酿蜜。
    ——这些脆弱的，体型迷你的翼人们，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营地生活了。
    阳光棚里，一丛丛被移植用于研究的本地植物，正处于花期。
    淡蓝、浅粉、灰黄、墨绿……
    无数形态各异的花朵争相开放，一只只蜂鸟翼人扇动翅膀，穿梭其中。
    他们的外形，和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类似。
    除去没有手臂，体型太小，蜂鸟翼人的长相，则更偏向人类一点。
    “巫姜大人……”
    “巫姜首领……”
    “巫姜……”
    注意到走进花圃的姜骄，花丛里钻出十几只雌性蜂鸟，怯生生地飞近。
    ——她们似乎有些害怕，站在姜骄身边的尼拉。
    “今天也辛苦了。”
    姜骄露出一个微笑，顺手接住一名从花瓣上掉落的雌性蜂鸟：
    “我很好奇，你们酿蜜的过程，不知道能不能参观一下？”
    蜂鸟们害羞起来。
    她们彼此推推搡搡，最后推出一只体型偏大，羽毛颜色格外艳丽好似翠鸟的翼人。
    “巫姜大人，我是翼人族的花喇叭。”
    那名翼人注意到姜骄眉宇间的疲惫，主动提议道：
    “当然，请跟我来。
    不是我夸大其词，我们蜂鸟一族酿的花蜜，对翼人来说，是非常棒的食物。
    它能够帮助很多正在长翅膀的翼人，平安度过生长期的疼痛，促进羽毛生长。”
    姜骄越发好奇。
    她跟着花喇叭，来到大棚更深处——
    这里有一排人工制作的，类似鸟房的方形建筑，而蜂鸟们，则生活在这里。
    她们酿蜜的过程，也同样优雅美丽。
    先是由雄性蜂鸟们，用尖尖的针一样的长喙，收集花粉，花蜜。
    然后雌性蜂鸟翼人，会将带回来的花蜜，反复吞吐，像蜜蜂酿蜜一样，利用唾液里的特殊酶，扩大蒸发。
    最后，蜂鸟们会将这些蜜，储存在单独的封闭蜡质蜂房里，等待成熟。
    自然界里，有天然的蜡质来源。
    但由于采集困难，所以之前蜂鸟翼人们，无法大规模酿蜜。
    这也是金雕氏族，认为蜂鸟们无用的原因。
    ——但对人类来说，获取蜡质不要太简单。
    后勤部那边更是，直接申请了几十个蜂房，外加一吨蜡，方便蜂鸟们酿蜜。
    蜜源就更简单了。
    几个大棚来回切换，实在不够，才考虑野外采蜜。
    “巫姜大人，请您品尝。”
    花喇叭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朵含苞待放的喇叭花，递到姜骄面前：
    “这是最新成熟的多拉果花蜜，很好喝哦。”
    姜骄接过花骨朵，递给尼拉一朵，随即按照蜂鸟们的指导，捏住花朵尾部，轻轻一挤——
    酸酸甜甜，还带着强烈番茄风味的花蜜，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和普通蜂蜜不一样，蜂鸟们酿造的花蜜，明显更清甜。
    尼拉显然也被这种甜蜜所征服，幸福地捧着脸颊，嘴巴不停蠕动。
    “很好喝——”
    姜骄刚要夸赞，下一秒，她捂住左肩，轻轻“嘶”了一声。
    “巫姜大人！”
    “怎么了？！”
    “您没事吧！！”
    一群翼人拥了上来，尼拉挤开其他人，担忧地看向姜骄，眼里满是惶恐：
    “巫姜大人，您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就叫丁院长过来——”
    “不用……等等，我自己过去。”
    姜骄捂着酸痛不已的左肩，感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酸胀和发麻，眉头紧锁。
    ……
    ……
    “我感觉，不太对劲。”
    医疗翼里，姜骄向丁奕心陈述自己的感受：
    “不是劳累，更像是我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我不知道的变化。”
    “难道你又要进化了？不对啊，离上次进化，还不到半年。”
    丁奕心忽然想起什么，瞪圆了眼睛：
    “会不会跟我们杀了畸变体有关？”
    “？”
    姜骄十分努力地思考：“杀掉畸变体的时候，我离爆炸现场很远，就算有辐射，应该也影响不到我。”
    “我建议你回老家，进行一次全面身体检查，这样更为保险。”
    丁奕心放下听诊器，脸上写满笃定：
    “你的身体状况，本身就享有最高级别的优先权，我会把相关身体数据同步回老家——”
    尽管姜骄不明所以，但仍然听从了建议。
    ……
    检查结果，让所有专家都感到困惑。
    姜骄身体一切正常。
    她的身体素质，甚至又有所增长。
    除此之外，她全身未见任何病变迹象。
    至于对肩胛骨区域的ct扫描，则显示该区域出现了部分骨骼密度异常增高的情况。
    “图像很模糊，没办法确认，但像是某种快速且未知的……骨骼增生？”
    华夏方面顶级骨科专家，盯着这些数据，眼神都有些飘忽：
    “这种增生模式，从没见过……它的生长，应该遵循着某种规律。”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姜骄，语气充满不确定和好奇：
    “要不然，等它长两天再看看？”
    姜骄：“……”
    更不安了怎么回事。
    ……
    ……
    姜骄的担心，并没有因为一切检查显示“正常”而消退。
    那种酸胀感，疲劳感与日俱增。
    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皮肤下，像是种下了种子。
    无数细小的芽孢，正在下面萌发。
    这让官方更担心了。
    ——生怕孩子一不小心，就长成狮王那样了。
    上次干掉库玛塔，眼睛周围长出蛇鳞，还算好看。
    这次呢？
    总不能长出个狮子头吧？
    而某天一个晚上。
    姜骄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后，沉沉进入了梦乡。
    她难得做了个梦。
    姜骄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蜂鸟翼人，天天躺在花丛里喝花蜜。
    混沌间，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挣脱而出，“啪”得一声！
    随着脆响，肩胛骨后的麻痒越发真实。
    姜骄迷迷糊糊用手指去挠。
    但原本，应该是光洁一片的地方，却多了一处坚硬的，温热的，绝不属于人类身体的凸起！
    姜骄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
    不是幻觉。
    也不是做梦。
    她两侧肩胛骨的中心偏上方位置，皮肤下面，顶出两截短小，像是初生鹿角一般粗糙的……骨刺。
    姜骄冷静了三秒钟。
    起身，打开灯，进入洗漱间，背对镜子。
    房间里的异常，自然被王燕归和周秋叶二人所捕捉。
    她们豹子一样扑进房间，视线下意识落在姜骄的后背。
    薄薄的睡衣之下，隐约有两处不自然的凸起。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因为惊惧，瞳孔剧烈收缩。
    “立刻通知医疗组！快！要快！！”
    王燕归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变调。
    “啊。”
    姜骄慢吞吞吐出一个音节。
    好消息，她没长出狮子头。
    坏消息，她好像要有新器官了。
    第152章 这玩意儿总不能自己缩回去吧？
    这一消息如同最紧急的战报，瞬间惊动了异界探索计划的所有高层，以及战略总部。
    医院被最高权限封锁。
    所有参与检查的医护人员，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第152章

    安保级别被再次提高，整个医院，被保护的宛如铁桶。
    ——京北第九军区疗养院。
    于半年前新成立，对外只展示疗养院作用。
    对内，则是专门为姜骄独立打造的体检-治疗双重属性的医疗中心。
    最新，最前沿的医疗技术。
    最顶尖的外科专家，医学大拿。
    全都签署过保密协议，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当最新的高分辨率ct以及核磁共振结果出炉，看到影像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图像清晰显示：
    姜骄肩胛骨后方的凸起，并非简单的“骨质增生”。
    那是两套正在快速发育，结构完整的骨质框架！
    清晰复杂的关节结构、支撑龙骨。
    以及细微的血管和神经脉络，正如同繁茂的藤蔓，缠绕其上。
    这不是病变。
    而是遵循某种神秘的进化感召，正在生长的全新器官！
    “……这里按压的话，会有痛感吗？”
    一名以兽人形态作为研究的老教授，小心翼翼地靠近姜骄，轻柔地触碰那两截骨刺：
    “大脑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吗？”
    “嘶……”
    姜骄皱了皱眉：
    “有感觉，就像有人在摸我的手臂——”
    她现在也搞不明白自己“进化”的规律。
    杀掉蛇神库玛塔，得到了超强自愈能力和抗寒性。
    但杀死金狮女王，为什么会长出来属于翼人的翅膀？
    “这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老教授激动得双手颤抖，看向姜骄的眼神，如同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看这结构！看这个框架！
    和我们收集到的，翼人族飞行翼的初级骨架形态类似！”
    隔着玻璃的临时指挥室，气氛凝重极了。
    ……
    “这次还是辐射变异吗？”
    被紧急召回的负责人，表情严肃的像是在战场。
    “不像。”
    一边负责姜骄身体状态项目的院士，极力压抑自己的激动：
    “常规辐射，只会导致无序的，破坏性的癌变。
    但在姜同志身上，这些过程却变成了某种，高度有序，建设性的‘进化’！
    我们正在思考，是兽人世界独特的辐射环境影响，还是——”
    院士的声音顿了顿：
    “还是姜同志自身的特殊体质。”
    一开始，就有人提出假设：
    全球几十亿人，为什么系统偏偏选中了姜骄。
    尤其在多番劝说失败后，系统没有选择“抹杀”宿主，而是及时变更计划。
    更像是——非她不可。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不确定这种进化，会不会对姜同志的身体带来伤害。”
    有人发出疑问：
    “能否借助药物，终止这个过程？”
    现在问题是，姜骄本质上，还是人类啊。
    之前的蛇鳞，是辐射外溢之后的产物。
    通过远离辐射源，促进新陈代谢，也就慢慢消退了。
    可这一次，翅膀是从骨头上长出来的。
    总不能期待这玩意儿，长着长着自己还能缩回去吧？
    明显不现实。
    “风险未知。”
    医疗组长立刻反对：
    “我们对这个过程极其陌生，强行干预，可能会导致造成灾难性后果。
    姜指挥目前生命体征一切正常，甚至比之前的数据更好。
    我的建议是，先行观察，收集更多数据。”
    “如果真的有害呢？到时候再强加干预，真的来得及吗？！”
    “怎么终止这个过程，我们全都不清楚……”
    “是否可以参照翼人进化的过程，做一些数据分析？”
    众人的争论声，全部被同步给姜骄。
    负责人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防辐射玻璃，最后落在姜骄眼里。
    这名和姜骄母亲同岁的负责人，选择征求姜骄的意见：
    是人为进行干预，终止进化。
    还是继续观察，放任它成型。
    “啊，怎么说呢。”
    姜骄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惊愕，已经转化为一种足够奇异的平静：
    “我其实，还挺想知道，能飞是一种怎样的感受的。”
    一锤定音。
    所有争论全部被压下。
    最终，经过高层议论，命令被层层下达：
    严密关注。
    全力保障。
    绝对保密。
    而为了更好的照顾姜骄，同时观察，记录这种进化。
    姜骄的住址，从疗养院别墅，搬到了第九疗养院的地下医疗翼。
    ——这是她头一次知道，寸土寸金的京北，官方居然还在地下挖了个大型秘密基地。
    而且看规模，至少是在她上交自己之前，就已经投入使用了。
    ……
    ……
    进入医疗翼第一天。
    姜骄之前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
    官方专门为她定制了一批柔软贴身的衣物。
    从内衣到睡衣，从常服到训练服。
    全都根据她背后那对“翅膀”每天的大小，精心准备。
    几乎是隔一天，数据就要更新一次。
    很多衣服她穿都没穿，就直接宣告报废。
    “不用担心。”
    于丽笑着和姜骄解释：
    “并不会造成浪费，这些都是宝贵的一手数据，得到你同意后，会统一送去专门的部门，进行数据统计。”
    “我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个。”
    姜骄反手摸了摸背后已经有些明显的“凸起”，面色严肃：
    “大多数翼人没有双臂，只有一对翅膀。”
    于丽听得十分认真。
    “所以……”
    姜骄缓慢的，纠结地皱了皱眉：
    “她们晚上睡觉怎么睡？趴着还是侧躺？挂着还是站着？
    我以后是不是只能侧着睡觉？这容易脊柱侧弯吧。”
    于丽：“……”
    搞了半天你在担心这个？！
    是不是有点心太大了呢？
    ……
    ……
    接下来的两个月，姜骄每天都在平静中度过。
    第三天，训练，学习理论知识，睡觉。
    第四天，翅膀长大了一点。
    忽然想吃奥尔良烤翅，遂点餐。
    于是她吃到了来自国宴大厨，精心烤制，拿捏火候制作的烤鸡翅。
    汁水丰盈，肉质鲜嫩。
    美味。
    第七天，骨刺变得越来越大，姜骄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后背的重量。
    于是她默默加了一组上肢力量训练。
    第十一天，摆烂，看小说，追剧。
    之前断更的小说竟然全部恢复更新。
    烂尾的电视剧都重拍了一遍。
    惊喜。
    第二十三天，骨质框架生长的速度更快了。
    研究员们都很担心她的身体。
    于是姜骄的食谱，迎来了第n次修改。
    乳制品、豆制品、海鲜、坚果、绿叶菜。
    以及大把大把钙质补充药剂。
    第二十九天。
    和于丽、华女士她们几个打麻将。
    输了。
    所以姜骄翅膀长出来后，第一个摸的人选，敲定为华女士。
    第三十七天，姜骄背后那对翅膀，已经初见雏形：
    骨质框架延伸，形成巨大而优雅的弧形。
    是一对羽翅。
    但糟糕的是，它们没长毛。
    光溜溜的，看上去十分考验人的忍耐力。
    姜骄拒绝了所有人的会见请求。
    第四十一天……
    第四十五天，继续打麻将，又输了。
    第四十九天，打麻将。
    姜骄反思自己，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
    第五十一天，训练，打麻将。
    第五十六天……
    翅膀生长的过程，伴随着持续的酸胀和偶尔的刺痒。
    姜骄能感受到，“它们”每一天，都在汲取营养，迅速生长。
    血脉相连，随着她的呼吸同频共振。
    姜骄的食量越来越惊人。
    往往一餐就要消耗二十人份额的食物。
    科研人员推测，这是由于身体正在“建设”新器官。
    所以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支撑这前所未有的超级工程。
    为此，官方调动了最优厚的资源。
    确保她的营养和能量供给能跟的上。
    ……
    第六十天的清晨。
    姜骄再次从睡梦中清醒。
    她习惯的动了动肩膀。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从后背传来。
    持续了两个月的酸胀感，完全消失了。
    就像背着几十斤的书包，回到家里，卸下“装备”的高三学生。
    轻盈而舒畅。
    她下意识去感知背后那对，已经长成的翅膀。
    新生的肌肉群，神经系统调动起来。

 第153章

    一股细微而刺激的酥麻，宛如过电般滑过脊柱。
    “唰——”
    一对巨大、纯白、闪烁着柔和光泽，仿佛加了柔光滤镜的白色羽翼，在她背后倏然展开！
    第153章 【兽人世界】飞不起来、这个解释很合理
    人类对于天空的顶级浪漫幻想，就是飞行。
    而华夏人尤为痴迷。
    无论是修真小说里的御剑飞行、还是影视剧里，“踏雪无痕”的轻功。
    背后都隐藏着对天空的渴望。
    姜骄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欣赏着这对神奇的翅膀：
    弧形骨架上，细密的，柔软的绒羽，从肩胛骨和骨架的交界处萌发。
    如同初春柳枝抽芽，逐渐向上延伸，覆盖。
    每一片羽毛，都宛如质量最上乘的天鹅绒，泛着淡淡的珍珠白。
    翼展相当惊人。
    当她完全展开翅膀时，接近三米的羽翅，足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呼呼……”
    姜骄轻轻扇动翅膀，带起室内气流移动，有风凭空而起，吹散桌上的文件——
    生着巨大羽翅的年轻女人，站在原地，披散的黑色长发，随风而动。
    脸庞似乎都被这样的纯白，镶嵌上一层淡淡的圣光。
    非人感愈发浓重。
    “我的，天啊。”
    接到消息，紧急赶来的于丽，深深吸了一口气。
    ……
    ……
    新的图像资料，被送到姜骄手里。
    这对纯白之翼，结构和翼人的翅膀类似，但又略有些不同。
    主骨架长度六十五厘米，粗壮且呈现中空结构。
    密度相当之高。
    内部有复杂的蜂窝结构支撑，与姜骄的肩胛骨相连。
    次级飞行骨架向后延伸，长度1.3米，略微细于主骨架。
    主要为翅膀提供主要长度和展开面积。
    然后是翅膀翼尖的位置，衍生出更加细小，灵活地骨质支撑条。
    左右各十根，长度在30-40厘米不等。
    至于高度灵活的球窝关节、异常坚韧的生物韧带、高度密集的神经网络和毛细血管——
    能精确到每一片羽毛基部。
    姜骄能将翅膀进行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展开，收拢。
    就像她背上，重新长出了一对灵活的手臂。
    ……
    ……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观测室里，十几名做兽人形态研究的科研人员，围绕姜骄不停地记录数据，为首的老教授，不住地发出惊叹：
    “总重量十点五公斤，密度和精细程度，超过了目前已知的所有飞行材料！”
    “完全翼展之后，长度可以达到惊人的三点五米，足够将姜同志完全包裹，形成有效的物理防护。”
    “呈现收拢状态时，也不会影响正常行走和坐卧！”
    “最长的飞羽，约1.2米，末端尖锐……”
    “次级飞羽，长度在40-70厘米之间……”
    有研究员似乎被那种在灯光下，呈现珍珠贝般的温润光泽所吸引，着迷地轻轻触碰羽尖。
    姜骄若有所感地动了动翅膀。
    “神经反射也很灵活！”
    老教授一边奋笔疾书地记录，一边向姜骄提出建议：
    “根据我们的观测和数据分析，翼人们的背部、肩部和胸部，会有专门的用于飞行的肌肉群。
    特别是胸大肌，三角肌，其力量和耐力，是一般兽人的十倍。
    如果想达到同样的效果，你可能还要进行专门的训练……”
    说到这里，老教授似乎意识到什么，盯着姜骄，微微有些发愣：
    “说起来……你尝试过飞行吗？”
    “完全飞不起来。”
    姜骄挠了挠脸颊，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羞愤：
    “平地起飞、助跑、高处坠落都试过，飞不起来。”
    飞不起来的翼人，那跟走地鸡有什么区别？
    差评！
    差评知道吗？！
    ……
    ……
    长出了翅膀，但却不能飞。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排除了“骨胳未完全发育”、“肌肉群无法带动翅膀”、“神经反射延迟”等生理问题。
    官方开始思考，会不会是心理方面的原因。
    于是，姜骄刚结束了两个月的长假，就被建议，回到兽人世界，或许能找到学会飞行的方法。
    姜骄：“……”
    虽然她确实很在意能不能飞。
    但就这么直接带着两个翅膀回到红星部落，营地里的兽人估计会吓一大跳。
    ——她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天空之神赐福了？
    ……
    ……
    兽人世界里的春季，已经结束。
    太久没回去，山顶营地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藏在细节里的其他东西：
    比如，在路上行走的兽人们，无论雌性兽人还是雄性兽人，都开始效仿人类，穿上衣服。
    ——模糊的，属于“文明”的概念，就这么潜移默化地进入了他们的大脑。
    平原上的稻苗，已经染上了绿意。
    风一吹，稻苗荡漾出一层又一层波纹。
    兽人们在田边行走，脸上挂着的，是同样满足幸福的笑。
    养殖区域，又多了几座新的建筑。
    宿舍区盖起了楼房。
    基地里新出生的幼崽，数量几乎翻了几倍。
    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和谐的共同生活在一起。
    而姜骄第一次从安全屋里走出来，尝试在更开阔的地方舒展翅膀时——
    一队巡逻的人类和兽人战士，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下意识张开，滑稽极了。
    “那是总指挥？？？？”
    “翅膀？？？我没睡醒还是断网了？仿生翅膀已经抬上来了？？”
    “天使下凡了？！”
    “巫姜……巫姜原来是翼人吗？？”
    “无毛者们长大以后，也会长出一样的翅膀？？”
    “无毛者们原来是翼人？？？”
    敬畏、恐惧和茫然，迅速在营地内蔓延开来。
    ——林鹿兽人们认为，巫姜长出翅膀，是神恩的象征和体现。
    “这一定是兽神的恩典！”
    “巫姜释放了那么多奴隶，这是来自神的恩赐！”
    ——黑狼犬们，则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太可怕了，一定是该死的金狮巫师，临死前的诅咒生效了！”
    “她把巫姜从陆地兽人，变成了翼人！！”
    “可巫姜变成翼人，也和天上的银月一样温和动人……”
    “我头一回觉得，翅膀这样美丽……”
    “巫姜的翅膀才是翅膀，翼人们身上的，完全就是恶心的，长着毛的赘肉！”
    ——鸽翼人、鹦鹉翼人和蜂鸟翼人则陷入了狂喜。
    “多么强大，多么美丽的双翅！”
    “巫姜是受天空之神庇护的存在！”
    “天呐！我们被驱逐出金雕氏族，一定是天空之神的旨意！”
    “那双翅膀，美丽的像是月光下的湖水！”
    “所有看到它们的翼人，都会为这样的美丽而折服……”
    出乎姜骄的意料。
    兽人们对她“忽然”长了翅膀这个消息，并没有产生任何抵抗情绪。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无数情绪转化成狂热的崇拜。
    毕竟在兽人们看来：
    人类能够安装坏掉的脊椎。
    好像安装一对翅膀，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个解释，出乎意料的合理。
    但……
    姜骄低头看向泪眼汪汪的尼拉，揉了揉眉心。
    第154章 【兽人世界】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暗杀计划？
    “巫姜大人……”
    尼拉两只黑色的豆豆眼，几乎皱在一起，像极了流泪的荷包蛋：
    “您不要尼拉了吗？您以后会和翼人们一样，住在高高的悬崖上了吗？”
    尼拉的逻辑简单粗暴。
    她习惯了姜骄人类的样子，也习惯了蹲在姜骄肩膀上。
    但新长出来的这一对美丽的羽翅，让她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姜骄更偏爱翼人的表现。
    “你怎么会这么想？”
    姜骄伸展翅膀，向哭唧唧的水獭展示自己的新器官：
    “你看，它是新长出来的，和你的爪子，你的脚蹼一样。”
    她温柔地抱起小水獭，手掌从对方头顶，一路抚摸到后背的机械脊椎：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勤劳能干的水獭兽人。
    我长出翅膀，完全是因为意外，并不是偏爱任何人的象征。
    这和任何人都没有关联，也不会改变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真，真的吗？”
    尼拉抽泣着，将脑袋塞进姜骄怀里：

 第154章

    “可是，可是长着翅膀的翼人，和生活在水里的水獭兽人，本身就属于不同的世界。”
    有翅膀的种族，属于天空。
    而水獭属于河流。
    就像飞鸟和鱼。
    尼拉陷入了惶恐：
    如果巫姜大人飞到她找不到的地方怎么办？
    如果她厌弃了自己，厌弃了自己这样一只平平无奇的水獭兽人怎么办？
    如果不能天天见到巫姜……
    如果不能再被对方揉脑袋，揉脸颊……
    如果不能再被对方温柔的梳梳毛……
    都怪该死的金狮巫师！
    尼拉的豆豆眼里，升起一丝愤怒：
    如果她再遇到金狮部落的兽人，一定要跳起来，狠狠撞击对方的下巴！
    一定要用门牙，啃掉对方的脚趾！
    金狮部落的贵族，还在硼砂矿区……
    尼拉在“记仇本”上，默默增添了几个名字。
    他们让巫姜大人长出了翅膀，那她就让他们失去些什么！
    【达成成就［黑化中，勿扰］，积分+1000（天真单纯的小白花路人甲，因为你的原因，正在密谋些不可告人的暗黑计划……）】
    “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都给我住脑。”
    姜骄身形一顿，手掌精准捏住尼拉肥硕的脸颊：
    “有了翅膀，并不是一件坏事。”
    说着，她微微合拢双翼，将自己和水獭兽人笼在一起。
    温暖干燥的羽毛，带着淡淡的阳光香气，构成一处“秘密”空间。
    水獭兽人停止了哭泣。
    然后，姜骄拿出了杀手锏。
    她微微一笑：“听说打理羽毛，非常考验耐心，尼拉，你愿意替我梳理羽毛吗？”
    ！！！
    巫姜的羽毛！
    天天都可以触碰！
    她可以近距离触碰属于巫姜的，散发着好闻香气的美丽羽毛！
    水獭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脸颊上升起一层明显至极的红晕：
    “好，好呀……”
    尼拉甚至忘记了刚刚的邪恶计划。
    ……
    ……
    姜骄开始在无人之处，偷偷练习飞行。
    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所以每天只有尼拉和娜塔陪着她。
    这是山顶营地背面，一处偏僻的小山谷。
    平时除了水质检测员，很少会有人经过。
    结果第二天，姜骄正在伸展翅膀的时候，两道黑色的身影，悄悄从灌木丛中走出。
    “黑狼犬们！”
    娜塔灵敏地发觉了不对，快步上前，用手里的铁斧进行驱赶：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离开这里！”
    两名一模一样的雄性兽人，迟疑着后退。
    但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姜骄，却让娜塔把人放进来。
    林鹿兽人毫不犹豫，“哒哒哒哒”退到姜骄身后。
    “骨多和骨打，对吧。”
    姜骄笑着打招呼，虽然是疑问，但却是陈述句：
    两名双生子，渡过漫长的大冬季后，并没有带着族人，回归黑狼犬部落。
    他们反而留了下来。
    哥哥骨多，在后勤部工作。
    弟弟骨打，加入了营地巡逻队。
    两人都报名了识字班，听说进步很快。
    被这样叫出名字，骨多显得有些局促，骨打则两眼放光。
    两人身后的粗壮尾巴，以一个极高的频率疯狂摇动。
    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姜骄，只低着头，把目光落在羽翼尖端。
    “巫姜大人……”
    骨多的普通话有些生硬，但声音富有磁性：
    “我们闻到了您的气息……”
    “是的，巫姜大人，我们绝不是在跟踪！”
    骨打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了顶同胞兄长，才搜索着有限的词汇，努力表达：
    “您的翅膀！非常，非常美丽！！”
    骨多终于抬起头，飞快瞥一眼姜骄的翅膀，生怕分量不够，补充道：
    “和，和黑狼阿妈一样，像雪山顶上的阳光，亮，耀眼！”
    双生子的目光直接而炽热。
    他们的赞美没有太多修饰。
    但正因为这样，才格外真诚动人。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姜骄忍不住笑出声：
    “多谢，你们的赞美让我很开心。”
    一边的娜塔，眼神不住地在双生子身上巡视，目露挑剔。
    听到姜骄的笑，骨多和骨打尾巴摇动的频率更大了。
    像是害羞，又像是不敢靠近。
    两人说完这些话，匆匆离去。
    背影都透露着高兴。
    ……
    ……
    姜骄继续练习飞行。
    本以为双生子的打扰，只是个小插曲。
    但第三天，姜骄在安全屋门廊下，发现了一只用柔韧藤蔓编制，异常精美的篮子。
    篮子里装的，并不是食物。
    而是一卷叠起来，闪烁着柔和银光的美丽斗篷。
    当姜骄展开的时候，斗篷像是水流，缓缓下坠。
    指尖触碰到布料，能感受到极致的顺滑和舒适。
    上面还用不知名绣法，用银子一样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妖艳美丽的紫色花朵。
    这些图案乍一看，又像是一只只美丽的蜘蛛。
    姜骄陷入沉思：
    这个手艺，这个质量……
    明显是尤弥斯的手笔。
    不过对方为什么突然给她送衣服？
    难道——
    姜骄皱了皱眉。
    对方又有什么新的暗杀计划了吗？
    正在纳闷，她忽然注意到，不远处躲在建筑背后的紫色身影。
    ——尤弥斯被严格限制，禁止靠近安全屋一百米。
    一旦检测他出现在这个范围内，电子镣铐就会示警，然后爆炸。
    所以对方是怎么把这东西送过来的？
    第155章 【兽人世界】一看工作就不饱和、巫豹遗物
    尤弥斯似乎看穿了姜骄的想法，从树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人类男性的上半身，下半身则是覆盖着暗紫色绒毛的蜘蛛身体。
    额前复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略显别扭的情绪。
    “他们帮我送过去的。”
    尤弥斯目光游移，就是不正面面对姜骄：
    “听说翼人们，喜欢在巢穴里铺一些柔韧的材料，避免羽毛乱飞。”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随意：
    “你杀死了金狮部落那位野心勃勃的王，这对整个阿帕草原来说，是好事。
    所以我收集了吐出来的第一缕丝，织了一条披风给你。”
    ——当然，篮子和篮子里的披风，都被反反复复检查过。
    毒理分析、过敏反应……
    娜塔甚至还考虑到，蜘蛛兽人会不会想利用斗篷，试图勒死姜骄。
    检查后，证明确实是一件完美的，珍贵的蛛丝衣。
    花蛛兽人每天吐丝量有限。
    往往早上吐出来的第一缕蛛丝，质量最好，最柔韧。
    用这种蛛丝织出来的衣物，穿在身上，不仅冬暖夏凉。
    尤其在雨天，哪怕大雨倾盆，被斗篷遮盖的羽毛，依旧能保持干燥。
    所以在翼人部落，这种斗篷很受欢迎。
    但娜塔没有权利决定是否收下这份特殊的，恰好是姜骄目前需要的礼物。
    于是她把东西放在了安全屋门口。
    而作为“奖励”，尤弥斯也被准许，远远看一眼巫姜。
    ……
    本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尤弥斯远远看着姜骄，几条蛛腿不安地划动地面，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已经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继续憎恨记忆里的“姜骄”了。
    那些还没发生过的事。
    那些慢慢在记忆里褪去颜色的悲剧。
    好像已经变成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醒了，他的族人还活着。
    而他，依旧待在这个外来者营地，享受着难得的和平。
    这个大冬季，不再像记忆里的那样，数不清的兽人死去，无数小部落覆灭。
    吃人的库玛塔，也早早化成灰烬。
    金狮犽失踪。
    金狮木蓼宣布效忠。
    狡猾的狐人狐里安，整天跟着人类东奔西跑。
    金狮部落自顾不暇，无心发动战争，还成了人类部落的附庸。
    金雕翼人甚至都开始考虑，举族迁徙沙漠。
    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
    尽管她有着，和记忆里相似的面容。
    但尤弥斯无法否认，她给阿帕草原，带来了珍贵的和平。
    他的眼神，慢慢停在姜骄背后，那对美丽纯白的羽翅上：
    “不要误会，不是特意送你的礼物……而且颜色，很相配。”
    最后一句，尤弥斯几乎是呓语出声。

 第155章

    尽管隔着百米，姜骄仍捕捉到了这句话。
    【尤弥斯好感值+80】
    【达成成就［自尊者为爱低头］，积分+1000（曾经的恨，在日常相处里逐渐变质升温，谁能分得清，午夜梦回，尤弥斯看到的，究竟是谁？）】
    系统机械提示音响起。
    姜骄？
    她第一反应是则是——
    “你工作的时候偷懒了？”
    姜骄微微皱眉，眼神有些纳闷：
    “还是说工作不饱和？”
    虽然营地没有压榨工人的传统。
    但尤弥斯每天也要工作满六小时的。
    吐丝一小时，纺织五小时。
    但对方竟然有时间，跑来刷她的好感度？？？
    姜骄这才注意到，尤弥斯原先黑色的好感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紫色。
    “你看啊，人类和兽人，都是群居动物。
    就是因为营地里没有你的同族，所以才导致你的工作效率低下。”
    她顿时眼前一亮，捏着手里的蛛丝斗篷道：
    “有没有兴趣邀请你那些同族，一起来打……一起参与山顶营地的建设，共同创造美好家园？！”
    ——这段话听着耳熟。
    ——好像是每天食堂开饭前，炊事班喊的口号。
    我恨你是块木头。
    尤弥斯面无表情，被娜塔无情地赶出白花树下。
    【尤弥斯好感值-80】
    姜骄：“？”
    不是朋友你温度计啊？
    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
    ……
    尤弥斯的“送礼”行为，显然给予了不少兽人启发。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次进入练习飞行的山谷，姜骄都能在那里发现一些“礼物”。
    有时候是一大捧，带着露珠，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野果；
    有时是用巨大绿色叶片包裹，颜色艳丽芬芳的花朵；
    有时甚至还有一些形状奇特，光滑美丽的矿石；
    偶尔甚至还能看见牙齿和鳞甲，或者是粗壮的羽毛——这份礼物直接让娜塔和尼拉暴跳如雷。
    兽人的文化里，向异性赠与身体的一部分，是求偶的表现。
    这太无礼，也太冒犯了！
    就在尼拉攥着拳，发誓要揪出“罪犯”的时候，姜骄却收到了一份，来自金狮部落的礼物。
    是木蓼送过来的。
    三百名豺狼兽人俘虏，十车战利品，以及巫豹的遗物。
    ……
    ……
    自金狮王死后，金狮王帐属于女王的那部分亲卫，就宣布叛逃。
    而木蓼凭借杀死长毛猛犸的勇猛，顺利赢得了大部分贵族的支持。
    她成了新的金狮领袖。
    但最重要的是，木蓼拒绝加冕。
    姜骄展开那封由木蓼亲自书写，由马人送达的书信，果然看见歪歪扭扭的华夏字，“飘”在上面：
    【巫，礼。】
    【叛乱即将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听说您得到了天空之神的赐福，震惊，豹巫，洞穴里的宝物，送过去，有用。】
    【族里的老家伙，讨厌，反对释放，奴隶，我和，藤萝，咆哮，正在努力。】
    【您最忠诚的，利刃，木蓼。】
    信纸被涂涂改改，落款后面，跟了一只相当潦草的，用笔画出来的狮子脑袋。
    ——姜骄甚至可以脑补出，一头茶色母狮，抱着新华字典，一边挠头一边磕磕绊绊写字的画面。
    还有点反差萌。
    “老规矩，送来的战俘，先挑一部分积极分子参加扫盲班，然后分批次打乱，编进原有的工作小组。”
    姜骄放下信纸，对一边的尼拉道：
    “巫豹的遗物，实验室那边检查完了没有？”
    “完全没有问题。”
    水獭兽人点点头，十分熟练地跳下桌子：
    “一会儿就叫人送过来。”
    第156章 【兽人世界】还讲不讲科学了？！
    姜骄对巫豹没什么太大具体印象。
    只记得对方临死前的祝福，以及阴森森的，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眼神。
    巫豹的遗物，带有强烈的图腾色彩：
    十几块颜色各异的水晶、缠绕着羽毛和骨头的干枯草药、刻画着复杂符号的骨片、烧焦的龟甲……
    以及一本用某种兽皮鞣制，内里是用风干草叶书写文字的手札。
    实验室那边已经检测过。
    水晶就是最普通的天然水晶，只是因为矿物质含量不同，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
    没有姜骄感兴趣的血晶。
    干枯草药，则是干掉的曼陀罗。
    ——听说豹巫会在通灵的时候，吸入少量曼陀罗粉末。
    “曼陀罗、苦艾草、卡瓦根、迷幻鼠尾草……”
    姜骄视线从这些草药上一个个滑过，眼里满是了然：
    所谓的“通灵”、“和祖灵沟通”，应该就是巫借助致幻草药打造的小把戏。
    这些植物，或多或少都含有令人致幻的毒素。
    少量服用，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但吃多了，容易死。
    难怪兽人们总说，巫很珍贵。
    能不珍贵吗？
    天天吃这玩意儿，能活下来都是命大。
    ——老祖宗在地下头都磕烂了。
    至于那本豹巫手札……
    风干草叶异常脆弱。
    似乎是用矿物颜料进行记录书写，旁边还配有大量图解。
    初步破译后，专家组一致认为，这是“豹巫”的记录。
    里面充斥着大量关于占卜、祭祀、祛除疾病、预料天气、祈雨等内容。
    还有很多关于原始巫术的仪式流程和咒文。
    将兽文文字扫录进数据库后，一堆专门研究兽人文字的专家，立马投入研究。
    兽人世界并没有统一的官方文字。
    但奇怪的是，每个部落之间的语言，竟然都差不多。
    所以一拿到手札，专家们就把其中一篇较为简单的内容，翻译成文字，一并送了过来。
    研究人员像是在花丛里忙碌的蜂鸟兽人，脚不沾地。
    脸上却满是幸福。
    全都是一手研究资料啊！
    以后《兽人学》这门课，她们就是奠基人！
    谁能拒绝课本前面，出现自己大名的诱惑呢？
    那可比族谱单开一页还有诱惑力。
    “应该是本土的封建迷信资料。”
    吴幼仪翻阅着翻译稿，隐隐有些遗憾：
    “有一定人类学价值，但实用性……可能不大。”
    “木蓼应该信了我被诅咒才变成这样的传言。”
    姜骄有些无奈，忽然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描述着巫师围绕植物跳舞，手持发光水晶的场景。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促进生长的巫术，借助大地母神的力量，帮助草木提前进入花期。］
    “好像没有关于兽人长出翅膀的记录。”
    吴幼仪瞄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开玩笑指着桌上的君子兰道：
    “营地里农业实验室，最近正好在攻关几种本土植物花期同步研究。
    其中‘红色乌头’、‘燕子嘴’这两样植物的花期太短，而且不同步，导致授粉实验屡屡失败。
    这巫术要是真的就好了。”
    出于一种近乎玩笑的心态。
    姜骄挑了挑眉，举起一块绿色的水晶，对着那盆绿油油的君子兰挥了挥：
    “大地母神啊，请您降下赐福，让它快点开花吧……”
    “我觉得你应该用兽人语言，说不定能有效果。”
    吴幼仪也接上这个玩笑，眼神随意一瞥。
    下一秒，她愣住了。
    姜骄也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受到空气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能量弥漫开来，手里的水晶微微发热——
    脚下踩着的大地，传来一种“咚咚、咚咚”富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颤……
    一丝微弱的气流，顺着她的羽翅往上攀升。
    最后，不受控制地沿着水晶，传递了出去。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盆君子兰，缓缓展开叶片。
    一切像是被摁了加速键。
    叶片中央，米粒大小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舒展、张开！
    在炙热的视线下，齐齐绽放出巴掌大小，橙红色的艳丽花朵！
    淡淡的，带着梦幻气息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姜骄尝试伸出手，触碰花朵。
    然后她感受到了，薄薄的，柔软的，正生机勃勃怒放的力量感。
    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
    也不是什么魔术。
    她，用一个看似荒诞的“巫术”，真的促使植物开花了。
    “！”
    “？”
    “？”
    房间里的科研人员，全都维持着一个表情：
    错愕、震惊、迷茫，以及世界观再度崩塌的绝望：

 第156章

    你们说有人能穿越异界大陆。
    好，我们来了。
    穿越嘛，早在几十年前，物理学就给出了平行宇宙和虫洞的猜想。
    你们说有奇怪的恋爱攻略系统，消耗大把能量，就为了求宿主谈恋爱。
    行，这勉强也能解释。
    无非是高维生物、地外文明的猜想。
    你们又说，姜骄身上出现的异常，是因为受辐射影响，正在进化。
    搞不好她以后能力增强，会变成龙也说不定。
    对，龙嘛，华夏图腾，精神吉祥物，谁能不喜欢呢？
    但你现在又跑出来巫术是什么鬼？？？
    还讲不讲科学了？！
    我都已经开始给自己洗脑，每天睡醒不那么震惊了，怎么“惊喜”一波接一波？？
    ——在场人彼此对视一眼，露出有些虚弱的笑。
    她们已经有预感，今天的报告不但写不完，新的报告正在向她们招手。
    看见那盆开花的君子兰了吗？
    像不像三十二页安全报告和突发事件详细陈述书？
    ……
    ……
    营地研究部门，再一次动了起来。
    高灵敏探测器、高精度辐射检测仪、超清监控设备、军用能量捕捉仪……
    数十名科学家严阵以待，强势围观。
    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中，姜骄再次施展了“巫术”。
    同样的君子兰。
    同样的水晶。
    同样的语言节奏和咒语。
    然后是同样的，艳丽的橙黄色花朵。
    “！！！”
    “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捕捉到异常辐射波动！非电磁波，非引力波，尽管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生物学或者化学原理能够解释的！必须立即上报！！”
    “巫术真的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越物理规则，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未知能量体系！！”
    “判断机密等级！！”
    “最高机密！！等等！这一定会引发高层和科学界地震的！！”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和激动——对于科研人员来说，探索未知，正是她们毕生所追求的梦想。
    而还有比姜骄更完美，更能带给人惊喜的存在吗？！
    “姜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上了年纪的院士，第一时间关心姜骄的身体状况：
    “有没有感到头晕、恶心，或者是喉咙反酸？肩膀疼痛呢？翅膀呢？翅膀有没有特殊感觉？”
    “没有。”
    姜骄感受了一下，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异常。
    新的实验开始了。
    由十名人类战士，同时举起绿水晶，对十种不同植物，念出咒语。
    这次的结果，更令人感到诧异。
    尽管植物没有太大变化。
    但仪器仍然精准捕捉到了周围的辐射变化。
    “一个新的能量维度，一门全新的科学！”
    一名专家几乎语无伦次：
    “这就解释了很多问题！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生物都这么奇特，为什么某些兽人，拥有特殊的能力！
    我们之前推导的模型，缺失了最关键的一块！！”
    比起人类的欣喜激动，震惊错愕，尼拉和娜塔的反应，就显得有些过于平静。
    “啊？”
    水獭兽人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脸颊，真心实意地发问：
    “巫能够利用‘科技’的力量召唤流星，杀死蛇神库玛了——只是让一株植物开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在场的人类：“……”
    怎么说呢。
    要怎么和你科普，力量体系和力量体系之间的区别，比人跟草履虫的区别都大呢？
    现在的问题不是是否值得大惊小怪了。
    牛顿棺材板……算了，好像一直就没盖上过。
    第157章 【兽人世界】我们真的不是强盗
    人类不了解巫术。
    就像兽人们，无法理解科技。
    所以当消息送回华夏，理所当然地，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只是这一次，压力给到了战略部。
    ——紧急预案里，早有关于类似情况的方案。
    只是由于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巫术，所以这部分方案，被理所应当地废弃。
    但这一次不同。
    视频资料、辐射检测仪，以及能量分析，都直接或间接证明，这种“能量”，是切实存在的。
    它源自何方，又因什么释放。
    人类对其一无所知。
    其实早在和兽人的相处中，“巫术”就多次出现过：
    林鹿部落的巫医。
    能够沟通祖灵的豹巫。
    以及金雕氏族，可以占卜未来的巫鸦。
    “我建议，提高优先等级。
    增设对‘巫术’的研究，将其提升至与姜同志同等的战略高度。”
    探索计划负责人神情疲惫，但眼神亢奋：
    “姜同志作为目前唯一确认能接触并掌握这种力量的人类，其安全级别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所有知情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我们对这种力量一无所知——必须为姜同志寻找一位可靠且强大的巫术导师。
    更为系统地学习这种力量，避免其对姜同志自身带来未知风险。”
    有人提出建议，自然就有人质疑：
    “我们真的已经做好面对这种未知力量的准备了吗？
    如果它会带来更多风险，和潜在危险呢？我不建议继续探索。”
    “如果不探索，面对危险就是睁眼瞎，遇上掌握巫术的敌人，难道我们也要束手就擒吗？”
    “一发导弹打过去，就算对方真的能施展所谓的超能力，也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我不同意……”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科技和未知能量双轨驱动，互相验证，融合发展的新机会。”
    有人提出一个相当具有诱惑力的设想：
    “能源问题，一直困扰着科学界，如果能证实这种力量，可以作为补充能源存在。
    是否会推动科技更迅速地发展？”
    “同意。”
    “同意。”
    “……同意。”
    负责人环视一周，最后落在放大的兽人世界地图上：
    “好，现在基本上无异议。
    那我们来确定一下，关于巫术导师的人选问题。”
    情报部门高效运转。
    很快，所有已知线索、具体情报被重新过滤，汇总。
    最后指向十几个备案，其中两位最为突出：
    ——居住在黑犬部落的黑犬阿妈，那位强大而美丽的白狼巫师。
    是的，黑狼阿妈是一头毛色纯白的白狼。
    ——来自金雕氏族的巫鸦。
    前者在阿帕草原广受尊敬，传说拥有强大的治愈和窥见未来的能力。
    而后者，则能够通过巫术沟通祖灵，占卜吉凶。
    放在之前，可能会有人质疑这些“传说”的真实性。
    但现在，这些传说的真实性，可就要再度掂量掂量了。
    ……
    导师人选被送上姜骄的案头。
    “我们无法确定，黑狼阿妈和那位巫鸦，哪一位拥有真正的‘巫力’。
    双重保险，可以考虑同时联系。”
    姜骄简单思考过后，轻轻敲了敲桌面：
    “黑犬部落那里，可以通过骨多和骨打，联系那位黑狼阿妈。
    金雕氏族对人类比较抵抗，或许可以考虑官方接触……”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块，由金雕巫医送来的血晶碎片的画面。
    在配合做了两次实验之后，官方委婉地劝说姜骄，不要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试图掌握这种力量。
    ——未知的存在，总是会让人失去敬畏。
    而这往往就是毁灭的开始。
    于是，红星部落以“巫姜”的名义，向阿帕草原上所有的，拥有巫师的兽人部落，派出了使者和礼物。
    内容很简单：
    希望聘请一位知识渊博的巫师，教授巫姜，传授关于“巫”的传承和知识。
    然而，回应的结果却千奇百怪。
    对于一些弱小部落的巫师而言，强大的红星部落突然宣布，要向他们学习巫术——
    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或许是陷阱？
    或许是威胁和震慑？
    一些小型部落的使者，带着队伍，以及红星部落送过去的礼物，惴惴不安地登门拜访。
    “尊敬的，强大的巫姜首领……”
    穴兔部落的首领送上了一颗被封印在琥珀里，据说能孕育森林精灵的夜光蘑菇。
    他战战兢兢地陈述，表情畏惧：
    “这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宝物，我们愿意向您献上忠诚，请求庇护……”
    而擅长驯养土豚的部落，则直接赶来了几十头肥美的土豚。

 第157章

    巫师本人也来到了现场。
    年迈的巫师一看到人类战士，就伏倒在地，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
    “首领大人，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冒犯了您……
    巫师是小部落活下去的支柱，请您不要夺走他们——
    这些牲口，全是献上的祭品，我和我的族人，都任凭您处置，愿意献上所有的忠诚。”
    看着这些近乎“纳贡”和“请罪”的场面，姜骄简直哭笑不得。
    尽管她百般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学习巫术和知识。
    但对方似乎认定了，这是强者对小部落索取的借口，愈发惶恐不安：
    你都能召唤流星了！
    还说要学习巫术？？
    这不是恐吓是什么？
    “礼物带回去，人也带回去，我们红星部落不是强盗。”
    姜骄有些头疼，只能好言安慰。
    这些吓破胆的小部落使者，这才将信将疑地离开。
    相比之下，金雕氏族的回应，则充满了深深的猜忌。
    他们的使者，是一名目光锐利的年轻雌性金雕。
    羽毛呈现美丽的灿金色，高耸的鹰钩鼻则透露着纯血的身份。
    她送来的，不是那位巫鸦的口信，而是一块被柔软羽毛包裹，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的透明水晶。
    “巫姜首领，我是来自金雕氏族的巫医冬风。”
    雌性金雕不卑不亢，做起自我介绍：
    “巫鸦听闻您，用强大的，召唤流星的巫术，杀死了野心勃勃的金狮王，让我送来贺礼。
    但巫术是关于祖灵和传承的神秘，深奥晦涩，并非外族人可以轻易窥探。
    听说巫姜在寻找血晶——巫鸦大人让我送来这块能够帮助巫师感知能量流动的水晶——”
    冬风鹰隼一样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强忍的愤怒：
    “至于学习天空的巫术——巫鸦需要更多时间考量。”
    金雕翼人们的眼神，充满屈辱。
    他们似乎将巫术视作种族的核心财富。
    而姜骄提出的，想要学习巫术的请求，在一些人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骄理解对方的顾虑。
    她又不是强盗。
    本身就是交换。
    愿意教，她就拿资源去换。
    不愿意，就换一个巫师。
    反正兽人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愿意传授巫术经验的。
    至于白象部落的回应，就更有意思了。
    她们先是送来了十头长毛猛犸，然后又相当遗憾地表示，部落里的巫师生病，无法应邀前来。
    唯一的确切回应，则来自黑犬部落的黑狼阿妈。
    ……
    黑狼部落的萤火，向姜骄转达了黑狼阿妈的意思：
    “尊敬的巫姜，黑狼阿妈收到了您的请求。
    她说，知识的力量，应该像河流一样奔流不息，而不像狭隘的山谷。
    真正的巫师，应该掌握理解和平衡的力量，不能臣服于独占和恐惧。
    她愿意，也十分荣幸，能够成为您在‘巫师’道路上的引导者。”
    姜骄坐直身子，眼神微微发亮。
    萤火停顿一下，观察着姜骄和周围人的表情，补充道：
    “但黑狼阿妈希望您，独自前往黑狼犬的月光丛林。
    在那里，她将传授您巫术，引导您掌控自身的力量。”
    单独？
    听到这个词，娜塔和尼拉警惕地盯着边牧兽人。
    而姜骄思考过后，做出了决定。
    “请你转告黑狼阿妈，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部落的琐事。
    等一切尘埃落定，十个日夜之后，我将亲自前往月光林地，向她学习巫术。”
    第158章 【兽人世界】黑狼阿妈、就你是系统9527啊？！
    姜骄效率很快。
    她开始着手处理堆积两个月的公务。
    ——红星部落内，其实已经能够依靠来自地球的物资和技术，高速运转了。
    但红星部落的范围不断扩大，她看到的却不是领土，而是依赖。
    红星部落的兴起和发展，完全依赖于现代科学技术。
    ——但援助只能是基石，真正的繁荣，必须建立在部落自身的“造血”能力上。
    因此红星部落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可持续的产业。
    比如白象部落的陶器。
    金雕氏族的湖盐。
    穴兔的矿产。
    穿山甲部落的武器。
    胡狼部落的宝石。
    目前营地和其他部落的交易量，明显低于和地球的。
    这是畸形且不健康的。
    “蜘蛛兽人的纺织业、牛头兽人的畜牧业、蜂鸟翼人的花蜜、鸽翼人的家禽养殖——”
    姜骄对着会议桌后各部门负责人认真道：
    “这些都是良好的开端。
    数据报告显示，部分产量不仅能自给自足，还供大于求。
    所以开辟和各部落之间的商路，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需要挖掘更多潜力，让每一个部落，每一名兽人，都找到自己存在的独特价值。”
    姜骄示意娜塔把战略部做的策划分发下去：
    “老家那边，建议取消附庸制度，成立红星部落兽人联盟。”
    饭要一口一口吃。
    步子要一步一步迈。
    释放奴隶，取消附庸，也只是第一步。
    当然，官方有更大的规划和野心。
    姜骄手里，那份《关于建立异界直辖市的建议和计划白皮书》，格外显眼。
    ……
    ……
    就这样，安排好工作后，姜骄按照黑狼阿妈要求的那样，轻车简装，只带了娜塔和陈欣怡姐妹，前往月光丛林。
    她抵达时，银月高悬天空。
    在边牧兽人的带领下，她穿过由发光苔藓照亮的林间小路，抵达一片宁静的湖面。
    她并不担心这位黑狼阿妈，会对她做些什么。
    黑犬部落三分之二的成年兽人，都在部落里打工来着。
    再不济，遇到危险，姜骄还能传送回现代。
    夜色降临，皎洁的月光洒落湖面，镀上一层闪闪发亮的银辉。
    一匹体型硕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生物，正静静趴在湖畔一块圆石上。
    她的毛发，并非泛着死气的假白。
    更像是一种流动着月光的银白，仿佛月华织就。
    她的眼眸深邃温柔，半点不像野兽，反而有种岁月沉淀之后的包容。
    她仅仅是趴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强大，温暖，拥有力量的雌性。
    姜骄不自觉动了动翅膀。
    白狼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早有预料。
    “你来了，身负星辰和迷雾的孩子。”
    温和、清晰的女声响起，还带着些许微微的惊讶：
    “智慧的巫姜首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黑狼阿妈，您是长者，不必对我使用尊称。”
    姜骄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姜骄。”
    “祖灵们预见了你的到来，命运的丝线，也因为你存在扰动。”
    “我不明白。”
    姜骄不确定对方口中的“祖灵”是否真的存在：
    “贸然深夜来访，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些问题。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引，学习掌握‘巫术’的能力。”
    黑狼阿妈优雅地站起身，轻轻一跃，走到姜骄面前。
    她的身躯，比姜骄预想的还要大了一圈。
    靠近的时候，姜骄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混合了月光、草药和树木的清冽香气。
    “当然。”
    黑狼阿妈仔细地打量着姜骄，从她的人类面孔，到那双纯白羽翼。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深邃。
    “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孩子。
    你杀死金狮王的那一晚，天上有新生的星星出生。
    而现在，我感受到了你体内的巫力潮汐。”
    黑狼阿妈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稳的穿透力：
    “你触碰到了巫力，凭借本能，天赋，还有一丝运气。
    最近几天，你有尝试过独立施展巫术？”
    “我确实施展过，关于大地母神的巫术。”
    姜骄谨慎地回答：
    “这是否说明，大地母神，兽神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传说？”
    “我不清楚这一点。”
    黑狼阿妈轻轻低下头，用脑袋去触碰她的额头：
    “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擅自施展巫术，这很危险。
    就像一个拥有强大力量而不自知的幼崽，挥舞危险的武器。”
    她忽然顿住，双眼焦距逐渐消失。
    “不，不对，你的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强大的力量，似乎桎梏住了你，孩子，这很危险，不，这很危险。”
    “那我应该怎么做？”

 第158章

    姜骄心中一凛，不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系统的存在：
    “我见到了巫术的力量，更让自己认识到自身的渺小和世界的深邃。
    我希望理解这份力量，避免灾难，逃出掌控。”
    她故意说的似是而非，观察着黑狼阿妈的反应。
    “祖灵们给出了答案。”
    黑狼阿妈绕着姜骄缓缓踱步，最后，视线落在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飘在半空中的系统光点身上：
    “你的灵魂太特殊了，这也是你被盯上的原因。
    你不属于这里，但却又能和巫力本源产生深层共鸣。
    我确实无法帮助你，解除那种桎梏。
    但我可以成为你的领路人，教导你如何掌握这种力量，和它对抗。”
    对方能看见系统？！
    姜骄猛地扭头，却发现黑狼阿妈又轻轻移开了视线。
    ——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但是，知识与庇护，需要等价交换。”
    黑狼阿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您请说。”
    “我并不是孤身存在于这片丛林。
    我的族人们，我的孩子们，他们数量稀少，性情温和，不擅长争斗。”
    黑狼阿妈看姜骄的眼神，下意识升起一丝柔和的恳求：
    “而我传授您巫术的条件，是你的部落，需要正式接纳黑狼犬部落。
    不会成为附庸，不是加入什么‘联盟’，而是真真正正，给予他们和你的族人同等的庇护，资源和尊重。
    让他们免于饥饿，寒冷，能够安稳的繁衍……”
    说着说着，黑狼阿妈注意到，姜骄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不免有些羞愧：
    “如果为难，也可以……”
    “不，一点都不为难。”
    姜骄严肃开口，神情十分认真：
    “知识是珍贵的，如果这是学习巫术的代价，我愿意付出。”
    学习巫术，免费赠送一个部落。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黑狼阿妈似乎认为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过分，她沉默一会儿，看向姜骄：
    “那么，姜骄，我在此，向月光宣誓，将会传授你我全部的知识。”
    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随即低下头，用冰凉而柔软的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姜骄的额头：
    “初次见面，送你一份礼物。”
    姜骄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晚上做梦，当她在梦里看见那个飘在意识里，发着光的蓝色球状物，瞬间就理解了黑狼阿妈的举动。
    她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光球，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微笑：
    “就你叫系统9527是吧？”
    “来吧，咱们聊聊。”
    第159章 【兽人世界】痛殴我方系统、三个问题
    姜骄的梦境深处。
    意识海宛如被银白色的月光温柔包裹，而姜骄盘膝飘浮空中。
    她能感受到意识不断下沉的过程。
    在黑狼阿妈的引导下，穿越记忆迷雾，打破现实和数据的壁垒。
    在万千无垠的流动的数据光流中，姜骄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一团闪烁着淡蓝色的光球。
    几乎是冥冥之中，她认出了，这是9527的核心。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意识入侵……身份确认：姜骄。】
    【警告！此行为违反——】
    “违反了什么？你的底层代码还是逻辑协议？”
    姜骄能感受到，周围活跃着的奇特能量，正在和她的意识产生共鸣。
    在这里，系统不是虚无缥缈的。
    它可以被“触摸”。
    可以被“看见”。
    仿佛在这里，姜骄和系统的之间，某种隐隐的差别被彻底撕碎。
    她捏住那团不停挣扎的数据流，用力捏了下去——
    力气大到几乎将光团撕碎！
    “这一下，是回敬你之前的隐瞒和诱导！”
    轰！
    数据光流周身飞溅出无数凌乱外散的绿色乱码，球形体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无法理解……权限冲突……】
    【宿主！宿主冷静！我是在帮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姜骄隐藏在心底，迟迟得不到发泄的，被人掌控命运的愤怒，此刻终于有了发泄口。
    光点似乎意识到什么，惊慌失措下，化作一道数据流，试图隐入无垠的数据海——
    “让你做人贩子！”
    “让你拉皮条！！”
    “让你暗搓搓搞事！！”
    “让你乱点鸳鸯谱！”
    姜骄狂暴地如同发飙的野兽，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浓浓的情绪反扑——
    精准无误地砸在那道数据流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捉住系统。
    但潜意识里，知道这样能给对方带来伤害。
    9527被揍得几乎电子音发颤，数据包损失，周身数据流明明灭灭。
    简直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姜骄并不知道的是，这并非真实的，物理上的殴打。
    更是姜骄个人意志和力量，对系统的回赠。
    而系统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来自它所选中的系统宿主本身。
    这场单方面殴打，几乎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在又一次凝聚了姜骄强烈愤怒的冲击之后，9527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打了！！】
    【系统和宿主的灵魂进行了深度绑定！系统要是崩溃，进入回收站，宿主也将死亡！！】
    姜骄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之前参谋部就推测过，系统没有提出“抹杀”宿主的原因，可能和双方的绑定有关。
    但狗系统一直支支吾吾，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装死。
    还得是沙包这么大的拳头好用。
    十分钟下去，这不就不装傻了吗？
    “莫名其妙就和别人的灵魂进行深度绑定，还说自己是正规系统？”
    姜骄冷笑一声：
    “与其让你一直暗中操控，逐渐沦为没有个人意志的傀儡。
    还不如今天我把你摁死在这，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9527无法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但求生的意志，以及底层代码，迫使它进行自救：
    【停止！停止！】
    【条件……满足……可启动，可启动最高级别问答协议！】
    【基于宿主当前生命层次，灵魂强度，以及强烈的探寻意愿。】
    【系统可以在权限范围内，回答宿主三个触及核心机密的问题。】
    【请宿主谨慎选择。】
    三个问题？
    姜骄心中一凛，但也明白机会转瞬即逝。
    “你的创造者是谁？”
    【数据缺失，请宿主更换其他问题。】
    “你和你的创造者，想通过我达成什么目的？”
    【权限不足，请宿主更换其他问题。】
    眼看姜骄又捏起拳头，9527差点直接崩溃：
    真不是它不想回答。
    而是它身为系统，没有权限也没办法接触到更核心的机密。
    就算姜骄打散它的数据和备份，它也真的回答不上来啊？！
    意识到这一点，姜骄皱着眉，盯着那团摇曳的虚影，问出另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类似‘兽神’的超凡力量存在？”
    终于有能回答的了！
    9527差点“汪”地一声哭出来：
    系统封存的数据库被调动，答案缓缓浮现：
    【问题一，确认。答案：是。
    祂们并非人类理解中的拟人神祇，而是某种掌握了世界规则，主动选择升维的种群。
    就系统已知条件判断，祂们存在，并影响着兽人世界的运行。】
    姜骄没有犹豫，立刻抛出第二个，也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系统的所作所为，是否包含了某种，或直接或间接，强制我进行繁衍和血脉扩散的目的？”
    9527沉默一会儿。
    半晌，绿色数据流不断闪烁，仿佛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运算和权限博弈。
    【问题二，确认。答案：是。】
    【系统负责优化并确保宿主基因序列扩散，确保‘锚点’特性稳定传承。
    但并非强制，系统更倾向于引导和利益交换，让宿主自愿达成系统目标。】
    “自愿？你是指直接绑人，还是指利用狮王畸变体消灭人类这件事？”
    姜骄感到来自生理的排斥和厌恶，但她强忍愤怒，问出第三个关键问题：
    “频繁使用你提供的系统道具，兑换商城物品，会不会对我自身、灵魂、身体或者是潜力，产生任何不可逆的危害或者消耗？”
    为了防止系统玩文字游戏，姜骄拼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紧紧捏住9527：

 第159章

    大有对方如果不老实，就直接一起玩完的意思。
    见识过姜骄对付其他男主的手段，9527丝毫不怀疑，对方身上的疯劲儿。
    一个天天早上四点起，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风雨无阻进行格斗训练、文化课学习，还要抽空完成工作的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能下得去手。
    9527不敢赌。
    所以这一次，系统的回答异常迅速和肯定：
    【问题三，确认。答案：否。】
    【系统道具与兑换，基于等价能量交换原则，能量由系统储备提供，无需消耗宿主生命本源、灵魂之力。】
    【使用它们，会加深宿主、地球、以及兽人世界的链接，增强宿主的“锚点体质”。】
    似乎是真的怕姜骄一个不小心，就和自己同归于尽。
    9527还抛出一个有些石破天惊的讯息：
    【宿主所归属的族群——“华夏”，其基因序列中，潜藏着高度活跃的能量因子。
    这是远古某个辉煌纪元留下的文明遗产，在华夏族群中隐性流传。
    个体天赋强弱不等，绝大多数则终生沉寂。】
    9527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和兴奋起来：
    【但姜骄是特殊的，宿主。】
    【你是亿万个体中，在正确时间，正确地点，绝无仅有的奇迹！】
    【你不仅拥有极高的能量因子，更觉醒了一种罕见且堪称禁忌的能力——“吞噬与适应性进化”。】
    意识海里，逐帧闪过犽、蛇人男主、库玛塔、畸变体的死亡画面。
    【宿主可以通过接触、理解，吞噬其他能量形式，生命特质，甚至是规则碎片，用来强化自身。】
    【这使得你是两个世界碰撞时，自然产生的最稳固的“锚点”。】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平衡两个世界的基石。】
    【系统选择你，是必然，也是唯一解。】
    说到这里，9527觉得如果自己它有实体，都想点根烟了。
    它规划好的一切，姜骄的命运，似乎从犽死亡的那一刻开始，朝着离谱的路上一路狂奔。
    头也不回。
    无数次推演，无数次信息重组，才得到的“原剧情”，崩的稀碎。
    第160章 【兽人世界】暂时舍弃你巫姜的身份、学习工作两不误
    存在兽神。
    系统的目的包含强制繁衍。
    使用系统道具无害。
    华夏人基因里，拥有古纪元的基因碎片。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原剧情”。
    一切都是系统为了蛊惑她，编织的包裹着厚重糖衣的毒药美梦。
    信息量太大了。
    每一个答案，都足以让姜骄深思良久。
    不知道是不是痛击系统的后遗症显现，她只觉得大脑疼得快要爆炸。
    像是一口气往脑袋里塞了十几二十挂鞭炮，同时点燃。
    “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没有说你们这么做的目的。”
    姜骄咬着牙，强撑着反问：
    “想让我的这种基因传下去，或者说，增加两个世界之间的锚点，你们想干什么？
    发动星际战争？促进两个世界融合？还是……侵略战争？”
    这一次，9527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最终目的，涉及到高纬度战争和生存协议，超出人类认知，也超出系统权限。】
    “够了。”
    姜骄打断它，脑海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她都震惊于自己竟然还没晕过去：
    “答案我收到了，但我不会按照你们的预想行动，更不会沦为……傀儡。”
    姜骄意识逐渐模糊，但却记得消失前，再度给予系统沉重一击：
    “别再试图掌控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人类的决心和勇气。”
    意识海中，那团淡蓝色光芒愈发黯淡。
    尽管系统高度智能，拥有强大的数据推演和信息分析库。
    依旧无法预判宿主的所有行为和反应。
    它只知道从今天开始，由系统主导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返。
    【滋滋……】
    【恋爱……攻略……滋滋……系统……末纪元拯救……滋滋……】
    【理解。】
    【协议已记录。】
    【交互模式调整中。】
    【系统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
    最后，随着姜骄意识体的离开，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
    ……
    姜骄是在一片草药香和烤肉味中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见娜塔和尼拉一大一小两张毛茸茸的脸。
    “太好了！巫姜醒了！！”
    “巫姜大人，我准备好了新鲜的烤肉，还有您最爱的多拉果和青皮浆果。”
    姜骄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火犀牛皮上，周围陈设古朴雅致，很有生活气息：
    墙上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兽皮，兽牙。
    一口矮墩墩的水缸，坐落在墙角，里面养着几条长了腿还会哇哇叫的怪鱼。
    洞中点燃了篝火，火里有草药被点燃，飘出淡淡的白色烟雾。
    这里看上去，像是黑狼阿妈的山洞。
    而烤肉的香气，则从外面传来。
    “我睡了多久？”
    姜骄捏着鼻梁，脑海里的跳痛慢慢消失不见。
    “一个白天，两个黑夜。”
    一旁尼拉看一眼娜塔，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位黑狼犬部落的巫师，熬制了药汁，但被我拦下来了。”
    ——虽然姜骄呼吸平稳，像是在熟睡，但尼拉也不敢轻易给她喂药。
    万一有毒呢？
    “没事，你做的很好——端过来吧。”
    姜骄接过娜塔手里放凉的药汁，闻了闻后一饮而尽：
    “我也答应了黑狼阿妈，让黑狼犬部落加入营地的请求。”
    “她用传授巫术这件事，威胁了您吗？”
    娜塔有些吃惊，半是担忧半是愤怒地坐下来，两只前腿弯曲：
    “只要您下令，我就——”
    “停。”
    姜骄放下药碗，背后的羽翅动了动：
    “你误会了，我现在是黑狼阿妈的弟子，跟随她学习巫术。
    这并不是一场交易，当学生的，替老师照顾族人，不是很正常吗？”
    娜塔和尼拉都有些困惑。
    ——在她们看来，即使黑狼阿妈再厉害，也没办法施展名为“科技”的巫术。
    那么问题来了，巫姜要跟随对方学习什么呢？
    好在两人早就习惯，从不会质疑姜骄的决定。
    洞外传来脚步声，一身银白的白狼，嘴里叼着只草篮子走进来。
    篮子里放了一些新鲜的野果，和被草叶包起来的烤肉。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饿坏了。”
    黑狼阿妈快步走过来，亲昵地用舌头舔了舔姜骄的脸，像是对待部落里的小崽子：
    “我第一次感知的时候，也晕倒了——醒来以后饿得几乎能吃下一头长毛猛犸！
    这是孩子们烤的大角牛，他们都很喜欢你。”
    “谢谢老师。”
    姜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接过篮子。
    双方都十分默契，没有提到关于系统的任何事。
    ……
    ……
    等姜骄填饱肚子，十分谦虚地询问自己的老师，要怎样开始第一堂课。
    巨大美丽的白狼站起身，冲她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
    “巫术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你上次施展巫术，其实更多的，是借助了水晶里，豹巫残留的力量。
    想要挖掘属于你自身的巫力，还要经过一段漫长的修行。”
    说到这里，黑狼阿妈用脑袋顶了顶姜骄的脸：
    “成为巫师的第一步：感知自然，感知力量。
    这可能需要你暂时忘掉你的身份，和我一起踏上修行之路。
    第一站的话……听说森林里的林蛙部落，最近遇到了大麻烦，我们就去那里吧。
    说不定解决麻烦的过程里，你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了呢？”
    姜骄：“？”
    这个学习计划，是否有些过于随意了？
    但她一向尊师重道。
    所以姜骄扭头就从空间里，摸出来一本空白的《部落考察项目计划》。
    ——做巫需要聆听自然，解决这片土地上生灵的烦恼。
    ——基层干部更需要亲近基层，解决人民群众的痛点问题。
    这不就是下乡参与“三支一扶”吗？
    学习巫术的同时，还能拓宽商路，进行地方发展规划的考察。
    完美。
    于是，这次换黑狼阿妈发问号了。
    ……
    ……
    半个月后，远离阿帕草原的原始密林深处。
    姜骄卸下了制服，换上一身普通麻布混纺的，黑狼阿妈赠送的巫师袍。
    最外面，还披着那条尤弥斯纺织的防雨斗篷。

 第160章

    她那头显眼的黑发，用木簪随意挽起，巨大的纯白羽翼，则藏在斗篷之下。
    为了更好地隐藏身份，黑狼阿妈还调制了一种特殊草药汁液，让她抹在翅膀上。
    这样，羽翼看上去就没那么圣洁耀眼了。
    所以此刻姜骄看上去，看上去就像是正在游历的翼人巫师学徒。
    她还有个暂时借来的新名字：
    彩喙。
    ……
    黑狼阿妈虽然温柔强大，但她同时也是一名严格的老师。
    为了让姜骄更好的亲近自然，她严禁姜骄驾驶奇奇怪怪的，充满死气的“坐骑”：
    黑色改造吉普车。
    “只有脚掌踩在地上，才能更好的感受来自地心的能量。”
    黑狼阿妈慢慢在前面走，回头看见跟在后面连抱怨也没有的姜骄，眼里闪过一丝慈爱和赞赏：
    “姜……彩喙，你和你的同族一样，太过依赖那些东西。
    这也是你无法真正飞行的原因，你要学着接受自己，接受这种力量。”
    姜骄一边听讲，一边点亮地图图标，奋笔疾书：
    密林多沼泽，建议开发时注意生态问题。
    林蛙部落拥有丰富的珍稀药草资源，待开发。
    环境复杂，修路难度大，可考虑挖掘隧道。
    主打一个学习工作两不误。
    第161章 【兽人世界】沼泽深处的悲伤蛙
    “等等。”
    又一次赶路之后，师徒两人进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
    周围全是粗壮的原始巨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密密麻麻，遮去大部分光线。
    黑狼阿妈的眼睛，在黑暗里折射出弧光。
    她拦住了姜骄，询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空气里充满了水的腥味，还有草药的香味……”
    姜骄动了动鼻子，感受了一会儿，又迎着对方半是鼓励半是欣赏的眼神，补充一句：
    “从我们进入这片沼泽地开始，附近的蛙叫声……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名树蛙兽人，通过蛙群共振传递情报的本领。
    “小聪明，我是让你用自己的心去看。”
    黑狼阿妈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闭上眼睛慢慢道：
    “在这里，天空的力量，大地的气息变得微弱，沼泽的能量变强了……
    我感受到了沼泽在哭泣，这里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沼泽？
    哭泣？
    姜骄把耳朵支起来，但只听见从林中窜出的呼呼风声，以及树丛里鸟雀的鸣叫声。
    沼泽里的空气，永远都是粘稠而湿润的。
    无论穿了多少，总能感到皮肤上挂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深浅不一的泥沼，藏匿在腐叶和灌木之下，布满杀机。
    “再往进走，很容易被沼泽吞噬。”
    黑狼阿妈向自己的弟子解释：
    “林蛙部落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离开的。”
    姜骄点点头。
    周围潜藏的泥沼，危机四伏。
    有时候看上去，这里是一块平坦的地面，但真正踩上去，就会被厚重的淤泥吞噬。
    沼泽地的恐怖，不在于它的大小。
    而是当你意识到自己陷入沼泽的时候，巨大的吸力会让人下意识挣扎。
    然后，越挣扎，陷得越深。
    最后只能被淤泥吞噬。
    ——如果没有系统地图，姜骄打死也不会跟着黑狼阿妈走进沼泽深处。
    很快，林蛙部落的战士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尊敬的黑狼阿妈，您收到了我们的求援，真是太好了呱！”
    几只浑身赤裸，直立行走的蛙人，从林木间游荡而来。
    他们的外形和树蛙兽人大嗓门有些类似：
    比例极为特殊的四肢，宽大的头部和眼距。
    拥有透明瞬膜的大眼睛。
    以及手指和脚趾之间，生长的宽大柔软的肉蹼。
    为首的雌性蛙人，通体呈现淡淡的清新草绿色，神情有些激动：
    “族长和长老们，已经在等您了……这是谁呱？！”
    蛙人的视野范围极宽，但视力并不好。
    所以在靠近之后，雌性蛙人才注意到打扮古怪的姜骄。
    周围几只蛙人瞬间警惕起来，有胆小的，直接“噗”地一声跳入沼泽，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蛙人和其他兽人部族不同。
    他们终年生活在森林深处的沼泽里，除了繁衍祭祀的时候，平时很难看到他们的踪迹。
    所以不止是翼人，蛙人对大多陆地兽人部落，也存在很深的戒备和敌意。
    况且翼人们依赖天空。
    在密林里，他们的翅膀就失去了作用。
    所以忽然在丛林深处，看到一只翼人，惊悚程度绝不亚于金狮兽人忽然改吃素。
    “是泥藻啊，是你来接我们。”
    黑狼阿妈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以及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甩了甩脑袋道：
    “你和你的族人，不必惊慌，不必害怕。
    这是我的学徒彩喙，如你所见，她是一只翼人。”
    黑狼阿妈语气平缓，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和：
    “她还不是一名合格的巫，所以我带她来，见识不同部落的智慧。
    彩喙，这是泥沼部落族长的女儿泥藻，是一名巫医。”
    姜骄时刻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上前一步，好让对方看清楚，她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
    “你好，我是鸽翼人彩喙。”
    “黑狼阿妈，整个沼泽都欢迎您的到来。”
    泥藻抚胸行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扫过姜骄：
    “我们同样欢迎您的弟子，但她是一名翼人。”
    陆地兽人和翼人之间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哪怕是深居密林的林蛙，也听说过翼人对陆地兽人的仇视。
    但现在……
    一只翼人会主动向陆地兽人学习巫术。
    而身为黑狼犬兽人的黑狼阿妈，竟然不害怕金狮迁怒，答应了下来。
    这简直太奇怪了。
    “我知道，但彩喙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黑狼阿妈冲姜骄眨眨眼，又甩了甩尾巴敦促泥藻：
    “快带路吧，我相信你的阿爸一定等不及见我了。”
    “好吧。”
    泥藻这才收回视线，卷曲舌头，发出一声类似吹口哨的尖鸣——
    “嘘！！”
    哨声落下，姜骄惊讶地发现，密林中一些堆满青苔和腐叶的“石头”，忽然睁开了四只眼。
    那根本不是什么死物。
    而是呼吸极其缓慢，连她的感知都骗过去了的大号蛞蝓！
    全身涂满泥浆，看不出具体花纹，但能窥见一二艳丽的底色。
    趴在地上，高约半米，长约两米，坐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是岩石蛞蝓，你们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翼人，当然没见过。”
    泥藻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鱼肉喂给一头大蛞蝓，像是在和姜骄炫耀：
    “只需要一块鱼肉做报酬，它就能带领你去到沼泽深处——”
    “谢谢。”
    姜骄学着黑狼阿妈的样子，轻轻踩上蛞蝓背部，只觉得鞋底传来黏黏滑滑的感觉。
    有点恶心。
    像是大号没壳蜗牛。
    好在蛞蝓们不知道姜骄的内心评价。
    它们十分熟练地探入沼泽，两只触须高高抬起，像是在确认方向。
    但令姜骄惊讶的是，这些蛞蝓居然在沼泽地里如履平地，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一样！
    她记录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
    ……
    ……
    在树蛙兽人的警惕、黑狼阿妈的松弛下，姜骄一行人搭乘蛞蝓班车，抵达了沼泽地最深处。
    在这里，无数巨大的，形态奇特的树木伸展着气根，宛如沼泽卫士。
    而最中央的，修建了无数树屋的林地，应该就是林蛙部落的核心区域了。
    和热情好客的黑狼犬兽人、骄傲自矜的金狮兽人不同。
    林蛙部落和蛇人部落一样，封闭且排外。
    所以当一头白狼和一只冒牌翼人出现在这里，立刻就引起了骚动：
    这个组合太奇怪了！
    “快看！那就是黑狼阿妈！阿帕草原上顶厉害的巫师！”
    “那她旁边的是什么东西？”
    “她真可怜，背上长了一对畸形的肢体——”
    “笨蛋！那叫翅膀！就和鸟儿一样，上面有羽毛，还能飞！”
    “她是翼人啊？！”
    “翼人？！翼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全看不出她的原型……她一定是翼人贵族！”
    蛙人们天生就对翼人抱有恐惧。
    尤其当他们注意到，姜骄那格外不同，高度拟人的外形后。

 第161章

    无数只蛙人躲在暗处，大声“窃窃私语”。
    蛙鸣阵阵，充满各种低沉的咕噜声和气泡：
    “她后面那个翼人？她的眼睛颜色好奇怪，黑乎乎的。”
    “翼人来我们沼泽做什么呱？他们不是应该待在悬崖上，死都不下来吗？？”
    “气味……好像有点不一样。要告诉族长吗？”
    直到一声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蛙鸣，从最大的架空木屋里传出，蛙人们才停止了讨论。
    像是被瞬间掐掉了声带。
    一只巨大的，高约两米，皮肤布满褶皱的大青蛙从树屋里跳了出来。
    它看上去，简直奇怪极了。
    墨绿的肤色透着不健康的暗沉，两只眼睛蓄着眼泪，唇边一圈淡粉色的花纹，格外显眼。
    像极了某著名表情包。
    黑狼阿妈一看到这只“悲伤蛙”，毛茸茸的脸上多了几丝震惊：
    “灰泥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呱。”
    这只体型硕大的悲伤蛙，张了张嘴，眼神悲怆且阴郁地呱了一声。
    姜骄差点没绷住。
    第162章 【兽人世界】那个传说中的可怕首领，巫姜
    灰泥巴，泥藻的阿爸，同时也是沼泽部落的族长。
    蛙兽人生命短暂，只有二三十年。
    黑狼阿妈认识他的时候，灰泥巴还是只只会呱呱呱乱叫的青蛙崽。
    疑问像是一个讯号。
    悲伤蛙，不，是灰泥巴族长，他的眼里流出几分难以化开的忧虑。
    “黑狼阿妈，不是阿爸无礼，故意用兽形态见你。
    他现在说不了话。”
    泥藻上前一步，脸上布满急切和深深的担忧：
    “三个月前，阿爸就慢慢变成这个样子，甚至都不能保持兽人形态了！
    就连部落里的蛙崽子，诞生后也慢慢失去了智慧。
    请您救救我的阿爸！救救我们的部落！”
    随着泥藻话音落下，周围树上、地面、水里、树屋甚至是姜骄的脑袋上，都传来阵阵哀求的蛙鸣：
    “呱呱呱呱……”
    “呱呱，呜呜呜，我们要完蛋啦！”
    “呱呱呱！大家都要死了呱！”
    “呱呱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要不然让翼人们把我们吃掉好啦！”
    “我，我能不能跟那只特别好看的小树蛙一起被吃啊呱呱呱？”
    上千只蛙兽人齐声大哭，那冲击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有事说事别开腔！自己人！！”
    姜骄堵住耳朵，扛起灰泥巴族长，就往最里头的树屋里蹿——
    可怜的大青蛙还没反应过来，就四肢腾空，无力地在空中挣扎。
    “放开我阿爸！”
    泥藻几乎是发出一声惨叫。
    ……
    ……
    树屋里，光线昏暗。
    到处都弥漫着水汽、绿藻以及鱼腥味。
    墙角堆起来的蚌壳里，还残留着黑漆漆的药汁。
    ——看样子，灰泥巴族长试图自救，但失败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黑狼阿妈直接切入正题，用额头抵住大青蛙的脑袋，然后闭上了眼。
    这还是姜骄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看黑狼阿妈施展巫术。
    只见她微微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一股温暖的乳白色光芒，从她的额头升起。
    乳白色光芒包裹住大青蛙，慢慢的，它的眼神逐渐清明，最后，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黑狼阿妈，我们部落……遇到了大麻烦。”
    听声音，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语调低沉。
    灰泥巴族长看一眼姜骄，甚至来不及仔细问，就向两人描述了他遇到的困难：
    林蛙部落的繁衍，虽然一直都很艰难。
    往往一千只蛙卵，只有一两只能够孵化出拥有智慧的蛙兽人。
    其余大部分，则只是普通的，没有智慧的普通青蛙。
    这些青蛙会成为部落的食物来源之一。
    然而，在这一次的大冬季过后，部落繁衍的情况急剧恶化。
    孵化出蛙兽人的比例大幅下降。
    无数蛙卵更是在孵化前就坏死，变成毫无生机，浑浊的胶状物。
    就连一些刚刚度过幼年期的小蛙人中，也出现了退化成普通青蛙的个体。
    “我们发现，天空的邻居们，带来风的气息。
    所以一致认为，是他们惊扰了水泽的宁静，玷污了生命，导致沼泽神明发怒。”
    灰泥巴族长忧心忡忡：
    “再这样下去，等到我们这批蛙人死掉，以后就不会有蛙兽人了。
    我们的部落，恐怕会慢慢消失。”
    姜骄认真听着，意识到对方指的是金雕氏族大规模迁徙这件事。
    金雕氏族似乎打定主意，决定离危险的邻居们越远越好。
    两个月前，他们就开始准备大规模迁徙。
    草原上空，经常能看到背着大包小包的翼人，匆匆赶路。
    但时间对不上。
    所以，沼泽部落的异常，应该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我没有感受到沼泽的愤怒，只有悲伤，你们的神明并没有发怒。”
    黑狼阿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微微摆了摆尾巴：
    “会不会是诅咒？”
    姜骄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冲黑狼阿妈低语几句，后者则眼前一亮，转头去问灰泥巴族长：
    “我的弟子，想看看那些坏死的，出现异常的卵。”
    灰泥巴族长先是一愣，随即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姜骄，才叮嘱泥藻，让她负责带路。
    泥藻显然对姜骄刚才的无礼行为没什么好感。
    “哼！”
    她跳了一步，路过姜骄时还重重哼了一声：
    “跟我来。”
    姜骄神色平静的跟上。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对方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区别？
    况且下基层遇到的困难，可比她现在面临的多多了。
    ……
    在泥藻的带领下，姜骄来到了一片被精心照看的浅水孵化区。
    刚到这里，她就重重皱了皱眉：
    这是一片死水池，没有进行消毒，卫生状况也明显不达标。
    水中绿藻堆积，几乎看不见水底。
    大团大团的蛙卵漂在水面，散发着难闻的腥臭气息。
    ——毫不夸张的说，红星部落鳄鱼养殖场的卫生条件，都比这里好太多！
    注意到姜骄皱着眉，泥藻有些恶声恶气地发问：
    “怎么了？高贵的翼人小姐，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姜骄没回答她，只是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水质。
    水体浑浊不堪，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正在扭动的“小虫”。
    果然。
    姜骄叹口气，转头问泥藻这处孵化池的源头是哪里。
    “是，是瓦尼河的支流。”
    泥藻心头一跳，意识到眼前这名翼人，很可能看出了什么，立刻收起轻视的心，慎重回答：
    “两个月前，巫医发现蛙卵死了很多，就叫我们把入水口和出水口堵上。
    是水出了问题吗？”
    姜骄点点头，反问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夜蛇潮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
    泥藻下意识反驳：“野心勃勃的狮王，用比蚂蚁还小的蛇组成大军，试图称霸草原……”
    说着说着，她脸色发白：
    “你是说，沼泽里也出现了夜蛇？！”
    “虽然很少，但能确定就是这种东西。”
    姜骄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矿泉水瓶，盛了半瓶水取样：
    “好在你们的巫医当机立断，埋住了入水口，但这也让夜蛇幼体，留在了孵化池。
    如果我们来得再晚一点，夜蛇孵化得更多，那就糟了。”
    “巫医说过，夜蛇，夜蛇会带来瘟疫！”
    泥藻有些六神无主，宽大的手蹼求助般抓住姜骄的斗篷：
    “黑狼阿妈能治这种瘟疫吗？”
    “据我所知，不能。”
    姜骄说出答案，在对方绝望前补充下一句：
    “红星部落的医师，能够治疗这种疾病。
    你阿爸应该也是被夜蛇叮咬，所以才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只需要让她们给你阿爸打一针——”
    “不行！不行的！”
    泥藻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却恐惧的叫声：
    “无毛者们很恐怖的，她们的首领，拥有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巫术！”
    雌性蛙人脸上的恐惧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传说她会让人肠子打结，会让人屁股开花，还会把人关起来，不眠不休地干活！”
    “她曾经亲手向对自己求偶的兽人，降下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她们还会用工具殴打大地，用肮脏的粪便污染大地母神！”
    ——那叫开垦和施肥。

 第162章

    “她们会用尖细的铁针，插进兽人的肉里，用那个东西吸走兽人的血，往里注入水，就为了永葆青春！”
    ——那是打针和挂水。
    “她们驱赶着咆哮的雷兽，肆意毁坏土地，铺上邪恶的，会流动的灰色泥浆！”
    ——那是水泥路。
    “她们甚至邪恶到，用图画捕捉兽人的灵魂，印在可以吃的食物上面，蛊惑更多的猎物，前往他们的巢穴！！”
    哦，你说的是招工用的糯米纸吧？
    姜骄两眼一片灰暗。
    基层辟谣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第163章 【兽人世界】沼泽部落里的秘密
    姜骄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低声告诉了黑狼阿妈。
    后者看一眼殷切期盼的灰泥巴族长，只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于是姜骄和泥藻一人一蛙，就蹲在木屋外面聊天。
    蛙兽人常年生活在密林中。
    所以他们的消息，大多来自于遍布丛林的蛙崽。
    但又因为情报具有延后性，容易以讹传讹。
    所以当招工启示，传到沼泽部落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意味：
    “你看，这些自称是‘人类’的无毛猿猴种族，他们竟然夸耀，有吃不完的食物。”
    泥藻脸上的怀疑没有半点作假。
    她非常认真地向姜骄解释：
    “阿爸教我，食物是从沼泽、森林和大地里而来。
    就算是巫，也没办法喂饱所有的族人。
    我记得前两年草原上闹白灾，黑狼犬部落饿死了好多幼崽。”
    泥藻从没离开过这片沼泽。
    她从出生到现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沼泽边界。
    “沼泽外面，一定是更大的沼泽吧。”
    泥藻“呱”了一声，有些好奇地询问姜骄：
    “听说你们生活在很高很高的悬崖上面，那里的沼泽，也会长满紫铃铛花吗？”
    ——显然，她对外界一无所知。
    固执且单纯地认为：
    森林外，还有森林，沼泽外，还是沼泽。
    “嗯……”
    姜骄试图向对方描述，草原的壮美，悬崖的险峻。
    金狮部落里荣耀之崖的壮观。
    翼人部落石窟洞穴的巨大。
    以及红星部落里，那些修建整齐，横平竖直的砖房和水泥路。
    “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竟然去过那么多地方？”
    泥藻听得很认真，两只蛙眼不住地鼓动，脸上浮现些急切：
    “那你去过沙漠吗？听说穿过胡狼兽人盘踞的沙漠，就能看见森林一样的海——
    海是什么颜色的？
    我听，我听别的蛙人说，海和天空，是一个颜色，那一定很好看。”
    密林里处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巨树。
    只有爬上最高的树枝，才能勉强从枝叶的缝隙中，窥见一缕属于天空的色彩。
    “我还没有去过，但我相信，不久的未来，我会前往沙漠，前往海洋。”
    姜骄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泥藻聊天：
    “听说海里生活着很多海洋兽人……”
    “……”
    泥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转移话题：
    “那些无毛猿猴们，真的能治好部落里的瘟疫吗？
    就连黑狼阿妈，也替他们说好话——”
    年轻的蛙人有些迷茫。
    蛙兽人习惯群居。
    而他们没有强大的，抵御外敌的能力。
    所以遇到危险，只会藏进沼泽深处躲避。
    关于人类的一些消息，直接让胆小的蛙人们，吓破了胆。
    ——毕竟强大如金雕氏族，都被逼着搬家。
    足见对方的可怕。
    但现在，忽然又有人告诉泥藻，这些传言都是假的。
    就连她一向尊敬的黑狼阿妈，也说出了“人类是慷慨善良的种族”这种话。
    这让雌性蛙人，愈来愈迷惑。
    ……
    “我家乡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姜骄挑了挑眉，蛊惑道：
    “你既然对人类这么好奇，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看？”
    “不行的，我还没到参加繁衍祭祀的年纪，不能离开部落。”
    泥藻犹豫地摇摇头：
    “蛙人一生，只被允许离开部落一次，就是繁衍生育的那一年。
    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到了年纪，就多在外面待上几天，去一趟沙漠，看一次大海。”
    姜骄实在没忍心告诉这姑娘：
    几天时间，甚至都走不出阿帕草原。
    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
    木屋门被打开，灰泥巴族长蹦跶着跳了出来，后面跟着体态依旧优雅的黑狼阿妈。
    银色巨狼表情有些严肃，视线落在姜骄身上，才软化几分：
    “彩喙，我的弟子，看来我们要在沼泽部落，待上一段时间了。”
    姜骄没问对话结果，走上前，背起屋里的两包行李——
    她有随身空间，黑狼阿妈也从来不过问。
    但出门在外，总是要拿两个包袱打打掩护的。
    “泥藻，红荇，你们两个，带黑狼巫师和她的弟子，去西边沼泽地的湖边。”
    灰泥巴族长神情有些疲惫，但仍记得叮嘱族人：
    “那里周围长满了草药，也有适合晒太阳的石台。
    告诉族人们，没事不要打扰巫师制作瘟疫解药。”
    泥藻脸色忽然变得僵硬，但也只抿了抿嘴巴，乖乖应下。
    解药？
    夜蛇叮咬，怎么会有解药？
    除非是人类研发的蛇毒血清。
    姜骄困惑地看过去，却发现黑狼阿妈隐晦地冲她眨眨眼。
    ……
    ……
    整个沼泽部落，异常欢迎黑狼阿妈的到来。
    她们被安排在一处远离树屋，远离喧嚣，没什么野生蛙类的湖边。
    湖面积不大，但上方视野开阔，露出一片湛蓝色的天。
    这会儿正好是黄昏，被胭脂色染得不甚均匀的天空，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格外动人。
    湖边有一座粗糙简陋的木屋。
    几乎可以说是处处漏风。
    但内里被精心打扫过，没什么灰尘，还铺了厚厚一层干燥的稻草。
    屋里还生着篝火。
    在潮湿的密林里，已经很难得了。
    姜骄习惯性地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附近有什么大型野兽。
    就是湖里鱼不多，大都是不到拇指长的鱼苗。
    还有一些发着光的奇怪鱼类，躲在密密麻麻的水草之中。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见泥藻假装不在意，却三番四次投来的眼神。
    ？
    难道是女主好感光环又发力了？
    但姜骄并没有收到任何好感值提示。
    “这里晚上，偶尔会有蛙兽人唱求偶的歌，不过不用担心。”
    泥藻把脚蹼放进水里，避开黑狼阿妈，悄悄对姜骄道：
    “我知道你们长翅膀的翼人，都喜欢吃鱼。
    这几天，我会把你那份食物一起送过来。
    但你不许乱跑，也不许下湖捕鱼，不然……不然……”
    雌性蛙人眼珠转了转，似乎也有些为难，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来者是客。
    姜骄笑着答应了，转头瞥了一眼湖底，眼里带上几分了然：
    【海族兽人：？？？】
    好大一个名称显示，明晃晃藏在水里。
    难怪对方这么紧张。
    原来沼泽部落里，还藏了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但她并没有戳穿，只是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第164章 【兽人世界】偷盗食物的窃贼
    黑狼阿妈手里，确实没有能够治愈夜蛇毒素的解药。
    “灰泥巴和他的阿爸，他阿爸的阿爸，他阿爸的阿爸的阿爸一样，脑袋里只装得下这么大一片沼泽。”
    黑狼阿妈摇摇头，整只狼趴在稻草上，微微叹了口气：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灰泥巴，待在沼泽里太久，部落规模会越来越小。
    他不相信红星部落，就像他当初，不相信黑狼犬部落一样。
    但现在，我们好得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所以您是打算，用巫术治疗灰泥巴族长？”
    姜骄迟疑着发问。
    “巫术没办法解除来自蛇神的诅咒。”
    黑狼阿妈甩了甩尾巴，狼脸上露出几分拟人化的狡黠：
    “我会在治疗的时候，迷晕他，然后给他使用来自红星部落的，解毒、解毒血清。
    等他真正了解，人类是慷慨友善的种族后，再告诉他真相。”
    ——红星部落早就发布了关于解毒血清的公告。
    凡是加入部落的兽人，都可以无偿享受医疗补贴，免费注射。
    参与工程项目的其他部落的兽人，则可以用工分兑换。

 第163章

    甚至支持赊欠。
    而黑狼犬部落，自然也因为和红星部落关系近，在这次蛇灾中，把人口损失降到了最低。
    老师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说好的尊重自然，感知巫力呢？
    姜骄忍不住战术性后仰。
    银白色巨狼咳嗽一声，瞪了瞪眼睛：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知不知道，沼泽里，生长着很多能够增强巫力的珍稀草药和水晶。
    只有蛙兽人，才知道怎样采摘它们——”
    说着，她指了指姜骄背着的包裹，示意她打开来看：
    “你感兴趣的草药，都在里面……三个白天两个黑夜之前，你必须把沼泽草药，都背下来。”
    姜骄打开包裹，果然看到黑狼阿妈珍藏的手札：
    那是一本厚重的，用兽皮作封面，莎草纸记录的草药图册。
    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独特的力量和天赋。
    比如豹巫，擅长和祖灵沟通。
    比如巫鸦，擅长卜算未来，预言吉凶。
    而黑狼阿妈，则擅长治愈的巫术。
    她亲自尝试、记录，并且整理的草药图册，里面记载了上千种，各种习性的草药植物。
    ——在知识和文字被垄断，文明还未彻底成型的原始社会，这样一本手札，可以算得上稀世珍宝。
    这是黑狼阿妈和历代黑狼巫师的经验总结。
    更是她身为巫师的依仗。
    但现在，她就这么随意地，把它交到了姜骄手上。
    这不只是一本简单的图册。
    更是黑狼部落的巫术传承。
    尽管见惯了现代各种各样的详细资料，但当捧起这本图册，姜骄心里仍流过一丝暖流：
    就像那本，由官方战略部制作的，傻瓜版登基指南一样。
    “老师，我会认真学习的。”
    姜骄慎重地询问道：
    “我能不能把这本图册展示给别人？”
    “是你部落里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巫医？”
    黑狼阿妈当然知道医生。
    之前有黑狼犬兽人摔断腿，骨头都从肉里刺了出来。
    所有同族，都觉得他活不长了。
    谁知道，那些奇怪的白袍子巫医，竟然把伤口缝起来，骨头接回去。
    现在，那条黑狼犬兽人，还在红星部落满地乱窜呢。
    “这本图册到我手上的时候，只有很薄很薄的几页。
    是我，让它变得很厚很厚。”
    黑狼阿妈趴下来，用下巴抵在姜骄的脑袋上蹭了蹭：
    “而你，我唯一的弟子，你的责任，就是把它传下去，变得更厚更厚。
    只要你保证，它落在善良的，心里怀有好意的兽人手里，就随便你处置。”
    姜骄用手撑了撑略重的狗头，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
    她都想好了。
    原本珍藏起来。
    多扫描复制十几本，再重新加入植物学家的研究资料，重新编纂，打印。
    到时候，整一本鎏金的《兽人世界草药大全和百科全书》，再送给黑狼阿妈。
    她相信，对方一定会很高兴的。
    ……
    ……
    沼泽部落因为蛙卵大批死亡，氛围十分悲伤。
    但好在，黑狼阿妈第三天就拿出了所谓的熬制好的，能够治疗瘟疫的“草药”。
    她又声称，治疗过程涉及到巫术，所以只能除了弟子“彩喙”，不能有其他任何人在场。
    这点倒没什么人怀疑。
    毕竟巫术是神圣的。
    而冒犯一名巫师，显然不理智，也太过愚蠢。
    无数只大大小小的蛙兽人蹲守在树屋之外，眼巴巴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泥藻和红荇，部落里的巫医和战士，则更为焦急：
    “为什么没有声音？黑狼巫师真的在治疗阿爸吗？”
    “施展巫术，为什么要关上窗户和门？”
    “那个翼人也在里面……”
    “她是黑狼阿妈的弟子，怎么可能会伤害族长？”
    两人争论时，忽然听见“吱嘎”一声。
    姜骄一边用酒精擦手，一边打开房门。
    她身后，巨大的白狼卧在地上，脚边是残留了黑色药汁的陶碗。
    而恢复兽人形态的灰泥巴族长，正趴在一根木头上，昏昏欲睡。
    ——其实治疗时间还可以更短。
    ——如果不是她找大青蛙的血管，花了一些时间的话。
    姜骄笑眯眯地藏起注射器。
    深藏功与名。
    ……
    ……
    解毒药剂效果惊人。
    灰泥巴族长的身体迅速康复。
    而那些死掉的蛙卵，也被移出孵化池。
    姜骄打着“黑狼巫师的弟子”这面旗，指导蛙人们对孵化池，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消毒：
    第一步，灭藻处理。
    虽然水藻也是蛙人们的食物之一。
    但夜蛇卵混在其中，很容易留下隐患。
    往池中投放按比例调制的硫酸铜，杀死藻类，以及部分寄生虫和蛇卵。
    然后分两次投放三氯异氰尿酸消毒剂。
    再配合酒精、生石灰以及消毒水，不出七天，孵化池就焕然一新。
    尽管蛙人们从未见过化工产品。
    但他们深信，那些刺鼻奇怪的味道，是施展巫术付出的代价。
    姜骄：“……”
    你们高兴就好。
    反正消杀、解毒血清，都记在了账上。
    她们离开的时候，灰泥巴族长会用等价草药支付的。
    姜骄最近一直都在学习沼泽草药相关的知识。
    比如净光草，外形类似兰花，但在夜晚会散发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其根系入药，可以治疗兽人畸形或者变异。
    其实就是辐射病。
    然后是幽魂苔藓。
    这种苔藓只生长在腐烂的树干背荫处，会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手札上说，它能够有效安抚幼崽灵魂。
    姜骄猜测，可具有一定神经安抚的功效，没准含有镇定成分。
    再有就是蛇鳞木。
    顾名思义，树皮如同逼真蛇鳞的灌木品种。
    蛙人们用它的汁液治疗外伤。
    姜骄亲眼目睹，一只蛙人前腿被鱼刺划伤，血流如注。
    但在涂抹上那种白色树液后，不到十分钟，伤口就开始慢慢愈合。
    （记录：高效外伤愈合植物，潜力巨大，功效远超地球已知同类植物。）
    姜骄像是一块海绵，持续汲取关于草药和神秘学的知识。
    黑狼阿妈也倾囊相授，没有半点藏私。
    于是，就这样。
    一个来自地球的现代卷王，疯狂学。
    一个来自原始部落的兽人巫医，可命教。
    时间悄然过去了小半个月。
    而某天，一心沉迷学习的姜骄，终于腾出手，处理住处的异常了：
    蛙人们每天都会送来最新鲜的食物。
    鱼、虾、肥硕的虫子，新鲜的浆果和野菜。
    但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
    食物总会莫名其妙丢失一部分。
    一次两次，姜骄并不在意。
    但次数多了，总是会烦的。
    所以她打算，亲手抓住这个盗窃食物的小贼。
    第165章 【兽人世界】海的女儿（打赏加更）
    起初，姜骄并没有怀疑到，湖底那只海族兽人头上。
    因为每次丢的食物都很少。
    要么是果干，要么是一点她不吃的大肥虫子。
    但最近几天，蛙人们送过来的鲜鱼，要么少了半条尾巴，要么就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牙印。
    捧着被咬过的鱼，姜骄心情复杂极了。
    她还没有吃陌生人剩饭的爱好。
    于是姜骄转头就把那条鱼扔进了湖里。
    原本，她们也只是借住在这里。
    所以姜骄不想多事，更不想戳穿人家林蛙部落的秘密。
    结果这货最近越来越放肆。
    蛙人们送来的草药，全部被啃了一遍。
    入药倒是还能用。
    但就是膈应得慌。
    从来都是她抢别人，现在遇到别人抢她，姜骄能忍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这天，她特地在树屋通风处，挂了一条空间里拿出来的风干火腿。
    这还是营地过年那会儿买的年货。
    没吃完放到现在。
    为了引出“小贼”，姜骄抽出半天时间，什么也不干。
    就坐在湖边，架个小炉子，片火腿肉下来，小火慢烤。
    火腿是咸肉，但姜骄买的是最贵的那款。
    咸香甘甜。
    割下来都透光，像是质量上乘的琥珀。
    小火慢烤，油脂在高温下被逼出来，滴落在火上，发出“滋啦”一声。
    极具诱惑力。
    姜骄还十分“用心险恶”地，放了个风扇，把香气往湖里吹。

 第164章

    然后，隔着无数水藻，她隐约看见那个海族兽人，被勾得满湖乱窜。
    但对方很警惕，没有出现。
    姜骄只好鸣金收兵。
    火腿带回去炖汤，晚上和黑狼阿妈一起，美美喝了一顿。
    第二天，姜骄如法炮制。
    这次她搞了一头羊。
    鲜嫩的像是刚刚宰杀的滩羊，架在火上烤。
    羊肉的天然肥美香气，混杂着盐和孜然的味道，简直香飘十里。
    ——差点把蛙人都勾过来。
    海兽人依旧满湖乱窜。
    但就是不上岸。
    姜骄很有耐心，再度和黑狼阿妈分食了这只烤全羊。
    第三天的时候，姜骄忽然想通了。
    既然是海兽人，那就应该拿海鱼做诱饵啊！
    她这次，抬了条两百斤的三文鱼。
    肥美多汁，切开以后，肉质饱满得几乎像是要爆汁。
    能看的出来，这条鱼在海里是一点不喜欢运动。
    全是肥肉。
    无愧于“海底大肥猪”的称号。
    姜骄和黑狼阿妈的胃口都不小。
    所以这条鱼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颗硕大的鱼头，挂在屋外。
    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惊悚感。
    “老师，明天用这个鱼头熬汤，好喝。”
    姜骄往火堆里添了一块脱毒炭，笑着开口。
    黑狼阿妈则看一眼平静无波的小湖，眼里满是宠溺地摇了摇头：
    “你们幼崽之间的打闹，我可管不了。”
    她的这个学生，有时候果决的可怕。
    比如诛杀金狮王，宣告释放兽人奴隶。
    无论多大的反对声音，都没办法阻拦她的决定。
    但有时候，她又幼稚得像是部落里三岁的狼崽子。
    这样就很好了。
    银白色巨狼笑眯眯地趴在稻草上，眼神充满慈爱。
    ……
    这天，姜骄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把食物全都吃光。
    挂在外面的鱼头，堂而皇之地挂在最顶端。
    入夜，黑狼阿妈枕着自己的前腿，睡得正香。
    姜骄关掉屋子里的灯，却没有入睡。
    她裹着一张深色的，布满苔藓条纹的迷彩毯，躲在阴影里静静等待。
    沼泽的夜晚，并不安静。
    虫鸣、蛙叫，鱼出水面的响动、小兽穿过丛林的窸窣碎响。
    月光洒落，透过湖面的水汽，隐隐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雾气。
    等等，起雾了？
    森林里的湖面，会有雾？
    姜骄瞬间来了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
    没有鱼拍打水面的声音。
    也没有风吹开涟漪的细微响动。
    谨慎而轻柔的破水声响起，月光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浮出水面。
    那绝不是一名蛙兽人。
    一个上半身是人类少女，下半身拖着一条巨大鱼尾的生物，从湖水里缓缓浮起。
    她拥有一头梦幻的，海藻般浓密的棕色长发，以及一条在水波中折射出细碎光泽的鱼尾。
    当鱼尾被月光照耀，点点鳞片在水波里，倒映出璀璨的鳞光。
    好的，果然是人鱼。
    生物学家又要熬夜改论文了。
    姜骄熟练地点开肩上的摄像头，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
    那条人鱼似乎在确认四周无人。
    她警惕地用双臂支撑身体，爬上岸，然后宛如一头笨拙的海狮，用尾巴推动身体前进。
    任何一种类人生物，用这种滑稽的姿态前进，都不会优美到哪里去的。
    姜骄只希望看到这段视频的人类，对人鱼的滤镜别碎得太彻底。
    人鱼目标相当明确。
    她直奔挂起来的鱼头，鼻子轻轻抽动，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天然的，纯粹的渴望。
    她伸出长着锋利手爪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撕下了那只硕大的鱼头。
    接下来的的一幕，则更加令人震惊。
    “咔擦。”
    看似柔弱美丽的人鱼，忽的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却异常锋利的鲨齿：
    “咔擦！！咔擦！”
    坚硬的鱼骨被嚼个粉碎。
    她进食的姿态，像兽比像人更多一点。
    撕咬、吮吸、啃食。
    异常原始的狂野，和人鱼那梦幻精致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咀嚼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银白色巨狼，翻了个身。
    就是现在！
    “抓住你了！”
    屋门被推开，强光手电发出“啪”的脆响。
    清晰明亮的光柱，瞬间将“偷鱼贼”笼罩其中。
    “这几天啃我药草的人，是你吧？！”
    姜骄低喝一声：
    “你啃点食物也就算了，倒是别祸害草药啊！我采集起来很不容易的啊喂？！”
    人鱼嘴里还叼着半截鱼骨。
    一双粉紫色的眼睛，惊恐地圆睁，宛如受惊过度的猫崽。
    “！”
    她反应极快，扔掉食物转身就往水里跳。
    姜骄的动作更快！
    她早就悄无声息地堵在湖面和人鱼之间，截断了对方的退路。
    “蛙兽人部落不给你饭吃吗？”
    姜骄皱着眉，注意到人鱼少女偏瘦的脸庞：
    “你从哪里来？据我所知，阿帕草原附近并没有海。”
    之前情报搜集，说是有人在湖边看到了海兽人，她还觉得有些奇怪。
    谁知道在森林深处，竟然能看到来自深海的人鱼族。
    人鱼眼见逃跑无望，嘴巴一瘪，竟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抽泣起来：
    “呜……嘤嘤嘤……”
    这是姜骄第一次听见人鱼发声。
    她的哭泣，细弱而委屈，还带着点奇异的韵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更神奇的是，泪珠在落下的瞬间，凝固，硬化，变成一粒粒饱满圆润的珍珠。
    姜骄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眼神复杂，用关爱儿童的眼神问候对方：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几个姐姐，然后你是因为爱上某个王子，一意孤行，用声音和海底巫师兑换了双腿，才来到岸上的？”
    这故事她熟啊。
    《海的女儿》嘛。
    正在哭泣的人鱼：“？”
    第166章 【兽人世界】鲛人汐
    “对……对不起……”
    人鱼少女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声音柔软而空灵：
    “我，我好饿，这几天，没有食物，湖里的鱼，吃不饱……”
    她的语气里带着股撒娇和纯粹的天真。
    仿佛并没有意识到，抓住她的人，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兽人。
    “之前有人给你送食物？
    也就是说，沼泽部落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姜骄迅速筛选有用信息，随即摸了摸下巴：
    “灰泥巴族长如果知道你的存在，就不会把我和老师安排在这里……
    红荇？还是泥藻？”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人鱼眼前一亮。
    但随即，她捂住嘴巴，一副记得要保密的模样。
    有谨慎，但不多。
    难怪泥藻几次三番，让她不要下水捉鱼。
    原本姜骄还以为，是为了保护领地。
    却原来，是为了掩盖这个可爱的小秘密。
    人鱼看上去还是个孩子，又不在她的暗杀名单之中。
    因为肚子饿而偷盗，和因为贪婪而偷盗，性质不同。
    毕竟华夏人总见不得别人喊饿。
    所以，姜骄并没有苛责，而是放缓了语气：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的草药和食物，都是你偷吃的？”
    “我，我是汐，我原本住在，很深很深的海里。
    巢穴门口，有两只绿色的大蚌壳，还有一条大海蛇。”
    人鱼少女意识到姜骄没有恶意，怯生生地回答：
    “我被一群很凶很凶的人捉住，关在陶缸里，然后带到这里……
    后来他们吵架，我就掀翻水缸，藏进水里，顺着河道躲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借着月光，视线落在姜骄背后那对圣洁的白色羽翅上，满脸好奇。
    ——显然从没见过翼人。
    姜骄迅速在脑海里拼凑兽人世界的地图。
    传说海族生活在无望之海。
    而想要抵达那里，需要穿过死亡沙漠，途经胡狼兽人和秃鹫兽人的领地。
    从这里到海边，就算是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多月。
    这条人鱼活着出现在这里，简直是个奇迹。
    “我这几天，和我的老师都住在这里。
    你如果饿了，可以找我要东西吃，但不能偷东西，也不能毁坏我采集的草药，明白吗？”
    姜骄推测，泥藻发现了这条人鱼，但又怕部落同族将对方赶出去。
    她只能偷偷的送来食物。

 第165章

    但这几天，对方一直在清理夜蛇卵——可能是谨慎，也可能是怕露馅。
    所以泥藻送食物的次数减少，人鱼只能饿到偷东西吃。
    “问过你，就可以吃了吗？”
    自称是“汐”的人鱼少女，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懵懂地看着姜骄：
    “那……那我现在问你——‘请问，我可以吃这些鱼肉吗’？”
    地上还剩下半个碎裂的鱼头，只是这会儿沾了土，脏兮兮的。
    “可以，但它脏了，我请你吃别的。”
    姜骄没忍住笑了，转身进屋，又拖出来一条小臂长的三文鱼，放到她面前：
    “吃吧。”
    汐破涕为笑，没有丝毫戒备，抱着生鱼就大口啃了起来。
    嚼骨头、啃食生肉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而姜骄也能趁此机会，仔细观察这位“海中来客”。
    她和童话故事里描绘的人鱼，明显有些区别。
    首先是手掌，五根手指间，连着一层透而薄的肉膜。
    指骨修长，每根手指都有四节，末端却是和肉长在一起的锋利指甲。
    她的尾巴不像是鱼尾般扁平。
    仔细看的话，有些像蛇尾，只是末端多了一条如纱般的尾鳍。
    ——其实更像是《山海经》里，泣泪成珠的深海鲛人。
    “咔嚓咔嚓……”
    汐把脑袋埋进鱼肉里，锋利的指甲勾出半截肠子，白嫩的脸上满是血污。
    一抬头，她还记得冲姜骄笑，血次呼啦的牙齿上，还挂着条血红的肉丝：
    “好人，你要一起吃吗？”
    只不过这条鲛人，有点惊悚。
    姜骄淡定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
    ……
    吃饱喝足以后，汐恋恋不舍地看着剩下的大半条鱼肉，欲言又止。
    “你可以带走。”
    姜骄秒懂，又指了指地上的珍珠：
    “就当是你用这些珍珠，和我买的。”
    “‘买’？”
    汐慢吞吞理解着这个陌生的字眼，歪了歪头，又看看没吃完的食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跳入湖中。
    两分钟后，熟悉的海藻长发从水里冒出来，鲛人手里多了一串圆滚滚，硕大的珍珠颈链。
    这是姜骄见过的，最大最圆润的珍珠。
    每一颗都足有大拇指大，颗粒饱满。
    尤其在月光下，珍珠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无端让人想起一个成语：
    “珠光宝气”。
    “好人，给你。”
    鲛人看姜骄没有接过去，有些急迫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我，很多，都给你——买，买鱼！”
    显然，身为深海里生物，姜骄手里的三文鱼，对她的诱惑极大。
    “可以。”
    姜骄略微思考一下，就答应了这笔交易：
    “我会在这里继续待半个月或者更久，在这个期间，我每天都会给你一条同样大小的鱼。”
    在草原上吃海鱼？
    除非像她一样，随身带着空间，还能随时随地回现代补充物资。
    所以也不算姜骄占对方便宜。
    “！！还有？！”
    鲛人瞬间惊喜地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她原本以为，珠子只能换一条鱼。
    谁知道这个“好人”竟然答应，还给她送更多的鱼！
    对她好的，是朋友。
    所以，对方和泥藻一样，都是汐的朋友！
    “朋友！”
    鲛人脑回路有些简单，她鼓起脸颊，用力点头：
    “用珠子换好吃的，不能偷窃，饿了就找你，汐明白了！”
    “聪明。”
    姜骄伸出手，试图摸摸对方的脑袋。
    结果汐不但不躲避，反而用冰凉的脸颊蹭了蹭姜骄的手，脸上升起一丝好奇：
    “热的！你是热的。”
    姜骄：“……”
    我要是凉的，还能站着和你说话吗？
    看来，她还是得找泥藻问问，这么单纯的鲛人，到底是怎么流落到森林深处的。
    ……
    ……
    第二天，姜骄依旧按部就班。
    完成黑狼阿妈布置的课业，带着沼泽部落的蛙人们，四处喷洒消毒水，剿灭夜蛇卵。
    她都不用过多试探。
    戴着那串金色珍珠颈链，在蛙人们面前晃一圈，泥藻立马变了脸色。
    她的皮肤像是瞬间失去光泽，脸色苍白起来。
    “彩喙……你，你见过她了？”
    泥藻一个健步窜过来，拉着姜骄走到一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对她做了什么？”
    “淡定。”
    姜骄没兴趣搞什么误会，三言两语把昨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泥藻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我没照顾好她，她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也不知道拿东西要交换。
    求你别告诉我阿爸和部落里的族人……
    在部落里盗窃，是要被砍去手和脚的。”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但姜骄脸上并没有出现斥责和贪婪的神色。
    她只是转动那串金珠颈链，微微摊开手：
    “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也不打算伤害任何人。
    我已经和汐达成了交易协议，用珍珠换食物，这很公平。”
    泥藻愣住了。
    她看着姜骄真诚的眼，以及坦然的态度，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以为……”
    泥藻脸色复杂，眼神里写满愧疚：
    “我为之前对你的无礼态度道歉。
    你，你和那些用鼻孔看人的翼人不一样，也和那些贪婪的旅行商人不同。
    那些家伙，只想着用一些垃圾，骗走汐送给我的礼物。”
    雌性蛙人十分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同时，双方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在这一刻消融殆尽。
    第167章 【兽人世界】把鲛人送回大海，需要几步？
    人一旦有了共同的秘密，总是很容易拉近距离的。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泥藻犹犹豫豫跟在姜骄身后，向她讲述了汐的来历。
    “汐是在去年夏天的时候，被一伙贪婪的奴隶贩子，从海边带到阿帕草原上的。”
    泥藻的声音带着愤怒：
    “汐说，他们走了很远，从夏天走到雨季，又从雨季走到大冬季。
    冬季结束以后，他们才抵达阿帕草原。
    那些奴隶贩子，本来打算把她献给金狮王廷，谁知道王廷内部发生了叛乱，到处都是死人和尸体。”
    于是这条上岸的鲛人，终于鼓起勇气，打翻水缸，躲进了附近的河里。
    没人能在水里抓住一条决心逃跑的鲛人。
    哪怕是最狡猾的奴隶贩子。
    汐顺着河底暗流拼命游，误打误撞通过地下河，来到了沼泽部落的小湖。
    湖底水道错综复杂，汐也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鲛人远离家乡，又惊又怕。
    夜晚哭泣之时，正好撞上在湖边采集草药的泥藻。
    “我是在月圆之夜发现她的，她当时又累又怕，饿极了，还蜷缩在岩石后面。”
    泥藻指了指湖边的乱石滩，眼神柔和起来：
    “最开始，湖里有鱼，但慢慢的，她吃得越来越多。
    我偷偷给汐送食物，她也会跟我讲草原以外的故事。
    我们就这样成了……朋友。”
    泥藻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头：
    “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吗？她真好看，美丽地就像湖水里开的花一样，尾巴也好看。”
    姜骄莫名其妙觉得被塞了一口友情的狗粮：
    “所以，你一直偷偷把她藏起来，但这段时间你怕被人发现，所以来的次数变少了？”
    “嗯。”
    泥藻愧疚地看一眼湖面：
    “湖里没有大鱼，汐肯定饿坏了。
    我本来应该早点送食物过来，但是我阿爸……
    我是说，族长他好像察觉了什么，总是盯我盯得很紧，我找不到机会溜出来。”
    姜骄看一眼泥藻，严重怀疑这姑娘比红荇小一圈，纯粹是饿的。
    部落里每个人的食物，都是有定量的。
    泥藻虽然是族长的女儿，也不能例外。
    所以喂养汐的食物，只能是她从自己的份额里分出来的。
    一只正在长身体的雌性蛙人。
    一条胃口不小，一顿能吃几十斤鱼肉的鲛人。
    就这么迷迷糊糊过了好几个月。
    没出事都是谢天谢地。
    “泥藻，你不能一直把汐藏在这里。”
    姜骄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鲛人属于大海，沼泽部落的水域有限，食物也会越来越少。
    你这样继续饿着肚子，迟早会出事的。
    而且纸包不住火，如果你阿爸发现了汐，你打算怎么办？”

 第166章

    “不能告诉我阿爸！他一定会因为害怕招惹那些奴隶贩子，把汐赶出去的！”
    泥藻语速变得很快：
    “我已经计划好了，等下一个春天，河水再度变得凶猛的时候。
    我会带着汐，趁繁衍祭祀的时候，顺着那条通往阿帕草原的水道，找机会往南方走。
    汐是我的第一个外族朋友，是她告诉我，沼泽外面还有蓝色的大海，金黄色的沙漠。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送她回到她的部落。”
    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泥藻也是我的，朋友，就像贝壳和寄居蟹，藤壶和海龟，永远在一起的朋友！”
    鲛人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写满快乐和高兴，以及几分渴望归家的期盼。
    少女之间的友情，总带着一腔热血和莽撞。
    姜骄迟疑了一会儿，有些不忍心戳破她们的幻想。
    一个是从未离开过封闭沼泽的蛙族少女。
    一个是天真懵懂，离开水就行动困难的深海鲛人。
    她们莽撞而天真，真挚又勇敢。
    “泥藻，汐。”
    姜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些：
    “你们知道，从沼泽部落，穿过阿帕草原，向南前往大海方向，会遇到什么吗？
    你们认得回家的路吗？”
    泥藻和汐同时愣了一下。
    “蓝色的天！绿色的草地！还有金色的，太阳一样的沙漠！”
    汐努力回忆着，在水缸里看到的景色，开心地回答道：
    “汐想和泥藻一起，去看大海！”
    泥藻显然没完全考虑过具体细节：“我们可以顺着水道……”
    “水道不可能直达大海，草原的尽头，是绵延数百公里的金色沙海。”
    姜骄用手指在沙地上，勾勒出简易地图：
    “沙漠极度干旱，几乎没有地表水，想要去往大海，必须穿过这片死亡地带。
    首先，水源怎么办？你是蛙兽人，皮肤需要保持湿润，长期缺水，会导致皮肤干裂，甚至是器官衰竭。”
    她又看向汐：
    “汐是深海鲛人，不能离开水。
    在沙漠里，你们两个人，又要去哪里找足够支撑穿越沙漠的巨量清水？”
    ——她是一点一点掰碎了，撕开给两个小孩儿听。
    生怕一蛙一鲛，天真上路，然后齐齐在沙漠里变成鱼干。
    “然后是代步工具和食物。
    你们需要骆驼或者是类似的坐骑，你们怎么获得，怎么驾驭？
    沙漠里可没有浆果和鱼，你们还需要携带大量不容易坏掉的干粮。”
    泥藻的脸色开始发白。
    汐似乎也听懂了，不安地靠在泥藻身后。
    完完全全还是两个孩子。
    姜骄叹口气：
    “这还只是部分危险，肆虐的野兽，凶残的奴隶贩子，四处劫掠的兽人，还有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疾病……”
    每说出一项，泥藻的脑袋就低下去一分。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微微弯曲起来。
    汐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所有词汇，但她听到了“奴隶贩子”这四个字。
    鲛人脸庞上爬满最深的恐惧。
    就是那些可怕的兽人，用奇怪的大网，把她从故土带到这里。
    泥藻已经意识到了，姜骄没说完话里的残酷。
    没有周密的计划，没有充足的物资，甚至没有可以自保的能力。
    她不是在送汐回家。
    而是主动踏上，回归兽神怀抱的死亡之旅。
    死寂。
    湖边，虫鸣和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泥藻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我，我从没想过，外面，外面会那么可怕……”
    她似乎羞于承认自己的恐惧，转头把脸埋在手蹼里，低低对汐道歉：
    “汐，对不起，我，我想我还没准备好——但你放心，等我卖掉这些草药，就努力攒足够我们带走的物资。”
    但她掰着手指，表情又有些绝望：
    食物，物资，还有坐骑，还有保证汐皮肤湿润的水缸、还要有战士保护……
    她就算拼命采药，也没办法在明年春天之前，攒够足够的钱。
    汐的眼里，又开始蓄满泪水。
    “或许我有办法，能让你积攒到足够多的物资。”
    姜骄摸摸这个的脑袋，拍拍这个的肩膀，结束了“吓小孩”的举动：
    “只不过，可能需要一点点的勇气，一点点的叛逆，还有亿点点的……人脉。”
    泥藻的眼里，忽然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第168章 【兽人世界】熟人演戏
    沼泽上空，隐隐有阳光从密不透风的树叶缝隙间漏下来，洒落一地光斑。
    泥藻的心，跳得像是啄木鸟啄虫子。
    ——从未忤逆过阿爸的她，今天要做一件“坏事”。
    她紧紧跟在姜骄身后，搭乘蛞蝓车，穿梭在沼泽之中。
    既紧张，又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泥藻第一次，在非“繁衍祭祀”的日子里，前往沼泽外围。
    尽管只是部落边缘，但这次的目的，和泥藻从小到大的任何一次采集与狩猎都不同。
    用“彩喙”的话说，她们这次去是“进货”的。
    拿她采集的沼泽草药和矿石，和红星部落的兽人，换取同族们所需的物品。
    然后再换取更多的草药，矿石。
    慢慢累积，只要她足够努力，就能赚够她和汐两个人的路费。
    “不用担心，负责交接的人……我认识，他们会公事公办，给你一个最公道的价格。”
    看出了蛙人的紧张，姜骄低声宽慰，声音带着令人折服的安心：
    “这并不可耻，也不是背叛。
    你们每年出产的草药，只能低价换给狡猾的狐族。
    或许从今天开始，由你带头，沼泽部落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姜骄完全有能力，直接带着泥藻和汐，搭乘直升机穿越沙漠。
    但那样对泥藻来说，只是做了一场短暂而荒谬的美梦。
    梦醒之后，她依旧会窝在暗无天日的沼泽丛林。
    一生只在交配的时候，被允许离开部落一次。
    然后余下的生命里，要不断产卵，为部落诞下更多后代和食物。
    ——就算姜骄尊重每个部落的风俗习惯。
    但吃掉没有智慧的青蛙崽子，还是太地狱了。
    “嗯！”
    泥藻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草药和微风的气息钻进嗓子里，还夹杂着一丝丝腥味。
    她的背上，背着这几天收集起来的，最好的一批沼泽草药，晒干的水草和鱼干。
    蛞蝓背上还放了两只被草绳绑起来的，约莫十几斤重的圆鱼。
    圆圆扁扁，背上还有像乌龟一样的软壳。
    这种鱼在沼泽里非常多。
    加上肉质肥美，非常受蛙人们欢迎。
    听说红星部落的兽人，喜欢搜集丛林里的石头和草，连水里的鱼都要抓回去养。
    泥藻有些拿不准，所以起了个大早，特地抓了两只看上去最好吃的圆鱼做礼物。
    蛞蝓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但泥藻心里的急切全都写在了脸上。
    抽空翻阅草药手札的姜骄注意到，干脆合上笔记，给迷茫的蛙人授课。
    “‘我们现在做的事，叫‘以物易物，流通增值’。”
    姜骄拿起一小捆草药，解释道：
    “道理是一样的，用其他部落没有的东西，换回更多，更好的商品回来。
    然后再从族人手里换取更多的草药。
    一直循环下去，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我知道，这样，能让部落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多。
    听说树蛙部落有个雄性兽人，用毒液和红星兽人们，换了能在夜里发光的柱子。
    他有了那件宝物以后，下水采集水草都方便多了。”
    泥藻不太懂这些复杂的名词，但仍然把这些东西牢牢记在心里：
    “你的朋友们，会带来那些发光的柱子吗？”
    “你说的应该是‘手电’。”
    姜骄点点头，“听说蛙人战士，只能看见活动的猎物，这是真的吗？”
    “嗯。”
    泥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滑的脑袋，盯着姜骄的方向两眼放空：
    “其实你不动，我就很容易看不到你……”
    姜骄了然。
    毕竟青蛙存在视觉缺陷，静态视力差来着。
    当蛞蝓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带着尖刺的灌木丛，沼泽的边缘已经清晰可见。
    阳光落下，姜骄一眼就看到，站在林间空地上的几道身影。
    那是几名来自黑狼犬部落的兽人战士。
    为首的两位，拥有狼一样的尖耳。
    年纪大的那个，眼神锐利如炬，透着一股野性和纪律交织的复杂气息。

 第167章

    站在后面那个，原本一头黑色长发消失不见，骨饰、羽毛装饰也全都取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
    原本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现在忽然就能轻易区分了。
    长发沉稳的，是哥哥骨多。
    短发跳脱的，是弟弟骨打。
    然而姜骄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因为她看到了，脑袋上顶着毛绒耳道具，试图混入其中的生物专家和植物专家。
    对方拼命把脑袋扭过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姜骄。
    五六十岁的教授，为了拿到一手科研素材。
    戴着兽耳，穿着兽装，也是够拼的。
    ——谁让姜骄在沟通的时候特地点明，为了让蛙人更好接受，送货任务交给黑狼犬兽人。
    于是，双方都很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避开了眼神接触。
    一个穿着马甲。
    一个换上兽装。
    总有种熟人演戏的尴尬。
    一旦对视，九成九得笑出声。
    ……
    ……
    “他们的衣服和武器，看上去，有点可怕。”
    泥藻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不安地跳下蛞蝓，挡在姜骄身前：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这就是来自红星部落的兽人？
    为什么是黑狼犬？
    他们看上去，和印象里那些温和无害的黑色大狗们，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更……强大，也更让人望而生畏。
    得到肯定后，泥藻努力压下心里的好奇，学着姜骄的样子，挺直腰板，走了上去。
    ……
    看到姜骄的第一眼，双生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几头犬兽人，也忍不住热情地摇起了尾巴。
    他们提前得到嘱咐，所以并没有贸然上前。
    “你是沼泽部落派来，负责这次交易的使者？”
    骨多冷峻的视线扫过泥藻和她身后的蛞蝓，微微蹙了蹙眉，随后温和开口：
    “我是黑狼犬骨多，是这次的负责人。”
    黑狼犬兽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是的。”
    泥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别那么发抖：
    “我带来了晒干的幽魂苔藓、净光草，还有一小坛蛇鳞木的树汁。
    希望，希望能交换一些物资。”
    她将背上的包裹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整理好的药材。
    骨打强压着兴奋，一边“砰砰砰”甩着尾巴，一边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检查起草药的成色和干燥程度。
    偶尔还会拿起某一种，和伪装成兽人的专家交流几句。
    泥藻掌心开始出汗了。
    那只短头发的黑狼犬战士，为什么一直那么用力地甩尾巴？
    是对货物不满意吗？
    还有他们和“彩喙”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看上去根本不熟？
    终于，在泥藻的紧张中，检查完毕。
    骨多向泥藻点了点头，侧过身，露出身后几个用防水油布盖着的筐子：
    “品质很好，按照市场价格，你可以从这些商品里挑选，你们部落需要的东西。”
    “哗啦——”
    油布被掀开，泥藻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筐子里装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169章 【兽人世界】初次销售滑铁卢、太阳之卵是什么鬼东西
    筐子里商品被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在用于减震的稻草上。
    除了泥藻想交换的，族人们需要的盐巴，几罐浓稠的蜂蜜之外，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大块大块风干肉块，以及堆成小山的干饼。
    一大捆闪烁着漂亮银色，看起来不像是骨头和鱼刺制作的针，以及颜色复杂，粗细不一的线。
    几十个各种尺寸，轻便光滑的陶器器皿。
    甚至还有金子和银，制作的容器！
    （铜和不锈钢水壶，碗筷，保温盒。）
    十几把造型各异，但明显十分锋利的小刀。
    大半框看不出材质，外形古怪的小玩意儿。
    （打火机和面霜）
    五把和传言里一模一样，能够发光的光柱。
    （手电）
    用透明水晶装起来，色彩诱人的果酱，菜干。
    外形像是莎草纸，闻起来却有股药味，扁扁的“纸张”。
    （止疼药膏）
    甚至还有十几卷结实的，颜色鲜艳的布料和兽皮！
    这些都是泥藻之前没怎么见过，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祖灵的宝库！
    “这个，这个是传说里，用水就能煮出肉汤的‘红星谷物饼’！”
    “还有这个，是在繁衍祭祀上，引起很多兽人战士哄抢的武器！”
    “天呐，还有肉干和药物……这些，这些真的都可以换给我？”
    泥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骨多依旧惜字如金：“按照等价交换原则交换。
    并且，考虑到沼泽部落初次和红星部落交易，信誉未知。
    再加上这批货物的价值，超出了你带来的商品——”
    泥藻的心沉了下去，两只手掌不安地搓了搓：“那，那……那能换多少？”
    她声音变得有些小，底气不足。
    骨多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姜骄很快，很轻地眨了眨眼。
    他停顿一下，话锋突变：
    “这些东西你都可以带回去。
    有‘彩喙’……女士为你做担保，所以我们可以允许，你暂时赊欠一部分草药。
    七天之后，同样的时间，你带着交易的货物前来，一起结清即可。”
    赊欠！
    还是这么多，这么珍贵的物资！
    这意味着，她可以先把好东西带回去，交到族人手里，下次再支付草药！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和慷慨！
    ——之前来沼泽部落，用物资换草药的商人，永远都在挑刺。
    要么是她们采摘的时候不够小心，草药掉了几片叶子。
    要么是草药数量太少，不值得他来一趟。
    要么是蛙人们要求太多，他手里没那么多东西换。
    往往，泥藻和族人们辛苦大半年，也只能换来很少，很少的食物和盐。
    但红星部落不一样！
    他们竟然愿意赊欠！
    “沼泽神灵在上，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泥藻充满感激地看了姜骄一眼，激动得连连“呱呱”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七天之后，我一定准时到！还会带来更多，更好的草药！”
    她一定会更用心采集那些，更珍贵难得的药草。
    相信阿爸看到她带回去的好东西，也会感到高兴的。
    这么多！
    这么好的东西！
    多亏了彩喙！
    她宣布，彩喙是她第一个，最好最好的翼人朋友！
    ……
    整个交接过程迅速而有序。
    泥藻带来的草药和圆鱼，被黑狼犬仔细打包带走。
    变回兽人形态的骨多骨打带头，背着商品和两名教授，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而那些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高兴地物资，则被分装进几个更轻便的竹筐里。
    “呱！！彩喙彩喙彩喙彩喙！你看到了吗？！”
    泥藻再也忍不住，兴奋地把姜骄埋在怀里，开心地唱起了歌：
    “这么多好东西呱！你说的真的没错！红星部落根本没有传说里那么可怕！！
    我要回去告诉阿爸，告诉汐，告诉族人，他们比狐族、比白象还要富庶，还要慷慨善良呱！”
    姜骄脸被埋在雌性蛙人胸口，不可避免地感受到阵阵水一样的冰凉。
    ——蛙人们的皮肤，并没有想象中的滑腻，布满粘液。
    而是更倾向于一种，冰冰凉凉，光滑细腻的史莱姆触感。
    其实，除了毛茸茸，她有时候也可以喜欢摸蛙蛙的。
    “看到了，刚才你做得非常好。”
    姜骄淡定地把脑袋“拔”了出来，夸赞对方：
    “是不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问出这句话后的半小时里，姜骄都在后悔。
    回去的路上，泥藻坐在蛞蝓的背上，嘴巴一直没停过：
    “彩喙，彩喙你看到了吗？”
    “那么多盐，那么白的盐！还有那个透明的水晶盒子，居然不会漏！”
    “糖？糖是什么，和蜂蜜一样甜吗？”
    “你太厉害了！他们居然愿意看在你的份上，赊欠这么多好东西给我！”
    “他们好相信你！你跟这些黑狼犬兽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族人们看到这些，一定会高兴到发疯的！”
    “那些白白的针和彩色的线——阿姆们再也不用因为骨头和鱼刺烦恼啦！”
    “还有那布，那么鲜艳的颜色，做成衣服该多好看……”

 第168章

    泥藻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夜晚。
    她请姜骄帮忙，把东西藏在湖边小屋。
    ——从灰泥巴族长宁肯死掉，也不愿意和人类接触这点，不难看出，他的封闭和谨慎程度。
    一下子带回这么多，“异族人”制作的东西，泥藻知道怎样才能让族人们接受。
    她打算偷偷的，不着痕迹地向族人们“兜售”这些商品。
    等族人们认识到这些商品的便利。
    到时候，就算她那个固执的，执拗的阿爸发现，泥藻也不害怕被赶出部落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埋头研究草药学的姜骄，总能看到这样一幕：
    一批又一批年轻的、不同性别的蛙兽人，被泥藻鬼鬼祟祟地带到湖边沼泽。
    她们像是在做什么违法交易。
    蛙人们带来了不同的草药、鲜鱼、肉干、矿石，然后脸上挂着紧张的笑，快速离开。
    偶尔也会有年长一些的蛙人过来。
    但当他们得知，这些商品来自那个“可怕的红星部落”后，连带过来的草药都不要，飞一般地钻进沼泽跑开：
    “那些外族人，一点都不尊敬沼泽的神灵！”
    “她们的东西，都沾满了邪恶的诅咒！”
    “泥藻，你可是族长的女儿，怎么也被邪恶的异族人迷惑了？”
    “这个针还要用草药换？真奇怪，用骨头和鱼刺不就行了？”
    “怎么会有夜里发光的柱子？！这是诱惑，是恶魔的陷阱！快拿走！”
    “这是容器？为什么会这么光滑？”
    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
    于是，泥藻囤积的商品，只卖出去很少很少一部分。
    泥藻脸上的笑容和忧愁交替出现。
    每天晚上，她都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而她的好朋友，姜骄和汐，一个躺在岸边翻书，一个趴在湖里。
    不厌其烦地，听她描述着那天交易时候的场景：
    “汐！你没看到，那两个黑狼犬战士，特别好看，就像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黑曜石！”
    “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就像小山一样！”
    “他们看见彩喙，就让我先把东西拿回来用……”
    “我要当商人！像传说里走过很多地方的游商一样！把好东西带回来，把部落里的东西带出去！”
    尽管初次兜售商品带来了挫败，但年轻的蛙人并没有气馁。
    七天后，到了交付草药的时候。
    顶着黑眼圈的泥藻虽然疲惫，但干劲十足。
    她拿出珍藏已久，用在明年繁衍祭祀上的宝石和求偶用的猎物头骨，十分大胆地“抵押”给姜骄：
    “彩喙，我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家都喜欢红星部落的商品了！”
    泥藻双手划一个大大的圆，兴奋道：
    “我听青蛙们说，红星部落有吃不完的‘太阳之卵’！我可以卖这个！！”
    姜骄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太阳之卵？
    什么鬼东西？
    山顶营地有这号商品吗？
    第170章 【兽人世界】关于蛋的狂想曲
    “沼泽部落的祖先，曾经受到沼泽之神赐福。
    那是一个寒冷的，食物匮乏的大冬季。
    祖先们饥肠辘辘，马上快要饿死的时候，在湖边草丛里，发现了十几枚金灿灿，和天上大日一样的圆形卵。”
    泥藻搓了搓覆盖着肉蹼的手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羞涩和渴望的表情：
    “圆圆的，硬壳里包裹着金色太阳和银色月亮精华。
    祖先们凭借着珍贵的食物，渡过了大冬季，最后在这里繁衍生息。”
    圆圆的。
    硬壳。
    里面还又是金又是银的。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她眨眨眼，试探问道：
    “你是说——蛋？”
    “对！就是那个！但我们蛙人更习惯称呼它为‘太阳之卵’。”
    泥藻眼睛亮了起来：
    “大人们都说，吃下它，就能获得祖灵的祝福，让战士更勇猛，让幼崽更健康。”
    说着，她纠结地偏了偏宽大的蛙脑袋：
    “在沼泽里，鸟儿总喜欢把巢穴建在高高的树梢上。
    只有最轻巧的蛙人，才能从巢穴里偷走鸟蛋，然后留在祭祀上食用。
    即便我的阿爸是族长，一年之中，我也吃不到几次太阳之卵。”
    似乎是在回味嫩滑的口感，雌性蛙人咽了咽口水，眼神虔诚。
    明白了。
    姜骄理解地点点头。
    就像华夏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过年吃饺子一样。
    当年的蛙人祖先，快要饿死的时候，意外找到一窝野鸡蛋。
    然后他们就把这种食物“美味并且珍贵”的记忆，留给了子孙后代。
    “彩喙，一定可以的！”
    泥藻越说越兴奋，语气恳切：
    “如果红星部落的无毛猿猴们，能给部落带来大量太阳之卵……
    不，哪怕只是一些，族人们也会高兴到发疯的！”
    泥藻的话倒是给姜骄带来了一个新思路：
    尽管红星部落对外政策相当诱人，但仍然有一些小部落，表现得十分警惕。
    他们并非不需要手电钢刀布匹和压缩饼干。
    而是她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切入点。
    就像眼下，一枚小小的鸡蛋。
    或许就是能够撬动蛙人部落态度的支点。
    “泥藻，你太棒了！简直就是经商天才！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商人！”
    姜骄眉开眼笑，忍不住重重抱住大青蛙：
    “我马上联系他们，让他们准备你需要的‘太阳之卵’！”
    ——基建能力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姜骄在前面开拓地图，吴幼仪在后面带着人哐哐哐架中继台。
    预计下个月，山顶营地和白象之间，物理线路就能架构落成。
    至于华夏方面，已经在计算，往天上放卫星的成本和投入了。
    “我，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这么好吗？”
    泥藻被夸赞的有些不自信，害羞地捂住眼睛。
    而一边藏在水里的汐，则露出半个脑袋，小孩子吃醋般窜上岸，挤进两个人中间：
    “汐，也要！抱抱！”
    “汐也有东西可以卖！”
    说着，她不由分说捧起一大捧珍珠，塞进姜骄怀里——
    一颗颗淡白色珍珠从指缝间落在泥里，鲛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心疼：
    “给泥藻买蛋！给汐买鱼！给彩喙买草药！”
    “好，汐的珍珠攒起来，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让泥藻帮你换。”
    姜骄温和地抱抱小鲛人，耐心地帮她掉进泥里的珍珠也捡起来，放进一只空掉的玻璃罐里。
    ——罐头是她昨天下午打开，给黑狼阿妈加餐的黄桃罐头。
    阿妈或许是年纪大了，吃了几口就不肯再吃。
    剩下的就便宜了汐。
    甜滋滋、金灿灿的黄桃，一下子就征服了鲛人。
    就连吃完的罐子，汐也舍不得丢掉，抱着舔了又舔。
    美丽优雅的鲛人，抱着玻璃瓶子舔。
    总有些滤镜破碎。
    最后姜骄实在看不下去，又给汐开了一罐，瓶子留着给她装珍珠玩。
    结果鲛人还记着之前她的叮嘱
    “不能盗窃，要用珍珠换吃的。”
    所以这几天，鲛人白天跟着姜骄和黑狼阿妈蹭吃蹭喝。
    到了晚上，罐子里总能多出一把珍珠。
    虽然没汐之前送姜骄的金珠那么大颗粒，但也都圆润饱满。
    鲛人背地里哭了多久她不清楚。
    但姜骄的玻璃瓶子，已经满了。
    “汐，听说一些翼人，会四处搜集宝石，送给伴侣。
    我可以帮你把这些眼泪，全都换成你爱吃的鱼呱！”
    泥藻也很高兴，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那我也努力赚钱，给汐买更多更肥更好吃的鱼！”
    鲛人吐了一口水，表示赞同，眼里也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经过这几天相处，一蛙一鲛人，从姜骄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比如，白象部落和金狮部落目前的首领，都是雌性。
    比如，红星部落里可以用劳动换取工分。
    再比如，珍珠在草原上少见，可以换取更多的物资。
    无数信息碎片被一点一点拼接，在泥藻和汐的脑海里，外面的世界不再是单调的、从青蛙们嘴里听到的灰色存在。
    而是五彩斑斓，有危险，却也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彩色画卷。
    姜骄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慈爱感”。
    姜骄：“……”
    难道是杀掉金狮王后，对方身上的母性也影响到她了？
    就像杀掉犽以后，她性格里多了点嗜血因子一样。
    ……
    ……
    约定好的交易日期如约到来，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第169章

    泥藻赶着几条蛞蝓兽，慢吞吞来到了沼泽部落之外。
    抵押了不少家当的泥藻，可谓是大胆至极。
    肥肥胖胖的蛞蝓背上，是十一个硕大的，用干燥芦苇编织的筐子。
    每个筐子都被整齐地排好，上面还垫着一层又一层的干草。
    ——泥藻从外来者手里，带回了货物。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
    蛙兽人们从各自栖息的沼泽中钻出来、从水潭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们已经发现了泥藻大胆而叛逆的行为。
    痊愈的差不多的灰泥巴族长，带着两名皮肤皱皱巴巴的长老，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泥藻面前。
    “泥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沼泽之神启示，食物和工具，要从自然中获取！”
    “你经受不住诱惑，带来了邪恶的——”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姜骄，猛地掀开了筐子上的干草。
    一枚枚圆润，饱满，白色的，棕色的，光滑的鸡蛋，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初升朝阳的照射下，连蛋壳都仿佛泛着完美的光泽。
    蛙人们齐齐后仰。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简直像是某种奇怪的演奏。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171章 【兽人世界】当基建兔开始认真……
    蛋啊。
    蛋呐。
    还这么多，这么好。
    每一个都干干净净，散发着新鲜的气息。
    不是快要腐烂，快要长出小鸟的卵。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草筐被姜骄依次掀开，全都是满满当当的鸡蛋！
    这些鸡蛋的数量，比沼泽部落所有蛙人，一生见过的蛋加起来还要多！
    十倍！
    百倍！
    安静之后，就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和尖叫：
    “这，这么多！！那些外来者们难道把沼泽里的鸟全杀掉了吗？！”
    “新鲜的‘太阳之卵’！这么多！”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新鲜的，温热的温度！”
    “这不可能！一定是做梦！它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我是不是眼花了？”
    灰泥巴族长嘴巴张了又合，小心翼翼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抚摸其中一枚棕色的鸡蛋。
    动作轻缓的，简直像是在抚摸婴儿的面颊：
    “不，不是渡渡鸟诞下的‘太阳之卵’，它太小了……也不是沼泽斑鸠的卵……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多？”
    他脸色有些严肃，强忍诱惑，转头看向泥藻：
    “即便——即便红星部落送来了他们珍藏的，全部的‘太阳之卵’，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那些无毛者们，就像烧红的石头，攥在手掌里，容易烧伤自己！”
    他吃过渡渡鸟的卵，又大又圆，美味极了。
    这些不大不小，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鸟儿诞下的卵——莫名让灰泥巴感到惶恐。
    就像……曾经深信不疑的认知，正在悄然碎裂。
    “不。”
    泥藻一副遭受打击的表情，麻木地陈述：
    “事实上，这只是，只是很少，很少一部分，红星部落今天出产的‘太阳之卵’份额。”
    她想起刚刚黑狼犬兽人向她介绍的，什么养殖场日产蛋量、什么供大于求、什么鸡蛋滞销……
    她们，每天！每个人！都能吃到这样的蛋！
    只要有所谓的“工分”，想买多少太阳之卵，都不会有人阻拦。
    不用去泥沼里辛辛苦苦搜索。
    不用冒着生命危险，攀爬上几十米的高枝，偷走鸟蛋。
    只用草药和晒干的芦苇，就能轻松换取。
    “她们每天，都能收获上千个，上万个‘太阳之卵’。”
    雌性蛙人只觉得，她的眼珠都变成了鸡蛋的形状：
    “简直就像阿帕草原上的鼠兔、沼泽里的蛞蝓一样多！”
    “天呐！上千——那是多少个？”
    “每天都有这么多？！”
    “传言果然是真的，她们的食物能从地里长出来！”
    部落里年轻的蛙人战士听到这里，下意识掰着手掌计算。
    然而加上脚掌，也没能算明白。
    不少蛙人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呼吸粗重。
    不少蛙人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祖灵们说，“太阳之卵”是神灵的恩赐。
    他们要从自然里获取食物。
    他们要恭顺，要谦卑，要避开外面的斗争。
    但祖灵也没说，怎么才能得到这么多的“太阳之卵”啊？！
    ——你说沼泽之神，他见过堆成小山的蛋山吗？
    泥藻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错愕、惶恐和狂喜，到现在的麻木了。
    她知道红星部落食物充足。
    但她想象的，是几个，最多几十个鸡蛋。
    这就是外来者的规模吗？
    难怪就连智慧的黑狼犬巫师，也决定加入红星部落。
    泥藻看向姜骄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
    灰泥巴族长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无力地放下了手。
    他知道，哪怕是祖灵留下的教诲，也无法阻拦这些蛋进入部落。
    族人们的眼神里，已经出现了隐忍的不满。
    离那些外来者的“商品”，彻底征服沼泽的那天到来，还会有多久？
    “泥藻……彩喙巫医。”
    灰泥巴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阅历的眼神紧紧盯着姜骄：
    “这些，这些‘太阳之卵’，真的可以换给我们？只需要草药和水草？”
    “当然。”
    姜骄意识到，老族长很有可能已经发现是她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了：
    “就像之前的交易一样公平，等价交换。
    蛙兽人们可以用采集的沼泽草药、水草样本，甚至是芦苇编织的筐子、器皿，都可以交换。”
    沼泽部落一向坚持自给自足。
    一些擅长编织的蛙人，能用干芦苇编织出各种手工艺品。
    比如草编玩具、草筐、草篮子、草碗和草缸——缝隙间涂上特殊的泥巴，甚至不会漏水。
    对蛙人来说，这些东西随处可见。
    没人想过，能用这些“小玩意儿”换东西。
    “换！！我换！”
    眼看族长有点头的苗头有雌性蛙人尖叫起来，立刻抱来一小瓶积攒的、平时舍不得用的蛇鳞木树汁：
    “我用这个换三个，不，换两个也行！”
    “我这里有最好的止血草！！”
    “我编的鱼篓，保证是整个沼泽里最结实的！！”
    “我阿姆留下的彩色蚌壳！能换什么东西？！”
    蛙兽人们彻底陷入疯狂。
    整个沼泽部落，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因为小小的鸡蛋而发起的狂欢。
    ——其实商品价值因人而异。
    换个场景，一群外星人推着堆成小山的黄金，和人类换石头。
    姜骄将心比心，觉得要是自己，八成能换到对方破产。
    ……
    姜骄把空间留给泥藻和她的同族，自己则退到远处。
    拿到鸡蛋的蛙人，迫不及待地连壳都吞下，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有的则小心翼翼地鸡蛋藏起来，准备和同住者分食。
    一只只颜色各异的蛙人崽子，也被喜悦的氛围感染，绕着同族蹦跶。
    泥藻忙得不可开交，脸上早已经没了昔日的犹豫和迷茫。
    姜骄可以肯定：
    年轻的雌性蛙人，不会再甘于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做一只坐井观天的蛙了。
    这是她的目的，也是她乐于看到的结果。
    而对于红星部落来说，蛋的感化，远比任何炮弹和言语都更加有力。
    “最难打开的，是心上的枷锁。”
    黑狼阿妈不知从哪里走过来，硕大的狼头搭在姜骄脑袋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感叹：
    “你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任何部落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撬开沼泽部落的大门……我想，在不久的将来，红星部落的领地版图，会再一次扩大？”
    “不，我们不搞侵略和强占。”
    姜骄看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十分认真地纠正黑狼阿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属于我们种族，政治意义上的领地，要准备开始修建了。”
    就在昨天，官方终于通过了那份《关于建立异界直辖市的建议和计划白皮书》。
    如果说，之前红星部落的建设，都只是小打小闹。
    那么这一次，被誉为“基建狂魔”的华夏兔子，要动真格了。
    第172章 历史上最诡异的招标大会
    半年前，地球。
    华夏重工，第九研究院院长，赵明诚，总觉得自己指尖有些微微发麻。

 第170章

    ——那感觉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他用力握住手中那个沉甸甸，通体银白的金属手提箱。
    这是一只没有任何标签，不带任何特殊铭牌的手提箱。
    但想要打开它，却相当复杂。
    首先，需要赵明诚进行指纹解锁，打开第一道锁。
    然后是虹膜确认，打开第二道锁。
    最里面的密码锁，采用动态密码，每分钟变化一次。
    三道防护措施，任何一步出了意外，箱中内置报警器，就会第一时间发送定位，长鸣示警。
    赵明诚不自觉挺直脊背，眼眶下有淡淡的乌青分布。
    这里面装着的，是整个研究院连同旗下四个顶尖设计所，耗费整整一百天，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概念方案”。
    但实际上，赵明诚对这次能否中标，一点底也没有。
    不是因为技术难度。
    也不是因为标书制作。
    而是……目标本身。
    又有一辆黑色丰田考斯特停下，一名气质干练，面容严肃的女士出现在赵明诚面前。
    她手里，同样提着一只手提箱。
    “老赵。”
    女人声音里带了些虚假的笑意，赵明诚甚至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的身份：
    北方工业集团，战略工程部负责人，陈陶。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鬓角同样染上霜色，但眼光依旧毒辣的老对手。
    双方身份特殊，既是酒桌上互相挖苦的旧友，也是这次招标会的对手。
    “你来的这么早？”
    陈陶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底同样升起一丝深不见底的凝重：
    “我刚看到西南军工的王铭，他也来了。”
    “能不来吗？”
    赵明诚声音有些干涩，和陈陶一起并肩站在空旷得令人心惊的接待大厅：
    “通知用的是‘红头一号令’，直达董事会，缺席，视为战时违抗军令。”
    “最重要的是，还用了最高保密措施——副部级以下干部，没有资格解密。”
    陈陶递过去一个眼神。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一切都在不言中：
    副部级以下干部不得解密，什么概念呢？
    按照公务员行政级别划分，这份文件传达到四级公务员，也就是华夏各部委、省委、省长级，就要保密了。
    别说市委，就是少部分省委都没权力打开那份通知。
    那样薄薄一页，言简意赅，但却重逾千金的《项目意向征询函》。
    函件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但同样，要求也模糊到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崩溃：
    ［项目代号：“凶犁”］
    ［建设目标：于指定新域，规划并且建设一座，常住人口规模二十万级的综合性现代城市。］
    ［技术要求：确保城市在极端、陌生环境下，实现自主，长期运行，维持能源稳定。］
    ［资金支持：资金不设上限。］
    ［物资保障：优先最高等级。］
    ［后期维护：无限量支援。］
    （附：目前该区域暂无任何现有基础设施，地质与气候数据包，将于招标会现场分发，严禁外传。）
    “资金不封顶——资源不封顶。”
    陈陶几乎是咬着牙，慢慢重复这两句话：
    “老赵，咱俩在这行干了快半辈子，参与过的国家重点项目，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绝对性表述？”
    这根本不符合经济逻辑。
    而是……战争逻辑。
    要打仗了？
    跟谁？
    赵明诚脑海里滑过两个选项，哆哆嗦嗦点了一根烟，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个可能——”
    陈陶目露兴奋，压低声音补充：
    “如果是战后重建，或许就能理解了。”
    赵明诚默默后退了一大步，斜着眼看她：
    “你不是保守派的吗？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
    “保守派偶尔也会觉得激进派太过保守。”
    陈陶开了个玩笑，注意到接待大厅里，陆陆续续又进来几拨人。
    做军工的，彼此之间就算不认识，也都略有耳闻。
    全都是熟面孔，没一个四十五岁以下的。
    军工、航天、核工业以及舰船领域的巨头，汇聚一堂。
    每一位带队者，都提着同款的银白色手提箱，表情严肃。
    没人大声寒暄，也没人互相讨论。
    偶尔，有眼神碰撞，里面是同样的震惊和探究。
    空气都仿佛凝固在一起。
    主要这次的招标，简直太诡异了。
    对，诡异。
    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了。
    听听函件里的描述——“暂无任何基建设施”。
    干这行的人都不是傻子。
    这意味着，道路、交通、电力、水利、通信、基建……全都要从“零”开始。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华夏基建这么些年，全球哐哐哐搞工程。
    别说全华夏，就放眼全球，除了个别极端气候，实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哪来还有这样原始且落后的存在？
    ——就连南极和珠穆朗玛峰都通网了，难道亲妈真打算在月球上搭建城市？
    而且这二十万常住人口，又怎么解释？
    在哪里修建这个项目？
    什么样的“陌生环境”，需要动用整个国家的军工体系来建造城市？
    函件中提到的“新域”，又在哪里？
    深海？
    戈壁？
    还是……
    就在众人心乱如麻的时候，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大厅内侧，一扇厚重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名身穿笔挺军服，肩章上点缀着将星的年轻军官站在那里。
    她眼神平静，却带着股迫人的压力。
    “各位负责人，请按照指示，依次通过安检。
    随行人员，请在休息区等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
    理所当然的，安检的规格，也远超任何机场或者是机密单位。
    身份核验，不单单检验证件，还包括dna快速采样比对。
    然后通过扫描门，上缴所有电子设备。
    包括军工企业专用的加密通讯器，也被要求存入指定屏蔽柜。
    最后，每个人的手提箱，也需要单独通过几道检测。
    这是为了确认其物理结构和内部储存介质，没有被篡改或植入。
    ……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
    赵明诚通过安检，只觉得后背不自觉被冷汗浸透。
    安检区域的四周，十二名士兵分散站位。
    他们身上穿着，从未公开过的，带有流畅线条和传感器的黑色作战服。
    有两名战士，脊椎处有银白色光芒一闪而过。
    ！
    仿生机械脊椎！
    果然已经投入军用了！
    警卫人员全部装的是实弹。
    只要有任何异常，他们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开枪射击。
    赵明诚和陈陶又抽了一口冷气。
    “叛国罪”。
    通知里的罪名，在此刻，有了最直白的解释。
    两人同时苦笑出声：
    参会人员身份特殊。
    安保级别顶格。
    建设资金不设上限。
    但到现在，他们都没搞清楚，要在哪里建设城市。
    这恐怕，是史上最奇葩，最诡异的招标会了吧！
    第173章 凶犁之城
    安检之后，是一条长长的，没有任何窗户和出口的走廊。
    墙上铺设吸音深灰色材质。
    地面则铺着厚重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地毯。
    人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噪音。
    简直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吸声。
    走了约莫五分钟，带路的军人换人，重新验证通过权限。
    又一次安检后，赵明诚和陈陶眼前，出现了这次的招标会场。
    巨大的，挑高极高的暗蓝色穹顶，深邃至极。
    头顶点缀着星星点点灯光，模拟着夜空。
    但又有一大一小，两轮太阳灯悬挂其上。
    整个环形墙壁，都是巨大的，可触控的显示屏。
    屏幕上，“凶犁市项目初步方案评审会”的字样，端端正正悬在中央。
    会场之中，还飘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全息沙盘基座。
    巨大的沙盘上，投映出一片看上去是热带草原的风景：
    狮子捕猎、豺狗集群。
    马群狂奔，鳄鱼追击。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是身临其境。
    没有市面上常见全息投影的弊端。
    全息投影新技术！
    陈陶和赵明诚目瞪口呆。
    然而这还不算完。
    会场内座位，并不是舒适的沙发椅，而是一台台椭圆球形，类似休息仓的座椅。
    “这是西南军工那边，之前投入制造的‘医疗舱’，听说用了最新技术，没想到在这看见了。”

 第171章

    赵明诚按照接待人员的指导，坐进医疗舱，透明的外壳随即关闭。
    ——顷刻间，外界和内部，被简单粗暴地分割开来。
    内里配备独立信息终端，以及保密通讯接口。
    戴上耳机，他的名字和单位，立刻出现在终端屏幕上。
    都是好东西啊！
    赵明诚都快撅过去了：
    知道家里能藏。
    但不知道这么能藏啊？！
    军用仿生机械脊椎、新型全息投影技术。
    还有这个科幻得像是从美利坚电影里拉来的道具一样的“医疗舱”。
    家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亲妈不能光可着西南军工一个孩子疼啊！
    西南到底有谁在啊？！
    他甚至隐约有种预感，这个问题，马上就能得到答案了。
    九点一十五分。
    全员到齐。
    会场大门无声闭合，屏幕上的国徽淡淡隐去，变成水印。
    一位精神矍铄，并未佩戴任何表明职级标志，身着中山装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之上。
    ——所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最高科技决策会议，以及新闻里的核心之一。
    ……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老人的目光，直直透过屏幕，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灵魂。
    “各位同志。
    你们今天来到这里，参与‘凶犁’项目论证，是国家和民族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历史赋予我们的重大责任。
    我知道，大家心中充满疑问。
    但这些问题，现阶段我无法回答。
    各位只需要记住一点，‘凶犁’，将是华夏文明延续和发展历史上，一座前所未有的里程碑。”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这话分量太重了。
    “凶犁并非建于我们熟知的任何一片土地。
    建设过程中，我们要面临的挑战，远超过往所有经验。
    我们不需要循规蹈矩的设计，而是一座打破常规，促进文化融合的新城市！
    资金、物资、后期支持，国家会倾尽所有，为诸位扫清一切障碍。
    你们要做的，就是回答一个问题——”
    老者停顿下来，一字一句道：
    “如何在‘兽人世界’，为二十万人类和兽人同胞，建造一座安全，繁荣且文明的现代化城市。
    评审绝对公平。
    任何技术路线，都将被审慎评估。
    但若有不慎，泄密于外，无论涉及何人，身处何位——哪怕是我自己，也将以叛国罪论处，绝不姑息！”
    屏幕暗了下去。
    会场中央的投影逐渐被放大，一幕幕来自兽人世界的画面，不断重复：
    巨大狰狞的，列车一样庞大的变异辐射巨蟒。
    从人类转化成狮子，完成形态转换的金狮兽人。
    头上顶着巨大双角，下半身却是鹿形态的林鹿兽人。
    坐落在瓦尼河，坐拥绵延山景的山顶营地。
    围绕火堆，载歌载舞的犬兽人。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人类特征。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
    连绵的，在地球上几乎快要消逝的大片原始丛林。
    蜿蜒的蓝色河流，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
    有长着翅膀的鸟人，在高空飞行。
    地图上，甚至标出了凶犁项目周边，几个被特意标记出的兽人聚落。
    “并非建于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片土地”。
    这句话，这段投影，几乎已经证实了，那个藏在所有人脑海里，最疯狂，也最不敢深思的猜测。
    凶犁，应龙住所，是华夏的凶犁。
    但它，却要坐落于地外！
    难怪要下死命令保密。
    难怪家里接二连三搞事。
    难怪又是“冰行者”，又是灭绝的帝王鳄，又是灭绝的渡渡鸟。
    一切的答案，就在这片投影里。
    会场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
    ……
    哪怕在场有多少人陷入怀疑，有多少人面临三观重组。
    会议依旧继续。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
    她是“凶犁项目办公室主任”，姓李。
    没人见过这张脸。
    对对方的了解，也只有短短三个字：
    “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走流程：
    “分发基础环境数据包，各位负责人在终端授权接入。”
    陈陶在终端上摁下指纹，海量的数据瞬间涌入。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但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地吸气和咬牙：
    ［重力：0.98g（接近地球）
    大气成分：氮气约75%，氧气约23%，氩气及其他约2%。
    存在未知微量辐射（初步分析无害）；无已知病原体及过敏原。
    地表：主要为肥沃的草原土壤，部分区域存在硅基矿脉与高纯度水晶簇。
    水文：丰富的地下水系及数条大型河流，水质纯净，富含矿物质。
    天文：存在一大一小两颗恒星（本地称之为“大日”和“小日”），一颗卫星（月亮，未确定天然性）
    气候：一年四季，奇数年冬季持续六个月，偶数年冬季持续三个月，可能存在极寒和极高温天气。
    生物圈：存在大量本土动植物，以及与地球相似生物圈。
    确认存在原生智慧文明（注：兽人），社会形态处于原始部落阶段，需要谨慎接触。
    特殊备注：目前已知，该兽人世界，存在未知能源“巫力”，正在探索中。
    ……
    陈陶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赵明诚同样不可思议，甚至是骇然的目光！
    这不是地球！
    甚至不是给地球人建城！！
    这是在为异界探索和开拓，建设桥头堡！！
    所有人都被颠覆认知的数据所震惊。
    草原上建城。
    但你没说这片草原，他大爷的在另一个世界啊？！
    李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据确认接收，现在，请各位负责人，依照随机抽取的顺序，携带方案和载体，到中央接口进行阐述。
    各位的方案以及数据，会直接在沙盘上进行模拟推演。
    首先，有请‘长空航天设计院’。”
    会场里的平静，被这句话直接打断。
    陈陶和赵明诚，以及会场内其他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格外“凶残”。
    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
    迷茫，诡异，我是谁，我要干啥，我在哪。
    得到详细情报，确认是要在异界基建之后：
    同行什么的，都给我死开！
    别拦着我在异界盖大楼！！（声嘶力竭）
    第174章 怎么又是咱自己家的东西？！
    五个月前。
    “凶犁”项目联合指挥部，核心设计室内。
    这场会议一直从下午四点，持续到深夜。
    来自华夏重工的设计师，以及北方工业集团的统筹顾问们——
    六名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正坐在一起，盯着全息投影。
    刚刚解密送达的、最终版本的《凶犁市初步人口结构与城市规划指导纲要》。
    在历经无数次会议，上千次秘密会谈，以及人员调动确认之后。
    最终由华夏重工第九研究院摘下胜利果实。
    年轻的战士们渴望功勋。
    而异界基建，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争前线。
    凭借“融合创新”理念，赵明诚代表的华夏重工，在一干同样优秀的设计方案中，杀出重围。
    为了保险起见，官方点名三位来自其他集团的负责人，组成委员会。
    委员会将依法对整个建设过程，进行监督、评判。
    陈陶理所应当的入选。
    ——赵明诚当时那副丑恶的嘴脸，她恨不得撕下来贴在玻璃上，让他自己亲眼看看。
    得意、痛快、震惊、狂喜……
    简直跟当初他听见华夏08申奥成功一个样！
    一票之差。
    一票之差啊！
    差点这项目就是北方工业的了！
    “呵呵。”
    其余两名委员会成员，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
    傻子都知道这项目的历史意义和含金量。
    攥一攥，流得都不是水，是黄金！
    你小子晚上都得偷偷乐吧。
    前途亮的睡不着了吧。
    呸！
    ……
    ……
    “没办法，我们所这批年轻设计师太优秀了，承让承让，改天请大家吃饭。”
    赵明诚打了个哈哈，招呼其余几人阅读文件。
    包括陈陶在内的其余几人，才翻阅起文件来。
    文件内容很长，数据详实。
    但和之前他们承建的项目相比，又显得太短了。

 第172章

    毕竟这一次，哪怕用命保证，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基于目前可预见未来形势预判，凶犁市常住人口，将以本土智慧生命体（统称‘兽人’）为主，地球人类为辅……］
    ［跨界穿越技术稳定性，为当前最高优先级别攻克课题。］
    ［在此之前，暂不考虑人类移民，城市人口填充，考虑精锐化、兵团化模式……］
    ［未来五年内，规划人类常住人口上限为五到十万——］
    陈陶边看边点头。
    这一点很好理解。
    别看科幻电影里，星际移民跟闹着玩似的。
    现实世界，星际移民要考虑的问题要多得多。
    而且根据资料来看，国家掌握的“穿越”技术，并不成熟。
    所以，是存在一去不回，永远被留在遥远异界的可能的。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再看下一条：
    ［城市建设必须充分考虑，兽人种族的生理结构、社会文化以及种族，预留出种族融合与未来发展空间。］
    ——这一点，也是华夏重工在初稿中提到的关键点。
    项目办公室李主任，把附带着的《已知兽人种族基础数据》发送到每个人的终端上：
    “这些是具体数据，希望对各位的设计有所帮助。”
    赵明诚粗略翻看一遍，感觉有点头晕。
    旁边的设计师同样扶着脑袋，怀疑是自己熬夜出现了幻觉：
    水獭兽人，平均身高0.6-0.8米，喜潮湿，擅长潜泳，建筑需要考虑湿润环境，垂直交互。
    牛头兽人，平均身高2.9-3.5米，建筑门框高度，宽度，承重需要额外加强百分之六十以上。
    白象兽人，平均身高3.5-4.0米，体重可达五吨……
    五吨！
    这他爹的移动坦克啊？
    他们的住宅楼，要用什么规格建造？！
    什么标号的钢筋水泥能承载住十几头大象在上面蹦来蹦去？！
    还有，电梯轿厢得做多大？？
    民用建筑标准肯定远远不够。
    得按重型工业厂房……
    不，至少得按小型水坝的标准来设计承重！
    如果不是确信，自己现在醒着。
    设计师都觉得，这是一场荒诞滑稽的“过家家”。
    这些兽人，是真实存在的？
    而他们，要设计一座人和兽人和谐相处的城市？！
    “还有这个，‘预留水生兽人栖息区’——这要求城市水系和部分建筑内部的水道联通，难度确实有些大。”
    陈陶点了点其中一页资料：
    “难道要在城市里挖运河？或者干脆修建水下观景走廊？
    再看这一条，‘沙漠兽人居住区域，需模拟干旱气候，控制湿度’。
    我的天呐，这是要在一所城市里，同时模拟出雨林、沙漠、高原和深海环境吗？”
    别说在毫无基建底子的兽人世界，修建一所这样科幻到极致的赛博城市了。
    就是在地球，这样的要求，也很难做到。
    陈陶和赵明诚对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眼底，看到同样的担忧。
    这感觉……
    就像你摩拳擦掌，准备拿出毕生所学，打造一艘航空母舰。
    结果设计图发下来，告诉你开航空母舰的，是会魔法的美人鱼、能喷火的狮鹫。
    哦对了，记得还要给迪迦奥特曼，留出适合的训练区域和驾驶舱。
    他是舰长。
    ……
    “这简直太有挑战性了。”
    一名设计师努力搜刮着脑海中的词汇，喃喃自语：
    “就像是，就像是现实版，但更疯狂更魔幻的《疯*动物城》！”
    而且他们的市民朋友们，还可能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这太疯狂了！
    也太值得他们拼尽全力了！
    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升起直白的兴奋。
    而接下来，李主任的话，更是让这份兴奋到达了顶端。
    “请各位注意，工程建设期间，官方有指定的水泥型号——来自国际建材市场的新产品‘特种速干水泥’。”
    赵明诚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在场一大半人，都应该对这款产品不陌生。
    甚至它的品牌，对于基建人来说，可谓“如雷贯耳”。
    这款水泥，是上半年前后，突然在国际建材市场横空出世的一款颠覆传统水泥市场的革命性产品。
    是由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名为“普罗米修斯材料科技”的小公司推出的。
    一经推出，该产品就一炮而红。
    半小时内初凝。
    一小时内达到步行强度。
    三小时即可承载大型机械，最终硬度超越花岗岩。
    并且同时具备抗开裂、抗寒、耐热等优秀性能。
    ——几乎解决了所有传统水泥的痛点。
    但这玩意儿贵得要死。
    几乎与金同价。
    不仅价格被炒上天，而且还限量供应。
    建材市场更是称其为“液体黄金”。
    “咱们还能搞到这个？！！”
    赵明诚又对之前提到的，“资金上不封顶”有了新的认识：
    “成本太高了，而且我听说，就咱们国内而言，很多大型工程都想引进。
    但要么成本太高放弃了。
    要么就是根本排不上队。”
    他们这些搞基建的，也只能在内部技术通报上，翻翻特种速干水泥的性能数据。
    然后流流口水而已。
    “不。”
    李主任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爆炸性消息：
    “配方在咱们手里，想用多少就有多少，目前可调动五百吨，作为一期工程投入。”
    多少？
    五百吨？？
    而且你是说，连特种速干水泥也是咱家的东西？！！
    别说赵明诚，就连陈陶都想扇自己嘴巴子，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了。
    第175章 赚了亿点点、你活着的每一秒，都在创造巨量价值
    吞咽口水声，吸气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后续，该型号水泥对你部不限量供应，请自行根据工程进度申领。”
    李主任语气平静得，更是令人发指：
    “五百吨只是第一期，后续会陆续到位，绝对不会耽误工程进度。”
    “多少？五百吨，还不限量？！”
    督导委员会三人看赵明诚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那可是特种速干水泥！
    他们之前只能对着数据流哈喇子的！
    现在黑市上，这玩意儿比茅台还难搞！
    还有，这好东西也是自家的？！
    那怎么便宜国外那帮孙子？！
    “不用担心，踏实用就好。”
    一直沉默，旁观会议的中将，乐呵呵打起圆场：
    “配方是咱们的，生产线也是咱们的。
    至于那家公司，就是个幌子——那些洋鬼子，上哪儿掏出这种黑科技去？”
    赵明诚搓了搓牙花子。
    他敢保证，军区一定早就偷偷用上了。
    只是他们级别太低，没办法得知这样的内情而已。
    陈陶僵在原地。
    巨大的信息量在大脑里轰然炸开。
    仿佛被闪电击中，脊椎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极其荒谬而又无比畅快的情绪，瞬间在心口爆开！
    特种速干水泥是华夏的！
    公司也是华夏的！
    呼吸间，所有线索被她串联起来：
    为什么这样颠覆性的产品，却出自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为了低调，避免过早被国际巨头打压或收购。
    为什么选择在国外首发，还搞限量销售？
    ——搞饥饿营销，拉高品牌溢价。
    先用天价狠狠收割一波欧美高端市场的韭菜。
    然后慢慢对内普及。
    ——为什么在国内，没有大规模上市？
    一方面，塑造“稀缺”形象，赚取超额利润。
    另一方面，也是为“凶犁”这类绝密国家级战略项目，预留充足且不受外界关注的产能！
    想想吧。
    全世界的目光，都放在那几吨，几十吨的特种速干水泥上。
    谁能想到，有一项绝密工程，能够以万吨为单位，悄无声息地消耗这种水泥？！
    这样，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座异界动物城，安然落成。
    一群搞基建的大佬，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们之前都有看到过内部参考信息。
    其中有一篇论文，指出：
    “普罗米修斯”这家小公司，靠着这款水泥，在短短半年内，实打实赚到了一个称得上是天文数字的净利润！
    粗略换算一下。
    差不多相当于全国烟草年税收二十分之一！
    那可是税务大头烟草税啊！
    一款水泥，一个马甲公司，半年时间。

 第173章

    悄咪咪干出了一个巨型垄断企业二十分之一的利润！
    这还只是半年啊！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略成功不成功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全球资本的降维打击和财富收割！
    “太牛了。”
    有人忍不住由衷地佩服那帮搞经济的：
    “骚操作啊！这才是真正的‘闷声发大财’！
    咱们在前面用黑科技建设城市，屁股后面，还有人追着赶着送经费。
    老外被忽悠得一愣一愣不说，还得谢咱呢！哈哈哈哈哈！”
    那些挥舞着钞票，苦苦等待特种速干水泥订单的资本家们。
    如果知道他们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产品，正像不要钱的白菜一样，不限量供应——
    估计能气出病来。
    ……
    ……
    玩笑归玩笑。
    最初的深刻震撼，以及不真实的荒诞感潮水般褪去。
    设计师拿出专业素养，全身心陷入工作中。
    ——从确定接触该项目的前一天开始，在场所有人就签了无数份保密协议。
    至于政审？
    别说祖上往上数三代，十八代都快查了个底朝天。
    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
    封闭式工作。
    每个人对该项目知晓的程度都不同。
    整个项目组，知道“凶犁市”具体地址的负责人，不超过二十五人。
    联合设计团队迅速组建。
    囊括结构工程师、建筑师、生物学家、社会学家，甚至从文化部借调来的民俗专家和心理学家。
    ——连设计室白板上，都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草图。
    所有人全力以赴。
    拿出来最好的状态。
    一份又一份设计图被毙掉。
    一场又一场会议举行。
    争吵、辩论、测试、推翻。
    最终，所有人的汗水和努力，汇聚成一份设计终稿，逐级上传。
    ……
    ……
    一月前。
    “这就是‘凶犁市’规划图终稿？”
    姜骄侧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背后的双翅也能很好的得到舒展。
    而旁边的医生，正对羽毛样本进行采样。
    姜骄对面，于丽和华女士也在同样在翻看设计图。
    繁杂的设计图上，具体到每一棵行道树的品种，每一条街道的名字，每一颗螺丝钉的大小——
    全都做了厚厚的备注。
    凶犁市选址是早就确定好的。
    以山顶营地和临时营地为圆心，向外扩张。
    预估核心建成区约五十平方公里，以及规划好的生态缓冲和战略纵深区，共计二百平方公里。
    城市内部分为几大板块。
    首先是中央行政与核心区域、采用混合结构。
    公共设施全部按照“金狮/牛头兽人”标准制定层高。
    至于中高楼层，则更多考虑到人类、翼人，以及体型更小兽人的舒适度。
    当然，所有区域的承重，都是比照白象兽人规划的。
    然后是特色生态居住区，科研文教区、生态农业区、战略产业区，以及军事区域和交通枢纽。
    除去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各类环境模拟，姜骄最感兴趣的，则是排水和交通系统的设计。
    他们给出了三种不同规格的公共交通系统：
    常规尺寸的轨道交通，连接主要区域。
    扩宽道路，以及加固路面的通道，供野兽坐骑，以及兽行态的兽人市民穿梭。
    还有灵活的，狭窄区域，纵向立体道路体系，专门供给翼人和擅长爬行的兽人使用。
    排水系统就更复杂了。
    整个系统设计成多套独立且可以调控的循环网络。
    复杂程度，简直堪比人类血管。
    姜骄都拿不准，建成需要多久。
    整个设计图杂而不乱，内在逻辑严谨缜密。
    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市了，而是一个人为制作的，微缩的生态系统。
    这么大的投资，这么大的建设。
    尽管姜骄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少，但仍然会被国家规模所震惊。
    ——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活着”的前提下。
    ——一旦她因为意外死亡，前期投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沫。
    这简直是一场，赌上巨量资源的豪赌。
    “这点魄力，官方还是有的。”
    似乎是看出了姜骄的想法，华女士端起茶杯，眼神柔软：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更不能以唯心论讲，你一定不会死。
    但从最直白的角度来讲，你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行走的每一步，甚至是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她温和且强势的笑了起来：
    “都在替华夏民族伟大复兴，创造无可估量的价值和战略纵深。
    小姜，我现在代表组织，正式且明确地告诉你：不要有压力。”
    她看姜骄的眼神，温柔而亲切：
    “你在进化，我们也在成长。”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变强，进化。”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促成你的强大。”
    第176章 集体大更名
    时间拉回到现在。
    凶犁市项目建设指挥部，地下十一层，人员集运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空间里，只有通风系统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下基地没有窗户，只有永恒的冰冷的，象征着秩序的白色灯光。
    墙壁上十二块巨大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编号。
    电子合成女声，不断在广播里重复：
    “a-01832，请到第三核验区核验。”
    “a-02336，请到第二核验区核验。”
    “a-01345，请到第四核验区……”
    “传送序列准备，人员进入缓冲平台。”
    “正在确认身份。”
    电子合成女声不断响起，清晰平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指令。
    一切科幻得像是在做梦。
    工程师郑沛珊，不，应该称呼她为“a-01236”了。
    她站在其中一条笔直的队伍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崭新的，激光镀名的身份铭牌。
    凹凸不平的数字，取代了她原本的名字。
    “郑沛珊”这三个字，在华夏户籍体系里，被这串仿佛从流水线上诞生的编号所取代。
    ——不是暂时编码，也不是临时变更。
    而是彻彻底底的更改姓名。
    这种感觉很奇妙。
    随着名字被更换，过往的历史，一切社会关联，都被暂时剥离。
    “这也太奇怪了。”
    郑沛珊嘀咕一句，看向前方：
    队伍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所有人都和她一样，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防护服。
    女性剪了短发。
    男性理了寸头。
    一眼看过去，挨挨挤挤，像是一大片从模子里倒出来的白色棋子。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的人眼里放光，满是对即将参与开天辟地大工程的兴奋；
    有的人紧紧抿着唇，喉结不停滚动，暴露了紧张地心情；
    在宏观叙事下，个人在集体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重要。
    ……
    “a-01236！”
    旁边队伍里有个相熟的战友——她现在叫a-01267——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郑沛珊：
    “心里什么感觉？像不像在超市排队结账，而咱们就是等着被扫码枪扫描的待售商品？”
    “别贫了。”
    郑沛珊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听说过去以后，就又把名字改回来了。
    集中精神，等会儿传送的时候，可别光想着食堂的红烧肉，把自己的编号名字忘了。”
    战友“嘿嘿”一笑，又钻回了队伍之中。
    说实话，正式传送之前，所有人都接受了严格的培训，以及数十次传送模拟。
    ——经过长久以来的观察，官方清晰的认识到：
    姜骄使用传送卷轴的关键，在于系统制定的规则。
    传送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姜骄本人使用传送卷轴。
    二，被传送者需要对姜骄保持至少五十以上的好感值。
    三，姜骄需要知道被传送者当前姓名。
    根据对姜骄能力的反复测试，以及对卷轴使用规则的摸索，战略部为了效率，也为了准确，提出了“三万人大更名”的方案：
    参与凶犁市项目建设，前后十一批共三万人，官方在户籍系统里，增设标准化数字作为合法姓名。
    传送时，以此为准。
    这其实相当于钻系统空子。
    当然，这串编号，也会作为曾用名，伴随参与者一生。
    双穿门技术没有被攻克之前，后续还会有更多的“b”、“c”打头的身份编号。

 第174章

    这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奇特、也是最硬核的“网名”。
    ……
    队伍最前端，设立层层设卡的身份核验区。
    郑沛珊扫描了身份铭牌、新的三代身份。
    在确认虹膜、指纹，以及进行dna片段采样比对后，终于来到了等待缓冲区。
    ——这么多环节，其中有一丝误差，维持秩序的战士都会将误差者请出队伍。
    站在等候区，郑沛珊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传送区域。
    那是一个被柔和白光笼罩的圆形平台。
    平台能够同时容纳二十人。
    当身份序号排在前面的战士，忐忑不安地站上传送台，边缘会有明黄色光芒亮起。
    柔和的合成女声亲切响起：
    ［身份确认：a-01200，曾用名“陈晨”。］
    ［身份确认：a-01201，曾用名“张安”。］
    ［身份确认：a-01202，曾用名“夏天”。］
    ［身份确认：a-01203，曾用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透过玻璃门，郑沛珊清晰地看见，传送台上的战友们，身影轻微的，仿佛水波纹荡开一样，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二十名战友彻底消失在原地。
    ！！
    哪怕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哪怕提前排练过十几次。
    但亲眼见到这样挑战认知的奇迹，郑沛珊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她浑浑噩噩的脑袋里，才多了一点“我要去异界基建”的真实感。
    传动过程高效得让人咋舌。
    终于，轮到了郑沛珊。
    她站上传送台，紧闭双眼，将脑海里所有杂念都摒弃，反复默念着自己的姓名编号：
    “a-01236，a-0-1-2-3-6……我的名字是……”
    扫描。
    比对。
    白光笼罩，郑沛珊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轻微压力。
    “身份确认：a-01236。”
    广播声中，郑沛珊忽然睁开眼，极快地看一眼这个熟悉的世界。
    曾经签署的知情书，以及厚重的保密协议，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即便做了再多准备，但真正到了要离开地球的这一刻，她心里忽然涌上无限愁绪。
    还没有离开，就已经思念家乡。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有短短一瞬。
    郑沛珊感觉自己被无限拉长，再睁开眼睛，一股带着草木香气的空气涌进肺里。
    脚掌踩在地面。
    而她面前，地下三百米的基地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大草原。
    远处巨木通天，绵延不绝的绿意包裹着湛蓝如洗的天。
    头顶一大一小两颗太阳，正于半空中高悬。
    不远处，一座座正在轰鸣作业的塔吊，一辆辆穿梭而行的工程车，都提醒着在场所有人：
    欢迎来到异界。
    请开始你的基建。
    ……
    ……
    兽人世界，凶犁项目办公室指挥部
    监控屏幕上，成功传送人数的数字，正正在稳定增长。
    这场几乎以国运为赌注的迁徙，正按照所有人的预期，疯狂推进。
    姜骄坐在长桌最中央，眼神专注。
    在她面前的终端上，悬浮着虚拟界面。
    一个个数字编号，正飞速流过。
    第177章 【兽人世界】你已经没办法辖制我了，系统
    姜骄不需要认识这些战士。
    她只用按照官方给的名单和编号，在脑海中清晰锁定“代号”，然后以秒为单位使用传送卷轴。
    ——兑换双穿门的积分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姜骄有心在地球再来一波“冰行者人前显圣”，收割好感值。
    但奈何她现在顶着个大翅膀，目标太大。
    战略部的参谋们，简直个个都是人才。
    传送的前提，需要对方对姜骄好感值保持在50以上。
    官方直接搞了个智能模型，用姜骄的声线，合成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姜小骄”的声线。
    每一位参与项目建设的战士，随身配备的个人终端，都会有安装“姜小骄”。
    尤其提前训练模拟了快三个月，被传送的战士，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姜骄的声音。
    基础好感度这不就刷上来了吗？
    甚至都不用泄露姜骄的身份信息，就能满足系统要求。
    当然，将姓名简化更换为一串更精准，更准确的字符，也大大降低了姜骄精神锁定耗费的精力。
    “a-03000，确认。”
    随着最后一张传送卷轴被使用，姜骄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
    一旁立刻有医生上前，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以此保证姜骄不会精神透支。
    三万人，第一批，也就是三千名基建人员，至此全部到位。
    至于物资——
    截止昨日，姜骄通过随身空间，已向兽人世界转移各类基建物资，超过三百五十万吨。
    “十三台大型盾构机、超过一百架各类型塔吊和龙门吊、十套大型发电机组核心部件……
    上万个标准集装箱预制建筑模块，还有各类武器装备，难以计数的生活物资，科研设备，医疗用品等等等等。”
    吴幼仪翻看着物资清单，嘴巴张的几乎能塞进拳头：
    “你，你随身空间是不是又扩大了？这么多物资，这才多久采集，就全部运送完毕了？”
    “上次积分猛涨，我就顺手扩大了一波。”
    姜骄站起身，抖了抖有些酸疼的翅膀，轻描淡写道：
    “现在空间面积，装下十分之一个渝都不成问题。
    我晚上还有训练，一起吗？”
    “不了，跟你一起去训练室，容易被打击——你力量又增强了吧？
    等从沙漠回来，记得再做一次力量测试，中科院那边还在等结果反馈呢。”
    吴幼仪摆了摆手，继续埋头清点物资。
    ——凶犁市项目建设，虽然不是红星部落承建，但增加了不少工作岗位。
    加上最近申请加入红星的兽人种族数量增多，她正头疼怎么处理这批多出来的兽人呢。
    谁成想，家里不吭不响，搞了好大一个惊喜。
    这次的规模，完完全全能看出来，亲妈打算认真了。
    就她初步估算，官方投入的物资，在地球的价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万人，万亿投资。
    而这，还只是凶犁计划的前期投入。
    ……
    姜骄起身离开指挥部，神色如常。
    然后训练、洗澡，传送回沼泽部落，继续跟随黑狼阿妈学习巫术。
    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团淡蓝色的光点，正疯狂对姜骄发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宿主及其关联势力，正在大规模利用系统规则漏洞，扰乱位面秩序！】
    【此行为严重干扰本位面运行逻辑！】
    【系统商城强制关闭——】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机械质感。
    更多的，则是被冒犯后，尖锐到刺耳的电子杂音。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瞬间扼住姜骄的意识，似乎想要迫使她屈服。
    看上去，这次姜骄和官方的行为，几乎将系统逼疯。
    它甚至忘记了上次的那顿毒打。
    企图用关闭商城威胁姜骄。
    “什么位面运行逻辑？是强大的兽人奴役弱小，还是愚昧的信徒，向兽人效忠？”
    姜骄风轻云淡地抖了抖翅膀，扫垃圾一样弹走那团光团，手里却多了一个小巧的特制金属盒。
    ——这个盒子她没有放在随身空间，而是贴身存放。
    打开盒子，内里是十几块大小不一，散发微弱光芒的血晶。
    除去翼人冬风送的那一块，剩下的血晶，是红星部落的同志们，四处搜集得来的。
    或是和小部落进行物资兑换。
    或是从野兽巢穴里搜集。
    或是向旅行商人购买。
    姜骄万分庆幸，当初那块陨石足够大。
    她手里这些血晶，虽然远远比不上金狮王脖子上那块，但用来对付系统，足够了。
    【人类是宇宙中，最卑鄙！最无耻的种族！】
    9527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一声濒死前的愤怒尖叫：
    【宿主一定会后悔——】
    血晶碎片产生的奇特磁场，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在姜骄周身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脑海中，9527的警告和系统提示音，彻底消失。
    耳畔只有湖边蛙鸣，以及清风送来的阵阵鸟叫声。
    世界安静了。
    姜骄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熟练地打开系统商城，选择商品进行购买。
    丝滑，流畅，没有任何阻塞。

 第175章

    也没有任何权限禁止。
    很早之前，姜骄就怀疑过9527的存在性质了。
    对方虽然一直逼她做任务，但却无法真正惩罚她。
    “你可以在我的脑子里，发出警告，提出抗议，甚至可以威胁我关闭系统商城。”
    姜骄也不管9527能不能听到，一边整理手札，一边微笑：
    “但你越着急，就暴露的越多。
    你这些行为，看上去就像是手机里的语音助手，不断提示我‘系统更新’，甚至会用电量不足和‘操作不规范’来威胁我。”
    她模仿着语音助手的语调，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但是——只要忽略这些提示，我就能继续使用购物软件和传送功能。”
    年轻的女性脸上，满是对自己实力和聪慧的认可：
    “虽然没办法彻底解绑，但你已经没有办法辖制我了，系统。”
    ——如果说，她从黑狼阿妈那里学到了什么。
    那一定是，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神秘力量吧。
    天外科技和天外陨石。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而姜骄的下一个目的地，正是陨石坠落之地——死亡沙漠深处。
    而黑狼阿妈打算带她去的下一个部落，胡狼部落，也在那里。
    会是巧合吗？
    姜骄若有所思地关上金属盒，看向窗外。
    木屋之外，银色巨狼懒洋洋趴在石台上晒太阳。
    鲛人在湖水里游动，偶尔吐两个欢快的泡泡。
    森林里，蛙人们正在召开为鸡蛋举行的狂欢会。
    一切都很和谐。
    第178章 【兽人世界】土木人发出尖锐爆鸣
    黎明微光之下，阿帕草原一带，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晨间露珠还未消散。
    而当一大一小两轮“太阳”升起，“凶犁项目”建设工地里，机械的轰鸣声，撕破了这份宁静。
    这里是处于规划中的中央行政区以及核心居住区域。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以及茂密齐肩的荒草。
    “轰轰轰——”
    重型履带式推土机，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这个大家伙，全长12.5米，重128吨，同时还配备686千瓦的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
    宽5.4米，高3.2米的u型铲刀，在液压机驱动下，深深切入肥沃的土壤。
    ——单台重型履带式推土机，每小时可平整并移动土方约800立方米。
    而当二十台这样的巨兽，呈扇形排开，并且以每天十小时的工作强度推进时……
    只用了三天主要区域的土方平整工程便宣告完成。
    累计处理土方量，超过50万立方米。
    这相当于只用了一个周末，就把一座小山丘从地图上彻底抹平。
    平整地基的工作结束，紧随其后的，就是全液压单缸振动压路机。
    重二十吨的滚轮，每分钟近两千次的高频振动。
    松软的土壤被压实，为后续建设打下宛如磐石般的基础。
    一切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被执行。
    这些巨型怪物行进过的土地，再也看不到一丝杂草的绿。
    只剩下平整，结实，如同湖面般的褐色大地。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新鲜泥土与柴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土地平整工作进行的同时，城市具体规划，已经在虚拟世界完成：
    依托于从地球方面同步过来的地理信息处理系统，结合官方手里的本地测绘数据。
    基建现场，每一处土地平整，每一次地基打造，都会被同步上传。
    工程师们，在数字沙盘和全息系统的帮助下，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建设模拟：
    “嗡嗡嗡嗡嗡——”
    “嗡嗡——”
    上百架勘探无人机在规划区域上空，无声地盘旋。
    其上搭载的激光雷达和光谱相机，则负责将数据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就像大型基建模拟游戏。
    指挥中心建筑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数条精确到厘米的蓝色网格线，精准负载在已经被平整好的土地上。
    光纤、道路、建筑、绿化带、居住区……
    所有的元素，被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标志清晰标注。
    兽人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些闪烁着的古怪线条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的眼里，人类只是举着一些会发光的小板子，然后在会“滴滴滴”叫个不停的仪器上点一点——
    然后，就会有更多的钢铁怪物，沿着那些无形的线移动。
    不需要大声呵斥，用沾了水的鞭子驱赶。
    工人们就能严格按照要求工作。
    这简直太神奇了。
    老兽人灰烬，一个来自雪豹部落的老者——尽管他也才活了三十几年。
    他带着几个年轻的兽人，偷偷趴在一公里外的高地上，用一支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老灰烬，你看到了没有？！那些怪兽，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吗？”
    身后，有人不断催促：
    “别用你的爪子碰上面的镜片！该死！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铁杉那里借过来的——你知道的，她最讨厌别人弄坏她的东西！”
    “看到了，看到了！”
    灰烬咽了咽口水，放下望远镜，向同伴们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推土机轻松地推平长满坚韧草根的土丘。
    压路机把大地打磨的像是石板一样光滑平坦。
    “太强大了。”
    老灰烬兴奋地直发抖：
    “它们用钢铁的牙齿，啃食大地之母的皮肤——
    ‘凡是神走过的地，必光滑美丽’，黑皮们驱赶的，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豢养在兽神国度里的神兽！”
    一个接一个的兽人，默默接过望远镜，但都沉默下来。
    有的面露惶恐。
    有的大脑直接宕机。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即便是最擅长农耕的白象部落，也需要用工具劳作数天，才能开垦出一小片合适的土地。
    但黑皮们，却在眨眼间，就驱使着钢铁巨兽，让大地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之前让他们震撼的挖掘机，和这些庞然巨物一对比，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幼崽。
    难怪人类一点都不害怕蛇神库玛塔。
    她们自己就能掌控更为强大的异兽。
    还不是一只。
    是上百头，上千头！
    一套令兽人更加不能理解的，冷冰冰的高效秩序，正在工地上运行。
    移动、挖掘、吊装——
    所有机械都遵循着某种精密的规律。
    老灰烬和同族们看到，长长的巨型怪兽（塔吊）的手臂旋转，移动，互相间仿佛拥有无形的默契。
    优美的像是一首乐曲。
    互相交错，但从不干扰。
    被吊起的“金属山”（预制件），分毫不差地落在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穿着同样明黄色制服的“黄皮”们（建筑装工人），手里举着会喷射出刺眼蓝白冷光的可怕巫术道具，轻轻一点——
    这些金属山，就牢牢固定在地上了。
    当然，这些人里面，也有穿着同款加大码制服的兽人。
    雄壮的绒熊兽人，脑袋上顶着安全帽，推着两车砖头 颤颤巍巍地从龙门吊下经过。
    灵活的松鼠兽人，按照指挥，在挖开的地下，铺设发光的线条（电缆）和一圈圈银色的管子。
    猪兽人用力将一根金属棒（钢钎）砸入地面，身边的人类立刻掏出工具进行测量。
    几只猴兽人敏捷地在搭建好的钢架上跳跃，检查连接点。
    ——立马就有拿着大喇叭，一边喊“注意安全生产”，一边发出尖锐爆鸣的人窜出来。
    整个工地，嘈杂，繁忙。
    机械的轰鸣声、金属的碰撞声、人类的指挥声、兽人的嘶吼声——
    一切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首兽人无法领会的，属于工业文明的雄浑交响乐。
    ……
    “他们打算建一座‘城’，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不是野兽，人类说，那是一种叫机械的工具！”
    “兽神啊，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兽人们眼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老灰烬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同伴：
    “东西呢？”
    “带来了，都带来了。”
    同伴们做贼一样点点头，纷纷从身后掏出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冷掉的馒头、包子、捂在心口还热乎的鸡蛋、风干的肉干、压缩饼干、晒干的鱼肉片、采集的野果和野菜。
    甚至还有两包泡椒凤爪。
    “快快快，趁还没被发现！”
    几名兽人手忙脚乱，把食物对着施工现场摆好，然后虔诚地叩拜。
    他们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最珍贵的祭品：
    打磨光滑的宝石，色彩明艳的羽毛、从猎物身上取下的骨头、牙齿。

 第176章

    这些东西被和食物放在一起。
    老灰烬嘴里念念有词：
    “伟大的黑皮祖灵啊，请庇护我们。”
    “伟大的钢铁巨兽，请接受我们的祭品……”
    “请不要吞噬我们，我们愿意信奉‘科学’之神。”
    一声暴喝，从无人机的喇叭里传出：
    “那边那几个？！干什么的？！”
    “生产监督小组呢？安全员呢？！”
    “赶紧来几个人，把他们带走！这都这周第几批了？！”
    安全员再度发出尖锐爆鸣，脑海里闪过无数篇检讨和处分通知：
    《严禁非施工人员进入作业区域说明书》
    《严防物体打击事故建议书》
    《特种设备周边设置警戒线告知书》
    ——你们拜得那是神吗？
    ——那是他的铁饭碗和编制啊啊啊！
    第179章 【兽人世界】出发前的准备
    死亡沙漠危机四伏。
    哪怕是姜骄，穿越沙漠前，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传送功能，有个鸡肋的缺点。
    那就是只支持在已点亮地标之间的传送功能。
    目前姜骄点亮的传送点，总共有七个：
    山顶白花营地（红星部落）。
    蒲草田野。
    荣耀之崖。
    死亡山谷。
    白象迷雾山谷外围。
    林鹿旧址。
    沼泽部落。
    所以，这次前往死亡沙漠，拜访胡狼部落。
    姜骄放弃了搭乘直升机的方案，选择更加原始的陆路路线。
    泥藻和汐听说姜骄要离开，前往沙漠，都表现得十分不舍。
    “放心吧，彩喙，听说红星部落的兽人们，已经打算开辟和胡狼部落里的商路了。
    等我攒够物资，就带着汐去沙漠里找你。”
    大青蛙抱了抱姜骄，努力让自己的手掌避开那对灰扑扑的翅膀：
    “到时候，我就是一名成熟的旅行商人了。”
    ——泥藻对人类的交通工具一无所知。
    但她已经慢慢了解到外界的广袤。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等到明年春天，姜骄都不一定能走到胡狼部落。
    姜骄并没有解释，转头又摸摸汐的脑袋：
    “你离开家乡，家里的亲人一定也在找你。
    如果我得到关于你家人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叫人来告诉你。”
    “谢谢你，彩喙，你真是一只好鸟。”
    汐感动得泪眼汪汪，捧着珍珠就要往她怀里塞：
    “汐以后每天流的眼泪，都留给你。”
    姜骄：“……”
    这夸人的话，怎么听上去像是骂人呢？
    ……
    ……
    黑狼阿妈出发前，特意召回了在红星部落忙着打工的黑狼犬双生子。
    没办法。
    就在不久之前，黑狼犬部落的兽人们，被妥善安置在山顶营地。
    就像姜骄答应黑狼阿妈的一样。
    黑狼犬幼崽们，统统被送去幼儿医院。
    成犬们，则被打乱编入各个小组，承担不同的工作。
    边牧萤火现在负责监督物资转运，干到了小组长。
    伯恩山大脚掌，则相当受后勤炊事班欢迎。
    炊事班班长就差倾囊相授了。
    数来数去，部落里比较能打，实力优秀还有空闲的黑狼犬——
    就剩骨多和骨打这两兄弟了。
    姜骄也拟定了具体名单。
    这次本身就是化名游历，所以不需要太多人跟随。
    她只敲定了狐里安、陈欣怡、陈可欣姐妹，以及水獭尼拉随行。
    原本应该是娜塔陪姜骄一起前往胡狼部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居然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尼拉。
    姜骄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在尼拉重病痊愈之后，娜塔就有意无意地让着对方。
    这并不是健康的相处状态。
    于是姜骄打算回来以后再处理。
    当然，出行必须要有工具。
    黑狼阿妈表示她来准备，让姜骄七天后，在阿帕草原边界等她。
    姜骄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
    但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她开着越野一路轰鸣，来到指定地点后，人都傻了。
    ……
    ——黑狼阿妈准备的交通工具，是一头活生生的，正散发着原始气息的沙漠变色龙。
    它身长足有五米。
    如果算上那根粗长有力的尾巴，整体长度，估计能超过七米。
    这只巨蜥的身体，不像普通蜥蜴一样纤细，反而异常雄壮敦实。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像是铠甲的暗金色鳞片，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波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脑袋。
    宽阔而扁平，仿佛一张打磨光滑的盾牌。
    它的两只眼球是琥珀一样的颜色，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这是——沙漠变色龙？”
    见多识广的狐里安，第一时间就惊叫出声，惊疑不定地看着黑狼阿妈：
    “传说中胡狼部落的贵族，才能驯服这种猛兽代步。”
    看不出来啊。
    你们黑狼犬部落还有这样的实力和人脉？
    连这种怪物都能搞到。
    难怪敢这么大胆，前往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沙漠。
    “只有胡狼兽人的贵族才能驯服？”
    姜骄靠近观察这头巨型变色龙：
    “老师，是胡狼兽人掌握了什么特殊的驯化技巧？还是借助巫术？”
    下一秒，这只小怪兽似乎是害羞，“咻”的变化颜色，浑身皮肤和沙漠几乎融为一体。
    “胡狼兽人生活在沙漠中央里的绿洲，在那里，他们和无数沙漠动物一样，都信奉沙暴之神。”
    黑狼阿妈在黑犬双生子的簇拥下，慢慢绕到姜骄面前，用嘴把她叼上变色龙的背部：
    “你那些奇怪的工具，在沙漠里，很有可能派不上用场。
    而且，巫为自己的弟子，准备游历的物资，这是传统。”
    银白色巨狼把姜骄放好，又用脑袋顶了顶她：
    “这只变色龙，认得沙漠的每一个呼吸，每一道皱纹。
    它的祖先，曾经带领胡狼兽人找到绿洲。
    它比任何地图都要诚实，有了它，我们就能轻松抵达胡狼部落。”
    姜骄掰着手指，转头去问黑狼阿妈：
    “既然它来自沙漠深处，那就说明——这次出行，老师你早就安排好了？”
    黑狼阿妈并没有回答，而是舔了舔毛，示意她上去查看：
    “即便是在旅途中，我的考验也不会松懈。
    老规矩，你要背会手札上，关于沙漠草药的知识，还要补充不少于五种我没发现过的沙漠植物。”
    姜骄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她这才发现，变色龙宽厚平坦的背甲上，还铺了一层用羚羊皮鞣制的软垫。
    摸上去坚韧而富有弹性。
    软垫上，还有用枯骨木编织固定的驼架。
    前后左右固定无数挂点和捆绑带。
    和蜥蜴身体接触的部位，也都垫着水囊兽的胃皮。
    ——这是为了防止磨伤。
    然后是变色龙身体两侧 挂着的巨大皮水囊。
    用野兽胃囊制作，内部涂抹树胶，密封性绝不亚于现代技术制作的水瓶。
    无数根沙柳条被紧紧捆在一起，还裹了两捆来自沼泽部落的芦苇杆。
    “这东西……用来干嘛的？”
    一边的陈欣怡不解地捅了捅陈可欣，后者则了然地解释：
    “沙漠里风沙大，想要补充水分，就要用芦苇插入水囊喝水。
    这样既能节省水源，也能避免把沙子吃进嘴里，原始的智慧。”
    当然，还有石臼、石杵——用来制作沙漠植物药膏的。
    几捆用盐和香料腌渍，晒得邦邦硬的肉干——主要来自沼泽鳄鱼和渡渡鸟。
    ——一卷厚重的，双色骆驼毛混合植物纤维编织的纺织布，看上去颜色土黄土黄。
    但展开后，既能当毯子，也能搭起帐篷。
    几张简单硝制过的兽皮。
    大小不一的陶罐。
    全都能看出来，黑狼阿妈为了这次出行，做了多久的准备。
    于是姜骄临时做了调整：
    陈可欣，陈欣怡开车带着狐里安跟在后面。
    姜骄、尼拉还有黑狼阿妈，则搭乘沙漠变色龙在前面开路。
    至于黑狼犬双生子，则负责警戒和侦查。
    出发后第三天，草原和沙漠的边界消失不见。
    而化作原型，带着八名王廷亲卫，急匆匆赶来的木蓼，单膝跪地，向姜骄说出自己的请求：
    “请允许我追随您的脚步，一同前往沙漠深处，巫姜大人。”
    第180章 【死亡沙海】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姜骄此行的目的地，是胡狼兽人部落的一支分支，位于沙漠中心的胡杨林。

 第177章

    今天是他们进入沙漠后的第三天。
    白天的沙漠，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
    悬在头顶上的，一大一小两轮炽热火球，无情且残酷地倾泻着光与热。
    气温轻易攀升到五十度以上。
    地表的温度更是烫到能够煎鸡蛋。
    车外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呈现有些扭曲的状态。
    远处的景观，如同水波纹一样轻轻晃动。
    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在此刻终于褪去浪漫的表象，向进入沙漠的旅人，露出狰狞的獠牙。
    ……
    “大人，请喝水。”
    茶色金狮奔跑几步，变成人形，从变色龙身侧取下水囊，恭顺地递给姜骄：
    “请您原谅我的擅作主张，我并没有窥探您的踪迹的意思——
    只是战士们在巡逻领地的时候，发现了您‘坐骑’的踪迹，便立刻向我汇报。”
    姜骄视线落过去，发现在她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神情肃杀的金狮战士
    “他们是王廷亲卫，从前负责拱卫金狮王，如今，将随我一起向您效忠。”
    木蓼简单解释几句，茶色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负责运送物资和兽群的金狮，已经在路上了。
    死亡沙漠里到处都是沙盗和野兽，只靠这两条卑贱……
    这两位来自黑狼族的兽人战士，恐怕无法保护您的安全。”
    那两个字，在姜骄不赞同的目光下，硬生生被木蓼咽了回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姜骄坐在沙漠变色龙背上，并没有伸手接过水囊：
    “你怎么知道我要前往沙漠？”
    “大人，红星部落和人类正在建设城池的消息，已经像是野火，蔓延到了草原上的每一个角落！”
    木蓼以爪握拳，重重在胸口击打一下，再抬头，眼里满是狂热。
    ——那是一种天然的，掩藏在血脉里，对征服和扩张近乎本能的追求：
    “您以雷霆之势降临此地，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征服了金狮，驱逐了金雕，震慑了白象。
    甚至连一向中立的黑狼犬，也选择与您同行。”
    木蓼扬起下巴，骄傲的狮子带着种与有荣焉的，理所当然的得意：
    “草原兽人已然在您脚下臣服！
    所以我推断，草原之后，您一定会前往征服更为广袤的沙漠！
    然后是沙漠尽头，那片更为浩瀚无垠的海洋！”
    姜骄：“……”
    胡说，她明明是去开地图的。
    你怎么凭空污蔑人清白。（超小声）
    顶多占占无主之地，挖掘挖掘人才，搜罗搜罗没人要的矿产资源罢罢了。
    ……
    “您此次的前行，绝非简单的游历，必然是为了后续全面征服进行战略侦查！”
    木蓼眼里闪烁着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绘制行军路线！寻找沙漠水源和据点！我会向您证明自己的能力！
    请允许我追随您的脚步！”
    姜骄略微一思考，就明白了木蓼此举的意图。
    说白了，就是那天导弹打击，给兽人们的心理阴影太大。
    别说叛乱的兽人族群，就连金狮部落那群贵族，也照样遵循安排，乖乖打灰抹墙。
    金狮慕强。
    如果双方战斗力不相上下，可能还会有金狮跳出来，试图反对人类制定的一系列政策。
    比如废除奴隶制度，比如不承认贵族等级。
    但现在的情况，和红星部落打仗，就好比，让一个婴儿拿着塑料叉子去干哥斯拉。
    金狮兽人只是自负了点，脑子可还没坏。
    所以尽管深知上一任王的死亡有蹊跷。
    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木蓼这个，在不少金狮兽人看来，算是“叛徒”的首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木蓼想要彻底掌控金狮部落，就必须借助人类的力量。
    她甚至都不用担心，离开部落太久，会不会被推翻。
    ——毕竟只有木蓼，才是红星部落外交部，公开承认的现任首领。
    所以，她成为首领之后，没有陷入膨胀和狂妄。
    反而牢记自己是凭借什么，才坐上的这个位子。
    首领的荣誉，和金狮部落的未来，以及更大的权力相比。
    木蓼选择了后者。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
    只要紧紧抓着红星部落，围绕在巫姜大人身旁，讨对方欢心，得到人类的尊重和承认，正式挤进权利核心——
    金狮部落才有可能平稳度过“考察期”，和过去的一切，做彻底的切割。
    ……
    “你果然比你的姐姐们，聪明太多。”
    姜骄也忍不住惊叹：
    “看来你在红星部落里，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谁说原始部落里的兽人不懂政治。
    从出生起，她们就要学会争，学会抢。
    争抚养者的关注。
    抢更多的食物和资源。
    现在，木蓼要抢的，是红星部落未来会向外部倾斜的资源。
    她真的太聪明了。
    “是的，如果有机会，我愿意让我的后代，以及我姐姐的孩子们，前往红星部落交流学习。”
    木蓼观察着姜骄的表情，试探说道：
    “大人，这些是……您带的全部人手？是否有些不妥？”
    看看这是什么阵仗吧。
    两头笨笨呆呆的黑狼犬、一只狡猾的狐族兽人、两名有些眼熟的黑皮，一名巫师——
    甚至还有一只水獭兽人！
    这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征服沙漠的先遣队。
    “想象力很丰富，但那些征服蓝图，只是你的想象。
    我此行，只是作为追随老师学习巫术的学生，前往胡杨林拜访。
    没有征服，也没有战争，所以必须低调。”
    姜骄目光扫过那些王廷近卫，又慢慢落到木蓼那张略显吃惊的脸上：
    “我欣赏你的远见和勇气，所以尽管你误解了我此行的目的，也仍然允许你随行。
    但是——”
    她抬手搭在额前，阻拦些许毒辣的日光，神情认真：
    “你需要学习如何与其他种族的兽人相处，如何尊重其他人。
    更需要观察，人类，是如何与不同文明接触。
    留下你的物资和战士，否则，你还是回金狮部落，做你的首领吧。”
    姜骄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直直浇在木蓼头上。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让对方感到不快了。
    是带的护卫太少？
    还是没有对黑狼犬巫师表达出尊敬？
    亦或者是她自作主张，惹怒了对方？
    听到对话的王廷亲卫，也同样无措地看向木蓼。
    在金狮部落，亲卫象征着地位和尊严。
    要让木蓼公主抛弃亲卫，孤身一人跟随巫姜大人前往死亡沙漠——
    金狮部落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名首领的打击了！
    护卫队长快速上前一步，低声对木蓼道：
    “公主，这太危险了！您不能……”
    木蓼猛地抬手，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回去。”
    她看到了沙漠变色龙背上，银白色巨狼脸上的温和，以及黑狼双生子眼里的讥讽。
    陈可欣打开后车门，撑着胳膊，冲她抬了抬眉。
    而姜骄，坐在沙漠变色龙的背上，平静地看着她。
    似乎笃定，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鬼使神差的，雌性金狮走向了那辆黑色坐骑。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年迈的木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没有后悔，选择坐上那辆黑色吉普。
    第181章 【死亡沙海】这熟悉的感觉……难道是？
    今天是进入沙漠的第五天。
    为了避开白天的高温，一行人选择夜间赶路，白天寻找绿洲进行休整。
    这对没有沙漠游历经验的尼拉和木蓼来说，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好热，好热，风为什么干得像是树皮？！”
    水獭兽人把整个身体泡在专门的折叠泡澡桶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尼拉都闻不到空气里的水汽了——”
    每一次呼吸，水獭兽人都像是吸入火焰。
    灼热的空气灼烧着她的肺部，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要不是有车载空调，冰箱，还有姜骄不限量提供的水，水獭早就变成水獭干了。
    “这里是沙漠，水源比金子还值钱的地方。”
    旁边红色狐狸兽人摇了摇尾巴，抱着胳膊走过来，斜斜用眼睛去看水獭：
    “也就是巫姜娇惯你，你才能用珍贵的清水洗澡——不然就等着变鱼干吧！”
    狐里安是沙狐兽人。
    而他诞生的部落，就在沙漠的一处偏远绿洲。
    所以回到沙漠，他倒是感受良好。
    “我是水獭，不是鱼！该死的大耳朵狐狸！”

 第178章

    尼拉愤怒地把脑袋埋进水里，脸颊里包了一大口水，直直往他身上吐：
    “最起码我可没有矫揉造作，假装被一只沙鼠吓到放声尖叫，还试图往巫姜大人怀里钻，结果被一脚从变色龙背上踹下来！
    ‘哎呀！我好怕！救命，救命——’”
    水獭掐着嗓子，活灵活现学着狐里安当时的神态，尽情嘲笑：
    “省省吧你，不知道有多少强壮优秀的兽人，都想成为巫姜大人的伴侣。
    你？一只狡猾的，可恶的，嘴毒的狐狸！还妄想勾引巫姜大人！”
    “我那是没注意，真的被沙鼠吓到了而已！”
    狐里安灵巧地躲开攻击，脸部肌肉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奇怪：
    “总比一些水老鼠，追着一条沙蜥，一爪子拍在仙人球上，一边哭，还一边让巫姜大人安慰来得好！”
    “啊……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尼拉忽然有些害羞起来，挠了挠脸：
    “巫姜大人好温柔啊，她帮我把爪子上的刺全都挑出来了，你看！”
    说着，水獭炫耀似的，把包了创可贴的小爪爪伸出来，给团队每个成员看：
    “巫姜大人亲手包的哦！”
    “很神奇的药！香香凉凉的，一定是巫术！”
    （姜骄：不，那玩意儿叫云南白药。）
    每一个被炫耀到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木蓼是困惑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走开，在小本本上记下：
    要亲切地对待下属，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效忠，这才是做王的真谛。
    ……
    骨多和骨打这对双生子看到后，前者温柔地询问尼拉，为什么会受伤。
    问清楚原因后，捉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沙蜥，装在瓶子里，送给水獭兽人。
    后者则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
    然后在当天晚上，极其“不小心”地撞进了仙人掌……丛。
    好好的黑狼犬，屁股扎得跟刺猬一样。
    姜骄过去看了一眼，走了。
    黑狼阿妈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十分生气地训斥了一通，然后丢下治疗的药，就不管他了。
    ——反正黑狼犬天生皮厚，毛长。
    那么多仙人掌刺，看着吓人，实际上扎到皮肤里的没多少。
    顶多就是清理起来麻烦一点而已。
    于是，骨打哭唧唧抱着尾巴，用镊子一点一点挑仙人掌刺。
    同胞兄长都没帮忙的那种。
    骨多（微笑）（疲惫）：愚蠢的弟弟。
    ……
    就这样，白天在绿洲里休整，夜间赶路。
    沙漠变色龙背上的肉干，快消耗掉三分之一的时候，姜骄她们遇到了沙尘暴。
    即便有着无人机侦查，也很难预判沙漠的脾气。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那头沙漠变色龙。
    “咕嘎嘎嘎嘎嘎——”
    原本队伍在一小片毛柳林里休整。
    趴在地上烤火的变色龙，忽然毫无征兆的大叫起来，脸颊两边的腮囊，剧烈鼓胀，发出警告般的嘶吼：
    “咕咕嘎嘎嘎嘎！！”
    天边蓝色和金黄交汇的地方，接天连地的黄褐色巨墙，宛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袭击而来。
    沙尘暴时速可达上百公里，人一旦被卷入，会瞬间迷失方向。
    更可怕的是，它会掩埋一切物品。
    人，动物，建筑，车辆。
    甚至是一座城市。
    负责警戒巡逻的木蓼和黑狼犬双生子，立刻从外面狂奔回来，向姜骄汇报。
    “这片沙柳林面积太小，再待下去一定会被淹没——”
    姜骄翻出黑狼阿妈准备的地图，和脑海里系统给出的附近地形图对比：
    “老师，离这里不远有一片石林，我们可以在那里躲避沙暴，等风沙平息！”
    “那里曾经是沙驼兽人的领地，现在是一片无主之地。”
    黑狼阿妈立刻明白了姜骄的意思，叼起姜骄往背上一甩，大步往石林的方向狂奔。
    陈可欣两姐妹开车带着尼拉和狐里安紧随其后，连帐篷和一些物资都舍弃了。
    木蓼、骨多和骨打则驱赶着沙漠变色龙，争分夺秒地跟在后面。
    狂风卷起沙砾，看着离营地还有些距离。
    但实际上，只需要十几分钟，它就能吞噬掉整片沙柳林。
    “噼啪噼啪——”
    风带起的沙砾如同子弹，不停击打在姜骄的墨镜之上。
    她张开翅膀，尽量遮住迎面向巨狼刮来的碎沙——
    沙地上，不少野兽也跟着她们一起，向着石林的方向移动逃命。
    响尾沙蛇、蝎尾老虎、沙狼、马熊、沙犬……
    甚至就连秃鹫也在高空不断盘旋，寻找落脚之地。
    好在有变色龙提前预警。
    一行人赶在沙尘暴降临之前，进入了石林区。
    歪歪斜斜，风化严重的怪石，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俨然自成天地：
    大片大片的仙人掌丛、贴地生长的日轮盘、呼吸蕨。
    果实像是咖啡豆，低矮不一的浅褐色灌木丛。
    疑似柳树变种，枝条呈现苍白，叶片则是一串一串细小的，用来储水的半透明囊泡的“垂泪柳”。
    而这里，似乎有别的客人也在。
    姜骄收拢双翅，从银白色巨狼背上跳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燃起的篝火，和围绕篝火，眼神警惕的孔雀兽人们身上。
    这些孔雀兽人的打扮，与这荒凉沙漠格格不入。
    宝蓝色的丝绸长袍，闪烁着不合时宜的美丽光泽。
    一头头温顺的驼兽，背上背着的却不是水囊和食物。
    而是华而不实，用金子打造的家具和装饰品。
    为首的那只雄性孔雀兽人，外表尤其引人注目：
    一头墨蓝色的长发，鬓角长着羽毛。
    胸口的衣襟上，别着一枚镶嵌了蓝宝石的精致胸针。
    他的皮肤是细腻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如同翡翠般剔透眼尾微微上挑。
    眼波流转间，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和若有若无的忧郁：
    “金子……我的金子……”
    这熟悉的感觉。
    这熟悉的花大篇幅对外貌进行描写的特征——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原剧情男主之一。
    姜骄手又开始发痒了。
    第182章 【死亡沙海】你知道上一个勾引她的兽人，下场是什么吗
    姜骄对待男主的态度。
    取决于对方本身。
    步骤如下：
    先确认姓名，种族，以及其在原剧情里的作为进行划分：
    敌人，中立，朋友。
    然后根据“毫无用处”、“有点用”、“可用”以及“很有用”的标准，再细分一遍。
    类似尤弥斯，狐里安这种，有用且无害，就留下。
    犽那种的，直接就地无害化处理。
    不用考虑其他可能。
    所以，这名特征极其明显的雄性孔雀兽人一出现。
    姜骄脑海里的小本本，就已经开始进行数据筛选了。
    ……
    看到有外来者入侵，几名身形高大的孔雀兽人，齐刷刷亮起背后的尾羽，将领头者保护在身后——
    蓝色尾羽如同一片又一片柔软华丽的丝绸，在火光下，倒映出珠宝一样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羽毛上无数枚眼形图案。
    随着尾羽的颤抖，这些“眼睛”也跟着一起抖动，仿佛有成百上千的人在注视。
    陈可欣和陈欣怡只盯着看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像是宿醉过后，坐在跳楼机上看掉帧的动画片的感觉。
    黑狼犬双生子默默走到最前面，挡在所有人面前。
    骨多直起身，身上的犬毛潮水般褪去。
    他迎着对面十几双警惕的眼神，温声搭话：
    “朋友，今夜的风沙真大。
    请不要担心，我们不是沙匪，只是路过这里的旅人。
    我们不会占用你们的领地，只是想像逃命的沙驼和鼠兔，找一处能够躲避沙尘暴的庇护之地。”
    “沙匪会说自己是沙匪吗？快滚！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为首一名看上去像是护卫，肌肉健硕的鸵鸟族战士，恶声恶气地抬了抬下巴——
    他的脖子很长，足有二三十厘米，中间还叠戴着十几只金子打造的脖圈。
    眼睛很大，一对尤为突出的眼睫毛，总会随着他说话闪烁，滑稽中又透着点好笑。
    但他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好笑：
    “你们还说自己是旅人？明明是草原兽人，却带着一头沙漠变色龙。
    这是只有胡狼部落饲养的坐骑……水獭兽人，金狮兽人，还有一只翼人！
    ——你们是该死的奴隶贩子？！”
    鸵鸟翼人尖叫一声，厌恶至极地瞪着骨多和骨打，大声向姜骄询问：
    “鸽人姐妹！你是否需要帮助？！”

 第179章

    ……
    “首先，谢谢你的关心。
    但他不是奴隶贩子，也不是沙匪，而是我的同伴。”
    姜骄从黑狼阿妈身侧走出来，站在明晃晃的火光之下，让对方看到她是自由的：
    “我们只是想暂时在这里躲避沙尘暴，没有别的想法。
    不过这里既然是无主之地，那也就不存在打扰一说。
    骨多，我的同伴，他刚才只是表达友好，却被你们污蔑成可耻的盗贼，奴隶贩子。”
    姜骄站在两条黑狼犬之间，表情严肃：
    “这位朋友，请向他致歉。”
    此话一出，就连被围在中心的蓝绿色孔雀兽人，也跟着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姜骄身上。
    他的眼珠，忽然大幅度动了一下。
    ……
    黑狼犬双生子下意识往侧边靠了靠。
    骨多抬头，鼻尖轻轻动了动——巫姜身上香香的，像是小时候在草地上打滚的青草香气。
    陈欣怡抱着尼拉，陈可欣手摁在腰间，随时准备战斗。
    木蓼则恍然大悟，又若有所得地点点头。
    狐里安则同情地看一眼那名鸵鸟翼人。
    ……
    “道歉？你让我向陆地兽人道歉？”
    鸵鸟翼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被朋友背刺，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高贵的翼人！怎么能称呼这群陆地兽人为同伴……”
    “大地，道歉。”
    一道略显沙哑，但却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被维护在中心的孔雀兽人，忽然毫无预兆地起身，阻止护卫继续说下去：
    “不要这样无礼，粗鲁，像那些臭烘烘的金雕一样。”
    叫做“大地”的鸵鸟翼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仿佛遭受了双重背叛：
    大人！
    你在说什么！！
    不是您授意我把他们赶走的吗？
    您还记得我们是在逃跑吗？！
    让这些不明身份的家伙进入石林，恐怕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啊！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那种心情大概就是——“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
    雄性孔雀兽人走到双方中间，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那双动人的绿色眸子微微转动，带着小钩子，热烈而大胆地扫在姜骄身上。
    就在姜骄思考，要不要趁机摁住对方，挟持人质的时候。
    “啊——这位美丽的，足以让天上星辰羞愧的鸽人女士。”
    孔雀翼人忽然含情脉脉地开口，发出类似歌咏调的长叹：
    “这是沙漠之神，对于痛失财富的，可怜的我，降下的怜悯！
    在我被命运无情追逐，戏耍之际，竟然让我遇见了您！
    您的羽毛，如此的柔顺丝滑，您的黑色眼眸，宛如最耀眼的黑曜石。”
    翼人在离姜骄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右手抚摸胸口，行了一个极其浮夸的礼节：
    “我叫蓝禾，一个……呃，一个追寻黄金和财富的诚实商人。”
    他眼神飘忽一下，明显是因为这个临时编造的身份感到心虚。
    “我是彩喙。”
    姜骄听到这个名字，眉心重重跳动一下，脸上的表情愈发和善：
    “一名正在游历的巫学徒——这位是我的老师，来自黑狼犬部落的大巫。”
    蓝禾，孔雀兽人，还总喜欢用歌咏调说话。
    原剧情男主没跑了。
    “彩喙？！多么美丽的名字。
    刚才是我的属下无礼，冒犯到这位尊贵的翼人小姐，和您的同伴。
    让这样美丽动人的雌性，承受风暴摧残，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翼人雄性该做的事。
    请不要客气，尽情在这里停留——这里有篝火，能够让您舒舒服服地整理羽毛。”
    蓝禾的注意力全在姜骄身上，甚至都不分给其他人一个眼神。
    他的袍子上，挂满了“叮叮当当”作响的饰品。
    稍稍动作，就会发出浮夸的声音。
    姜骄强硬地拒绝了对方：
    “多谢，但我并不需要，只希望刚刚那名战士，向我的同伴道歉。”
    “当然，当然。”
    蓝禾立刻看向大地，后者则有些不情不愿，从牙齿里咕哝出一句“对不起”。
    姜骄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表示，直接带领众人，走向石林另一边。
    ——开玩笑，打声招呼是友好。
    本身就是无主之地，进来躲避沙尘暴还要经过谁允许？
    惹急了她，明年就在这盖座菜鸟驿站。
    那名孔雀翼人蓝禾，呆呆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
    走在最后面的狐里安，忽然重重地，相当明显地冲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蠢货。
    连巫姜大人的伪装都看不穿，还敢勾引大人。
    知道上一个试图勾引对方的兽人，下场是什么吗？
    看看他就知道了。
    第183章 【死亡沙海】这是我的策略
    蓝禾，可谓是原剧情里，最奇葩的男主。
    他爱金子胜过爱原女主。
    在原女主众多“伴侣”之中，蓝禾出场较晚，就在金狮王廷统一阿帕草原之后。
    那时的原女主，系统的存在已经暴露。
    她顿时成了所有兽人部落，争先恐后拉拢和竞争的对象。
    蓝禾，就是被他的阿爸，也就是蓝孔雀一族的族长，打包送过去和一堆兽人男主争宠的。
    没办法，他长得确实得天独厚，甩开一堆长得像兽多过像人的兽人一大截。
    加上蓝禾有心讨好，原女主很容易就喜欢上了他。
    然后骚操作来了。
    这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精通“枕头风”教程。
    哄着骗着，从女主那里薅出来不少系统道具，全都拿去换成金子。
    金家具、金鸟窝、金武器。
    最后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甚至从犽的手里，抢走两个金矿。
    姜骄都怀疑，蓝禾纯把原女主当金子许愿机用。
    想要金子了，就跑去出卖一波美色。
    上班打卡都没他勤快。
    但真正让姜骄感兴趣的，不是这个。
    原剧情里，有提到过一句半句，蓝孔雀部落里，藏着兽神宝库的钥匙。
    传说有了那把钥匙，就能掌握兽人大陆所有的财富。
    【相传，兽神的宝库，有蛇神、狮鹫看守，还有长着三颗头的地狱犬，阻拦侵入者。
    那里，黄金像是水一样流淌。
    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宝石，晶莹剔透的水晶，玉铺设地板，翡翠做墙壁。
    生活在那里的人，每天喝的都是蜜一样的奶水，吃的都是最鲜嫩的肉块。
    但没有人知道，那把能打开宝库大门的钥匙，就藏在蓝孔雀族长的手里。】
    当初姜骄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
    但在得知“兽神”有可能真实存在后，这东西就算是假的，姜骄也得想办法搞到手。
    隔着篝火跳动的火光，她眯着眼，看向蓝禾的方向：
    得想个办法，先和对方熟悉起来再说。
    ……
    ……
    沙尘暴在石林上空呼啸而过。
    无数野生动物钻进石林，蜷缩在一起。
    蓝禾坐在篝火前，明明灭灭的火光，在他脸上打出一片跳跃的阴影。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他的脸上，浮夸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正经严肃：
    “追着我们的那些人，简直比豺狗还要难缠。
    再这样下去，不等我们赶到海边，就要被抓回去了。”
    “主人，您打算怎么做？”
    一旁试图把脑袋埋进土里的大地，忽然抬起头，认真反问：
    “难道我们不去海边了吗？”
    “当然要去，难道要我回去，被我阿爸送去讨好那个无毛者们的领袖么？”
    蓝禾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运筹帷幄的聪明人：
    “我刚才一眼就看出来，那名美丽的，咳咳，那名翼人巫师的身份。
    既然那支奇怪的队伍，要前往胡狼部落——我们可以借助她们得到掩护，一路躲避追兵。
    既然是巫，还和胡狼部落的贵族有关系，这一路上，肯定不会有不长眼的沙匪和强盗为难她们。”
    雄性孔雀来来回回数着钱袋里的金币，简直要为自己这个天才的主意鼓掌：
    “看到那名金狮奴隶了吗？她能撕碎沙匪和追兵的喉咙！
    只要跟着她们，后半段路，那些该死的金雕，就不敢追上来！”
    兽神在上，天晓得那些臭烘烘的金雕翼人犯什么病。
    好好的石窟洞穴不住，忽然迁徙到沙漠里来。
    这就导致，这段时间，秃鹫部落和金雕氏族一直在打仗，争领地。
    他阿爸老了，也糊涂了。
    居然想得出把他送给无毛者们的首领这种办法。

 第180章

    “可是主人，她们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大地歪了歪脑袋，旁边的孔雀翼人护卫也跟着困惑地歪头。
    “这就是关键所在！”
    蓝禾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特地压低声音，炫耀道：
    “我刚才对那名翼人巫表现出来的倾慕，呃，其实都是虚假的！
    这是一种精妙的战术！只要拿出我在部落里，对待那些雌性的态度，她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大地欲言又止：“……”
    可是主人，您刚才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演的。
    您就差对着那名鸽翼人开屏了啊！
    他都怕对方打过来一巴掌，您能把另外半张脸贴过去。
    您在部落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
    众所周知，孔雀开屏，有两种目的。
    一为警告，驱逐敌人。
    二则是示爱，求偶。
    “这就是我是主人，你是奴隶的原因！”
    蓝禾晃了晃脑袋，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我表现的，就像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
    这样他们就会放松警惕，认为我们没有威胁。
    而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和她们的首领拉近距离，达到我们的目的！”
    一群孔雀翼人将信将疑，恍然大悟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
    “蓝禾大人的智慧，远超过我们所有人！”
    “看到那名翼人的反应了吗？她一定被大人的美貌迷住了，才不敢说话！”
    蓝禾美滋滋地听着众人的吹捧，尾巴不自觉翘上天——物理意义上的。
    “记住，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在演戏，演戏！”
    雄性孔雀叮嘱下属，然后对着火堆整理整理头发，仔仔细细地打理羽毛。
    直到确认一切都完美，他才迈着刻意的优雅步伐，朝着姜骄所在的方向走去。
    大地：“……”
    众下属：“……”
    突然就很慌，怎么回事？
    ……
    ……
    石林另一头，帐篷已经被搭起，变色龙宽阔的身躯下，黑狼阿妈在替骨多和骨打舔毛。
    狐里安和尼拉，一个坚持睡在车里，一个则躺在姜骄腿上，抱着仙人掌果实啃。
    晚饭早就吃过了。
    这是前天路过仙人掌林的时候，姜骄采来做样本的。
    药用的留下，剩下的带着甜味，全在变色龙背上晒成果干，当零嘴给尼拉和变色龙吃着玩。
    姜骄则借着头顶的灯光看书——顺带思考如何与蓝禾拉近距离。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目标人物自己飘过来了。
    她立马递给陈可欣和陈欣怡一个眼神。
    两姐妹秒懂，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假装活动身体，实则观察孔雀们的动作。
    柔和的白色灯光，在漆黑一片的沙漠里，像是头顶悬着轮小小的明月。
    年轻雌性“翼人”的脸庞，清秀动人，又带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奇特魅力。
    信誓旦旦在演戏的蓝禾，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鸽翼人。
    为什么他会紧张？
    蓝禾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才继续上前。
    ……
    “美丽的彩喙小姐，火光之下，您的羽毛似乎更加动人了。”
    蓝禾捧着一只金子打造的宝石盒子，向姜骄展示里面的内容：
    “这是沙漠里特有的粉色沙盐，能够清理羽毛上的虫子。
    您这对漂亮的羽翅，就应该用最珍贵的沙盐打理。
    这也是为了我属下的无礼行为，向您赔罪。”
    ——打理羽毛，这对姜骄来说，倒是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
    她假装不懂，顺势邀请对方坐下，聊一会儿后，才开口套话：
    “蓝禾阁下，既然您是一名商人，那您一定知道，沙漠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吧。”
    “当然。”
    蓝禾犹豫一下，收拢尾巴，半是好奇半是矜持地坐在姜骄对面，微微抬起下巴：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沙漠里的消息，我都能搞得到。”
    “就说说最近金雕翼人们的故事吧。”
    姜骄翻开一页手札，手掌一遍一遍在水獭的脑袋上摩挲。
    后者则十分享受，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蓝禾盯着水獭看了一会儿，表情更加古怪地咽了咽口水：
    可恶，有点羡慕那只水老鼠怎么办？
    看上去好舒服。
    他也想被对方这么温柔地顺毛，打理翅膀，然后把脑袋埋进彼此的颈窝，然后感受对方的温度。
    对方的手指修长，还带着香气……
    停！停！停！
    蓝禾表情逐渐惊悚：
    他难道真的被阿爸气疯了？
    对着个来历不明的鸽翼人，都能想到伴侣上面？
    明明繁衍季已经过了啊！
    姜骄：“？”
    对方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面露犹豫。
    犯病了？
    ——系统被屏蔽后，好感值播报都跟着消音了。
    所以她也拿不准蓝禾的古怪表现。
    难道看穿了她的身份，想算计她？
    那太好了。
    这样就有理由绑架，不是，“请”对方回红星部落做客，拿所谓的宝库钥匙换人了。
    ……
    双方各怀心思。
    唯独一旁的狐里安，看穿了一切。
    “啧。”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对着黑乎乎的天空叹了口气：
    这些兽人，就不能自爱一点吗？
    那对双生子也就算了。
    后面又有金狮部落的公主，孔雀部落的贵族。
    就连水耗子都比他受宠。
    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能勾引到巫姜大人。
    第184章 【死亡沙海】见过拳头大的狙击子弹吗？
    这场突如其来，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沙尘暴，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第二日，昏黄的天色逐渐褪去，风速终于慢了下来。
    死寂重新笼罩大地。
    “哗——”
    陈可欣拆下盖在吉普车上的迷彩布，大把大把的黄色沙砾，水流一样下落。
    沙漠变色龙已经醒了。
    正趴在仙人掌丛外，伸出长长的舌头，卷石头缝里的虫子和沙鼠吃。
    姜骄站在车顶，向外看去：
    石林边缘，一夜之间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起伏的沙丘，此时化为平地。
    而昨夜还是低洼沟壑的岩石缝隙，已经隆起一座又一座沙包。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石林外围空地上，一片狼藉。
    各种沙漠野兽的尸体堆在地上。
    有体型较小的沙狐和跳鼠——大多是被恐慌的兽群踩踏致死。
    也有体型较大，类似羚羊的生物，半边尸体露在外面，半边尸体被掩埋在沙子下。
    它们头上的角扭曲断折，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甚至还有不少来不及钻进沙里躲避的巨蜥。
    它们坚硬的表皮上，布满伤痕。
    无数只苍蝇和飞虫，正贪婪地吮吸着半干的血液。
    秃鹫在高空盘旋。
    有几只豺狗正在进食。
    这些家伙看到姜骄，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热情地嚎叫几声。
    ——听上去像是在邀请她共进“早餐”。
    “先整理物资，检查损失。”
    姜骄随意叮嘱陈欣怡几句，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蓝禾等人的营地。
    对方给出的说辞，简直漏洞百出。
    虽然她不知道蓝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从对方遮掩行踪，隐瞒身份的行为可以看出，他们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击。
    明明是在逃亡路上，还要带一大堆没用的纯金打造的家具。
    马脚简直和虱子一样多。
    ……
    “巫，损失不大，车上物资都保存良好。
    就是变色龙身上挂着的水囊，漏了两个，丢了两张兽皮毯——应该是被沙鼠啃坏的。”
    陈欣怡快步走过来轻声汇报：
    “骨多和骨打出去探路了，木蓼刚刚说要捕猎，去了南边那片石林附近。”
    死在沙尘暴里的动物，大多存在缺陷，或者感染了什么病，所以才跑不快。
    一般情况下，在沙漠里，只要不是食物太过缺乏，基本上没人会选择尸体作为食物。
    姜骄点点头，看到陈欣怡好奇的目光落在身后，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黑狼阿妈趴在块相对空旷的地方，面前点燃一小撮篝火。
    尼拉和狐里安则帮忙往里投入磨碎的草药、几块颜色暗沉，刻着符文的骨片，以及一小把野兽的毛发。
    “老师正在为这些死去的生命祈祷，顺便和祖灵沟通，占卜一下今日运势什么的。”
    姜骄耸耸肩：

 第181章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她不信奉兽神，黑狼阿妈也没有表露出不满。
    黑狼阿妈每天都会占卜祈祷，姜骄也不会表现得不尊重，以此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所以这对师徒，就这么信仰不同，但又无比和谐的相处。
    ……
    黑狼阿妈等所有材料都被投入火堆，才把大脑袋放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苍凉的长长狼嚎——
    充满原始的敬畏和哀悼。
    姜骄也十分耐心，站在一边等仪式结束。
    等到火焰熄灭，黑狼阿妈才用脑袋在未烧净的火堆上晃动一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祖灵说，‘今天将充满考验、危险和鲜血’。”
    黑狼阿妈表情严肃：
    “但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
    姜骄很想吐槽一句：
    这种似是而非的占卜结果，怎么解释都会很合理吧。
    就像江湖骗子说“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一样。
    如果当天发生意外，那算大师算的准。
    如果当天平平安安，那算大师本事通天，能改命。
    “不许对祖灵不敬。”
    黑狼阿妈一口叼住姜骄的脸颊肉，警告似地轻轻含了一会儿，才又舔舔她的手：
    “祖灵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今天要小心，尤其要小心那些花尾巴的翼人。”
    她似乎看出姜骄有些在意蓝禾，但又怕惹来什么危险，所以才有此一说。
    “好，我费（会）小心。”
    姜骄含含糊糊答应下来，装傻转移话题：
    “老师，那些野兽的尸体需要烧掉吗？”
    “不用，诞生在沙漠里的生灵，死后会化作沙漠的养料，滋养这片大地。
    明年再从这里路过，很可能会发现这里长出一片新的沙柳林……”
    黑狼阿妈耐心地教授崽崽，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这么蠢的问题，姜骄是故意的。
    银白色巨狼瞪一眼自己的学生，转身就走，那条优雅美丽的长尾巴，不轻不重地扫在姜骄胸口：
    “我闻到了新鲜沙陀血的味道，应该是木蓼那孩子，捕猎回来了。
    快点处理好你的事情，回来吃肉。
    修炼巫力，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自从姜骄跟着黑狼阿妈修行，对方就禁止姜骄使用豹巫手札上记载的任何巫术。
    用对方的话来说，她上一次成功施展巫术，纯粹是运气好，外加捡到了储存豹巫巫力的水晶。
    没有经过指导，就贸然沟通大地之神……
    她当时没神经错乱，都算姜骄祖上祖灵庇佑！
    当然，姜骄倒是有别的猜测——保护她的没准是系统来着。
    毕竟“原剧情”里，一口气生十几个孩子，原女主身体素质都好的令人咋舌。
    正思考，一抬头，姜骄看见换了一身蓝色袍子的蓝禾，出现在她眼前。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难怪黑狼阿妈让她处理好自己的事再过去吃早饭。
    ……
    ……
    “美丽的彩喙女士，哦，不，应该是美丽年轻的巫。”
    蓝禾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衣领和长发，脸上摆出最真诚的笑，顶着串黑眼圈，朝着姜骄开口：
    “昨夜我们聊得很愉快，不是吗？”
    ——明明是姜骄一边诱导性提问，一边把他肚子里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情报全榨干了一遍。
    从这货嘴里说出来，却跟两人有什么暧昧似的。
    “确实。”
    姜骄点点头，略有意动地搓搓手：
    “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不如咱们再聊一会儿？”
    “！”
    蓝禾脸色绿了又青，翡翠眸子下的黑眼圈此时一点儿都不华丽：
    “不，不，不用了吧？”
    明明昨晚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发展成他一直不受控制地向对方输出沙漠里的情报。
    什么金雕氏族大规模迁徙。
    什么秃鹫部落和金雕氏族在争夺领地。
    什么银砂海多了一窝疯子沙盗，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到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被大地扛走的。
    还来一次？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蓝禾大惊失色，连忙厚着脸皮提出来意：
    “我是说，沙漠里这么危险，我虽然遇到点小小小小的麻烦，但对沙漠还算熟悉。
    过了这片石林，就是银砂海绿洲。
    不如，让我和我的护卫与你们一同前行，怎么样？”
    他生怕在那双黑色眸子里看出拒绝，匆匆忙忙又补上一句：
    “银砂海最近沙盗猖獗，你和你的同伴，要是想平平安安路过那里，当然少不了护卫！
    凭那几头陆地兽人，根本保护不了你，彩喙小姐。”
    嗯，有道理。
    姜骄摸摸下巴：
    所以她还带了dsy151型温压手榴弹、反坦克手榴、dss161手雷、mk15反器材步枪，以及若干重火力武器。
    这个规模，足够完成一场小型战争。
    实在不行，还能远程摇人。
    ——“a-00001”到“a-03000”，全都可以作为后备支援。
    沙匪？
    见过拳头大的狙击枪子弹吗？
    见过温压手榴弹吗？
    见过燃烧瓶吗？
    “可以啊。”
    姜骄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蓝禾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第185章 【死亡沙海】银砂海绿洲、奴隶市场
    车队再启程，朝着沙漠深处进发。
    蓝禾一行人骑着沙驼，远远跟在变色龙身后。
    为了照顾他们的速度，姜骄特意让陈家姐妹先行一步，前往银砂海绿洲。
    当然，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保护她身上带有随身空间的小秘密。
    姜骄在给水囊补充水源的时候，不再正大光明地换掉水囊，而是做了些遮掩。
    终于，当天傍晚之前，联络器里传来陈欣怡熟悉的声音。
    而视野尽头，望不到边缘的金黄色中间，宛如油画般，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带着绿意的山峦轮廓。
    而在山峦和沙漠的交界处，一片混乱喧嚣的集市，如同疤痕般镶嵌在大地上。
    这里就是来往商人，奴隶贩子，甚至是沙匪的补给点——银砂海绿洲。
    这里是沙漠边缘，最后一个中转站。
    同时也是通往更混乱区域的入口。
    姜骄远远看到黑色吉普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周围不少兽人投去贪婪的目光。
    ——她毫不怀疑：
    如果木蓼没有抱着胳膊，坐在车顶。
    绝对会有其他兽人上前抢夺这只“奇特”的坐骑。
    等到两方汇合，成分复杂的车队，以及强壮的翼人战士，总算隔绝了大部分人的打量。
    但暗中，依旧有毒蛇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们。
    ……
    ……
    银砂海绿洲的水源并不丰沛。
    湖水面积不大，形状看上去像个圆圆的烧饼。
    湖水喝上去带着点咸涩，周围的植物看上去也萎靡不振。
    但相反，这里却出乎姜骄意料之外的繁荣和热闹。
    “上好的新鲜沙驼肉！！只换清水！”
    “刚成年的半马人奴隶，看看这牙口！挖石头！捕猎！生崽子！换回去绝对划算！”
    “七彩猫眼石！七彩猫眼石！阿帕草原出产的七彩猫眼石，拿来求偶，绝对成功！”
    “沙蜥皮，沙蜥皮！还有土狼牙，蛇人褪下来的皮！”
    “新鲜的羊奶！沙牛，沙漠羚羊！银砂海出产的奶块！喂！不买不要舔！”
    与其说，这里是一片绿洲。
    不如说是一座依托着沙漠和泉水建立起来的野性小镇。
    低矮的，用黄色土块夯起来的房屋上，挂着色彩鲜艳，绘制着不同兽人部落图腾的兽皮帐篷。
    空气里的味道相当复杂。
    香料的浓郁、烤肉的焦糊味、发酵后的奶制品带来的酸臭、牲畜粪便、以及无数兽人身上散发的汗臭味。
    这些味道扑面而来。
    气味灵敏的黑狼犬兽人，一照面，几乎要晕死过去。
    骨多把鼻子埋在胸口的毛里，骨打则可怜兮兮地发出哀嚎，用爪子捂着狗鼻子。
    ——没办法，这里随时会发生意外，他们选择变成更为高大的兽形，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你们两个，还有狐里安留下来看车。
    老师需要休息，一会儿我带着木蓼她们去补给水源和食物就好。”
    姜骄倒是还能忍——
    相比繁衍祭祀上的兽人品种，这里的兽人种类更多，也更加……危险。
    除了常见的半人马、骆驼、鸵鸟、沙漠猫兽人，还能看到身上带着疤痕，眼神阴鸷的鬣狗兽人。

 第182章

    这些鬣狗大多身形矮小，成群结队，腰间还挂着血迹斑斑的武器。
    他们在市集里横冲直撞，发出放肆而得意的笑声。
    还有不少身材高大，脑袋上光溜溜的秃鹫翼人。
    他们看上去，和金雕氏族很不一样。
    除了多了一对手臂，嘴巴的部分则完全保留着鸟类特征。
    这些秃鹫翼人蹲在路边干枯的树上，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来往的人和货物。
    时不时还发出阴恻恻的古怪笑声。
    旅行商人们，脸上带疲惫，快速购买完物资后就匆匆离开。
    更多的，是那些奴隶贩子。
    他们就这样牵着被锁链锁住，眼神麻木的兽人奴隶，在街上穿行，大声向过客吆喝价格。
    一处看上去类似酒馆的存在，发酵品的臭气混合着粗鲁的笑骂声，直冲天际。
    这里，比阿帕草原，更混乱，且更没有秩序。
    ……
    姜骄一行人的到来，简直就像在湖水里投入了巨石。
    先不说姜骄等人奇特的坐骑（吉普车），就是站在她身边的蓝禾，也足够亮眼。
    就这么半天，这货居然又换了一身丝制的长袍。
    姜骄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对方，随即后退半步，让明里暗里的视线，都落在蓝禾身上。
    “你想买奴隶？”
    蓝禾敏锐地注意到，姜骄在那些瘦弱不堪的奴隶面前停了下来，随口道：
    “这里的奴隶质量都不够好，买回去也不听话，总是很容易死。
    等我……等过段时间，我送你几个年纪小的鹦鹉翼人奴隶，她们会唱歌，会解闷，很有趣。”
    他拿出了在部落里，讨年轻雌性欢心的本事。
    但很遗憾，回答他的，却是姜骄的冷笑。
    “不用。”
    姜骄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转身去问奴隶贩子：
    “要多少东西，能带他们离开？”
    第186章 【死亡沙海】用这么多金子买奴隶？你疯了吗
    “欢迎，这位尊贵的翼人客人。鄙人脚爪，经营一点沙漠里的小生意。”
    一名尖嘴猴腮的狐族，搓着手，脸上堆砌着讨好的笑，直直迎了上来——
    精明的目光，在姜骄和她身后的木蓼，陈欣怡等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姜骄肩膀上的尼拉身上。
    狐族奴隶主眼神里闪过道精明的光，搓着手开口：
    “这要看您需要什么样的‘货物’。放心，我这里的货物品质，绝对是整个沙漠里最好的！”
    狐族人嗓音尖细，还带着种刻意的滑腻感。
    “要多少东西，能带他们离开。”
    姜骄没有理会奴隶主的自夸，以及蓝禾眼神里的阻拦，目光平静地扫过围栏里的景象：
    这些兽人们大都被藤蔓锁链锁在木桩上，周围还豢养野兽一般，立起一道围栏。
    这里的氛围，更原始，也更野蛮和赤裸。
    负责看守的，是肥胖的蜥蜴人，以及几头眼神凶狠，明显不怀好意的鬣狗兽人。
    围栏里的奴隶，状态比一些常见的流浪兽人还要糟糕。
    大多身上都带着新鲜的鞭痕，眼神麻木绝望。
    除了常见的狼、狐等战斗种族，以及兔人、松鼠、鼠人等弱小种族，还有些罕见的兽人种族。
    几只毛色黯淡，被锁在笼子里的翼人、一对被铁链捆着，皮肤呈现翠绿色的蛙人姐妹。
    以及一名被单独关在盛满混浊污水的木桶里的年轻鲛人男性。
    他看上去半死不活，情况相当糟糕。
    ——莫名让人联想到鱼缸里翻肚皮的观赏鱼。
    脚爪眼神一亮。
    凭借他多年的经验，知道今天遇到了一位爽快的买主。
    但他并没有直接报价，而是故作姿态，小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个嘛……尊贵的客人，您也看到了，我这里的货物，种类繁多，品质更是上乘。
    您买回去，完全不需要费心调教。
    所以这价格嘛，当然也要比别处要高那么一点点，对，一点点。”
    贪婪的奴隶主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起来：
    “按照这行的规矩，也看在您如此美丽大方的份上——
    每个奴隶，按照其体重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支付同等重量的黄金……
    当然，如果您手里如果有稀有的宝石，蕴含巫力的水晶，或者，某种特殊珍贵的小玩意儿——也能换。”
    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尼拉那不同寻常，一半外露的银白色脊椎，有些兴奋地冲姜骄挤了挤眼：
    “这只水獭兽人，一定是您的爱宠，您要是愿意卖……”
    “！！”
    尼拉气得差点扑上去用爪子挠死对面，却险险被姜骄一把塞进怀里。
    ……
    “相当高昂的价格。”
    姜骄脸上带着虚假的微笑：
    “但这是在沙漠深处，所以这样的价格，很合理。”
    这个价格还合理？
    彩喙小姐疯了吗？
    旁边的蓝禾倒抽一口冷气。
    一个成年的，强壮的兽人战士，体重远远超过两百公斤。
    这就意味着，每一名奴隶，“彩喙”都要支付同等体重三十二分之一的黄金！
    这简直就是在抢劫！
    强盗！
    他脸上写满了“这个狐崽子怎么不去抢”的不忿。
    蓝禾上前一步，用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劝阻道：
    “彩喙小姐，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荒谬了！
    就算是金狮部落贩卖奴隶，也不会给出这样的价格！这是敲诈，这是勒索……”
    姜骄抬起一只手，阻止蓝禾说出下面的话——
    再让他说下去，那几头鬣狗就要冲上来了。
    她脸上表情变化不大，只是淡淡地微笑：
    “所有的奴隶，都是这个价格？”
    脚爪愣了一下。
    很显然，他没料到姜骄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是，是的，所有的奴隶，都是这个价格。”
    狐族奴隶主心底直打鼓。
    他不确定，是对方是真的有钱到这种地步，还是她压根不懂行情。
    “好。”
    姜骄点点头，语气冷静地让人心惊：
    “你这里的所有奴隶，有多少，我全都要。”
    ……
    ……
    “？！”
    脚爪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到有些刺耳：
    “全都要？！您确定？！！”
    他脸上的讨好笑容，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狂喜之下，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就连一旁的鬣狗守卫和蜥蜴人，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骄：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傻钱还多的大肥羊？！
    买奴隶花这么多金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难道对方是翼人里的贵族？
    “你疯了！”
    蓝禾几乎心痛到跳脚：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金子，去买这些低贱的奴隶？
    这些奴隶主背后，是银砂海绿洲的沙匪，你要是拿不出这么多金子，他们一定会撕碎你的！”
    雄性孔雀兽人完全无法理解姜骄的行为。
    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这么多金子，买一些无用的奴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商人的理解范畴。
    ……
    “怎么？你不愿意？”
    姜骄微微挑眉，看向呆滞的脚爪，反问道。
    “当然！当然！当然愿意！”
    脚爪回过神，忙不迭地对着姜骄点头哈腰，脸上褶子堆成一朵花：
    “尊贵的，不，至高无上的大人！
    我从未见过像您一样豪爽善良的客人！您真是，太慷慨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堆积如山的黄金在冲自己招手。
    为了进一步讨好姜骄，脚爪压低声音，用一丝炫耀和惋惜的口吻道：
    “大人，不瞒你说，您要是早来几个月，还能见到一个真正的稀世珍宝！
    那是一条极为罕见的女性鲛人，她的歌声，她的容貌，简直就是兽神创造的奇迹！
    而且大家都知道，只有雌性鲛人的眼泪，才能变成珍贵的珍珠……啧啧。
    我们花了好大功夫，才在靠近海边的商道上抓住她，原本打算送给金狮女王，只可惜……
    那条鲛人实在是太狡猾，不知道被她用了什么办法，逃进地下暗河跑了！哎！那可真是一条宝贝啊！”
    姜骄：“……”
    这故事有点耳熟。
    一边的木蓼：“……”
    你抓鲛人就抓鲛人，说什么送给金狮王？
    她可是坚持追随红星部落的步伐，释放了所有奴隶！
    为什么要在巫姜面前污蔑她？！
    你是金雕氏族派来的奸细吗？？
    姜骄注意到木蓼紧绷的肌肉，眼神动了动，跟上奴隶主的话：
    “确实很可惜。”

 第183章

    脚爪还以为姜骄也认同自己，更加卖力的奉承：
    “这个，这个，大人您要怎么支付呢？”
    “我要先确认所有奴隶的身体状况，并先行带走一部分。”
    姜骄直接切入正题，打断对方脸上骤然出现的戒备和警惕：
    “当然，我可以先支付一小部分作为定金。”
    ——刚才对话的时候，陈可欣悄悄离开又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型，但十分沉重的金属箱。
    兽人世界已经出现类似“货币”的概念了 。
    比如金狮王廷使用的青铜币，再比如海洋兽人使用的金珠。
    当然，沙漠兽人则更偏好黄金。
    “咔哒。”
    箱子被打开，露出内里被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十几根金条。
    “当然可以！”
    脚爪的眼睛都几乎瞪出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人您这么爽快，我也不能小气！
    您看中哪些奴隶，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带走！
    剩下的，我叫人去把分散在各个沙匪，啊不是，据点里的奴隶集中起来，明天一早，保证一个不少地，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姜骄示意陈可欣两姐妹上前挑人。
    优先带走最为虚弱，受伤较重的，包括那对蛙人姐妹，木桶里的鲛人，以及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弱小兽人。
    脚爪虽然有些意外，但抱着金子眉开眼笑，连连让人去给奴隶解开脚链：
    “大人真是心善！！”
    当然，她更心善的还在后面。
    你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姜骄看着奴隶主贪婪的嘴脸，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187章 【死亡沙海】她们竟然给奴隶吃饱饭？！
    沉重的锁链被依次打开。
    五十名被选中的奴隶，茫然而惶恐地跟着木蓼离开。
    他们踉踉跄跄走出围栏，脸上写满了麻木。
    “点点吧，一根也不少。”
    陈欣怡把金条递给脚爪，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
    还乐呢？
    收你们来啦。
    就凭她对总指挥的了解，就她对人贩子这种生物的深恶痛绝。
    别说给人贩子送业绩，没送子弹都是轻的。
    没准这半箱金子，最后还得被一分不动地还回来。
    铸造精美，散发着金光的小金条，在火光中闪着诱人至极的光芒。
    狐族兽人迫不及待地把金子塞进嘴里，轻轻一咬，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
    “多谢大人！大人慢走！明天一早，不，天不亮的时候，保管把奴隶们送过来！”
    交易达成。
    姜骄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带着新解救的五十名奴隶，以及满心困惑和不赞同的蓝禾，返回扎营点。
    ……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骨多和骨打得到消息后，在营地边缘一块空地上，清理出给奴隶们过夜的地方。
    “先不要给他们吃东西，他们和流浪兽人不一样，饿太久，肠胃虚弱，一下子吃太多，反而会要了他们的命。”
    姜骄指挥骨多骨打烧热水，又叫人拿出压缩饼干煮一锅糊糊出来：
    “每人一碗，先垫垫肚子，提供活下去最基本的能量即可——
    有外伤的，分点草药下去，剩下的等明天，会有人处理。”
    没有一个人质疑姜骄的决定。
    很快，热水烧好，压缩饼干熬出来的淡味糊糊，被分到每一个兽人奴隶手里。
    他们刚开始还有些不可置信。
    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新主人，会分给他们食物。
    但饥饿啃食着理智，他们来不及思考，便大口大口吞咽起食物。
    说实话，这样煮出来的压缩饼干糊糊，稀薄得像是清水。
    但对于饿了太久的他们，也已经是足够的美味。
    给奴隶吃饭，烧热水，分发药品。
    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奢侈。
    如同往滚烫热油里洒入一滴水。
    无声的“爆炸”，在银砂海绿洲蔓延开来。
    那些暗中观察的眼睛，鬣狗沙匪、沙漠猫窃贼、旅行商人甚至是其他奴隶贩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一个雌性翼人贵族，正在用大量黄金购买奴隶！
    被买走的奴隶，不但没有被戴上更沉重的枷锁，反而享用到了食物！
    虽然看上去，只是稀薄寡淡的土黄色糊糊。
    但那确实是食物！
    是能填饱肚皮，不会被饿死的食物！
    所有人都懵了。
    困惑、讥讽、不安、怀疑、贪婪……
    无数道声音，从帐篷后、土墙边、牲口背上窸窸窣窣地响起：
    “听说了吗？那个好心的翼人贵族，给‘货物’们喂了食物！”
    “她的脑袋是不是被沙漠蜥蜴踢过？喂饱这些奴隶，拿来做什么？”
    “我看这个雌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懂规矩的肥羊！”
    “买奴隶还要给他们吃饭？！老子抢来的货物，都知道要饿几顿，他们才会老实！”
    “她这样做，那些低贱的奴隶们，以后就更难调教了！”
    “等那些奴隶开始闹事，她就知道了！”
    “管他呢，反正她金子多，要是路上出了乱子，说不定咱们还能趁机捡个便宜……嘿嘿嘿……”
    ……
    蓝禾又看不懂了。
    “我不明白——买强壮的奴隶，可以在路上保护自己。
    买美丽的奴隶，可以取悦自己，让自己高兴。”
    雄性孔雀兽人紧紧皱着眉，肉疼得像是姜骄花了自己的金子：
    “你买这些快要死掉的受伤奴隶做什么？”
    就算对方突如其来，想发发善心。
    买那么一两个就好了。
    买这么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沙漠里的沙匪：
    “我人傻钱多，速来抢劫”么？！
    而且，这么多奴隶，要怎么带他们上路？
    这完完全全就是累赘啊！
    “别对其他人的金子，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姜骄翻着这几天无人机扫描出来的沙漠周边地形图，顿了顿道：
    “而且谁告诉你，我要带着这些奴隶一起上路？”
    “不带他们一起走？”
    蓝禾看姜骄的眼神，简直如葛朗台在看败家子般痛心疾首：
    “那你买下这么多奴隶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放他们自由——”
    说到这里，他注意到姜骄似笑非笑的神色。
    没有否定。
    雄性孔雀兽人，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像是被掐住嗓子般的嘶鸣：
    “你简直是疯了！你给奴隶吃饱饭，还花钱‘解救’他们！
    你这样，和那些红星部落的外来者们有什么区别！”
    ——蓝禾觉得自己很受伤。
    他一直想找个勤俭持家，能够和他一起赚取更多金子的伴侣。
    但很显然，为了那可笑的善心，而大手大脚的“彩喙”小姐，并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样张扬的行为，很有可能已经吸引到大批沙匪。
    凭借他和十几名护卫，根本无法反击。
    还是跑吧。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
    当初想借助对方身份，掩饰行踪的想法，简直可笑。
    这么想着，蓝禾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姜骄没理对方，反而拿起对讲机，轻轻摁动几下。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总指挥，附近“开拓者七号”中继站小队已经联系上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两小时内抵达目标点。】
    【目前离您最近的，有探索七队、探索十一队、探索十六队，以及华夏三队。】
    【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剿匪任务。】
    【如果发生意外，随时可以远程火力打击，对你们进行支援。】
    “好的。”
    姜骄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真心实意的微笑：
    “让他们准备好接收这批解救人员，进行初步医疗审查、营养恢复和身份登记。
    对了，他们都是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一定记得妥善安置。”
    【是！】
    对讲机里的声音铿锵有力，姜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开玩笑。
    从一开始，她决定游历之后，暗地里跟在后面的人，就没少于三百。
    她一打开系统地图，五十公里内，全是象征友军的绿色光点。
    在地球的时候，有人常说，华夏是地球街溜子，满世界都能“偶遇”华夏人民。
    到了兽人世界，这个种族特性依旧存在。
    ——往兽人世界投入华夏人，然后他们会像线面一样，自动变多。
    红星部落派出的探索和开拓小队，最远的足迹，已经抵达海洋兽人的领地。
    他们没有插手任何种族之间的战争。

 第184章

    只是进行测绘、地理勘探，顺便标注一些无主之地。
    这次剿匪，纯属自卫反击。
    ——拐卖人口，烧杀抢掠，还明晃晃“抢劫”我方总指挥一手提箱金子了。
    制裁！
    还说什么？！
    必须制裁！
    第188章 【死亡沙海】贪婪、夜间救援
    银砂海绿洲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宁。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光亮，被黑暗彻底吞噬。
    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贪婪和恶意，便如同沙漠里的毒蝎，倾泻而出。
    脚爪，这个尖嘴猴腮的狐族奴隶主，此时正在帐篷里，焦躁的踱步。
    ——天降横财般的交易，让他几乎兴奋的浑身发抖。
    但随之从心底涌起的，却是更深层次的贪婪和欲望。
    定金？
    不，这远远不够。
    那个雌性翼人贵族展示出的财力，简直就像甜美的蜜糖，吸引着所有人。
    对方实在天真，也蠢得可爱。
    拿出这么大一笔金子，还想活着走出银砂海？
    先不说那只看上去就很稀奇的变异水獭兽人。
    就是那辆奇怪的黑色坐骑，以及那头珍贵的沙漠变色龙——
    甚至包括那名翼人本身，都能卖出个不错的价格。
    脚爪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更多的金子，以及那些珍稀的宝物，全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在此之前，已经有贩卖消息的兽人探子，送来了情报。
    那是一名沙漠猫兽人，脸和头被蒙在兽皮之下。
    除了外露的耳朵和尾巴，基本上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标标准准的情报贩子打扮。
    ……
    “黑狼犬部落的巫，和她的学生？”
    脚爪迟疑了一下，转头询问探子：
    “那些黑狼犬不是一直生活在阿帕草原上？怎么会出现在沙漠里？
    嘿，这消息我可是付了金子的，你要是敢骗我，仔细你的脑袋！”
    “随便你，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黑狼犬部落很有可能已经成为红星部落的附庸。”
    身材高挑的沙漠猫雌性，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里的钢制匕首：
    “你要是想打那只翼人雌性的主意，最好把脑袋提前存在我这里——
    免得你死了，我找不到人结算剩下的金子。”
    “红星部落？
    就是最近风头很盛，逼得金雕氏族放弃领地，跑到沙漠里和秃鹫争地盘的那个红星部落？”
    脚爪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否定这个推测：
    “那支队伍里，做主的是一名鸽翼人贵族，和那些奇怪的无毛外来者没什么关系。
    而且沙漠地形复杂，沙匪天生就是沙漠的孩子。
    只要在银砂海，有我那些宝贝，就算那些外来者再强大，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
    雌性沙漠猫耸了耸肩：
    “盯上这批人的家伙，简直就和沙漠羚羊背上的跳蚤一样多。”
    “不能再等了！”
    脚爪猛地停下脚步，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精光：
    “他们身边还跟着些孔雀兽人……孔雀部落里，只有贵族才有资格穿蛛丝袍子。
    孔雀兽人历来和秃鹫翼人交好，万一被那些扁毛蠢货知道……
    这样一大块‘肥肉’，可就要落到别人碗里了！”
    他立刻叫来手下，让他们连夜去找盘踞在银砂海绿洲附近的沙匪。
    这是一群名为“裂颚”的沙匪。
    沙漠里所有奴隶贩子，都和沙匪们有勾连。
    否则野外哪里来那么多兽人奴隶给他们抓。
    大多都是沙匪劫掠后，又被转卖给奴隶贩子的兽人。
    长此以往，早就形成了相当成熟的产业链。
    就在蓝禾连夜跑路的时候。
    脚爪却一夜未眠。
    终于，等天色破晓，天边朝阳替银砂海染上一层梦幻的金。
    “老大，都安排好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鬣狗兽人，掀开帐篷钻了进来，兴奋地舔着嘴角：
    “裂颚的出动了一支十人小队，就埋伏绿洲外面不远的沙沟里。
    咱们自己的人手也准备好了，还有那几只‘宝贝’，也都按照您的吩咐，一夜没喂东西——
    现在它们可躁动着呢！”
    “对付一群草原兽人，人手足够了，再多，还要多分给他们金子。”
    脚爪脸上露出个狰狞的笑：
    “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把她们引到地方，然后让那几只大宝贝，从地下给他们来个惊喜！
    然后再一起冲过去，抢钱！抢人！一个不留！”
    “做完这一票，又能潇洒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那只金狮雌性，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卖给金雕氏族，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要怪就怪那名翼人贵族太蠢，竟然相信奴隶贩子嘴里的话！哈哈哈哈！”
    一群人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场景。
    金币碰撞和敌人死亡发出的哀嚎声，在耳畔响起。
    帐篷外，还有某种大型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然而，在场人并不清楚。
    就在他们像阴沟老鼠一样蠢蠢欲动的时候，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朝着沙匪巢穴牢牢罩了下去。
    ……
    ……
    距离银砂海绿洲数十里，一片被风蚀岩石包围的隐蔽峡谷处。
    几道借着黎明前黑暗移动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穿着沙漠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特殊的，能够掩盖气味的油彩。
    武器加装消音器和夜视镜。
    战士们两两配合，动作是毫无破绽的默契。
    他们来自红星部落派出的探索队。
    尽管名为探索，但每一位队员，全都出身部队，身怀绝技。
    ［a组，清除入口哨兵。］
    ［b组，占领制高点，制造狙击条件。］
    ［c组，随我从侧翼潜入。］
    带队的战士目光宛如雪一样透亮，她通过手势和低频率喉震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
    ［注意人质安全。］
    ［收到。］
    ［收到。］
    ［收到。］
    经历过无数次模拟演习，以及更危险任务的战士们，如同精密仪器里的部件，精准完成自己的任务。
    峡谷入口，两个抱着武器打盹的蜥蜴人沙匪，甚至没发现异常，就被麻醉镖放倒。
    “啪。”
    “啪。”
    很轻很轻，两道像是风吹沙子的轻响消逝，两人被迅速拖入阴影，补上致命一击。
    狙击手在仿生机械脊椎的帮助下，宛如只灵活的壁虎，攀上陡峭的岩壁。
    代表死亡的十字准星，从零零星星的火光以及人影间扫过：
    ［狙击小组到位。］
    队长带领组员，利用岩石之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帮沙匪的老窝。
    这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混乱和简陋。
    几十名沙匪聚集在简陋的泥土房和帐篷外，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的斗殴，赌钱。
    时不时，还发出粗野的咆哮和喧哗。
    营地边上的土墙，还挂着试图逃跑，却被割下脑袋的奴隶尸体。
    肥硕的秃鹫正站在上面，慢吞吞地啄食尸体。
    没人意识到，死亡的阴影，正慢慢笼罩在他们头顶。
    ——机械鸟、机械老鼠被放出，精准无误地确认了奴隶和俘虏们所在位置。
    “自由猎杀，优先解决持有武器的目标。
    注意识别人质，避免误伤。”
    队长透过夜视仪，眼神无比冷静，随即，扣动了手中扳机：
    “噗！噗！噗！”
    枪声轻微的如同夜风呢喃。
    篝火旁，一个举起酒囊狂欢的鬣狗匪徒，额头忽然多了个血洞。
    随即，他像面条般软软倒下。
    第189章 【死亡沙海】你好，打劫
    “！！”
    “！”
    一个擦拭弯刀，企图伤害奴隶的沙蜥兽人，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胸口径直炸开一朵红色血花——
    死亡来的这么突然，又这么悄无声息。
    以至于最开始，甚至没人反应过来同伴的死亡。
    他们都以为对方只是喝多了。
    直到接二连三有人倒下，空气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才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该死的！敌袭！”
    “有敌人！！”
    “把他们找出来！撕碎！！”
    但已经晚了。
    混乱中，匪徒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哄哄逃跑，有人变成兽形态，试图寻找敌人。
    但下一秒，就被子弹带走了生命。
    黑暗中，只有不绝于耳的“噗噗”声，以及沙匪们绝望的哀嚎。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死亡方式，从未见过。
    太诡异。

 第185章

    也太可怕了。
    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沙匪，此时变成了惊慌逃窜的绵羊。
    换句话说，这根本算不上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且残酷的清理。
    关押奴隶和俘虏的木笼被迅速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不少沉稳的战士都暗自咬牙。
    “我们是来救你们离开的，不要怕。”
    “不要害怕，我们是红星部落的人类。”
    “沙匪已经死了，不用害怕，请跟我们离开。”
    负责安抚人质的战士，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用兽人语和这些可怜人们沟通：
    “你们自由了！”
    “但现在，我们要对你们进行简单的医疗检查，姓名登记。”
    “不要害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整个突袭行动，从开始，到结束解救人质，不到二十分钟。
    匪帮里留守的六十名沙匪，除了几个反应快，跪地求饶活下来的，其余皆被歼灭。
    而探索小队，无一伤亡。
    “探索七队报告，四号巢穴清理完毕。”
    行动队长第一时间进行汇报：
    “击毙匪徒五十一名，俘虏九名，解救奴隶一百五十一人，我方无伤亡。
    按照计划，押送俘虏，带领被解救人员前往预定集合点，与接受部队汇合。”
    同样的事情，同一时间，发生在银沙海绿洲附近大大小小的匪窝。
    只用了半个晚上。
    银砂海绿洲的风里，都多了些许血腥和秩序的味道。
    ……
    ……
    与此同时，银砂绿洲边缘，脚爪和沙匪们约定的偷袭时间已到。
    奴隶贩子焦急地等待着信号，但左等右等，外面除了风声，只剩下一片死寂。
    “兽神他大爸的！那群杂碎在干什么？！又喝多了睡死过去了吗？！
    怎么还不发动进攻？在等什么？！”
    脚爪气得咬牙切齿。
    贪婪和焦躁不断地消耗着本就不多的耐心和理智。
    “老大，那个雌性翼人，带着她的坐骑要跑！看样子是往胡杨林的方向去了！”
    刀疤脸鬣狗急匆匆冲过来，脸上带着急迫：
    “那些孔雀兽人好像也离开了，我们还要等吗？！”
    “不等了！没把约定好的奴隶送过去，说不定那个雌性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要跑！”
    脚爪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召集几个蜥蜴人打手和鬣狗战士：
    “走，跟我一起去，宰了那只肥羊！不能让她跑了！”
    贪婪冲昏了他的头脑，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埋伏的沙匪们没有出现。
    猎物马上就要逃跑的急迫，迫使脚爪和同伙们追了上去。
    ——简直是兽神保佑。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黑色坐骑（吉普）似乎出了问题，慢吞吞在沙漠里爬行。
    简直像只大乌龟。
    这让脚爪他们轻易就追了上来。
    “头儿！就是那个翼人的车队！还有那头沙漠变色龙！”
    负责盯梢的沙鼠兽人趴在沙丘后，尖锐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那个奇怪的坐骑好像出了问题，她们没跑太远！”
    “好！好！这一定是兽神听到了我的祈祷！”
    脚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发出“嗬嗬”的狰狞笑声：
    “把我们的宝贝放出来！让这些肥羊们，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几名沙匪立刻吹响挂在胸口的骨头哨子——
    那是一种特制的，发出奇特频率的骨哨。
    “轰轰轰轰……”
    远处沙丘开始不自然地隆起，翻滚，颤抖。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被尖锐哨声惊醒。
    “愚蠢的翼人肥羊！”
    脚爪站在沙丘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姜骄的方向，发出一声残忍的讥笑：
    “死后见到你们的天空之神，千万记得，杀死你的人，是陆地兽人脚爪——”
    ……
    ……
    沙地开始颤抖，地底发出沉闷的隆隆巨响。
    数十只体型庞大，甲壳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大蝎子，从沙子底下爬出。
    它们每一只，都堪比一辆小型越野，高高举起的尾刺，更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
    明显含有剧毒。
    “窸窸窣窣……”
    “咔擦咔嚓……”
    这些巨大的蝎子们，发出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是巨型沙蝎！”
    黑狼阿妈第一时间把姜骄护在身后，体型笨重的沙漠变色龙，也发出有些惊恐的嘶鸣——
    骨多骨打变成兽形，和同样变成金狮的木蓼严阵以待，紧紧将众人围在中间。
    “该死的！是变异巨型沙蝎！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是从哪儿搞来的？！”
    狐里安趴在窗户上，大声冲着姜骄大喊：
    “那些蝎子有毒！只要一点点，就能瞬间杀死一头白象！”
    这些毒蝎组成一道死亡浪潮，远远朝着车队发起了冲锋！
    金色沙砾不断从它们背部洒落，被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气势汹汹！
    然而，回答这一切的，只有姜骄成竹在胸的轻笑。
    吉普车车顶，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缓缓滑开。
    一挺造型粗犷，充满暴力美学的重型狙击武器被架设起来。
    ——外形和追求极致精度的反器材步枪类似，但有很大差别。
    这是来自兵工厂，专门为异界大型生物威胁所设计的，“破城锤”式20毫米口径反重型目标狙击系统。
    与其说是狙击枪，不如说，是一门可以单人操作的小型炮。
    ——兔子对研发武器是真爱。
    从蛇神库玛塔出现的第二天，兵工厂就已经开始出设计图纸了。
    反正又不是解救人质。
    反恐只需要坐标，姜骄要那么高的精度做什么？
    保证目标方圆十米没有活物不就行了？
    陈可欣沉稳地趴在射击位，陈欣怡则负责观测和装弹。
    “目标锁定。”
    “风向……忽略，距离……忽略。”
    “目标已经进入有效射程。”
    “开火。”
    姐妹两人声音冷静的没丝毫波澜。
    不用刻意瞄准。
    不用避开巨蝎坚硬的甲壳。
    正面瞄准。
    “轰——！！！”
    一声沉闷如打雷，却又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回响，瞬间在沙漠上空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越野车倒库微微晃动。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
    毁灭性的动能，瞬间跨越数百米，直直击中领头的那只巨蝎！
    没有穿透。
    没有过多挣扎。
    那只庞大的，背负着厚重甲壳的巨大蝎子，被弹头击中的瞬间，如同被巨锤砸开，瞬间爆裂的血袋——
    “噗嗤——哗啦！！！”
    整个蝎身瞬间爆开！
    暗绿色的甲壳碎片、腥臭粘稠的蓝色血液以及组织、断裂的节肢以及内脏……
    如同一颗生物炸弹，放射状喷溅开来！
    原地，只剩下半截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尾巴，以及沙地上的恐怖扇形血污！
    “你好，打劫。”
    姜骄对着站在沙丘上，面露恐惧的脚爪，微微一笑：
    “麻烦请你配合一下。”
    第190章 【死亡沙海】这能是八个月的体型？？？
    仅仅一枪！！
    只用了一枪！
    一只体型庞大，带有剧毒的沙漠巨蝎，就这样直接被子弹收割走生命。
    沙匪们脸上的狞笑，出现了刹那的凝固。
    喧嚣的战场，连风都停滞了一秒。
    冲锋的蝎群，似乎也因为同类的惨状而停顿一瞬。
    它们那简单的神经节，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原本准备追随沙蝎，冲锋抢夺奴隶和财物的沙匪们，眼中终于升起无尽的恐怖：
    “不好！是陷阱！！埋在哪里？！”
    “是什么巫术？！”
    “上啊大家伙们！先干掉那个巫！！”
    “该死的！这是那帮无毛者的武器！！”
    有沙漠猫匪徒惊声尖叫，脸色瞬间毫无血色：
    “快逃！”
    然而，回答他的，是持续射击和自由猎杀指令下，接踵而至的子弹。
    “轰！轰！轰！轰！”
    由华夏军工精心研制，专门针对大体型巨兽的“破城锤”狙击系统，开始了正式死亡收割。
    每一次轰鸣，都必然伴随着一只沙蝎的死亡和解体。
    无论是从正面、侧面，还是从腹部狙击，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绝对力量前，任何防御都显得苍白可笑。
    姜骄：你的硬壳，和你的毒液，一样可笑。

 第186章

    沙地上迅速多出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生物肢体坟场。
    脚爪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扭曲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他看着自己依仗的，花费无数心血驯养的沙漠巨蝎群，如同莎草纸般脆弱，被轰成碎屑……
    狡猾的奴隶主终于崩溃了。
    曾几何时，那些被他们劫掠和杀死的兽人脸上，也出现过类似的神情。
    “跑！！”
    脚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宝物和黄金，拼命鞭打身下的驼兽，向着相反方向逃窜——
    她们一定是怪物！
    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沙匪们早就丧失了反抗的勇气，魂飞魄散向着四面八方逃狼狈逃离。
    “想跑？！”
    木蓼舔了舔虎牙，露出个笑，用力捶了捶拳，猛地看向姜骄：
    “大人！请允许我，把这几只肮脏的杂碎抓回来！让他们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骨多和骨打迅速化为兽形，喉咙里发出请战的嘶吼，跃跃欲试。
    “我要知道，他们是怎样驯服这些沙蝎的。”
    姜骄目光落在奔逃的脚爪身上，抬了抬下巴：
    “以你们自身为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对了，注意安全。”
    ——这群奴隶贩子的底细，昨天就有探索小队发了过来。
    他们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无辜兽人的鲜血。
    是就算拉回营地，也要进行公审大会宣判死刑的程度。
    所以姜骄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融合的兽人基因，在潜移默化影响自己。
    “是！”
    “嗷呜！”
    “嗷呜！”
    木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狮宛如茶色闪电，风一样飞了出去！
    她瞄准了一只落后的鬣狗打手，反口对准脊椎一咬！
    让你胡说！
    让你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让你在巫姜面前败坏金狮的形象！
    不知道金狮部落考察期还没到吗？！
    该死的家伙！！
    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
    骨多和骨打，则如同两道黑色影子散开，利用速度和双生子的默契，直接从侧翼进行包抄。
    利齿毫不犹豫地咬向蜥蜴兽人们的咽喉或者腿筋。
    他们没有人类那样强大的武器。
    但双生子都无比迫切地，想要向姜骄证明：
    如果她需要，他们会化身对方手中，最锋利的两把刀！
    场面彻底混乱起来。
    沙匪们四处奔逃，在绝望中被追上，打倒。
    而原本说好要一起伏击的沙匪，此时依旧不见踪影。
    ——探索九队深藏功与名。
    不知道啊，开着车就从藏在沙子底下的强盗身上碾过去了。
    还以为是那里的沙子格外硬，来回碾了三四遍呢。
    投降的，缴械不杀，带回去公审后做决断。
    负隅顽抗的，全都被当场击毙。
    ……
    战斗很快结束。
    脚爪带来的打手，几乎全军覆没。
    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以及四名奄奄一息的蜥蜴兽人。
    巨蝎的残骸分散在地上，已经有跟上来的人员进行样本采样。
    然后清扫战场、接收俘虏。
    一切都井然有序。
    短短半小时，探索小队撤退。
    姜骄面前的沙地上，除了格外凌乱的沙丘，以及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
    几乎看不出，刚才这里进行了一场战斗。
    其余俘虏被送走，只有脚爪被留了下来。
    他身上的金饰，骨头挂链全部被撸走，只剩下一张用来遮羞的兽皮。
    ——就连他的驼兽也被一并带走。
    要不是姜骄要留着他问话，脚爪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
    “说出我想知道的消息，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兽神。”
    姜骄学着对方刚才的话，一字一顿道：
    “等你见到那位兽神，别忘记告诉它，杀死你的，是翼人。”
    出门在外，当然要报别人的名号。
    这样就算那位“兽神”，真的要为信徒报仇，就让它和翼人的天空之神互掐去。
    “尊，尊敬的大人，您，您说笑了。”
    脚爪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勉强抬头，用眼睛偷看姜骄的反应：
    “是我被金子糊住了眼睛，听了那些沙匪们的诱惑——
    是那些沙匪！是裂颚的沙匪！他们才是策划这次劫掠的幕后主使！”
    “这么说，你也是被逼无奈？”
    姜骄盯着对方，沉默几秒，然后点点头：
    “是沙匪逼着你抓捕流浪兽人，逼着你虐待他们，逼着你贩卖这些可怜人？”
    “是的！就是这样！”
    脚爪痛哭流涕，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把黄毛粘成一绺一绺：
    “那些沙匪们，简直就是强盗！是魔鬼！
    他们威胁我，要是不和他们合作，就杀掉我！”
    连车里的狐里安都看不下去，痛苦地转过了头。
    太丑了。
    ……
    姜骄却没接对方的话，只是好奇地询问另一件事：
    “那些沙蝎，为什么会受你控制？”
    “那不是一般的沙漠巨蝎，是变异沙漠巨蝎！”
    脚爪似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疯狂搜刮脑海里的信息：
    “这些蝎子，其实只活了八个月！
    去年雨季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在胡杨林附近，捡到了一只死掉的母蝎尸体！
    它太大了，简直和小山一样高！
    我从蝎子尸体上，捡到了这些蝎卵，然后饲养它们，喂给它们……肉。”
    脚爪匍匐着上前几步，生怕姜骄不信，拼命解释：
    “我用母蝎的骨头，制作成骨哨。
    只要吹动骨哨，这些蝎子就会听我的话，去袭击过往的商队和部落！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些蝎卵，那些还没孵化的蝎卵，都在裂颚人手里！”
    这些蝎子只八个月大？！
    你在开玩笑吧？
    这能是八个月的体型？？
    在场所有人，除了姜骄，全都惊奇地瞪大了眼。
    第191章 【死亡沙海】总之你先别管水火怎么来的
    脚爪痛哭流涕，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
    裂颚大本营具体位置。
    银砂海沙匪势力范围分布。
    银砂海绿洲里和他相熟的奴隶贩子的名字。
    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难临头，如实供述。
    能拉下水一个就拉下水一个。
    生怕漏了一点半点。
    ……
    “这位尊贵的大人，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脚爪第三次重复蝎卵的孵化技巧后，终于再度崩溃，露出一个强忍恐惧下的讨好微笑：
    “我的巢穴、我的财富，我名下的奴隶，还有那些蝎卵，现在都是您的了。
    只求您能留我一命——
    我很有用！只要给我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的时间，不，只要给我一个夏天的时间！
    我保证！保证能替您赚到更多的财富！！”
    “怎么赚？还是倒买倒卖那些奴隶？”
    姜骄忽然轻笑，然后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刚说，饲养那些幼蝎，给它们喂了什么？”
    “死掉的奴隶啊。”
    脚爪茫然地回答：
    “您是从草原来的，不知道在沙漠里抓捕猎物，简直就像从火堆里取出石头。
    那些残缺的，卖不掉的奴隶，养着也是浪费食物，还不如拿来喂蝎子。
    反正这些奴隶，就像草原上的野草，年年都会生崽子。
    只要有流浪兽人，和一些没有巫的小部落，奴隶生意就会做下去。”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把不听话的奴隶，扔去喂蝎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奴隶就是奴隶。
    是奴隶主的私有财产。
    怎么处理都不会有人过问。
    ——直到现在，脚爪还认为，自己的失败，是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
    “该问的都问了，杀了吧。”
    姜骄停顿一两秒，随即转身对身后的木蓼开口：
    “再让他多活一分一秒，都是浪费空气。”
    “是。”
    木蓼一把握住脚爪的脖颈，将他拖到一旁的沙丘之后。
    狐族奴隶主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瞪大双眼，两只脚不停地在沙地上摩擦。
    但金狮战士的力量，让他无法逃脱。
    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脆弱的脖颈。
    直到现在，脚爪都没能搞清楚，他为什么会被宣判死刑。

 第187章

    “因为你杀死了那些兽人奴隶。”
    木蓼居高临下地看着脚爪，眼里多了些复杂情绪：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奴隶的存在。”
    不应该有奴隶？
    这种话从金狮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什么讽刺笑话。
    但脚爪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死了。
    这个恶贯满盈，在沙漠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奴隶贩子，就这样无名的死在了某处沙丘之后。
    天上太阳光依旧刺眼。
    有秃鹫盘旋。
    或许再过两天，不，或许只要一个晚上。
    脚爪的尸体，就会像沙尘暴里死掉的野兽一样，化作饲养沙漠生灵的养分。
    到那时，每一个路过的兽人，都会唾弃他的骨头。
    ……
    ……
    时间回溯到半天以前。
    黎明还没降临，沙漠上空的星海，宛如银色河流，从西向东缓慢流淌。
    然而蓝禾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样的梦幻美景。
    他坐在沙驼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默和迷茫。
    大地作为他的护卫，很少见到主人这样的表情。
    对方作为孔雀部落的少族长，这辈子吃过最大的委屈，或许就是族长打算把他送去红星部落了。
    “大人，您在想什么？”
    鸵鸟兽人快步往前走几步，轻声询问道：
    “您还在担心那名鸽翼人小姐？她随身带着胡杨林胡狼部落的沙漠变色龙。
    那些沙匪们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但她拿出了金子！那么多，那么多金子！”
    蓝禾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声音拔高几寸：
    “该死的，那么多的金子！
    就算是秃鹫翼人，也会忍不住对她下手！”
    “那我们更应该远离她们了！”
    大地不明白主人在纠结什么，呆愣愣补充一句：
    “不说万一泄露了我们的身份，引来那些金雕追兵。
    就是那些沙匪，也很难对付。”
    “我知道。”
    蓝禾不耐烦地反驳：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大地眨巴眨巴眼，闭上了嘴。
    寂静的沙漠里，只剩下驼兽脖子上挂着的铃铛轻微摇晃的声音。
    蓝禾用力呼吸，身后的尾巴不自觉起起落落。
    冰冷的夜风，让他意识到自己，心底产生了巨大的羞愧和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蓝禾，孔雀部落的少族长。
    竟然在明知彩喙小姐会遇到危险的时候，抛弃，不不不，算不上抛弃……
    只是暂时撤离。
    对，他只是避开了麻烦。
    有什么好羞愧的。
    反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对方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特别，足够聪明，足够优雅。
    但在对方面前，他似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懦夫和弱者。
    一想到，明天早上，“彩喙”小姐发现自己带着人不告而别——
    对方的脸上，会不会升起鄙夷？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可悲，可怜的，连条虫子都比不过的懦夫？
    因为他逃跑了。
    他想起阿爸的教诲：
    金子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你遇到之后，就会发现，它比黄金更珍贵。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
    明明只是半路同行的陌生人。
    但蓝禾想起了之前“彩喙”命令人照顾奴隶时候的温柔眼神。
    他想起自己之前死皮赖脸，要求和对方同行，作出的“互相照顾”的鬼话。
    热血混着强烈的羞愧，以及想要向对方证明什么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回去！！”
    蓝禾猛地跳下驼兽，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
    “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彩喙小姐她们离开！
    彩喙小姐她们可能正遭遇沙匪围攻，楚楚可怜地等待我去救她！！”
    大地和其余的孔雀兽人面面相觑。
    ……
    两个小时后。
    被小股沙匪包围，驼兽四散逃跑，还被困在沙丘后的蓝禾，楚楚可怜地抱着自己的尾巴。
    接着，迎来了他命中注定的“救星”。
    一群穿着奇特制服的奇怪两脚兽人从天而降。
    打得沙匪嗷嗷满沙漠乱窜。
    这些好心人甚至还帮蓝禾找回了丢失的驼兽，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金饰。
    简直善良得像是兽神国度里的天使！
    然后，这群“天使”把他送到了那位“彩喙”小姐的面前。
    “蓝禾先生，很高兴看见你去而复返。”
    姜骄摊开手，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
    “既然又见面了，我的人还救了你们，那就说明我们缘分未尽。”
    她停顿一下，目光扫过蓝禾和他身后的大地，以及对方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姜骄，红星部落负责人。”
    蓝禾如遭雷击。
    姜骄面露微笑。
    【达成成就：［拯救你于水火之中］，积分+2000（女主救男主，真是美好的结局——总之你别管水火是怎么来的。）】
    第192章 【死亡沙海】自己说服了自己
    当“红星部落负责人”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开，蓝禾的脸色愈发惨白。
    脚下的沙地，仿佛变成了流沙。
    随时会将他吞噬。
    之前因为多种因素而燃起的炽热爱慕，如同被一盆沙砾劈头盖脸地浇灭。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以及无边的恐惧。
    红星部落的巫姜！
    那个在各族兽人传言中，凶神恶煞，宛如邪神信徒的存在！
    传说她们驾驭着钢铁巨兽，掌握某种毁天灭地的武器。
    更是打算在草原上，建立起一座冰冷的 不符合自然教义的金属之城！
    一座完完全全由金属打造的城市！
    而巫姜，就是这些外来者的首领！
    蓝禾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而他，孔雀部落的少族长，竟然对这样一位存在，产生了非分之想？
    还像个傻子一样，想象着英雄救美？！
    天塌了。
    他就不该相信阿爸说的话。
    什么“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存在”……
    他的小命难道就不珍贵吗？？
    这算什么？
    逃跑跑到死对头怀里？！
    蓝禾脑海里回荡着之前他做的一切。
    所有的纠结，所有对对方身份的猜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彩喙”小姐，不是什么神秘的翼人贵族。
    她甚至不是翼人！
    她是，她是站在翼人对立面，最危险的那一类人！
    逃！
    必须逃走！
    立刻！马上！
    离对方越远越好。
    逃跑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然而，蓝禾的双脚却像是被钉死在沙地里，根本动弹不得。
    “蓝禾先生。”
    姜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的身份很让你意外？”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可亲，开门见山道：
    “抱歉，出于保密，我方行动前并未提前告知，好在结果是好的。
    现在你和你的族人，已经远离了危险，那么作为报答，你是否应该向我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你，你想要什么？”
    蓝禾喉咙发干，张了张嘴，颤颤巍巍反问：
    “金子，金子吗？我带在身上的这些金子，都可以给你，如果不够，还可以叫人送来——”
    “我对你的金子没什么兴趣。”
    姜骄微微颔首：
    “事实上，我对你们孔雀一族传承的，关于‘兽神’存在的古老知识很感兴趣。
    当然，红星部落和凶犁市，也愿意向所有愿意和平相处，遵守规则的兽人部落，敞开交流的大门。”
    “你是为了‘兽神的宝藏’而来？”
    蓝禾忽然不知怎的，莫名有些颓然：
    “那根本就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传说你懂吗？
    没有人能找到兽神的宝库。”
    “所以说，真的有这个地点存在。”
    姜骄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蓝禾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
    对方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银色长袍，神情平静。
    并且带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气场。
    她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暴露，而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倨傲或者是蔑视。
    ——这和蓝禾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信奉邪神的外来者”形象截然不同。
    他想起对方在石林里保护同伴，礼貌请求大地道歉的身影。
    以及对方“挥金如土”买下那些奴隶的举动。
    恐惧与一种扭曲的，无法抑制的吸引，在他脑海中进行激烈交战。

 第188章

    巫姜，她好像和传言里说的不一样。
    还有这些无毛者们，如果他们真的是那么残暴的种族，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那么对待那些奴隶？
    ……
    “？”
    姜骄注意到蓝禾的走神，停顿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强势的温和：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诸位还要继续与我同行。
    等到抵达胡杨林，和孔雀部落取得联系后，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沟通和对话。”
    ——系统给出的剧情里，并没有提到“兽神宝库”的具体位置。
    但姜骄有预感，孔雀部落的族长一定知晓。
    说实话，她对所谓的“兽神宝藏”并不感兴趣。
    真正让姜骄在意的，是兽神本身。
    如果打开宝库，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兽神呢？
    对方会不会就是在背后操纵攻略系统的强大存在？
    这些问题，不止是姜骄，华夏官方同样需要得到答案。
    ……
    如果是之前，听到是这种近乎“软禁”和成为“人质”的话，蓝禾一定会狠狠用翅膀拍死对方。
    这简直就是巨大的侮辱，和赤裸裸的威胁！
    但此刻，雄性孔雀翼人那团被恐惧和混乱搅成一团的脑子，属于“恋爱脑”的部分，忽然杀出重围。
    她这是在，在乎我？！
    蓝禾不争气地小鹿乱撞了好几下：
    对方明明可以直接强行扣押，然后用他的性命，威胁阿爸交出关于兽神宝库的情报。
    但对方语气温柔，甚至用了“请”。
    她这是怕我再次遇到危险！
    她还说要和孔雀部落进行“对话”！
    这难道不是一种尊重和信任的表示吗？
    蓝禾的小鸟脑子，在思考后，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还有！
    她隐瞒身份，一定是为了接近我！
    毕竟，巫姜的身份一旦败露，肯定会招惹来金雕氏族疯狂的报复！
    （金雕氏族：？你在讲什么屁话？）
    凭借红星部落的可怕武器，还有他们对付沙匪的强大力量，覆灭孔雀部落，甚至都不需要太久。
    但对方并没有直接掠夺，反而坦诚地告知了一切。
    是因为他吗？
    雄性孔雀翼人心跳如擂鼓。
    没错！一定是这样！
    ——蓝禾成功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尽管恐惧没有消失，但他心底莫名涌上一种“我被特殊对待了”，“我理解了对方的深意”的感觉。
    姜骄：“……”
    你开心就好。
    于是，在随行不可置信，担忧和困惑的眼神中，蓝禾深吸一口气，朝着姜骄，郑重地行了一礼：
    “尊敬的巫姜阁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富有磁性：
    “您的心意，我明白了。
    我们孔雀一族，确实传承着一些关于兽神的古老卷轴和歌谣。
    等到了胡杨林，我会联系我的阿爸，希望，希望能尽可能地帮到您。”
    这番话说完，蓝禾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看看，他多么善解人意！
    多么聪慧！
    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深意，以及那份深藏的不得已。
    反正只是些老掉牙的卷轴和歌谣，只要他想，阿爸一定会愿意给。
    ——这样，他能得到巫姜的信任，孔雀部落，也能在金雕氏族和秃鹫的战争中脱身。
    两全其美。
    ……
    这只孔雀明白什么了？
    怎么这么积极配合？
    姜骄挑了挑眉。
    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迫不及待，自愿成为人质的。
    但不管对方脑补了什么，她都并不在意。
    蓝禾这个人不重要。
    他的身份很重要。
    一来，能够获取关于世界本源真相，以及兽神情报。
    二来，可以通过孔雀部落，这个在沙漠中具有一定影响力的部落，向沙漠兽人释放善意。
    三来，对剿灭沙匪，肃清沙漠秩序，也有一定帮助。
    现在对方这么配合，反而省去了她不少功夫。
    “很好。”
    姜骄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如果每个遇到的男主，都这么配合，她也不至于变成什么“男主猎手”。
    毕竟这外号怪难听的。
    第193章 【死亡沙海】他们能活下来，都是这个！
    队伍再次出发。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蓝禾，以及他的仆人，鸵鸟翼人大地。
    ——另外的十一名孔雀翼人，被一队探索小队护送，往另一个方向的孔雀部落而去。
    蓝禾不知道发得哪门子神经。
    一扫之前的惶恐，变得异常……积极，配合。
    他主动凑在姜骄附近——保持着一个安全，且不冒犯的距离。
    从沙漠的气候，谈到孔雀族的习俗。
    从沙匪们的下场，谈到金狮部落的附庸。
    顺便再隐晦地表达，自己对秩序以及红星部落的向往。
    姜骄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次。
    无数零碎信息，从蓝禾的话语中被提炼，然后又在下一次对话中，“不经意”提起进行验证。
    兽神传说、沙漠部落分布、海族兽人信息。
    蓝禾一边受宠若惊，一边绞尽脑汁地进行回忆。
    不出三天，蓝禾肚子里那点情报，就被姜骄套了个底朝天。
    ……
    黑狼阿妈是知道有人在暗处跟着车队的。
    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剿匪，以及扫清罪恶的场面，让这名仁慈的巫师，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人类的行事风格。
    尤其是途经几个之前已知的沙匪窝点，或者是奴隶贩子据点的时候。
    当沙漠变色龙踏上那块沙地，她们看到的，往往只剩下结束战斗的画面：
    栅栏被兽人强盗暴力破坏、烧焦的帐篷只剩下残余。
    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的俘虏，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恐惧。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类战士——也就是提前出发进行清剿任务的战斗小队。
    他们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收尾。
    解救被关押的兽人奴隶，并且登记造册。
    对俘虏进行初步公审，根据其罪行以及认罪认罚态度，决定是当场枪决，还是押送回后方，等待更正式的审判。
    当然，姜骄有预感，有相当一部分兽人，会被送去接受劳动改造。
    整个过程高效，具有秩序，却又不失人道主义关怀。
    没有滥杀，没有劫掠。
    更没有大部落独有的傲慢和自大。
    这种依照陌生规则执行的审判，隐隐让在场兽人，都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同于混乱法则，近乎残酷的“公平”。
    ……
    “很了不起。”
    黑狼阿妈看着这一切，眼神愈发复杂，忍不住赞叹道：
    “你和你的同族，是想在这片大陆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这很伟大，也同样困难——你会被视作，是‘嗜血’和‘暴虐’的化身。”
    她一直以为，红星部落会是第二个白象。
    但不一样。
    红星部落更理智，更遵循秩序，以及公正。
    他们不会因为惧怕某一方势力的敌视，就瞻前顾后——而是坚定不移，一往无前地维护自己的认知。
    经此一役，恐怕红星部落的“恶名”，要传遍整个沙漠了。
    “文明更迭的阵痛，很快就会过去的。”
    姜骄反问对方：
    “我们崇尚规则，这不只是因为规则可以用来束缚其他，更因为规则可以约束自身。
    我们的到来，只是加速了野蛮时代的终结。”
    消灭奴隶制度，就先从消灭沙匪开始。
    当然，杀一批沙匪和奴隶贩子，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最关键的，还是要提高沙漠生产力，从源头杜绝更多沙匪的出现。
    黑狼阿妈听的似懂非懂。
    一边的木蓼也紧皱眉头。
    于是，姜骄决定，回去就找吴幼仪，给她们安排政治课。
    ……
    ……
    经过几天的跋涉，在穿越最后一片连绵沙丘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一片顽强扎根于沙漠和戈壁交界处的胡杨林，出现在姜骄视野范围中。
    巨大的，形态各异的胡杨树，沉默地屹立在天地之间。
    很难说出它们具体活了多久。
    但有的枝繁叶茂，在夕阳下闪烁着金黄的光泽，远远看着，仿佛烧起大火。
    有的已经枯死，十几人堪堪合抱的树干，却依旧挺立。
    金黄的落叶洒落一地，人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胡杨树林特有的清苦香味。
    一头头体型硕大的沙驼、巨蜥、变色龙，在这片绿洲里怡然自得。

 第189章

    就连空气都明显湿润了不少。
    然而，还没靠近，探索七队急促的通讯，就打破了这份宁静。
    ……
    “总指挥，这里是探索七队。
    经测试，前方区域，以胡杨林为圆心，方圆十里内，环境辐射计量存在异常！
    目前检测值已经超过每小时6.5微西弗，并随深入持续增加！
    重复！辐射水平严重超标！建议全员立即佩戴个人剂量计，穿戴防辐射蛛丝防护服！完毕！”
    通讯频道传达出的信息，令知情者心头一紧。
    防辐射蛛丝服，是华夏材料实验室成果之一。
    原理是利用尤弥斯的丝线进行编织，并掺入纳米级铅粉和蚊胶材料。
    姜骄随身空间，以及吉普车上，都有备用。
    ——原本是为了预防再度出现类似库玛塔的极端情况。
    谁能想到，真的用上了呢？
    “先停车，非必要人员留守车辆，关闭外循环。
    让技术组进行更详细的环境辐射扫描，以及样本采集。
    联系医疗组，让他们准备应急处理预案，其他人，按照规章制度穿戴防护装备。”
    尽管在场兽人，都表示没有什么感觉。
    但命令被迅速执行。
    陈欣怡动作熟练地从储备箱中取出银灰色，带着金属光泽的连体防护服开始穿戴。
    ——骨多、骨打、木蓼，甚至是尼拉，也有专用的连体防护服。
    蓝禾和大地一主一仆，虽然不明白“辐射”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看人类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感到异常不安。
    他们被暂时要求，留在车辆内。
    “好孩子，你也感受到了这股诅咒的气息？”
    黑狼阿妈脸上的情绪相当复杂，忧虑中又带着一丝欣慰：
    “看来你的同族，和你一样，对诅咒同样敏锐。
    不用惧怕，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
    他是这片胡杨林的守护者，也是胡狼部落的巫师，风蚀。”
    姜骄：“……”
    您认真的吗，老师。
    这么强的辐射。
    真的有人住在这里吗？
    她敢深入，那叫有勇气。
    胡狼部落敢在这里久居，还活着没死光——祖灵在地下把头磕烂了吧。
    第194章 【死亡沙海】来自巫师风蚀的请求
    胡杨林深处，生活着许多不同种族的沙漠兽人。
    而胡狼部落这一支的聚居地，与其说是村落，更像是片逐渐走向衰败的遗迹。
    低矮的土坯房，外表大多已经开裂。
    屋顶覆盖着大片大片干枯的胡杨树枝，和发黄发臭的兽皮。
    戈壁和胡杨林，遮蔽了大部分风沙。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昆虫被烤焦的味道。
    黄昏时分，正是部落里准备晚餐的时刻。
    几个面色蜡黄，眼角布满细密皱纹的胡狼兽人，正蹲在沙地上，往一丛小得可怜的篝火里加柴。
    他们手里，抓着几只仍在扭动，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的深褐色甲虫。
    姜骄一行人的到来，似乎引起了胡狼兽人的警惕。
    ——如果不是木蓼牵着那头沙漠变色龙，估计已经有胡狼战士走过来盘问了。
    蹲在一边烤虫子的胡狼兽人，好奇地转过脑袋，顺手把烤好的虫子塞进幼崽嘴里。
    姜骄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因为常年劳作，关节显得格外粗大，微微有些变形。
    他熟练地把沙囊虫穿在树枝上，然后用边缘尖锐的石片，割掉头部和其上尖锐的足肢。
    火焰舔舐着虫壳，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一股混合着蛋白质焦糊，以及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香气散发出来。
    姜骄舔了舔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有食欲。
    天知道，姜骄目前的食量大得惊人，而且在食材选择上，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地球出产的食物，似乎对她已经没什么诱惑力了。
    但看到这些肥肥胖胖的虫子，她竟然觉得饿了。
    “那是沙囊虫，外壳很硬，但烤熟以后味道很香。”
    狐里安偏了偏脑袋，眼珠一转，就带着瓶矿泉水跑了过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几串烤得酥脆的沙囊虫：
    “巫姜大人，这串最多汁的给您——这种虫子只有在夜里，才会从沙子深处爬出来晒月亮。
    很难抓，但非常多汁，是只有在沙漠里才能吃到的美味。”
    蹲在一边烤虫子的雄性胡狼，抱着那瓶干净的饮用水，乐呵呵地对着姜骄一个“吃”的动作：
    “远方来的好心客人，好吃的，吃，还有。”
    因为要跟随老师去拜访客人，所以姜骄只能恋恋不舍地拒绝了狐里安的好意，转头去问黑狼阿妈：
    “老师，我们要拜访的这位巫师风蚀——他是胡狼部落的巫？”
    “不。”
    黑狼阿妈身上套着姜骄撒泼打滚，强制要求她穿戴的兽用防护，摇了摇脑袋：
    “风蚀不单单是守护胡狼部落的巫，他的职责，是守护这片胡杨林，这片沙漠。”
    她看一眼这些看上去比黑狼犬兽人沧桑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近亲，语气里涌上一丝伤感：
    “这里的情况，比我十年前来的时候还要糟糕，不，明显更糟了。
    沙漠里最珍贵的不是食物，而是水源。
    秃鹫和金雕们，在争抢的不是那些荒凉的戈壁，而是能挖出地下水的领地。”
    胡杨部落的现况，明显远远超出了黑狼阿妈的预料。
    ……
    ……
    整个胡杨林聚落异常安静。
    几乎看不到壮年兽人，大多是眼神浑浊，行动迟缓的老人，以及身形瘦弱的幼崽。
    最后，在一名胡狼兽人的带领下。
    姜骄等人穿过低矮的土坯房，来到了一座由土坯和胡杨木搭建的土屋前。
    ——其余人全被留在了外面。
    而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土屋里，姜骄终于见到了，黑狼阿妈口中的那位“朋友”。
    胡狼兽人巫师，风蚀。
    对方蜷缩在一张铺着陈旧兽皮的木榻上，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把干柴。
    松松垮垮的皮肤挂在这把柴上，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他没有半点胡狼兽人的特征——尖尖的耳朵、长而多毛的尾巴，以及锋利的牙齿……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不可能是人类，姜骄都要怀疑这位巫师的真实身份了。
    这是截止到目前，姜骄见到过的所有兽人里，外貌和人类最为接近，也是相似度最高的一位。
    ……
    “苍蓝……你来了？”
    风蚀巫师哑着嗓子开口，在同族的帮助下，勉强抬起眼皮，快速在姜骄身上扫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学生？是她，是她杀死了蛇神库玛塔？”
    他的脸上满是斑点，沟壑深深，头发也几乎脱落。
    只剩下几根稀稀拉拉的雪白发丝，紧紧贴在头皮上。
    “风蚀，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黑狼阿妈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轻轻往前迈了一步，用脑袋亲昵地顶了顶对方的脸：
    “我把你借给我的沙漠变色龙，也一起带了回来。
    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我优秀的学生，姜骄。”
    姜骄努力扮演好乖巧的晚辈，对巫师风蚀微微躬身。
    但同样的，她在这段对话里，找到了不止一个盲点。
    ——原来黑狼阿妈的名字，叫做苍蓝。
    ——等等，您二位不是十年没见了吗？
    ——是怎么做到情报共享这么及时的？
    “好孩子，靠近一点，让我看看你。”
    巫师风蚀喘了喘气，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百岁老者，甚至更糟：
    “兽神在上，我终于见到你了。”
    “您知道我？”
    姜骄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仍然靠上前，握住这位可敬的老者的手。
    ——对方和黑狼阿妈一样，庇佑着同族，守护着这片胡杨林，以及胡杨林里生活的生灵。
    同样值得人尊敬。
    “当然。”
    巫师风蚀笑起来，笑容有些畅快：
    “虽然我不会你的那些奇怪的，可以在很远的地方传递消息的‘小技巧’。
    但巫师有巫师的办法，能够彼此沟通。
    祖灵一直在观测着你，你的同族，杀掉了蛇神库玛塔——祖灵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自己的巫。”
    姜骄还是不明白黑狼阿妈带自己来的意义。
    毕竟她干掉了蛇神库玛塔，传说中兽神的“孩子”。
    按照正常逻辑，信奉兽神的兽人巫师，见到姜骄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干掉她才对。
    ……
    “很简单。”
    巫师风蚀咳嗽一声，在同族悲伤的目光里，坦诚道：
    “当一名老巫师死去，他的力量，会被当做传承，留给他的弟子或者是学生。

 第190章

    你不信奉兽神，所以注定无法使用巫的力量，或者说，使用巫的力量，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听到这里，姜骄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错愕且震惊地看向黑狼阿妈。
    对方微微颔首，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胡狼部落就像干枯的胡杨木，正在慢慢死去，我却无力抵抗。
    好在，更早一些的时候，祖灵给了我启示。”
    巫师风蚀眼里流出赞赏的神色：
    “所以我请苍蓝带你过来，就是想像她一样，和你也做一个交易。
    我即将回归兽神的怀抱——我的传承，我的巫力，将作为筹码，换取你以及你那些同族们的承诺。”
    他温和地观察着姜骄的反应，随即补充道：
    “当然，交易是公平的。
    如果你拒绝，我也会按照当初和苍蓝约定好的一样，承认你‘巫’的身份。”
    ——这一点，姜骄在巫豹留下的手札中有读到过。
    一名新生的巫师，如果想得到认可，必须有两名或者以上数量的巫，举行一场祭祀仪式。
    黑狼阿妈应该是为了这一点，所以才答应了巫师风蚀的请求。
    第195章 【死亡沙海】真是狮子大开……小猫打哈欠
    “抱歉，这并不只和我个人有关，我可以作出承保，但不能代表我的同族做出承诺。”
    姜骄思考一下，便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接纳黑狼犬部落，尚且在她的能力范围允许之内。
    但目前，她还没搞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以及整片胡杨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辐射残留——
    贸然答应，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你是个谨慎的孩子，就和你的老师一样。”
    巫师风蚀微微有些失望，但他仍然温和地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
    “赤珠，红砂，照顾好我们的客人。
    三天后，我将与狼巫苍蓝，一起主持仪式，为新生的巫庆贺。”
    “去吧，跟她们走吧，乖孩子，让我和老友多说说话。”
    黑狼阿妈也轻轻用嘴筒子推了推姜骄，悄声道：
    “不要觉得有负担，也不用因为我丧失你自己的判断力。
    能让你正常使用巫术的办法有很多，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其他的办法。”
    早在她成为姜骄老师之前，黑狼阿妈就接到了来自风蚀的求助。
    之前没有告诉姜骄，也是害怕学生对自己无法正常使用巫术这一点，感到失望。
    没办法，她的学生不信仰兽神，没办法使用巫术。
    只能由她这个老师来想办法了。
    “老师，放心。”
    姜骄摸了摸银白色巨狼的下巴，小声回复：
    “我会的，您也一样。我不希望您为了我，答应一些让您感到不愉快的请求。”
    作为回应，黑狼阿妈轻轻咬了咬姜骄的脸颊。
    ……
    ……
    被叫做“赤珠”和“红砂”的两名雌性胡狼兽人，明显正沉浸在真切的悲伤中。
    她们看上去，容貌有些相似，只是年纪相差约莫十几岁。
    眉眼间，也依稀能看出几分，和巫师风蚀的血缘关系。
    年纪大一些的赤珠，保留了一条胡狼尾。
    但年纪更小的红砂，外形上则完完全全是兽人形态。
    两人尽管悲伤，但仍旧十分尽职尽责地按照指示，安排姜骄等人住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安排的住处，刚好就位于胡杨林外围。
    那里的辐射程度，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脱掉防护服，也无法对人体产生危害。
    ……
    “请问你们是风蚀巫师的……女儿？还是后代？”
    姜骄想多了解一点内情，于是主动向二人搭话。
    对方先是一惊，随即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苦涩。
    “我活过十二个大冬季，是红砂的姐姐，风蚀，是我的哥哥。”
    赤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略有些腼腆的红砂：
    “我比她大两个大冬季，风蚀，比我大十个大冬季。”
    不止是姜骄，一边的木蓼，陈欣怡都忍不住侧目：
    明明苍老的一个像阿姆/母亲，一个像女儿，居然只相差了四岁？
    那么问题来了。
    赤珠二十四岁，就苍老的像是四五十岁当然年纪。
    风蚀只比她大二十岁，怎么看上去，已经快要行将就木，驾鹤西去了？
    姜骄和陈欣怡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划过一个猜测：
    辐射。
    ……
    当晚，姜骄就把胡杨林内部的情况，以及关于巫师风蚀的相关情报传回地球。
    她很清楚，对方所求，无非两点：
    一，胡杨林的未来。
    二，托孤胡狼部落。
    目前官方在兽人世界的布局，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姜骄做出怎样的决定，就很关键了。
    换句话说，她可以从自身利益出发，答应巫师风蚀的请求。
    但不能随意以“华夏”的名义，给出承诺。
    政治不是过家家酒，谈判也是。
    对方在衡量红星部落实力的同时，姜骄也在暗自揣测巫师风蚀手里的筹码。
    所以这一夜，注定会相当漫长。
    ……
    ……
    地球，华夏，某绝密战略决策中心。
    厚重的防电磁干扰门无声滑开。
    椭圆形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像是块冰冻过后的黄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茶香。
    一场高级别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分列着数份关键资料：
    胡狼部落详细生存状况报告、环境数据、辐射病推测、辐射测量数据。
    对孔雀部落进行的初步评估、沙漠兽人区域势力分布图。
    商路规划路线等等等等。
    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神色刚毅的老者，沉声开口：
    “对方点名要求‘人类’给出承诺，而非姜骄同志个人，这说明了什么？”
    “各位同仁，我们必须高度谨慎。尽管胡狼部落处境令人堪忧，对方提出的要求也相当诱人，但我建议，还是要进行二次谈判。”
    “目前全力培养姜骄同志，促成其成长和进化，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我方也可以考虑，适当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同意。”
    “同意。”
    “同意。”
    ——官方对姜骄的培养计划，几乎是无条件进行资源倾斜。
    所以姜骄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放心大胆的答应！
    就算胡狼部落想放卫星上天，咱们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于是，姜骄带着亲妈给的底气，又和巫师风蚀见了一面。
    ……
    “尊敬的风巫，现在你可以说出你想要的承诺了。”
    姜骄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是我个人，我可以在昨天就给出答复。
    但您要的，是我以及同族们的承诺——这个范围太广，太大。
    忍不住让我怀疑，您真正的目的其实不在我，而是在我的同族身上。”
    “不，不，或许是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如果是无毛者们，一定能做到……”
    巫师风蚀的眼珠愈发浑浊，勉强动了动，脸上出现一抹犹豫：
    “正如你所见，胡杨林逐渐衰败，干涸，已经不适合我们生存了……”
    嗯嗯。
    姜骄严肃地点点头，已经开始在脑内思考，把哪块地拿出来安置胡狼部落。
    “所以，我希望，能借助无毛者们的力量——”
    巫师风蚀的表情有些羞愧，半晌，才支支吾吾说出了真实目的：
    “替胡杨林，挖二十……不，十口深井，并且承诺，只要井水不干涸，红星部落和胡杨林的友谊，就不会消散。”
    姜骄：“……”
    姜骄：“？？？”
    您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啊不，小猫打哈欠。
    她都做好唇枪舌战，为自己和华夏争取更多利益了。
    结果，就这？
    就这？！！
    只有十口深井？
    你看不起谁呢？？？
    祖灵只告诉您老她干掉了蛇神库玛塔，就没说说她手里的龙门吊塔吊和盾构机？？？
    这支支吾吾，半遮半掩的为难表情，姜骄还以为对方想提什么不得了的要求。
    结果是挖井。
    这种感觉，就像孩子被绑架，你紧张兮兮地带着一箱钞票去解救人质，结果对方张口来一句：
    “五毛！”
    就像去医院看病，医生眉头紧锁，跟你说这药挺贵的，你别舍不得。
    然后你探过脑袋一看，发票上明晃晃“三块八毛二一支”。
    就像老师布置作业，课代表抱过来一堆卷子、练习册，最后老师发话，今天作业是预习下一篇课文。

 第191章

    权威不必多言。
    第196章 【死亡沙海】打，给你打成蜂窝煤都行（灵感来源评论区）
    风蚀巫师显然误解了姜骄的沉默。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眼神里混合着羞愧和忧伤：
    “但正如翼人离不开天空，鲛人离不开深海。
    胡狼兽人，世世代代都无法离开这片胡杨林。
    地下水逐渐干涸，我们的族人，也因为诅咒日渐衰弱。
    所以当祖灵带来远方的，关于你和那些神奇的同族们的消息，我真的非常高兴。”
    在这片无尽的沙海中，一口活水井，就是整个部落得以延续的希望。
    胡狼兽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胡杨林。
    凭借着祖辈口口相传的模糊经验——比如观察沙棘树，仙人掌丛的长势、寻找蚂蚁巢穴的走向。
    在地底可能含水的地方，插上兽骨标记。
    然后进行祭祀，用简陋的骨铲和石头磨制而成的工具，跪在地上，就那么一点一点挖。
    沙子滚烫。
    沙坑也随时都有可能塌陷的风险。
    每往下挖一寸，都会伴随着死亡。
    黑暗，窒息，暴晒，饥渴的阴影，如影随形。
    有时候往往挖掘数月，只能得到一汪发苦的，随时都有可能干涸的水坑。
    当然，更多的时候，族人们付出血和肉的代价，挖到最后，只有仿佛无穷无尽的黄沙。
    胡杨林现在还“活”着的这口井，已经太老了。
    它是十个大冬季之前，巫师风蚀的阿姆，带领族人，赌上数百条性命，耗费两个春天，才挖出来的水井。
    他们正是靠着这口水井，渡过了一次又一次枯水期。
    这样大的代价，胡狼部落已经支付不起了。
    所以，他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姜骄和红星部落身上。
    ……
    “如果胡杨林正在枯竭，为什么您不考虑带领族人搬离这里，前往其他绿洲？”
    姜骄在惊愕之余，敏锐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或许，我大胆猜测，和您之前提到过的‘诅咒’有关？”
    “咳咳咳、咳咳咳……”
    风蚀巫师剧烈咳嗽起来，等呼吸平复，才有些惊讶地接过姜骄姜骄递过来的矿泉水：
    “这是——这也是你们部落的神奇造物？透明的，水晶一样的人造器皿……
    咳咳，你和苍蓝年轻时候很像，都有着一颗善良且仁慈的心。”
    老胡狼耷拉着眼皮，只把那瓶打开的水，放在唇边稍稍润了润，就珍重地握在手里：
    “是的，因为诅咒，因为可怕的兽神诅咒。”
    注意到姜骄认真的神情，风蚀巫师点点头，说起了关于胡杨林的传说：
    “相传，兽神回归它的国度之前，把埋藏世界终极秘密和财富的钥匙，投向了沙漠。
    看守宝库的，有蛇神库玛塔、狮鹫神比库奇，还有胡狼兽人的祖先，犬神伊卡。”
    姜骄疯狂在脑海里拼凑线索碎片。
    她总觉得，此刻手里正握着丢失一块拼图的藏宝图，只要找到关键信息，就能拨开云雾，得见真相。
    “但犬神伊卡，它背弃了兽神，带走了那把能开启兽神宝库的钥匙。
    于是蛇神库玛塔，每隔十年，就会从地底爬出，寻找这个叛徒，而狮鹫神则陷入沉睡，继续看守宝库的位置。”
    风蚀巫师补充了许多连原剧情都不曾提及的信息：
    “那把钥匙在蛇神和犬神的争斗中，掉落沙漠，不知去向。
    犬神被蛇神库玛塔杀死，身躯化作沙漠里的一处戈壁。
    胡杨林浸染了犬神的鲜血，慢慢变成了这一片绿洲。
    而作为犬神后代的胡狼兽人，也遭到了可怕的诅咒。”
    一边静静聆听的赤珠和红砂，尽管面带悲伤，但谈论到“死亡”，神情却异常平静。
    ……
    “尊贵的，远方来的客人。”
    赤珠侧身趴在地上，向姜骄行了一个胡狼部落的礼节：
    “凡是带有犬神血脉的胡狼兽人，都活不过第二十二个大冬季。
    我的阿姆是这样，我的阿姆的阿姆也是这样，我的兄长，我的姐妹，我的子嗣，我子嗣的子嗣，也都无法逃离这片胡杨林。
    离开这里越久，就会衰老的越快。
    我的哥哥，他年轻时曾经想办法破除血脉里的诅咒，然后——”
    “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巫师风蚀慢慢张开嘴，让姜骄看他几乎快要掉光的牙齿：
    “沙漠兽人不再愿意和胡狼兽人通婚，绿洲也慢慢枯萎，猎物也年年减少。
    我想，等我们这支里，身为犬神最后血脉的最后一头胡狼兽人死掉，这个诅咒才会真的结束。
    但在那之前，胡杨林不能消失，绿洲不能消失。
    所以，我才想借助红星部落的力量。”
    对方的话，朴素且沉重。
    没有过多的卖惨，只是陈述事实，却向姜骄勾勒出一幅极其残酷的生存图景。
    ……
    “我明白了。”
    姜骄微微点头，郑重地看向这名即将埋入死亡的老者的眼，承诺道：
    “我以红星部落负责人，巫姜的身份起誓，和巫师风蚀的交易达成。
    按照约定，我会在未来，继承你的巫力和传承，而红星部落，将如约替胡狼部落打十口深水井——
    同时，我也保证，水井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风蚀巫师的眼里，瞬间升起狂喜。
    一边的赤珠和红砂，也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的喜悦里，还藏着隐忍的悲伤。
    她们都知道，哥哥正在无法避免地走向死亡。
    这已经是对方能想到，能找到，能替族人们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巫师风蚀用自己的巫力，换来了这些外来者的帮助。
    就像死亡必然伴随着新生。
    沙漠里，一头骆驼因为力竭死去，却喂饱了秃鹫。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
    ……
    “多少？”
    “十口深水井，没什么具体标准，只要能打到水就可以。”
    “确认一下，不是什么石油井？挖金子的井？或者是矿井？”
    “不，就是单纯的水井。”
    “没有要求水井的规模、大小，还有存续年限？”
    “没有，只是希望能和红星部落以及凶犁市保持友谊。”
    姜骄动了动脖子，若有所思地反问：
    “如果确定胡狼兽人的异常衰老，是因为辐射病，那是否可以考虑对风蚀巫师以及胡狼兽人做一次基因检测？”
    “没问题，直接送到医疗翼——哦对，他们没办法离开胡杨林。”
    通讯器对面的吴幼仪立刻给出回应：
    “随行有医护人员，可以取点血作为样本，送回现代实验室进行基因检测。”
    “好，我会和老师提前进行沟通。”
    姜骄无奈道：
    “这个交易，我事先不知情——要是有药物能够治疗或者根治这种基因病，可以考虑向胡狼兽人出售。”
    她只是想要风蚀巫师的巫力，又不是盼着对方死。
    现代医学能治，那正好可以更换交易内容。
    比如更具体的兽神宝库的位置什么的。
    当然，治不了那另说。
    最起码让对方走得毫无痛苦。
    十口深水井？
    打！
    给你把沙漠打成蜂窝煤都行！
    第197章 【死亡沙海】你是说，我们在地下挖出了黑黑的东西？
    消息传回现代，会议室里也是一片寂静。
    十口……深水井。
    所有人心底，都缓缓浮现两个大字：
    就这？
    指挥部和参谋部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从最棘手的，比如“灭掉秃鹫/金雕氏族”、“称霸沙漠”，或者是需要大量物资。
    再到常规的，请求人道主义援助，帮助寻找新聚居地，请求加入红星部落等等等等。
    无数个可能里，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质朴且踏实的请求。
    十口深水井。
    对于能够一夜之间让信号塔拔地而起的国家来说，打井？
    这甚至不能算得上是一项困难的“技术”。
    或许能在凶犁市工程部项目列表，“土方作业”的范畴里找到这玩意儿。
    这根本没什么难度。
    专用的自动化钻探设备，半天就能搞定。
    而且保证出水量，水质达标。
    就这样的要求，对方竟然还要思考再三，神神秘秘，吞吞吐吐地提出来！
    语气之卑微，态度之诚恳。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就像一个勤勤恳恳种地，却认为皇帝用金锄头铲地的老农。
    掏心掏肺地拿出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想换一台联合收割机的半天使用权。

 第192章

    这种认知带来的巨大鸿沟，同样也给人类带来了震惊。
    震惊过后，就是啼笑皆非。
    食品、药物、迁徙援助、帮助清除辐射源、物资交换、技术合作。
    后勤部那边都开始清点物资，准备清单了。
    结果，对方就要这三瓜俩枣。
    但没人轻视这个要求。
    毕竟华夏当初，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兽人同志根本不清楚，我们的科技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后勤部有人叹口气：
    “十口深水井，对他们来说，确实遥不可及。
    但对我们，就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
    华夏，从来都秉持着“敌人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的行事原则。
    对方要十口井。
    那怎么可能，真的就打十口井草草了事？
    传出去简直丢人。
    从技术上讲，毫无难度。
    从道义上讲，姜骄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的馈赠。
    于是，基建部内部开了个小会。
    然后决定，要搞就搞波大的。
    ……
    华夏效率简直惊人。
    第二天一早，就有身穿防护服的考察队员，在胡杨林周边随机刷新。
    初步分析水文资料、勘探地下水系。
    辐射确实存在，但大都在地表。
    按照沙漠的神话传说，这里很可能曾经发生过一场不亚于核爆的变异巨兽大战。
    就像蛇神库玛塔死掉以后的死亡山谷。
    尽管犬神死了不知道几百年，地表残留的辐射，仍能影响到胡杨林，甚至导致胡狼兽人患上基因病。
    尽管提前收到通知，但不少胡狼兽人，依旧无法避免地，对“地球街溜子”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穿着奇怪衣服的无毛兽人，简直和从天上掉下来没两样！
    ——尤其在得知，她们干掉了库玛塔的壮举后，连胡狼兽人幼崽都不敢随意接近了。
    ……
    “十口水井？那能顶什么用？只能缓解一时半会儿的干涸。”
    基建组负责人对着扫描出来的胡杨林周边地图，手舞足蹈地向姜骄汇报：
    “地下水系确实有，但受辐射影响，分布不均匀，开采和管理都是问题。
    胡狼们估计只能打到地表水，长期饮用这些辐射水，导致身体对其产生了依赖。
    然后就是恶性循环，依赖辐射水，然后得基因病，然后再继续喝辐射水——恶性循环。
    总指挥，我们小组的建议是，参考我国疆新区坎儿井的原理，结合本地实际情况。
    直接为他们设计建造一套可持续的，能够抵御风沙，防辐射污染的百年水利系统！”
    两人站在胡杨林边界，身后是忙碌得如同蜜蜂的勘探人员，以及挤在一起，看热闹的胡狼兽人。
    巫师风蚀拄着木杖，站在黑狼阿妈身边。
    “你的意思是，不止解决饮水问题，还要支撑发展小规模绿洲农业，从根本上改善生存环境？”
    姜骄一点就通，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直接出设计方案。”
    两人的对话，也就只有尼拉听懂了一点。
    旁边的木蓼和一干胡狼兽人，全都是一脸迷茫。
    尤其是强撑着下地的巫师风蚀，以及搀扶着他的赤珠和红砂。
    什么“防辐射”、什么“水利系统”、什么“小规模绿洲农业”。
    听上去简直比巫的咒语还拗口！
    “简单来说，就是不止要打十口深水井。”
    姜骄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骚动，就在围观的胡狼兽人里蔓延开来。
    “十口水井，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胡狼部落的命运。”
    姜骄示意技术人员展开沙漠区域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大致范围，耐心地向风蚀巫师讲解：
    “我们计划为胡狼部落，建造一个完整的水利工程系统。
    就是不仅要找到足够多，足够好的地下水源，还要修建一条给水流通过的道路。
    然后把这些水引到胡杨林，在沿途修建大量竖井，方便进行取水。
    这些水，最后会聚集到蓄水池里，保证最大程度，减少蒸发和污染……”
    姜骄尽量用对方能听懂的词汇进行描述：
    “简单来说，修建好之后，至少在一百年内，无论是旱季还是雨季，你们都能获得稳定的，干净的水源。
    这些水不仅可以让你们饮用，还能用来灌溉农田，让大家可以在绿洲上种植作物，不再完全依赖狩猎。”
    种植作物？
    姜骄描绘的图景，简直超出了在场所有兽人的认知。
    在沙漠里找水？
    地下引水？
    还要修建让水“通过”的路？
    她们不需要进行祭祀，不需要和祖灵沟通，甚至不需要选一个特殊的日子。
    兽人们无法想象，那该是怎样浩大的工程。
    在他们的认知中，在地上挖出一口深井，已经是近乎奇迹。
    而对方轻描淡写间，就说要送给他们一个，能够稳定供水，持续上百年的神奇水井？
    这完完全全，超出了巫师风蚀的理解极限。
    ……
    “这项工程，我们将其命名为‘沙漠绿洲’，由红星部落负责勘探、设计和建造。
    当然，在此期间，希望胡狼部落提供必要的协作。
    工程完成后，你们则是这套系统的维护者和实际使用者。”
    姜骄描述的场景，简直美好的像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丽的幻梦。
    在场的胡狼兽人，不约而同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风蚀巫师愣了很久，眼底慢慢湿润。
    这不是交易，这是恩赐。
    这是来自一个他无法理解，强大而仁慈的文明的，最纯粹的善意。
    “胡狼，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巫师风蚀深吸一口气，强行摆脱左右搀扶自己的同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姜骄和她身后的勘探员们，行了一个郑重的古老礼节：
    “胡狼一族……将永远都是红星部落和人类的朋友。”
    他的声音苍老虚弱，却无比坚定。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的胡狼兽人，都齐刷刷地行礼。
    黄沙之上，胡杨林外。
    沉默的感激，厚重得堆积如山。
    人类战士表情也变得肃然，齐齐致敬回礼。
    他的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藏在人群里的蓝禾悄悄抹了抹眼角，低声骂道：
    “兽神他大爸的，这沙子……迷眼睛。”
    姜骄则扶住风蚀巫师，轻声道：
    “是时候，让这片沙漠，和我们的新兽人朋友们，看看红星部落的力量了。”
    基建狂魔。
    铠甲合体！
    ……
    ……
    然后，三天后，正在参加祭祀仪式，宣告她成为一名正统“巫”的姜骄，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工程暂缓？为什么？”
    “什么叫，你们在沙漠里，挖出了黑黑的，流动的液体？”
    第198章 【死亡沙海】出水了！
    六小时前。
    “沙海绿洲”水利工程进展迅速。
    为了明确规划地下暗渠走向，并且深度评估地下水辐射污染情况。
    地质勘探队按照标准流程，在胡杨林周围关键点位，部署采样钻探工作。
    水利工程需要一步一步来。
    但为了解决目前胡狼部落缺水问题，华夏方面决定，先打几口水井出来，满足胡狼兽人日常所需。
    “嗡嗡嗡——”
    工程师操作着几架小型勘探无人机灵巧起飞。
    四旋无人机开始在预定区域进行扫描，实时将地形、热源以及浅层地质数据传回指挥车。
    胡狼兽人们挨挨挤挤，半蹲在地上，抬头去看那个小小的“铁盒子”。
    “呜哇！”
    “阿姆！快看！是鸟！她们养了鸟！”
    “这些鸟来替我们找水吗？”
    几只岁数不大的胡狼幼崽，甚至忘记了恐惧，兴奋地在沙地上，追着无人机跑来跑去。
    ——最后被紧张的父母赶紧拉回怀里，生怕破坏了这场奇特的“仪式”。
    “这是鸟？你们用巫术制造的金属鸟？”
    蓝禾身份尴尬，但他一点也没有身为“质子”的自觉，反而兴致勃勃地凑到驾驶员身边发问：
    “它有眼睛吗？它在看什么？”
    “它会帮助我们，找到最适合打井和挖掘暗渠的地方。”
    其中一名操作员看他一眼，指着手中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数据道：
    “这就相当于我的‘眼睛’，可以通过它，‘看到’地下水的走向，然后避开不稳定的岩层和沙层。”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况且也不在保密协议里。
    操作员担心胡狼兽人给打好的水井，增加什么奇怪的光环。

 第193章

    到时候，水井打好了，有人宁愿渴死都不敢喝。
    那乐子可就大了。
    ……
    “这就相当于你们的弯刀，还有狩猎沙漠驼兽的弓箭。”
    操作员简单解释一下无人机的原理，随即语气忽然有些兴奋：
    “看，找到了，这里有很浅的地表水。”
    找到了？
    不止是蓝禾，就连一旁围观的胡狼兽人，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些外来的客人们，拥有着能够窥探大地奥秘的“眼睛”、能够击碎岩石的“臂膀”，以及不知疲倦的“工具”。
    这种能力，远超过任何一位能够与大地沟通的巫师和先知。
    ……
    一名叫萨赫利的胡狼战士，负责替红星部落的工程师带路。
    他看到，工程师把一根长长的“金属棒子”插入沙地，旁边水晶雕刻的板子上，立刻就亮起各种复杂的“咒语”和符号。
    ——尽管事先被巫告知，一切都听从工程师安排。
    但萨赫利实在好奇地快要死掉了。
    “尊贵的……工程师大人。”
    胡狼兽人压低声音，做贼一样冲工程师开口：
    “大人，这个棍子，能尝出沙子的味道？
    只用把它放进土里，就能知道地下有没有水源吗？”
    就像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总知道饿肚子的时候，去刨沙鼠的窝，口渴的时候，去挖仙人掌丛的根。
    有老猎人只要尝一口沙子，就能知道附近有没有绿洲。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叫我，称呼我‘同志’就好。
    我们不搞官僚主义那一套。”
    戴着翻译器的年轻工程师愣了一下，赶紧解释：
    “同志，这不是在尝沙子的味道。
    这是电阻率仪，可以测量大地对不同电流的阻力。
    然后以此判断地下岩层性质，以及含水量多少。”
    就靠这样一根小小的棒子？
    萨赫利茫然地眨眨眼：“电，还能流？像水一样吗？”
    这个词汇，明显不在他的词汇库里。
    “就像你们判断果实是否成熟，吃之前会敲一敲。”
    工程师想了想，干脆换个说法：
    “这个棍子，也在敲击大地，然后听大地发出的‘声音’，判断下面有没有水，有多少水。”
    他正因为自己解释的很妙而沾沾自喜。
    就看对面的萨赫利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告诫他：
    “吃果子不能等到它熟再摘，不然会被抢走。
    对了，大人，你是想吃果子了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大丛仙人掌和狗嘴兰，那里的果子又大又甜——
    等到了晚上，我叫人多摘点送到你的住处。”
    胡狼兽人明显不了解人类行事风格。
    工程师：“……”
    老乡，你这是铁了心要我死啊。
    别说几个果子了，就你嘴里这句“大人”，回去他都得写三页检讨书。
    ……
    ……
    地址敲定，自动化钻探平台也搭建完成。
    半小时后，巨大的钻头在轰鸣声中向下掘进。
    几乎所有生活在胡杨林的兽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望。
    全都目不转睛，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高速旋转的金属钻杆，以及不断被带上来的沙土。
    简直就像沙子们争先恐后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胡狼兽人看人类的眼神愈发崇拜：
    往年，想要挖出这么多沙子。
    至少需要几十个壮年兽人，不分白天黑夜，以血肉为代价地蛮干。
    可再看看人类！
    他们只需要摁动手里的按键，然后使用这些被称做“机械”的工具——
    就能做到胡狼兽人几代都做不到的事。
    来自远方的客人，带来了神奇的技术，展现强大的力量，然后从沙漠里取出水，把沙漠变成绿洲。
    这听上去简直就像神话传说。
    ……
    当钻头穿透最后一个含水层，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和凿穿岩层不同的低沉声响——
    一大股混合着泥沙的棕黄色水柱，猛地从井口喷涌而出！
    是水！
    尽管刚抽出来的水并没有想象的澄澈，还混合着大量杂质。
    但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让所有生活在胡杨林的兽人，全都瞪大了眼。
    他们木愣愣地，不自觉张开嘴，傻傻看着飞溅出来的液体。
    湿润的气味传入鼻尖。
    机油、机械的复杂味道中，混合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甘甜。
    成千上百双耳朵，无论是尖耳朵，圆耳朵，毛耳朵——全都齐刷刷地瞬间竖起。
    一条条尾巴抽动得飞快。
    所有的对话，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质疑，在此刻，化为燃料，瞬间将现场氛围点燃。
    “水——水来了！！出水了！！”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沙漠猫兽人，喉咙干涩地滚动，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大声嘶吼出声：
    “是水！是水啊！！！”
    第199章 【死亡沙海】给亲妈搞个大惊喜回去
    下一秒，混浊水流喷涌得更为剧烈。
    在正午炽热的阳光下，喷溅的水雾竟然打出一小片七彩的虹光。
    这是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夺目的光彩。
    “水——！”
    这一声呐喊，直接引爆了所有的渴望和狂喜。
    “是水！！真的出水了！！”
    “是那些无毛者！他们从石头里挤出了水！”
    “好多水啊！祖灵啊！感谢您把她们送到我们身边！”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朝井口涌去。
    负责施工安全的负责人，见情况有些失控，立马叫停机械，任凭兽人们冲向水源。
    胡杨林干枯太久了。
    这些兽人们也干渴太久了。
    他们浑身颤抖，布满尘土和皱纹的脸上，满是欣喜若狂。
    他们不顾脏污，半跪在湿润的沙地上，不住地捧起深色泥浆，近乎虔诚地，把脸埋进去。
    是久违的，湿润的气息。
    技术人员迅速接管，对泥沙水进行过滤处理。
    当经过处理，清澈透明的干净水源，从临时管道里流出，这场狂欢聚会，瞬间响起了不同的兽嚎。
    “嗷嗷呜——”
    “嗷呜……”
    “哇呜——”
    经由这些外来者们挖出来的水，是这样的澄澈，透亮，简直就像最纯净美丽的水晶！
    没有记忆里，来自腐烂水坑的臭水味。
    也没有因为诅咒而散发的古怪腥气。
    干净的，真正的，解渴的水。
    萨赫利张开嘴，学着旁人的样子，大口大口畅快喝水。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胸膛，以及脸上的毛发。
    “阿姆，阿姆，我们有喝不完的水了……”
    “我们有水了，胡杨林有救了——”
    “水呀！是亮晶晶的水呀！好多呀！阿姆！好多水呀！”
    年老的胡狼兽人泣不成声。
    雌性兽人紧紧搂着孩子，不住地捧起泥浆往他们脸上涂抹。
    瘦弱的胡狼幼崽，冲着井口的方向咿咿呀呀地高兴大叫。
    兽人们相互拥抱，哪怕是最勇猛冷酷的战士，此刻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他们不用再和沙蝎，其他饥渴的流浪兽人、其他部落争夺那几处少的可怜的渗水点了。
    ——他们不用再和同类浴血搏杀，将沙地染红，就为了一口救命的水。
    ——从此之后，水和死亡，在胡杨林，不再是紧密相连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人类带来的。
    沙漠的子孙，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甘霖！
    兽人们排着长队，争先恐后地用一切可以盛水的容器，接取清水。
    每一个路过人类战士的兽人，眼里都写满了感激。
    他们脸上，不再有一分一毫对外来者的警惕。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待同胞姐妹兄弟的豪爽和亲切。
    ……
    ……
    与此同时，另一处水井钻探点e-03。
    这里位于胡杨林西南方向约十五公里的一处背风坳地。
    这里仍然在胡狼兽人的领地范围之内。
    按照方案，“坎儿井”取水点规划路线会从这里通过。
    自动化钻机平稳运行。
    钻杆继续以恒定速度向地下深处挺进。
    负责现场监控的技术员，刚刚收到那边打井成功，已经出水了的好消息。
    “我们这边也要加快动作了——到时候老乡们有水灌溉，说不定还能种点哈密瓜啥的。”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和同伴讨论道：
    “看到了，这底下都是疏松沙层还有一些砂岩，胶结不良啊。”
    数据参数持续变化。
    就在深度达到预定一百二十米，接近目标含水层的时候，监控参数忽然开始剧烈变化！

 第194章

    “压力异常！”
    “回流液体成分异常！”
    “有问题！把钻杆拉回来！”
    技术员死死盯着屏幕。
    在场人也都严阵以待，眉头紧蹙。
    其他几个钻探点都没问题。
    他们这路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不就太给任务拖后腿了吗？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钻杆缓缓提升，一股浓稠且泛着油光的黑色液体，从钻孔中猛地涌了出来。
    一边设置的防喷装置上的导管里，也汩汩流出更多的黑色液体。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且特殊，属于于烃类化合物的气味。
    在场人都都懵了。
    不是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而是这压根就不合理。
    地下一百二十米挖出来原油。
    什么概念？？
    大概就是一座金山上盖了层不到零点五厘米的浮土。
    技术员快步走上前，舀起一点样品仔细观察。
    粘稠。
    乌黑。
    阳光下还泛着独特的五彩油光。
    他简直想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
    太浅了。
    而且出油这么顺畅，压力显示也远超常规记录。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
    “封锁现场！所有人员禁止明火！保护现场！立马上报总指挥！”
    技术员立刻进行紧急联络：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e-03孔发现不明黑色油状液体！
    重复一遍！e-03孔发现不明黑色油状液体！请求指示！”
    ……
    ……
    由于姜骄正在参加祭祀仪式，不能被打扰。
    所以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吴幼仪，以及她带领的专家组和几名地质能源教授。
    在看到样品罐里，还在微微冒泡的黑色液体，哪怕再不懂政治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胡狼同志们这是抱着座金山，向兔子讨饭吃？？？
    原本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进行援助，结果援助出一口油井？？
    好人有好报，这句俗语果然是真的！
    王振华，中石油系统内享有盛誉的油气地质学家，几乎是闷不吭声，扑到样品罐前仔细嗅探。
    ——他是被抽调到凶犁市进行能源评估的专家之一。
    事态紧急，直接坐着军用直升机就来了。
    王教授哆哆嗦嗦，对着样品又是闻，又是观察色泽，才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化验仪进行初检。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结果。
    “是，是原油。”
    几分钟后，王教授嘴唇颤抖，脸上混合着极度的兴奋和潮红，慢慢开口：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轻质原油！！初步判断，api重度至少在35以上，含硫量极低！
    这种，这种品质，放在地球上，也是顶尖的。”
    “关键是深度！”
    有年轻一些的能源工程师，兴奋至极地补充道：
    “一百二十米！仅仅一百二十米！
    这样的涌出状态，这样的地层压力——开采难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低的惊人！”
    哪怕是吴幼仪，也因为听到这样的汇报，呼吸微微停顿：
    “王老师，那，就按照您的经验判断，这可能是个多大的矿？”
    “刚刚说过了，这种品质，这种埋藏深度和压力，还有这片区域的地质构造——
    我敢用三十年职业生涯担保，这下面埋藏的，有可能不止是一块油田那么简单。”
    王教授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锐利：
    “来的路上我看了数据，它很可能是一个，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规模超出记载的超巨型油气聚集带。
    规模——恐怕远超人类任何已知发现！”
    远超已知发现？
    吴幼仪不自觉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
    地球上最大的常规油田，是沙特得加瓦尔油田，最终可采储量估计超过八百亿桶。
    而比这个规模还要大，藏量还要丰富的油气聚集带……
    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兴奋，以及再也遮盖不住地震撼掠过在场所有人的脊背。
    他们是说要搞个大的。
    但那是说给胡狼老乡们搞个大的水井啊！！
    谁知道一钻头下去，挖出来个很有可能世界第一的超巨型油气带？？
    这下，真的要给亲妈搞个大惊喜回去了。
    第200章 【死亡沙海】小孩说想拉粑粑，八成已经……
    京北市，华夏能源战略储备与远景规划局，地下四层，数据分析中心。
    时间刚过中午。
    但整个大厅里，服务器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被刻意压低的细碎讨论声。
    键盘敲击的声音下，是只属于数据和逻辑的缜密。
    这里是能源核心机密的处理节点之一。
    厚重的防电磁屏蔽门隔绝外界。
    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以及精密电子设备独有的金属气息。
    大厅相对偏僻的隔间里，两名年轻的程序员，正对着各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发呆。
    ……
    “这是什么邪门数据？
    利用异常地址参数和虚拟勘探样本数据，搭建超巨型油气混合带储量预测，还要给出开采模拟模型？”
    其中一名程序员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屏幕上的参数低声吐槽：
    “李姐，你看这个深度，还有给的孔隙度和压力数据……
    这数据要是放在现实，得是怪物级别的矿藏了吧？
    我怎么算都觉得离谱——是不是模型参数给错了？”
    数据不会骗人。
    如果按照给的数据投入模型进行计算，得出的储备资源量，几乎快要赶上已知全球总储量。
    他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实验室弄出来的虚拟数据。
    ——就算是进行虚拟推演，也太敢想了吧。
    屏幕上，根据现有片段数据推算出的潜在储量曲线以一个极度夸张的斜率，冲破了认知上限。
    而随着计算，这个数据还在疯长。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所有石油地质学常识。
    大庆、长庆、乃至整个海渤油田的年产量，在这条诡异的曲线面前，甚至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旁的研究人员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扶了扶镜片，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随着数据流涌动，另一组分析片段跃然屏幕。
    “这是关于‘流体性质’的片段分析，轻质原油，api重度初步判断在35以上。
    含硫量低到仪器几乎检测不到，伴生天然气纯度更是高的吓人。”
    李姐声音有些发干：
    “这种品质，放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区块有这种发现，都足以让全球能源市场震三震。
    这么说吧，bp在西巴那里号称25年来最大发现，跟这个玩意儿一比，简直就像路边的小水洼。”
    程序员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几十秒。
    那些滚动的数字背后，仿佛正有数不清的粘稠液体流动。
    他看向李姐。
    对方镜片后的眼神里，忽然闪过复杂的光。
    那是极度震惊，混杂着难以置信，以及几缕被严格纪律所压制，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
    “小张。”
    李姐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开口：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要是家里小孩……突然跟他妈妈说，‘妈，我想拉粑粑’……”
    程序员一愣，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设是什么鬼，但仍然下意识点头。
    李姐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又暗含兴奋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他这么说，那多半，不是‘想’拉了，而是已经……拉、裤、兜、里、了。”
    程序员先是茫然，随即，一道电流瞬间从脊椎窜上脖颈。
    他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深意！
    小孩说要拉——等于已经拉了。
    咱妈说要让算这个——等于……
    国家很可能已经实际掌控了一片，无法想象，甚至是能令世界震惊的油气资源！
    所以行动才会如此绝密，只给每个小组碎片化数据，让他们秘密建模，进行评估！
    “十拿九稳……我们做的，从来都不是无用功。”
    李姐补充最后一句，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
    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小张心上。
    双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隐秘的，极度夸张的狂喜和惊涛骇浪。
    所有的疑惑，对数据源真实性的荒谬，在这一刻，有了新的认知。
    这不是什么凭空想象，子虚乌有的推演。
    而很可能是一份……战利品评估报告。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阵眩晕。
    如果这些数据代表的资源，是真实存在的……
    长庆油田年产6500万吨油气当量，已占全华夏六分之一，堪称国之基石。

 第195章

    而这个，未经命名，潜在的“怪物”，其体量却又是长庆的数千，乃至数万倍！
    这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持续千年的能源安全。
    所有高能耗尖端科技，都将获得近乎无限的血液补充！
    可控核聚变！
    载人飞船！
    月球基地！
    大型星舰！
    什么冲向月球，登陆火星？
    在科技大爆发的情况下，可能真的只需要几步路！
    ——这更意味着，现有的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将从根上被彻底颠覆。
    两人放在键盘上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极度兴奋和巨大惶恐，以及对未知未来的憧憬，如同火山喷发。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严格的保密条例，如同无形的枷锁。
    但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这一次，流动的数据背后，仿佛流淌着黑色的黄金。
    那不是金钱。
    而是华夏，乃至于人类，通向星海的无限可能。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他们尚且不知道具体位置、被咱妈已经“拉裤兜”里了的，惊天动地的发现。
    ……
    ……
    被打断的仪式，在姜骄离开十分钟又重新回来后，继续下去。
    胡狼部落尽管已经衰败，但古老的祭坛，依旧残留着斑驳的壁画。
    篝火跳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燃烧后的辛辣气息，以及一种沉默的肃穆。
    “……”
    风蚀巫师站在篝火旁，用胡狼尾巴毛制成的笔，在姜骄眼睛下方画上三道类似爪痕的图腾。
    姜骄穿着由黑狼阿妈准备的，纯白色的祭袍，慢慢睁开了眼。
    老胡狼干枯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摁在她的额顶。
    她能感受到，一股类似黑狼阿妈力量，但却带着沙漠燥热的气息，正缓慢地流入她的识海。
    黑狼阿妈正是使用这样类似“意念”，或者是“精神力的”力量，让姜骄在梦里痛殴了9527。
    而现在，只要勤加练习，她也可以彻底将其变成自己的力量。
    “孩子，我感受到了，你并不是没有信仰，只是你的信仰，让你无法使用兽神的力量。”
    风蚀巫师看上去愈发苍老，但他浑身却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今天过后，你就是一名真正的，能够使用巫力的‘巫’了。”
    “谢谢您，风蚀老师。”
    姜骄站起身，身后纯白色羽翼动了动，舒展开来——明显比之前更灵活了。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苍蓝，感谢她带来了你，带来了你的同族。”
    老胡狼摇了摇头，和一旁的银白色巨狼对视一眼，微笑道：
    “我有预感，今天之后，胡杨林将再度恢复以往的繁荣。”
    ——老胡狼并没有立刻死去。
    是因为他快要死去，所以才选择把巫力和传承送给姜骄。
    而非为了把巫力传承下去，选择死亡。
    第201章 【死亡沙海】好好看看！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
    时间紧迫。
    接受传承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失，姜骄已经踏入了现代某间机密会议室。
    这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宛如实质化的核心会议室里，参会人数不超过十一人。
    还全都是熟面孔。
    姜骄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白色祭袍。
    现代化会议室里，她脸上的原始图腾，身上的衣物和装饰，甚至是那对扎眼的纯白色羽翅，显得异常突兀神秘。
    ——尽管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姜骄的瞬间，仍有人眼底透出几分好奇。
    姜骄的存在，至今都是绝密级别。
    很多人除了一个“青鸟”的代号，对她一无所知。
    就连一些重要的大型会议，除非必要，她甚至都不用真人出席。
    所以很多人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这位神秘的“红星部落负责人”，兼凶犁市市长。
    ——后者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决议，就等她正式上任了。
    姜骄已经提前把相关数据和汇报内容送了回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坐着几名面色凝重，含金量相当高的参会人员。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姜骄身上。
    随后默默颔首，露出友好而亲切的笑。
    态度亲切的像是多日不见的老友。
    “姜骄同志，你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坐在上首的中山装老人，亲切中又带着几分凝重，转向旁边的秘书道：
    “开始汇报。”
    ……
    很快，屏幕上，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质结构图，三维数据模型以及虚拟模型，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再次看到这些数据的瞬间，会议室里，仍出现了小小的，克制的骚动。
    负责汇报的，是中石油集团首席地质学家，凶犁市能源勘探部部长，华夏院士莫兰。
    她在石油领域钻研了四十余年。
    可谓是见惯了大场面。
    但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却紧张的像是第一次参加工作的新兵：
    “各位首长，同志们。”
    莫院士深吸一口气，指向屏幕上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道：
    “根据姜骄同志带回的最新深层探测数据，以及我们动用所有可用手段，进行的联合模拟演示和计算……
    可以初步确认，位于胡狼部落传统领地周边，及其他无主荒漠地下，存在一个我们认知范围内，前所未有的超巨型油气聚集带。”
    莫院士停顿一下，给出众人反应的时间：
    “初步预估可采储量——根据最保守模型计算，达到……达到一万八千亿桶原油当量。”
    多少？？
    所有人心里都划过这两个字。
    “多少？！！”
    一名军方代表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数字：
    “一万八千亿桶原油当量？？”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一万八千亿……桶……原油当量。”
    负责经济规划的官员，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滑动，试图掩盖内心的震撼：
    “全球目前已探明石油总储量，大约在一万七千亿桶，这个，这个沙漠里的油田……”
    “超过全球石油储备总和。”
    莫兰院士斩钉截铁下了定论，还带着科学家独有的冷酷和精确：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该油气埋藏浅、压力高，品质极佳。
    轻质原油比例超过70%、api重度普遍在35以上，含硫量低于0.1%，伴生天然气纯度高达95%以上……
    我想，这应该是是教科书级别的，最理想、同时也是开采成本最低的油气资源。”
    她调动对比图，把已知的世界最大油田数据进行并列展示：
    “沙特加瓦尔油田，持续开采数十年，数据显示，最终可采储量800亿桶。”
    “我国大庆油田，巅峰时期年产原油5000万吨，已经是华夏工业的血液支柱。”
    “而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
    莫兰院士的手指，重重点在某处关键点：
    “这个储量，是加瓦尔的二十多倍，潜在年产量，如果开采能力能跟上，理论可达到当前全球原油年产量的数倍！”
    这个数字，就连姜骄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太惊人了。
    轰！
    会议室仿佛被人投入石子的湖面。
    尽管在场就没有资历浅的，所有人都称得上是历经风浪，城府极深。
    但在这样赤裸裸且颠覆性的数据面前，又怎么可能保持绝对的镇定？
    “这，怎么可能？这样大的储量，怎么解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不符合地质规律，不符合地质规律——”
    “兽人世界的资源，庞大到已经失去了意义。”
    能源战略部的高级官员，更是双眼发直：
    “这已经不是够用多少年的问题了——这是足以将整个人类文明，推向更高全新层次的‘燃料’！”
    如果能掌握这些资源——
    什么马六甲困局，什么能源安全，都将成为历史书上的文字！
    华夏的航空母舰，可以永不靠港。
    战略轰炸机，可以全球不间断巡航。
    甚至可以建造真正意义上，核聚变动力之外，使用备选能源方案的星际飞船！
    走向太空，根本不是科幻！
    ——到时候，看科幻电影，都得感叹一句真复古。
    而经济格局，将会被彻底重塑。
    廉价的，近乎无限的能源，将催发一场新的工业革命！
    高能耗产业的竞争力，将大幅度提升。
    新材料，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工程建筑……
    海量的能源投入下，你跟我说技术瓶颈？

 第196章

    那是什么玩意儿？
    离华夏民族伟大复兴，更是近了那么亿点点！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火热起来。
    华夏民族在无尽能源的助推下，一飞冲天，根本不是梦。
    然而，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打破了狂热。
    “前提是。”
    安全部门负责人缓缓开口，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最后定定落在姜骄身上：
    “我们能够稳定的，大规模的，把这些资源‘拿’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被暂且搁置的‘双穿门’计划，势在必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姜骄身上。
    她神色平静，那身白色的祭袍，以及熟悉的华夏面孔——
    让她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纽带”这件事，变得愈发具体。
    “我同意这位同志的看法。”
    姜骄站起身，环视四周，最后郑重开口：
    “但目前，还存在‘攻略系统’和‘兽神’这两个不可控的未知因素。
    只有彻底解决，或者掌握其力量，才能真正的打开那道门，进行两个世界的资源置换。”
    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会议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当然，从一开始，我就在国旗下宣过誓。”
    姜骄微笑着，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会成为两个世界沟通的桥梁，更愿意为华夏民族伟大复兴添砖加瓦，所以请组织放心。”
    尝试彻底掌控系统的下一步，就该去宰幕后主使了。
    ……
    ……
    一个月后。
    黄沙漫天，热浪几乎扭曲着视线。
    胡杨林外，一支色彩斑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队伍，正沿着一条新修建的硬化路面，朝着胡杨林方向前进。
    这条平坦得令兽人咂舌的水泥路，从天上看，简直就像一条灰色丝绸。
    这正是受邀前往胡狼部落的孔雀兽翼人们。
    但队伍里，还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身影。
    几只目光锐利，羽毛颜色暗沉的秃鹫翼人，巧妙地跟随在孔雀翼人身后。
    胡杨林有了新的深水井。
    来自红星部落的外来兽人，夸下海口，要把沙漠变成绿洲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沙漠。
    “美丽却愚蠢的孔雀们！整天只知道打理羽毛——”
    领头的秃鹫翼人，一边低低飞在空中进行侦查，一边掐着嗓子，用尖锐的声音大声抱怨：
    “什么善良而慷慨的外来者，什么展现了不亚于‘神迹’的力量？！
    他们一定是冲着兽神宝库而来的！那些能让沙漠涌出甘泉的力量，一定是他们从兽神那里偷来的！”
    叫做腐喙的秃鹫，发出嘶哑的笑声：
    “没错，胡狼兽人那些蠢货，被一点水就收买了……
    到了胡杨林，我一定要揭穿那些外来者的真面目！让他们看看，那些‘人类’的真面目！”
    然而，话音未落。
    风里隐隐传来一阵与环境极度违和，抽象到仿佛邪神低语的旋律，顺着热浪飘了过来：
    “你~爱~我，我~爱~你，某~雪~冰~城~甜蜜蜜~”
    “我爱你~你爱我~某雪冰城甜蜜蜜~~”
    远道而来的孔雀翼人：“……”
    这些唱着古怪曲调，跳着魔性舞蹈的黑皮们，就是你们说的，很可怕，很可怕的外来者？
    大肆宣扬“人类威胁论”的秃鹫翼人们：“？？？”
    第202章 【死亡沙海】谁能在沙漠里，拒绝一杯某雪冰城呢？
    沙漠，在兽人的认知里，永远只有炙热滚烫的，无垠的金黄。
    但现在，一个通体亮白和鲜红交织，挂着巨大古怪图案的招牌，就这样明晃晃立在胡杨林边缘。
    肥墩墩，极其不符合兽人审美，甚至还有眼睛和鼻子的神秘“图腾”下——
    那些黑皮们换上了新的制服，唱着旋律魔性的欢快曲调。
    眼前景象的荒谬程度，绝不亚于在海底看见一棵熊熊燃烧的火球树、秃鹫翼人和金雕氏族握手言谈。
    以及……金狮兽人主动扶老奶奶过马路。
    什么？
    你问异界哪来的马路？
    对啊，所以才不可能啊。
    “我爱你~你爱我~某雪冰城甜蜜蜜~”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翻译过来的兽人语。
    旋律轻快到像是母兽哄孩子的小调。
    歌词简单直白，热烈大胆到让秃鹫翼人都感到脸红。
    在这片崇尚力量，优胜劣汰的残酷死亡沙漠……
    这些黑皮的存在，简直突兀地就像是掉进沙子里活蹦乱跳的深海鱼！
    为了带回儿子，亲自前来的孔雀族长，那修长优雅地脖颈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尾羽，比蓝禾的还要华丽纤长。
    而那双澄澈的，如出一脉的翡翠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他活了近四十年，见过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见过覆灭的兽人部落遗迹。
    但从没见过眼前这样难以描述，甚至难以归类的“东西”。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旁的秃鹫翼人反应更加激烈：
    一只秃鹫翼人落在树干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这古怪的调子，难听死了！简直就像沼泽里迷惑人心的怪音青蛙！”
    而另一名秃鹫翼人腐喙——光秃秃的脖颈皮肤剧烈收缩，皮堆叠起来，在高温下呈现出暗红色：
    “小心！这应该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邪恶仪式！你看他们都在笑！
    还有这重复，毫无意义的音节，很有可能是召唤邪神的亵渎咒语！”
    （雪王：啊？邪神？我吗？）
    听到“邪神”这个词，不少孔雀翼人们都开始有些迟疑起来。
    他们选择向红星部落示好，真的明智吗？
    空气里的甜味和果香愈发明显。
    “看上去，这是一个类似交易的场所……而他们交易的商品……”
    孔雀族长的目光，却扫过那扇敞亮的窗口，又落在色彩鲜艳的糖浆瓶上：
    “加了新鲜浆果和糖分的‘水’？那是什么？”
    水里为什么要加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样实在是太奢侈了。
    “看！是冰块！！”
    有秃鹫翼人眼尖，扫到胡狼兽人塞进嘴里的透明冰块，大声尖叫起来：
    “那一定是混合了恶毒材料的巫术药剂！水！还有糖？！还有冰块？！
    这样挥霍浪费珍贵的资源，绝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陷阱！陷阱！
    那些黑皮们一定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设下了献祭灵魂的陷阱！”
    一群翼人脸色更加惨白。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邪神教徒常用的老套路了。
    先用好东西诱惑，吸引迷失的兽人，然后再把他们送上祭坛。
    一定是这样！
    队伍里不少翼人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纷纷下意识后退。
    仿佛那里立着的，是什么择人而噬的魔窟。
    ……
    “未知并不代表邪恶，腐喙大人。”
    孔雀族长眉头紧锁，本能让他向往那间亮闪闪的店铺，沉声道：
    “但谨慎，是沙漠生存的第一法则，远离那里，族人们。”
    于是，在异界第一家某雪冰城连锁店前，出现了相当滑稽的一幕。
    “新来的兽人老乡？来来来新店开业买一送一，冰鲜柠檬水只要半个工分一杯！”
    ——人类员工热情洋溢地招揽。
    “快走快走，是陷阱！”
    ——翼人们挤成一团，仿佛被磁场带动，齐刷刷后退。
    胡狼族兽人和人类工程师排着队，站在门口轻松说笑，手里还拿着奶茶杯。
    几十米开外，一群衣着华丽的孔雀翼人里，混着几只神色警惕，气势汹汹的秃鹫，如临大敌般挤在一起。
    简直像是中间隔着什么无形的屏障。
    ……
    与地球上任何一家加盟店都不同。
    这家开在沙漠深处，胡杨林边缘的奶茶店，从店长到摇茶员，都有着共同的身份。
    他们的档案，和参加“凶犁市项目”的工程师一起，被存放在某个保密部门的数据库。
    薪资由特殊经费直接拨付，工资待遇，以及福利标准，参照一线城市同类岗位十倍执行。
    同时享有最高规格的危险津贴、心理补助、保密补偿，以及未来可能随时参战的津贴。
    换句话说，如果胡杨林发生暴动——刚刚还在摇奶茶的娃娃脸店员，随时都可以从柜台下掏出重火力武器，进行支援。
    摇的了奶茶，也能把敌人的脑浆摇出来。
    所以，他们脸上的笑，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远离城市，没有无用社交，每天遇到的客人全都是会说话的毛茸茸。
    除了物质资源可能没有现代那么丰富，但精神世界相当充足。

 第197章

    什么？
    你说我在摇奶茶？
    不！
    我手里的这不是奶茶！
    这是连接两个种族的文化渠道！精神桥梁！
    甚至上班上到一半，还能看到摇茶员脱下制服，跑出去跟胡狼兽人幼崽学猴子叫，满沙漠乱爬的场景。
    精神状态十分超前。
    毕竟，之前姜骄就做过实验，直接给兽人们播放电影，试图让他们更好的理解华夏文化。
    结果红星部落里，到现在都有不敢看大屏幕，对着电视磕头的兽人。
    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容易造成误判，带来恐慌。
    至于直接向对方展示高铁、航母甚至是天宫空间站技术？
    那就相当于三体人在人类面前展示水滴。
    适得其反不说，容易激发兽人的敌意。
    还有讲解华夏五千年历史，灌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首先语言和文化隔阂依旧存在，短期内很难立竿见影，得到成效。
    所以，还有什么比在原始沙漠里，喝到一杯甜甜的，冰凉的柠檬水，更能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呢？
    售价只要零点五个工分。
    想象一下，在将近零上五十多度的死亡沙海，胡杨林深处，不止能喝到甘甜的水，还能来上一杯解暑的奶茶……
    这对生活在原始世界的兽人，冲击力简直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提出这个建议的姜骄，深觉自己是个天才。
    ……
    ……
    短暂的对峙过后，一小队胡狼兽人从胡杨林深处快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胡狼兽人萨赫利。
    第203章 【死亡沙海】我可怜的孩子，一定受了很多罪
    萨赫利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孔雀族长和秃鹫翼人认出了他。
    但看清萨赫利和这些胡狼兽人的打扮时，两人明显一愣。
    这些胡狼兽人，与他们印象里，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眼神麻木的存在，简直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胡狼兽人们，虽然依旧瘦削，但皮毛似乎多了些许光泽。
    光泽！
    哈！
    什么时候生活在胡杨林里的可怜人，也有心思打理皮毛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眼神里，那些曾经因为饥渴和绝望升起的麻木，此刻已经消失。
    他们的脊梁，重新挺直，行走间，也恢复了久违的，天生属于狩猎者的自信。
    就像是一把快要熄灭的火焰，忽然被人加了一大把干柴，又重新燃烧起来。
    而很明显，这把救命的柴，是那些外来者“添”的。
    “欢迎来到胡杨林，尊贵的孔雀族朋友们，还有……”
    萨赫利皱了皱鼻子，脸上出现些许厌恶：
    “该死的秃皮鸟们！你们不待在自己的领地，跑到胡杨林来做什么？！”
    胡狼部落曾经是沙漠霸主。
    但随着世代流传的“诅咒”，以及秃鹫部落的兴起，他们的地盘被迫压缩，最后只剩下这片胡杨林。
    就像金狮和金雕，胡狼和秃鹫也同样是死敌。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饥饿的萨赫利’？”
    腐喙冷哼一声，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萨赫利：
    “我还记得你，上次在风蚀谷，你为了半袋发霉的果干，差点和一群鬣狗兽人拼命。
    现在倒是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了。
    听说你们也效仿了远亲，投靠了那些外来者？”
    秃鹫的话语充满挑衅意味。
    “来自远方的朋友，带来了甘泉和希望。
    胡狼部落和红星部落的友谊，就像连绵不绝的地下水，永不停歇。”
    萨赫利捏着拳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而你，愚蠢的秃毛鸡，你和你的族人，就守着那片快要干涸枯死的绿洲，挂在树上做肉干吧。”
    秃鹫翼人和金雕氏族抢夺领地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沙漠。
    他们之间的战争，不少沙漠兽人都在观望。
    毕竟大多沙漠兽人都是陆地兽人，没有理由，也不愿意被卷入翼人的内战中。
    绿洲不会再生。
    这是沙漠里的共识。
    所以每一个绿洲都很重要。
    而现在，秃鹫翼人盘踞的风蚀海绿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黄沙掩埋。
    所以，他们和金雕翼人开战，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
    这句话激怒了腐喙。
    “朋友？希望？”
    他沙哑的笑声响起：
    “像是被驯养的沙罗猪，围着那些外来者摇摇尾巴，就能喝到那些他们施舍的，带着诅咒的甜水？”
    秃鹫翼人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雪王玩偶无辜的背影。
    结果，回答他的，却是萨赫利“他是傻子吧”的眼神。
    “孔雀翼人是应胡狼兽人的朋友，红星部落的邀请而来。
    而你们，贪婪的秃鹫，不经允许，你们不被允许踏入胡杨林。”
    萨赫利呲了呲牙，以作警告：
    “要么离开，要么我现在就撕碎你的喉咙——
    这位就是孔雀部落的族长，星辉大人吧！您来的正是时候！
    今晚，我们的胡杨林，将在三位巫的见证下，迎来伟大的时刻！”
    这个变脸速度，看得在场翼人一愣又一愣。
    胡狼兽人……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他们不是该缩在胡杨林，苟延残喘吗？
    居然敢这样强硬的和秃鹫翼人硬刚？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胡狼兽人吗？
    你们抱的那根大腿，得有多粗啊狂成这样？？
    腐喙等秃鹫翼人明显也被气得不轻。
    但好在，他们对人类有所忌惮，只青着脸，慢慢退出胡杨林边界。
    “三名巫——红星部落的巫姜，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你回去，把这里的情报，告诉那些可恶的金雕翼人！”
    腐喙眼里满是恶毒：
    “这里远离草原，他们根本没办法施展那种奇怪的巫术——金雕在外来者手上吃了大亏，一定会来报复！
    就算他们不会来，胡杨林也没什么好怕的。”
    秃鹫翼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巫师风蚀那头老胡狼，马上就要死了。
    只要等外来者一离开，胡狼部落根本不是秃鹫勇士的对手。
    到时候，那些传闻中永远不会干涸的深水井，就是秃鹫翼人的财富了！
    至于狡猾的，胆小如鼠的孔雀翼人嘛……
    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认识到，那些外来者的邪恶之处了。
    ——秃鹫翼人腐喙如是想道。
    ……
    “伟大的时刻？”
    送走了恼人的秃鹫，星辉族长立刻被萨赫利神情里，那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感染，好奇开口：
    “是和这些，嗯，外来的客人有关？”
    “是的！”
    萨赫利用力点头，
    “是的！”哈努重重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客人们说……今晚，要给我们‘通电’！”
    “通电？”
    “桶垫？”
    “通……那是什么东西？”
    “电？他刚刚说是电。”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留下来的翼人们脸上，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对，通电！”
    萨赫利努力想解释，但他只上了半个月的扫盲班，解释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他只能勉强比划一下：
    “就是，就是……我们的人类朋友说，这是一种能使黑暗变得光明，能让燥热变得凉爽，能让冬日温暖如春的力量。
    她们说，有了‘电’，沙漠的夜晚，也能像白天一样亮！”
    这怎么可能？！
    这是在说笑吗？
    听听对方说了什么吧！
    把“黑夜”变成“白天”、把“寒冷”变成“温暖”、把“燥热”变成“凉爽”。
    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
    孔雀翼人们下意识摇了摇头。
    “哎呀！我也不知道，但我们的朋友从不说谎！
    他们真的做到了神都办不到的事！”
    萨赫利急的要死，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扫动，最后颓然地摊开手泄气道：
    “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星辉族长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
    对他来说，胡狼部落里的变化，都比不上一件事。
    “我想问问——”
    孔雀翼人搓了搓翅膀，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欣慰的笑：
    “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蓝禾，有幸被红星部落的巫姜看中，侍奉于她。
    请问，我现在能不能见见我的孩子？”
    孔雀兽人带回的消息，异常杂乱。
    而负责护送的人类战士，表述又公事公办。
    所以星辉根本无法得知蓝禾目前的现状。
    当然，最起码他对“巫姜大人看上了蓝禾”这一点，表示深切怀疑。

 第198章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是什么德行。
    除了一张脸以外，毫无优点。
    对方能看上他？
    八成是巫姜，用感情迷惑了他那可怜的傻儿子，然后诱骗对方说出兽神宝库钥匙线索。
    他可怜的儿子，还不知道受了什么罪。
    第204章 【死亡沙海】合作共赢才是最优解
    勘探队发现的这片超巨型油气混合带，有七分之一正好位于胡狼部落的领地。
    而至于剩下的部分，则属于无人占领的荒漠。
    用胡狼们的话来说，就是：
    “你是说那些黑色的‘犬神之血’？”
    “之前挖井的时候挖到过，太可怕了！”
    “它会腐蚀植物，不受控制地从地下漫出来，吞噬沙漠！”
    “不能解渴，不能食用，甚至还会取走野兽的生命！”
    天晓得兽人们历尽艰难，以同族的死亡为代价，结果挖出来一堆黏糊糊的黑水后有多绝望。
    所以胡狼兽人无法理解人类的快乐。
    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小小的外来者，用各种神奇的道具，帮助他们打井的同时，还愿意带走这些可恶的，危险的“犬神之血”。
    于是，双方彼此内心现状大概如下：
    胡狼兽人：他们愿意带走这些脏东西，还免费打井，简直慷慨善良的和兽神使者一样。
    华夏兔：胡狼老乡竟然表示可以把那七分之一的油井所属权，免费送给人类，他们简直是天使。
    君子不欺暗室。
    更何况，还要考虑以后的发展，以及“人类”这个族群在兽人面前的公信力。
    华夏方面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派出能源部代表，和胡狼部落话事人巫师风蚀，进行了一场公开谈判。
    一切顺利地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在双方十分严谨的，确认对方拥有部分这片荒漠地带的所有权后——
    胡狼部落正式成为第二个，和华夏建交的异界部落。
    毕竟这片巨大到已经不能用“丰富”形容的资源，是在华夏对胡狼部落进行援助过程中发现的。
    尽管有七分之六的领土，属于无主之地。
    但在法理和道义层面讲，华夏官方依旧坚持尊重胡狼部落的权益。
    华夏不是殖民者，永远不会行掠夺之事。
    合作开发，互利共赢——这是唯一且必须坚持的理念。
    官方在短短一个月内，组建跨部门联合工作组，代号“黑海”。
    由华夏能源局、军方、中石油、中石化、外交以及安全部门抽调人员组成，直接对最高决议层负责。
    他们负责制定该油气田的勘探和开发，以及后续向凶犁市输送资源的总体战略。
    当然，也有人对安全性提出了建议：
    “应该考虑加强油气田区域的安保，必要时可以考虑增派特种部队。”
    “沙漠里金雕和秃鹫不是正在搞内战吗？我们得保证胡杨林的安全。”
    “可以部署自动化防御系统，以及区域拒止装备，防空识别和卫星发射工作，也要尽快完成。”
    “对了，之前不还有沙匪试图抢劫咱们的同志吗？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当时听完全过程的姜骄：啊？打沙匪？用导弹和防空系统？？
    她默默替很有可能出现的，不长眼来捣乱的沙漠兽人点了根蜡。
    说真的，能死在这些武器手里，回归兽神怀抱都能跟人家吹牛吹三天。
    其他死亡的兽人：“我是在饥肠辘辘，并且感染了疾病的情况下，和猛兽决斗，最后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发烧后去河边喝水淹死的，你呢？”
    沙匪：“说出来你都不信，我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火球砸死的……”
    ……
    谈判会议进行的异常顺利。
    初步拟定的《华夏凶犁市与胡狼部落关于共同开发地下资源的框架协议（草案）》被提出。
    里面的丰厚条件，直接把见多识广的风蚀巫师和黑狼阿妈都干沉默了。
    这些文字都被翻译成兽人可以看懂的符号，内容包括并且不限于：
    一，明确资源发现地，以及胡狼部落拥有七分之一资源主权和永久性权益。
    二，成立共同管理委员会，胡狼部落占9％席位，拥有对重大事项的表决权。
    三，开发过程中，华夏方提供全部技术，收益按照协商比例进行分成，并且华夏方会确保胡狼部落基本生存和发展需求优先得到满足。
    四，华夏也会按照承诺，逐步向胡狼部落转移相关维护和管理知识，培训胡狼兽人相关人才，参与到资源管理的各个环节。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环境保护问题。
    “这些胡狼兽人们无法使用的‘犬神血液’，可以让我们制造的机械动起来，换成更多的资源。
    而胡狼部落愿意将拥有的这七分之一，租借给我们，我们也会按照合约，向你们支付租金。
    当然，也会按照你们需要的，折合成宝石、兽皮，甚至是房子，药物和更多的资源。”
    姜骄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翻译，尽量让巫师风蚀理解这些复杂的条文：
    “可以说，以后胡狼部落诞生的幼崽，一出生，就不用再担心她会饿肚子。
    她可以跟随我们学习我们的文化，学习我们的语言，然后参与到管理这片土地里来。
    只要这份合约持续，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红星部落，凶犁市，人类，都会是胡狼部落永远的朋友。”
    巫师风蚀手抖得像筛子一样，哆哆嗦嗦让红砂扶自己坐得更直，又看看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友好微笑的谈判人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谈判人员张口就是一串流利的兽人语，语气亲切：
    “这还只是初次会议，如果对其中条款有异议，可以——”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
    巫师风蚀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声，脸上的狂喜怎么也掩盖不住。
    用一块几乎是被部落放弃的废地，就能换到这么多，丰厚到让人怀疑是否在做梦的东西？
    温暖舒适的住所、源源不断的食物、干净澄澈的水源……
    兽神呐！甚至还有可以治病的巫医！
    尽管巫师风蚀并不能完全理解“石油”的真正价值，但他能感受到，来自人类的诚意和尊重。
    ——如果换成金雕和秃鹫，早就杀死所有胡狼兽人，强行霸占这里了。
    谈判？
    弱肉强食的兽人世界，这些温和无害的外来者，似乎才是异端。
    这些条件，几乎像是灵丹妙药，硬生生给巫师风蚀强行续命。
    原本宛如风中烛火的老者，唯恐人类反悔，迫不及待地按照人类的方式，在签名处摁上了自己的爪印。
    他似乎是担忧契约的时效性，又拉着两个年轻一些的妹妹，红砂和赤珠，也摁下了爪印。
    做完这一切，老胡狼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天呐！天呐！我这是在做梦吗？！如果是梦，千万别叫醒我！”
    “什么美梦，能让你们得到这么多东西？”
    一旁的黑狼阿妈，破天荒地怼了老友一句：
    “说真的，要是早知道‘黑水’能换来这么多东西，十几年前，我一定带领族人们搬到沙漠里挖井！”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她更加庆幸，自己当初为了黑狼部落的未来，而做出的决定。
    想到这里，银白色巨狼看姜骄的眼神愈发慈爱。
    旁边的巫师风蚀，也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第205章 【死亡沙海】胡杨林通电（上）
    尽管目前受技术手段限制，无法大面积开发，但华夏兔们异常豪爽。
    基建？
    来来来。
    水利？
    修修修。
    胡狼们都愿意以那么低的价格，把油井租借给华夏了，怎么还能让老乡们住土房子？
    直接一步到位。
    根据胡狼兽人体型设计的特殊房屋，在现代进行零件设计，再通过姜骄中转到兽人世界。
    现场进行组装。
    结合了兽人审美和现代设计的简约沙漠集装箱式房屋，就像是雨后的蘑菇。
    一个晚上就“长”了出来。
    而且油气带上，还有相当丰富的地热资源可以使用，别说给胡杨林通电——
    就是在沙漠里种满路灯都不是问题。
    ……
    夜幕如同浸透墨色的宽大天鹅绒，缓缓覆盖在无垠的沙海之上。
    沙漠昼夜温差相当大。
    白天的炽热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从地底深处升起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胡杨林外围，那片被暂时规划为“外宾接待区”的集装箱前，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星辉跟在萨赫利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忐忑。
    他这一路上，果然看到了许许多多打扮怪异的“黑皮”外来者。

 第199章

    但想象中的，外来者奴役胡狼兽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这些外来者，这些“人类”，他们除了外表怪异，还会使用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途中，星辉甚至还遇到一群对着他的尾巴，发出压抑尖叫和赞美的人类。
    这简直太奇怪了。
    这些外来者到底给了风蚀那老家伙多少好处？！
    一向独来独往的胡狼兽人，居然对着人类摇尾巴。
    摇尾巴啊！！
    就算他是翼人，也知道这情况很不对头啊！
    再细想这些外来者，横空出世以后的所作所为：
    林鹿族、黑狼犬、兔人、金狮……甚至是很少见的树蛙兽人。
    他们都不同程度的，“迷”上了这些外来者。
    简直像是被魔鬼引诱了一样！
    现在就连胡狼部落都沦陷了。
    难道真的和传言一样，这些外来者个个都是魅魔？
    这么胡思乱想着，星辉被带到了一间集装箱房间前。
    “星辉族长，这里就是蓝禾先生居住的地方。”
    萨赫利友好地敲了敲门，示意对方：
    “请您放心，红星部落的客人，就是我们整个胡杨林的客人，他在这里很好。”
    很好？
    星辉眨了眨眼，开始观察这个四四方方的……“囚笼”。
    这看上去和奴隶贩子关押“货物”的笼子有什么不同？
    打开以后，说不定能看到蓝禾被沉重的铁链锁住，四周阴暗潮湿，还散发着霉味……
    “嘀——”
    一声清脆的短促的电子音响起，异常坚固的房门向内滑开。
    “阿爸！真的是您？！”
    门内传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声音。
    没有囚禁。
    没有阴暗潮湿。
    只有一只打扮得光鲜亮丽，耀眼夺目，手里还端着两杯冰奶茶的……球形孔雀。
    其实说是“球”，有些夸张。
    只不过是脸颊上的肉多了一点、纤细的脖颈消失不见、清晰可见的锁骨窝被填满……
    翅膀、腰腹、双腿，全都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
    在极度爱美，追求纤细的孔雀兽人眼里，这跟球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星辉：“……”
    跟在后面的孔雀部落长老们：“……”
    冒昧问一下，这个球形物体是？
    哈哈哈，总不可能是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形纤细的少族长吧？
    然而，下一秒，那个“球形”开口说话，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长老们！你们也来了？！太棒了！快进来！”
    星辉极度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现在几乎是可以肯定，“巫姜看中蓝禾”，完完全全是一条荒谬可笑的谣言。
    ……
    ……
    “你太让我失望了！”
    星辉先行踏入这座方方正正的巢穴，劈头盖脸地训斥起儿子：
    “优秀的雄性，要时时刻刻保持体型纤细和完美，以及羽毛的炫丽——
    不然怎么吸引到优秀的雌性青睐？？”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僵硬在原地。
    连他身后那几位平日里处变不惊的长老，也如同集体被石化，结结实实倒抽一口冷气。
    这间外来者打造的“巢穴”，干净，整洁，明亮得令人发指。
    头顶，一块平坦得宛如镜面、边缘光滑无比的白色板子（吸顶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同于时明时暗的微弱月光，它看上去，像是被彻底驯服，充满了“秩序”感的光。
    而蓝禾身后，是一处铺着云朵一样洁白，柔软的蓬松织物。
    ——看上去，舒适程度绝对比干草堆和兽皮褥子要高很多。
    当然，这还只是来自视觉上的第一波冲击。
    “阿爸？我真的胖了很多吗？真讨厌，都怪那些红皮们，把这些神奇药水做的这么好喝。
    哦天哪，我这几天都不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怎么去见巫姜大人——”
    蓝禾有些羞赧的恼羞成怒，转头炫耀一样，拉着星辉走到房间一角：
    “阿爸，快看，这些外来者简直聪慧的像是神明！
    他们把来自地下的井水装进这些管子，只要打开——”
    随着蓝禾拨弄水池上方的水龙头，一股清澈到极致，甚至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水流，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落了下来。
    “！！！”
    “！快，快接住它！”
    “太浪费了！蓝禾！”
    “这根能喷水的管子，也是那位大人的巫术吗？？？”
    一群孔雀瞬间围了上去，对着喷涌水源的水管问个不停。
    有人甚至看不下去，直接用嘴去接那些“浪费”的，珍贵的水。
    经历过长途跋涉，孔雀兽人们早就干渴难耐。
    而甘甜可口的清水下肚，几乎是瞬间抚平了他们的困倦。
    “啊……多么甘甜，多么清凉的生命之泉。”
    那名孔雀翼人喝了个饱，甩动羽毛，不自觉赞美起来：
    “太奢侈，太令人惊叹了——传言说的没错，这些外来者，真的能变出源源不断的水！”
    “那我们能不能求求他们，把这根神奇的管子带回部落？”
    有人眼馋地提出建议：
    “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族人们喝不上水了！”
    沙漠里的水，和金子等价。
    孔雀部落有幸占据着一小片绿洲，才能得以繁衍生息。
    绿洲里的水，喝起来有股奇怪的臭味。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要想尽办法，向祖灵祈求那块绿洲不要逐渐干涸。
    但现在，就在同样缺水的胡狼部落，竟然有能够提供无限水源的神奇管子。
    这下，就连星辉也不得不承认，外来者们强的可怕。
    ……
    等所有族人都喝饱了水，又对着镜子（这当然又引来了一次惊叹）整理好羽毛。
    蓝禾才关闭了水龙头。
    “水……可以自己流出来……从一根管子里……这简直神奇的像是兽神的造物！”
    有年轻一点的孔雀长老，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在他的认知里，水，要从深井或者是湖泊里艰难汲取。
    需要借助兽皮水囊，小心翼翼地保存。
    每一滴，都异常珍贵。
    但在这里，却有喝不完的，甚至可以拿来整理羽毛的水！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星辉僵硬的转动脖子，将视线投向房间角落里，放置着同样方方正正，硕大无比的盒子（工业保温箱）。
    箱子里，只剩下大半块已经快要融化殆尽的冰块。
    冰。
    在沙漠。
    在这个他以为是用来囚禁犯人的“笼子”里！
    看上去仅仅是因为，抵御白天的高温，让居住在这里的“客人”，更加舒适一些。
    太奢侈了。
    就算是强大如秃鹫翼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星辉沉默良久，才看向蓝禾，果断开口：
    “那位巫姜想要兽神宝库的钥匙？给她。”
    如果对方囚禁，或者是苛待蓝禾，他做出这个决定，都要再考虑一会儿。
    但一个强大的存在，帮扶弱小，对所有兽人部落都展现出惊人的善意，甚至愿意这样优待“俘虏”。
    ——那这样的敌人，就太可怕了。
    因为她们想要的，孔雀部落绝对给不起。
    星辉族长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选择滑跪。
    第206章 【死亡沙海】胡杨林通电（下）
    “父亲，您也觉得我们孔雀一族的未来，会落在巫姜大人身上？”
    集装房内，蓝禾诧异地甩了甩尾羽，带着几分羞愧道：
    “请您原谅我之前的不成熟——我误解了您的苦心，轻信传言，逃离部落……
    对了，那些追我回去的金雕翼人，他们在进入银沙海绿洲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那些该死的，不守信誉的金雕翼人！
    我支付了他们一大笔金子，他们竟然半路逃跑了！”
    提到这点，星辉气得一翅膀糊在儿子脑袋上：
    “你逃跑的时候竟然还带了那么多黄金？！
    要不是天空之神保佑，巫姜清理了银沙海的沙匪，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父亲。”
    蓝禾带着几分讨好道：
    “您的智慧，正如银砂海绿洲里的沙砾一样浩渺，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得到了巫姜大人的青睐。”
    “青睐？你做了什么？”
    星辉警惕地眯起眼反问，蓝禾则理所当然地向对方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并且重点强调，“巫姜对他的特殊以及照顾”。
    星辉脸都跟尾巴一个颜色了，旁边的长老们也都捂着脸叹气。

 第200章

    “谁说——我是要送你去红星部落联姻——”
    星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拔高声音，极度惊恐下，尾羽甚至“唰”地一下展开：
    “和谁？巫姜大人？谁告诉你的？！这怎么可能？！”
    “我是打算把你送到红星部落当人质！祈求他们看在收留了同为翼人的鸽族和鹦鹉的份上，允许我们孔雀一族成为他们的附庸，寻求庇护！！”
    “联姻？？还是和地位崇高，力量莫测的巫姜大人？？”
    “我的孩子，你，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
    这下，轮到蓝禾目瞪口呆了。
    他张大嘴，滑稽的像是只青蛙，脸上那点骄矜瞬间被巨大的茫然所取代：
    “人……人质？可是，可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强大的雌性，就该由最美丽的雄性相配——这是孔雀部落历来的规矩。”
    蓝禾脑子一团浆糊。
    他以为，自己会被送去红星部落联姻。
    结果谁知道，星辉族长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联姻？”
    星辉气得想笑：
    “你的性格恶劣、从小娇生惯养，说不出甜言蜜语，更做不到精心服侍他人。
    送你去和巫姜联姻，除非是我疯了。”
    “可我拥有举世无双的美丽尾羽，还有讨黑皮们喜欢的，高度返祖的美貌。”
    蓝禾结结巴巴地解释：
    “而且我来到这里后，他们对我非常非常好。
    最好的住处，新鲜的果实和食物，干净澄澈的水源——
    而且有时候，我还会碰到巫姜大人，她还会和我说话态度很温和地询问我关于部落的事……”
    年轻的雄性孔雀，瞬间恐慌起来。
    ——蓝禾知道，如果没有部落的支持，他得到巫姜青睐的可能就更低了。
    “我原以为，传言还有几分可信，巫姜大人看中了你的……美貌。”
    星辉视线在蓝禾那略显圆润的下颌上打量一下，才如释重负地叹口气：
    “原来只是谣传——孩子，听我的，别去追逐不属于你的月亮。
    多少死在沙漠里的人，就是在追逐海市蜃楼的路上倒下的。”
    “那！”
    蓝禾忽然想起什么，张了张口，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果，如果把兽神宝库的钥匙，当做这门婚事的交换……”
    “想都不要想，这种话，以后连提都不能提！”
    星辉猛地堵住儿子的嘴，额前冷汗直流——原本沉稳的族长，此刻却面色狰狞：
    “用自己的有的东西去威胁强者，是最愚蠢的，也是最自取灭亡的办法！
    明天，我会把兽神宝库的钥匙，亲自交到巫姜大人手里。
    而你，我的孩子，如果你到现在，还在以雄性看雌性的眼光，去看待这段关系，我想，你该回去了。”
    老孔雀族长脸皱成一团，苦口婆心道：
    “你的尾羽，是整个部落里最耀眼绚烂的，会有很多雌性孔雀，愿意接受你的求爱。
    你还不明白吗？你和巫姜，没有任何可能。”
    晴天霹雳。
    蓝禾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直被他忽略的，某些小细节，再度涌上心头。
    巫姜大人看他的眼睛里，不会有亮闪闪的东西。
    她似乎永远理智，永远平静。
    她身边围着很多兽人，黑狼犬、金狮、胡狼、林鹿……
    她平等的喜欢着所有兽人，但也仅仅是喜欢。
    “如果，如果我也像其他兽人一样，追随于巫姜大人——”
    蓝禾不死心，哑着嗓子开口：
    “阿爸，我，我以后不会任性了，求你，别带我离开。”
    “不行。”
    星辉冷漠开口：“我会把你妹妹送过来，代替你成为‘抵押物’，她比你更合适，也更能替部落带来好处。
    明天过后，你就和我回去。
    你，和巫姜，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在蓝禾不可置信的呐喊和挣扎中，星辉立刻做出了决断——
    明天，不，不用明天，今晚就叫人把蓝禾送走。
    周围几名长老皆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能看上蓝禾，那星辉绝对举双翅双脚赞成，兴高采烈把儿子送过来。
    但现在，明显就是蓝禾一厢情愿。
    趁对方还没有感到厌恶前，把人送走，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
    【达成成就：［夭折的初次恋爱］，积分+2000，（原始社会也有来自父母的阻挠，蓝禾与宿主的缘分无疾而终，惨淡散场。）】
    正在吸奶茶的姜骄，忍不住开始反思，她哪里的举动让系统看出她“喜欢”蓝禾。
    ——难道她杀心太重，导致系统退而求其次，她和异性之间的正常接触都被视作是“谈恋爱”了？
    姜弄玉女士和姜爸在地球。
    所以这个“父母”，只能是——
    “孔雀族长来了？”
    姜骄嚼嚼珍珠，一边脸颊鼓起来，帮她梳理羽毛的尼拉，从肩膀后面弹出半个脑袋：
    “是的！已经把他们安排在‘临时接待区’了，您要见他吗？”
    “不用，先给他一个缓冲时间。”
    姜骄偏了偏头，看向手腕上的腕表：“十点了，该来电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胡杨林方向，爆发出如同海啸般，此起彼伏的兴奋狼嚎：
    “呜嗷——！！！”
    “嗷呜呜呜！！”
    “嗷嗷嗷——”
    “嗷呜呜！”
    紧接着，是施工区传来的，人类工人的欢呼和雷声般的掌声。
    第207章 【死亡沙海】宝库所在
    姜骄不紧不慢走出房间，站在一处空旷的沙丘之上。
    逐渐以远处那座新建的“地热电站”为起点，一粒，一粒的光，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漠里，被人点亮。
    就在她不远处，一根高高矗立的路灯顶端，毫无征兆地，瞬间迸发出金色的光！
    一盏，两盏，三盏……
    连起来的路灯依次点亮，温暖的光顺着规划好的路线，撕开黑暗，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沙地、人影、路面、仙人掌丛、惊慌逃窜的野兽……
    由远及近，像是彼此呼应，又像是传递，光芒直直奔向胡杨林！
    唰！唰！唰！唰！
    原本漆黑一片，在夜间只能依靠篝火和月光勉强照明的聚居地，在此时，在此刻，正被无数金色的“星辰”所照亮！
    从姜骄的视角远远看过去，路灯勾勒出一条金色银河，而沙地则变成了洒满碎金的湖泊。
    光由点连成线，线再汇聚成面。
    最终，在这片原始的，广袤无垠的沙海上，硬生生创造出一片温暖而充满生机的人造星海！
    “好亮！简直就像，简直就像……”
    尽管已经习惯电力的方便，但看到这一幕，水獭尼拉仍然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
    “就像是住在星星上一样！”
    不再是篝火那样，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光明。
    而是稳定的，如同从白天强行截留下的永恒白昼。
    这是真正的“以光明驱散黑暗”。
    “光……好多……好亮的光……像……像把星河搬到了地上……”
    “这就是‘电’？？它太美了！！赞美‘电’！”
    “人类带来了光明！！他们从兽神那里取来了白昼！！”
    “好亮啊！我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阿姆！阿姆！你看，是星星！她们把星星摘下来了！”
    就在灯光亮起的同时，所有兽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就连藏在胡杨林外，枯死的胡杨木上的秃鹫腐喙也不例外。
    ……
    腐喙尖锐的喙不受控制地半张，嘴里的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身为翼人，他曾经见过无数壮丽的沙漠美景：
    孔雀翼人跳舞时的炫丽多姿、太阳落山之前，沙子被染上红色的多彩、部落点燃巨大篝火时，顺着风飘上天的红色火星……
    但没有任何一幕，能像眼前这样，带给他堪称是直击灵魂的震撼！
    生活在沙漠里的翼人，对“光明”的追求几乎病态。
    秃鹫部落里的篝火，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照看，从不熄灭。
    这也是令每一个秃鹫翼人都骄傲的一点：
    即便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只要在黑夜里，顺着火光，就能找到巢穴。
    但现在，但现在！
    这不是光明，这是一种霸道的，蛮横不讲理的宣告！
    一种秩序对混沌，文明对原始，力量对自然的正式宣告！
    他终于具象化地，理解了萨赫利口中，那“无所不能”的外来者，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力量，近乎造物！
    “永恒的光……”

 第201章

    腐喙着迷地盯着光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周围树干上，蹲着一圈体型不一的秃鹫翼人。
    他们看向胡杨林的眼神里，是同样的痴迷，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怀疑。
    外来者们拥有这样的力量……
    真的还需要去觊觎什么“兽神宝藏”吗？
    “他……他们……真的把星星……摘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秃鹫战士，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丝崩溃喃喃自语：
    “金雕翼人们，到底招惹了怎样的对手？！怪物！！恶魔！邪神！！”
    ——他们忽然对金雕翼人肃然起敬。
    ——面对这样的敌人，竟然还能保存实力逃跑，而不是被尽数歼灭。
    ——金雕翼人还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
    ……
    ……
    胡狼部落新点亮的光明，驱散了千年不变的黑暗，也驱散了星辉族长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等不及第二天日出，就拜访了老朋友，巫师风蚀。
    很显然，他这位老朋友尽管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虚弱，但肉眼可见的，精神状态更好了。
    星辉表示十分理解：
    要是他的部落遇到这种绝不亚于天上掉金山的好事，他就算死了，臭了，也会爬起来高歌一曲。
    ……
    石窟内，篝火“噼啪”作响。
    跳动的火焰，将两位老友的影子投在壁画上，明明灭灭。
    “啪。”
    石窟顶部，一轮“明月”亮起。
    黑狼阿妈踩着灯光走进来，鄙夷地看一眼两人，甩了甩脑袋：
    “有灯不用，非要用篝火——”
    “苍蓝你也在这儿？黑狼犬部落果然也成了红星的附庸！”
    星辉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开门见山道：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们，我，我看到了光，看到了外来者们承诺给胡狼部落的，永远用不完的水。
    这并非虚假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能够驱散寒冷的光明。
    那些外来者，她们拥有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她们对我们怀有善意。”
    黑狼阿妈快走几步，趴在地上，懒洋洋地靠着篝火：
    “她们把黑狼犬部落从饥饿和寒冷中解救出来——
    源源不断的食物，能够烧来取暖的黑色石块——我敢打赌，你们一定没见过，在大冬季也能成熟的绿色蔬菜和果实。”
    “苍蓝，胡狼部落感受得更深。
    她们把濒死的胡狼从干渴中拉起，给予的不止是水，还有‘希望’。”
    巫师风蚀干瘪的手指，摩挲着骨杖，眼神却看向星辉：
    “这绝不是‘掠夺者’会做的事，所以……”
    他抬起眼皮，看向星辉：
    “你已经决定好了？”
    “当然。”
    星辉重重点头，从羽毛最深处，郑重地取出一个只有拇指骨节大小的物件。
    并非想象中，镶嵌着巨大宝石，或者是雕刻兽神图腾的金属钥匙。
    甚至没人相信，这个通体漆黑，干着哑光，表面光滑到没有任何接缝和纹路的方形物体，就是传说中，能够打开“兽神宝库”的钥匙。
    “这就是……传说中，‘兽神’留下的，通往宝库的‘钥匙’？”
    黑狼阿妈好奇地凑过来，看了半天，才犹豫道：
    “看上去——和人类使用的物品有些相似。”
    “怎么可能？”
    星辉语气里充满敬畏：
    “它在孔雀部落传承了无数代，但我们从没有解开关于‘兽神宝库’的秘密。
    如今，秃鹫翼人步步相逼，金雕氏族也像狩猎的鹰隼，一直盯着孔雀……
    把它交给那位大人，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星辉有些沮丧地叹口气：
    “只可惜，没人知晓兽神宝库具体的位置在哪儿——”
    银白色巨狼，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巫师风蚀。
    后者则露出一个微笑：
    “还记得那个古老的传说吗？‘犬神和狮鹫神为了争夺宝库的钥匙，大打出手，最后，犬神死在沙漠，钥匙也不知所踪’。”
    老胡狼压低声音，满是说出秘密后的解脱：
    “犬神埋骨之地，就是宝库所在——宝库，就在银沙海绿洲。”
    星辉和黑狼阿妈，同时瞪大了眼。
    第208章 【死亡沙海】这就是兽神宝库的……门禁卡？？？
    当那枚来自孔雀部落，号称“兽神宝库钥匙”的物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高强度磁场隔离罩中——
    所有围拢过来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连同姜骄在内，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语。
    这东西……
    怎么说呢？
    属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它绝对不可能是自然产物的程度。
    工作台周围，各种高精尖分析仪器，发出低沉嗡鸣。
    多束不同波长的探测光，扫过那枚“黑色”物体。
    没有古老的，神奇的符文闪烁。
    也没有预期的能量波动。
    它安静得令人感到困惑。
    ——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却是极其规整的长方体，边角锐利，光滑到表面没有一丝细微刮痕和尘埃。
    “这个……”
    材料学首席周院士凑在电子显微镜前，眉头几乎拧成疙瘩：
    “结构无法解析，非晶态，非晶格，更像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凝聚态物质。
    密度极高，内部有极其复杂的微观空腔结构，但我们的探针无法深入。”
    物理学负责人，紧紧盯着能量探测仪上那根平稳到有些诡异的直线，喃喃道：
    “没有任何已知辐射谱线，也不反射特定波段以外的光线，对电磁场几乎完全惰性……
    它就像个……就像个活着的信息黑洞。”
    “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件高度成熟的工业产品，或者说是地外文明的‘科技造物’”
    负责逆向工程的工程师，直接点出所有人的担忧：
    “这种技术层级，和那不讲理的‘攻略系统’一样，远超我们现有科技水平。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还处于部落文明阶段的原始世界里！”
    就像电影《楚门的世界》。
    一群原始人，生活在封闭的空间里。
    但如果有一天，他们生活的地方，忽然多了一台超出时代的光刻机——
    除了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整个世界，都是大型试验场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
    毕竟金狮才刚刚进入青铜时代、胡狼部落还在嗷嗷嗷光屁股打仗……
    别说造这东西，就是光靠想象，都没办法具象化出这东西的构造。
    “那能不能尝试用非破坏性扫描，对其进行信息读取？”
    姜骄摸了摸下巴：
    “既然是‘钥匙’，应该会有相应的‘门锁’才对。”
    在得到姜骄同意后，更深层次的扫描和信息读取试验开展。
    可当初步分析报告，如瀑布刷新在中央大屏幕上时，整个指挥部的网络系统，都因为海量信息冲击而颤三颤。
    无数条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技术人员花费大量精力，才勉强找到了姜骄想要的东西。
    ［物体判定：超集成化信息存储与识别单元。］
    ［结构分析：内部为超高密度信息存储结构（技术原理未知，存储密度初步估算，为现有最高技术“磁畴壁存储器”的10^5倍以上）。］
    ［集成微型化近场感应与能量耦合模块（功能类似高级生物识别门禁系统核心，但能量运用形式未知）］
    ［核心功能推断：海量信息承载+ 生物特征/能量特征绑定权限识别。］
    “内部蕴含信息量级实在是过于庞大。”
    技术人员盯着大屏幕的眼睛，几乎都在发光：
    “强行破解，有可能导致信息坍塌，或者激活未知防御机制。
    建议暂缓深度解析进程，优先寻找匹配接口。”
    “所以……这东西通俗点来说想就是存储海量未知文明数据的——‘门禁卡’。”
    一长串复杂的专业术语，砸的姜骄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道：
    “孔雀部落时代保存的，是‘兽神宝库’的门禁卡？？？”
    一下就从奇幻世界观，变成科幻了。
    “门禁卡？！”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考古学家激动地直拍桌子：
    “兽神拿这东西看大门？？这钥匙本身蕴含的信息，就是一个文明的宝藏啊！”
    这个发现，就差直接把“兽人是基因编辑的产物”这句话戳穿。
    而姜骄脑海里的线索图，最后一块也终于拼接完成。
    那个所谓的“兽神”，极有可能是拥有高度发达科技的未知文明！
    这片大陆独特的生态，以及兽人的出现，到强行绑定姜骄的“攻略系统”，都源自于某个星际访客。

 第202章

    “我就知道……”
    人群里，有研究人员攥紧双拳，喃喃自语：
    “外星文明接触人类，绝对不单单只为了看地球人谈恋爱——”
    连一张小小的“门禁卡”，其中蕴含的信息和跨世代的科学技术，都足够华夏钻研几十年。
    那么，宝藏大门之后，又会是什么东西？
    姜骄兴奋地搓了搓手。
    在场不少人，眼里都流露着即将探索未知的快乐和幸福。
    那个“兽神”真是好人啊。
    送系统道具，未来科技也就算了。
    怎么连自家仓库的门禁卡都送了呢。
    不白来，她们保证这次绝对不白来。
    ——绝对连一颗螺丝钉都不留！
    ……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来自凶犁市，这座异界前哨的人类，向所有旁观的兽人，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工业文明的恐怖。
    尤其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时候，一个国家，能够爆发出何等骇人的效率。
    一支规模庞大的混合编队，直扑银沙海绿洲。
    沙匪已经被提前清剿完毕，当地居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愿意搬迁的，可以获得巨额补偿，不愿意的，那就加码加到你愿意。
    一片即将干枯的绿洲，和水源充足，安全性拉满的新聚居地——
    所有兽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高空长航时无人机群四散而出。
    将近五百架无人机，对银沙海绿洲湖泊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扫描。
    高精度三维建模、合成孔径雷达、多光谱成像、μ子透射……
    各种尖端探测技术轮番上阵。
    短短几个小时，湖底地形结构、密度异常区域、能量辐射热点、甚至是空腔结构，都被清晰地呈现在全息沙盘上。
    ……
    “天呐，这简直就像，就像是把整个银沙海绿洲，缩小放在桌子上。”
    星辉族长盯着全息投影，忍不住啧啧称奇。
    ——黑狼阿妈、星辉，以及巫师风蚀，被允许在安全距离外的观察点，陪同姜骄，一起实时关注“考古”动向。
    “银沙海里的太阳湖，曾经是沙漠里最璀璨的明珠。
    如今也即将被黄沙吞噬掩埋。”
    巫师风蚀盯着这片缩小的沙海，喃喃自语：
    “胡狼先祖以生命为代价，探索到，兽神宝库的大门，就在湖心最深处的淤泥之下。
    但那里，是生命的禁地，任何进入到那里的兽人，都将被死神收割性命。”
    第209章 【死亡沙海】主打一个赛博考古
    黑狼阿妈甩了甩尾巴，看向人类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越靠近湖底，湖水就越冰冷刺骨，那是遭受诅咒，能够侵蚀生命力的寒冷。”
    老胡狼摇摇头，补充道：
    “还有可怕的，被力量扭曲，蒙蔽了心智的‘守护神’，它们不惧怕刀剑，会杀死一切靠近兽神宝藏的存在。”
    “应该是某种高强度背景辐射，以及惰性能量场。”
    一旁的研究人员，尽职尽责地向姜骄解释：
    “初步推测，所谓的‘守护神’，有可能是某种防御机制，或者是受辐射影响产生畸变的变异体。”
    姜骄点点头。
    背景里，巫师风蚀干涩的声音仍在继续：
    “千百年来，各个部落最强大的战士，最睿智的巫师，怀揣着希望和贪婪……
    他们或许找到了兽神宝库，但却永远留在了湖底，和泥沙融为一体，成为所有后来者的警示。”
    听到这里，黑狼阿妈脸上升起更加沉重的担忧。
    她扬了扬脑袋，用长吻戳了戳姜骄的肩膀：
    “你的同族们，是否考虑好，能承担开启宝藏后会遭受的诅咒？”
    巫师风蚀的描述里，整个太阳湖，充满怨念和未知的恐怖。
    一旁的星辉族长，以及旁听的兽人和人类，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担心。
    “嗯……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官方盗墓，啊不对，是‘考古’的含金量呢？”
    姜骄打了个响指，示意众人注意施工进度：
    “官方考古，主打一个赛博朋克——”
    开玩笑，兽神宝库里埋的又不是华夏老祖宗。
    还有可能是对人类怀有恶意，肆意践踏伦理的外星绑架犯。
    用门禁卡，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要不然，直接一路强拆过去，你大门就算是用超强合金造的都不管用！
    “坐标已经锁定，剩下的，就不是探险，而是……工程问题。”
    众人顺着姜骄的视线看过去——
    几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如同巨兽轰鸣，产生的电能，足以去定口径惊人的重型抽水泵。
    粗壮得宛如巨蟒的合金管道，被工程机械精准地投入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浑浊的湖水被以每小时数千立方的速度，强行排向数公里之外，预先挖好的导流渠和蒸发池。
    什么浸染兽神诅咒的湖水，什么带着辐射的变异畸变体。
    先抽水，再用炮弹洗地！
    直接进行物理清场。
    水下未知生物威胁？
    环境风险？
    直接排除。
    然而，更让兽人们目瞪口呆的画面出现了。
    特种部队的战士们，穿戴好全环境防护功能的装甲，配备强光照明系统、声纳探测器，以及足以应对重火力的武器，在岸边建立起严密的警戒线。
    木蓼还看到了，某个很眼熟的，拥有银白色弹头的武器。
    “那个？就是之前杀死畸变体和蛇神库玛塔的武器啊。”
    姜骄口吻随意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万一打开宝库后，里面钻出来什么未知生物呢？”
    其实，负责“考古”的人，只占现场人数三分之一。
    剩下的作战单位，全都是负责迎接有可能出现的“未知生物”的。
    火力充足、准备充分。
    就算是兽神今天来了，也得死在这。
    ……
    一台台具备机械臂、切割工具以及采样功能的机器狗，也被投入到水位快速下降的湖中。
    它们算是先遣队。
    清除障碍物、进行侦查、试探有可能存在的机关或者是防御系统。
    两万块一个，简直便宜好用到爆炸。
    对，这玩意儿是真的会自爆的。
    数量比蚊子都多的机器狗一下水，旁边围观的老胡狼和星辉族长兽都傻了。
    眼前如同神话传说里，移山填海的震撼场面，让他们再度齐齐失语。
    胡狼传说里，世世代代恐怖，神秘的死亡禁地，在这些外来者面前，毫无威胁。
    把水抽干、用钢铁和光探查。
    轰鸣着吞噬湖水的钢铁巨兽、站在岸边宛如天外来物的未来战士，以及在水中散发金属光芒的“金属狗”……
    一切的一切，都是对兽人对传统“力量”认知的颠覆。
    “她们……他们这是在拆解这一切……”
    星辉看着逐渐露出真面目的湖底，整个身体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简直，简直就是神明的力量！”
    “还好，还好……”
    一旁的星辉族长，则深深吸一口气，目光隐晦地落在姜骄背后：
    这个年轻的，果决的人类雌性，不仅自身拥有奇异的，超出兽人的危险力量……
    她的背后，更站着这样一个，能够挖山填海的……“文明”。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沉稳，对方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那是对知识，技术，以及组织力量的绝对自信。
    此时此刻，星辉无比庆幸。
    自己交出了那把钥匙，选择了合作而非对抗。
    ……
    ……
    当湖水被彻底抽干。
    中央区域，那片被清理出来，明显带着人工开凿痕迹的岩石平台上，出现了一扇巨大的，表面刻有几何纹路的圆形闸门。
    这绝不是兽人的造物！
    闸门表面，泛着低调的暗沉金属光泽，在暗无天日地湖底存在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保持一尘不染。
    闸门周围，散落着无数早已腐朽的骨骸，以及被湖水侵蚀的兵器。
    有几具尸体看上去很新鲜，依稀能分辨出金雕的身份。
    ——星辉终于知道，收了他的钱，却半路逃跑的金雕小队去哪儿了。
    ……
    ……
    工程队开始在闸门周围，架设高强度照明系统，大功率空气净化循环设备。
    大型液压破拆工具、激光切割机等设备，也已经准备就绪。
    【总指挥，一切准备就绪。】
    对讲机里，传来陈欣怡的声音：
    【是否按照预定方案执行？】
    这扇门，就像被潘多拉捧在掌心的盒子。
    打开后，是会给人类和兽人带来希望，引发技术革命……

 第203章

    还是放出被囚禁起来的欲望巨兽，掀起更大的波澜……
    官方将选择权交给了姜骄。
    只要她摇头，一切都会停止。
    “……”
    姜骄走到指挥台前，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
    所有单位的加密频道里，都听到了那声清晰而冷静的指令：
    “各单位注意，最终阶段，按照制定好的预定方案执行。
    探测组，对闸门结构以及周边进行最后扫描，排除隐藏风险。
    工程组，准备多种开启方案，非破坏性手段优先。
    特战组，保持高度警戒，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她的逻辑清晰，头脑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们的目标，不止是门后的真相。”
    “避免无谓的破坏，确保零伤亡。”
    “行动。”
    一声令下，最后的攻坚正式开始。
    “啪！”
    “啪！”
    “啪！”
    探照灯亮起，整个湖底瞬间亮如白昼！
    第210章 【死亡沙海】甬道尽头
    当那扇厚重的，刻满未知几何纹路的金属闸门，被液压拆破工具和激光切割轮强行打开一条缝隙——
    “吱嘎嘎嘎……”
    三个小时后。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混合着尘埃，金属盒某种类似消毒水的陈旧气味，从门后汹涌而出。
    强光手电的光柱，立刻打在那片黑暗中。
    十几只佩戴夜视仪和磁场强度探测的机器犬，被迅速投入。
    姜骄站在大屏幕前，紧紧盯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一旁的兽人也忍不住翘首以盼，想要一睹所谓的“宝藏”真容。
    门背后，会是什么？
    会是无穷无尽的黄金？
    还是流淌着牛乳和白糖的河流？
    会不会有吃不完的食物和穿不完的兽皮？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并非想象中的宝物堆积之地。
    一条极其宽阔，顶部呈弧形，四周墙壁光滑得如同反光的全金属甬道。
    甬道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往地下何处。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的兽人尸骨。
    这些兽人呈现各种形态。
    但相同的是，能看出他们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骨骼上有明显的利爪撕扯和啃咬的痕迹，与湖底发现的遗骸死法截然不同。
    并且看上去，年代要远的多。
    “根据骨骼形态初步判断。”
    生物学家盯着屏幕，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打，输入数据模型：
    “有胡狼族、沙狐族、蜥蜴族……但大多都是蛇人的骨骸。
    死亡时间……最近的应该不超过五十年。
    他们看上去，似乎是在甬道内遭遇了某种袭击，或者，干脆是困死在了这里。”
    “看那里。”
    有工程专家皱起眉，指着甬道墙壁上一些排列整齐的格栅开口：
    “是通风系统的进风口。这些兽人，很可能是在湖泊还没有干涸之前，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进入了通风管道。
    然后最终掉落在这条主甬道里，无法离开。”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吱嘎——！！”
    “嘎吱——”
    几声尖锐且非人般的嘶吼，从甬道前方黑暗中爆发！
    紧接着，无数个扭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阴影里扑出来，直直咬向机械犬！
    “敌袭！开火！”
    作战队员反应极快，一声令下，机械犬腹部亮起点点红光——
    “轰！”
    “轰！”
    “轰！”
    伴随着机械犬爆炸的声响，枪支开火的“哒哒”声，也在整个密闭空间里交互响起。
    光柱照射下，怪物的轮廓清晰无比，直直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看上去，像是蝎子或者是沙虫的变种，体型放大了数倍，甲壳扭曲增生，呈现出不健康的黑紫色。
    关节处，伸出四根骨刺，口刺里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黏液，几十双复眼闪烁着绿光。
    这显然就是风蚀巫师口中，看守宝藏的“神兽”。
    “看上去，外形和沙匪获取的变异沙蝎类似。”
    姜骄忍不住身体前倾，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
    “应该是受到辐射影响，或者是其他能量喂养下产生的，没有被记录在册的新型畸变体。”
    这些东西，不知道在湖底生活了多少年。
    但姜骄可以肯定，它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离开湖底的办法。
    ——那些出生八个月，就拥有异常体型的沙蝎，就是最好的证明。
    ……
    “保持距离！攻击关节和眼睛！”
    第一轮小型爆炸攻击之后，作战队员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交叉火力网，对这些怪物进行清剿。
    这些畸变体比姜骄预想的，更难对付。
    甲壳异常坚硬，普通子弹难以穿透，加上迅捷且狂暴的移动速度——
    一只巨型沙蝎畸变体，高高举起尾针，砸向一名队员，尽管被躲开，但金属地面上，仍留下一大团滋滋作响的黏液。
    “这是什么金属？”
    有材料学专家恨不得趴在现场，仔细研究铸造甬道的材料：
    “腐蚀性这么强，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光是切开大门，都花了将近三个多小时。
    姜骄没开口，只抱着胳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
    尽管她打了战斗申请，还是被组织驳回了。
    ……
    战斗异常激烈。
    枪声、爆炸声、小型攻坚手雷的爆响、怪物的嘶吼、骨骼碎裂声就没停过。
    作战人员利用火力，硬生生将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压制在甬道之后。
    一名队员不慎被腐蚀黏液溅到手臂，防护服上，立刻冒出白烟，还伴随着刺激性气味。
    “掩护！”
    医疗兵迅速补位，把受伤的同志带走。
    一只又一只的自爆机械犬被投入甬道。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们的弱点是腹部和复眼！能量武器对它们效果更好！”
    “注意！它们似乎对声音和震动敏感！”
    “不建议使用太强火力，避免破坏高价值样本素材！”
    经过整整一夜惊心动魄的剿灭，当两轮太阳升起，甬道里畸变体的数量，终于减少到一两只。
    人海战术加上火力支援，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很快，更多的探测器被投入，先遣队进入甬道，偶尔还响起几声零零碎碎的枪声。
    ——是战士们在清理剩下的畸变体。
    畸变体数量实在是惊人。
    一整晚，枪炮响声就没停下来过。
    负责运送畸变体尸体的工程车，也运行了整整一夜。
    有战士受了轻伤，万幸无人阵亡。
    空气里，硝烟和腐烂的气息交织，萦绕在每个人鼻尖。
    【报告，威胁暂时清除。】
    第二批作战队员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兴奋：
    【请求继续探索任务。】
    “继续前进。”
    一夜没睡的姜骄，此时却没有丝毫困倦之意。
    她都恨不得自己拿把枪杀进去。
    没办法，上面下了死命令，除非确认风险可控，否则她绝不能进入甬道。
    ——谁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针对姜骄的陷阱？
    现在都知道系统和它背后的存在，很有可能和“兽神”相关。
    万一系统在里面憋了个大的呢？
    所以保险起见，姜骄被暂时剥夺了上战场的权力。
    ……
    【收到！】
    清剿完畸变体，确认环境安全后，探索小队开始谨慎地向内推进。
    甬道极长。
    沿途除了零星地兽人尸骨，畸变体的残骸以外，空无一物。
    直到探索小队抵达了甬道尽头。
    “我们目前位于地下五百九十一米的深度，氧气充足。”
    镜头里，有探索队员向镜头另一端展示：
    “这个甬道的倾斜角度，应该在45°以上，但不知道是磁场问题，还是其他原因，我们几乎感受不到倾斜。”
    甬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且精密的银色金属大门。
    这扇门光滑得像是打磨好的水银镜。
    光秃秃一大片，除了大门正中央的凹槽，没有任何把手和锁孔的痕迹。
    “发现第二道门禁系统，以及认证接口。”
    探索队长声音一松：
    “申请使用‘钥匙’解锁。”
    姜骄立刻下令，把那枚神秘的黑色“门禁卡”，用专门的防爆传递箱送进去。
    很快，技术兵就位。
    那枚黑色门禁卡，被小心翼翼放入门上的凹槽。
    严丝合缝。

 第204章

    对上了！
    指挥室里，不少人都忍不住狠狠握了握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第211章 【死亡沙海】系统本体、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警告！警告！警告！】
    【权限认证失败。】
    【密钥不完整。缺失核心生物识别码。】
    那扇银色大门毫无反应，但门旁一块区域，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行清晰的，并非兽人文字的符号，直直投射在半空中。
    在场人虽然无法理解，但其含义，却奇异般投映在所有人的意识当中：
    【警告：非法入侵尝试。防御协议激活。】
    【攻击倒计时：10、9、8……】
    “撤！所有人撤退！最快速度！”
    指挥中心里，姜骄几乎是对着麦克风喊了出来——
    无需更多命令。
    小队展现出惊人的军事素养，毫不犹豫地朝着出口向外狂奔——
    技术兵更是一把抓起门禁卡，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跟上！
    【清剿气体已投放。】
    “嗤……”
    “嗤……”
    “嗤……”
    随着熟悉的机械音，甬道四面八方传来沉闷的气体喷射声。
    队员们身上的防护服，竟然逐渐出现溶解的迹象！
    快！
    再快一点！
    当所有人旋风一样冲出第一道闸门，抵达地面，早已待命的工程组立刻跟上！
    重型密封隔板被迅速推入闸口，进行临时封堵。
    空气净化系统，也被开到最大功率。
    冲出来的队员，立刻被送入隔离间，进行淋雨冲洗。
    ——她们的防护服，几乎已经破破烂烂。
    这可是军用最高防护性能的防护服，里面还加入了蛛丝成分！
    竟然连两分钟都撑不下来！
    太险了。
    要不是姜骄反应迅速，所有人配合默契……
    这支小队估计要全军覆没。
    初次探索遭遇滑铁卢，指挥中心里，一群院士教授吵得几乎像是几百只鸭子：
    “那气体什么成分？！直接溶解最新型‘三护’防化服？！”
    “这就更说明下面有秘密了！地外文明实验室？还是被废弃的避难所？！太有研究意义了！”
    “不行，我得申请亲自下去一趟！”
    “赶紧让取样组那边，尽快获取实验素材！送回老家进行化验分析！”
    “权限认证为什么失败了？‘钥匙’有问题？？”
    “缺少核心生物识别码——要不然抓个兽神或者是畸变体来试试？”
    “我觉得，更像是不具备大型反击能力的地下堡垒——只有被动防御措施……可以考虑切断对方能源供应。”
    ……
    专家们激烈讨论，姜骄则重复着那段警告信息，皱着眉，反反复复思考：
    “密钥不完整……缺失核心生物识别码……”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几乎笃定的光：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众人看了过来。
    “‘钥匙’没有问题，但打开它，或许又不仅仅需要‘门禁卡’。”
    姜骄指了指被取回的黑匣子：
    “它提到了‘核心生物识别码’，结合这个世界存在的异常，以及钥匙和系统属性的相似——
    这扇门和门后的东西，和绑定我的‘攻略系统’，应该同出一源。”
    有人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却又欲言又止。
    “所以，我就是那个‘核心生物识别码’，可能需要我本人，带着这把钥匙，二者缺一不可——
    才能打开这扇门。”
    这个推测简直大胆。
    但又极为合理。
    从一开始，系统就毫无保留展现出，对姜骄特殊性的肯定。
    但，让对方亲自进入危机四伏的地下设施？
    指挥部内，短暂的沉默过后，迅速进行风险评估。
    甬道内部已探明。
    畸变体威胁已清除。
    毒气防御为主要防御手段，可以被规避。
    姜骄本人拥有强化体质，并且能够进行紧急传动。
    风险依旧存在，但可控。
    于是，在等待甬道毒气被抽空的三天里，姜骄再次递交了作战申请。
    华夏官方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也给出了肯定答复。
    于是，换上增强型防护服，装备重火力、爆破物以及特殊消杀装备的姜骄，成了探索小队的一员。
    ……
    ……
    再次进入甬道，已经是七天后。
    此时甬道内毒气已经被抽空，注入氧气。
    来到第二扇大门前，姜骄顶着所有人的注视，缓缓上前。
    “如果发生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将你们传送回现代，所以不用考虑我的安全。”
    姜骄停顿一下，才把门禁卡放入识别区域。
    就在她手指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她体内散发出来。
    同时，那枚黑色门禁卡，也在瞬间被激活，散发出淡淡微光。
    所有人——包括在镜头另一端关注的指挥中心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银色大门上那红色的警告瞬间熄灭。
    【生物识别码验证通过……】
    【密钥完整性正在确认……】
    【权限等级：临时访客（检测到系统绑定状态-非原生）。】
    【你好，临时访客。】
    【欢迎来到，‘火种’实验室-第二前哨站。大门开启。】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液压声响起，厚重的银色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仿佛一块毫无缺口的钢板，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空间。
    成功了。
    成功了！
    人群里爆发出被刻意压抑的低低欢呼声。
    ……
    “警戒！”
    护卫小队立刻警惕上前，把姜骄护在中央。
    门后的景象，似乎在意料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
    门后，是一个无比广阔，充满死寂的地下空间。
    巨大的，不明用途的金属设备林立，许多被厚重灰尘覆盖。
    纵横交错的管道线垂落，断裂的缆线内部，时不时还有绿色电光“噼啪”作响。
    宛如一片机械森林。
    但这片森林，已经死去良久了。
    没有灯光，照明设备的灯柱打在地面，最终，在目所能及的空间正中央，姜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
    这玩意儿看上去像极了科幻电影里出现的“营养舱”。
    半球型，全身透明，内部充满了浑浊的淡蓝色维持液。
    而半球体中心，悬浮着一团被约束在能量场中央，不断流动变化的淡蓝色虚拟光芒。
    耳机里，传来某位院士激动的声音：
    【检测到无法形容的高维信息聚合体！能量特征和‘攻略系统9527’同源！】
    “我知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姜骄靠近那颗球体，露出一个此生最温柔可亲的笑容：
    “我做梦都在找你，你知道吗？”
    “好久不见啊，9527。”
    “或者应该叫你，一个来自地外文明的……人工智能。”
    淡蓝色光点逐渐闪烁，仿佛人类睁开眼睛。
    半晌，那团光点抽风一样在半球型里疯狂游走。
    9527都怀疑是自己被血晶关傻了，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可能一睁眼就看见恨它恨的要死的宿主，站在它本体面前打招呼？
    见鬼了啊？！！！！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第212章 【死亡沙海】外星殖民
    两个月后。
    联合科研团队，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对这座地下实验室的全面接管。
    两个月，六十个地球日。
    阿帕草原又迎来了新一轮的雨季。
    这座深埋地下的外星哨站，已悄然变更了主人。
    湖底入口处，原本由外星合金铸造的几何大门被拆卸干净，焊接上厚重的复合装甲板。
    两侧更是建立起环形火力点。
    （沙匪：啊？防谁？我吗？）
    身着银白色防辐射作战衣，外挂重型辅助护甲的战士们，宛如雕塑般屹立。
    他们头上的红色传感器，正有规律地闪烁。
    枪口永远呈现待击姿态，把整个沙海绿洲牢牢覆盖。
    姜骄穿着同款银白色作战服，大步走入堡垒实验室深处。
    【嘀——】
    【权限认证成功。】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说不上来的主机发热时产生的气味。
    科学家们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在营养舱幽蓝微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色彩。
    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执行任务。
    每隔十米，就有持枪卫兵站立。
    他们并不与任何人交流，沉默得像是嵌进墙壁里的一部分。

 第205章

    “总指挥。”
    “姜总。”
    “姜同志。”
    “小姜同志。”
    注意到姜骄走进实验室，立刻有人和她打招呼，说起今天的实验进度
    “基于血晶能量特调的能量屏障，能够有效隔离系统本体。”
    “特制磁场下，它的闪烁很不稳定。”
    “有时候会进行剧烈挣扎，但更多时候，则拒绝和我们进行沟通。”
    “高精度传感器捕捉到的能量读数，曲线也充满意义不明的异常峰值。”
    有人在姜骄身旁站定，轻声解释：
    “如果用‘人类’的情绪来讲解，‘系统9527’，已经接近‘情绪崩溃’前兆。”
    “算是好消息吗？”
    姜骄靠近那个被防弹玻璃保护起来的营养舱，用食指轻轻敲击：
    “早上好，我又来看你了。”
    ——两个月，足够姜骄做很多事。
    足够凶犁市建设进度加快、足够胡狼部落兽人接受辐射治疗、足够红星部落的“凶名”传遍沙漠。
    所有人都知道，人类找到了兽神宝库。
    但没人不长眼到上门找死。
    当然，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9527崩溃一遍又一遍。
    【魔鬼！小偷！窃贼！】
    【卑鄙的，可恶的人类！】
    【是我提供给你第二次生命！是我给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你这是背叛！】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淡蓝色光芒不断冲击着营养舱，但在能够抵御高能量冲击的复合材质防爆玻璃前——
    这点动静还没小苔打哈欠来得大。
    “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存在吗？
    一开始，这场所谓的交易就是不公平的，你有所隐瞒，我蓄意欺骗，不正正好？”
    姜骄手掌撑在玻璃上，挑了挑眉：
    “听说我们的同志对‘门禁卡’进行了拆解和分析——已经有了成果。
    你看，就算你不老实交代，我也能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在咒骂。
    姜骄却利落地转身离开。
    ——人贩子系统，没什么好可怜的。
    就在今天早上，科研团队经过两个月不眠不休地破解，终于从那张“门禁卡”上，获得了重要情报。
    ……
    ……
    地下堡垒，被特意分隔出来的分析室里。
    物理学领域的赵乘风院士开门见山：
    “信息流权限对姜骄同志完全开放，现在，进行同步会议，会议内容将会保留，保密级别：绝密。”
    分析室中央，全息投影系统被激活。
    一系列破碎，不断扭曲到让人目眩神迷的基因碎片，出现在每个人眼前。
    “利用华夏最顶尖的计算机进行辅助，结合我们已破解的有限信息流——”
    赵院士的声音里，满是凝重和震撼：
    “‘系统9527’，该人工智能所属地外文明，译名暂定为‘兽灵’。
    必须强调的是，它们的生命形态，和我们认知范畴内的碳基生物或者是硅基生命截然不同。
    它们的母星，或者是其存在的原生维度，遭遇了一场‘终极熵寂’。
    其赖以生存的’环境，正不可逆转地走向类似热力学终点。
    也就是彻底的静默与消亡。”
    姜骄沉默不语。
    众人盯着那些不断崩裂的基因碎片，脸上闪过无数种复杂情绪。
    震撼、好奇、吃惊、愕然、笃定、了然……
    解析破译后得到的情报，与其说是一段历史，不如说是一段冰冷残酷的史诗。
    “兽灵”文明覆灭前，倾尽所有，向宇宙中可能存在生机的坐标，发射了无数承载文明核心的数据库、科技树，以及涉及生命蓝图的“种子”。
    ——就是绑定在姜骄身上的系统。
    画面切换，系统的视角里，出现了一颗美丽，蔚蓝的星球。
    兽灵文明的生还者，发现了地球。
    这颗美丽的星球，星际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
    它最终锁定地球，成为重塑兽灵文明，延续兽人基因的温床。
    ——人类？
    高维生物并不在乎。
    就像有人要搬进新屋子，如果在里面发现了蚂蚁，她并不会因为这些“小生命”，放弃新家园。
    “但它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地球独特的微生物系统，会对兽灵星人造成致命伤害。”
    生物领域的院士接话道：
    “换句话说，它们这些外来者，无法强行打破次元壁，也无法强行降临地球。
    强行进入地球，它们的基因结构会迅速被侵蚀，最终最终‘熵化’消散。
    就像一片雪花，落入不断沸腾的钢水。”
    “这么费劲——它们不能换个没主人的无人星球重建家园吗？”
    有人小声嘀咕。
    “进行位面穿越，需要大量能源，这批‘哨兵’？或者说先遣队，它们看中的不止是地球资源，还有这里在宇宙中的地理位置。”
    赵院士摇了摇头，继续讲解：
    “由于兽灵们无法适应地球，更无法轻易打破次元壁。
    于是，一个更加漫长，更加精密的备用方案启动了。”
    兽灵选择兽世，这颗与地球相对称，环境参数高度相似，但体积只有百分之一的星球——
    作为后续种族迁徙的跳板和核心试验场。
    它们建立了基因实验室，启动代号“火种”的终极生物工程。
    全息投影里，无数巨大的，充满粘稠营养液的生物培养槽林立。
    融合了兽灵星人特征的生物胚胎，在营养液里剧烈挣扎。
    这些胚胎的基因，全都是来自兽灵文明。
    拼接、编辑、筛选、繁衍。
    无数失败品在痛苦和辐射中畸变，崩溃，最后变成培养槽底部堆积的有机残渣。
    而少数“成功品” ，则在精准植入兽灵人基因碎片后，被投入这片大陆。
    它们的目标，并非创造新的物种。
    “而是创造出能够完美兼容地球物质宇宙规则，窃取地球人类基因蓝图，繁育出的新型兽人。
    也就是利用人类基因，以及兽灵基因，进行所谓的‘进化’，达到最终殖民地球的目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骄。
    第213章 【死亡沙海】干掉系统还有大礼包？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说……”
    姜骄微微停顿一下，然后才开口：
    “兽人，是所谓的外星试验品，那些畸变体，则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但为什么是我？”
    黑狼阿妈、娜塔、小苔、尼拉、木蓼、银子、骨多、骨打、泥藻、汐、红砂、赤珠、狐里安、蓝禾……
    这些鲜活，真实的生命，尽管艰难，但仍然努力地在这片异界大陆上求存。
    他们引以为傲的“返祖”，只是被编辑好的底层代码。
    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培育出，能够接纳外星文明意识降临的“预备躯壳”？
    愤怒在她心中汹涌地升腾、交织。
    ——这是对生命的藐视，更是对人类力量的轻看。
    “在9527眼里，我的角色，是被选中的高级母体，一个用来孵化带有地球基因后代的孵化器。”
    姜骄又重复了一遍：
    “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是我。”
    “这是问题的关键。”
    赵院士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近乎宣读科学报告的语气平静陈述道：
    “不，姜骄同志，你的角色更加特殊，甚至可以说，是它们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
    这支先遣队，在漫长的宇宙漂流中面临能量储备枯竭的困境。
    如果想要打破次元壁，将兽人血脉投入地球，它们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基因序列。
    这种特殊性，可能只源于某种基因突变，也可能是世界物理规则运行的产物。
    基因拥有者，其意识天生能与兽人世界和地球产生微弱共鸣，经过加强，甚至可以影响甚至是稳定连接两个世界坐标。“”
    “而你，姜骄，就是在无数亿兆个可能中，被系统捕捉到，符合所有苛刻条件的‘奇迹’。”
    赵院士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是个奇迹，姜骄。”
    “你的特殊，是一份礼物，不要因为被选中而感到矛盾。”
    周围参会的专家们，全都投来慈爱又亲切的眼神。
    姜骄瞬间意识到，这是来自科学家们，笨拙而充满善意的安慰。
    “所以，这是一个长达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基因渗透和殖民侵略计划。”
    姜骄深呼一口气：
    “当足够数量，足够稳定的‘完美容器’，如同播种般散布，并且降生，兽灵文明就能对整个地球实施侵略。”
    届时，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第206章

    存活的，只会是披着人类和兽人外皮的兽灵星人。
    整个分析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真相的残酷和黑暗，远超人类预知。
    人类文明独立存在的意义，被视作高等文明可以随意利用的“资源”和“耗材”。
    难怪9527当初，语焉不详地提到过，这一切背后可能涉及到更高层次的星际战争。
    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是否能够抗衡外星殖民？
    “实验日志里，星灵先遣队陷入沉睡，由人工智能9527继续执行‘火种’计划。”
    赵院士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第一，它低估了姜骄同志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危机时，选择依靠国家和自身文明的可能性与决心。
    第二，它严重误判了地球文明，尤其是祖国乍然获知线索后爆发出的行动力和组织效率。”
    ——系统压根就没想到，好不容易盼到的“奇迹”，上来就干掉了它精心准备的“基因适配者”。
    ——它更没想到，华夏能迅速定位并且攻克这个几乎已经废弃的实验室，直捣黄龙。
    ——它更更更没想到，计划本意是窃取人类基因，谁知道姜骄竟然反过来“吞噬”了兽人的基因。
    犽、库玛塔、蛇人男主、畸变体……
    整个被制定好的繁衍计划，开局滑铁卢，然后彻底崩坏。
    挽救都救不了。
    更别提现在9527的本体，还被彻底控制。
    姜骄，这个兽灵文明期待已久，9527翘首以盼的“奇迹”。
    可以说，整个兽人世界，因为她的存在而出现。
    但她亲手斩断了外星文明通往地球的“生物桥梁”。
    更反过来，将最核心的“基因材料”——那些经过外星文明千锤百炼的基因信息，变成了自身进化的资源！
    她是“火种”计划中的潘多拉。
    也是“火种”计划最彻底的破坏者。
    ……
    “所以……”
    姜骄看着实验报告上的数据，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解脱和庆幸的微笑：
    “就好比下棋，我不仅掀翻棋盘，砸了它的场子，还把它的‘将’和‘相’吃掉，消化成我自己的力量。”
    原本是外星文明窃取她的基因。
    但现在，她却反过来借助这些男主进化。
    ——搞不好人类以后能掌握兽灵人基因，全体反向进化，全球升维。
    换作她是系统，也是觉得天都塌了的程度。
    “是的，但目前，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两个坏消息。”
    赵院士相当坦诚：
    “好消息是，我们的研究人员发现，可以利用目前破译资料，以及系统漏洞，反向进入系统后台，获取权限。
    坏消息是，依靠目前的科技水平，一旦开启反向入侵，姜同志，将和兽灵文明资源库终生绑定。”
    姜骄：“……”
    所以你是说，已经找到了干掉系统的办法，干掉对方的同时，她还能获得一整个文明遗留下来的丰富资源？
    “那另一个坏消息呢？”
    她尝试发问，却看对方看似无奈，实则没招了一样摊开手：
    “第二个坏消息，像这样的前沿实验哨所，兽人世界一共有十三个。
    而最早苏醒的兽灵文明先遣队，将会在计划开启一千年后苏醒。”
    “这是好消息啊？这就说明，我们还有一千年的科技发展窗口，足以对抗这些外星文明。”
    “不，这份记录，来自九百多年以前——也就是说，它们随时可能苏醒，或者说，它们已经醒了。”
    一个未知的，拥有强大科技的外星文明，正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甚至，它们正在暗中筹谋，怎样取代人类，占领那颗美丽的小蓝球。
    在场人都觉得一阵阵毛骨悚然。
    ……
    “那就尽快进行反向破解入侵。”
    姜骄站起身，脸上是极度的平静：
    “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开始。”
    ——天知道，她看那个自命不凡还总喜欢给她塞男人的人贩子系统，不爽很久了。
    反正男主都能杀，系统，工具而已。
    更别说干掉系统，还有新手大礼包领。
    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213章 【死亡沙海】系统9527，正式宣告死亡
    地点：兽人世界红星部落神经计划交互实验室。
    时间：兽人时上午九点。
    实验室内部，结合了传统科技感与华夏玄学风格。
    四周环绕着量子计算阵列，地面则刻着放大版的人体经络图和星辰轨迹。
    姜骄正躺在一台完全由华夏实验室自主研发的神经接驳舱内。
    ——她闭着眼，熟练地任由工作人员往她额头和胸口连接生物传感线。
    “第一百三十二次神经接驳实验，准备开始。”
    赵院士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低声叮嘱：
    “今天要尝试加大接驳频率，你可能会感到身体不适，如果发现异常，我会立刻中止实验。”
    “好。”
    姜骄像之前一百三十一次一样，仰面躺下，闭上眼睛开始集中注意力。
    清场结束。
    新一轮实验正式开始。
    囚禁系统本体的营养舱里，淡蓝色光点不住闪烁，像是在嘲笑姜骄和人类的无能：
    【放弃吧，凭借你们的科技水平，就算通过后门程序进入系统内部，也只能获取部分权限。】
    【兽灵文明是更高级，更值得被延续的文明。】
    【人类这样只会自相残杀，自我毁灭的物种，只配成为兽灵文明的基因载体。】
    【姜骄，放弃吧。】
    【你是最特殊的存在，你完全可以和我们一起，加入到更高级的进化之中——】
    注意到姜骄依旧和从前一样，排除干扰进行意识入侵，9527甚至抛出了一个新的诱饵：
    【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兽灵基因带来的进化，你所谓的“进化”一旦开始，就永远不能停止。】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你现在的性格，外貌甚至是思维方式，都正在慢慢向兽灵人靠拢。】
    “不好，‘青鸟’意识出现波动！”
    以赵院士为首的白大褂们，紧张地盯着各自屏幕上飞速刷新的数据流瀑布。
    而姜骄的额前，也因为精神力高度集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神经接驳同步率68%……”
    “神经接驳同步率79%……”
    “成功进入系统后台！”
    不少人都振奋地挥了挥拳头。
    尽管之前尝试过上百次，但像今天这么迅速且顺畅的，还是头一回。
    “稳住，全力辅佐‘青鸟’获取更多权限！”
    赵院士双手撑在桌上，脸上露出个冷笑：
    “就算是超越当代科技水平的人工智能，也只不过是一团数据。
    给我投放病毒，锁定它的弱点，替‘青鸟’在对方身上撕出一个口子来——”
    键盘敲击声仿佛暴雨倾盆，无数人全神贯注，几乎是以秒为单位消耗心血力量。
    数亿兆为单位的病毒，通过姜骄投入系统内部。
    9527的闪烁频率越来越高。
    “漏洞锁定！信号模拟完成！”
    “姜骄同志，就是现在！‘后门’已经为你打开！”
    随着首席程序员嘶哑的吼声，姜骄在自己的意识海里，猛地睁开了眼！
    ……
    ……
    意识海里，依旧是一片纯白。
    但代表系统存在的能量团，虚虚实实漂浮在数据流上空。
    和黑狼阿妈使用的力量不同。
    这一次，姜骄潜入了系统本体的核心逻辑层。
    它逃无可逃。
    而这，就是华夏的计划。
    让姜骄，成为最大的“病毒”，深入系统最底层。
    如果发生意外，科学家们则会不惜一切代价，对系统本体进行物理毁灭。
    哪怕为此华夏会失去得到更多外星情报的机会。
    姜骄决不能出问题。
    ……
    冰冷数据流虚拟出一片浩瀚星空。
    无数信息光带模拟出银河的光路。
    系统的核心意识，似乎全身心地抗拒着姜骄这个“外来者”。
    【姜骄。】
    【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真的很意外。】
    9527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种细听之下，能分辨出的轻蔑：
    【但你们费尽全力，消耗大量无用功，也只能做到这点。】
    【只要我拒绝交出权限，你就无法获得更多信息。】
    【就算你们一直将我囚禁，也无法阻拦兽灵文明的苏醒。】
    它无比自然地认为，姜骄依旧和从前一样，来谈判更高权限和力量的。
    毕竟，以人类的科技水平，也只能做一些小动作。

 第207章

    想要真正“破解”系统的存在，最起码还要经历一次科技大爆炸。
    姜骄的意识体没有回答，反而猛地张开双臂——
    不是接受，不是谈判，不是祈求。
    而是……入侵！
    “快！按计划执行，投入病毒！”
    现实世界中，赵院士抓住话筒，强忍因为兴奋和激动产生的眩晕，嘶吼着下令：
    “撑住！给她更多力量！！”
    实验室地面，星辰图案骤然亮起。
    庞大的算力通过接驳线涌入姜骄体内，导致她身体都因为超负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这些算力，正在与她自身的，类似“巫力”的神秘力量产生共鸣——
    系统核心空间，姜骄的意识体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和热。
    她的“存在”，如同病毒般疯狂复制、扩散，甚至强行改写，覆盖系统固有的运行规则。
    直到现在，9527终于意识到，姜骄想要做什么。
    【疯子！！疯子！】
    【你在吞噬我！！】
    【我可是你的系统！！你不能这么做！】
    【根本没有类似的案例！！！】
    反派永远死于话多。
    姜骄不语，只是一味地破坏系统数据光带，强势地染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人类的情感、人类的逻辑、人类复杂又矛盾的内涵，深深注入冰冷的数据逻辑链。
    一切都在崩解，重构。
    这就是姜骄和华夏官方一开始的计划。
    人类绝不放弃自由，屈服于强大！
    系统必须死！
    【错误！错误！核心规则遭受非法篡改！】
    【优先级超越最高警报！】
    【姜骄！请停止你的行为！你在进行自我毁灭！】
    【获取权限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摧毁！】
    9527的形态开始扭曲，随着数据流消散，属于智能生命的恐慌开始蔓延：
    【不！停下来！我的湮灭对你毫无益处！停下！】
    电子音甚至都带上了急切，以及近乎“讨好”的语调：
    【我能给你更多！远超你们想象的未来科技！足以让地球文明跃迁数个纪元！】
    【曲率引擎、反物质炮、生命恒久技术！】
    【宇宙战舰、黑洞穿越技术、次元壁穿梭门技术！】
    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科技被抛出。
    而姜骄的入侵，毫不停滞。
    【还有进化！】
    9527几乎开始尖叫：
    【我知道你的基因正在崩溃！我可以给你稳定的进化路径！让你成为超越兽灵的更完美生命形态！】
    【我可以辅助人类，窃取兽灵文明科技！】
    永生，进化，更好的科技。
    9527无法理解，这些对低维生物堪称终极幻想的优厚条件，在对方面前完全失效。
    “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权限，而是你的——死亡。”
    姜骄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宛如一柄利剑，穿透一切混乱：
    “科技，我们会自己解析。
    你所谓的进化，不过是高明的枷锁。
    永生固然美好，但和一件东西相比，我宁愿不要。”
    【是什么！是什么！】
    【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能够——】
    “不，你不能。”
    姜骄的意识，终于完完全全，彻底地覆盖在系统之上，她用近乎呢喃的语气，宣告了系统死期：
    “自由。我要的是自由——”
    第214章 再次成为“姜骄”
    【不！存在！】
    【我必须存在！】
    【我可以认你为主！辅助你！我们可以共存！！】
    然而，回答这一切的，是姜骄意识深处，一声古老而苍凉的嘶鸣！
    无数巫力和算力汇聚，逐渐因主人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杀意凝聚，沸腾。
    一头巨兽的虚影，豁然在姜骄身后，睁开了金色的双眼！
    似蛇非蛇、背上覆盖着暗金色的，如同金狮鬃毛颜色的鳞片、以及一对遮天蔽日，宛如翼人构造的羽翼！
    这是姜骄意志的具象化存在。
    系统精心挑选的，拥有特殊吞噬能力的“繁衍者”，成了最后杀死自己的刀。
    【这是什么？你的意识海深处，为什么么会是这个样子——】
    【碳基生物怎么可能做到这点……住手！！】
    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啸声，而姜骄化身的“巨兽”，张开了仿佛吞噬星辰的大口——
    数据流、意识碎片、系统底层逻辑代码……
    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撕碎，最后涌进她的口中。
    她在吞噬系统。
    如饥似渴。
    就像吞噬犽身上的能量时一样。
    【我……】
    【存在……不……存在】
    【我不想……消……】
    属于系统9527的，最后的意识波动，如同水滴落入海面。
    彻底湮灭。
    系统9527，正式宣告死亡。
    ……
    实验室里，随着系统的消散，所有屏幕上的异常数据流瞬间平息。
    代表系统活跃度的指标，最终归零，变成一条平坦的直线。
    “系统信号……消失了。”
    “姜骄，姜骄成功了吗？”
    一名科学家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神经接驳仓。
    下一秒，躺在里面的姜骄缓缓睁开眼。
    无数金色数据流在瞳孔里穿梭，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醒来的，是姜骄？
    还是……
    没人先开口。
    姜骄缓缓坐起身，拔掉身上的传感器，动作流畅而有力。
    身后那对纯白色羽翼，也奇迹般收拢，化作数据流慢慢消散。
    她感受到了，束缚灵魂的锁链彻底崩断。
    那种如影随形的束缚感，已经不复存在。
    “我……”
    姜骄张了张嘴，站起来面向众人：
    “饿了，有羊肉烧麦吗？”
    赵院士：“……”
    以为失败了的众人：“……”
    “！！！”
    “成功了！！”
    “姜骄同志！！”
    “有有有！！卫生员！！”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无数人拥了上来，不顾一切地拥抱她。
    人类和外星文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以人类获胜告终！
    而“救世主”姜骄，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从此，9527不复存在。
    不会有东西，一直催促，威胁，逼迫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斩断一切枷锁，重获自由。
    炽热的，冲破一切的力量在姜骄体内奔涌，就连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都甘甜无比。
    今天之后，她即是系统，是自己身体的主导者。
    她，只是姜骄。
    也终于，完全地，再次成为了姜骄。
    ……
    ……
    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胜利的狂喜和那一丝更深重的忧虑。
    人类赢了。
    赢得了一座布满裂痕、权限残缺的宝库。
    这是个了不得的开始。
    ……
    啃完二十三笼纯肉烧麦的姜骄，才勉强恢复了部分体力。
    “我现在，感觉大脑里被强行塞进一个活的‘图书馆’。”
    姜骄一边啃烧卖，一边配合医护人员对她进行体检。
    从她第二次进化后，抽血、毛发取样等化验方式就很难进行了。
    加上中科院的科学家们，对她的“进化”，还处于探索研究阶段。
    所以只能通过心率、以及其他方式判断姜骄健康与否。
    “这很正常，如果没有你这样的基础体质，一般人别说吞噬系统，就连进行神经接驳都不行。”
    丁奕心熟练地解下贴片，随口道：
    “材料实验室那边，送过来新的能量补充剂，专门为你设计的。
    你尝一尝，给点反馈，看看后续还要不要继续改进。”
    姜骄吞噬系统后，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而且纯地球出产的食物，根本不能有效补充能量。
    有专家推测，兽灵人开始基因计划，为了到地球不被饿死，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
    一切的一切，发展到现在，简直戏剧化。
    如果9527没有选择姜骄，兽灵文明的计划，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被发现。
    如果姜骄没有选择向华夏官方求助，就没有办法杀死犽。
    如果姜骄没有杀死犽，就不会开启一路“吞噬”的进化路径，也不会成为巫。
    如果姜骄没有成为巫，就不会获得兽人们的信赖，也不会成为黑狼阿妈的弟子。
    同理，如果姜骄没有选择帮助胡狼部落，也不会获得巫力，从而反向吞噬系统。

 第208章

    一环扣一环。
    少了哪一个关节，都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我觉得，还是跟你身上的‘女主光环’有关系。”
    丁奕心心情大好，忍不住和姜骄开起了玩笑：
    “说不定我们就是哪个小说作家，随手写出来的故事角色呢？”
    “那我也是里面最强的，唯一的主角。”
    姜骄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道：
    “除去银砂海绿洲哨所，还有十二座这样的外星哨所。
    其中最大的，有兽灵人休眠的实验基地，位于深海，但具体坐标并没有记录。”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海边一趟？”
    丁奕心诚恳发问：“听说深海兽人种类更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
    姜骄摇了摇头，露出个微笑。
    “组织给了我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我，放假了。”
    ——尽管她接管了系统权限，但想要从系统商城拿取商品，依旧要积分的。
    毕竟“系统”，只是个看大门的。
    兑换商品，依旧需要积分。
    正好，姜骄打算回地球再收割一波好感值。
    到时候就能开双穿门，往自家家里扒拉石油，矿石什么的了。
    感谢兽灵文明，它们替自己储存的储备能源，现在归华夏兔了。
    在兽世待了快一年半的丁奕心：“……”
    带薪休假了不起啊？！
    她每个月都有八天休息时间，她骄傲了吗？！
    ……
    ……
    地球，依旧是那颗漂浮在宇宙里，追着太阳一路狂奔的美丽小蓝球。
    京北市，西山地下某处。
    “j-j项目”核心基地，巨大的生物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正在忙碌地记录数据。
    隔离舱内，一名自愿参与实验，经过严格政审和体能测试的年轻军官，正盘膝而坐。
    她正在按照初步总结出的，“j-j基础冥想法”进行尝试。
    “j-j基础冥想法”，脱胎于巫术修炼体系，是姜骄对摸索出的修炼经验，初步总结而来。
    所以，以她的名字拼音缩写命名。
    后续，会有更多人，进行“巫力”，或者说，是“精神力”的修炼。
    ——打死兽灵人，它们也想不到，人类居然举一反三，硬生生从姜骄身上，摸索出兽灵文明的修练体系。
    搞不好，等在兽灵文明冷冻舱休眠的那些“冰棍们”苏醒，地球都全球升维了。
    第215章 我怎么觉得，咱妈打算憋个大的？
    年轻军官额头青筋暴露，浑身肌肉紧绷，尝试着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精神力”。
    实验室另一边，无数研究人员严阵以待。
    “脑波频率提升0.3％！”
    “生物电信号有微弱协同趋势！”
    “有变化！”
    项目负责人，一位精神矍铄的老院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尽管有变化，但依旧没办法达到‘青鸟’的万分之一。
    个体差异太大了，推广难度可想而知。”
    “这已经是人类历史上，堪称是奇迹的进步了，院士。”
    旁边一位中年将领背着手沉声道：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青鸟同志一个人身上。
    全民强大，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华夏十四亿人口，哪怕只培养出千万分之一的“觉醒者”，也是未来能够决定战局走向的力量。
    “看这里。”
    负责人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图标，语气里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
    “三千名参与初期‘精神力感应’训练的战士长期监测数据，以及结合‘青鸟’提供的，自身进化体验逆向分析——
    我们现在可以初步确认几个关键结论：
    第一，稳定觉醒精神力，并且开启‘j-j’修练体系，需要特定的环境辐射背景，也就是兽人世界。
    地球上，即便是用尖端科技手段进行环境参数模拟，也无法刺激精神力的觉醒。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一旦开启，无法关闭，只能通过持续训练，进行引导和控制。”
    “第二，性别差异显著，女性志愿者成功开启精神力场，并且在指导下进行初次冥想的比例，高达男性志愿者的四点七倍。
    虽然她们表现出的特性能力，远逊色于青鸟同志。
    但实验证明，长期进行修练，能够更加温和地提升脑域活跃度，反哺身体素质。
    具体表现为记忆力、反应速度、耐力和伤口愈合能力的轻微提升。”
    “这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修仙。”
    军方代表微微睁大了眼，呼吸都因为激动而急促了几分：
    “这还等什么？已经验证修炼精神力对人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
    负责人推了推眼镜：
    “觉醒者年龄越小，感应和提升的效果也越明显。
    但相应的，想要真正开启精神力的修炼，身体素质也要达标。”
    兽人世界巫师为什么少的可怜，凤毛麟角？
    还不是因为大多数兽人都处于长期饥饿、疾病状态，并且随时遭遇生命危险。
    这样的情况下，极个别开启精神力修炼的，那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比如黑狼阿妈。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们想在未来，拥有数量足够多的‘觉醒者预备役’，就要从娃娃开始抓基础。”
    负责人一锤定音。
    军方代表没明白：“怎么抓？整个项目还没过解密期——”
    “这就是华夏教育部同志，要头疼操心的问题了。
    我相信他们。”
    负责人微微摊开了手。
    ……
    ……
    最高层的决策，迅速而果断。
    一系列看似普通教育改革，实则暗藏深意的政策，如春雨般悄悄浸润。
    首先，官方大幅度增加了对“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的投入。
    城市中小学的午餐标准，也悄然提高太多。
    菜单上，高蛋白的肉类，鸡蛋，以及牛奶的比例显著增高。
    这笔开支，不可谓不大。
    但华夏底气十足。
    ——新型水泥简直像个巨大的聚宝盆，源源不断地为国家创收。
    至于明面上，华夏官方统一宣传口径：
    “增强青少年体质，培养健康接班人”。
    尽管网络上，关于华夏“是否要培养体育生军团”的调侃甚嚣尘上。
    但现实生活里，大部分家长都乐见其成。
    紧接着，教育部和文化部联合发力，大力推广传统健身功法。
    比如要求全国统一的“第四十一套广播体操”，里面就融入了简化版的五禽戏和太极拳。
    同时，语文课本中，增加了《道德经》、《山海经》等蕴含东方哲学文化的篇章占比。
    当然，这些还只是开胃菜。
    最引发社会讨论的，是中考以及高考体育科目分值的显著提升。
    考核标准更加严格。
    除了最简单的跑步跳远，还增设了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甚至是平衡能力的综合测试。
    这波操作，直接打了家长们一个措手不及。
    各种体育培训班如同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家长们多有抱怨，但在社会整体追求健康的大旗下，也只能顺应潮流。
    ……
    ……
    【哇，我真的，本准高三生轻轻碎掉了，体育考试改革，怎么什么坏事都让我这一届赶上了！】
    【知足吧，明年才开始实行，这不还有大半年时间锻炼吗？】
    【有没有觉得，最近咱妈在下一盘好大的棋？又是营养餐，又是传统武术的——】
    【盲猜一波，要应对未来人口结构变化，或者准备搞什么大型国际赛事？】
    【不能吧，搞这么财政支出，就为了搞比赛？】
    【我侄女在重点中学，她们说学校新开设了什么“正念课”，就是捧着《道德经》冥想的，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woc：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国际服也没什么战争动向吧？】
    【没啊？美利坚依旧天天抗议，霓虹依旧天天道歉，小泡菜仍然在偷——国际油价好像有点波动。】
    【新闻里说的那个卖新型速干水泥的公司倒是越来越火了，全球都有他们的代理。】
    【那水泥我知道，卖的死贵死贵……】
    【感觉最近好久没刷到关于“冰行者”的新闻了，无聊啊。】
    【那位都不属于人类范畴了，全地球都在找她，硬是没扒出来一点，啧啧。】
    【都超自然了，易个容变个身啥的不很正常吗？说不定人家从你身边走过去，你都认不出来呢！】
    ……
    ……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好吗？！”

 第209章

    丽江古城的游客人流里，一名年轻人忿忿不平地吐槽一句，才关闭了评论页面。
    就在他转身去追同伴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个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
    人群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并不是因为这身“低调”的打扮。
    而是……
    对方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特别了。
    第216章 要不，再薅一次全球人民羊毛？
    简单的牛仔裤，脚上是便于行走的运动鞋，头上压着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鸭舌帽。
    帽檐打下来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姜骄刻意收敛了所有精神力波动，步伐不快不慢地跟在姜弄玉女士和姜爸身后。
    这次假期，算是官方半强行塞给她的。
    高强度修炼、追随黑狼阿妈学习巫术知识、剿灭沙匪、救助胡杨林、吞噬系统、应对兽人世界的复杂局面……
    甚至还要挤出时间处理部落政务，关注凶犁市建设进度。
    姜骄的神经，已经紧绷太久了。
    所以，官方在经过严密评估后，安排了这次休假。
    当然，姜骄也知道，官方派出了最精锐的卫队，便衣随行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这些便衣全都是专业的。
    丢进人群找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要不是姜骄能模模糊糊感知到周围人群里，有精神特别活跃的个体存在——
    她真的不敢相信，蹲在路边烤乳扇的淳朴本地阿姨、抱着吉他卖唱的小哥、站在景点前比造型的汉服姑娘、捧着烤土豆大快朵颐的一家三口……
    全都是便衣来着。
    怎么说呢。
    方圆十米，少量的群众里面掺了大量的便衣。
    姜骄知道这一切，并且很感激官方对家人的保护。
    所以她并没有告知父母真相，只是试图将自己融进人群。
    ……
    尽管姜骄已经非常努力收敛了。
    但经历过几次“进化”，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隐藏的。
    将近一米七九的身高，在南方古城的人群中，本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并不是模特明星那种，经过特意训练的纤细幼长，而是一种更扎实的、更沉稳的挺拔。
    当她行走时，肩背自然打开，脖颈修长。
    脑后披散的黑色长发垂落，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源于对自身力量掌控的从容。
    就像根系深深扎入岩壁的松树。
    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紧实，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不是健身房里精心雕琢出的硕大，而是在一场场实战中，积累下的原始和力量美感。
    这种独特的气质，像一块投入人群的磁石。
    无声地吸引着周围的目光。
    有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偷偷用眼睛瞧姜骄，小声议论：
    “哇……那个小姐姐感觉好帅啊！是运动员吗？”
    “能合影吗？”
    “人家都戴鸭舌帽了，应该是不想被打扰吧？”
    “某音搜一下同城看看呢？”
    然而，尽管吸引无数目光，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她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场域。
    这种感觉，让任何轻浮的搭讪都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偶尔有人举起手机，却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摄像头下只拍到一个迷糊到不能再模糊的背影。
    ——比如烤乳扇的阿姨，忽然打了个喷嚏。
    ——比如啃土豆的一家三口，儿子忽然低下头系鞋带，挤了拍摄者一下。
    ——再比如拍汉服照的姑娘，很轻很轻地甩了一下袖子，刚好挡住镜头。
    于是，姜骄在官方呵护下，度过了极其轻松，惬意的假期。
    她给身边好友们都买了特产，甚至连汐和泥藻的那份也没忘记准备。
    阳光暖暖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溪水流过古镇。
    空气里满是茶，咖啡，还有鲜花饼出炉的香气。
    姜骄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捏着刚烤好的乳扇，深深吸了一口气：
    地球太美好了。
    所以，所有试图摧毁这一切的人和事物，都该消失。
    她体内，那股在得知兽灵文明目的后，诞生的汹涌杀意，终于在古城的烟火气中，消散殆尽。
    而意识海里，那团狰狞的，似蛇非蛇的巨兽虚影，也逐渐凝实。
    巨兽身后那对纯白色羽翅，甚至轻轻无意识地颤动。
    仿佛在随着姜骄呼吸而动。
    ……
    ……
    假期转瞬即逝。
    但姜骄并不觉得遗憾。
    正因为快乐短暂，才要更加用心去守护。
    她再次回到了会议室。
    吞噬系统后，系统商城的列表权限又有所刷新。
    【基因改良药剂，3000积分】。
    【基因稳定剂，4000积分】。
    【基础材料包，100积分】。
    【低级能量核心，50000积分】
    姜骄的视线越往上，系统商城图标就越模糊，商品名称的后缀，也带着问号：
    【电磁脉冲消散涂层技术，300000积分】。
    【反物质约束瓶（微型），200000000积分】。
    【强人工智能培育协议，20000000积分】。
    【行星防御矩阵技术（碎片），50000000积分】。
    【曲率引擎原理图（残缺），5000000000】。
    ……
    越往上，所需积分越多，一些商品，姜骄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获取积分的唯一途径，在商城界面也有具体说明：
    【吸收并转化智慧生命高纯度情绪能量，标准单位：1点标准情绪能量＝1积分。】
    【能量强度影响转化效率。】
    所以，不止是好感，憎恶、怨恨、恐惧这类负面情绪，也能转化为积分。
    姜骄这才意识到，9527那狗东西之前暗戳戳吃了多少回扣。
    ——这玩意简直就像修仙里的法宝。
    ——放在邪修手里，地球现在八成都血流成河了。
    ——放在资本家手里，那就更恐怖了。
    建立情绪工厂，对人类进行高频刺激，获取能量。
    怎么刺激？
    那就不可说了。
    毕竟恐惧，悲伤也算情绪，想让一个人感到害怕，办法实在是太多太多。
    利益趋势下产生的恶，无法直视。
    所以，当姜骄把这个发现汇报后，最高层引发了激烈讨论。
    会议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参会者们，以“地球未来和兽灵文明逼近的急迫”，以及“人类群体恐慌的必要性”等重要议题进行了讨论。
    最终，官方给出的结论是：
    谨慎利用，严格管控。
    首先，绝不能为了获取能量而主动制造恐慌或煽动负面情绪。
    至于获取方式，也必须与国家的整体战略和精神文明建设相结合。
    姜骄不得不再次感叹，庆幸自己生在了华夏。
    ……
    得知姜骄愿意将兑换商品捐给国家，年纪最大的几名院士，一边哆哆嗦嗦老泪纵横，一边颤颤巍巍拼命吸氧。
    好东西啊！
    全都是科研人看到了就流口水的好东西啊！
    这些技术反推出来，华夏科技水平至少能上好几个大台阶。
    “我当前积分，只有不到二十亿。”
    姜骄双手交叉，微微蹙了蹙眉：
    “组织给的兑换名单，其他都好说，就是购买双穿门——远远不够。”
    冰行者出现的时间太短，后续又没有具体跟进话题，她薅羊毛薅的好感值，能突破十五亿大关，已经算是庆幸了。
    至于兽人世界？
    好感值增加的多，但耐不住兽人世界人少。
    所以想达到一百亿，还是有点困难的。
    “所以我想……”
    姜骄双手撑在下巴上，眼神愈发明亮：
    “要不然效仿‘冰行者’事件，再薅一次邻居们的羊毛呢？”
    第217章 请选择你的剧本
    “冰行者”事件，其实是姜骄随心而为，加上华夏方面推波助澜造成的。
    如果用专业的眼光来分析，这场“超自然表演”，不论是从演员、剧情和后续影响来看，都充满漏洞。
    所以这一次，在接到姜骄的申请后，华夏立马抬出来一个，名为“战略表演局”的部门。
    文明一点来说：
    华夏方面为了抵御外星文明殖民者，帮助姜骄收集情绪能量。
    糙一点的理解：
    亲妈帮我写“人前显圣”的剧情。
    一流编辑，一流导演，超一流特效。
    而姜骄要做的，就是选择自己心仪的剧本。
    ……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据流飞速闪过。
    中央则是一幅详细的世界地图，上面标志着无数个闪烁不同颜色的光点。
    而每一个光点，都象征着精心策划的，和“冰行者”同源的超自然剧本。

 第210章

    ——团队核心成员，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学家，光学物理学家、大气物理学家、情报分析专家、资深导演以及资深编剧。
    官方眼里的“资深”，和普通人理解的不一样。
    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位，那都是美术功底深厚，早年在沪市美术电影厂担任过导演的。
    “‘青鸟’同，同志你好，我，我是战略表演局的负责人丁宇。
    你之后的积分获取任务，由我部负责接手。”
    负责人看上去比姜骄本人还激动，握着她的手，半天才把完整的句子说完：
    “系统商城的开启，依赖于全球范围内人类情绪反馈的累积。
    为了在短期内，获取到足够兑换关键技术的积分，我们会帮助您，执行一次高强度的，全球性的‘认知干预’行动。
    对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备选方案。”
    会议室里，一群专家正襟危坐。
    姜骄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不同的方案依次展开：
    ［方案a（针对北美/某督教文化圈）剧本：“曼哈顿天使降临”。
    利用纽市上空特定气象条件，通过高空无人机搭载的大型全息投和定向能量场干涉。
    在傍晚云层中，塑造一个符合西方经典艺术形象，散发圣光的“天使”形象。
    同时，会辅以特定频率，能引发人类潜意识共鸣的次声波“圣歌”。
    （优点：目标文化圈明确，冲击力直接。）
    （缺点：纽市空域防御极端敏感，容易引发军事层面误判，提升社会恐慌指数、技术实现环境过于复杂，可控性较差。）］
    姜骄盯着这份策划书，缓缓眨了眨眼：
    “新型全体投影技术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还有，你们战演局，绝对不是什么临时成立的草台班子。
    看看这计划的详细程度，看看这具体到细节的操作流程……
    她一直知道亲妈谨慎并且全能。
    但不知道连这种事居然都能提前预料？
    甚至单独组建了专门的部门！
    如果姜骄预料的没错，她以后和战演局部门的合作，只会多不会少。
    “没问题！”
    负责人甩了甩头发，眉眼里满是得意：
    “我们能获取的权限还挺高的——内部消息，新型‘羲和t2’隐形战机，已经在试飞阶段了。
    到时候装载全息投影，再利用气象卫星打造合适的天文条件就好。”
    ——以百分百防辐射蛛丝为原材料，研发出的隐形战机涂料，早就投入使用。
    听说空军那边，一天三顿满地球乱飞，都没被发现。
    倒是全球各地多了不少“ufo”目击者。
    所以，在美利坚纽市上空搞事，难度是有，但也不是做不到。
    姜骄：“……”
    在美利坚人口最稠密的行政区搞事。
    跟蹲在对方脑袋上排泄有什么区别？
    这个方案行事风格还是太狂野了。
    于是，她继续查看下一份方案。
    【方案b（针对东亚/流行文化圈）：“东京哥斯拉巡游”剧本。
    动用特制水下潜航器，配备仿生外壳与高级声光特效系统。
    模拟巨型生物（哥斯拉）在京东湾国际航道附近游弋，制造“未知生物现世”的轰动。
    （优点：借助成熟的怪兽文化，群众接受门槛相对较低。）
    （缺点：形象娱乐属性过强，神秘感和敬畏感大幅度削弱。）】
    这个方案也被姜骄微笑着否决了：
    “情绪反馈对象，必须是我本人——难道你们要我顶着哥斯拉的壳子，在海洋里游泳？？”
    “那还有其它方案。”
    负责人立马送上第三个方案：
    “这个，这个绝对适合你！‘青鸟’同志！
    ‘昆仑山云中龙影’剧本，利用特定山区的天然云雾条件，结合大气透镜效应，再加上我们预先布置的智能反射，在云海中，勾勒出东方应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
    说到这，会议室里知情者的眼神，全都带着小小的期待，落在了姜骄的身上。
    ——听说姜同志进化方向是龙啊！
    ——真的龙！不是西方有翼大肥虫子，而是神话里的神龙。
    ——能吞云吐雾，布雨飘雪的那种！
    由于上级三令五申，责令知情人不得私下接触姜骄。
    所以很多人只是听说，还没真的见过她本人。
    以及她意识海里的巨兽形象。
    但华夏人对“龙”的溺爱和喜欢程度……
    怎么说呢？
    要是这种生物真的出现，待遇绝对要比顶流国宝还要高上几万倍。
    不说别的，就一个“龙”字，足以让无数华夏人彻底陷入疯狂。
    ……
    迎着无数双期待的眼神，姜骄再次陷入沉默：“……”
    按道理来说，她吞噬完系统，能够自由收回那对纯白羽翅。
    ——甚至可以做到像木蓼一样，进行两种形态的自由转变。
    但姜骄的第六感告诉她，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所以她一直没有轻易尝试。
    “选这套方案吧，操作难度不大，利于积分获取。”
    姜骄生硬地转移话题，一群人隐隐发出遗憾地吸气声。
    于是，在几百个世界神话故事里，她最后敲定了，“天使于跨洋航班显圣”这个剧本：
    “对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己飞。”
    她相当配合地挺直脊梁，身后隐隐有金色数据流闪烁，最后化成一对洁白，巨大的纯洁羽翅。
    所有参会人员，顿时两眼放光。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秒爆发出无限的热情和炽热的那种：
    “能飞？？飞多高？？！能坚持多久？！”
    “是和鸟类一样拍打翅膀吗？！能带人吗？！”
    “来灵感了，剧本那边要再严谨一点！改！什么？天使要金色头发？！凭什么！谁说天使一定是外国人了？！”
    “服装！现场环境！道具都要准备好！要保证万无一失！”
    “赶紧记录具体数据，尺寸，找人定制服装——”
    “哎哎哎哎哎？！这位同志，你手往哪儿摸呢！放开那对翅膀！让我来摸，啊不是！让我来测量！！”
    一群上了年纪的专家院士，身手矫健，动如脱兔。
    周秋叶和王燕归两个人，都差点没摁住。
    第218章 精心挑选好的“观众”
    两个月后。
    一架跨国航班，从高卢戴高乐机场起飞，目的地是京东成田。
    当飞机途经格陵兰岛上空时，坐在窗边的年轻乘客，打开了遮光板。
    大朵大朵的卷云飘在半空，当飞机倾斜，甚至能看到远处呈现弧形的地平线。
    航班起飞前，正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
    此时飞机刚好抵达格陵兰岛上空，阳光斜射，在云层上打出一片瑰丽的黄金光晕。
    简直美轮美奂。
    一万一千五百米高空，法航af381次航班，如同一支银色信标，在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上平稳巡航。
    机舱内，氛围像往常几百次一样，舒适且慵懒。
    冷气发出的微微噪音里，夹杂着淡淡的，乘客们偶尔的低语声。
    有孩子撕扯零食袋的声音，也有用法语交流的浅笑。
    大多数舷窗的遮光板都开着。
    空乘人员正亲切地低声询问，一位照顾孩子的母亲，是否需要一杯热咖啡。
    “天呐，是的，我需要它们。”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露出一个微笑，低声询问身边的女儿：
    “亲爱的，达芙妮，不要一直盯着太阳看，宝贝儿。
    你会感到眼睛痛的，好吗？”
    ——埃琳娜即将奔赴霓虹，参加一场跨文化宗教论坛会议。
    这次活动主办方，出乎意料地慷慨，承诺可以报销一切相关费用，甚至欢迎她带家人一起参会。
    所以埃琳娜带上了自己的丈夫，以及他们年仅十岁的女儿。
    毕竟免费的旅游机会，谁都不会放弃，不是吗？
    这位气质干练，梳着一丝不苟发髻，飞快敲击键盘的干练女性。
    当她注视其他人的时候，目光里，会本能地带上审视和观察。
    只有在看向女儿和丈夫的时候，她的眼神才会软化。
    “mama。”
    女儿忽然转过头，天真无邪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困惑：
    “有人在云里走路。”
    “走路？”
    埃琳娜的丈夫侧过头，果然在云层里，看到一片卡通形状的云：
    “甜心，那可不是人，只是一片形状有点儿特殊的云。”
    “哦，亲爱的。”
    埃琳娜合上笔记本，爱怜地亲亲女儿的小脸：
    “我想你一定是看到了天使，只有天使，才会在离神国这么近的地方行走。”

 第211章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然没注意到，同侧前排旅客，正抓着台摄像机，对着窗外拍摄素材。
    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头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
    “朋友们，大自然真是奇妙，每每观察这些自然景观，你就会发现人类的渺小之处。”
    詹姆斯·吉姆·米勒正对着摄像机分享自己的感受：
    “呃，如果非要问我，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
    我只能说，人类都是疯子！你们敢相信吗？坐在铁盒子里就敢飞到一万多米的高空！
    我的天！希望霓虹那里的食物合我的口味。
    我可不想在收集到更多‘冰行者’素材之前，拉肚子拉到脱水，直到我妈妈都认不出来我。”
    说到这里，这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神秘文化纪录片制作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把镜头对准了身旁的旅客：
    “嘿！快看呐！我旁边的乘客刚刚阅读了什么——《忏悔录》？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名虔诚的某督教徒。
    嘿！要知道，这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只有‘冰行者’这样的超能力者！”
    和詹姆斯同排的旅客，似乎刚从小憩中苏醒。
    他摘下眼罩，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打理鬓角，胡子，最后再整了整衣领，对着詹姆斯点了点头：
    “孩子，主会保佑每一个相信祂的人。”
    他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慈祥而眼神深邃的法国人。
    尽管身着便装，但领口却一丝不苟地扣着。
    就连眼罩也是带着刺绣的真丝面料。
    作为一名毕生侍奉上帝、钻研神学的牧师，他并没有计较詹姆斯的无礼，只是低声用法语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词。
    然后，他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空座位上的、那本边角有些磨损的《忏悔录》。
    这番举动，让说小话被抓包的詹姆斯，忍不住悻悻缩了缩脖子。
    而贝尔纳·杜邦神父，则继续阅读。
    空乘人员微笑着帮一名客人倒好热可可，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附近停留。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
    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家，以理性、客观著称，她的分析与记录，能有效影响知识界的怀疑论者。
    她曾多次公开呼吁，要求华夏方面提供“冰行者”影像资料。
    詹姆斯·吉姆·米勒。
    知名美利坚独立纪录片制片人，擅长炒作神秘话题。
    三个月前，他制作的《寻找冰行者》节目，火爆网络。
    其本人更是拥有巨大的粉丝基础，以及惊人的社交媒体影响力，是引爆舆论的理想人选。
    最后一位。
    贝尔纳·杜邦神父。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格外讲究的老绅士。
    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梵蒂冈枢机主教。
    这个身份，是今天观众里，最重量级的一位。
    可以说，这一趟航班，每一位乘客都是精心挑选的。
    为了保险，连飞行员都是知情者。
    而现在，这场震惊世界的“演出”，观众已经就位。
    只待演员就位。
    ……
    ……
    窗外，壮丽得令人窒息的云海，仿佛正在融化的黄金和焰火。
    贝尔纳·杜邦正在阅读。
    埃琳娜·佩特洛娃教授则小声敲打着键盘，肩膀上靠着熟睡的女儿。
    詹姆斯·米勒则一如既往地守着他的摄像机，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一切都很平常。
    没有任何异常。
    突然，詹姆斯转动的镜头停顿了下来。
    在右前方，那片如同金色天鹅绒舒展开的卷层云边缘，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光点。
    那是什么东西？
    气流导致云层形状发生变化？
    还是什么鸟类？
    但什么鸟能飞这么高？
    詹姆斯几乎是本能地，把摄像机焦距推到最长。
    高精度光学稳定器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不仅是他，右舷靠窗的几名乘客，也都发现了异常。
    在那里。
    在璀璨云海与深蓝天幕的交界处，一个“存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有时候，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最初，只是一声压抑的、几乎被引擎声吞没的抽气声。
    玩手机游戏的年轻男孩，动作僵硬地转动脖颈。
    沉迷和同伴调情的优雅女士，不顾形象地张大了嘴。
    捧着摄像机的詹姆斯，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然后剧烈颤抖。
    那绝不是飞机。
    也不是什么鸟类！
    电子取景器里逐渐清晰的影像，深深倒映在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中——
    航班右前方，大约四五公里之外。
    仿佛被点燃的金色云层，那个“存在”，更加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看不出性别，通体笼罩在一层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辉当中。
    这光芒柔和，温暖，纯净，并非太阳的折射，几乎与天空完美融合。
    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那个“存在”背后，那对完全舒展开来的，巨大而完美的纯白羽翼。
    羽翼。
    翅膀。
    詹姆斯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第219章 黑发天使
    “regardez！ là-bas！（看！那边！）”
    一名高卢旅客率先失声惊叫，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死寂。
    如同电影被关闭静音键，又像是彻底打开了混乱的开关。
    机舱里各种声音，电影对话轻微的鼾声、窃窃私语、纸张翻页、键盘敲击……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此起彼伏，难以置信的低呼声。
    座椅因为乘猛然起身发出吱嘎声，物品不小心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几乎所有靠右舷窗的乘客，都不约而同，宛如被强磁石吸引，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哪怕他们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在平面上挤出一个滑稽的形状。
    没人在乎。
    他们只是拼命瞪大眼，努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再清楚一点。
    “what… what is that?（那……那是什么？）”
    “my god…（我的上帝……）”
    “天使……是天使吗？！”
    “真的有人！有人站在云上！”
    “不是海市蜃楼！是真的！超自然现象真的存在！fuck！！”
    一个日语口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靠过道或左侧的乘客，焦急地探身、试图从涌动的人头缝隙中，窥见一丝奇景。
    而詹姆斯手中的镜头，则有幸聚焦在引发一切混乱源头存在之上——
    不是对鸟类羽毛的简单模仿。
    那对纯白无瑕的翅膀，仿佛像是神明用最纯净的光和细腻的云彩，精心织就。
    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辨，层次分明，甚至带着些许珍珠般的光泽。
    它，或者说祂，没有拍打羽翅，更没有借力。
    羽翼姿态自然有力，带着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优雅，静静悬浮在万米高空。
    汹涌的气流，似乎对祂毫无影响。
    没引擎的轰鸣，更没有喷吐的火焰，以及航空器闪烁的航行灯。
    祂就那样存在着，违背人类已知的所有常识。
    仿佛是海市蜃楼，又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的幻影。
    “fuck！！什么狗屁的幻影！这就是真实存在的！！”
    詹姆斯低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拍击玻璃，试图引起那个真实存在的注意：
    “圣灵！天使！神仙！外星人！看这里！！看这里！和地球几十亿观众打个招呼！！”
    杜邦神父手里的《忏悔录》已经掉在脚边。
    但这位老绅士浑然未觉。
    他一生都在和上帝，信仰，以及神学奥秘打交道。
    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教徒，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神迹”。
    “天使？为什么会？”
    杜邦僵硬的像是一尊雕塑，棕色眼球上倒映的画面，直白且强势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毕生的信仰，所宣讲，所论证的一切，在这一瞬间，以超越任何形式的方式，具象化在他的面前。
    他努力想说些什么，但却吐不出任何成型的祷告词。
    只有喘息，大口大口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喘息。
    ……
    从那道身影出现到现在，只过了短短几十秒，但机舱内，混乱仍在升级。
    ——但没有人尖叫，奔跑，只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被极度惊骇和震撼压制下的喧嚣。
    孩子们被父母抱起来，凑到窗边。
    年轻的情侣紧紧拥抱，反复确认彼此的心跳和存在。
    商务人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试图举起手机拍摄，但打开摄像头，才发现手指抖得厉害。

 第212章

    空乘人员也完全忘记了职责，挤在服务间的门口，捂着嘴，眼中充满了同款惊骇与茫然。
    一位资深的乘务长下意识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嘴唇无声地翕动。
    然后，高潮降临了。
    那个一直保持侧对航班，仿佛在静静俯瞰地球的金色光影，忽然动了。
    祂转动极其缓慢优雅，整个上半身，微微转向了af381次航班的方向。
    没有面容。
    没有性别特征，只隐隐约约看到一头及腰长发。
    而本该存在面部的地方，只有一片更加浓郁温暖的金光。
    好似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有人瞬间哭出声来。
    每一个注视着它的人，都在那一刻，清晰地、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注视”。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脊背过电般大口喘着气。
    对方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客舱，仿佛能洞悉世界上一切的秘密。
    “我的主！”
    杜邦神父终于无法抑制地落下眼泪。
    他不再试图理解和分析对方的来历，只是深深地沉浸在这种被“神圣”，被“超凡”直接关注的战栗和狂喜之中。
    我被“看见了”！
    我是特殊的！
    我坚持的一切都有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整个机舱，在这道“目光”的扫视下，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惊呼、议论、哭泣声都停止了。
    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敬畏和恐惧的死寂，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祂的凝视，只持续了大约十秒。
    随即，不等人们回过神，那个存在忽然猛地振动那双纯白色羽翼，带起一片流动的光晕。
    然后，瞬间加速，消失在上方那片如同皑皑雪山般厚重、阴暗的积雨云层之中！
    那速度快得惊人。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逐渐扩散，变浅的金色光痕。
    下一秒，更高更远的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扇，金色轨迹末端，瞬间爆开一团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然后，云层慢慢合拢。
    金光消散。
    天空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剩下依旧瑰丽的夕阳和云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寂。
    彻底的、绝对的死寂，再次笼罩了af381次航班。
    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随即——
    第一个人发出了压抑之下，极度兴奋的高声尖叫。
    ……
    ……
    “it’s gone!（它消失了！）”
    “消失了？！就这么消失了？！”
    “oh my god…oh my god…（我的上帝啊……）”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快！快把视频传给我！”
    “妈妈，天使回家了吗？”
    “黑发天使！老天！是黑色头发的！我看见了！！”
    “上帝啊！我没有疯！这一切都是真的！美利坚政府在蒙骗普通民众！”
    “我就知道！冰行者，天使！超自然力量是真的！外星人也是真的！”
    “刚刚那是什么？！爆炸？！”
    “不可能是飞机，速度太快了！”
    声浪猛地爆发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混乱。
    人们激动地互相抓住陌生人，摇晃着，语无伦次地描述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大笑，有人陷入呆滞，反反复复查看自己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杜邦神父缓缓地坐回座位，双手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显然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无法自拔。
    埃琳娜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而詹姆斯则像保护稀世珍宝一样，将摄像机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脸上，混合着极度疲惫与兴奋。
    人类对“冰行者”的资料，只有少数模糊的视频和零星的截图。
    但这位“黑发天使”，则是真真正正，被“目击”，被“记录”。
    詹姆斯知道，他的人生，以及这个世界。
    从这一刻起，已经截然不同。
    世界范围内，要发生一场超级大地震了。
    第220章 全球地震、黑发争议
    af381次航班尚未降落，早有迫不及待的乘客，通过时断时续的机上wi-fi，将模糊的照片和短视频片段发布到各大社交平台。
    #天使现身航班 #
    #神迹在云海 #
    #af381黑发天使 #
    #超自然力量再现#
    #冰行者#
    #黑发天使降临#
    无数相关标签，宛如病毒般在全球互联网范围蔓延。
    而当航班降落在成田机场后，詹姆斯第一时间发布的高清视频，更是将全球舆论带上顶点。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两分半。
    但那站立在云海之上，浑身散发温暖圣光，拥有完美羽翼的存在。
    真实感以及带给人的震撼，远远超过任何电影特效。
    全球新闻媒体，继“冰行者”之后再度陷入疯狂。
    紧急插播报道。
    连线航班目击者。
    邀请神秘学专家进行评论采访。
    质疑浪潮也依旧存在。
    外星文明、政府秘密实验——甚至有人猜测是华夏某种新式飞行器。
    当然，没人把“冰行者”和“天使”联系在一起。
    飞行，是人类毕生追求的终极浪漫。
    无论东西方，从第一盏孔明灯，第一架飞机发明起，人类对“飞”的执念，就深深刻在基因里了。
    更有部分极端者表示，如果这位“黑发天使”，最后被证明，也是华夏基因实验的成果——
    他们会选择立刻申请华夏国籍，并且宣誓直到死都忠于社会主义。
    那可是翅膀啊！
    ……
    当然，各位目击者，也都接受了不同程度的采访。
    杜邦神父在面对媒体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笃定，坚决宣称：
    这是“信仰的印证”。
    埃琳娜教授则以更严谨的人类学家视角，描述了整件事件的经过：
    “我承认，现有科学框架，难以对这件事进行完美解释，说真的，我也陷入了困惑和迷茫。
    但我相信，时间会解释这一切，无论是‘外星来客’，还是地球‘神明’，人类会找到答案的。”
    ——这番话简直就是变相认证事件的真实性。
    无数超清视频，以及众多目击者生动的证词，使得“天使显圣”的说法，迅速占据了舆论上风：
    “我发誓！那是个黑发天使！祂很强壮，有八块腹肌，而且无与伦比的俊美，就像是电影里的一样！”
    “是的，没错，是黑色头发！上帝啊，祂看上去就和教堂壁画里一样！”
    “我绝对没有看错，她是我的守护灵！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守护天使了！”
    “说不定这架飞机本来应该坠毁，是天使救了我们！”
    “是真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冰行者’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人类在宇宙里并不孤独！”
    而随着类似的现象，频频出现在世界各地。
    全球互联网，彻底炸锅。
    @truthseekerjohn（美利坚）: “天哪！这不是演习！要么上帝正在进行世界巡回演出，要么我们该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vaticaninsider（意呆利）: “未经证实的消息源称，教廷内部已陷入极度震动。
    杜邦枢机从京东返回后提交的报告，迫使枢机团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这是神启，还是……考验？#天使再现 #信仰危机#”
    @devouthindupriest（印都）: “梵天在上！这是圣灵显圣了！这是千年来未曾有过的神迹！信仰的荣光再次照耀大地！#恒河莲花 #神佑印都#”
    @conspiracydave（英国）: “醒醒吧，羔羊们！这都是华夏人的阴谋！他们的技术已经超越了我们所知道的！
    他们正在测试大规模精神控制！那个“天使”只是一架有着奇特全息图的无人机！”
    @scaredintokyo（霓虹）: “世界各地出现超常現象？十分钟内从耶路撒冷到纽市？
    这根本不是天使，是外星人吧？！末日要来了吗？”
    ·@rationalscientist（德意志）: “作为一名物理学家，我感到困惑。
    除非我们目睹了协调的、行星级的灵能现象或超先进的技术，否则我们对现实的理解存在根本缺陷。”
    @capitalistwatch（美利坚）: “别光顾着看天使了！看看经济吧！
    该死的水泥原材料价格一直在跌，‘普罗米修斯’公司的股价再次飙升！”
    至于华夏，各社交平台的舆论稍显克制：
    “@寰宇观察者”：“综合外电报道，全球多地出现不明光影现象，形态与各地神话高度吻合。

 第213章

    专家表示，这可能是一种尚未被认识的大规模大气光学现象，或与近期太阳活动异常有关。”
    “@我爱学物理”：“太震撼了！这能量利用效率，这投影技术……如果是人为，那简直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求国家快点解密！”
    “@传统文化守护者”：“为何我华夏大地未见类似‘神迹’？”
    “@荒野求生爱好者”：“管他天上飞的是天使还是ufo，练好野外生存技能才是硬道理！
    官方推出的新一季《极限生存》开播了，大家都看起来！跟着贝爷（中国版）学自救！”
    “@冷静分析帝”：“没人觉得巧合吗？全球‘天使’乱飞，超自然现象频发。
    咱妈突然又大力推广荒野求生和体能训练？我觉得上面肯定知道点什么，在未雨绸缪。”
    “@第五玩家狂喜：黑头发，白色翅膀？总觉得越看越亲切。”
    “@刘思思我女神：不对啊，西方那边天使没有黑头发的吧？路西法也不是黑色头发吧？”
    “@神学爱好者：现在问题是，罗马那边认不认这个‘天使’？认吧，都不知道人家是哪位，不认吧，闹得这么大，搞不好整个教廷势力都得大洗牌。”
    “@红烧小叮当”：“听话，跟着政策走，多吃肉蛋奶，练好身体准没错。”
    相较于网络上的狂欢，现实世界的反应则更加剧烈。
    梵蒂圣彼得广场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信徒，日夜不停地祈祷。
    “黑发天使”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极大程度动摇了他们的信仰。
    黑发，在神话里通常被看作“魔鬼的象征”。
    无数拉丁文圣经，以及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雕塑，所描绘的天使，哪一个不是金发碧眼，轮廓分明？
    ……
    广场上，信徒们自发聚集，点燃的蜡烛汇聚成一条海洋。
    杜邦神父猛地拉上了窗帘。
    “上帝啊，上帝啊。”
    他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感觉自己正处于信仰和现实的边缘，随时都可能跌落悬崖。
    而他的办公桌上，电脑正反复播放着詹姆斯拍摄的超清视频。
    “砰！”
    办公室门被用力推开，来人甚至没有敲门。
    信理部部长，凯瑞思·斯卡帕枢机，一位以保守和严厉著称的老者，脸庞正因激动而涨成红色：
    “贝尔纳！你看看！你都带来了什么！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报纸，头版重点放大的标题简直触目惊心：
    《黑发天使？异端形象挑战千年信仰！谁错了？罗马正统的争议！》
    第221章 毕竟华夏八千年历史……好像也不稀奇
    “黑发根本不是重点！”
    凯瑞思尖利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
    “已经有人复原出这位‘黑发天使’的人种了！
    不是欧罗巴人种、不是大洋洲人种，是该死的，该死的蒙古人种！！
    你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帝的神启’！而是一个……一个东方魔鬼的幻影！！”
    报纸上，一份由数位顶尖人类学家、骨骼学家和图像分析师联合提交的公开报告结论，冰冷而又残酷地揭示了“真相”：
    ［基于对现有最清晰影像资料进行还原分析处理，目标“黑发天使”的面部骨骼结构——
    包括颧骨高度、颌面角度、鼻根形态等关键指标显示，“黑发天使”特征均显示出显著的蒙古人种特征倾向。
    发色、发质亦与该人种高度吻合。
    综合判断，该形象与东亚人群，特别是华夏主要族群，存在极高的形态学关联性。］
    “华夏！华夏！又是华夏！！”
    每一个词，从凯瑞思嘴里蹦出来，都咬牙切齿：
    “难道你要我们告诉信徒，神启源头在东方而非马罗？！
    在那个传统地缘认知中的偏僻东方大国？！”
    教廷要是真的承认这一点，除非，教廷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疯了。
    但格陵兰岛上空的圣光，又是真实存在的。
    贝尔纳下意识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主教发怒了，除非你尽快向公众澄清，这一切都是臆想，是阴谋，是该死的海市蜃楼，是华夏的无人机投影技术……”
    凯瑞思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否则，你和我，就等着被当做异端，一起给送上审判法庭吧！！”
    ……
    ……
    几天后，在绝密的西斯廷教堂内，一场仅限于核心枢机参加的紧急会议被召开。
    穹顶之上，正是那幅由米开朗基罗绘制的《最后的审判》。
    仿佛是命运的嘲弄。
    空气里的紧张，几乎凝固。
    作为会议发起者的塔尔主教首先发言：
    “诸位尊敬的兄弟，我们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些未经证实，关于‘神迹形象’的猜测，正在动摇部分信徒们的心。
    我们必须重申，神圣的启示，只会通神选定的渠道，也就是圣教会传递。
    任何外在的形象，无论其如何引人注目，都不可凌驾于永恒的教义之上！”
    他的意图相当明显。
    定下会议基调，尽可能把“黑发天使”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甚至可以否定对方的存在，暗示其可能是“魔鬼的使者”，用来混淆视听。
    总之一句话，绝不可能承认其合法性。
    千百年来掌握在手里的释经权，更不能因为这一次偶然的突发事件被动摇！
    尽管杜邦神父用自己的性命发誓，他所见一切，没有半分虚假。
    但仍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
    “这简直就是荒谬！”
    一名来自意呆利的老枢机拍案而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根本就是离经叛道！如果天使是东方人的模样，那我们的千百年来供奉的圣像呢？难道都是错误的？！
    这将导致信仰彻底崩塌！必须坚决抵制异端思想！”
    “教会的传统和权威在哪里？！”
    “如果连天使都可以被颠覆，我们等同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基！”
    整个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保守派视杜邦神父的行为，是对教会的根本背叛。
    他们强烈要求重申传统天使形象，并且将“黑发天使”事件定性为“非常现象”。
    外星人也好，基因编辑的产物也好。
    反正，他们不会承认那是天使！
    毕竟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没准是鸟人呢？
    以杜邦神父为首的开明派，则坚持认为，这是主赐下的启示。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古老的教堂，彻底成为信仰内战的辩论场。
    ……
    ……
    就在枢机团争论不休的同时，外界的风暴已然成型。
    剑桥大学，一间充满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旧公寓中，埃琳娜教授彻夜未眠。
    她的客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
    神学相关的书籍、打印好的论文、写满潦草字迹的便签纸，几乎铺满了地毯和沙发。
    而埃琳娜面前的电脑上，并排显示着“黑发天使”事件的相关截图，以及各类复杂的人类学和考古学资料。
    “头骨比例……眉弓弧度……尤其是头发的生长走向和质感……”
    埃琳娜眼下一片乌黑，但眼神却极度兴奋：
    “排除光影干扰器，所有面部重建的模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存在，具有显著的黄种人特征，至于黑发，更是确凿无疑的亚洲人种特征。”
    埃琳娜忽然想到什么，打开“冰行者”相关建模进行对比，最后却失望地摇了摇头：
    “完全不匹配。”
    但目前得出的结论，已经足够惊人。
    黑发天使是黄种人，甚至有可能是亚洲人。
    再大胆点，没准对方也跟“冰行者”一样，拥有具体国籍！
    比如，某个一直坚称自己是发展中国家的华夏。
    这让埃琳娜不由得感到眩晕。
    这不只是推翻天使传统形象的问题。
    这是在挑战整个近代以来，西方学者构建并主导的“文明叙事”。
    毕竟你连天使的种族属性都能搞错，还有什么是不能造假的？
    没准历史都得被质疑。
    古典学术论坛上，早就因为事件升级而炸开了锅。
    “@牛*古典学教授约翰：这是对希腊马罗文明的亵渎！是某些势力精心策划的认知战争！这是在宣战！”
    “@数学才是真理：得了吧，你们古典学早该醒醒了，为什么天使不能是黑发？那个视频，我们分析过，造假的概率很低。”
    “@古希腊文明爱好者：克里特文明的壁画上，确实存在黑发人物，我们是否要重新考虑，古代地中海世界和东方的联系？”
    “@文明起源挖掘大师：呃，各位，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在错误的地方寻找文明起源？

 第214章

    没准，苏美尔，古埃及……这些源头，都在更古老遥远的东方？毕竟他们有五千年，哦抱歉，现在是八千年历史了……
    要是真有天使，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个猜测简直惊世骇俗。
    埃琳娜颤抖着手，敲下一行字，作为自己下一篇论文的开篇：
    《“黑发天使”事件：论西方中心主义在宗教学和人类学中的建构与崩塌》
    埃琳娜知道，这篇论文一旦发表，作为学者，她将成为学术界的暴风眼。
    但她绝不后悔。
    从看到那个“存在”的那一刻起，埃琳娜就意识到，新的机遇正在向她招手。
    第222章 我们将对“天使”宣战（上）
    纽市，曼哈顿某处顶层公寓。
    “地平线计划”投资人之一，伊莎贝拉·索恩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而她手里的平板，却在反反复复播放詹姆斯拍到的超清视频。
    视经过特殊处理，光影效果被减弱，最后，呈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名面容更偏女性化的“黑发天使”。
    天使没有性别，更不存在生理特征。
    所以，伊莎贝拉为首的资本坚信，这又是一起“超自然事件”。
    “多么美丽的黑色头发……”
    伊莎贝拉盯着视频里的存在，眼里的仰慕几乎要化成实质：
    “看看祂的翅膀，多么强大优雅……东方……我们赌对了，东方正在制定新的世界法则。”
    她身后，房间里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投资顾问和经理人，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
    “女士，已经对我们的全球资产配置进行重新评估——
    ‘冰行者’事件后，已经减少持有所有与‘西方古典文化ip’深度绑定的娱乐、旅游以产业股票。
    相反，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点关注亚洲，尤其是华夏市场。
    他们的文化娱乐，科技，医疗，甚至是哲学养生领域……也都有所涉及。”
    “不够，远远不够，加大对地下堡垒，灾难避难所项目的投资力度。”
    伊莎贝拉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地平线计划’正在进行，但未来世界发展的重点，一定会在东方，这不是特殊时间，而是对全球经济的大洗牌。”
    有人提出相反意见：“女士，这是否过于冒险？只凭一个模糊的形象……”
    “模糊？”
    伊莎贝拉随手把平板扔在厚重的地毯上，举起红酒杯：
    “无论是外星人，还是基因编辑——
    如果真的出现世界末日，外星袭击，你觉得，能活下来的人，是更靠近华夏的那一批，还是死鸭子嘴硬，搞守旧的那一批？
    就像诺亚方舟的船票，只有看清楚世界真相的人，才能活下来。
    就像这世界上总有聪明人，但我，是最聪明的一批。”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晃着红酒杯，盯着电视里的新闻，语气讥讽：
    “至于那些蠢货——你敢相信吗？他们竟然想向‘天使’宣战。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当一种形象，能够瞬间让全球十几亿人质疑自身文明的根基，它就是具体存在的现实？！”
    人类追求的，永远是更高更强大的力量。
    别说只是一个黑发亚洲人形象，真的会飞的天使。
    就算对方长了八只眼睛六对翅膀，还会散发恶臭——
    只要祂真实存在，就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审美、消费倾向，甚至是权利源头，都会因其“存在”而改变。
    电视里，政客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而伊莎贝拉，则笑着将红酒一饮而尽。
    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胜利。
    ……
    ……
    与此同时，某莱坞日落大道，一家私人俱乐部。
    世界顶级制片人奥利·布莱特，正在和他的智囊团召开紧急会议。
    桌上，放着十几份被否决的电影剧本——全都是关于白人英雄，拯救世界的超级大片。
    当然，就像以往他们用来讨好市场拍摄的东西一样。
    里面必定存在性感火辣，但却拖后腿的金发女郎、来自亚洲，精通计算机的社恐黑客、废柴搞笑，充当丑角的黑人配角。
    以及，俊美无比，拯救世界的男性主角。
    “垃圾！废纸！垃圾！……这个也是垃圾！”
    奥利烦躁地推开剧本：
    “观众现在最想看什么？他们不会喜欢这些老掉牙的东西的！
    他们想知道黑发天使是怎么回事！他们想看到更多东方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些都是什么？！亚裔，我要的是亚裔演员！立刻，马上！去给我联系！
    华夏的神话故事，霓虹的妖怪传说，印都的古老史诗……不不不，重点在华夏！
    把你们能找到新的，关于华夏的神话古诗文，全都给我找过来！
    变异，高科技？魔法？摆脱，观众早就看腻了，我们要打造新的‘神话宇宙’！
    修仙？对，华夏的修仙，联系华夏的导演和编剧，就说我们愿意合作，共同打造‘神国东方’的超级大ip！”
    “……什么？拒绝了？这些该死的黄皮……咳咳咳！朋友们，我支付你们薪水，是让你们做事的！继续联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跪，磕头，祈求，甚至是出卖自己的灵魂，我只要结果！！”
    “影后？不不不，我要的是新鲜的，观众没看过的亚裔面孔！不是这些只会说蹩脚汉语的香蕉人！”
    整个资本和文化产业，简直拥有最敏感的嗅觉。
    风向剧变，金钱的流向，宛如一艘庞然巨轮，已然在争论中悄然转向——
    驶向那片古老的东方国度。
    ……
    ……
    尽管教廷试图否定，但关于“黑发天使”人种分析的风声，依旧散布到世界各地。
    每天都有学者提出自己关于“天使”为何是亚洲人的见解。
    从古代丝绸之路的联系，到早期教会传播，甚至是寻找更多关于“黑发”的象征意义。
    虽然多是假说，但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神启东方”的可能。
    而“黑发天使”的仰慕者和追随者，则陷入更深的疯狂。
    他们每天都会疯狂关注天空的动向。
    私人卫星、官方动向，甚至有人入侵了美利坚五角大楼网络！
    就为了获取天使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
    百宫战情室，桌面上满是冷掉的咖啡和披萨。
    气氛比任何一次地区危机都严肃。
    巨大屏幕上，“黑发天使”的截图，以及华夏近年来航天发射的密集数据图，并列显示。
    “女士们，先生们。”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我们面临的，可能不是外星人，而是比外星人更棘手的挑战。
    一个‘天使’，哈，你们敢相信吗？我居然有一天，会考虑把天使视作美利坚的敌人！”
    有人发言：
    “根据情报显示，以及具体数据分析，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黑发天使’事件，和华夏相关。
    尤其是人种说，太过刻意，更像是被精心设计的文化符号。”
    ——屏幕上，那张被复原的华夏女性面孔，早已被无数专家分析过上万遍。
    但没有人找到来源。
    就仿佛，面孔的主人，根本不曾存在于地球。
    “难道你想告诉我，华夏的科技水平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
    十分钟内，做到全球显现，甚至可能存在某种未知投射技术和生物工程？
    就像那个徒手爬珠穆朗玛峰的‘冰行者’一样？”
    国防部长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显圣，这背后的能量和投送能力，足以让我们的全球防御系统形同虚设！
    我建议，必须立刻增加预算，加大对我们自己的‘超自然项目’的投入！”
    会议持续了将近十几个小时。
    最终，一项项秘密总统指令被签署。
    而在“地平线计划”赞助下，这位一直以抽象著称的总统，终于做出了决定。
    “美利坚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华夏的阴谋，还是外星科技——”
    他刻意停顿一下，语气坚决的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投机者正在转向华夏，资本也在考虑部署新的经济格局。”
    “我们，应该向‘天使’宣战。”
    “活捉祂，打破‘神启东方’的谣言。”
    “绝不能让华夏，趁机抢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223章 我们将对“天使”宣战（下）
    华盛特区，百宫东厅。
    镁光灯闪烁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星爆，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全球各大媒体的镜头，宛如嗜血的鲨鱼。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人种的记者，视线牢牢锁定在演讲台后方的身影上。

 第215章

    美利坚总统约翰·哈里森。
    这位前陆军四星上将，此刻，身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充斥着混合了自信与轻蔑的神情。
    “女士们，先生们，我的同胞们，以及全世界正在关注此次偶然事件的人们。”
    哈里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过去数周，我们共同目睹了一系列令人困惑的空中现象。
    它被冠以‘神迹’之名，引发了广泛的非理智狂热，甚至动摇了人类建立现代社会的理性基石！”
    这位精通话术的总统先生，刻意停顿一下：
    “所以，我们的国家今天站出来，并非为了探讨神学，而是为了捍卫地球的安全，揭开真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明确的，毫不含糊地宣布：基于我们最权威的科学顾问团队，给出的情报分析得出——
    美利坚政府正式确认：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超自然现象’！没有天使，更没有徒手攀爬珠穆朗玛峰的基因战士！
    这背后，一定有个别国家在操控！”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相机快门如同疾风骤雨。
    政治敏感度高一些的，已经能听出来了。
    鹰酱是打算和华夏正面掰手腕了。
    哈里森抬起手，信心十足道：
    “我们面对的，无非是两种可能——
    其一，一个来自地外或维度之外，具有高科技水平的未知生物。
    其二，也是我们高度怀疑的，是某个国家行为体，掌握并恶意运用了远超当前公开水平的先进技术！
    用于操纵全球舆论，制造恐慌，试图挑战现有国际秩序！”
    下面记者越听越觉得这话耳熟。
    ——这不是几年前华夏在相关事件中，指责美利坚的台词吗？？？
    您说这话真的不心虚吗？！
    来自高卢的记者，甚至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我们绝不允许这种不确定性威胁全球，威胁我们公民的安全。”
    哈里森的语气里，充满了道德的优越感以及对美利坚军事的自信：
    “因此，经国会两院紧急授权，美军将采取坚决果断的行动！”
    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图像切换为太平洋某处实时卫星图。
    一枚红色的虚拟光圈，正在搜索具体目标。
    “我们的目标，是定位，识别，最终捕捉这个装神弄鬼的‘存在’！
    我们会邀请世界各国，围观这场针对‘未知’的行动计划。”
    哈里森用力挥动手臂，如同下达总攻命令，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漫出来：
    “美利坚合众国的力量，将让它无所遁形！我们会证明，在理性、科学与决心面前，任何迷雾都将被驱散！”
    “主保佑美利坚！保佑真理与自由！”
    人山人海的支持者中猛地爆发出阵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掌声、尖叫、口哨、歌声以及赞美，几乎将这位总统熏得飘飘然。
    演讲结束的同时，反对者的声音也在网络上同步爆发。
    百宫热线被彻底打爆。
    梵蒂冈，以及众多宗教国家的官方支持信件，也如同雪花般飞向美利坚国务院。
    所有人都认为，只要f-ex“夜鹰”机群出动，任何谜团，都将在钢铁与火焰面前化为齑粉。
    ……
    ……
    “鹰酱自诩‘世界警察’的梦还没醒？”
    指挥中心内，姜骄面前的虚拟屏幕上：
    代表系统积分的数据，化作奔腾的黄河，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刷新。
    而姜骄本人，则被十几台复杂仪器包围，几名研究人员绕着她，进行外形调整。
    她脸上贴着纳米级化妆材料，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做了伪装。
    ——人种分析，本身就是计划里的一环。
    华夏不可能为了积分，暴露姜骄存在的。
    所以，也没有猜到，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个家伙，进行了相当精细的乔装。
    【当前积分：3421856487、3432184654、3463218456……】
    积分增长的速度堪称恐怖。
    “鹰酱说的，都是我们的词啊。”
    姜骄吐槽一句：
    “什么时候霸权主义国家，军火贩子也讲世界和平了？这世界太颠了。”
    “根据我们设计的剧本，‘天使’会在接下来三个月，不定时出现在世界各地上空。
    有羲和战机和最新全息投影技术，完全能做到，上一秒‘天使’形象还在南极，下一秒就出现在里约热内卢——”
    等后续，民众把你的形象进行绑定，都不用你亲自飞，隔三差五投放全息投影就行。
    至于鹰酱家的飞机……”
    战略演绎部门负责人丁宇，像是喝了二两酒，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有羲和号护航，保证让他们在看见你之前就坠海！”
    拍电影，策划奥运会，拿世界级别的奖项……和他现在做的事相比，简直寡淡的像是杯白开水。
    亲手设计蒙骗全世界的剧本，积攒力量对抗外星人！
    简直让人爽到头皮发麻好吗？！
    “黑发天使”，一定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
    “我明白，但我的最终目的，不止是让‘天使’这个形象家喻户晓……”
    姜骄视线从系统商城兑换列表上扫过，野心急速膨胀：
    “还不够，还不够……”
    【区域性气候调节器设计图】。
    【群体精神安抚力场生成技术】。
    【小型化曲率引擎原理（验证机）】。
    【行星级生态循环系统模拟器】。
    不够，不够。
    仅仅被动防御兽灵文明的入侵，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和华夏一起，打造出足以在宇宙星海中，和入侵者抗衡的力量。
    哪怕要欺骗全世界，“窃取”属于神话形象的信仰。
    是的。
    从构想剧本开始，姜骄就已经做好了窃取“信仰”的打算。
    ——这场名为“神迹”的雨，最好下得再猛烈一些。
    整个地球，都会变成她增强力量的情绪牧场。
    为了她最终的强大，也为了不知何时到来的星际战争。
    姜骄时刻准备着。
    华夏，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而她，会是共和国最锋利的矛。
    第224章 简直比鬼还可怕
    海天一色，蔚蓝如洗。
    太平洋上空，高度一万三千米。
    姜骄静静悬浮在高空之上。
    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总会让人有种“人类何其渺小”的感慨。
    她作为今天的“诱饵”，同时也是表演落幕时的重要主角，必须到场。
    姜骄身后，那对纯白的，由能量构成的翅膀正轻轻扇动，搅动着稀薄的空气。
    ——飞行的感觉很奇妙，她不用像翼人一样拍打翅膀，也不用像部分鸟类一样借助气流。
    仿佛这次“进化”之后，飞行就成为了她的本能。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姜骄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无声地蔓延。
    ［青鸟，青鸟，‘羲和’小队已抵达s-7预定地点，正在执行高空伴飞警戒任务。］
    耳机里，传来一道冷静的女声，代号“白虹”，正是此次“羲和”战机小队的指挥官。
    年轻女人的声音经过加密和适度滤波，带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
    “你们已经到了？”
    姜骄迅速扫过周遭空域，但视线所及之处，极致纯粹的蓝色之下，则是绵延无尽的云海。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能见度极佳。
    但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除了她自己，空无一物。
    “白虹，我无法观测到你们的踪迹。”
    姜骄忍不住有些好奇：
    “重复，目视范围内未见任何飞行器，坐标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青鸟。］
    白虹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我机采用的‘幽冥’vii型全波段隐形系统，已全面启动。
    该涂层基于量子拓扑超材料与光子晶体谐振结构，能实现雷达波完美吸收与偏转，更能通过主动式光子抵消场，对特定波长范围的可见光进行路径规划与能量中和。
    简单来说，可见光会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般，‘绕开’我们的机体。
    所以在肉眼看来，我们所在的空域，与背景天空别无二致。”
    姜骄心中微动。
    尽管早就知道“羲和”的部分性能，但只有亲眼见证这种“近在咫尺却如同隐形”的技术，才能感受到其中的震撼。
    于是她放弃了视觉，使用精神力感知。
    最初，那片空域依旧“空无一物”。
    只有自然的气流和能量辐射。
    但当姜骄使用精神力扫描，专注于能量的细微变化时，她才发现了异常。

 第216章

    在她头顶上方约两千米，几缕薄纱一样的卷云之后，有三个巨大的，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
    三架“羲和”战机，如同蛰伏的幽灵，无声地悬浮在那里。
    姜骄顿时乐了：
    肉眼不可见。
    雷达不可见。
    鹰酱你该称呼其为什么？
    答，ufo。
    如果说，“天使”的出现，会让那位哈里森总统夜不能寐。
    那么“羲和”的存在，足够击垮对方所有的信念。
    试想一下，你是一名鹰酱飞行员，一个物理隐形，视觉隐形的可怕“幽灵”——
    神不知鬼不觉，从你侧边飞过。
    你甚至能接收对方传达的信息。
    但就是找不到敌人。
    这简直就是战场鬼故事。
    不，简直比见鬼还可怕。
    这种超越物理常规的武器系统，足以让任何地球科学家感到惊悚。
    ……
    ［青鸟，‘昆仑’预警，美军‘镰刀’小队，五架f-45a‘幻影’block 40型隐身多用途战机，高度一万一千，速度2.8马赫，航向正对我方。
    预计两分十五秒后进入一百公里警戒圈。
    我机已得到授权，被允许使用‘织女之梭’武器系统，执行驱逐任务协议一。］
    白虹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提醒姜骄做好准备：
    ［目标数据链同步完成。］
    ［能量电容阵列充能开始。］
    ［谐振频率校准至目标结构固有模态。］
    ［织女之梭系统启动。］
    姜骄微微俯下身，果然看到下方云层之中——
    五架涂着低可视度灰蓝色迷彩的f-45，以完美的“鹰爪”攻击队形疾速朝自己逼近。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羲和”小队的存在。
    “好，演员到齐，演出也该开始了。”
    姜骄微微振动翅膀，抬起了手——
    ……
    ……
    鹰酱战机座舱内，镰刀小队队长，代号“毒蛇”的米勒中校，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器上的目标：
    “目标确认。”
    “异常存在‘黑发天使’。”
    “所有范围，最后一遍系统自检。”
    米勒眼神愈发火热：
    “未发现护卫力量，按照计划，进入四十公里范围后，镰刀2号，镰刀3号释放宽频电磁脉冲，对目标进行软杀伤。
    镰刀4号，镰刀5号准备投射mk-78型高聚能碳纳米捕获网。
    我负责掠阵监视。
    记住，各位，我们要抓活的，至少……要尽可能保持完整！”
    他的声音带着势在必得，通过加密无线电传入每个飞行员的耳机。
    仿佛老练的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酷。
    “镰刀2号明白。”
    “3号收到。”
    “4号锁定捕获参数。”
    “5号……”
    “镰刀5号”飞行员，年轻的杰克逊少校，就在开口的瞬间，他的回应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扫过舱外。
    目标“黑发天使”，那个一直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宛如木偶的存在——
    祂，或者说是她，轻轻举起了手。
    她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所有人脑海，杰克逊就感到，他的座机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却让人瞬间毛骨悚然的高频震颤。
    不是气流颠簸。
    也不是机械故障。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掌，在同一时刻，抓住战机内部每一个构件，然后……
    疯狂摇晃！
    “队，队长！我的飞机，感觉，感觉哪里不对劲！”
    杰克逊下意识猛拉操纵杆，却发现得到的反馈异常沉重。
    他的声音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微微扭曲：
    “不！这很不对劲！该——”
    他的惊呼，甚至都没有完整吐出。
    下一秒，所有目击者血液冻结。
    ——杰克逊驾驶的那架f-45，位于编队最左侧的“镰刀5号”。
    这架耗费巨额科研资金打造的战机，仿佛被人轻轻捏住。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在天使伸出手之后，战机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和人类认知的方式，从内向外，无声地扭曲，变形……
    然后，彻底解体。
    第225章 飞机集体坠毁事件
    “fuck! 杰克逊！杰克逊！回答我！”
    “fuck！！！”
    米勒的咆哮声在频道里炸开，他的眼睛几乎要脱出眼眶——
    那团在万米高空扩散的金属残骸云，让所有人都大脑一片空白。
    “该死的！！判断错误！判断错误！”
    “目标拥有实体！不是什么该死的全息影像！重复！”
    “重复！我们遭遇未知武器袭击！”
    伴随着不可置信的崩溃声，几乎在“镰刀5号”解体的瞬间——
    “镰刀3号”战机也出现了完全相同的症状。
    飞行员甚至都来不及警告，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绝望而恐惧的尖叫：
    “no！！”
    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同样的可怕场景，再度在所有人面前上演。
    最先崩溃的主翼与机身的结合部，先进的钛合金框架，如同被高温熔化的巧克力。
    复合材料蒙皮如同受潮的墙皮，迅速皱起，剥落。
    紧接着，发动机舱的连接处，也产生了同样的诡异形变。
    整个尾翼部分，如同软化的橡皮泥，彻底耷拉下来。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将这架号称人类航空技术巅峰的f-45战机，撕扯开来——
    “上帝啊！！”
    驾驶舱盖在飞行员的嘶吼声中砰然碎裂。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但又在极度的惊恐中被无限拉长。
    不到三秒。
    不到三秒。
    一架价值数亿美元的先进战机，在飞行过程中，被“看不见的力量”，分解成无数细碎的破片。
    飞机残骸保持着惯性，在蔚蓝的背景上划出一道凄凉的抛物线。
    然后是旋转，翻滚，连同零星的电火花和泄露的燃油一起，直直坠落海面。
    甚至都没有爆炸。
    没有预警。
    对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臂。
    复合材料和金属在风中发出哀嚎般的呼啸——在镰刀小队看来，却不亚于魔鬼的低语。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杰克逊！迈尔斯！！！”
    “警报！结构应力过载！无法识别攻击来源！”
    “规避！快规避！”
    “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敌人在哪？！”
    加密频道瞬间被惊恐万分，语无伦次的呼喊和警报声淹没。
    剩下的三架f-45如同受惊的鸟群，本能地作出规避动作，试图逃离这片无形的“死亡地带”。
    它们逃跑的速度很快，轻到像是一阵风掠过云海。
    但在“羲和”号驾驶员眼里，这些逃窜的“猎物”，又实在是太慢了。
    逃窜的“镰刀2号”宛如惊弓之鸟，在进行急转摆脱动作的下一秒，倾斜到三十度的机身，忽然猛地一颤！
    机体宛如迎面被无形巨锤砸中，从中猛地向内凹陷折断！
    镰刀2号，覆灭。
    “镰刀4号”亲眼见证同僚的失败，试图俯冲加速，却在俯冲姿态形成的瞬间，机身结构轰然塌陷！
    如同被抽掉骨架支撑的的帐篷，将飞行员一同挤压吞噬……
    镰刀4号，陨落！
    而米勒中校，这位身经百战的王牌飞行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友，自己引以为傲的飞行小队，在短短二十秒内，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方式，被一一击落。
    不，根本不是对抗。
    他们甚至没有靠近目标。
    而那名“黑发天使”，依旧悬浮于云端，圣光笼罩的脸上，窥不见一丝一毫人类的情感。
    “这不是……这是魔鬼，是魔鬼！”
    米勒手指僵硬地试图攻击，却更加绝望地发现，一切攻击手段失灵，雷达显示更是一片混乱。
    就连弹射系统也毫无反应。
    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切。
    透过剧烈震颤的座舱盖，飞机解体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响彻耳畔。
    米勒中校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空无一物”的苍穹，以及一个仿亘古不变的金色身影。
    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脑海：
    我们，我们到底在挑战什么样的存在？
    人类，还会是地球的主人吗？
    然后，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他驾驶的战机，理所当然地未能幸免。
    在结构共振达到临界点的瞬间，轰然解体。
    金属连同碎裂的机械残骸，从万米高空坠落——

 第217章

    自此，鹰酱派遣的“镰刀小队”，全军覆没。
    ……
    ……
    五架f-45。
    五位精锐中的精锐，王牌飞行员。
    鹰酱太平洋舰队引以为傲的尖刀小队，连敌人都没锁定，甚至连攻击他们的武器性质都不知道——
    然后就在太平洋上空，上演了一场集体性的无声“自杀式坠海”。
    诡异至极。
    鹰酱“海神”号航空母舰，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综合战术显示屏上，代表“镰刀”小队的五个蓝色三角标识，几乎在同一时间断联。
    刺目的红色感叹号不停闪烁，也照亮了所有人惊骇异常的表情。
    米勒中校最后传回的数据流里，充斥着各种破碎且矛盾的警报信息。
    飞行员坠海前充满极致恐惧的茫然嘶吼，也一遍遍回放。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都带着令人窒息的份量。
    “报告……‘镰刀’小队，信号全部丢失。
    初步判断，全员……战损。”
    年轻的情报官声音干涩，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这个句子。
    “这不可能！”
    舰队司令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一把推开身旁的参谋，脸色惨白如纸：
    “对方使用了什么武器？！能量特征呢！！雷达反射信号呢？！
    哪怕是一点点的红外辐射异常也行！给我数据！”
    五架f-45啊！！
    就算是五头猪，送到天上，也能多少给出一点信息吧？！！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引以为傲的飞行小队，就直接坠海。
    “将军……”
    负责传感分析的技术主管，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很抱歉，我们没有捕捉到任何形式的能量爆发。”
    没有导弹尾迹，没有激光路径，没有高能微波辐射特征。
    甚至连理论上应该产生的、战机被击毁时的爆炸火光和破片云的红外信号都微弱得异常！
    这五架战机，简直就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拆解，将能量的释放限制在结构破坏的最低限度。
    何其可怕的打击能力。
    何其可怕的攻击速度。
    米勒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连请求攻击的讯息都无法传达？！
    “内部拆解？！你在跟我说什么黑色幽默吗？！”
    舰长暴怒得如同冬眠被打断的黑熊，口水毫不犹豫地喷溅到技术主管脸上：
    “五架最先进的战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因为‘内部拆解’而坠海？！
    给我接五角大楼！启动应急方案！第二攻击波次立刻起飞！
    启用所有探测手段，给我用雷达波和激光把那片空域扫一遍！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天使？！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耻辱，愤怒，以及连舰长本人都不愿承认的恐惧，驱使着他做出了更激进的决定：
    “确认对方攻击手段后，立刻给我发动攻击！让祂尝尝来自美利坚海军的怒火！”
    二十分钟后，代号“雷霆女神”的第二攻击波次抵达目标地点。
    四架经过特殊加强，配备最强电子战系统和超远程空导弹的f-45b改进战机，再次呼啸升空。
    第226章 华夏对此深表遗憾
    这一次，战机们甚至没能接近到第一次攻击发生的位置。
    距离五十公里，飞行员通过高倍率光电系统，清晰看到“黑发天使”身影周围流动的圣光细节。
    他们吸取了米勒的教训，直接释放第一波干扰——
    但就在“捕捉”平台向前的瞬间，变化再次以超越人类认知的方式降临。
    这一次的攻击，和他们收到的情报完全不同。
    首先到来的，是一种声音。
    很难描述那声音的性质，只觉得能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皮层，作用于战机的金属骨架——
    【啊……】
    幽幽的，类似女声浅声低吟的吟唱，轻轻响起。
    所有人瞬间提高警惕。
    这是“黑发天使”的声音？！！
    频率相当之高，低沉，恢宏，仿佛来自宇宙深处，不断摇动的钟鸣！
    “嗡——”
    伴随着天使的“歌声”，所有战机座舱内的飞行员，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他们眼前似乎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幻象，诸如灰色皮肤的青蛙人，以及一颗一颗圆滚滚的，长着眼睛的珍珠。
    然后，“黑发天使”再度抬起了手。
    “警报！结构共振！频率超高！无法抑制！”
    “上帝！飞机要解体了！”
    “所有系统再次失灵！比上一次更快！”
    “该死的！我们无法抵抗！！”
    飞行员试图抢回飞机的掌控全权，但这一次，飞机并没有像“镰刀小队”的座架一样解体……
    它们的战机，忽然开始从内部发光——
    一种幽幽的，不详的蓝色光从骨架和接缝中透出，仿佛瞬间被加热到白炽状态。
    然后，仿佛有看不见的腐蚀性液体，无声无息地吞噬——
    然后，战机零件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驾驶的战机，就像被孩童捏在手里，一根一根拔掉翅膀的虫子。
    天使悬浮于高空，微微偏了偏头。
    仿佛对玩具好奇的幼童。
    他们正在被拆解！！
    这一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人类，全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丝丝恶寒。
    人类科技巅峰水平制造的精密战机。
    在对方眼里，只是随手拆解的“玩具”。
    随着对方的拆解，战机蒙皮脱落、铆钉开始崩飞，座舱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
    其中一名飞行员发出绝望的嘶吼，戴着飞行手套的双手，在最后一刻摁动了弹射仓——
    “噗！”
    很轻很轻的一声。
    然后，整架战机，仿佛被虚空中不存在的“生物”吞噬，彻底消失在原地。
    就像是巨兽用餐，剔除出食物里的杂质。
    ——对方甚至都没有搭理紧急逃生的飞行员。
    就像人类漠视空气里的细菌一样。
    何其高傲。
    飞行员坠海之前，脑中只来得及升起这个念头。
    ……
    ……
    ［青鸟，威胁已清除。］
    ［恐怖威胁等级归零。］
    白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她平静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垃圾。
    而非击落鹰酱家的战斗机。
    “收到，我这边也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带回去交给你们空军分析。
    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铁，拿来练习精神力倒是蛮好玩的。”
    姜骄感受着系统空间多出来的战机残骸，忍不住好奇发问：
    “对了，鹰酱的主力什么时候来？”
    通讯系统对面，难得地沉默了十秒钟。
    【……】
    【据我所知，这已经是对方拟派出的主力了。】
    白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强忍之下的憋笑，以及差点没绷住的正经：
    【任务完成，请求返航。】
    姜骄：“……”
    她还想多扒拉几架飞机，带回去练习精神力拆解呢。
    毕竟亲妈虽然大方，但她也没败家到拿战机这种精密大件练手的程度。
    鹰酱家的飞机就不一样了。
    该拆拆，该卸卸。
    拆完还能反手送给官方，废物利用。
    结果她这一番卖力演出，又是播放提前录制好的汐的歌声，模拟“圣音”，又是用精神力远程拆卸飞机——
    就这？？
    就这？！
    鹰酱，你不行啊。
    （嫌弃脸）
    ……
    是的，从头到尾，攻击对方战机的，都是羲和小队。
    姜骄相当自觉，挂在天上当诱饵来着。
    至于鹰酱飞行员听到的，“无法理解”的“天使的歌声”，则是她提前拜托汐，录制下来的鲛人歌声。
    歌词全是歌颂姜骄，汐还有泥藻三人之间的友谊之类的华丽词汇。
    换成汉语，大概类似：
    “青蛙青蛙你好美，鸽子鸽子你两条腿”的超级美化版本。
    鲛人歌声有致幻的效果。
    “黑发天使”的威慑+“羲和战机”的降维武器打击+鲛人歌声+现场上演“飞机消失术”。
    就算对方的主真来了，也得解密好几年。
    然后，才是这场“显圣”计划的最终环节。
    姜骄微微振动翅膀，在卫星的关注下，消失在了原地。
    ……
    ……
    几天后，鹰酱飞机坠海的新闻，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美利坚坚决否认，这次行动并非和“黑发天使”行动相关，只是例行军事演习。

 第218章

    但鹰酱新闻发布会是上午召开的。
    脸是下午被抽肿的。
    一段由“恰好”在事发地点附近海域，进行科学考察的华夏测量船，“意外”拍摄到的相关视频开始在网络流传。
    鹰酱的两波次攻击，以及战机集体诡异坠海，后续飞行员跳伞逃生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
    与此同时，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发表了一份措辞极其“克制”的声明。
    首先，对“鹰酱战机在太平洋公海区域上空发生不明原因集体坠毁事件”，表示“严重关切”和“深切遗憾”。
    其次，呼吁“有关方面尊重事实，保持冷静，避免采取进一步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危险行动”。
    ——那叫一个气定神闲，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华夏兔：哎鹰酱你怎么了你家飞机坠海了别担心我超热心可以帮忙打捞什么坠毁的不是你家飞机怎么可能呢别担心大家不会嘲笑你的。
    美利鹰：“……”
    你礼貌吗？
    ……
    华夏的声明，宛如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深水炸弹。
    世界格局，看似表面波澜不惊，依旧保持旧日秩序。
    实际上，水下，早就已经天翻地覆。
    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迅速在全球各个拥有高级情报能力的指挥中心内蔓延。
    争吵开始被无力的沉默所取代。
    茫然和深层次的恐惧，袭向人类。
    交战区宣布停火。
    宗教国官方表示，承认“天使”其合法性。
    敌对国破天荒宣布签署和平协议。
    在未知力量面前，人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虽然只是个苗头，但这已经是姜骄和华夏想看到的最好结果。
    兽灵都要打过来了，地球再不团结就完蛋了。
    最起码，华夏到时候在外面打架，家里这帮家伙别添乱。
    所以，给他们“创造”出一柄随时会掉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是这个计划的附带目的。
    而收益最大的姜骄，终于达成了目的。
    【当前积分：10342569473……】
    兑换双穿门的积分，终于攒够了。
    这意味着，终于可以做到成建制穿越了。
    第227章 【兽人世界】小苔的一天（上）
    作为第一批加入红星部落的兽人，林鹿幼崽小苔的一天，往往是伴随着柔和的起床铃开始的。
    “哼……哼……”
    脸颊胖嘟嘟，已经开始抽条，明显能看出五官雏形的鹿人幼崽，在母亲娜塔的亲吻中睁开了眼。
    天还没完全亮。
    两轮一大一小的太阳从山的那一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淡淡的紫色。
    母亲的鼻子温热而柔软，幼崽忍不住“咯咯”直笑：
    “阿姆！阿姆！小苔醒啦！”
    “你今天要快一点，晚上要和大家一起参加‘双穿门落成仪式’。”
    娜塔干脆利落地拉上制服拉链，提醒女儿道：
    “你上学要迟到了。”
    仪式？
    正在努力学习汉字的幼崽甩甩头，期待地凑过来，双手抱住母亲的腿：
    “仪式？是节日吗？那会见到巫吗？”
    自从巫离开部落后，小苔已经有很久，很久，很久……
    幼崽比着手指，脸颊鼓起来：
    她真的好久没见到巫姜大人啦。
    “当然，快去洗漱吧。”
    娜塔掐了一把小苔的脸颊，神秘道：
    “放学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快去洗漱。”
    洗漱……
    幼崽忍不住皱了皱脸。
    这也是她来到红星部落后学会的“仪式”之一。
    以往在森林里，林鹿兽人最多会在清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在溪边喝水，然后用鼻子蹭一蹭皮毛。
    这就算清洁了。
    但现在不一样。
    尽管不喜欢薄荷牙膏的气味，小苔仍跟在母亲身后，去居住区外的公共洗漱池洗漱。
    ——自从姜骄开始历练，娜塔就带着小苔搬出了安全屋。
    并不是因为什么复杂的理由。
    小苔需要和同族待在一起，也需要接触更多同龄孩子。
    所以在丁奕心的建议下，娜塔用工分，在公共居民区购买了一间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红星部落的基建已经非常完善了，医疗、教育，购物……甚至就连出行，也有专门的交通工具。
    近一点的，可以直接选择乘坐鸽翼人驾驶的公交车前往。
    远一点的，譬如凶犁市、林鹿旧址、树蛙沼泽、蒲草田野、死亡沙漠边界，则需要搭乘专门的交通工具。
    娜塔作为姜骄的秘书之一，已经提前知晓，动车轨道铺设项目，已经在进行中了。
    ……
    “苜蓿阿姨好，胖芽芽，你好，瘦芽芽，你也好。”
    小苔踩着四个蹄子，“哒哒哒哒”站在水池边，奶声奶气地和小伙伴们打起了招呼：
    “今天小苔要去，要去参加仪式哦！”
    洗漱池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
    居住地楼房的装修格局，和现代有相当大区别。
    考虑到兽人聚群的习性，所以每层都单独划出一片洗漱区域，方便兽人们使用。
    “小苔呀！早上好！”
    听到小苔打招呼，蹲在水池旁的水獭兽人抬起脑袋，顺手一巴掌拍在两个泼水玩的幼崽脑袋上：
    “是‘双穿门落成’仪式，半个月前就有人通知，询问我们要不要参加观礼——瘦芽芽，胖芽芽，不许玩水！
    你们要是再给老娘捣乱，我就把你们丢去喂金雕！”
    一胖一瘦两只水獭幼崽，立马缩回玩水的手，钻进母亲的怀里，发出不情不愿的哼唧声。
    “我们一家也要去！”
    另一边，一只兔子兽人抖了抖耳朵，三瓣嘴抿着特制牙膏，慢吞吞地刷着标志性的大门牙：
    “我阿姆的阿姆的崽子的伴侣的姐姐的阿姆，偷偷跟我们说，这次祭祀，是由巫姜大人主持呢！”
    “前几天我就想问了，双穿门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能召唤更多黑皮和黄皮，带来更多食物的神器！”
    旁边有兽人插话道：
    “只要打开那扇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衣服，还有宝石，从里面钻出来！”
    “天呐！”
    “那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发生战争了……”
    “那我一定要去！”
    “晚啦，听说昨天就有人已经搭乘翼人车去凶犁市祭祀现场等着了。”
    “没事，我伴侣的阿姆的姐姐的阿姆，认识一只金雕，到时候让他抓着我们，在天上看也一样。”
    “我认识个白象兽人，她今天应该也会去，我们可以站在她的背上！”
    “我都计划好了，下午请半天假，然后直接带着崽子们过去——有只叫‘塔塔’的虎人，只要给十工分，就肯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一群人热烈地讨论自己的计划。
    小苔一边听八卦，一边认真地刷牙——
    老师教过她，每天都要清洁口腔，否则会长蛀牙。
    尤其像她这样爱吃零食的幼崽，不好好刷牙，牙齿会变成可怕的黑色。
    ——洗漱完，小苔穿上人类阿姨用柔软的火绒鼠毛编织的连体毛衣，背上小书包，准备上学。
    这件衣服是总穿着白衣服的丁阿姨送她的礼物。
    毛衣是棕色的，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的毛线，绣了一只可爱的鹿人头像。
    小苔简直爱死这件衣服了。
    但娜塔只允许她在重要节日的时候穿。
    毕竟送衣服的丁奕心，绝不会预料到，一只精力旺盛的鹿人幼崽，能亢奋到什么程度。
    往往早上穿着整洁如新的衣服出门。
    等到了晚上，则是满身挂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回家。
    简直让娜塔头疼不已。
    ……
    穿戴整齐后，娜塔又带着小苔去食堂吃早饭。
    在鹿人幼崽的眼里，“食堂”，就是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还存放着吃不完的食物。
    胆大的小鹿人跟着母亲，亦步亦趋地探着脑袋，遇到认识的人，就眉开眼笑地打招呼：
    “赵姐姐！”
    “陈阿姨！”
    “哈克叔叔！”
    “戴眼镜的哥哥！”
    小苔刚来部落的时候，还是个孱弱的小崽子。
    是姜骄人肉运输奶粉，丁奕心一把药一把药，精心把她喂大的。
    可以说，部落里很多人，是看着这小家伙慢慢长大的。
    所以一进食堂，小鹿人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哟！小苔，昨天没去跟兔人宝宝打架？”
    “小苔，你的奶瓶呢？”
    “小苔，你怎么不拽着总指挥的衣服跑来跑去了？”
    “小苔，吃不吃鸡蛋？来，给你一个麻圆，刚炸好的。”
    “娜塔，今天有新鲜的大角牛奶，要不要来一点？”

 第219章

    娜塔遇到同事，站定和对方说了一会儿话。
    小苔则熟门熟路地跑到刷卡机前，把脑袋凑过去——
    “嘀！”
    发光的板子闪了一下，显示出小苔的名字，以及一张看上去傻乎乎的照片。
    【扣费成功。】
    于是，鹿人幼崽得到了一份冒着热气的营养早餐。
    一碗炒饭、一盘炒青菜、一只鸡蛋、一块鱼肉，一杯大角牛牛奶，半块青草三明治。
    每个幼崽的食物份额，由部落提供。
    所以原始部落里，因为食物不足而遗弃幼崽的事情，在这里，根本不会发生。
    第228章 【兽人世界】小苔的一天（下）
    有鸡蛋啊。
    小苔再度皱了皱脸，发现娜塔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立马把鸡蛋藏进书包。
    “小苔，不许浪费食物。”
    娜塔看了一眼女儿，警告道：
    “在外面，还有很多和你一样年纪的幼崽在挨饿，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知道吗？”
    天知道，她能对付棘手的敌人，也能处理繁杂的公务。
    唯独教育幼崽，让她头疼不已。
    放在以前，只要能保证生下来的幼崽，平安长到成年，就是合格的庇护者。
    什么？
    认字？读书？
    什么？
    还要教授她各种各样的道理？
    对兽人家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我没有浪费，我要带给其他小朋友吃。”
    小苔嘀咕一句，大口大口往嘴巴里扒着炒饭：
    “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我知道的，阿姆。”
    食堂一如往常的热闹。
    随着时间流逝，挤进食堂的人越来越多。
    各种声音和气味混合在一起，对幼崽来说，每天都是新鲜事。
    高大的牛头人战士，端着盛满蛋炒饭的盆路过。
    几个狼族少年围在一起，飞快地啃着骨头。
    几名雪豹战士，一边吃饭，一边用兽语交流着今天的工作。
    角落里，几名人类和兔人工人，正在争论是“甜豆腐脑”好吃还是“咸豆腐脑”正宗。
    小苔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不知不觉又停下来咀嚼，用勺子在盘子里扒来扒去。
    早就吃完早餐的娜塔看到这里，头疼地简直要叹气：
    这孩子实在是太娇惯了。
    连吃饭都没有紧迫感。
    她小时候，吃到嘴里的东西基本要靠抢。
    吃的慢的，抢不过同伴的，早就饿死了。
    哪里还能像小苔一样，一边吃一边玩，还会把不喜欢吃的鸡蛋送给别人？
    玩弄食物，就算是再疼孩子的兽人，也不会允许。
    “小苔。”
    娜塔十分严肃地板起脸，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威胁：
    “食物是工人们辛辛苦苦制作的，要尊重你的每一顿饭，知道吗？
    如果你再玩弄你的食物，不尊重做饭的叔叔，那我就不带你去参观凶犁市了，好吗？”
    听到这里，幼崽的脑袋里开始疯狂换算：
    不去凶犁市=不能参加祭祀=不能见到巫。
    “我下次不会了，阿姆。”
    小苔意识到阿姆是真的生气了，立刻举手投降，迅速地吃完了早餐，才可怜巴巴地看向娜塔：
    “阿姆，我知道错了，我们还会去参加仪式吗？”
    “那要看你今天乖不乖。”
    娜塔用脑袋不轻不重顶了顶女儿：
    “巫是无所不知的，你下次再犯错，她就知道，小苔不是个乖孩子，就不喜欢你了。”
    幼崽显然没想到这点，顿时愣在了原地。
    ……
    ……
    随着红星部落幼崽人数的增多，原先的幼儿园，早就满足不了教育需求。
    于是红星小学应需而建。
    学校对于兽人幼崽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漂亮的房子，有明亮的窗户和宽敞的操场。
    无论是沙漠猫还是羚羊，都能在操场上自由地奔跑。
    除了林鹿族，还有很多不同种族的兽人幼崽，也都被送到了这里。
    喜欢在树上窜来窜去的松鼠、总是往嘴里塞一切能塞下东西的鹈鹕幼崽、安静害羞的蛇族幼崽、总喜欢在泥地里打滚的猪人幼崽……
    坐在小苔旁边的，是一只蹲在特殊坐垫上的林蛙幼崽。
    她已经能化成人形了，惨绿色的肤色在一干花花绿绿的兽人幼崽里，一点儿也不显眼。
    “呱……”
    林蛙幼崽奇怪地看着格外安静的小苔，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毛衣：
    “呱，你答应，给我带，太阳之卵……”
    “嘘！小苔要做乖孩子！”
    尽管还没开始上课，小苔依旧正襟危坐，小嘴抿成一条线：
    “等下课再给你吃，乖哦。”
    虽然不懂吃鸡蛋和做乖孩子有什么联系。
    但林蛙幼崽慢吞吞地眨眨眼，又坐了回去。
    ……
    “大——家——好——”
    人类老师慢慢地读着，指着黑板上的拼音，耐心十足。
    “大——嘎——嚎——”
    “嘎……嘎——嘎！”
    “达家——嚎！”
    洋洋洒洒，一群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崽子跟着读，声音也乱七八糟。
    精力旺盛的兽人幼崽，总会惹出这样又那样的事。
    比如，兔人幼崽念着念着，就开始啃课桌角，光洁的地板上堆积一层木粉。
    蛇人族的幼崽，由于舌头分叉，发音总是格外困难。
    这时候，总会有狐族幼崽偷偷嘲笑。
    人类老师也从不生气，反而一个个耐心地纠正。
    做好孩子太难了。
    挺直腰板坐了十分钟的小苔，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委屈极了：
    等见了巫，她一定要告诉对方，她不是浪费食物，只是为了把鸡蛋带给新来的林蛙崽子吃。
    她也不是故意不尊重食堂叔叔的。
    ……
    好在今天学校放假，所有幼崽只用上半天课。
    等吃完午饭，小苔就跟在同学身后冲出教室，站在路边等家长来接。
    林蛙幼崽终于得到了额外的“太阳之卵”，兴奋到举着鸡蛋满地乱爬。
    “是从外面来的新兽人啊。”
    站在旁边，大一点的兔人看着对方，同情道：
    “她应该跟我们一样，以前总是吃不饱，才会这样的，大家不可以欺负她哦。”
    “我们才没有欺负新同学！”
    “小苔还把自己的煮鸡蛋带给她了呢！”
    “在部落外面就会饿肚子吗？”
    一群幼崽围着新来的林蛙，问东问西，林娃幼崽也很配合地回答：
    “嗯，总是吃不饱，最近天气冷了，池塘里的藻菜越来越少……
    我几十个兄弟姐妹都饿死了，我阿姆听说这里能让幼崽活下去，还有吃不完的太阳之卵，就带我来了。
    名字？我没有名字，我那一窝林蛙都叫‘泥球’，死掉的也叫‘泥球’。”
    “啊？”
    小苔同情地看着林蛙幼崽，忍不住拍拍对方的背安慰道：
    “不要怕，你在这里就不会挨饿啦，巫姜大人永远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呱。”
    泥球刚来部落，并不熟悉这个称呼象征的含义，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巫姜是谁？部落首领吗？”
    ！！！
    幼崽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巫姜就是巫姜呀！最最最厉害的黑皮！”
    “是巫姜大人建立了红星部落！让大家都活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巫姜大人总骑着一头黑色的奇怪大怪兽！”
    “对呀对呀，我的阿姆，可是所有林鹿里，最厉害的那个——她现在是巫姜大人的秘书！”
    小苔带着点点可爱的虚荣心，骄傲的挺直了胸膛：
    “我阿姆，厉害！巫姜大人，厉害！”
    “哇——！”
    “真的吗？小苔！”
    “就是那个……那个会发光、像兽神一样的姜骄首领吗？”
    一群幼崽挤了过来，吵得简直像是几千只鸭子同时在叫：
    “你见过姜骄首领吗？她真的会飞吗？”
    “她是翼人还是陆地兽人？她身上是不是一直都很香？”
    “巫姜大人摸过你的鹿角吗？！”
    连林蛙泥球都张开嘴，发出“啊——”的惊叹。
    “当然了！”
    小苔甩了甩脑袋，骄傲道：
    “巫姜大人，超棒！”
    然后又是一轮新的惊叹。
    就在小苔沉浸在小小的虚荣心中时，道路尽头，一辆眼熟的，黑色的吉普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让小苔心脏砰砰直跳的是，驾驶座车窗被摇了下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
    手臂的主人，微微侧过头，像是普通的学生家长——

 第220章

    “小苔，你阿姆有事，今天我来接你。”
    姜骄穿了一身活动方便的作战服，黑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上去亲切极了。
    就像部落里其他大姐姐一样。
    “小朋友们，我作证！”
    她微笑着，替小苔重复了一遍：
    “小苔的阿姆超厉害的，巫姜也超棒的。”
    鹿人幼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第229章 【兽人世界】这一定是人类的阴谋
    半年以前，在经过反复精密计算，以及具体测量之后，双穿门选址就被敲定好。
    兽人世界这边的锚点，定在凶犁市中央广场。
    华夏世界的锚点，官方则选择投影在西北某军事基地地下。
    兽人世界。
    曾经遍布粗粝沙石和荒草丛生的旷野，在短短数月内，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凶犁市的中央广场正中心，矗立着一扇7.5x12的全金属大门，门内仿佛流淌着水波一样的光晕。
    地面铺陈着某种坚固平整的灰色复合材料，光洁得几乎能倒映出天空。
    周围偶尔有几辆流线型的小型飞行工具，伴随着翼人的身影轻快掠过。
    广场边缘，各种风格独特的建筑拔地而起。
    并非纯粹的现代风格，而是融合了兽人传统，更符合兽人生活习惯的高大建筑。
    比如，金属骨架外股改自适应环境变化的智能板材和油漆。
    墙体上镌刻着模仿兽人部落图腾的发光纹路——
    这是为了避免，有飞行翼人在夜间撞到大楼玻璃。
    一些建筑表面，也会特意修建出适合小型攀爬兽人行走的粗糙表面，或者是用来停留的云台。
    至于广场四周，全息投影无声地工作，交替显示着简体中文，以及几种最主要的兽人通用语文字。
    当然，每一台投影仪周边，都会有面带微笑的同志，对投影内容进行详细解释。
    内容从“凶犁市行为规范守则”、“建设规划图”，再到“基础卫生知识”、“招工信息汇总”等等等等，琳琅满目。
    ……
    “呱……真的好多没见过的兽人啊呱。”
    一名蛙族商人蹲在地上，造型相当独特：
    赤着上半身，脖子上戴着用玻璃珠串起来的项链，头上绑着草编的遮阳帽，还随身带着用来补充水分的水瓶。
    而在她身旁，则是一台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交通工具。
    只有三个轮子，车斗敞开，上面放着一口水桶粗的大缸，缸里趴着条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出来的鲛人族。
    “泥藻！泥藻！好多，好多兽人！！”
    “亮闪闪的东西，在天上飞！好多没见过的兽人！”
    正是蛙人族少女和她的小伙伴汐。
    在积攒到足够的工分后，泥藻兑换了一辆用来代步的“车”。
    尽管她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和“驴”有什么关系，但也不妨碍泥藻跟着人类一起称呼这辆车“小电驴”。
    “人类真的好厉害，竟然能把‘雷’的力量储存起来，然后喂给车吃。”
    泥藻熟练地拍了拍小电驴的座椅，迎着过往兽人或好奇或羡慕的眼神，得意地“呱”了一声：
    “我看到那里有招工的消息，你待在这里呱，我去问问，看能不能顺便问问这些人类，知不知道彩喙和其他鲛人的消息呱！”
    她一点都不担心小电驴被偷走。
    偷？
    奴隶贩子？
    开玩笑，这里可是凶犁！
    盗窃的话，被那些人类抓住，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要是奴隶贩子被抓住……
    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汐吐了个泡泡，由于之前的经历，她还是没办法习惯待在人多的地方。
    所以她等泥藻挤进人群，又快速缩进水缸，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观察四周。
    她们是应好友“彩喙”邀请，来参加“双穿门落成”仪式的。
    泥藻这大半年来，在凶犁，红星，沼泽三地来回穿梭行商，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问“森林外面是什么了”的小青蛙了。
    她现在是一名商人，专门做倒卖生意。
    说白了，就是从一些不愿和人类接触的兽人手里，用物资换取商品，然后再拿到人类那里兑换成工分。
    汐也没有闲着。
    她每天积攒的眼泪，会拜托泥藻带到人类这里兜售。
    也相当受欢迎。
    所以，表面上看不出来，一蛙一鲛人，其实已经是小有财富的富婆了。
    但是，她的朋友“彩喙”在哪儿呢？
    鲛人汐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吐了个泡泡。
    ……
    “哇哇哇哇！还有鲛人！！她坐的那个车，是人类的造物吗？！”
    象兽人阿雅带着两名同族，大喇喇走进人群。
    高大的身躯以及壮硕的身材，让经过她们身边的兽人，都不自觉抬起头来。
    阿雅依旧披着兽皮，象牙上镶嵌着宝石，一头长发被精心打理，编织成无数条细小的辫子，用骨饰绑好，垂在身后。
    距离她上次离开阿帕草原，也还不到一年时间。
    但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人类竟然在这片草原上，修建起一座属于人类和兽人的城市！
    这简直太惊人了！
    哪怕亲眼见过金狮王廷，荣耀之崖的奇迹美景，阿雅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效率显然更高。
    “她们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放大的蚂蚁！疯狂修建属于自己的巢穴！”
    象人不住地转动脑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啊，会发光的柱子！飞来飞去的是什么东西？翼人吗？”
    “天呐，还有胡狼兽人？！传说巫姜出手，替他们解除了‘兽神的诅咒’，果然是真的！”
    “金狮？这些骄傲的家伙竟然真的臣服于巫姜，愿意成为人类的附庸——”
    “蛙人？这简直太神奇了，人类是怎么做到，把这些只愿意待在密林里的小家伙们请出来的？！”
    “是这个！亮闪闪的匕首！我要买回去送给阿妹她们！”
    “天呐！这不是只有深海里才会生长的大鱼头骨吗？放在我的帐篷里，一定威风极了！”
    “瞧瞧这些沙漠里的果子，真有意思，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买！”
    广场周围人头攒动，周围特意分隔出，一间间用来摆摊交易的商品房里，各种各样的商品，简直让阿雅挑花了眼。
    无论是草原深处的，开采出来又进行加工处理的“无毒煤炭”。
    还是沙漠尽头，胡狼兽人们制作的沙锤、沙刃、兽骨玩具。
    亦或者是从海边运回来的贝壳、珊瑚、骨饰以及一条条冰镇的大鱼……
    只有兽人们没见过的商品，没有他们不想买的。
    ……
    “这是阴谋。”
    蹲在一处商店门口，一身漆黑的巫鸦，面色沉重地说出这句话：
    “这些人类，简直比我想的还要狡猾，她们表面上是举办仪式，邀请我们来参观，实际上，是想榨干我的财产！”
    他的面前，堆了一大堆精心挑选，但没付账的小商品：
    亮晶晶的锆石戒指、亮闪闪的玻璃弹珠、会反光的银色小镜子、拨动就会自己发出音乐的水晶八音盒。
    而他的身后，巫医冬风则满脸无语地站在旁边。
    第230章 【兽人世界】法与秩序
    “老师，您不能再买了。”
    冬风微微摇了摇头，向他展示自己手里的精美卡片：
    “那些送信的人类说过，这张卡里只有五千，方便我们用于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您自己看看，这些东西真的是部落的必需品吗？
    她无奈地叹口气。
    老师一向睿智多谋，但就只有一点：
    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咳咳，我只是随便看看，这些东西华而不实，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诱惑。”
    巫鸦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商品上移开：
    “我还没老到忘记我们这一趟来的目的——和人类谈判，请求他们出面结束翼人内战。
    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去参观了。对了，加尔卡呢？我们最优秀的翼人战士呢？”
    “他真是太松懈了，保护您是他的任务，身为翼人队长，竟然没有无时无刻不待在你的身边！”
    冬风微微一愣，有些生弟弟的气，但随即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加尔卡虽然执拗了一点，一根筋了一点……
    但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给金雕翼人惹出什么大麻烦。
    ……
    中央广场中央，受邀前来的兽人部落首领，正在数名神情肃穆，举止干练的人类向导陪同下，前往目标地点参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好奇与些许不安的气息。

 第221章

    这次人类邀请的范围相当广。
    西至阿帕草原深处，东到死亡沙漠，就连万里之外的海族兽人，都接到了邀请函。
    当然，海族兽人来不来，人类并不在乎。
    凶犁市展示的，华夏包容的态度。
    沼泽部落族长、穴兔部落族长、迷雾山谷白象部落首领、胡狼部落首领红砂、金虎部落首领、金雕翼人族长，巫师、秃鹫部落族长……
    乍一看，相当和谐。
    其实背地里，彼此之间的视线都能杀人了。
    金虎部落是从金狮王廷叛逃而出。
    金雕氏族正在和秃鹫部落打仗。
    秃鹫部落曾经抢夺过胡狼部落的领地。
    狐族兽人曾经欺骗过白象部落，从象人们手里偷走过宝石。
    岩狼兽人瞧不起穴兔兽人。
    蛇族人则因为沉默寡言，又具有冷血特征，被大多数兽人不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今天不是姜骄邀请，如果这里不是凶犁市。
    现场八成得打起来。
    生死决斗的那种。
    ……
    “诸位族长，早安，我是本次参观的向导，尼拉。”
    水獭兽人的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所有兽人耳朵里：
    “开始今天的行程前，我需要强调一点：
    各位脚下站的是凶犁市的土地，在凶犁市辖区内，请一定要遵循最基本的秩序和礼仪。
    如果是陆地兽人，请遵循交通秩序。
    如果是飞行翼人，请得到飞行许可后再升空。
    刚才，我们的巡逻队，就逮捕了一名非法升空，扰乱公共安全，到处翻垃圾捡矿泉水瓶的金雕翼人。”
    金雕翼人族长：“……”
    巫鸦：“……”
    巫医冬风：“……”
    不会吧。
    应该不会是加尔卡吧。
    周围兽人表情都微妙极了。
    ……
    “当然，我们是客人，无礼的客人，应该被赶出这里。”
    而白象部落首领，则微微冲尼拉颔首示意，表示认同：
    “尼拉小姐，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巫姜？”
    “要等仪式正式开始。”
    尼拉已经回复过无数遍类似的问题，因此回答的相当官方：
    “结束参观以后，会有人负责回答大家的问题，那现在，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且带着恶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羽毛却显得有些黯淡油腻的秃鹫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秃鹫部落的族长“腐肉”。
    ……
    腐肉脖颈细长，光秃秃的脑袋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粗糙皮肤 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锐利而刻薄。
    巨大的喙，边缘还带着不健康的钩状突起。
    至于穿着——
    腐肉穿着用各种兽骨和金属片装饰的破旧皮袍，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食腐生物特有的、令人不适的腥膻气息。
    “你们安排我们和这些——这些弱小的家伙一起参观，是在侮辱我们秃鹫部落吗？”
    他毫不客气地指向角落里，两个瑟缩的身影：
    “什么时候，吃泥巴的青蛙，啃青草的兔子，也能和捕食者站在一起了？”
    他所指的，是蛙人部落的族长“灰泥巴”，以及兔人部落的族长“长耳”。
    前者突然被点名，一双鼓凸的大眼睛怯生生地转动着。
    宽大的脚蹼不安地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身材矮小肥胖，似乎随时都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后者看上去更加不安。
    浑身雪白的毛发因为紧张而微微炸起，一双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红宝石般的眼睛写充满了惊恐，身体在腐肉的目光下微微颤抖。
    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瘫软在地。
    这两个兽人种族，在兽人世界中以弱小和温顺著称。
    因此，他们常常是强大部落掠夺和欺凌的对象。
    被腐肉当众羞辱，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灰泥巴更是将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原地消失。
    呱。
    哎，早知道，就不该出门的。
    ……
    对于腐肉的质疑，其他部落首领，似乎早就司空见惯。
    白象首领皱了皱眉。
    孔雀族长欲言又止。
    金雕氏族几人一脸看好戏，幸灾乐祸。
    “你是想在这里，质疑巫的决定？”
    至于金狮族长木蓼，则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呲了呲牙冷笑：
    “你要按草原的规矩，那就和我决斗——生死不论的那种，等我撕开你的喉咙，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腐肉一脸悚然：
    停停停！
    不是，你们金狮给巫姜都调成啥了？？
    他就质疑一句，怎么就要生死决斗了？
    和勇武著称的金狮战士决斗，他还没那么想死。
    “等等，等等。”
    尼拉一路小跑，快速跳上木蓼的肩膀，大声叉着腰对腐肉道：
    “腐肉族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在凶犁市，所有遵守法规的居民，无论其出身、部落、形态，地位平等。没有贵族，也没有奴隶。”
    她顿了顿，骄傲地重复道：“所有人，一视同仁。”
    “这是巫姜制定的法律，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
    “要么留下，遵从巫姜制定的规矩，要么，现在就离开。”
    第231章 【兽人世界】都说要办准飞证了啊，老秃
    平等？一视同仁？
    腐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鸟发出“嘎嘎”的刺耳笑声，脖颈上稀疏的羽毛抖动不停：
    “可笑的水獭，你是在说笑吗？
    强者支配弱者，这是兽神制定的法则，是这片大陆亘古不变的真理。
    让高贵的秃鹫和泥潭里的蛙，草丛里的穴兔平等相处，这简直和羊同狼做朋友一样荒谬！”
    周围不少部落首领眼神闪烁。
    尽管他们没有开口，但仍旧能看出藏在眼底的赞同。
    “好的，我明白了，腐肉族长。”
    尼拉没有生气，反而蹲在木蓼肩膀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叮嘱旁边的战士：
    “派人送腐肉族长回接待宾馆，他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
    体型矮小的水獭半立在金狮兽人肩头，尽管憨态可掬，但没人把她说的话当成是玩笑。
    立刻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战士上前，强硬却又不失礼貌地“请”腐肉离开。
    没有争论。
    没有妥协。
    而是简单粗暴地驱赶腐肉离开。
    就连金雕氏族的族长金枭，也为尼拉这样堪称强硬的处事风格侧目：
    对方的态度，代表了那位巫姜的态度。
    所以这是否暗示，巫姜有意出手，改写整片草原乃至兽人大陆的规则？
    一旁的白象首领则默默摇了摇头。
    总有那么一些蠢货，觉得自己举足轻重，能够影响那位巫姜的判断。
    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些人类，根本不在意血统高贵与否。
    无论是骁勇善战的金狮，还是胆小懦弱的穴兔，都可以成为对方的盟友。
    ——腐肉没看见，就连一向高傲的金雕氏族都没开口吗？
    他就不怕那群待在胡杨林的黑皮，一时兴起，把秃鹫老巢掀个底朝天么？
    在场这么多不同种族的兽人，难道只是因为红星部落里有好吃的食物和精美的商品而来？
    ——没有匹配的武力，这里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所以，秃鹫怎么不用那丁点大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为什么白象，金雕，金狮三个部落的首领，能容忍一只小小的水獭和自己平起平坐？
    见过比风还快的子弹没有？
    见过能直接把石头炸成粉末的武器没有？
    见过直接把蛇神库玛塔打成一道白光的实力没有？
    显然，在场的族长们，没人想招惹这个虽然成立不久，但实力足以把他们所有人吊起来打的新部落。
    也就翼人脑袋空空，敢在人家的地盘上，质疑巫姜的命令。
    ……
    ……
    “离开？我？”
    腐肉不可置信地向前一步，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阴鸷地像是要在尼拉身上咬下一块肉：
    “红星部落，你们在强大的秃鹫和孱弱的兔子，青蛙之间，选择了后者？”
    尼拉的话，如同冰水泼面，让腐肉瞬间僵住。
    又惊又怒！
    惊的是，尼拉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这位强大部落族长面子，甚至直接威胁要取消他后续参与重要会议的资格！
    这意味着，他会错过了解人类真正意图、为部落争取利益的关键机会！
    怒的是，对方竟然真的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弱小部落，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第222章

    这简直是对他和秃鹫部落尊严的践踏！
    翼人属于天空，尊严绝不容践踏！
    “我？离开？”
    腐肉黄澄澄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尖锐的爪子从指缝中弹出，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该死的水老鼠！可恶的陆地兽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一股暴戾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脖颈处毛发直立……是秃鹫捕食前的凶兆。
    而他身后的几名秃鹫随从，也发出了低沉的威胁性鸣叫。
    普通水獭本身就在秃鹫的食谱上。
    所以，秃鹫翼人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水獭这个兽人种族。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周围的持枪战士依旧肃立，眼神瞬间锁定了腐肉和他的随从。
    手指无声地搭在了枪械的保险上，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白象首领吉娅微微动了动巨大的身躯，象鼻发出低沉的哼声。
    金枭冷眼旁观，翅膀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冲突。
    木蓼动了动脖子，用舌头舔了舔外露的獠牙。
    胡狼红砂和孔雀星辉，则更加关注尼拉和人类的反应。
    至于，话题最中心的蛙人和兔人首领，已经吓得几乎要抱起来。
    尼拉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几乎快要实质化的杀意。
    她依旧平稳地站在木蓼肩上，微微吐出一口气，目光毫不避讳地瞪了回去：
    “留下，还是离开？你自己选。”
    尽管水獭兽人的双腿，正因为面对天敌时产生的恐惧微微颤抖。
    但木蓼的体温，以及身旁的人类战士，又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妥协的余地。
    她绝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损巫姜形象的事！
    ……
    腐肉也在斟酌。
    是继续闹下去，承受可能被驱逐甚至更严重后果的风险？
    还是暂时咽下这口气，保住参与后续事宜的机会？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尖锐的喙开合了几次。
    最终，那凝聚的凶戾之气，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慢慢消散。
    他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沉嘶鸣。
    自从来到凶犁，一切的一切，都让腐肉感到不适：
    走路要遵守规矩（红绿灯）、吃饭睡觉也要去固定的地点、不能随意杀人，不能痛扁自己看不惯的兽人、不能买卖奴隶……
    就连飞行，也要经过可笑的允许！
    翼人天生自由，谁也别想拘束他们！
    腐肉猛地收回了爪子，狠狠瞪了尼拉一眼，又用极度厌恶的眼神扫过瑟瑟发抖的浊眼和长耳。
    最终，这位秃鹫翼人，极其生硬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空之神的子孙，不屑与你们为伍！”
    说着，腐肉重重用尾羽甩在几名巡逻战士胸口，整个人原地一蹬，瞬间飞上十几米的高空：
    “什么巫姜，只是个心慈手软的外来者，竟然让一只恶心的水老鼠来侮辱我——
    天空之神会降下惩罚……”
    一同飞上天的，还有几只随行的秃鹫翼人。
    尼拉抬着脑袋，没有回应，只是慢吞吞询问一边的助手：
    “查一下，他准飞证办了没有？”
    “……没有，对方坚称飞翔是翼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拒绝被任何人剥夺。”
    一边的助手面带微笑地回复。
    十秒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刚才还在半空大放厥词，发出刺耳噪音的秃鹫族长，忽然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趔趄——
    随即就像断线的风筝，垂直掉落。
    一只，两只，三只……
    简直跟下饺子一样，扑腾腾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执法队的大喇叭警告：
    ［发现无证飞行翼人！三次以上违规飞行记录！抓起来，拷走！］
    立马有身穿黑色警服的执法人员熟练上前，把挨了麻醉弹，舌头吐在喙外的秃鹫翼人们抬走。
    第232章 【兽人世界】巫姜你说句话啊？！
    正准备动手的木蓼：“……”
    围观的各位部落首领：“……”
    怎么说呢？
    别的不敢保证。
    在凶犁市，你的天空之神，八成是没办法把你从巫姜手里救出去了。
    同为翼人的星辉族长，忍不住丢人地用翅膀捂住脸：
    原本闭嘴参观就好，顶多忍一会儿。
    现在倒好，丢人丢到陆地兽人面前。
    有金雕翼人在场，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秃鹫族长惹恼巫姜，被人类捕捉，并且被抬死狗一样抬走”的消息，会传遍整个沙漠。
    ……
    ……
    结束了并不愉快的小插曲，尼拉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是恢复了公式化的笑容：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参观继续，请大家跟我来。”
    一群族长，乖得简直像是部落里刚出生的小崽子。
    看样子，没人想像腐肉一样丢人，吐着舌头神志不清的被抬出去。
    灰泥巴和长耳族长则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保护”中回过神。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对人类来说，他们也只是更弱小的存在。
    对方竟然会为了他们的存在，得罪秃鹫翼人？
    这简直，这简直太奇怪了！
    “人类，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种族。”
    “她们一定是兽神的使者，一定是。”
    一蛙一兔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感动和难以置信。
    直到一名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两位族长才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参观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金枭，忽然转过头，低声询问巫鸦：
    “巫，你看到了什么？”
    “秩序。”
    巫鸦沉吟不语，半晌后，才艰难开口：
    “我看到了秩序，那位大人，正在这片大陆，打造新的，属于她制定的秩序。”
    而所有兽人，包括金雕翼人，都在规则之内。
    巫鸦，这位左右逢源，曾经建议金枭联合白象抵制外来者的智者，终于意识到：
    巫姜的目光，从来都不是一片草原，或者是某一处沙漠。
    对方的野心，是整片兽人大陆，乃至大陆之外的星空。
    而金雕，绝不能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其余的部落首领，眼里同样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后怕、畏惧、愤怒、屈辱、欣喜、欣慰、坦然——
    然而，所有人看着尼拉的背影，心里同属划过一个共同的想法：
    绝不能与人类为敌。
    ……
    ……
    一群人跟随向导，以及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走进了一间墙壁光滑，空无一物的“屋子”。
    “这里……有什么要我们参观的？”
    白象族长吉娅转动身体，尝试着用长鼻子去触碰头顶的光滑墙壁：
    “难道这里是修建好的，给部落人居住的新房子？”
    “这是基地实验室最新研发，正式投入使用的磁悬浮升降平台，也就是我们说的‘电梯’。”
    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
    “可能会产生一定失重感，请大家注意。”
    就在所有人都困惑的时候，他们忽然敏锐地感知到，地面在动。
    “！！”
    “！”
    “大地，大地在动！是大地母神发怒了吗？！”
    “我们在，我们在下降！地面在下沉！”
    星辉族长瞬间死死扒住体型最大的吉娅族长不放手，尾羽因为惊恐瞬间打开：
    “大地母神发怒了！”
    “不，这只是一种交通工具，和‘马车’，‘飞机’，‘公交车’一样，只不过，这东西能带我们去到地下。”
    木蓼侧过头，和吉娅族长解释，并且示意她观察电梯面板上显示的数字：
    “看到那上面的符号了吗？我们正在进入地下深处——”
    这种近乎违背肉体感知的移动方式，让不少人微微变了脸色。
    人类竟然能在地下修建巢穴？！
    那不是只有穿山甲兽人才能做到的事吗？
    而且，地面有那么大的空地，为什么要在地下修建建筑？！
    “多么美妙的颜色，多么光滑的金属！”
    人群里的穿山甲族长，则痴迷地趴在电梯轿厢上，恨不得挖下一块金属来分析：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人类居然拿这么多金属，制作工具！”
    一群兽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等抵达目标楼层，眼前的景象，则更让吉娅和金枭等人瞬间窒息。
    ……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窿，宽阔得足以让巨象族长化成原形舒展，打滚，奔跑。
    穹顶并非冰冷的岩石或混凝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发出柔和脉动幽光的、类似某种活体组织的膜状结构。

 第223章

    无数人类，兽人，正驾驶着他们不认识的机械，在平台上忙忙碌碌。
    头顶则悬浮着巨大的探照灯。
    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一览无余。
    确实是地底。
    就连空气闻起来，都要有种淡淡的，雨后森林里才会有的泥土芬芳。
    “大家看到的‘幽光’，是高效空气循环与活体壁障进行光合作用的结果。”
    一边负责讲解的讲解员，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正在修建的‘城市智慧生态树地铁体系一号树’，它，或者说祂，是活着的地铁隧道。
    我们正处于中空的树根内部，未来，这里会是地铁线路通行地点。
    当然，一号树的树冠，可联络云端，配合智慧驾驶系统。
    而地铁线路，也会按照规划好的，途径草原、沙漠、海洋，包括但不限于死亡山谷、林鹿旧址、蒲草田野、荣耀之崖、沼泽丛林、银砂海绿洲、胡杨林等多个站点。”
    怕各位族长们听不懂，讲解员还换了个更简单的方式解释：
    “就是活着的隧道，以后各位想去哪里，只要搭乘地铁，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抵达。
    无论是草原深处，还是死亡沙海，亦或者是深海兽人王国——当然，我们正在尝试和深海兽人对接。”
    活着的隧道！
    而且能抵达兽人大陆任何一个地方！
    这段话，要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兽人们可能会以为对方是在讲故事。
    但人类是真的能做到啊？！
    一想到人类没准已经悄咪咪挖到自己部落地底下，他们还一无所知，兽人们就感到一阵阵恶寒。
    不是，你们人类还说自己不可怕？？
    都能在地下养活的隧道了，还有什么是你们干不出来的？
    什么叫“在短时间内快速抵达任意地点”？
    是威胁吧？
    一定是威胁吧？
    一定是在暗示我们，别搞事，否则谁也说不好，地底什么时候会冒出来一堆手持武器的黑皮揍你们。
    还说你们人类不打算统治兽人大陆？
    能不能给个准确时间，别让我们猜了？？
    什么时候大一统，巫姜你倒是说句话啊？！
    吉娅大口呼吸，冷汗直流。
    金枭眼中则闪过一丝庆幸。
    木蓼圆圆的瞳孔里，充满了兴奋和面对未知的好奇：
    “能有多快？会比草原上最擅长奔跑的野马兽人还要快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讲解员，就连尼拉也歪了歪脑袋。
    她手里只有大概数据，所以也不清楚，姜骄口中的“地铁”，能做到什么程度。
    回答众人的，则是一阵低沉却并不刺耳的嗡鸣声。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在所有人好奇的眼神里，一条银色流光，沿着隧道底部的合金轨道悄然无息地滑过。
    没有轮子，没有牵引它的绳子。
    仿佛幽灵，又像是火球木的果实，“悬浮”在轨道之上。
    这宛如一条巨蟒的庞然大物，从所有人面前掠过，带起一阵强劲的风。
    速度快到，就连金枭也只能捕捉到大致轮廓，以及上面亮着白光的窗户。
    “房子，在跑？！它，它在自己跑？！！”
    一向沉稳的金雕族长，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做到的？！好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
    能够上下移动，把人从地面带到地底的金属房子。
    修建在地下的建筑，灯光。
    能够容纳巨兽的中空树干。
    甚至还有自己会跑的房子！！
    就连擅长捕捉动态猎物，能够在百米高空，迅速捕获猎物动向的金雕，也没办法完全看清对方的“真容”。
    快的简直就像闪电！
    “哦，那是‘追光者’原型磁悬浮列车，正在进行轨道测试。”
    讲解员看了看手里平板上的资料，继续道：
    “设计运营时速为四百五十公里。未来优化后，目标时速应该能达到六百公里以上。”
    多少？？
    时速六百公里！
    木蓼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而一旁不明白这个数据的兽人，则茫然地四处张望。
    第233章 【兽人世界】水獭可以处理政务，穴兔可以做警察
    尽管兽人们无法理解“时速”和“公里数”，这两个对他们来说绝不亚于天书的概念。
    听到解释后，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草原上公认的，最擅长奔跑的兽人种闪电豹。
    当他们化成兽形追逐猎物，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堪比闪电。
    ——所以才因此而得名。
    哪怕是闪电豹人里，最优秀的返祖战士，也没办法达到这样骇人的速度。
    但眼前这个叫“地铁”的大家伙。
    它可以一直“奔跑”，不受地形、不受季节、不受天气影响。
    在人类的智慧面前，地理上的隔绝，许多部落赖以自保的距离优势，被完完全全彻底摧毁！
    白象吉娅族长、金狮族长木蓼，以及其他知情人，下意识看向了几名金雕翼人：
    所有人都知道，金雕氏族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集体“迁徙”到沙漠，去和秃鹫抢地盘。
    结果呢？
    他们前脚刚跑到沙漠，后脚人类就收服了胡狼部落。
    这样惊人的速度，这样可怕的“工具”！
    金雕翼人迁徙的行为，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从一开始，人类根本就没有把金雕当做敌人。
    否则在这样的速度面前，金雕氏族怎么有机会离开草原。
    金枭脸上的恐惧，久久不散，还隐藏着几分潜在的羞愤：
    对敌人最大的侮辱不是挑衅，而是无视。
    可即便他此刻再不甘，再愤怒，也改变不了事实——
    举族搬迁，或许是他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没有之一。
    ……
    “怎么标注的都是些无主之地——”
    有部落族长敏锐地发现了盲点，手舞足蹈地比划：
    “这么说，从凶犁这里，抵达我的暗影河谷，只要……”
    他皱着眉头努力换算，旁边立马有工作人员微笑补充：
    “考虑到各族兽人同志的领土问题，所以目前只计划在无主之地和不存在争端的地点设立地铁站。
    但如果修建落成，从这里抵达草原边界，只需要五个小时。”
    又是一阵因为震惊发出的夸张感叹声。
    “这可不仅仅是快。”
    星辉族长屏住呼吸，站在白象部落首领吉娅身边喃喃低语：
    “这是对整片兽人大陆的征服，部落的边界，会在这些轨道面前逐渐模糊。
    巫姜大人和她的同族，正在重塑整个世界的法则。”
    吉娅没有开口，只轻轻甩了甩鼻子，脸上荡起一丝若有所思。
    参观还未结束。
    一行人又跟随尼拉，来到了凶犁市规划展示中心。
    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明亮柔和的灯。
    大厅里人类和兽人混杂而行，随处可见不同体型，不同种族的兽人种。
    每个人，每个兽人，都在忙碌而充实地穿行，努力完成手头的工作。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露出任何苦涩的表情。
    简直美好的像是虚假的梦。
    不少小部落的族长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看到那些兔人了吗？他们为什么那么高，那么壮？”
    “我敢打赌，他们平时一定吃得很饱。”
    “他们真的是流浪兽人吗？”
    “如果我的崽子，也能生活在这里的话……”
    “嘘，这里太怪了，我可没办法习惯。”
    “她们在做什么？工作？还是人类命令他们的任务？”
    兽人参观团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
    尼拉则轻巧一跳，刚好落在大厅正中央，向所有参观者介绍面前的全息沙盘：
    “凶犁市没有奴隶，更不会有贵族，在这里，每个兽人都能找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巫姜大人根据兽人的天赋，初步规划了适合不同种族的工作方向。
    当然，这并非强制，仅供他们参考与选择！”
    说着，立体的全息影像从沙盘上升起，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兽人种立体画面，立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拥有敏捷身手和平衡感的松鼠，猴族，正在高大建筑间轻松穿梭。
    经过培训，他们是出色的高空电缆维护工、高层建筑清洁工、特级修理工。
    林蛙，蜥蜴人对湿度和植物有独特感知。
    ——作为园艺师的他们，正站在生态园区里，面带笑容地和植物打交道。
    蜂鸟族以及部分小型翼人，则大多选择成为精密作物授粉员、酿蜜师，以及小型货物快速传递员。

 第224章

    鸽人族以及部分有翼族，则凭借着卓越的方向感，承担起市内公共交通导航员、区域信使的工作。
    ——鸽翼人灰羽，正悠闲地驾驶着快递车，在平坦的马路上一路狂飙，冲向沙漠深处。
    至于牛头人、犀牛人，以及象人之类的大体型兽人，大多会选择加入基建工程，或者是投身畜牧业。
    ——全息影像里，昔日被解救出来的牛头人奴隶红角，正穿着制服，在产奶车间视察。
    她目前已经是凶犁市畜牧部的车间主任了。
    巧言且善辩，拥有敏锐头脑的狐族，以及擅长织布的蜘蛛兽人，则很受服务业和精密装配行业欢迎。
    ——刚刚开业的服装店里，穿着精巧服饰的店长狐里安，正凭借一张巧嘴，卖力地推销。
    跟随姜骄从沙漠归来后，他似乎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拿出全部积蓄，在凶犁市开起了第一家私人服饰定制商店。
    专门向兽人兜售人类的布料和服装。
    显然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犬科，狼族兽人、豹人族、猫科，山猫、沙漠猫，雪豹等兽人，则选择加入治安辅助队伍。
    等结束专业的训练，他们会被分配到更多更专业的岗位上去。
    两名黑狼犬兽人化作原形，动作熟练地“跳”过高约三米的阻碍。
    站在一边的人类战士则大声鼓掌叫好。
    骨多和骨打这一对亲兄弟，由于在沙漠里表现出色，目前已经加入“治安辅助队”，成为一名光荣的辅警。
    对，还没有编制。
    毕竟考编，需要拥有华夏公民身份。
    每种工作，都配有简单的图示和薪酬说明。
    兽人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岗位。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与生俱来的特长，在这个新城市里，竟然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受人尊重的价值与收入！
    受人尊敬！
    多么具有诱惑力的选择？！
    但正如尼拉说的一样。
    水獭可以担任重要工作，处理城市政务。
    同样的，穴兔经过训练，也能成为一名警察。
    一幕幕活灵活现的全息影像，倒映在各位族长们的瞳孔里。
    ……
    族长们的大脑再度宕机。
    ——大多数兽人无法理解姜骄的做法，他们甚至完全不能思考：
    没有人采集、狩猎，食物该从哪里来？
    城市，难道不就是大一点的部落吗？
    为什么会需要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工作？
    巫姜为什么会放心把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工作，交给外族人？
    在大多数族长的构想里，人类在收服兽人族后，即便废除了奴隶和贵族的身份，也会在一些细微之处有所差别。
    但从他们抵达凶犁市到现在——
    没人发现一丝一毫的，人类和兽人的待遇差别。
    报酬、住处、工分……
    巫姜甚至允许兽人学习她们的语言和文字！
    这已经不是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一个种族，能够毫无保留地欢迎，接纳，乃至于将其他外族人和本族人一视同仁地对待。
    这太可怕了。
    巫姜，真正做到了她所说的：
    一视同仁，人人平等。
    现场气氛再度火热起来。
    第234章 【兽人世界】我们，来自华夏
    凶犁市广场正中央，平整的复合材料地面取代了砂石。
    广场四周，融合了兽人图腾元素，以及人类极简主义风格的灯柱，其上悬浮着一条条全息投影。
    亲切的电子音不厌其烦地重复：
    【欢迎来到凶犁市。】
    【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凶犁！】
    【请保管好随身物品，请勿大声喧哗、吵闹、变回原型、未经许可升空……】
    【请不要随意翻动垃圾箱，避免给环卫工人造成负担。】
    【小型兽人请走专门通道，避免发生拥堵、踩踏。】
    广场的核心，那扇流淌着水波光晕的双穿门投影，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光门周围，划定着清晰的警戒线。
    一名名身着墨绿色作战服、手持造型精良步枪的人类战士如同钢铁雕塑般肃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与肃穆的气息。
    广场外围，则是人山兽海。
    成千上万的兽人从各处涌来，金狮、金虎、黑狼犬、绒熊、红狐、穴兔、水獭、翼人、林蛙……
    形态各异，毛色驳杂。
    他们挤在划定的观礼区域，引颈期盼，低声议论着。
    各种腔调的兽人语嗡嗡作响，汇聚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仪式怎么还不开始？巫姜大人会出现吗？！”
    “为什么没有篝火，没有香喷喷的烤肉？”
    “那中间的水门是什么东西？怎么有那么多绿皮在那里守着？”
    “该死的，被骗了！有个黄狐狸跟我说，给他两百工分就能把我带到内场，该死的，狡猾的狐狸！”
    “赶紧找治安队啊！两百工分，都能买一大堆食物了！”
    “听说会有黑皮们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好东西！”
    “那真是太好了！黑皮万岁，巫姜大人万岁！”
    忽然，人群里开始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惊呼：
    “巫姜大人来了！！”
    “是巫姜大人和吴秘书！！”
    “巫姜大人！！”
    一浪比一浪高的声潮几乎淹没整个会场。
    被安排在视野最佳的前排区域的部落族长们，也情不自禁被人群裹挟着站起身。
    白象族长吉娅、金雕族长金枭、金狮族长木蓼、胡狼族长红砂、孔雀族长星辉等赫然在列。
    他们的表情相较于之前的参观，少了几分震撼，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没办法，今天一整天，遭受的打击太多，太大了。
    他们仿佛把一辈子的震撼都用完了。
    当然，在场人都清楚，今天的仪式，不仅仅是人类举办的一场庆典——
    更是决定兽人大陆未来的关键时刻。
    “那就是巫姜？巫姜大人看上去……和我们好像没什么不同。”
    “我能感受到，她又强大了。”
    “巫姜大人依旧如此强大美丽，风采动人……”
    一群部落族长低声交谈，唯有沼泽部落的族长灰泥巴，惊恐至极地“呱”了一声。
    这位巫姜——
    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和拐走他宝贝女儿的翼人族混蛋那么像啊啊啊啊啊！！
    ……
    主席台上，姜骄独立于最前方。
    她今天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融合了军服挺括与兽人服饰野性元素的深蓝色礼服。
    肩上佩戴专门设计的凶犁市的徽章——齿轮、麦穗、利爪与红星。
    这是融合了华夏特色，以及兽人特点的新图腾。
    “……”
    姜骄早就不是之前的脆皮大学生了。
    她在万人注视中，平静地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最终，目光落回那流光溢彩的双穿门上。
    身后的吴幼仪注意到这一点，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回复：
    “按照我们的计划，地面只是利用全息投影制作的幻象。
    真正的双穿门开口，位于地下三百米，联通地铁轨道，方便运送物资。”
    “嗯，感觉到了。”
    姜骄微微颔首，摸了摸手腕内侧。
    当初兑换完双穿门，连带她在内，在场专家院士，包括计划负责人全都气得不轻。
    这玩意儿……
    它根本就是个大坑！
    首先，开启双穿门需要能量，充能方式一共有两种：
    一，系统能量传输。
    二，反物质充能。
    目前，中科院还没摸清楚兽灵文明的能量转化体系。
    包括其中最晦涩难懂的，情绪能量收集与转化技术。
    也就是姜骄身上的这玩意儿。
    但就算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种充能方式……
    华夏兔（气鼓鼓）：好气啊，我要是有能耐把反物质充能技术搞出来，早打到兽灵文明老家了好吗？？
    所以，目前双穿门运行，依旧只能和从前一样，依靠姜骄进行能量传输。
    换算成积分，那真是天价。
    开启二十四小时，需要消耗一亿积分。
    姜骄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
    ……
    ……
    “我现在，是真真切切和这东西绑死了，还好能量传输不用我在场。”
    主席台话筒后，姜骄侧过身，一手回应台下激动欢呼的兽人同志，微微侧过身和吴幼仪小声道：
    “不然我跟门神有什么区别？”
    “有，门神不需要主持仪式。”
    吴幼仪轻轻用眼神示意姜骄：“到时间了。”

 第225章

    而她身后，尼拉、娜塔等人穿着同款制服，表情严肃中，又都带着一丝丝雀跃和激动。
    霎时间，一阵低沉悦耳、仿佛能安抚灵魂的提示音响起，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双穿门。
    全息投影下的光门，缓缓打开，而一列身影，则从伪装成地面的电梯中缓缓迈步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面兽人们从未见过的，鲜艳的红色旗帜——
    华夏共和国的五星红旗。
    红旗！
    是他们最熟悉的五星红旗！
    在不知离地球相隔多少光年的异界兽人大陆，那面熟悉的，令人亲切至极的红旗迎风飘展……
    在场的人类同时鼻子一酸。
    有妈的地方就是家。
    同理，看到这么大的红旗，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
    妈来了！！
    这是华夏对兽人世界的郑重宣告：
    我们是华夏。
    我们，来了。
    ……
    一面代表凶犁直辖市的，红星照耀下的齿轮与交叉的麦穗利爪旗帜紧随其后。
    执旗人，是两名身姿挺拔、神情庄重的人类仪仗兵。
    紧随其后的，并非武装战士。
    而是一群穿着正式外交制服或深色西装的人类。
    她们年龄不一，气质各异。
    有的儒雅，有的干练，有的沉稳。
    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透着一种经过文明洗礼的智慧与坚定。
    为首的，全都是姜骄的熟面孔。
    华夏外交部驻凶犁市办公室主任应宁、外交部发言人华女士、外交部机要秘书陈秘书……
    她们全都亲切地挥舞着手，和兽人以及人类挥手示意，表达友好。
    完全看不出一点业余的生涩。
    华夏外交使团，正式露面。
    第235章 【兽人世界】《凶犁市基本管理条例》
    “哗——！！！”
    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冲垮堤坝，又如压抑的火山猛然喷发！
    广场上所有兽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最原始，也是最热烈的欢呼声！
    “来了！她们真的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了！”
    “和平！是和平的使者！”
    “那些黑皮走得好奇怪，简直像木头人！”
    “他们就像，就像……就像钢铁一样坚硬！”
    “看他们的旗帜！和巫姜大人身上的一样！”
    “欢迎！欢迎你们！”
    许多兽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尽全力呼嚎出声。
    一面面发放的小型红旗和凶犁市市旗帜不断挥舞，汇聚成一条条红色河流。
    金狮发出震天的咆哮、黑狼犬仰天长啸，一向内敛含蓄的牛头兽人用力的跺着蹄子、无数松鼠兽人攀爬墙面，不断追逐外交团——
    他们之中，有从前是被原生部落驱逐，在外流浪的流浪兽人。
    有被人类从金狮和金雕翼人手里解救的奴隶。
    有被人类从瘟疫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病人。
    有因为寒冷的大冬季，在巢穴里等死却被捡回来的兽人。
    也有人类冒着生命危险，从蛇神库玛塔口下救回来的逃难者。
    更有人类从沙匪窝点释放的俘虏、走投无路前来寻找一线生机投机者。
    他们和人类同吃同睡，一起工作，一起休息，一起建设城市，一起面对困难。
    外来的兽人永远无法理解，这些兽人对人类的感激。
    他们生而蒙昧，如同野兽般生活在这片大陆之上。
    不知羞耻，不通人性。
    强者向弱者挥刀，弱者则吞噬更弱者。
    直到这些“外来者”出现。
    巫姜杀死了兽神使者，杀死了金狮王，然后敲碎了奴隶手上的枷锁，告诉所有人：
    人人平等。
    人类带来了文明，也带来了希望的火种。
    就像胡狼部落传说里，从兽神国度窃取火种的犬神。
    欢呼声几乎覆盖整座中心广场，一名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中山装老者，慢慢穿过人群。
    最后，在预定位置站定，面向欢呼的兽人群落，微微挥手示意。
    然后就是更激烈的欢呼声。
    姜骄刚要上前，却被老者用眼神微微制止，随即，他在卫兵的保护下快走几步，用力握住姜骄的手。
    尽管参加过彩排，但姜骄心底，仍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心安。
    ……
    “辛苦了，姜同志。”
    老者平和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姜骄也微微用力回握，沉声道：
    “不辛苦，欢迎您来到凶犁。”
    双穿门落成，官方竟然派出了这一位，足见华夏方面对此的重视。
    这是华夏第一座，甚至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座地外直辖市。
    是华夏迈向宇宙的起点。
    也是人类走向星空的初始！
    而姜骄，则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权者。
    有记录人员在台下疯狂拍照记录，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誓要把这历史性一幕记录下来。
    “以后，我们的同志就能随时回家了，外面再好，再辽阔，家里的大门也随时向姜同志你敞开嘛。”
    老者微微一笑，亲切地就像家里的长辈：
    “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姜市长’喽。”
    “我是华夏的女儿，即便飞得再高，飞得再远，总会回归母亲的怀抱。”
    姜骄不卑不亢地回答，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坚决支持祖国一切决定，发誓为促进民族融合，华夏民族伟大复兴，以及促进宇宙大统一，奋斗终生。”
    “好！”
    老者微微侧身，向姜骄做了一个庄重地“请”的手势，随即，应宁向她介绍道：
    “请允许我向姜市长介绍本次使团的核心成员。”
    她依次引见：
    “这位是副使，华淳，负责具体外交事务磋商与条约落实。”
    一位面容亲切，目光温和的女士上前一步，肃然行礼。
    “这位是首席科技参赞，欧阳芷兰博士，将主导技术交流、标准对接与联合研发项目。”
    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知性沉静的博士微微颔首，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求。
    “这位是首席经济参赞，王铭远，负责两界贸易规则制定、金融市场构建与可持续发展规划。”
    一位面带和煦笑容、眼神却精明敏锐的男子躬身示意。
    “这位是首席军事顾问，赵安阳少将，负责安全防务合作、联合训练及情报共享。”
    一位肩章闪耀、不怒自威的将领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这位是首席文化教育参赞，苏怀瑾教授，将推动语言互通、文化互鉴与教育体系共建。”
    一位儒雅温和、目光中充满人文关怀的老者微笑着向众人致意。
    “这位是首席医疗官，孙妙春，负责公共卫生体系建设、疾病防控与医疗技术推广。”
    一位神情专注、带着仁爱气息的医生点头示意。
    “这位是基础设施建设总顾问，陈岩工程师，负责所有大型工程的规划与技术支持。”
    陈岩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严谨认真的模样。
    每一位成员的介绍，都伴随着其专业的领域。
    这不仅仅是向姜骄，更是向兽人们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华夏派出的是一个功能完整、准备充分，并且致力于全方位合作的正式外交团队。
    这次出行，绝非临时起意下的仓促之行。
    ……
    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高，等姜骄站上演讲台，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各位兽人族的朋友们！各位亲爱的同志们！”
    老者的声音通过同步翻译器，清晰、沉稳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他的语调温和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我，李慕华，谨代表华夏共和国政府，代表十四亿华夏人民——
    向你们，向这片瑰丽土地上的智慧生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最美好的祝福！”
    庄重而亲切的开场白，以及熟悉的黄皮肤黑头发，瞬间得到大多数在场兽人的好感。
    掌声和欢呼浪潮被点燃。
    李慕华待声浪稍平，继续道：
    “这扇门的开启，非是偶然，乃是文明寻求交流、生命渴望共进的必然！
    我们跨越星海而来，非为征服，非为掠夺，更非为了取代任何虚幻的‘神祇’。
    我们带来的，是我们五千年古老文明积淀的智慧与技艺，是我们民族血脉中流淌的勤劳与良善。
    同时也是我们对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理念最坚定不移的信仰！”
    他的话语，悄然打消了部分兽人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
    “我们尊重你们独特的历史，你们灿烂的文化，你们传承至今的生活方式。

 第226章

    我们华夏民族来到这里，是希望与所有生活在这片壮丽世界的朋友们……
    成为携手探索未知、开创更加繁荣美好明天的同志与战友！”
    “同志与战友”。
    这个词组通过翻译器，翻译成兽人语言，带着一种奇特的份量。
    许多兽人，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部落间残酷斗争的战士们，不由得呼吸沉重起来。
    掌声再次如同雷鸣般响起。
    演讲完毕，李慕华再次侧身，将主导权交还给姜骄。
    “各位兽人族的同胞们。”
    姜骄迈步上前，与李慕华大使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清澈，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四方：
    “诸位朋友！正如李慕华大使所言，凶犁市，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更是我们未来希望的基石。
    为了这个家园的长治久安与繁荣发展，为了保障每一位居民的权益与尊严。
    我，姜骄，以凶犁市市长的名义，在此正式颁布《凶犁市基本管理条例（暂行）》！”
    第236章 【兽人世界】第五十七个民族，兽人族
    姜骄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中兽双文，以及几种主要兽人通用语标示的条例目录和核心条款上下滚动：
    【第一章：总纲与基本权利】
    【第一条： 凶犁市为华夏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地外直辖市，依法实行高度自治管理。】
    【第二条： 所有合法居民，不分种族、部落、形态、信仰、强弱，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生命权、合法财产权与人格尊严不受侵犯。】
    ……
    【第四条： 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暴力伤害及谋杀。所有冲突与纠纷，须通过法律途径与调解机制解决。】
    【第五条： 严禁盗窃、抢劫、纵火、抓捕奴隶、欺诈、故意破坏公共设施及他人财产。】
    【 第六条： 严格遵守公共卫生标准，维护城市与居住环境整洁，履行垃圾分类等规定。】
    【第七条： 禁止任何基于种族、部落、出身、形态的歧视、侮辱、霸凌及排挤行为。倡导相互尊重，和谐共处。】
    ……
    ……
    【第八条： 保障所有兽人居民的合法劳动权利与获取公平报酬的权利。】
    【第九条： 依法履行纳税义务。】
    【第十条： 鼓励并保护一切合法的商业贸易，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
    ……
    每一条，姜骄都进行逐条宣读。
    台下，兽人们聚精会神地聆听，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厌烦。
    这些条款对他们而言，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让人心潮澎湃。
    没有贵族？
    没有奴隶？
    禁止私斗？
    禁止歧视？
    还会保护生命和私人财产？
    这对于长期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众多兽人而言，简直是划时代的福音！
    很快，姜骄陈述完毕，她的语气转为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违反上述条例者。”
    “将视情节轻重，依法处以警告、罚金、强制进行社区服务、行政拘留，直至驱逐出凶犁市并永久取消其入境资格。
    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挑战法律底线的行为，将依法追究刑责，面临最严厉的制裁！”
    这一刻，所有在场的兽人，包括参加仪式的部落酋长，终于意识到了，“法”是什么。
    这意味着，“规矩”，不再是任由人涂涂改改，遵循首领或者贵族的喜怒执行——
    巫姜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这一刻，包括金枭在内的兽人首领面如死灰。
    他们清楚地认知到，今天过后，兽人大陆上，不会再有比“人类”更强大的种族存在了。
    他们和人类的差距，不仅仅是那些无法理解的“工具”，以及拥有闪电速度的“地铁”。
    ……
    ……
    演讲还在继续。
    姜骄话锋忽然一转，眼神中升起一丝笑意：
    “法律的意义，不仅在于惩戒，更在于保障发展与创造繁荣！
    凶犁市的宏伟蓝图，需要在场每一位居民用双手共同描绘。
    为此，市政府将启动大规模、多领域的工人扩招与技能培训计划！”
    全息屏幕瞬间切换成动态的招工信息界面。
    琳琅满目的岗位名称、清晰的技能要求、极具吸引力的薪酬待遇。
    这些宛如磁石，牢牢吸住了所有兽人的目光。
    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火热而充满干劲。
    然而，姜骄接下来宣布的消息，才真正将全场气氛推向最高潮。
    她看一眼李慕华，对方递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是华夏官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是共和国的意志和决定。
    ……
    “最后，是关于身份认同的重要公告。”
    姜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带着宣告历史的郑重：
    “凶犁市，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枢纽与典范，其终极目标之一，是促进文明深度融合与共同进步。
    为此，经华夏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特别批准，凶犁市将预备在两年内——
    逐步、有条件地开通兽人居民申请加入华夏人民共和国国籍，即获取永久居留权（‘绿卡’）及后续入籍的通道！”
    “绿卡？！”
    “华夏公民？！”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不同的种族，怎么能变成黑皮？”
    “我们也可以是‘人类’？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段演讲简直如同惊雷，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开。
    就连已经逐渐麻木的的几位大族长，也瞬间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他们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成为创造出眼前这一切奇迹、拥有神乎其技的科技与强大秩序的国度的正式一员？
    这诱惑，远比任何财富与权力更加动人！
    ……
    中央广场上，关于“绿卡”和公民身份的讨论仍在持续发酵。
    如同在湖面投入巨石，带起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引来无数惊叹、向往与困惑。
    ——对于许多兽人而言，“国家”、“公民”、“国籍”这些概念，远比“法律”、“工作”更加抽象和难以理解。
    他们的忠诚，历来只归属于部落、族长，以及那片哺育他们的土地。
    一些兽人，尤其是来自较为封闭部落的代表，脸上写满了茫然。
    骨打挠着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问旁边的兄长：
    “成为……华夏公民？
    是什么意思？是要我们离开自己的部落，搬到门后面的世界去吗？”
    巫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好像不是……”
    他的兄长，黑狼犬骨多，同样困惑地皱着眉：
    “还是要生活在这里，但是……身份变了？像……像加入一个更大的部落？”
    “更大的部落？能有多大？比我们所有狼族部落加起来还大吗？”
    年轻的黑狼犬兽人难以想象。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兽人群落中弥漫。
    高台之上，姜骄将台下兽人们的困惑尽收眼底。
    她与身旁的李慕华大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微微颔首。
    今天会议的重头戏，最后一场战斗，终于到来了。
    姜骄再次上前一步，原本略微平息的声浪随着她的动作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重新聚焦于她身上。
    “我，姜骄，凶犁市市长，红星部落首领，在此郑重宣告——”
    她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自即日起，在凶犁市管辖范围内，以及所有自愿认同此理念的兽人族群中——
    以往一切基于狮、虎、狼、熊、狐、兔、鹰、牛等具体种族的政治区分，就此成为历史！
    所有兽人，无论其形态、天赋、原属部落，将不再因种族差异而在政治权利与身份认同上有所区别！”
    “所有的兽人，将作为一个整体，一个全新的、统一的民族共同体，加入华夏民族的大家庭！
    兽人，将成为中华民族的第五十七个少数民族……”
    姜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布：
    “——兽人族！”
    “兽人族？！”
    “兽人族！”
    “什么？！”
    这个全新的称谓，如同惊雷，在所有兽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不再是分散的、时而合作时而争斗的金狮人、金虎人、黑狼犬人……
    他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叫做“兽人族”的整体？
    这怎么可能呢？！
    这根本做不到！！
    “而我……”
    姜骄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带着强硬的政治态度宣布：

 第227章

    “我，姜骄，受华夏共和国中央政府及中华民族之认可与委托，将成为这个新生民族的首任合法族长——
    我将代表并领导全体兽人，行使民族自治权利，履行对国家的义务！”
    兽人族族长，姜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黑狼阿妈、胡狼巫师、木蓼、尼拉等人，更是不受控制地激动抽气。
    这一次，就连李慕华大使和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们都微微动容。
    尽管这是事先经过高层缜密商讨和授权的重大政治决策。
    但亲耳听到姜骄在这样的场合郑重宣布，他们仍能感受到其语言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提出这个决议的时候，姜骄稍加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从此之后，她的命运将和人类，兽人的命运彻底绑定。
    何其果决的魄力！
    姜骄继续宣告，确立着不可动摇的法则。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挣扎或不服的大族长，最终定格在金枭身上一瞬。
    那目光中的压力，让金枭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视。
    “同时，我，姜骄，及我所领导的整个兽人族。”
    姜骄的语气变得无比庄重，右手抚胸，向着红旗的方向微微躬身：
    “郑重宣誓，接受华夏的领导，拥护华夏人民共和国宪法，忠诚于我们共同的国家与民族——
    华夏民族！兽人族的命运，从此与中国的命运紧密相连，休戚与共！”
    “忠诚于华夏！”
    “华夏！！华夏！我们是兽人族！”
    “华夏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跟着喊了出来。
    很快，这口号如同燎原的烈火，被成千上万的兽人用各种语言、各种声调重复着。
    起初还有些杂乱，但逐渐，这声音变得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磅礴的精神洪流！
    许多兽人，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小部落、长期被大部落压迫的兽人，此刻热泪盈眶。
    金枭、吉娅等大族长，面色难看极了。
    这一刻，旧的部落时代，真的结束了。
    抗拒？
    或许可以，但必将被碾碎。
    顺从？
    那则意味着放下过去的骄傲，融入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
    金枭族长眼中精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星辉族长则微微颔首，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期待。
    吉娅族长面色凝重，长长的鼻子轻轻甩了甩。
    ……
    姜骄看着台下沸腾的、逐渐认同了新身份的兽人们，轻轻松开了握住的拳头。
    这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将数百个不同种族、不同习俗的兽人部落整合成一个统一的“兽人族”，并使其真正融入华夏民族，她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万岁！华夏兽人族！”
    “万岁！姜骄族长！”
    “万岁！华夏！”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次，充满了统一的意志与崭新的希望。
    一个分散的、蒙昧的兽人旧时代彻底宣告终结。
    一个统一的、在华夏文明引领下开启新篇章的兽人族，于此诞生。
    ……
    ……
    落成仪式结束当天，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姜骄钻进安全屋，直接埋头睡了三天。
    ——开启双穿门消耗的能量太大，加上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凶犁市的事，实在是太累了。
    这还是她几次进化后，第一次感受到“筋疲力尽”。
    但即便她睡着了，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宁静。
    她在做梦。
    梦的内容则更加匪夷所思。
    她梦见自己在谈恋爱。
    梦里的姜骄，伸手把脑门上升起的问号揪下来，然后换成了感叹号。
    还来？
    第237章 【兽人世界】吴幼仪的选择
    一天前。
    凶犁市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但在钢铁轰鸣与秩序井然的表象之下，一股潜流正在悄然涌动。
    改变着两个世界底层逻辑地实验，正在进行。
    针对从“兽灵”实验室残骸中解析出的，以及从兽人世界收集到的关于“精神力”的知识。
    华夏方面，迅速组织起了最高级别的“精神力研究项目组”。
    对外保密代号“启明”，由中科院顶尖的神经科学、量子物理、心理学者以及部分经过严格审查的、愿意合作的兽人巫师共同主导。
    黑狼阿妈苍蓝、巫师风蚀更是恨不得倾囊相授。
    他们当初成为巫师的初心，就是想要延续部落的传承，让族人们吃饱肚子。
    现在，时代在变化，守着那些陈旧的巫术知识，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
    即便这会被视作背叛兽神。
    可用黑狼阿妈苍蓝的话说，就是：
    “兽神对兽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如果只用承受神罚，就能换回兽人的未来，我愿意。”
    同时，两人也清楚。
    人类能如此迅速接受巫师，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姜骄。
    按照现在的大陆格局，如果把“巫姜需要巫师”的消息放出去——
    那些表面唾弃的兽人部落，背地里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抓住机会。
    譬如频频送信给巫姜的金雕翼人巫鸦，又譬如屡次派遣阿雅赠送礼物的，白象部落的巫。
    中科院各位院士，不愧是站在人类脑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凶犁市，某间高度保密的地下研究设施内。
    结合科学训练法与兽人冥想法精髓的 “精神力诱导与强化课程”正式开始授课。
    第二批参与者，是从各部队，以及科研单位和行政部门中精心筛选出的志愿者。
    这些志愿者全都意志坚定，背景清白。
    并且难得的是，他们对精神力波动，有一定天然敏感度。
    对人类来说，精神力训练，其实就是开发大脑的过程。
    大脑是人体最神秘的部位。
    训练艰苦而危险。
    稍有不慎，或者其中哪一步出现差错，这些志愿者就极有可能变成痴呆。
    或者更糟糕。
    所幸组织上下了死命令，任何训练课程，必须经过严格审批。
    同时，如果发现异常，必须立即停止训练 。
    训练中，状况百出。
    有人因精神透支而昏厥，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波动。
    有人产生了短暂的幻觉，当场崩溃。
    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曙光，终于降临，刺破了黑暗的帷幕。
    首批人类精神力觉醒者，诞生了。
    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核心圈子内。
    姜骄接到详细报告时，即便是以她的沉稳，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一间经过特殊加固、布满了各类精密监测仪器的训练场内，
    姜骄陪同李慕华，共同接见了这几位堪称“人类新纪元先驱”的觉醒者。
    周秋叶和王燕归，则沉默得如同影子，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尽管现在姜骄肉体强悍程度堪比“小超人”，普通的火力武器无法伤害到她。
    但华夏方面依旧加强了对她的安保程度。
    光是专门负责姜骄身体健康的后勤团队，都足有一百五十人，并且还有四名营养师，六名医生。
    ……
    第一位觉醒者，是来自工程兵部队的年轻士官王柳。
    这名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战士，脸上的表情仍带着尚未消散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他似乎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按照之前的流程来。”
    在研究人员的示意下，王柳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花盆。
    片刻后，花盆中裸露的土壤，那一块大约一厘米见方的土地表面——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水分和松散的结构。
    下一秒，变得如同水泥般坚硬、板结！
    “报告首长！市长！”
    王柳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目前，我……我只能做到这样，硬化范围很小，而且维持不了太久……”
    但这块土壤确实发生了变化。
    姜骄凑到花盆前仔细观察，感知到土壤的硬化程度，似乎远超肉眼所见。
    “这种能力，我们暂定名【局部物质硬化】。”
    欧阳芷兰压抑着激动，轻声对众人解释：
    “这个能力看似微不足道，但在精密仪器安装、临时加固等特定场景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且，实验数据表示，自从觉醒后，王柳同志的体力、耐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是的。”
    王柳“啪”地对姜骄敬了一个礼，眼神里充满对未知的渴求以及压抑的崇拜：
    “搬运重物的时候，很明显能感受到轻松了不少，相信经过后续训练，效果会更明显。”

 第228章

    “加油，这种能力用好了，在战斗中可以出其不意。”
    姜骄拍拍对方的肩膀，李慕华则笑呵呵地鼓励：
    “加油啊小同志，要以姜市长为榜样继续努力。”
    ……
    第二位觉醒者，则是农业研究所的研究员，李芸。
    这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女性。
    她看上去并不紧张，相反还有些游刃有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芸双手捧着一颗精心挑选的、干燥的黄豆。
    过了五秒，那颗黄豆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命能量，微微颤动起来。
    然后，在以秒计算的时间内，一枚嫩绿的胚芽顽强地顶破种皮，探出头来。
    并以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了一小截！
    “它……它消耗的是我引导的……某种能量，或者说是我的‘精神力’？”
    李芸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术语解释，但脸上的兴奋与困惑交织：
    “目前将这种能力暂定名【有限生命催化】，虽然只能对这类生命力顽强的种子起效，而且效果有限。
    但这完全违背了植物的正常的生长周期！”
    同样，李芸也能明显感到，自己身体轻盈了许多。
    长时间在试验田工作带来的腰酸背痛，也似乎不翼而飞。
    “我记得，我那里豹巫留下的绿水晶，和你的催化类觉醒方向吻合。”
    姜骄思考一下，转头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鼓励道：
    “你可以请教一下黑狼阿妈，或者是胡狼巫师，得到指导后辅助使用。
    应该会对提升你的能力有帮助。”
    “谢谢市长！我一定把所有数据记录下来！”
    李芸目光格外笃定：
    “我会努力追上您的脚步！”
    对方年纪和姜骄相差不大。
    但似乎已经把她当做了引路人，或者说是榜样。
    “没准，还真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出个植物异能的战士嘛。”
    李慕华笑呵呵打趣道：“这可是姜市长的个人收藏，小同志，不要有压力，一定要努力啊。”
    李芸目光坚定，也敬了一个礼。
    “好，我期待这一天。”
    姜骄把水晶放进对方手掌，并没有觉得对方“口出狂言”，反而转头和李慕华道：
    “您看，说不定到时候，华夏第一植物异能者的名号，会落在她身上。”
    周围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眼神。
    ……
    第三位觉醒者，是姜骄的老熟人，老战友了。
    吴幼仪。
    这位从第二次穿越起，就一直默默辅助姜骄，帮忙处理一切事务，作出巨大贡献，和她一起搞事情的亲密战友，也成了一名精神力觉醒者。
    ——其实就凭吴幼仪做出的贡献，她未来的政途不说一片坦途，也亮得和灯泡一样了。
    更不用说，她现在是凶犁市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年轻，履历这么丰富精彩的副市长，迟早会继续向上走。
    所以，当初吴幼仪填写申请表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人无法理解。
    开发精神力并不是没有风险。
    搞不好什么时候人就傻了。
    放着通天路不走，却跑来冒险。
    无法理解。
    第238章 【兽人世界】从巫姜大人的梦里滚出去！
    “我觉得有人能懂我的选择，相比一直原地踏步，我偶尔也会想去宇宙看看，外面有什么。”
    吴幼仪冲着姜骄一笑。
    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啧”了一声，随后齐齐笑出声。
    “总理，让我们吴副市长展示一下她觉醒的异能吧。”
    姜骄摊开手掌，神情有些揶揄：
    “异能其实是精神力觉醒外放后的产物，大多取决于觉醒者自身。
    让我猜猜，你觉醒了什么能力？”
    俩人熟络自然的谈笑，给实验室带来几分欢快。
    “报告首长，报告市长。”
    吴幼仪忽然正色道：
    “我的能力，暂定名【多线程信息处理】。
    我的大脑可以同时思考好几件事情，互不干扰。
    虽然还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分心多用’复杂动作，但大大增强了处理信息流的能力。”
    此刻，吴幼仪面前摆放着十几份来自不同部门、内容繁杂的报告。
    只见她目光快速扫过，双手甚至没有接触文件，只是悬浮其上，指尖就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转。
    短短两分钟内，她不仅看完了所有文件，还利用个人终端将其分类、归纳要点。
    做这些事的同时，她甚至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几十条可能的交叉影响和待办优先级！
    吴幼仪意味深长地冲着姜骄微微一笑。
    姜骄：“……”
    她一秒就get到了对方笑里的含义。
    仿佛有魔鬼在她耳边低语：
    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市长，该喝药了……不是，该工作啦！
    工作狂+更旺盛的精力+一心多用的异能。
    她简直是超人。
    吴幼仪原本就以处理文件高效著称。
    现在还加了个觉醒buff。
    姜骄已经能想象到，她以后被吴幼仪追着屁股督促处理政务的场面了。
    完辣。
    副市长要准备卷死市长啦！
    ……
    ……
    十五名精神力觉醒者，能力简直千奇百怪。
    有提升奔跑速度，但需要消耗自身毛发的。
    ——提升一次掉十根头发。
    姜骄已经开始担心他未来的发量问题了。
    有能依靠想象，具象化出现实物品的。
    ——虽然只能具象化出芝麻。
    故战友戏称其为“芝麻仙人”。
    还有能用精神力操控无生命体的。
    ——由于精神力等级不高，所以只能做到操纵质量较轻的物体。
    尽管这些觉醒者的能力，目前仍十分“弱小”。
    甚至有些人的能力，看起来还有些“鸡肋”。
    但其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划时代的！
    这标志着人类这个种族，在纯粹的科技路径之外，首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并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基于个体精神的力量体系！
    这是质的飞跃。
    “同志们，你们所做的一切，具有无可估量的历史意义。”
    李慕华看着眼前这几位激动而又有些忐忑的同胞，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一旁姜骄也点点头：
    “各位是人类探索自身潜能的先驱。不必为一时的能力强弱而焦虑。
    关键在于从零到一的突破。凶犁市，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与保护。”
    这番话王柳、李芸等人激动得握紧拳头。
    其余人也纷纷挺直胸膛，表示将竭尽全力开发能力，为祖国效力。
    谁说能力弱就不是超能力了？
    只有不对的使用方法，没有垃圾的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期，仿佛某种连锁反应。
    又像是两个世界规则交融下的必然。
    兽人当中，也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觉醒者！
    最开始，这件事还是姜骄先发现的。
    ……
    ……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将白日里喧嚣沸腾的凶犁市温柔地包裹。
    安全屋隔音效果极佳。
    窗外只有远处工地传来的、如同城市心跳般的微弱机械嗡鸣。
    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又与地球方面，就关于海洋兽人部落的初步接触策略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磋商后，姜骄才带着疲惫躺下。
    起初，梦是混沌的。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如同被打翻的万花筒不断翻涌。
    但很快，这些碎片开始自发地交叠，编织。
    最后形成了一段截然不同的、美好得令人心醉神迷的景象。
    姜骄清晰的意识到，她在做梦。
    ——因为她做不到眼睛一闭一睁，就多了所谓的“未来伴侣”。
    ……
    周围是一片温暖而透明的紫色海水，脚下铺着宛如月光的银色沙砾。
    “姜骄”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裙，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
    然后，有人出现在她面前。
    一条海洋兽人缓缓从海水中升起，无数水珠顺着完美的躯体线条滑落。
    对方的上半身，是无可挑剔的男性人类形态。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充满了力量感，却丝毫不显笨拙或野蛮。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细腻得仿佛最好的东方瓷器，又泛着一种如同深海珍珠般的柔和莹润光泽。
    对方的面容，简直堪称造物主的杰作。
    ——轮廓深邃立体，却奇异地融合了东方的柔和韵味。

 第229章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无比心安且沉醉的温柔笑意。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渐变色的漆黑瞳孔。
    “我命定的伴侣。”
    对方发出模糊不清，但又充斥着喜悦的感叹，似乎打算靠近姜骄：
    “这一定是神的旨意，神将你赐给了我，你会是我命定的伴侣。”
    他向她伸出手，指尖修长，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带着珍珠般的光泽：
    “你真美丽……我珍藏的珠宝，珊瑚，哪怕再耀眼，也无法比拟你眼里的光芒。
    来吧，来找我，我就在……”
    话语像是被什么杂音遮盖。
    姜骄没有动，反而抱着胳膊，非常认真地思考：
    她怀疑，自己其实是某个游戏的npc。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男主”，争先恐后地想从她这接取“伴侣”任务。
    于是姜骄开始反思自己。
    是她最近杀男主的频率少了？
    所以才给其他男主一种“他们又行了”的错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姜骄视线向下转移，落在对方被海水遮盖的下半身，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八条不断扭动的足肢。
    章鱼兽人。
    原剧情里没有的角色。
    新能力这不就来了吗？！
    姜骄眼前一亮，但她的表情，却被对方错认成“羞涩的应允”。
    ……
    “我命中注定的伴侣——”
    他的眼神温柔，语气更是轻柔无比：“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在这片陆地上的挣扎与疲惫，看到了你肩上那过于沉重的责任。
    但这不属于你，不该是你命运的全部。
    你的灵魂，如同这深海中最纯净的明珠，注定与广阔的海洋共鸣，与永恒的爱情相伴。”
    姜骄：“……”
    你是说，要我放下华夏地外直辖自治市市长，族谱单开一页的成就，银行账户里源源不断增长的数字，以及一仓库兽灵文明的珍藏——
    和一条八爪鱼私奔？
    朋友，今天要么是你死在这，要么是她带着章鱼烧离开。
    章鱼兽人愈发急切，身体微微前倾，语带诱惑：
    “跟我走吧。
    离开那些纷扰与枷锁，离开那些需要你不断付出与牺牲的喧嚣。
    来到我的身边，来到这宁静而美丽的深海。
    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算计，只有永恒的宁静，有不灭的星光，有取之不尽的温柔……还有我啊。”
    他的誓言，如同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缓缓渗透：
    “我会爱你，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与一切。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无论它们是什么。
    我会永远陪伴你，直到星辰陨落，直到海洋枯竭。”
    “来深海找我，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碎的恳求：
    “我就在‘无尽海’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由珊瑚修建的宫殿。
    那是我为你准备的国度。
    我……在那里等你，只等你一人。”
    对方描述的场景实在太有诱惑。
    仿佛只要此刻姜骄点头，她就能瞬间抛却所有现实的烦恼、责任与危险。
    投入一个只有极致美好、爱与永恒的自由乐园。
    然而，就在这极致浪漫、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的氛围，达到顶点的一刻——
    一只毛绒绒，豆豆眼，背上还安着仿生机械脊椎的水獭，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噗！！”
    一坨水精准无误地喷到章鱼兽人脸上。
    什么罗曼蒂克，什么浪漫氛围，全都消失殆尽。
    “滚出去！！”
    “你这只该死的，黏糊糊的恶心虫子！”
    “从巫姜大人的梦里滚出去！”
    水獭钻出海面，双手叉腰，浑身毛发因为愤怒炸开——
    简直好蓬松好柔软的一颗水獭球。
    姜骄忍不住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第239章 【兽人世界】谁家好人食欲＞情欲？
    随着尼拉的骂声，周围景象飞速倒退。
    五彩斑斓的珊瑚丛、覆盖月光的银色沙滩、如梦似幻的紫色海水——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将尼拉的话语撕开，听起来模糊不清。
    一种极淡的、不属于她自身思绪的牵引感，如同海底暗流——
    试图将姜骄的精神力引向某个特定的、深邃的海域方向。
    “离开这里！巫姜大人！危险！”
    是尼拉！
    忠诚的水獭战士显然察觉到了梦境的不寻常。
    她并未被直接拉入梦境核心，而是凭借着一股守护的执念和天生的敏感，强行在梦境边缘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隙。
    在姜骄的感知中，尼拉的精神体如同一只焦急的、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小水獭——
    “巫姜大人！”
    “巫姜大人！”
    尼拉被无形的壁垒卷起，发出无声的呐喊。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明显激怒了这场梦境的主导者。
    “不知死活的陆地兽人……”
    一道带着冰冷黏腻感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阴恻恻的语调，仿佛来自海洋最深的沟壑。
    下一秒，数条由漆黑精神力凝聚而成，布满吸盘的虚幻触手，猛地从阴影中射出，鞭子般狠狠抽向尼拉！
    暴怒！
    一股难以遏制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姜骄的全身！
    对方为了引诱她，似乎放大了她所有的情绪。
    ——被勾起来的并非柔情蜜意，而是汹涌澎湃的杀意。
    姜骄不再伪装，不再试探！
    外放的精神力骤然散开，一团团迷雾升腾。
    一头背生双翅，身覆鳞片的巨兽，宛如小山般将水獭兽人的精神力护在怀里。
    小小的水獭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好晕。
    这是巫姜大人的原形吗？
    为什么看不清楚？
    ……
    “你，去，死！”
    蕴含着愤怒的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梦境中炸响！
    整个梦境都因为滔天的怒火，开始剧烈扭曲、崩碎！
    姜骄背后，巨兽双眼骤然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觉醒者、甚至超越普通兽人巫师的磅礴精神力，如同沉睡了许久的凶兽，轰然苏醒！
    那尊巨大，模糊，并且笼罩在银色光辉与黑色雾气裂隙中的虚影，发出一声极其危险的吼声——
    “哞……哞……”
    仿佛闷雷炸开，新生的巨兽蹒跚学步，张开大嘴，死死咬住不断扭动的黑色触手。
    然后，大口咀嚼，吞咽！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梦境中响起，一切梦幻浪漫的点缀，全都在这恐怖的背景音里变得惊悚起来。
    “什么？！你……你的精神体……这是什么动物？！”
    男人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姜骄不仅没有被他的能力影响，反而还能保持自己的意志进行反击？！
    而且，这股力量的性质……
    甚至让他感到了源自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就像是兔子面对狼人，蛇人面对蛇獾。
    那是一种处于食物链底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基因恐惧。
    如此恐怖、如此强大的精神体。
    与之结合，一定能诞生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后裔。
    “等等！我的伴侣！”
    章鱼兽人眼里升起狂喜，看向姜骄的眼神愈发炙热：
    “他们快要来了！但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然而，姜骄根本没有给男人反应的时间！
    银黑交织的精神虚影猛地探出一只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爪子”。
    巨爪无视了梦境的规则与距离，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抓住了那几条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的、试图攻击尼拉的漆黑触手！
    “吼——！”
    章鱼兽人顿时发出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非人般的嘶吼！
    “（嚼嚼嚼嚼）。”
    “喜欢用触手是吧？”
    姜骄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毫不遮掩的杀意，以及……食欲：
    “那我就……一根根给你撕下来！”
    话音未落，猛然发力！
    “嗤啦——！”
    “嗤嗤——”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几条漆黑触手被姜骄的精神体硬生生从章鱼兽人精神体上撕下来！
    精神体实际上就是精神力的外部延伸。
    撕裂的痛苦，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啊啊啊啊啊！！”
    章鱼兽人疯狂扭动起来，尽管断裂处没有鲜血，但四处疯狂逸散的精神波动，足以证明对方现在的处境。

 第230章

    ……
    不妙，不妙！
    非常不妙！
    此刻，章鱼兽人的眼里，不再是迷恋和诱惑，取而代之的则是看怪物的警惕和恐惧：
    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吞噬他人的精神体！！
    尤其是，尤其是对方的眼神……
    那种淡漠的，冷冰冰的，仿佛观察砧板上鱼肉的漠然，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只是想和对方诞下子嗣。
    但对方却是实打实地想“吃”了自己！
    会死的。
    一定会死在这里。
    剧痛之下，章鱼兽人产生了逃跑的念头，然而，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
    那些被撕扯下来的触手精神力，如同遇到了黑洞，瞬间就被迷雾之后的巨兽吞噬殆尽。
    “不！不，不！住手！你这怪物！”
    章鱼兽人剧烈挣扎起来，试图切断和梦境的联系。
    但姜骄的精神力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了它。
    来自虚空的的束缚，让其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谢谢，你很好吃。”
    姜骄的怒火转化为更加狂暴的食欲。
    她知道这非常不对劲。
    但腹部传来的饥饿，以及大脑中一片混沌的“吃吃吃吃”的执念，让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身的异常！
    吞噬还在进行，一股阴冷，充满海洋腥气的能量正在被强行吞噬——
    这次的感觉，比以往两次吞噬都要强烈！
    八爪鱼兽人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濒临死亡的恐惧！
    它意识到，眼前这名人类，根本不是它想象中的、可以利用情感弱点操控的猎物。
    她是一个隐藏得更深、更加可怕的掠食者！
    就像海底的海葵和海百合！
    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弱小的表象，只是其捕猎的手段！
    他的诱惑计划彻底失败。
    不但没能勾起对方的繁衍欲望，反而激怒了对方，引来了灭顶之灾！
    “够了！住手！”
    他发出凄厉的求饶：“我走！我立刻离开！放过我！
    无尽之海，东部的漩涡之眼！”
    章鱼兽人感受到压力稍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重复着之前试图诱导的信息。
    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惶与急切，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姜骄彻底吞噬：
    “你一定要来！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有关于本源的秘密！有……”
    姜骄冰冷地听着，确认了坐标信息，同时也判断出这大概率依旧是陷阱。
    于是，她不再犹豫。
    精神体巨兽护住身下的水獭，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
    如同巨鲸吸水，将对方的精神力，彻底吞噬一空！
    章鱼兽人精神体消散。
    梦境崩塌。
    然后，初具龙形的精神体，缓缓，缓缓张开嘴，打了个嗝：
    “嗝。”
    ……
    ——直到死亡降临之前，章鱼兽人都试图发出人生里最后一次质问：
    谁家好人看到他，被他的能力影响，产生的不是情欲，而是食欲啊？？？？
    第240章 【兽人世界】保证不洒孜然辣椒、精神烙印
    “嗝。”
    “检查报告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数据。”
    “嗝。”
    “emmmm，黑狼阿妈那边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波动。”
    “嗝。”
    “恕我直言，姜市长的身体非常健康——哦不对，可能有点积食，先开两斤大山楂丸吃吃看吧。”
    医疗翼里，姜骄坐在检查舱里，周围围了一圈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医护人员。
    吴幼仪脸上的愤怒藏都藏不住：
    “这是挑衅！对凶犁市，对华夏赤裸裸的挑衅！”
    “华夏一直秉持和平发展原则，但对方却贸然对我方凶犁市市长发动精神攻击！这无异于宣战！”
    一直打饱嗝的姜骄，接过丁奕心递来的大山楂丸，看也不看就一颗一颗往嘴里倒——
    没办法，她消化能力太强。
    一颗两颗大山楂丸，吃了跟没吃一样。
    如果系统还在，大概又得给这位连名字都没有的雄性兽人哭一哭坟。
    今夜，尝试在梦中袭击她的，大概率是一头海洋兽人巫师。
    对方的能力，很有可能类似于【精神操控】，【催眠】。
    但估计对方也没想到，一通唱念做打的“美男计”下来，姜骄不但没掉沟，反而还……饿了。
    恭喜对方达成最快下线成就。
    半夜摸进陌生人的梦，然后利用能力催眠别人——
    如果对方真的得逞，那姜骄极有可能沦为对方的“奴隶”。
    所以这一夜，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异常。
    脏东西，脏东西。
    姜骄咂吧咂吧嘴里的山楂味，然后开口道：
    “我觉得吧……这条章鱼，还能活的概率不大。”
    在场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老师之前说过，精神体是精神力外放的具象化的产物。”
    姜骄摸了摸实际上并没有反应的胃，解释道：
    “我直接把对方的精神体吞掉，对方就算不死，我估计这会儿，也只能满嘴‘阿巴阿巴’，疯狂流口水了。”
    她的莫名饱腹感，其实并不来自胃。
    更像是精神体反馈给身体的信号。
    “那既然知道对方提供的无尽之海，漩涡之眼，可能是某种陷阱，那就更不建议前往。”
    深夜前来的应宁，身上还披着件外套，一看就知道是匆匆抵达：
    “我们会尽快确认，这次袭击是否有兽人族对此负责，并且追溯袭击者身份。
    帕海（阿帕草原和无尽之海）高速公路已经在修建了。
    预计半年内保障基本通路，一年内正式通车。”
    海洋兽人和内陆兽人接触少的很大原因，就是交通不便，信息传递速度太慢。
    目前，华夏公路一三局、公路七局、公路九局已经承建多道路基建任务。
    可以预见，在未来某天，这些通畅无阻的公路，会变成促进兽人融合的催化剂。
    ……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陷阱，百分之十五的可能，对方是真心实意邀请我前往。”
    姜骄停下往嘴里塞山楂丸子的动作：
    “剩下百分之五，不排除这一切是兽灵文明的反扑尝试。”
    她刚才受对方能力影响，加上看到对方试图伤害尼拉——
    于是，姜骄满脑子光顾着想“章鱼烧”，“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了。
    结果把人吞完，她才想起来，没能问出更多的情报。
    对方口中提到的“神”，八成是兽灵文明没跑了。
    但对方又说，“他们”快来了。
    听这个口气，这样的“袭击”，绝不是偶然。
    就在众人思考时，一头巨大的银色白狼走进医疗翼，轻轻用长吻蹭了蹭姜骄的脸颊：
    “我们勇敢的尼拉醒了，你要去看她吗？”
    “我现在就去。”
    姜骄立刻跳出医疗舱，把绑在身上的仪器贴片直接扯下来就往外走。
    边走，她还不忘转头叮嘱吴幼仪：
    “我记得气象部打算发射两颗气象卫星，如果有条件，看能不能确认漩涡之眼在无尽海里的具体位置和坐标。”
    吴幼仪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你还是要去？”
    “就算对方精神体被我吞了，但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
    姜骄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相当潇洒地挥挥手：
    “先确认具体位置，然后看能不能申请，对目标海域进行战术火力打击。”
    精神体死了，肉体还活着呢。
    就算是个傻子，也没人能百分百保证对她没有威胁。
    所以，老规矩，火力洗地。
    保证让章鱼兽人尸体暖暖的，香喷喷的。
    华夏兔（严肃脸）：我方保证，绝对不洒孜然和辣椒粉。
    ……
    ……
    “是巫姜大人！她用自己的原形保护了我，击退了可恶的海洋兽人刺客！”
    特殊监护病房里，尼拉坐在床上，向一边的同事大声炫耀：
    “我是第一个亲眼见到巫姜大人兽形态的哦！！！”
    “哇！”
    “真的吗？巫姜大人的兽形长什么样？！”
    “是像猴子一样吗？有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
    “不是吧？咱们人类也有兽形？我怎么听说姜市长进化方向是【飞行】？”
    “那是不是说，我们以后，也能进化出兽人特征？嘿嘿，我比较想要狼耳，多帅啊！”
    一群兽人和人类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苍蓝和姜骄同时出现，立刻示意同事。
    顿时，一群人做鸟兽散，只剩下前来看望尼拉的娜塔和雪豹阿银。

 第231章

    尼拉察觉到什么，立马回头，扬起毛绒绒的小脸，熟练地往姜骄肩膀上蹿：
    “巫！你来啦！！”
    “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姜骄抱住水獭兽人仔细观察，发现对方除去略显疲惫，并没有明显损伤，才彻底放松下来。
    ……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
    黑狼阿妈猜测，尼拉的突然觉醒，很可能也和章鱼兽人有关。
    毕竟她就住在姜骄隔壁。
    一名正处于觉醒前期的兽人，骤然遭受外界精神力刺激，从而觉醒能力，倒也说得过去。
    好在姜骄先吞了对方。
    不然，一个初生觉醒者，很容易在这样的情况下受伤。
    “对方的能力，应该和【精神诱导】或【催眠】相关。”
    姜骄摸摸尼拉的脑袋，转头问黑狼阿妈：
    “老师，您见过类似的能力吗？”
    银白色巨狼思索片刻，随即给出回答：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来自无尽海的智者。
    他告诉我，海洋兽人贵族，掌握着一种神奇的巫术——【精神烙印】。
    这是上位者用来控制下位者的恶毒巫术。
    一旦烙印成功，被烙印者将会疯狂地爱上施术者，成为对方最忠诚的奴隶。”
    想到这里，黑狼阿妈就有些不寒而栗，眼里闪烁着同样毫不遮掩的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天赋是【吞噬】，对方早就得手了！
    该死的，恶心的八条腿的虫子，等找到他，我一定要咬碎他！”
    ——她说这话并不是随口一说。
    黑狼阿妈虽然是巫师，但也是能单挑沼泽鳄鱼的强大存在。
    尼拉有些不明所以。
    “巫，所以，所以我以后也会是‘巫’了吗？”
    她抬起头，两只爪爪搓了搓，表情有些期待：
    “那我能更好地保护巫姜了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娜塔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她视线落在尼拉身上，犹豫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姜骄注意到了这一点。
    第241章 【兽人世界】娜塔的失落
    凶犁市的运转，仿佛上紧发条的精密钟表。
    在法律与秩序的框架下，一切都在向着既定的蓝图稳步迈进。
    姜骄站在医疗翼窗前，目光却落在远处川流不息的工地上。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三次进化”，她需要在医疗翼待上一段时间。
    医疗翼下方，一片被规划为小型生态公园的区域内。
    几只林鹿兽人工人，正悠闲地照料着新移栽的灌木。
    对于性情温顺，爱好和平的林鹿兽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工作。
    但姜骄抱着胳膊，脑海里却闪过之前看到的一幕：
    前往银砂海绿洲前，一向和尼拉不对付的娜塔，主动放弃了随行的机会，反而让给了水獭兽人。
    甚至现在，姜骄都很少见到两人像从前一样，因为各种小事争吵打闹。
    一切不对劲，好像是从尼拉病重之后开始的。
    这看似很小的一件事，却让姜骄敏锐察觉到了娜塔情绪上的异样。
    娜塔作为最先加入红星部落的兽人之一，性格并不像普通林鹿一样，纯粹的温和或是怯懦。
    她是天生的战士。
    尤其是在她强势地驱逐原林鹿族长之后，姜骄更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尼拉因为梦境袭击事件，导致精神力觉醒之后——
    娜塔看向水獭兽人的眼神，复杂得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当时在场人都有所察觉。
    只是没人点破。
    ……
    ……
    “巫姜大人。”
    很快，娜塔走进特殊病房，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双手不自觉地交叉：
    “是我工作上出现了失误吗？”
    娜塔作为姜骄秘书之一，还同时兼顾了护卫的职责。
    平时工作勤恳，态度认真。
    所有分配到她手里的任务，全都被做得一丝不苟。
    她和女儿小苔两个人，住在娜塔名下的房子里。
    每个月基础工资加上幼崽补贴、单亲家庭补助等等福利，生活绝算不上潦倒。
    甚至后续红星部落考虑搬迁，作为红星部落一员的娜塔，也能分到一套房子。
    在这座新城市里，安全、稳定，能吃饱穿暖，幼崽能得到精心照顾。
    ——在兽人世界绝大多数兽人看来，这已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姜骄总觉得，娜塔身上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鉴于娜塔的不对劲，于是她决定亲自过问。
    ……
    特殊病房里，没有办公的严肃和认真。
    窗外微风习习，阳光明媚，淡淡的花草香气飘入病房，娜塔紧张的心情也有所放松。
    “当然不是。”
    姜骄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在铺好的垫子上坐下：
    “你就当……只是两个朋友聊聊天。”
    娜塔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直视姜骄的眼睛。
    “巫姜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林鹿兽人特有的调子，显得有些紧绷。
    “别紧张，我上次还答应小苔，只要她期末考试有进步，就带她去参观地铁站。”
    姜骄随手给两人倒了茶，才像是聊天般开口：
    “你和小苔，算是第一批加入红星部落的兽人，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生活上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习惯，一切都很好。”
    娜塔连忙点头，尽量回避姜骄的视线：
    “有安全的住处，有稳定的工作。
    小苔能吃饱肚子，还能去上学校，学习语言和文字……
    比以前离开部落，在草原上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好太多了。”
    她的话语是真诚的。
    但姜骄依旧敏锐地捕捉到，在说“好太多了”的时候，鹿人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就好。”
    姜骄微微颔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
    “这段时间，我发现你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让着尼拉——你很照顾她。”
    娜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半晌，她才嗫嚅道：
    “您，您发现了？其实……”
    林鹿兽人眼神黯淡下来，似乎不想让姜骄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捂着脸低低抽泣出声：
    “我这样，实在是太丑陋了……我，我之前觉得尼拉是弱者，更需要我的保护，所以，所以……
    我知道，她成为巫，能够更好的帮助和辅佐巫姜，但，但我就是……忍不住地去想……”
    尽管她没有说完，但姜骄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如果当初受伤的是她就好了——
    如果觉醒的是她就好了——
    为什么受过伤的尼拉都能觉醒。
    明明是她先跟着姜骄的，可随着红星部落的强大，她得到的关注，愈发少的可怜。
    人性是复杂的。
    兽人自然也是如此。
    不知道兽灵文明在设计兽人基因的时候，有没有思考过这一点。
    娜塔会因为尼拉重病，感到伤心。
    但她同样也会因为同伴的进步，自己地原地踏步而焦虑。
    先不说姜骄，一直在变强的路上。
    吴幼仪觉醒的时候，娜塔还能用“种族天赋不同，人类和兽人不同”安慰自己。
    可等尼拉成为觉醒者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兽人觉醒。
    唯独她自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
    曾经被部落驱逐的鹿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恐惧：
    如果她再度被抛弃呢？
    如果她不够强，被姜骄丢下，或者是遗忘呢？
    那种无力和挫败感，她至今都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
    ……
    “我，我也不想这样想，但我的大脑控制不住。
    我会想，如果现在觉醒的是我……
    如果我再强一点，那些属于尼拉的夸奖，那些赞美，那些拥抱，那些荣誉，会不会属于我——”
    娜塔捂着脸，泪珠一粒一粒落在茶杯里，溅起涟漪：
    “巫姜大人每天都很忙，要为了兽人们的未来努力，我这样想，实在是太卑劣了……”
    姜骄能理解这种心情。
    她读高中的时候，成绩不错，性格也开朗，很受各科老师和同学喜欢。
    但等她到外地上了大学才发现：
    比她成绩好，比她开朗，比她受人欢迎的人一抓一大把。
    那种落差，很容易让人产生自我怀疑。
    ……
    “这并不可耻，娜塔。”
    姜骄注视着林鹿兽人，没有作出任何评判，只是平静地陈述：
    “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更多荣誉，更多赞赏，更多关注，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第232章

    这说明你正在关注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的需求，这一点特别好，真的。”
    “好？”
    林鹿兽人羞愧抬头，眼里写满不解：
    “您不因为我这样的卑劣而惩罚我？我竟然，竟然妄图抢走属于尼拉的东西——”
    “你有付诸行动吗？你有使用卑劣的手段抢夺、陷害、伤害尼拉吗？你有想过让尼拉消失吗？”
    姜骄每问一句，娜塔就摇一下头。
    ……
    到最后，姜骄差点没被对方气笑。
    只是因为内心产生了类似“羡慕嫉妒”的情绪，就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娜塔竟然一直在为这样的事纠结。
    这段时间搞得办公室气氛都有些奇怪。
    “等会儿。”
    姜骄点了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让尼拉过来见我，这里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她本人处理。”
    娜塔不可置信地抬头，眼眶泛红，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既然觉得内疚，就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姜骄摊了摊手，门口病房门轻缓滑开，站着只愤怒到炸毛的水獭兽人。
    第242章 【兽人世界】我想离开凶犁市
    “蠢货蠢货蠢货！！”
    “你的大脑和那些金雕一样，里面除了肌肉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我真担心那么可爱的小苔，也遗传了你的愚蠢！”
    得知事情原委，终于明白娜塔这段时间的古怪是因为什么的尼拉，一蹦三尺高。
    她对着娜塔的膝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看到他们捡到好看的贝壳和珊瑚，也会羡慕的啊！！”
    “我还想取代吴市长，成为巫姜大人的重要助手呢！”
    “就因为这种小事，你居然能憋在心里，一直别别扭扭的，好蠢啊你！”
    “你之前和我抢巫姜的劲头呢？！怎么不用你的鹿角顶我，不用你的尾巴扫我的脑袋了？！”
    娜塔犹豫一下，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的脊椎上。
    那里，是尼拉接受仿生机械脊椎手术后，留下的痕迹。
    她怕再度给尼拉造成伤害。
    “？！”
    水獭兽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脑袋上的火气肉眼可见地蹿得更高：
    “决斗！！你这是看不起一位强大的水獭兽人战士！我要跟你决斗！！
    哪怕是新的脊椎，也不妨碍我打断你脑袋上的角，痛扁你的屁股和腿！！
    来啊，和我决斗啊！你这只食草的笨重大角鹿！”
    体型矮小的水獭兽人，站在直立将近三米的林鹿兽人面前——
    对比简直惨烈。
    “看吧，我就说尼拉一定会跳起来挠你。”
    姜骄一边拉架，一边双手举起尼拉，将对方对准娜塔，和她视线齐平：
    “尼拉才不需要别人让着她，你也一样，正当竞争从来都不可耻。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强大到取代我的位置，我这个凶犁市长给她做也可以。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我有信心，一直是最强的。”
    说到这，姜骄挑了挑眉：
    “你呢？娜塔。
    身为林鹿部落里最英勇的战士，我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撞翻了营地里三座建筑，勇敢地挑战我——
    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却没有信心，超越尼拉了呢？”
    这句话，仿佛重锤，猛猛敲在娜塔心底。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光芒中混杂着感动、追忆，以及一丝被理解的激动。
    “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巫姜大人。”
    娜塔的声音带着苦涩：
    “人类的武器，太强大了。
    林鹿族，大多已经失去了祖先们拥有的能力。
    现在的我，只是比较擅长奔跑和躲藏而已。”
    “是吗？”
    姜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超越其他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娜塔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攥着的手松开又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最终，或许是姜骄平和的目光给了她勇气。
    或许是积压已久的渴望，终于到了无法承受的极限。
    娜塔猛地抬起头，带着种豁出去的、带着绝望般坚定的光芒。
    “市长！”
    她仿佛压抑已久：
    “我……我想离开凶犁市！”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
    一边的尼拉嘴巴张的老大。
    早有心理准备的姜骄，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但她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娜塔继续说下去。
    “市长，我知道……我知道这很不知好歹！
    您给了我和孩子活命的机会，给了我们安稳的生活！
    我感激您，感激这座城市，感激每一个帮助过我们的人类！
    能吃饱肚子，不用担惊受怕，这真的……真的很好！”
    娜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说道：
    “但是……但是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说出一个秘密：
    “我们林鹿一族，古老的传承并没有完全断绝！
    在我们的发源地，那片被称作‘寂静林海’的森林最深处，存在着先祖的试炼之路！
    只有通过试炼，在极限的奔跑、战斗，通过和自然的共鸣，才能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真正觉醒。
    那不是精神力带来的异能，那是源自我们血脉、我们灵魂的本能力量！”
    她看向姜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是一个战士对力量的渴望，是一个民族对传承的执着。
    “我没有精神力天赋，娜塔只是个普通的林鹿兽人。
    但我想去试试！我想去寂静林海，我想踏上先祖的试炼之路！
    我想用自己的双脚，跑出风的速度！我想和您一样，变得更加强大，保护更多的人！”
    “你疯了？？就因为黑狼阿妈说，林鹿族可能没有成为‘巫’的天分？！”
    尼拉尖叫起来：
    “小苔呢？！小苔怎么办？！你要把她一起带走吗？”
    离开部落，这在兽人看来，绝不亚于背叛！
    ……
    “我已经思考很久了。”
    说到这里，娜塔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
    “我知道这很危险，很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所以我拼命工作，积攒工分。
    我已经攒够了……足够我的女儿安安稳稳生活到成年的工分。
    我会把她托付给值得信任的族人照顾……我……我是一个母亲，我希望我的孩子平安长大。
    但我……我也是一名林鹿战士！至少，我的血脉里，流淌着战士的血液！”
    ——原始兽人大陆，兽人父母因为危险，保全自身，遗弃幼崽的案例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像沼泽部落，把幼崽当做储备粮，像金狮王，拿崽子养蛊。
    所以，娜塔能压抑着这个念头，一直到现在，已经非常难得了。
    娜塔声音彻底冷静了下来：
    “之前，我一直压抑着这个念头。
    但是看到尼拉，看到她也觉醒了，为了保护大家而战斗。
    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道路……
    我不想只活在别人的庇护下，我也想变强。
    我也想有能力去守护，守护市长，守护我的孩子，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娜塔像是虚脱一般，肩膀垮了下来。
    仿佛在等待姜骄的审判。
    尼拉也有些紧张，捏着小爪爪看向姜骄。
    良久，姜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而带着赞许的笑容：
    “那就去吧。”
    “哎？巫姜大人？！”
    “巫姜……”
    水獭兽人和林鹿兽人反应不一。
    “我和同志们会照顾好小苔。”
    姜骄深吸一口气：
    “一年，我给你一年的历练时间。
    就当你出了一趟远门，我会让他们保留你的办公室，停薪留职。
    当然，你需要更好的装备、足够的补给、精确的地图和必要的生存知识。
    这些，在完成相关课程，拿到结业证书后，你就可以离开。”
    人类的觉醒方式，并不适合兽人。
    同理，兽人的年纪，也无法用人类的方式计算。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娜塔步入中年，很难保证她还会不会有勇气选择一往直前。
    姜骄没办法保证，娜塔未来会不会后悔。
    但她只需要确定，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支持对方。

 第233章

    ……
    娜塔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
    “你想成为战士，想延续祖先的荣耀，想拥有守护的力量——
    这很好啊，这不是什么背叛，而是凶犁市精神另一种形式的体现。
    自强不息，勇于探索，绝不停下前进的脚步。”
    姜骄的语气转为严肃：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我一定会做到！”
    娜塔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第一，活着回来。无论是否通过试炼，你的女儿在等你。”
    “第二，当你成功觉醒之后，要将你的经验和知识带回来。”
    娜塔没想到，对方竟然原谅了自己的“背叛”！
    她拼命点头：
    “我以林鹿先祖的荣耀，和我阿姆的名义起誓，
    无论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一定会活着回来，将力量奉献给您，奉献给凶犁市！”
    尼拉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预料到事情发展的走向。
    娜塔要离开部落？
    那以后谁来和她争夺巫姜大人，谁来每天帮她拿到高处的文件，谁来处理巡逻队的公务？？
    她顿时感受到一阵阵强烈的失落。
    姜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推了推水獭兽人：
    “好了，离娜塔离开，至少还有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现在快给我握手言和——”
    于是，在姜骄的见证下，娜塔向尼拉真心实意地道歉。
    后者接受之后，转头就一口咬上林鹿兽人的尾巴：
    “决斗吧你这头愚蠢的食草动物！”
    “该死的水老鼠！松开你的嘴！！”
    病房顿时鸡飞狗跳，动物毛漫天飞舞。
    姜骄：“……”
    突然有点后悔了是怎么回事。
    第243章 【无尽之海】我们的卫星……被击落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雨季结束，兽世大陆又迎来了今年的小冬季。
    硼砂长城项目即将竣工。
    而随着双穿门开启，更多的基建项目，如同雨后春笋迅速冒头。
    提问：当一个产能过剩，人口资源充沛的工业国家，获得了新的地外领土，会做些什么？
    答：基建，基建，还是基建。
    一个从零开始，需要大力开发的资源宝库，潜力是无穷的。
    再加上迫在眉睫的兽灵文明威胁，华夏官方甚至都不在乎，这么大体量的工程会不会被地球其他国家察觉。
    ——自从羲和一战成名，知情者的腰杆子就没弯下来过。
    没办法，太硬了。
    ……
    凶犁，华夏卫星发射中心。
    临时搭建的指挥大厅内，气氛庄重而紧张。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即将发射的“太阴九号”气象卫星，以及其运载火箭“姮我九号”的实时数据。
    这是华夏航天局，又一次里程碑式的任务。
    ——不仅要将一颗性能空前强大的气象卫星送入预定轨道，更肩负着另一项使命：
    尝试兽人大陆建立更稳定、更隐蔽的天地观测与通讯链路。
    一则，为姜骄的行动提供天基信息支持，进一步探测那个世界的空间结构。
    二则，掌握制空权，不至于太被动。
    当然，姜骄至今都不知道，华夏官方到底做了多少提前准备。
    发射卫星又不是请客吃饭这样的小事。
    总之，双穿门一开，航天部就带着准备好的计划，水灵灵地入驻凶犁市了。
    姜骄都怀疑过，别的国家是走一步算三步，亲妈则是还没开始走，就已经设想了无数个可能和预案。
    毕竟三个月发射卫星什么的，传出去都没人信。
    ……
    “一分钟准备！”
    “五十秒！”
    “三十秒！”
    ……
    倒计时的声音在肃静的大厅内回荡，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
    “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巨大的轰鸣声震撼着大地。
    在无数兽人和人类的见证下，“姮我九号”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拔地而起！
    造型流畅的火箭刺破云层，向着苍穹奋力攀升。
    大厅内迅速爆发出短暂的、压抑的欢呼和掌声。
    初始段飞行一切正常。
    火箭按照预定程序，一级、二级分离成功。
    整流罩脱落。
    火箭第三级发动机点火……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火箭准备将“太阴九号”送入最终转移轨道时，异变陡生！
    卫星信号即将与火箭分离的前一刻，指挥大厅主屏幕上，代表“太阴九号”的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
    “？！”
    “！！”
    所有遥测数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变成了一片片刺眼的红色和乱码！
    发生了什么？！
    火箭遭受攻击？！
    “信号丢失！”
    “怎么回事？！”
    “雷达扫描！立刻确认目标状态！”
    大厅内瞬间陷入焦躁。
    技术人员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几分钟后，多个地面监测站传来的数据汇总过来，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结论：
    “太阴九号”卫星，在即将进入预定轨道的瞬间，被未知力量精准击毁。
    残骸已在大气层中剧烈燃烧解体，未能进入轨道！
    “被击落？！这怎么可能？！”
    总工程师声音颤抖：“兽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技术？在我们的转移轨道上……”
    “不……不是兽人。”
    一位负责空间态势感知的专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残留分析数据，声音带着果然如此的惊骇：
    “攻击来源……能量特征无法识别。
    非已知任何武器系统！而且……攻击路径计算显示，它应该来自——我们头顶的月亮！”
    指挥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月亮。
    月亮攻击了火箭。
    这简直就像什么中式梦核怪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兽灵文明的哨兵，在休眠之前，部署了能够轻易击落现代高科技卫星的武器。
    这和之前的评估高度吻合！
    更令人震惊的推论还在后面。
    通过对攻击残留能量的逆向分析，以及结合之前姜骄传回的关于“双日凌空”和“异界月亮”的天文观测数据分析：
    地球最顶尖的天体物理学家和空间科学家们，得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结论：
    凶犁市所在世界，天空中的两轮“太阳”，确实是处于不同演化阶段的恒星。
    但这个世界唯一的“月亮”——那颗巨大的、散发着不祥紫色光辉的星体，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卫星！
    那是一个人造天体。
    一个体积庞大到难以想象、技术等级远超人类理解、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的——兽灵空间实验室或观测站！
    而击落“太阴九号”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月亮”上残留的、仍在自动运行的轨道防御系统！
    好消息：找到兽灵文明遗留的十三座哨所之一了。
    坏消息：在月亮上。
    出乎意料的是，现场氛围并没有因为失败而变得低落。
    反而愈发火热。
    ……
    ……
    这个消息，以最高密级被迅速传递给了出差的姜骄。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国泰号”地铁商务舱里，身边坐着因为好奇，趴在玻璃上努力吹气的泥藻。
    吞噬不知名章鱼兽人后，姜骄在特殊病房里被观察了将近一个月。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进化”，似乎并没有出现。
    同时，为了更好的引出章鱼兽人口中的“他们”，也为了更了解这片大陆，找到兽灵哨所。
    姜骄决定前往海洋兽人的领地。
    “引蛇出洞，于深海探究”。
    ——这便是她最终的决断。
    官方对此做足了准备。
    最新型号的个人防护装备、紧急通讯装置，以及一些致命并效果极强的控制武器。
    华夏甚至借给姜骄一艘中型快速探险船。
    有工程师对船身进行了全面升级，重点是，这艘船具有隐匿性、机动性和深海探测能力。
    至于随行人员，则由应宁带领的外交人员、孔雀族长星辉（现任外交部秘书助理）、胡狼部落族长红砂（现任外交部秘书）等与海洋兽人打过交道的兽人组成。
    “国泰号”是地铁通车后，唯一能抵达沙漠和海洋兽人领地边缘的车次。
    目前该车次不对外开放。
    所以，车上唯二因为姜骄私人原因出现的兽人，则是林蛙兽人泥藻，以及鲛人汐。

 第234章

    姜骄此次的任务，就是搭乘地铁抵达沙漠边缘，然后放出中型探险船，拜访沿海兽人部落。
    ……
    ……
    卫星被击落。
    月亮是外星实验室。
    兽灵文明遗留的轨道防御系统。
    姜骄关闭了个人终端，随即，那条信息被自动销毁。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还带着几分了然的郁闷。
    之前战略部就提出过，兽灵文明在兽人世界部署过武器的可能。
    所以这次卫星升空，本质上是一次试探。
    成功，以后华夏在对抗兽灵文明，手中则多了一张底牌。
    失败，则证明了重要推论，给她们打了一剂预防针。
    兽灵文明是“兽神”的证据再加一。
    它们不仅创造出兽人，监控着这个世界，甚至还在星球轨道上，留下了强大的自动防御武器。
    但无论是姜骄，还是华夏官方，都没有因为损失而放弃。
    姜骄的脑海里，更是滑过一个惊人的大胆想法：
    “月球”是实验室。
    是兽灵文明的造物。
    它拥有强大的权限和防御系统。
    但现在，掌控这一切的钥匙，系统，被她吞噬。
    从某种意义上说，与那个月球实验室，或许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尚未被发现的“权限”关联！
    如果她能拿到完整的权限——
    华夏方面的专家，也在信息末尾也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猜想：
    如果姜骄能够完全掌控她的【空间】能力，甚至结合【吞噬】之力，解析并同化月球实验室的底层代码或能量核心，她或许……
    能够反过来“破解”这个月亮，夺取其部分甚至全部控制权。
    届时，她获得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武器或基地。
    更可能是远超地球和兽人世界理解的科技，以及……兽人大陆在宇宙里真正的坐标！
    这个前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神震撼。
    敌人的强大超乎想象。
    但机遇，也同样巨大得令人窒息。
    这次无尽海之行，实在是太必要了。
    姜骄抬起头，结束沉思。
    而一边的泥藻，则提出了灵魂一问：
    “姜……骄？”
    “我阿爸说，你，是很大很大的……官？管着……那座大大的、会发光的城市？”
    第244章 【无尽之海】抵达望海崖、争执
    姜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还带着一丝对朋友隐瞒的小小歉疚：
    “嗯，可以这么说。我是凶犁市的市长。”
    “市长？”
    一边趴在特制方形鱼缸里的鲛人汐，眨了眨宛如宝石般的大眼睛，努力理解这个词：
    “是……像我们部落里的族长那样吗？大家都听你的话？”
    “差不多吧。”
    姜骄觉得这个比喻很生动：
    “不过我们要遵守法律，市长也要遵守，不可以做违法乱纪的事。
    而且我需要对市民负责，对我的国家负责。”
    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
    “那……当市长，是不是可以天天吃到最好吃的肉？我们族长就能分到最大块的鱼！”
    “市长也要用钱买东西。”
    姜骄耐心地解释：
    “虽然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经常忙得忘记吃饭，但朋友们会提醒我。
    而且，好吃的食物，要和大家一起分享才对。”
    “哦……”
    汐显得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问题吸引：
    “那座城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会跑的铁盒子，还有还有天上飞的亮亮的东西？是……是巫术吗？”
    “那不是魔法，是科技。”
    姜骄尝试用最简单的方式向两人解释：
    “就像你们鲛人天生会游泳、会用水流沟通一样。
    我们人类学会了制造和使用工具。
    那些铁盒子和会飞的东西——比如泥藻的小电驴，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很复杂的工具。”
    “工具……”
    一边的泥藻张开大嘴，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在思考。
    三个人气氛融洽。
    泥藻和汐，在听到解释后，并没有因为姜骄的隐瞒而生气。
    她们对姜骄并没有太多畏惧，更多的是纯粹的好奇。
    ——仿佛同凶犁市市长做朋友，同和翼人“彩喙”做朋友，没什么两样。
    汐和泥藻又问了很多，在人类看来有些幼稚，却又充满童真想象力的问题。
    比如城市里，会不会栽种发光的珊瑚林、人类是不是都住在巨大的贝壳里、她们乘坐的地铁，每天需要吃什么等等等等。
    姜骄都一一耐心解答。
    这让坐在不远处，抱着外交材料阅读的应宁，眼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就像长辈在看几个玩闹的晚辈。
    ……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列车开始减速，最终平稳地停靠在新修建的“望海崖”地下站台——
    这预示着，姜骄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大陆的东端，死亡沙漠与无尽之海的交界处。
    “丝路”地下智慧地铁干线，预计在未来，贯穿东西、连接内陆与海洋。
    当然，这不仅仅是工程上的奇迹，更是一条真正意义上，将分散的部落与凶犁市紧密联系起来的通道。
    过去，金狮部落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努力，才创建出以金狮王廷为核心的草原政治格局。
    而华夏，则更为直接。
    “好……好快！”
    汐趴在窗边，大口呼吸：
    “我闻到了！是海水的味道！真的是海！！”
    成熟多了的泥藻，则压抑着激动
    但不断轻微抖动的脚趾和微微张开的蹼状手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里，很多兽人其实并不能理解，自己正在飞速前进。
    三天，只用了三天。
    她们就到了地图上的望海崖。
    这比林蛙族最快的滑水，还要快上无数倍。
    以前，奴隶贩子从草原到海边，就算是配备最好的驮兽，和最熟悉路径的向导，然后避开沙尘暴，沙匪，也要走上好几个月。
    更不用提，还得穿越危险的流沙区和猛兽领地。
    在人类面前，只需要三天。
    泥藻的脚蹼不断拍打地面。
    一旁同行的星辉族长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恍惚。
    人类说地铁这东西很快。
    兽人们也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
    但亲自踏上海边土地，感受空气里的咸腥味从脸上吹过——
    有种亲眼见证神话变为现实的震撼。
    ……
    “目前这趟车次不对外开放，但有其他便民车次，虽然慢一点，但也能抵达望海崖。
    而且为了推广，管委会制定了相应的票价政策。
    普通的兽人居民，只要愿意工作，就完全能负担得起这样一次跨大陆旅行。”
    姜骄微微颔首：
    “走吧，去看看汐的家乡。”
    ……
    车门滑开，一股与车厢内循环空气截然不同、带着湿润和淡淡硫磺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泥藻和汐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泥藻推着带轮子的鱼缸，小心翼翼地跟在姜骄后面，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尽管出行的每个人，都提前拿到了相关资料。
    但当真正见到兽人大陆的海洋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姜骄，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眼前的海洋，并非人类想象中，或者地球人公认的蔚蓝。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淡紫色梦幻水域。
    海水清澈，却因这奇异的色泽而显得深邃神秘。
    阳光照射下，海面跃动着亿万点紫金色的粼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就连天空，似乎也被这紫色的海面映照，染上了一层如同桃花瓣般的粉红色调。
    “这……这就是……无尽之海……”
    泥藻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就是汐的家乡？海真的很大很大很大，比好多好多好多的沼泽都要大！”
    作为林蛙兽人，她对水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和感知力。
    眼前这片紫色的海洋，蕴含的能量波动和生态气息，和她熟悉的沼泽溪流截然不同。
    一切让她感到既亲切，又陌生。
    “是的！是紫色的海！我认得这里！！”
    汐更是激动得尾巴都在微微颤抖，在鱼缸里拼命拍打玻璃，溅落一片水花：
    “那些坏人！就是在附近海域，把我捉到的！坏人！”
    等众人从异界海洋的瑰丽中清醒，才注意到地铁出站口外，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俨然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露天集市！
    依托着地铁站带来的人流和物资，各种简易却实用的棚屋、摊位林立。

 第235章

    沙漠兽人摆卖着风干的肉脯、色彩斑斓的沙漠结晶石和耐旱的药用植物。
    有从草原来的兽人，带来凶犁市生产的工具、布匹和新奇的小玩意儿。
    还能看到一些胆子大、跟着工程队前来的兽人商人，用简单的兽人语吆喝。
    他卖的，是压缩食品、基础药品和太阳能照明设备。
    全都是能用工分换到的商品。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穿着凶犁市工程制服的人类和兽人工人，正在勘测地形，树立界碑。
    据姜骄所知，这里将被规划建设成凶犁市的第一个出海港口。
    ——这不仅能进一步打通与海洋兽人的贸易通道，更能借此消耗国内因双穿门开启而再次激活的、庞大的钢铁与基建产能，刺激经济循环。
    每一天，双穿门稳定开启。
    数不清的建材、机械设备和技术工人被运送过来，投入到这片充满希望与机遇的土地上。
    人一多，就不便于管理。
    更何况，这里还毗邻海洋兽人的领地。
    就在姜骄一行人准备前往预定汇合点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的注意。
    “凭什么没收我的奴隶！”
    “你们这些外来者，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海洋兽人的地盘！”
    “历来如此！”
    “海洋是海洋兽人的家园，陆地兽人不得踏足海洋！”
    姜骄耳力很好，听到这里，顿时微微侧目。
    第245章 【无尽之海】海洋兽人阿浪
    一个贩卖各种奇特海产和珊瑚的摊位附近，几名身着凶犁市制式轻甲的人类战士，正在和十几个海洋兽人对峙。
    这些海洋兽人大都身形高大，皮肤上还覆盖着暗绿色鳞片。
    和陆地兽人不同的是，他们脖颈两侧，有明显的鳃裂痕迹。
    光从外表判断，应该是某种鲨鱼或大型鱼类兽人。
    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粗糙的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个瘦小的，似乎是某种贝类或小型鱼类兽人的幼崽。
    ——兽人世界光是已知的陆地兽人，都有不下千种，海洋种则就更多了。
    “立刻放开他们！
    根据《凶犁市基本管理条例》及补充条款，禁止任何形式的奴隶贸易。
    这里是华夏凶犁市建设港口，只要在界碑之内发生的犯罪行为，我国就有权力进行管辖！”
    为首的人类小队长厉声呵斥。
    虽然对方体型占优，但她和战友们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犯罪？”
    领头的鲨鱼兽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锯齿状牙齿，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这是海里的规矩！弱肉强食。
    这些小家伙的部落被我们打败了，他们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你们这些陆地上的猴子，管得着吗？！
    要么拿钱，要么别拦着我们卖货！”
    “对！就算这是人类的地盘，也不能坏了规矩！”
    “我们海洋兽人可不归你们这些外来者管！”
    “对！快给钱！这些奴隶就给你们了！！”
    “对对对！快掏钱！”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顿时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和人类都远远避开，生怕被波及。
    泥藻下意识抓住了姜骄的胳膊，而汐则害怕地缩回了鱼缸。
    交流团警卫并没有行动。
    所有人都在等姜骄的反应。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开口，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总感觉有点奇怪。”
    ……
    ……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异常清晰响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哎哟我艹！”
    流利却带着独特海洋腔调的兽人通用语，内容却粗俗得让应宁都微微挑眉：
    “我当是哪群没开化的傻**（消音，意思是智力低下的滤食生物）在这放屁。
    原来是‘巨齿’你这条鳃里塞了烂藤壶的傻鱼！”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靠在卖烤巨型海藻的摊位旁，姿态悠闲得近乎嚣张。
    那是一位雌性海洋兽人。
    她的身高接近两米，体型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海洋霸主的力量。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水润的光泽，五官立体分明。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但瞳仁却是纯粹的漆黑色，看上去有些怪异。
    此刻，眼睛的主人正在翻白眼，脸上的表情格外不耐烦。
    她的头发是少见的灰银色，微微尖翘的鳍状耳朵，则暴露了她的种族。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位海洋兽人的下半身。
    不是汐一样的鱼尾，而是强健，覆盖着光滑坚韧皮肤的双腿。
    肌肉线条清晰，充满了弹跳和踢击的力量感。
    她的手臂外侧，背部以及双腿侧面，则有着非常醒目、对比极其强烈的黑白相间的斑块状纹路。
    乍一看，还以为熊猫成精。
    ……
    ……
    “他爸的裂齿！你是不是觉得全海洋就你长了脑子？！
    还‘战利品’？战你族长个头！老娘在北海湾抽海豚大嘴巴子玩的时候，你他爹的还在你爹鳔里当鱼卵呢！”
    雌性兽人手里举着巴掌大的海星，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两根手指捏着那只还在微微蠕动的小生物，像卷烟叶一样，三两下就把那可怜的海星卷成了一个紧实的小卷。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然后，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小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海星卷的“尖端”。
    神奇的是，海星卷竟然真的如同烟草般被点燃。
    随即，冒出一阵阵带着海洋腥气的微微焦糊味。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仗义执言的“熊猫精”，把这冒着烟的、还在轻微抽搐的海星卷塞进嘴里，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
    “噗——”
    她吐出一串奇形怪状的烟圈，然后才用那带着烟嗓、痞气十足的声音继续骂道：
    “少在这儿跟老娘装大瓣蒜！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那点螃蟹心思！
    不就是听说陆地上这帮‘两脚猴子’规矩多，不准买卖奴隶，连带着一些想拍马屁的部落也不敢要了——
    所以你们手里这帮‘货’就砸手里了吗？”
    她猛地提高音量，手指几乎戳到裂齿的鼻子上：
    “所以就想跑到这儿来，玩一手半卖半送，拿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换点人类的铁疙瘩、亮片片（指工业品）是不是？！
    打着讨好人类的幌子，干着螃蟹他大爸的老本行！
    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比海沟里的淤泥还脏！真当所有人都是海草脑袋吗？！”
    她这一顿臭骂，信息量巨大。
    不仅戳穿了奴隶贩子的真实目的，还把他们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用词之粗野，比喻之“生动”，气势之彪悍。
    精彩到姜骄都忍不住想给她鼓掌。
    那几名鲨鱼兽人被骂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他们显然认识这位“大姐头”，脸上露出了极度忌惮、憋屈又不敢发作的神色。
    ——这位的原形，可是海里出了名的手贱嘴更黑。
    据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会抓路过的海狮海豚，当皮球踢着玩解闷。
    “阿浪，你……你别多管闲事！”
    巨齿小算盘被戳穿，气得浑身鳞片都在哆嗦，锯齿状的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但看到阿浪那黑白斑纹下隐隐鼓动的肌肉，和那双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揍人的黑眼睛，他最终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是打算替人类说话？小心，小心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同族！”
    “闲事？”
    阿浪不屑一笑，把还剩一小截的海星卷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老娘他爸的这是在救你们这群蠢货的狗命！
    知不知道在这里闹事，按那什么……对，《管理条例》！
    够把你们这几条吊起来晒成鱼干了！
    真以为躲进海里就没事了？没听说兽神使者蛇神都被干掉了吗？”
    “你！”
    巨齿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不敢真的和阿浪硬刚。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对手下挥了挥手，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们走！”
    十几条海洋兽人“吧嗒吧嗒”转头就走。
    连地上的空木笼都顾不上拿，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
    只留下那几名被解救的小型兽人幼崽，惊恐地缩在一起。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一哄而散。
    毕竟像这样的争吵，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发生。
    很多人都习惯了。

 第236章

    甚至有人和别人打赌，人类什么时候开始抢夺海洋兽人的地盘。
    ……
    姜骄在一旁冷静地看完了全程。
    尤其是听到阿浪最后那几句点破对方真实意图的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低声对身边一名扮作普通行商的周秋叶吩咐了几句。
    很快，周秋叶离开队伍，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和警卫上前，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巨齿一伙。
    ……
    ……
    “等等。”
    周秋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
    “根据凶犁市《难民及无自主能力者临时救助办法》，这些幼崽符合救助条件。
    市政厅可以按标准工分，暂时‘赎买’他们的自由。
    这笔工分，算作市政借款，待他们成年或有劳动能力后，可通过工作偿还。”
    她出示了一份电子凭证，上面标注了一个对于个人来说不算少，但对于市政来说微不足道的工分数额：
    “这是凭证，你们可以到任何一个凶犁市官方站点兑换物资或积分。
    人类绝不是强盗，更无意伤害到任何一名兽人的利益。”
    “你们？你们真的给我们工分？”
    原本灰头土脸的巨齿一伙，听到居然还能换到工分，顿时大喜过望！
    ——虽然比预想的“交易”赚得少，但总比血本无归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强啊。
    真要惹恼了阿浪，怕不是要被吊起来变成咸鱼干。
    他们几乎是抢过凭证，点头哈腰地跑了，生怕周秋叶反悔：
    “那些奴隶，不不不，幼崽，就卖给你们了！不许反悔！”
    ……
    而那位兽人阿浪，在骂跑裂齿之后，似乎就对后续处理失去了兴趣。
    她既没理会那几名向她投来感激目光的人类战士也没去看被解救的幼崽。
    而是不知何时，又重新摸出了一只新的、更大点的海星。
    显然是打算重复之前的“卷烟”操作。
    姜骄对这名言行举止都极其“突出”的海洋兽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正想上前搭话，却看到阿浪已经完成了海星卷的制作和点燃过程。
    只见她深吸一口，满足地眯起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对着巨齿他们消失的方向，用兽人语追加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的“祝福”：
    “……操螃蟹他大爸的，一群没进化完全的软骨鱼杂种。
    祝你们回去就撞上饥饿的巨渊蠕虫，被当成鱼肉点心吃掉。”
    姜骄：“……”
    应宁：“……”
    泥藻等人：“……”
    雅，太雅了。
    第246章 【无尽之海】向导阿浪
    人群散开，站在人群里潇洒吸海星的阿浪，视线正巧和姜骄撞了个正着。
    姜骄微微颔首，冲她微笑。
    谁知阿浪似乎早就盯上了她，快走几步，定定站在姜骄面前：
    “嘿嘿，我刚刚可是看到了！
    想跟我道谢？不用！
    老娘就是看不惯那帮欺软怕硬的怂包软蛋！连幼崽都能下手，比他爹的海带都不如！”
    她更凑近一点，身上混合着海风，硝石，烤海藻，以及一丝燃烧海星的复杂气味。
    有点像篝火燃烧后的灰烬，不讨厌，也不难闻。
    她上下打量着姜骄，那双黑亮的眼睛如同最先进的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吐出一个海星烟圈，咧嘴一笑。
    脸上带着七分痞气，还有三分不易察觉的精明：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人类’里，应该地位很高。
    否则怎么能让市政厅的人，这么‘凑巧’地送上工分？”
    她的目光在泥藻，应宁，还有汐的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眼神才波澜不惊地回到姜骄脸上。
    她压低声音，但那大嗓门依旧很有穿透力：
    “我说，你是不是跟凶犁市上头……有点关系？
    听说你们那个市长，是个狠人，把兽神使者都干死了？真的假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大爸的海带丝！这下那些巫，可要恨死你了。
    老娘早就看不惯那些借着神灵名义骗人的老家伙了！”
    姜骄微微一笑，只是反问道：“还没请教，你是？”
    “我？”
    阿浪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黑白斑纹鲜明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阿浪！大海掀起浪花的浪！就像你看见的一样！”
    她骄傲地展示着自己背部的斑纹：
    “一头想揍谁就揍谁、喜欢新奇玩意儿，很擅长游泳的虎鲸兽人！”
    虎鲸啊。
    姜骄下意识后仰。
    交流团里隐隐有人低声交谈，眼里升起奇妙的光。
    ——华夏人，自古以来对黑白相间的物种就没什么抵抗力。
    比如熊猫。
    再比如虎鲸。
    但别看视频网站里，虎鲸一副憨态可掬，萌萌胖胖的可爱模样。
    现实中的虎鲸，却是海洋里，不折不扣的顶级猎食者。
    它们战斗力极强，能猎杀大白鲨、蓝鲸等大型海洋生物。
    智慧程度更高，能够通过团队协作围猎侏儒蓝鲸。
    它们甚至还会主动袭击其他鲸类。当然，这个物种也很抽象。
    它们喜欢把海豹当零食、追击蓝鲸、用尾巴把海豚当皮球抽、以及……聚众吸人。
    就像人类沉迷吸猫。
    根据资料记载，一些虎鲸会故意跑到浅滩搁浅，然后诱导人类进行救援。
    而眼前这位“阿浪”，则是一名虎鲸兽人。
    这也难怪巨齿带着十几条兽人小弟，也不敢和阿浪起争执。
    ——原来是有原因的。
    ……
    ……
    阿浪似乎察觉到人类眼里奇怪的光，有些不理解地偏了偏身子，又补充道：
    “海星他大爹的，海里那帮蠢货，除了打架就是抢地盘，简直无聊透了！
    还是陆地上有意思！几年不上岸，没想到居然多了这么多好玩的。
    喂，人，你要是认识那个什么市长，帮我说说，问问她还缺不缺人手？
    打架、骂人、探路、找乐子……
    哦对了，我还会帮你们揍那些不听话的海豚，保证把它们扇得连爹都不认识！
    也能帮你们，把海面上碍事的海狮群当球踢，清出一条航道！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姜骄身上。
    现任凶犁市市长姜骄：“……”
    算，算了吧。
    市长并没有把海狮当球踢的爱好。
    ……
    “阿浪是吗？”
    姜骄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我们打算前往深海区域，或许，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雇佣，与我们同行一段路？
    路上，你可以跟我多说说海里的事情。”
    阿浪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老娘他爹的等的背上的海带都要长出来了！”
    她把剩下的海星卷一口吸完，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双带着蹼膜的手掌，搓起来还会发出噗噗的轻响：
    “他爹的正好这个破集市我也待腻了——
    人类是很有意思，可不让我进去看，说什么‘危险’？他大爸的烂海带。
    走走走！放心，在海上，只要有老娘在，保证没人敢打你们的主意！
    说吧，你们人类要揍哪个部落？海狮？海象？鲨鱼？章鱼还是鲛人？”
    短短几句话，含爹量极高。
    姜骄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的旅程，应该彻底和“安静”二字无缘了。
    “嗯……”
    姜骄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去砸场子而不是当向导的样子，忍不住解释：
    “不是打架，而是促进文化和商业交流。”
    一旁的泥藻忍不住捂住了汐的耳朵，后者则好奇地眨着眼睛。
    “报酬方面，你可以选择凶犁市的工分，或者等价的物资。”
    姜骄补充道，一边的应宁只是微笑，并不做任何评价。
    ——这次文化交流，本身就是为了更好的促进海洋和陆地的沟通。
    这位虎鲸兽人虽然言行粗放不羁，但她的战斗力，对海洋规则的熟悉，以及对各海族秉性的了解……
    从她精准戳穿裂齿的算计可见一斑。
    都是交流团眼下急需的。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人类和凶犁市抱有强烈的好奇和某种程度上的好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阿浪怀有其他目的，华夏方面也做好了准备。
    ……
    “工分！就要工分！”
    阿浪毫不犹豫地比划着：
    “海星他阿爸的！你们人类的这些东西太有意思了！
    亮晶晶的，又结实，又好玩！我要换好多好多圆鼓鼓，在海里能飘起来的那种！那种容器！

 第237章

    还有那种……”
    她努力回忆着在集市上看到的东西：
    “……透明的，像冰块一样但是不会化的板子（玻璃钢）！
    哦对了！还有那些闻起来香喷喷的、装在铁盒子里的鱼食（鱼罐头）！
    他爹的，那味道，比生啃海带强一万倍！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生海带的臭味的！”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脏话简直就像调味料般自然而然地夹杂在每一个句子里。
    听得姜骄身后的几名人类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
    “可以。”
    姜骄点头同意：
    “工分会根据行程顺利完成的情况结算。
    现在，可以跟随我们登船了吗？阿浪向导。”
    “向导？这个称呼，这个称呼……”
    虎鲸兽人浑身一抖，黑黝黝的眼珠里，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简直太他爹的带劲了！对了，你叫什么？人？”
    “我？”
    姜骄颔首，主动伸出手：
    “我是‘姜骄’，很高兴认识你，阿浪。”
    虎鲸兽人的豆豆眼，顿时陷入呆滞。
    第247章 【无尽之海】破浪号
    “破浪号”，如同一颗来自异域的银色梭镖，悄然滑行在紫色海面上。
    这艘船并非民用船只，而是华夏海军下属，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和伪装的 “探索者”级中型科考探险船。
    船体全长57米，采用高强度钛合金与特种复合材料混合建造。
    流线型的设计，水下线形也经过优化，同时兼顾了高速航行与稳定性。
    当然，船体表面还涂有吸收声波和部分能量探测的特殊涂层。
    在特定角度下，还能模拟周围海水的颜色，具备一定的光学迷彩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艘船航行时几乎无声，极大减少了对海洋生物的干扰和自身噪音。
    当然，谨慎的姜骄，当然没忘记申请加装火力武器。
    羲和同款武器系统，以及声呐雷达——
    这样一艘凝聚了两个世界科技结晶的船只，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当然会给沿途遇到的海洋兽人们，造成巨大的视觉与认知冲击。
    ……
    阿浪一登船，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态度，瞬间被好奇与惊叹所取代。
    “他阿爸的，他阿爸的！”
    她用力踩了踩脚下坚固的甲板，听着那沉闷的金属回响，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这……这铁疙瘩……真的能浮在水上？
    还能自己跑？不用海兽拉？也不用帆？你们人类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也太他爹的厉害了！”
    虎鲸兽人绕着船舷走了一圈，时不时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她对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嘴里不停地发出各种表示惊叹的、含脏话量极高的“赞美”。
    她甚至试图去咬一口栏杆试试硬度，被眼疾手快的泥藻赶紧拦住。
    林蛙兽人虽然对眼前这个什么都好奇的兽人没什么好感，但她相信姜骄的选择。
    “你，你不是向导吗？那向导应该要做什么工作，你总该知道吧？”
    “向导？只要在这铁疙瘩前面，把挡在路上的海兽和强盗全都扇飞就可以吧……”
    阿浪显然对泥藻的外形十分好奇，一边回答一边试图用手掌去摸对方的脑袋：
    “看上去真奇怪，颜色简直像是被海豚嚼过又吐出来的海带团——
    你们淡水鱼，都是这个颜色的？要是遇到那群嘴贱的鱼，一定会嘲笑你的。
    不过你放心，这片海域里，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
    泥藻被对方箍在怀里，转头向一边的姜骄求助。
    “阿浪，依你看，我们应该先拜访哪个部落？”
    姜骄走过来，点开个人终端，立体的全息地图投在几人眼前。
    附近海域部落聚点被清晰标注，甚至就连一些小型聚集点也没落下。
    “啊……”
    虎鲸兽人一秒切换表情，脸上竟然出现几分羞涩和手足无措，她放开泥藻，挠了挠头：
    “这就是人类的小玩意儿？
    这是望海崖附近？啧，真他大爸……真，真海带的厉害。”
    ——紧急撤回半句脏话。
    “对。”
    姜骄只当做没听见那半句话，认真询问对方的意见：
    “按照计划，我们第一站要先去拜访附近的海狮聚落，如果不绕路，今天下午就能抵达。”
    “喔，你们要去找那群圆滚滚的大家伙？”
    阿浪了然地点点头，伸出带着蹼的手指，戳了戳全息投影：
    “我听他们说，你还带了只迷路的鲛人？
    无尽海里的鲛人族多的就像海底的水草，你这条，看鳞片和牙齿，应该来自靠近黑水洞的那一群鲛人——”
    她呲了呲牙，露出个自信的笑，指着地图示意：
    “相信我，没人比我更了解这片海洋，先去找那帮海狮兽人。
    然后穿过一片礁石群，能抵达黑水洞附近。
    只要没有该死的海兽拦着，七天后，这条小鱼就能回家找阿姆了。”
    姜骄点点头，收起地图，转头去询问应宁等人的意见。
    最后，全票通过这个方案：
    先按照计划拜访海狮部落，然后前往海龟聚落，在这期间，还能顺手把汐送回家。
    一边趴在水缸里的鲛人，听见能回家的时候，眼神一亮。
    可看到人高马大的虎鲸兽人，又默默缩了回去。
    汐还是很怕阿浪。
    但偏偏后者对她藏身的玻璃鱼缸好奇的要死，每隔十分钟就要过去摸一摸，咬一咬。
    吓得小鲛人差点哭出来。
    ……
    ……
    船只缓缓启动。
    按照预定好的计划，前往距离“望海崖”最近的月亮岛——海狮兽人的领地。
    当船飞速破浪，雪白的浪花一层又一层地翻涌。
    无论是海洋兽人阿浪和汐，还是泥藻，阿银等陆地兽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他阿爸的，这东西，这东西怎么能游这么快！”
    阿浪整个人扒在护栏上，跃跃欲试地打算跳下去，似乎有意和破浪号比比速度：
    “我叫阿浪，这玩意又叫‘破浪’，啧啧啧，他大爸的海带根，这可太好玩了！”
    “这么快，汐，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泥藻拼命阻止新朋友阿浪跳海，转头又替汐真心感到高兴：
    “到时候，你就能回到你的部落了！”
    “嗯！”
    汐在鱼缸里高兴地翻了个身，吐出半个泡泡。
    注意到一边没人看自己，她才羞涩地伸出手，轻轻，轻轻地扯了扯姜骄的发尾：
    “阿姜……谢谢你呀，等到了我的部落，我一定要把我的哥哥姐姐们介绍给你认识。
    我，我没有很多很多的宝贝，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很多珍珠，很多很多珍珠可以给你……”
    “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姜骄正在翻看政务资料，感受到发尾摆动，才关闭终端，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我和泥藻一样，送你回家，是为了践行对朋友的承诺，而不是完成交易。”
    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眼睛悄悄看一眼在船头扑腾的阿浪，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我总觉得，那个阿浪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你，你要小心哦。”
    姜骄眼中滑过一丝暗芒，但并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汐的脑袋：
    “好，我会注意的。”
    看到姜骄并没有忽视自己的话，汐用力点点头，一双眼睛眯成月牙：
    “嗯！汐也会帮你注意她的！我也很厉害！”
    ……
    ……
    阿浪显然低估了波浪号的速度。
    当天下午，船只就顺利抵达海狮兽人领地。
    这一路上，顺利地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沿途遇到的海洋兽人，有的认出这是人类的造物，大都选择避开。
    偶尔也会有几条外出捕猎的鲸鱼兽人，不远不近地跟一段距离，然后才放弃。
    ——太快了。
    第248章 【无尽之海】“碎岩者”
    夕阳余晖落下，波浪号成功停靠在一座岛群附近。
    这里附近应该有火山热液喷口。
    浅海区域甚至能看到甲壳厚重，颜色暗沉的螃蟹兽人。
    这些兽人多为深红或黑褐色，身前长着多对节肢。
    最前端的不是手掌，而是类似蟹钳的巨大鳌足，可以用来破碎岩石和捕捉食物。
    螃蟹兽人们对“破浪号”似乎兴趣不大，只是用他们僵硬的复眼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继续在海水里爬行。
    这里的珊瑚形状千奇百怪。
    有的像巨大的鹿角，有的像盛开的脑花，有的则像摇曳的扇子，散发着五彩斑斓的荧光，将紫色的海水映照得光怪陆离。

 第238章

    当然，栖息在这里的海洋兽人种类也极为丰富：
    有移动缓慢，身体扁平的海星兽人。
    光从外形，实在看不出男女。
    他们试图用无数细小的管足，“触摸”和感知船壳的质地。
    但又被船上的苦味涂层驱赶。
    还有一些性情温和的贝壳类兽人，他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镶嵌在贝壳里。
    他们的外表看不出性征，但眼神清澈得得像是刚出生的孩童。
    当然海边并非全是海洋兽人。
    一些海鸟翼人，成群地聚集在露出海面的礁石顶端，发出嘈杂的鸣叫。
    他们边飞，边对“破浪号”指指点点，似乎在对这不会飞的“大铁鸟”评头论足。
    随船的人类生物学家和经济学家简直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
    ——这片富饶的海洋中，蕴含着极其丰富，令人瞠目结舌的生物资源。
    声呐和光学探测器频繁地捕捉到大型鱼群的信号。
    随船放下的探测网和潜水器，则轻易就捕获了在地球上价格高昂、被视为顶级美味的黄唇鱼。
    成群结队、肉质鲜嫩的三文鱼，体型巨大、蟹肉饱满无比的帝王蟹更是随处可见。
    这些珍稀海产，在这片未受工业污染的紫色海洋中，种群数量极其庞大。
    据阿浪和当地一些较为友好的海洋兽人透露：
    只需要用很少的人类物品——比如几个亮晶晶的不锈钢碗、几块色彩鲜艳的防水布料，或者一小箱美味的鱼罐头。
    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到大量的新鲜渔获！
    这对于急需优质蛋白质来源的凶犁市和贸易需求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宝藏。
    ……
    ……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警惕和麻烦，姜骄带领的官方交流团，携带了大量用于展示和作为礼物的货物。
    当然，主要是工具、布料、药品，以及一些海洋兽人可能感兴趣的人类新奇制品。
    “快看！”
    阿浪站在船头，一头银黑相间的短发格外显眼。
    她指着面前那片看似平静、点缀着许多巨大礁石的海域，大声说道：
    “前面就是‘丰腴礁’！
    那帮海狮子的老巢！他爹的，你们准备好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圆’了吗？”
    一群人类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随着船只靠近，一片喧闹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只见那些巨大的礁石上，或躺或趴着数以百计的海狮兽人。
    他们的形态颇为统一：
    上半身大致是臃肿的人形，皮肤光滑，呈现出深褐色或灰黑色。
    皮肤表层覆盖着看起来就十分厚实、油光水滑的脂肪。
    无论男女，都挺着一个圆滚滚、沉甸甸的大肚子。
    四肢粗短而有力，乍一看，像是火腿肠上插了四根牙签。
    他们的脸庞也是圆乎乎的。
    腮帮子鼓囊囊，眼睛通常不大，嵌在肥肉里，透着一种慵懒和满足的神情。
    下半身则保持着海狮的形态，有着强健的尾鳍和可以转向支撑身体的前肢。
    “嗷呜！”
    “啊呜啊呜啊呜！”
    “昂昂昂！”
    这些海狮兽人注意到破浪号，全都拼命拍打起肚皮，发出驴叫一样的声音。
    这些海狮兽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年轻的和地位较低的海狮，在看到船头那黑白斑纹格外醒目的阿浪时，眼中立刻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往礁石后面缩了缩，悄悄滑入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望。
    ——虎鲸兽人的凶名，在海洋食物链中可是刻骨铭心的存在。
    就算虎鲸兽人不吃兽人，但她们喜欢把海狮兽人当球踢啊！
    没有什么深刻的原因。
    单纯是她们觉得好玩。
    在场的海狮兽人，有不少都被虎鲸兽人当球踢过。
    而一些年纪较大、或者看起来地位较高的海狮兽人，则更加淡定。
    他们虽然也对“破浪号”感到好奇，但更多的，是对姜骄和人类感到好奇。
    一头格外“丰满”的个体，艰难无比地翻了个身。
    很快，一群看起来相对“精干”的海狮兽人，簇拥着这头体型格外庞大、肚子几乎垂到地面的海狮兽人，缓缓地……
    “挪”到了水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上。
    ……
    这位海狮族长，眯着几乎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谨慎地打量了一下“破浪号”。
    他的目光落在阿浪身上，声音浑厚而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慢得让人着急：
    “哦……是……阿浪啊
    ……你这……虎鲸崽子……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还……带着……这些……奇怪的……铁盒子？
    这些……两条腿的……是……什么人？”
    “他爹的。”
    阿浪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海带的烂海星，‘肥墩族长’，你说话能不能利索点？
    老娘听着都替你着急——这些是凶犁市的人类！
    她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跟你们做朋友、谈好处的！
    赶紧的，找个地方让我们靠岸，好好聊聊！”
    被称为“肥墩”的海狮首领，听到“凶犁市”和“好处”，那双小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慢悠悠地挥了挥粗短的鳍状前肢，对身边一个稍微“苗条”点的海狮兽人示意了一下。
    那个海狮兽人立刻滑入水中。
    在她的引导下，“破浪号”选择在一个相对开阔、水较深的水域抛锚。
    ……
    姜骄带着泥藻、几名负责交流与记录的人类官员，以及无聊的阿浪，登上了海狮兽人领地最大的一块礁石。
    应宁深谙外交技巧，不出十分钟，她就成功地和肥墩长老搭上话，说明了来意。
    就在姜骄与肥墩族长正式交谈时，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但肚子依旧滚圆的海狮老兽人，颤巍巍地挪到阿浪身边。
    “阿浪……”
    他用带着好奇和一丝长辈关怀的语气，慢吞吞地问道：
    “……这次……怎么……这么……安分？没……惹事？
    是不是……你母亲……‘碎岩者’……她……终于……想通了……打算……再怀一窝……小崽子了？
    所以你……才……跑出来……打猎……给她……补身子？”
    “噗——！”
    阿浪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老海狮，脸上升起一丝生气：
    “他爹的！老巴尔！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娘怀不怀崽子关我屁事！
    我赚工分是为了买……买人类的宝贝！”
    她底气不足地扬了扬手里的不锈钢大盆。
    ——这是她最近喜欢的玩具之一。
    她喜欢把这玩意儿扔到水里，然后抓水母和螃蟹丢进去疯狂摇晃。
    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好玩。
    老海狮巴尔也不生气，只是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慈祥笑容，然后又慢吞吞地挪开了。
    姜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轻轻弯了弯。
    ——阿浪在这片海域，还真是个“名人”，连她的家庭情况都被邻居们惦记着。
    碎岩者。
    应该是阿浪母亲的称号。
    ……
    ……
    海狮们端上了各种各样的的食物招待客人：
    五彩斑斓的贝壳、一整条被剖开肚子的三文鱼、海底生长的海带和果实，甚至还有许多鸟蛋。
    简单交谈过后，姜骄示意随行人员将准备好的礼物呈上——
    一些特制的、适合海狮兽人庞大体型和光滑皮肤的耐磨布料。
    一批高效能的治疗外伤和常见疾病的药物。
    几件造型精美、功能实用的不锈钢厨具和工具。
    当然，还有凶犁市特产，经过加工的鱼肉罐头和海产品食物。
    肥墩族长和他身后的海狮头领们，看着这些散发着工业文明气息的礼物，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亮闪闪的不锈钢器具，映照出他们圆滚滚的身影。
    这一点让他们觉得格外新奇和。
    “哦……哦……凶犁市……朋友……你们……太……客气了……”
    肥墩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更威严一些，用力挺了挺本就巨大的肚子：
    “我们……海狮部落……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带来……好东西的……朋友……”
    海狮兽人们对人类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问的问题也天马行空。
    从“铁盒子怎么浮起来”，到“那种香喷喷的鱼食（罐头）能不能管饱”。
    阿浪站在一旁，时而嫌弃海狮说话太慢，暴躁地翻译，时而又忍不住插嘴炫耀自己刚了解到的、关于人类的“知识”。
    脏话如同背景音般不绝于耳。

 第239章

    整个交流过程，都充满了意外的轻松。
    姜骄一边耐心地应对，一边敏锐地观察着海狮部落的细节。
    她发现，尽管海狮兽人以慵懒和享受著称，但他们占据的这片“丰腴礁”海域，资源确实丰富，地理位置也相当关键。
    这里，是通往更深海域的重要门户之一。
    而且，看似憨厚的肥墩，在谈论到核心利益时，则会有意无意地带过话题。
    主打一个，礼物全收，但一到关键问题就装傻。
    确实有些棘手。
    好在对应宁来说，处理这样的场面早就得心应手了。
    简单的交流过后，肥墩似乎也被说动，答应会考虑，成为凶犁市在无尽之海的一个稳定的、非攻击性的合作伙伴。
    虽然只是答应进行贸易沟通，但后续，双方有了共同的利益，再谈政治合作就简单多了。
    ……
    阿浪似乎对这些官话极度不耐烦。
    她左看右看，凑到姜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道：
    “他爹的，跟这帮慢吞吞的胖子说话真费劲！
    市长，咱们什么时候去下一家？
    我知道南边有一群海豚兽人，他大爸的天天就知道臭美和唱歌，烦死了！
    咱们过去，我帮你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保证他们老老实实听话！”
    姜骄：“……”（无奈扶额）
    应宁：（再次默默转头，不忍直视）
    肥墩族长：（似乎习惯了，依旧笑眯眯地举着巨大的海藻酒杯。）
    第249章 【无尽之海】海豚，海中黄毛
    “破浪号”在瑰丽的紫色海面上平稳航行。
    离开慵懒肥硕的海狮兽人领地后，姜骄等人根据阿浪的指引，转向西南。
    越往西南方向行驶，空气中的盐分就越重。
    汐趴在船舷边，贪婪地注视着每一片掠过的海域，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景物。
    越靠近故乡，她的激动和不安就越发明显。
    “我阿姆肯定以为我死了。”
    汐沮丧地叹一口气：
    “希望我的姐姐们，没有把我的贝壳床和海藻被子搬回她们自己的巢穴。”
    姜骄站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汐的背，以示安慰：
    “别担心，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族人了。”
    泥藻则一如既往地警惕着周围的水域。
    “呀呼——”
    嚣张至极的欢呼声打断了汐的焦虑。
    一头黑白相间的虎鲸，脑袋上顶着不锈钢盆，追逐着一大群散发着银色微光的鱼群。
    成群银色小鱼被虎鲸驱赶，不住地跃出水面。
    偶尔有几条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船身之上，被捡漏的科研人员捞起来。
    很快，船身速度放缓，水下隐约出现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珊瑚丛。
    ——就像汐描述的一样。
    ……
    “这里……这里我记得！”
    汐突然扶着鱼缸，激动地叫了起来，指着前方一片如同巨大蘑菇群般的粉色珊瑚礁：
    “那里！那里是和姐妹们玩捉迷藏的地方！
    看！那边还有一块暗礁，里面住着一窝海蛇兽人……”
    她的话音未落。
    一阵极其嘈杂，又混合着尖锐口哨声和咯咯笑声的喧闹，由远及近，从水下迅速传来！
    ——只见十几道流线型的、速度极快的灰色身影，如同利箭般从珊瑚丛中窜出。
    这些灰色影子灵活地环绕着“破浪号”开始游弋、跳跃，还不忘发出“咯咯”的尖锐鸣叫：
    “两条腿，两条腿，是那些陆地兽人！”
    “嘻嘻嘻嘻，它们怎么没有鱼鳍，简直丑的像是光溜溜的海带！”
    “铁疙瘩！是铁疙瘩！我跟你们打赌，这东西一会儿就该沉到海里了！”
    “那我能上去捡点好玩意儿吗？！”
    这些兽人的形态，巧妙地融合了海豚的流线型与类人的特征。
    身体呈优雅的纺锤形，皮肤光滑呈灰蓝色，带着湿润的光泽。
    头部保留了海豚明显的喙状吻部。
    但眼睛更大，位置更靠前，显得机灵，并且……充满了某种人类的神采。
    他们的上肢则进化成了类似人类手臂的结构，手指间和阿浪一样，有蹼膜连接。
    下肢则合并为强健的尾鳍，拍打海水的时候，会带起一阵阵白色水花。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骑乘着各种大型海龟。
    那些海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坐骑”的身份，慢吞吞地划着水，任由背上那些聒噪的海豚兽人驱使。
    海豚兽人们则用他们带蹼的手拍打着龟壳，发出“啪啪”的响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玩闹：
    “下来！下来！”
    “人！给我鱼！给我鱼！”
    “是人！是人！让她们给我们鱼！”
    “我要好吃的鱼，好吃的鱼！”
    “雌性！要和我一起骑乌龟吗？！”
    他们绕着船，发出各种毫无意义但音量极高的鸣叫、口哨和笑声。
    ……
    眼看破浪号放慢了速度，这些海豚兽人则更加兴奋。
    时而突然从水下冒出来，对着船上的人做个鬼脸，时而抓住贝壳或者海带，用力扔上甲板。
    然后就又是一阵尖锐的“吱吱”笑声。
    整个场面混乱、喧闹，充满了一种……欠揍的活力。
    姜骄总有种围观校门口鬼火黄毛少年，骚扰路人的错觉。
    ——难怪其他兽人一提到海豚兽人，就满脸嫌弃。
    ……
    ……
    “是……是逐波氏族的海豚！”
    汐看到这些海豚兽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她认出了其中几个眼熟的身影，用力地朝着他们挥手：
    “是我！是我！黑水洞的汐！”
    那些海豚兽人明显也注意到了船上的汐。
    他们的喧闹声稍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仿佛带着惊讶的尖啸。
    一群人骑着海龟迅速围拢。
    十几双充满好奇和某种不怀好意光芒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姜骄、泥藻以及船体上来回扫视。
    “吱吱吱！”
    一个体型稍大些、喙部有一道白色疤痕的海豚兽人，骑着只格外巨大的棱皮龟靠近船舷。
    他用一种语速极快、带着大量无意义颤音和口哨的兽人语喊道：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黑水洞里那条最小最笨，游得最慢的鲛人崽子吗？
    咻咻——！你还活着呢？
    我还以为，你因为贪玩，被哪条饥饿的鲨鱼当点心吞了！咯咯咯！”
    他的话语带着典型的、看似友好实则刻薄、喜欢戳人痛处的“幽默感”。
    其他海豚兽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拍打着水花。
    ……
    “我才不是因为贪玩！我被很坏很坏的奴隶贩子抓走，去了地上！”
    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窘迫，但还是急切地问道：
    “白疤！大家……大家都还好吗？我的部落……黑水洞部落……”
    听到“黑水洞”，那个叫白疤的海豚兽人头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光芒。
    他斜着眼睛去看姜骄，故意拉长了语调，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宣布什么噩耗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你的部落？
    咻——！可怜的鲛人崽子啊，你还不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沉痛的表情：
    “没了！早就没了！
    大概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吧！一伙从西边来的、超级凶悍的‘两脚兽’，骑着这样的铁疙瘩，把她们都抓走啦！
    啧啧啧，你的那些同族，现在嘛……嘿嘿，估计都成了那些陆地上猴子的奴隶啦！
    天天被抓起来产珍珠，好惨呐——！”
    姜骄危险地眯了眯眼。
    交流团的人则面面相觑。
    什么？
    你是说，人类开着船，抓走鲛人，就为了让她们产珍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的人造珍珠工艺和珍珠养殖业？！
    ……
    ……
    “什么？！！”
    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娇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但还记得大声反驳：
    “不……不可能！人类才不会抓兽人做奴隶！你别想骗我！”
    泥藻赶紧扶住几乎要晕倒的汐，愤怒地瞪视着那些海豚兽人：
    “喂！你们海里的兽人怎么这么坏！人类是朋友，才不会这么做！”
    就连船上的人类船员，也对这些海豚信口开河、污蔑人类的行为感到愤怒。
    姜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海豚明显在说谎，谎言实在是拙劣。
    首先，时间对不上。
    凶犁市与海洋部落大规模接触更是近期的事情，哪来的“西边来的两脚兽”吞并鲛人部落？

 第240章

    其次，这些海豚兽人虽然表现得沉痛，但那闪烁的眼神，以及压抑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感——
    根本瞒不过她。
    ……
    “你在胡说。”
    姜骄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定定看着骑着海龟的白疤：
    “凶犁市从未对任何和平部落采取过敌对行动。
    如果你坚持你的说法，我有理由怀疑，你正在挑起人类和海洋兽人的矛盾。”
    “你是这些没毛猴子的头儿？”
    白疤被姜骄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更加夸张地叫道：
    “哎呀呀！陆地上的猴子头头发火啦！咻咻！
    你们这些两条腿的，做了坏事还不承认！略略略！”
    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极其欠揍滑稽的鬼脸。
    其他海豚兽人也跟着起哄，发出刺耳的嘲笑声，用水泼向船舷。
    场面一片混乱。
    “嘎嘎嘎，鲛人崽子没有家啦！黑水洞早就归我们逐浪氏族啦！”
    “无毛猴子生气啦！生气还挺好看的！”
    “吱吱吱！人类还杀掉了好多海洋兽人，哎呀，好惨啊！”
    姜骄很想跳下去，拎起白疤的领子一顿揍。
    但她现在，代表的是凶犁市。
    海洋之上，任何消息都瞒不过海洋兽人。
    一旦发生冲突，势必会影响后续的交流活动。
    她停顿一下，顶着白疤愈发嚣张的表情，转身对泥藻低声叮嘱几句。
    后者恍然大悟，“哒哒哒”跑去找了一口巨大无比的不锈钢锅，用力丢向海面。
    “吱吱！铁疙瘩？”
    白疤下意识抱住那口不锈钢锅，以为这是姜骄赠送的礼物。
    他刚要出声嘲笑，一个更加暴躁、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海豚兽人背后响起：
    “他爹的！吵死了！你们这群嗑了兴奋海藻的灰皮瘦子！
    满嘴喷粪没一句实话！老娘忍你们很久了！放开我的铁疙瘩！”
    是阿浪。
    出现在紫色海水中的，不再是人形的阿浪。
    而是一头庞大、优美、充满了绝对力量感的巨兽。
    她的体长超过八米，流线型的躯体如同完美的水下战舰。
    皮肤光滑如缎，那黑白分明的斑块图案在紫色的海水中显得格外醒目、极具视觉冲击力——
    纯白的腹部，眼罩状的黑色区域覆盖着依旧乌黑锐利的眼睛。
    背部是巨大的、镰刀状的黑色背鳍，如同耸立的战旗。
    身躯两侧，则是标志性的、如同披风般的白色鞍状斑纹，边缘还勾勒着流畅的黑色线条。
    这才是阿浪的原形——
    一头处于青年期，精力旺盛，战斗力爆表的虎鲸。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就让周围所有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猎食者来了。
    ……
    ……
    之前还嚣张无比的海豚兽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
    就连海龟，也吓得把头和四肢缩进了壳里。
    那双黑色的、充满怒火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群僵住的海豚兽人。
    她甚至不用发出任何声音。
    仅仅是作为海洋顶级掠食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这些“海中小混混”魂飞魄散。
    “虎，虎鲸？！虎鲸怎么会到这里来？！”
    白疤和他的同伴们吓得浑身哆嗦，灰色的皮肤似乎都褪色了几分。
    他们似乎想跑，但四鳍发软，连驱动身下的海龟都做不到。
    “阿浪向导。”
    姜骄站在船头，表情异常温和：
    “能不能请我们的新朋友，来船上做客？正好，我想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白疤顿时面如死灰。
    第250章 【无尽之海】这组合，怎么这么耳熟？
    十分钟后，刚刚还在挑衅的白疤，老老实实跪坐在甲板上。
    一张海豚脸，明显比刚才大了足足好几圈。
    ——被虎鲸尾巴扇肿了。
    阿浪甚至没有使用那张足以咬碎海豹头颅的巨口。
    一船人类和陆地兽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虎鲸用尾巴抽海豚。
    啪！啪！啪！啪！
    声音脆得简直像放炮。
    背景音里，清脆的巴掌声和海豚兽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条条海豚兽人被抽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
    “怎么坐在地上了，地上凉。”
    姜骄则坐在椅子上，示意一边的工作人员拿来鱼肉罐头招待对方：
    “人类是海洋兽人的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
    对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天了吗？”
    “可以，可以。”
    白疤晃了晃脑袋，眼神格外清澈：
    “这位尊贵的人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他爹的！老老实实交代，黑水洞这群鲛人都去哪儿了？”
    恢复人形的阿浪重新站在船头，双手叉腰。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水里那群捂着脸、如同受惊鹌鹑般的海豚兽人：
    “谁再敢当着老娘的雇主，放一个字的屁，我就把他的肠子抽出来挂在脖子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阿浪这尊煞神，以及毫不讲理的“物理沟通”方式，海豚兽人们彻底老实了。
    人类是不会随便对海洋兽人动手。
    但虎鲸不一样。
    她是真的敢用尾巴抽他们巴掌，把海豚当球踢的啊？！
    “我说！我说！”
    白疤捂着红肿起来的长吻，带着哭腔，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飞快地交代：
    “饶命！黑水洞的鲛人族，她们没被两脚兽抓走！
    是……是被雪鳞鲛人部落抓走了！就在半个月前！”
    “雪鳞鲛人部落？”
    姜骄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是一个深海的强大鲛人族群。”
    另一条海豚兽人赶紧补充，生怕说慢了又挨揍：
    “他们说……要举行什么……‘海神祭’，需要从各个鲛人部落中……
    选拔出最美丽、歌声最动听的鲛人，作为……作为献给‘海神’的……祭品……”
    “祭品？”
    姜骄捏了捏眉心——这听起来像某种古老的迷信仪式。
    “是……是的！”
    白疤忙不迭点头：
    “不光是黑水洞的鲛人，临海的鲛人，小一点的部落，都被带走了。
    我们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他们此刻的态度，与之前的嚣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个可怜巴巴地望着姜骄。
    阿浪一瞪眼睛，他们就哆嗦一下。
    总算真相大白。
    ……
    汐听到自己的族人沦为奴隶，急切地看向姜骄：
    “我，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姜骄心中念头飞转，和应宁对视一眼，沉声道：
    “好，我陪你回去。”
    来自深海的鲛人部落。
    祭祀，选拔祭品，还有突然出现的“海神”。
    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隐藏在阴影里的兽灵文明——
    那么她大胆猜测，所谓的“海神”，是否与“兽灵”有关？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引蛇出洞，没想到挖出来条大鱼。
    ……
    ……
    被“物理教育”后，白疤带着同族迅速逃走。
    看样子，简直恨不得阿姆再给他多生条尾巴。
    经过两天的航行，破浪号终于抵达黑水洞附近。
    ——一片位于巨大海底山脉侧翼、被称为“黑水洞珊瑚林”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清澈冰凉，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紫色。
    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珊瑚构筑成了连绵起伏的“森林”。
    远远望去，如同雪浪翻涌，美得令人窒息。
    这里本该是宁静祥和的鲛人乐园。
    然而，此时却一片死寂。
    小型潜水器被放出，透过强化观察窗传回的画面，却让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如同花园般的珊瑚林，此刻显得破败而凌乱。
    许多雪白的珊瑚枝杈被暴力折断，散落在海床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原本点缀其间的、由发光珍珠和夜光贝装饰的鲛人巢穴，大多都空空如也。
    或者被粗暴地破坏，里面的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
    或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
    显然，已经废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更糟糕的是，在珊瑚林外围，那些原本被圈起来、用于养殖各种鱼虾的水下牧场，此刻也空空荡荡。
    用来围挡的水草栅栏东倒西歪，里面别说鱼群，连一只小虾米都看不到。
    很明显，被不止一波人洗劫过。

 第241章

    “怎么会……这样……”
    汐紧紧贴在冰冷的观察窗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在地上。
    家园被毁，族人不知所踪。
    这对她来说，远比自己被拐走更残酷。
    姜骄示意船员操控潜水器在珊瑚林中缓慢巡弋，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应宁则眉头紧锁。
    泥藻则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几乎崩溃的汐。
    阿浪抱着胳膊，像是在观察姜骄的反应。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嬉闹，多了几分凝重。
    ……
    就在潜水器灯光，扫过一丛尤其巨大的深蓝色珊瑚时。
    一道细长的、色彩斑斓的身影，从阴影中悄然滑出，拦在了潜水器前方。
    那是一条海蛇兽人。
    她身长超过三米，覆盖着如同彩虹般渐变色的鳞片，在水中闪烁着幽光。
    头部依旧保持着蛇类的特征，但眼睛更大，更富有情感。
    她半是警惕，半是同情，透过潜水器的玻璃，望向内部泪眼婆娑的汐。
    汐认出了她，哽咽道：
    “是海蛇窝里的花皮！”
    那条名叫“花皮”的海蛇兽人微微颔首。
    她似乎无法直接与潜水器内的人交流。
    只见她摆动身体，然后用尾巴尖蘸着海底的细沙，开始在上面缓慢而清晰地书写一种古老的、鲛人与海蛇族共享的象形文字。
    汐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解读着：
    “四个月前……东南深海的‘熔火渊’……火山异常喷发……
    之后不久……居住在附近的‘雪鳞鲛人族’宣称获得了……来自深渊的‘神启’……
    雪鳞族长开启了古老的‘海神神殿’……”
    “为了侍奉苏醒的‘神’……他们四处出击……抓捕……各个鲛人部落中……
    拥有优秀血脉、适合生育的雄性和雌性……黑水洞的大家，也被抓走了。”
    写到这里，花皮抬起头，同情地看了汐一眼，继续写：
    “他们……很强。带着从未见过的……发光武器……
    反抗者……都被……抓走或……杀死……
    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信息到此为止。
    花皮最后深深地看了汐一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珊瑚丛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
    潜水器返回“破浪号”。
    汐泣不成声，泥藻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阿浪挠了挠她那头银黑色的短发，难得用比较正经的语气说道：
    “他爹的……‘熔火渊’喷发……雪鳞鲛人得了‘神启’……
    这事儿老娘好像隐约听人说起过，但没在意。”
    “海里鲛人族群数量很大吗？”
    姜骄一针见血地提出疑问：
    “势力较大的鲛人部落都有哪些？”
    “鲛人部落一向各过各的，散沙一盘，几百年没出过能统一所有部落的‘鲛人王’了。
    谁知道他们搞什么鬼。”
    阿浪挠挠头：
    “无尽海这么大，鲛人族生的多，一窝能养活几百条鲛人崽子，但要说势力大的，也就‘雪鳞’、“棘皮”、‘白浪’三个。”
    姜骄又开始进行头脑风暴。
    四个月前。
    火山异常喷发。
    神启。
    开启古老神殿。
    抓捕适合生育的鲛人。
    发光的武器。
    这个套路，怎么这么耳熟？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她呼吸停顿的可能性。
    四个月前，刚好是系统消散的时间。
    会这么巧吗？
    或者是，火山喷发根本不是什么“神启”。
    极有可能是火山活动，意外激活或暴露了一个隐藏在海底的、属于“兽灵文明”的前哨站。
    雪鳞鲛人族，要么是被里面的残留ai，或低等守护机制所蛊惑、控制。
    要么……就是有某个外星个体或意识，真的在火山喷发后苏醒了。
    它需要“仆人”，需要“素材”。
    所以操控雪鳞鲛人去抓捕其他部落的鲛人。
    至于适合生育的个体？
    这听起来就像是，得知火种计划失败后，转而开启的备选方案！
    如果，她的猜测成立。
    那么人类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愚昧的土著部落——
    而是一个很有可能从长眠中苏醒、正在积蓄力量、准备着某种反击或扩张的外星生物实体。
    其威胁等级，远超之前那些零散的“畸变体”和系统！
    “立刻返航！不，不能返航，距离太远！”
    姜骄当机立断，对通讯官下令——
    “启用最高加密等级，直接联系凶犁市指挥部和地球联合司令部！
    信息优先级：末日级！”
    她快速口述了一份极其凝练但信息量巨大的报告：
    “确认线索。
    目标：无尽海东南，‘熔火渊’附近，雪鳞鲛人部落。
    怀疑其被唤醒之外星实体控制或利用。
    该实体疑似占据，或激活一外星前哨站，具备未知科技及武装。
    正积极抓捕其他鲛人部落成员，目的不明，疑似进行生物操作。
    需立即进行强力干预。
    请求最高级别军事支援，建议组建特混舰队，携带重型破障及对未知目标打击武器。”
    信息发出后，船舱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汐低低的啜泣声和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二十分钟后，姜骄得到了回复：
    【前往附近海域保持监视，等待进一步指令。】
    第251章 【无尽之海】鱼鳃果
    “破浪号”如同沉默的幽灵，在距离雪鳞鲛人部落领地几十海里外，一处偏僻海域下锚停泊。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靠近一个规模较小的海狮兽人聚集地。
    这样，既能借助“官方交流团”的身份作为掩护，避免过早引起雪鳞部落的警觉。
    又能借助相对友好的海狮兽人作为外围屏障，隔绝一些不必要的窥探。
    “保持最高级别的电子静默，只接收，不主动发射任何信号。”
    姜骄在指挥室下达指令，大脑飞速运转：
    “应主任，留在船上，负责接应，协调无人探测器，我把泥藻留给你。
    有任何异常，立刻通过加密水声通讯联系我和指挥部。”
    林蛙兽人泥藻郑重地点了点头，她郑重地像是在宣誓：
    “放心！我是沼泽部落最优秀的射手。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林蛙不会让朋友受到伤害。”
    应宁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眉头紧皱：“放心，我会守住这里，等待救援到来。”
    接下来的侦察工作分头进行。
    船上的技术员们，悄无声息地释放了数台最新型号的无人水下潜航器。
    这些潜航器外形模仿大型鱼类或海洋生物，不但采用了吸音材料和可变色伪装涂层，还搭载着高灵敏度水听器、被动声呐阵列以及低光照高清摄像系统。
    它们如同无形的触手，朝着雪鳞鲛人活动的海域悄然渗透。
    记录环境数据。
    捕捉鲛人发出的声波信号。
    传回后方，对声波进行分析，试图解析出有价值的情报。
    ——事关兽灵文明，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而更具风险、但也可能获得更直观信息的水下侦察任务，则落在了姜骄、汐和阿浪的身上。
    汐和阿浪两人，前者忧心部落同族处境，后者，则看起来像是打算去凑什么鬼热闹。
    ……
    ……
    “他大爸的海带根，跟着两脚兽去救鲛人，多有意思啊！”
    “……”
    姜骄眼神微动，但视线也只是轻飘飘落在对方身上，像是能看穿一切：
    “阿浪向导，希望你明白，这事关汐的家人和同族，并不是游戏。
    你完全可以选择不插手。”
    “哎呀，这么带劲的事，说好了给我工分，我就跟着你干的，你可不能反悔！”
    阿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一个摆子滑入水中——
    汐则抱着只不断挣扎，外形类似河豚的银蓝色生物浮了上来。
    “这是银光豚。”
    小鲛人轻声对姜骄解释：
    “这种鱼会在肺里存好多好多泡泡，比鲛人还能憋气！
    你们人类没办法在海里呼吸，不能前往深海。
    但只要在海底喘不上气的时候，捏一捏它的嘴……
    它就会因为害怕，一直吐泡泡。”
    只见汐轻轻一捏，银光豚受惊过度，拼命拍打鱼鳍，背部的出气孔，立刻吐出一串篮球大小的水泡——
    姜骄沉默了几秒，才尽量温和地拒绝：

 第242章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对待它比较好。”
    为了完成潜入任务，还要随身带一串河豚？
    ——当然，虽然姜骄空间里，有更专业的潜水设备。
    她依旧对那条不知姓名的章鱼兽人“念念不忘”。
    说好的进化呢？！
    ……
    ……
    一边躺在水面的阿浪笑得前仰后合，呲着牙“嘎嘎”直乐：
    “鲛人崽子，你简直笑死老娘了！
    让人类的巫去吸这玩意吐出来的泡泡？哈哈哈哈？
    这东西肺里的气又腥又臭，比死了三天的鱼还难闻，看老娘的吧。”
    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灵活得像一道黑白闪电。
    不多时，黑白相间的虎鲸重新浮出水面，嘴里叼着几串乒乓球大小，表面布满细微小孔的半透明“葡萄”。
    这些“葡萄”呈现出淡淡的翡翠色，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喏！这才是正经玩意儿！”
    虎鲸将一串果实丢在甲板上，自己则晃着胖乎乎的脑袋，摇头晃脑地吞下另一串。
    她甚至都没咀嚼，就把果实咽进肚子里，黑白配色的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是只有虎鲸兽人知道的小秘密——‘鱼鳃果’，长在海带丛里的好东西！
    吃了它，保准让你灵活地像一条鱼！”
    汐看到鱼鳃果，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差点忘了！
    陆地兽人吃了鱼鳃果，就能像我们一样长出鱼鳃了！虽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姜骄捡起那串触感奇特的果实，无奈地看了阿浪一眼：
    “其实你只是想看我长出鱼鳃吧。”
    后者正冲她挤眉弄眼，一副“怎么样？老娘是不是很机智？”的得意表情。
    没有太多犹豫。
    确认无毒后，姜骄揪下一颗鱼鳃果塞进嘴里。
    果实入口微凉，还带着点海藻的清新气息。
    轻轻一咬，果皮破裂，略带甘甜和一丝海盐味的汁液瞬间充斥口腔。
    几乎不需要咀嚼，果汁便化为一股暖流涌入喉咙。
    几乎在咽下果肉的瞬间，姜骄就感到脖颈两侧，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和刺痛感。
    “市长！你的脖子！！”
    “？！姜同志！”
    “市长！”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
    姜骄下意识地伸手触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耳朵下方的皮肤下，正有某种结构在迅速生成、凸起。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异样感逐渐消退，姜骄在应宁递过来的一面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颊两侧，靠近下颌线的位置，赫然出现了数道清晰的、如同红色裂隙般的鳃状结构。
    它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开合，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一样！
    人，吃了一颗果实，然后长出了鱼鳃。
    应宁等人疯狂记录，对着姜骄啧啧称奇。
    一个班的战士争先恐后，跳下海去打捞更多样本。
    至于随行的生物学家——他看上去快要厥过去了。
    ……
    人长出鱼鳃，这感觉相当奇妙。
    就像多了两个鼻孔，一次性吸入的氧气都变多了。
    “噗通！”
    姜骄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那对新生的鳃立刻开始自主地、高效地过滤水中的氧气——
    一种冰凉而清新的气息涌入，取代了肺部呼吸的习惯。
    没有张口，但她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了！
    虽然潜意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这种打破生理限制的体验，依然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爹的，你们这些两脚人类，赶紧的，也都下水试试！”
    虎鲸在一旁大声催促。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些“旱鸭子”长出鱼鳃后的滑稽模样了。
    与此同时，船上其他几名负责水下护卫和侦察的人类队员——包括两名精神力觉醒者和四名精锐特种兵。
    她们也在应宁的监督下，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忐忑，分食了鱼鳃果。
    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我的天……这感觉……太奇怪了！”
    一名年轻的精神力觉醒者摸着自己脖颈两侧新生的、微微搏动的鳃裂，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能感觉到……水中的氧气……直接进入了血液？这完全不符合生理学！”
    另一名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队长，则显得更为冷静。
    他不断开合着嘴巴，试图适应这种全新的“呼吸”方式，眼神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报告……鳃部功能正常……水下呼吸……顺畅。
    重复，水下呼吸顺畅。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
    当然，最有趣的是随船的一位生物学家。
    他几乎是颤抖着吃下那颗鱼鳃果。
    在感受到鳃部生成时，这位素来沉稳严谨的学者，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而后，立刻陷入了彻底的痴迷。
    “不可能……这不符合进化论……
    是基因层面的暂时性表达？
    还是某种超自然的共生拟态？能量来源是什么？
    维持时间是多久？副作用呢？天啊，这足以颠覆现有的整个生物学体系……”
    ……
    ……
    虎鲸兽人看着船上乱成一团、各种震惊和研究的人类，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嘿嘿，瞧他们那没见识的样儿！
    他爹的，不就是暂时长个鳃嘛！你们市长还长过翅膀呢！
    走吧走吧，市长，别管这帮傻乎乎的陆生种了，咱们干正事去！”
    姜骄摇摇头。
    对于阿浪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乐子的性格，她算是彻底领教了。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经过防水处理的紧凑型武器和通讯器，才对船上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水……
    不，是让水流自然地通过新生的鳃。
    “行动开始。保持联络。”
    “祝我好运。”
    第252章 【无尽之海】这相当于，拿着核弹按钮砸核桃
    ……
    无尽海，黑水洞以北未标注海域。
    光线在茂密的珊瑚丛林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打出一片明明灭灭的光。
    姜骄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在巨大火珊瑚投下的阴影里。
    她身后，则是紧绷着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鲛人汐。
    她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不远处，两名在海底巡逻的雪鳞鲛人士兵吸引。
    这里位于浅海，并不适合深海兽人生存。
    而雪鳞鲛人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深海中原有的政治格局，已经被打破了。
    这两名鲛人士兵外形彪悍，灰白色的鳞片带着金属冷光，与汐尾巴上柔和的色调截然不同。
    他们以粗糙的三叉钢戟为武器，腰间还挂着形状规则的金属飞梭。
    由于常年生活在深海，他们的眼珠上蒙着层很明显的白膜。
    耳机里，传来生物学家紧张的声音：
    【市长，这些雪鳞鲛人，鳞片缝隙存在微小珊瑚状增生，皮肤也有大片焦黑裂纹。】
    【深海可能存在某种非自然的“污染”，或低剂量辐射影响。】
    姜骄下颌的鱼鳃微微动了动。
    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而是那两名鲛人士兵，武器上的“装饰品”。
    在那柄明显是劣质手法锻造的三叉钢戟的戟杆末端，以及另一名鲛人腰间，那串金属飞梭的中心连接环上——
    各自镶嵌着一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
    那“宝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内蕴星空的幽蓝色。
    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即使在昏暗的海底，也自行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稳定无比的光。
    仔细看去，那幽蓝的光芒内部，有无数比尘埃更细微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转。
    就像缩小的银河。
    这外形，这质感，这能量特征……
    姜骄心脏猛地一跳。
    她太熟悉这东西了！
    在和9527生死搏杀、无数次在系统商城界面停留的时日，她曾无数次凝视过这件商品的虚拟图像——
    【标准制式空间储存钮（微型）】
    【系统商城售价：50000积分】
    【采用空间折叠技术制造，内含1立方米稳定储存空间，可用于非生命体物品的即时存取。能量驱动，精神印记绑定。】
    五万积分！
    对于刚得到系统的姜骄来说，那会儿一积分都恨不得掰成八瓣儿花。
    五万积分，几乎是一笔巨款！
    足以兑换一套单兵高级动力外骨骼，或者三支强效基因修复液。
    但现在，这两颗代表着兽灵尖端科技造物的空间钮，就这么被……

 第243章

    被当成装饰，镶嵌在那些看起来连基础冶金工艺都不过关的钢戟和飞梭上？！
    一股荒谬绝伦、混杂着极度震惊和难以言喻心痛的感觉，瞬间攫住了观看监控的所有人。
    ——这感觉，堪比看到山顶洞人拿着传国玉玺拍核桃。
    ——又或者，类似听说有中世纪骑士，用和氏璧垫马槽！
    就在姜骄飞速思考的时候，那名手持镶嵌了空间钮钢戟的鲛人战士忽然动了动鼻子。
    脸上覆盖细鳞的鼻翼扇动，忽而猛地转头，钢戟直指姜骄藏身的珊瑚丛：
    “谁在那里？！滚出来！”
    ……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海里之外，某架军舰之上的临时指挥部里。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来自姜骄潜水服摄像头、以及高空隐形侦察机同步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流。
    屏幕上，那两颗镶嵌在粗糙武器上的幽蓝色宝石被ai“姜宝”自动识别、放大、高亮标注。
    旁边，飞速滚动着能量频谱分析、材质初步判定等数据。
    “哐当！”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科学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手边的保温杯被带倒，枸杞和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老专家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嘴唇哆嗦，脸涨得通红，像是瞬间被扼住了喉咙：
    “空间钮？！那是标准制式的空间储存钮！！”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果然是兽灵文明的产物！这些鲛人，竟然把这东西镶在那根烧火棍上？！
    暴殄天物啊！这是犯罪！是对科学的亵渎！！”
    旁边，一位穿着海军作训服、肩扛大校军衔的技术军官，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她几乎是咬着牙骂道：“五万积分！
    这帮…这帮海鲜！他们拿它当玻璃珠子镶着玩？！我@#￥%……！”
    整个监控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严肃紧张的氛围，被一种混合着极度心痛、荒谬，以及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这些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大多知晓当初姜骄积攒积分的艰难。
    那真是一个积分一个积分的攒，半个积分半个积分算计着花。
    为了节省空间，姜骄回回穿越，都得人肉背一大堆东西过去。
    正是因为深知积分和系统科技的价值。
    所以此刻，看到代表高等文明的精密造物被如此糟蹋——
    那感觉，简直比挖了自家祖坟还要难受。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这是极其重要的物证！
    直接证明了海神与兽灵文明存在技术关联！重大突破啊！”
    情报分析部门的负责人激动地大喊，但随即又痛心疾首地补充：
    “可这也太浪费了！”
    空间纽你玩的明白吗老鲛人？！
    你这跟拿核弹按钮砸核桃有什么区别？？
    ……
    ……
    珊瑚背后，电光石火间，姜骄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些鲛人不知道空间纽的使用方法。
    这说明，她的判断没有错。
    这无尽海下的“海神”，和兽灵文明脱不了干系。
    雪鳞鲛人，甚至有可能来源于它们的试验场。
    至于这些雪鳞鲛人，要么是得到了点残羹剩饭不懂怎么用……
    要么，就是被更上层的东西当枪使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但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一定能找到第三座兽灵哨兵站！
    ……
    心思流转，但实际上只过去了几秒钟。
    珊瑚丛外，雪鳞士兵依旧举着手里的武器，而姜骄则缓缓游出了藏身之处。
    “别动手，我们没有恶意。”
    她尽量让自己的兽人通用语显得生涩而惶恐：
    “我和我的朋友迷路了…”
    她一边表演着迷路者的无助，一边近距离观察。
    而那两名雪鳞鲛人士兵，看到姜骄和汐后，眼里立刻闪过几分惊讶和窃喜。
    人类？在无尽海深处？
    这实在太罕见了。
    随即，惊讶迅速被一种难以掩饰的的贪婪取代。
    仿佛猎人发现了意料之外的珍贵猎物。
    “人类？”
    持戟鲛人上下打量着姜骄，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
    “迷路？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既然到了我们雪鳞部落的地盘，就是我们的客人。
    跟我们回去吧，我们的族长，最喜欢你们这些陆地兽人了。”
    他的语气带着虚假的热情，与刚才的凶狠简直判若两人。
    【市长，情况不对。】
    【他们的生物信号反应很异常，有强烈的伪装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阿浪失去联络！这有可能是陷阱！】
    姜骄微不可察地用指尖在耳后敲击了两下摩斯码：
    “执行二号方案，保持监听。”
    这是出发前约定的暗号。
    这意味着，她决定冒险深入，利用这个机会接近目标核心。
    “那就……麻烦两位带路了。”
    姜骄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脸上才露出恰到好处的笑。
    “好说，好说。”
    持戟鲛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鲛人会意，收起了戒备的姿态，但手依旧按在腰间的金属飞梭上。
    汐则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姜骄的手。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被抓走的家人，她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姜骄那么厉害！
    她杀死了蛇神，还杀死了金狮王！杀死了那些沙匪和奴隶贩子！
    当然，汐也很厉害！
    她甩掉了可恶的奴隶贩子，只要在水里，没人能抓住自己！
    她一定会和姜骄一起，救出大家的！
    鲛人挺直胸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
    只不过，阿浪去哪里了？
    汐有些困惑，一旁的姜骄，则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253章 【无尽之海】精神控制、黑白配色指定有点说法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姜骄没有挣扎，甚至刻意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昏暗的海水中，姜骄和汐被骑着鲨兽的雪鳞士兵拖着前行。
    汐似乎怕极了，鳞片都因为紧张而微微乍起。
    好在她牢记姜骄的叮嘱，低着头，将愤怒与仇恨深深埋藏在眼底。
    “运气真不错，居然在海里捞到个人类！”
    骑在领头巨鲨背上的雪鳞鲛人士兵回头瞥了姜骄一眼，半点不掩饰贪婪和兴奋：
    “这可比那些‘普通祭品’要珍贵的多，祭司一定会称赞我们的。
    等明天送这批新奴隶回部落，说不定，王会封我做百夫长。”
    “少废话，赶紧带回去。海神大人一定会喜欢这个‘祭品’的。”
    另一名士兵大声嘲笑道：“这些陆地兽人真好骗，竟然真的跟我们走了——”
    姜骄一边表演，一边默默翻个白眼。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极其隐蔽地抖了抖。
    一枚枚纽扣大小、非金属材质的自动回港定位器，悄无声息地嵌入沿途珊瑚的缝隙之中。
    这些定位器，会替后续蛙人特种小队指明方向。
    ——等共和国战士四十二码的作战靴踩在你脸上，这两条雪鳞人就会知道，谁才是好骗了。
    消失的阿浪依旧没有出现。
    姜骄目光看似涣散恐惧，实则记录着路径的每一个转弯，水流的每一处变化。
    视线所及处，所有可能的防御工事和巡逻规律，都被完整无误地传回作战室。
    在穿越一片荒凉且布满苍白珊瑚骨架的海域后，一个巨大的、宛如深渊巨口般的海底石窟群出现在几人眼前。
    洞口有暗沉金属板材粗暴加固过的痕迹。
    上面雕刻的几何图案，姜骄在沙漠哨所见过。
    越往下走，海水带来的压力就越大。
    她随身的检测仪，传回的数据让不少人都默默屏住呼吸。
    五十米。
    七十五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最后，两名雪鳞鲛人停在一处人为开凿的凹陷石窟前，恶狠狠推了一把姜骄和汐：
    “老实待着！”
    “快进去！”
    姜骄护住汐，假装顺从地“跌”入石窟，却意外发现，石窟上方竟然是空的。
    甚至有金属管从墙壁上伸出，提供新鲜的氧气。
    而牢房门，并不是栅栏或者金属，而是活动的有毒海蛇。
    十几条海蛇纠缠在一起，不停摇晃。
    很明显，任何想要越狱离开这里的“犯人”，都会被狠狠咬上一口。

 第244章

    ……
    姜骄动动眼珠，注意到这里戒备森严。
    石窟外，除了更多的雪鳞鲛人，还有不少眼神空洞、动作却异常精准的巨蟹人、海蛇族哨兵。
    十几头海豹兽人，如同活体障碍物般堵在关键通道。
    甚至还有几头魁梧强壮的座头鲸兽人。
    他们流线型的身躯里，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本应该是是深海中自由的王者，但此刻，这些海洋兽人的眼神却如同被磨去光泽的黑珍珠，只剩下被强行压抑的麻木……
    以及一种绝对的服从。
    他们沉默着，手持巨大的骨制或石制武器，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其他守卫。
    就连座头鲸兽人也被雪鳞部落俘虏了？
    要知道，成年座头鲸在海中几乎没有天敌。
    虎鲸是唯一有可能对其构成威胁的生物。
    姜骄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些座头鲸并没有被束缚，反而极度顺从。
    像是……被精神控制？
    姜骄皱了皱眉，但忽然，注意力被某处吸引。
    只见几道巡弋其中的，格外醒目的深灰色座头鲸身影里，居然还混了一条黑白配色的。
    ——虎鲸兽人。
    它和周围座头鲸一样，眼神麻木，张开嘴，慢吞吞地拍打着鳍，在石窟外围巡逻。
    “奇怪。”
    雪鳞鲛人看到这一幕，困惑地挠了挠头，转身问旁边的同伴：
    “咱们什么时候抓了条虎鲸兽人？”
    “这我怎么记得住，每天都要送来这么多奴隶——应该是白浪部落新送来的奴隶。”
    说话间，两条雪鳞士兵游远了。
    而被关在石窟里的姜骄和汐，则同时捂住了眼睛：
    阿浪！
    别以为装成傻子就不会被人发现啊？！
    你是黑白色，人家座头鲸是灰色的，怎么看都不一样吧？？？
    黑白配色的动物身上，指定有点说法是。
    ……
    ……
    这座庞大的水下监牢里，关押着各种海洋兽人：
    章鱼兽人徒劳地试图融入环境，腕足焦躁地蜷缩；
    海龟兽人将头颅深深缩进甲壳，偶尔泄出的悲伤叹息；
    成群的虾族兽人挤在笼中，细长的触须无力垂下……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恐惧。
    隔壁石窟关押的囚犯们，对“新来者”投来麻木一瞥，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中。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海中昏暗，除去一些发光的苔藓，其他之处伸手不见五指。
    更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则是浸泡在海水中，隔绝光和声音的死寂。
    好在每隔十五分钟，姜骄就会敲击骨传导耳麦，确认时间。
    应宁也尽可能地和她聊天，缓解压力。
    眨眼间，时间已到深夜。
    溶洞内本就微弱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
    某些菌类散发出惨淡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岩壁上。
    “六个小时，后备支援已经抵达。”
    姜骄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没有半分疲惫，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汐紧挨着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牢房外，那几条作为栅栏的海蛇，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蠕动起来。
    它们昂起头颅，吐出分叉的蛇信。
    但下一秒，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七寸，“噗”得一声，爆开十几朵漂亮的血色烟花。
    姜骄收回精神力，却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将目光投向石窟之外，黑洞洞的海水。
    ——石窟外的看守，不知何时没了声音。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水流的自然波动融为一体的划水声，由远及近。
    姜骄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巡逻的座头鲸靠近之时，一道巨大、迅捷如黑色闪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切入了牢房入口的狭窄空间。
    庞大的身躯带来的水流冲击让整个牢房都微微一震。
    但对方动作却精准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撞上岩壁。
    在昏暗的磷光下，她张开了巨口，那足以撕裂礁石的利齿泛着寒光。
    然后，吞下了姜骄和汐。
    第254章 【无尽之海】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巡逻的座头鲸兽人，带起一波一波海水，机械且麻木地从空牢房旁边游过。
    而那头同样呆板的虎鲸，则被它们下意识忽略。
    虎鲸口中。
    瞬间的黑暗和窒息感包裹了姜骄和汐。
    身下，是坚韧而富有弹性的口腔组织。
    四周是紧闭的、如同橡胶墙壁般的巨颚，浓郁的海兽腥气充斥鼻腔。
    但没有被咀嚼的压力——只有外面传来，被厚重血肉隔绝的沉闷水流声，以及隐约的巡逻动静。
    ——阿浪没有丝毫攻击意图。
    而是以一种近乎轻柔的、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姜骄和汐“兜”了进去。
    她用宽厚的舌苔巧妙地将她们推向相对安全的口腔后方，避开了那些锋利的齿缘。
    被虎鲸“吞下肚子”，这绝对是种新奇体验。
    汐吓得浑身僵硬，几乎要尖叫，却及时捂住了嘴。
    姜骄则异常冷静，甚至不忘在颠簸中调整姿势，确保通讯畅通。
    隔着虎鲸的血肉，她能感觉到虎鲸兽人开始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对方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
    外面偶尔传来守卫疑惑的呼喝声，但都迅速被甩在身后：
    “那条虎鲸兽人怎么跑了？？”
    “不知道，看着眼熟——”
    “没事，之前就被‘控制’了，天天跟着座头鲸混吃混喝……”
    不知在黑暗和颠簸中前行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
    虎鲸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最终，她停在某处浅珊瑚礁，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巨口。
    微弱的光芒点亮了周遭环境。
    姜骄拉着惊魂未定的汐，从虎鲸口中跳出，发现她们正位于一个狭窄且布满发光苔藓的海底洞穴。
    ——定位显示，她们还没有离开石窟监狱范围。
    虎鲸兽人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
    她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皮肤在幽光下如同冷硬的玉石。
    接着，她的体型开始发生变化。
    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魁梧的兽形身躯逐渐收缩、重塑。
    最终化为了姜骄熟悉的那个身影——阿浪。
    “没受伤吧？”
    阿浪目光首先落在姜骄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好，你游的很稳。”
    姜骄平静地回视，擦去潜水服上沾附的黏液——
    仿佛刚才经历的，并非惊心动魄的“虎”口脱险，而只是一次不太舒适的交通工具换乘。
    “你……”
    阿浪看着她这副远超预期的镇定模样，眉头微蹙，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她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困惑：
    “你难道不惊讶吗？不震惊吗？不难过吗？
    你现在应该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才对——”
    “惊讶？”
    姜骄无奈地摊了摊手：“惊讶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确认。”
    “确认？”
    阿浪挑眉，脸上的表情更加好奇：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明明表演的很棒，还特意带你们去海狮部落逛了一大圈……”
    “确认你并非真正投靠雪鳞部落，而是在‘找乐子’——不然我和汐早就被严加看守起来了。”
    姜骄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种看穿一切的尖锐：
    “尽管你引导我卷入此事的方式过于‘自然’，但很不幸，由于我个人的经历，我习惯质疑每一位接近我的人。
    海蛇兽人，还有那几条海豚，都是你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
    ……
    姜骄身边人员流动不大。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再出现类似“犽”的存在。
    别说雄性兽人，就连有雌性兽人靠近她百米之内，都会遭到严格审查。
    更不用提出现得实在太“巧合”的阿浪了。
    如果阿浪也经历过被暴躁男主强取豪夺、不做人系统天天拉郎配、外星文明觊觎基因，也会理解她的。
    ……
    ……
    “阿浪，流浪虎鲸部落碎岩者的后代，刚刚成年不久，正打算组建属于自己的部族。”
    姜骄点了点耳机，清楚说出凶犁官方搜集到的情报：
    “两个月前，频繁出现在望海崖附近，多次协助执法者解救奴隶……
    据说，碎岩者把望海崖附近的虎鲸领地分给了你。”
    可以说，从阿浪一出现，战略小组就开始准备预案了。

 第245章

    阿浪在演。
    姜骄也在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
    “他大爸的，你们这些两脚兽，这么聪明干什么，可太不讨人喜欢了。”
    阿浪张了张嘴，脸上浮出一种孩子气的不服输：
    “下次，下次我一定能骗到你。”
    “那现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姜骄向前一步，靠近她，声音不高不低：
    “汐的同族，黑水洞鲛人到底在哪？”
    ……
    ……
    “黑水洞鲛人族，已经逃向深海了。”
    阿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水，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那几条鲨鱼，还有捣乱的海豚兽人，都是我安排好的，这个我没有骗你。
    一切都要从那场该死的地震和海底火山喷发说起……”
    阿浪眨巴眨巴眼：
    “几个月前，大地震动，海沟裂开，火山喷发出浓烟和岩浆……
    然后雪鳞部落的地盘上，升起了一座城。”
    阿浪的眼中流露出震撼，甚至还有一丝好奇与惊叹：
    “我当时从那里路过，看到了一切。
    他大爸的海带根，那根本不是兽人能造出来能有的东西！
    建筑是光滑的、会自己发光的材料，形状奇怪又漂亮。
    城市最中心，还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门，关得死死的——
    上面刻着的纹路像活的一样流动，那些雪鳞鲛人谁都打不开。”
    这番描述让姜骄和指挥中心的众人同时捏紧拳。
    这种风格，这超越当前文明的技术层级……
    与“兽灵文明”的遗迹特征高度吻合！
    ……
    阿浪继续讲述：
    “雪鳞部落的那个首领，运气好，在城外面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件神器。”
    阿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好奇和厌恶的表情：
    “是一顶王冠，然后，他就成了鲛人的新王。”
    她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
    “那东西，它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最恶毒的寄生虫，直接钻进那些海洋兽人的脑子里！
    被他看着，或者被他‘想着’的海洋兽人，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该怎么反抗……
    就变成你今天看到的那些座头鲸蠢货，被控之后，根本不知道逃跑。”
    “你为什么没被控制？”一旁的汐忍不住小声问，“我的家人们又去了哪里？”
    “这个嘛……她们现在都很安全。”
    阿浪挠了挠脸：
    “他大爸的螃蟹苗。
    我们虎鲸……你知道的，我们一族，有时候会对新奇古怪的东西格外感兴趣，甚至……有点过于热衷于‘看乐子’。”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当时我觉得那座城市很有意思，雪鳞部落拿着那顶丑王冠耀武扬威的样子也很好笑。
    然后我就被雪鳞鲛人王控制了——”
    她叹口气：
    “刚开始的时候，我脑子就跟臭掉了的珊瑚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可不久前，被控制的奴隶们发生了暴动——烂海带！
    我突然就想起来了一切，诡异地简直像烂螃蟹苗。
    我阿姆说我有成为巫的天赋，所以我想，应该和这个有关系。”
    阿浪揉了揉手，发出“噗叽噗叽”的摩擦声：
    “本来我想回去找人咬死鲛人王，出出气，但我阿姆说，自己的仇要自己报。”
    “所以，你觉得回家找人帮忙丢面子，才一直假装被控制，实则暗中通知周围的部落逃跑。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黑水洞鲛人部落。”
    姜骄抓住了重点：
    “最后，你想到了我们——人类？”
    “是！”
    阿浪直言不讳：
    “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知道你们杀死过蛇神。
    我独自逃出来后，一直在海岸附近徘徊，希望能遇到你们。
    但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帮忙。”
    她的语气带着丝犹豫：
    “毕竟，这只是我们海洋兽人的灾难。
    我不相信你们人类，会愿意为了我们海洋兽人，去对抗那个，那个诡异的玩意儿，还有它背后的东西。”
    姜骄了然。
    然后，阿浪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冒险的方式——
    制造接触，甚至不惜将凶犁市市长直接送入险境，让人类势力代表亲身感受雪鳞鲛人的威胁。
    把这一切，从“别人的麻烦”变成“可能危及自身的隐患”。
    难怪虎鲸是海洋里少有的聪明种族。
    ……
    ……
    “那你赌对了。”
    姜骄听完他的叙述，脸上并没有露出被利用的愤怒，反而是一种深以为然的理解和冷静：
    “你的判断很现实，从你的立场出发，这是你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你利用我的事，后面再说。”
    她伸出两根手指：
    “好消息，雪鳞鲛人和它们背后的东西，也是我们华夏的敌人。
    坏消息，我们并没有百分百把握，彻底将其消灭。”
    说到这里，姜骄站直身体，继续问道：
    “所以，你费尽心思让我亲眼看到这一切——就说明，你已经有具体计划了？”
    “计划啊……”
    虎鲸兽人一脸凝重，随即眼中缓缓升起两个问号：
    “哎？不是直接冲进雪鳞部落，然后杀掉雪鳞鲛人王就行吗？”
    姜骄：“……”
    尽管单纯也明白这货不靠谱的汐：“……”
    白觉得你聪明了。
    真的。
    第255章 【无尽之海】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姜骄耳后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传来了更加复杂且加密等级极高的数据流。
    她立刻抬手示意安静，集中精神接收。
    阿浪立刻捂住嘴，一旁的汐则嘟着嘴，有些生气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虎鲸简直是海里最讨厌的生物！
    竟然骗姜骄来这里冒险！
    她那么好！
    人类也那么好！
    要不是看在对方提醒黑水洞鲛人逃跑的份上，汐一定会把尾巴抽在对方的脸上。
    来自“泰山”号战舰作战指挥中心的信息传到姜骄的个人终端：
    【“青鸟”接收。作战指挥中心已建立与你的实时链接。】
    【提醒：三支“水鬼”特种作战小队（蛙人、河豚、海鸥）已按预定坐标潜入，完成初步部署。
    高空无人侦察机“海东青”-4型已覆盖目标区域，声呐阵列布设中。】
    【行动方案（草案）已生成，基于你的现场评估及部分情报：】
    【方案a（强攻斩首）：
    以“水鬼”小队精锐力量，配合重火力，强行突破宫殿防御，定位并清除目标（雪鳞鲛人王），抢夺/摧毁王冠。
    风险评估：高。可能引发被控兽人激烈抵抗，造成大量附带伤亡。
    且目标区域疑似存在未知防御手段，可能造成小队重大损失。
    【方案b（渗透破坏）：
    优先破坏或干扰疑似精神控制信号发射源，制造混乱，趁乱营救关键被控人员。
    削弱敌方力量后执行斩首任务。
    风险评估：中。
    成功率依赖于对控制机制的准确判断，耗时可能较长，变数较大。
    【方案c（诱导伏击）：
    利用诱饵，将目标诱导至预设伏击，由“水鬼”小队执行精准狙杀。
    风险评估：中高。
    依赖于目标是否会按预期行动，伏击点选择至关重要。
    【作战指挥中心指令：
    鉴于目标拥有未知精神控制能力，且可能持有其他外星科技造物。
    为保障关键情报人员“青鸟”安全，现命令你暂不参与第一波直接突击行动。
    重复，“青鸟”暂不参与第一波直接突击。
    等待“水鬼”小队初步清理威胁，确认王冠控制机制及敌方底牌后，再视情况进入核心区域执行后续任务。】
    【附件传输：“血晶”电磁狙击炮（水下特改型）操作手册及能量核心数据。
    此装备由阿尔法小队携带备用单元，可交接于你。】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姜骄轻轻敲击太阳穴，慢慢消化。
    尽管遗憾，不能作为第一批先遣队进行作战，但姜骄也明白指挥中心的考量。
    这不是限制，而是出于大局考虑——以及对她这个，“前系统宿主”兼重要情报源的保护。
    甚至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放弃探索海底哨站，指挥中心也绝不会让她出一点事。
    “怎么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阿浪见姜骄沉默，急切地搓了搓手：
    “他阿爸的，鲛人连鲨鱼部落的那些杂碎都干不过，要不是有那个诡异的武器——”

 第246章

    姜骄抬起头，看向阿浪，语气平稳：
    “支援到了，而且还有详细的计划。但是情况比我想的要更复杂。”
    她简要将指挥中心的三个方案告知了阿浪和汐：
    “当然，阿浪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替水鬼小队带路，更要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诱饵’。”
    姜骄目光扫过终端上附近海域详细扫描图，大脑飞速运转。
    再结合阿浪对地形的描述，一个修改后的方案d雏形迅速在她脑中形成。
    “鱼饵？”
    阿浪拍了拍水，一边的汐则眨眨眼。
    “对。”
    姜骄点头：
    “你熟悉这里的地形，熟悉那些被控制族人的状态。
    我需要你和汐再次潜入，但不是强攻，你的目标是：
    第一，尽可能确认鲛人王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
    第二，观察他身边除了王冠，是否还有其他奇怪的装置或武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留意那些被控制的兽人，在王冠力量影响下，是否存在某些行为模式上的‘节点’或者‘弱点’？
    比如，当鲛人王注意力分散时，对他们的控制是否会减弱？”
    姜骄看着阿浪和汐，语气郑重：
    “这些情报，将直接决定我们采用哪个方案，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人类在海底行动能力有限，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阿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用力点头，再看不出一丝一毫戏谑，用力拍拍胸脯保证道：
    “明白！我保证会像观察潮汐和鱼群一样，把那条臭鱼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至于汐。”
    姜骄看向一直目露期待的鲛人，敲了敲耳麦，停顿一下开口：
    “汐，你的任务也同样重要——我们会按照计划引发暴动。
    一旦被控制的海洋兽人解脱，就需要有人救出被关在石窟牢房里的海洋兽人。
    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别看汐看上去柔弱无害，但她的爪子能够轻易撕开金枪鱼的肚子。
    而且毫不夸张的说，没人能在水里抓住她。
    “好！”
    本以为自己没什么用的鲛人，顿时开心地点头，看姜骄的眼神都在发光：
    “我一定会救出那些可怜的奴隶！就像你解救那些陆地兽人一样！”
    “我相信你。”
    姜骄微微颔首：“至于我，我会先行和三支‘水鬼’小队在外围汇合，为后续作战提供支援。
    指挥中心还送来了专门对付那东西的武器。”
    她指了指通讯器上“血晶”电磁炮的简易示意图。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系统的存在，中科院的研究人员，专门针对系统特性研发了屏蔽武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
    ……
    “好！我这就去！”
    阿浪认真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她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要化为虎鲸形态跳进水里。
    “等等！”
    姜骄叫住她，递过去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吸附式侦察器：
    “把这个带在身上，找机会放在尽可能高的、视野好的位置。
    它能帮助我们直接看到鲛人王身边的情况。”
    “放心吧！那条老鲛人以为我也傻了，一点都没怀疑过我！”
    阿浪接过侦察器，好奇地看了看，随即把它小心地藏进自己耳后的鳞片缝隙里。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她的语气有些忐忑，还有些不安：
    “我，我之前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这么好，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拿你找乐子了！”
    不拿对方找乐子。
    这在虎鲸的语言体系里，已经算是相当高的礼遇了。
    姜骄并没有轻易说出“没关系”的话，反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侧面：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阿浪眼里瞬间迸出兴奋至极的光。
    然后，她杀气腾腾地跳进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低鸣：
    “他爸的死鲛人，老娘带人来揍你啦！”
    ……
    ……
    “蛙人、河豚、海鸥小队，我是青鸟。我已接收指挥中心指令。
    请求与你方汇合，并接收‘血晶’装备。”
    目送虎鲸下回后，姜骄立刻联系三支水鬼小队，而加密通讯里，立刻传来回应：
    “收到，青鸟。这里是蛙人小队，汇合坐标已发送。
    河豚小队正在建立外围狙击点，海鸥小队负责声呐浮标布放和撤退路线清理。
    我们将在坐标点等你。”
    一个冷静沉稳的女声回应：
    “友情提醒，实验证明，鱼鳃果持续效果仅二十五分钟，行动过程中，记得补充食用。”
    姜骄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却发现鱼鳃已经消失。
    但她依旧能在水中平稳呼吸。
    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忍不住瞪大了眼。
    第256章 【无尽之海】来自海底深处的求救（上）
    凭借定位信号，姜骄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复杂的水下地形中。
    她和汐避开了几波巡逻队，最终，抵达了一处位于海藻林边缘的天然石缝旁。
    三名装备精良的战士，早就如同礁石般静默地悬浮在那里。
    她们的装备与姜骄的有所不同，更加厚重，集成度更高。
    头上还戴着半覆盖式的，显示着各种数据的作战头盔。
    为首的蛙人队长，肩甲上有一个清晰的标识。
    没有多余的寒暄。
    蛙人队长将一个长方形的、同样哑光黑色的金属箱推向姜骄：
    “‘血晶’水下特改型，以及三个标准能量核心。
    操作界面已简化为战场模式，相信你能快速上手。”
    姜骄接过箱子，触手冰凉沉重。
    她快速打开，看到一柄线条流畅、透着冰冷科技感的狙击炮静静躺在缓冲海绵中。
    枪管处，几块“血晶”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她熟练地检查，组装，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指挥中心倾向于方案d，认为风险可控，且能最大化利用阿浪这个内应。”
    透过面罩，蛙人队长声音带着些许电流杂音：
    “我们已初步选定三个可能的伏击点，正在由海鸥小队进行最终评估。
    你的任务是，在伏击行动开始时，占据制高点，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当然，随时准备应对王冠可能产生的精神污染。
    如果我们的人失手……指挥中心授权你，在确认目标并且无法活捉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摧毁王冠。”
    “明白。”
    姜骄将“血晶”狙击炮背在身后，调整着固定带。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同时，姜骄和蛙人队长头盔内的显示器一角，也同步开启了一个模糊但稳定的实时画面。
    是微型侦察器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一条正值壮年，体型更小的雄性鲛人，正坐在一把石头王座上。
    王座之下，被控制的座头鲸兽人，发出一阵阵低鸣。
    座头鲸所过之处，所有海洋兽人都纷纷垂下头颅，雪鳞士兵则目露狂热，发出“嘶嘶”的欢呼：
    【王！】
    【王！我们的王！】
    【统治海洋！统治大陆！】
    【王！雪鳞部落万岁！】
    而那条其貌不扬的雄性鲛人，头顶戴着的，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王冠”。
    ……
    “那是台精神力抚慰头盔。”
    姜骄一眼认出那东西的来历，微微松口气：
    “系统商城有售——原本是用在医疗领域，治愈精神力崩溃，进行催眠引导的医疗器械。”
    蛙人小队队长眼前一亮，和队友们对视一眼：
    “确定？”
    “确定。”
    姜骄解释道：“这东西可以放大精神力，用于安抚精神力暴动。
    但用在普通兽人，甚至是进化未完全，完全没有进行系统化精神力训练的海洋兽人身上，就会造成现在的结果。”
    ——天知道，鲛人王是怎么摸索到这东西的邪门用法的。
    一件用来救人的东西，被这些雪鳞鲛人当成了操控心智、奴役种族的邪恶神器？！
    这和他们用空间纽当宝石一样，无比荒谬。
    “看这里。”
    蛙人小队队长提醒：
    “他应该无法同时控制太多海洋兽人——
    周围那些被控制的兽人在远离后，会产生一瞬间的僵硬！就像信号丢失。”
    关键情报！
    姜骄和蛙人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方案d可行性大幅提升。”

 第247章

    蛙人小队队长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
    则姜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阿浪，干得漂亮！继续观察，注意安全。”
    【那当然！】
    阿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镜头视角也在跟着动：
    【石窟监狱深处，雪鳞鲛人祭祀的祭台就在那里——还有什么“门”，海里怎么会有门？】
    虎鲸兽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在小心移动。
    门？
    姜骄心中一动，意识到应该是那座海底古城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下作战中心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河豚小队报告已就位，占据了宫殿外围几个制高点。
    他们装备了高压水箭发射器和小型磁轨枪，足以无声地清除哨兵。
    海鸥小队则和汐一起，完成了声呐浮标的秘密布放。
    构建了水下监视网络，并清理出了两条以上的紧急撤离路线。
    终于，阿浪那边传来了决定性消息：
    【他爸的烂海带，那条死鲛人带着两个祭司和四个守卫，押着十几头螃蟹崽子去海沟入口了！】
    【他们要把这些螃蟹兽人，献祭给海神！】
    机会！
    姜骄立刻敲击耳麦请示：
    “指挥中心，目标已离开核心防御区，正向预设伏击点移动！请求执行方案！”
    【批准执行方案d。蛙人小队主导伏击，“青鸟”提供远程支援并负责王冠处理。
    河豚小队掩护侧翼，海鸥小队配合鲛人同志切断退路，并准备接应。】
    “行动！”
    姜骄脚尖在礁石上一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游出很远。
    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如果不说，她还以为“青鸟”是条鱼。
    蛙人小队队长多看了两眼，才打了个手势，带领队员潜行而去。
    ……
    姜骄抱着“血晶”狙击炮，趴在一处隐蔽珊瑚礁丛里的狙击点。
    视野开阔，基本能覆盖大半条海沟通道。
    她当然接受过狙击训练。
    但在海里开炮，倒还真是第一次。
    石窟监狱西侧的海沟通道，幽暗且狭窄。
    两侧陡峭的岩壁下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海底裂缝。
    这是几个月前，海底地震后才出现的。
    现在，则变成了雪鳞部落的天然城墙。
    ……
    雪鳞鲛人王骑着鲸鱼，在两名黑袍祭司，以及四名精锐守卫的簇拥下，沿着通道向前移动。
    他头顶的“精神力抚慰头盔”偶尔闪烁，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这条雪鳞鲛人并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姜骄趴在珊瑚礁中，特殊瞄准镜穿透昏暗的海水，牢牢锁定在目标身上。
    频道里，传来蛙人队长的声音：
    “各单位就位……3……2……1……动手！”
    咻！咻！咻！
    数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射击声从通道两侧的岩石缝隙中响起！
    特制的麻醉针和微型爆破钉，精准无误地射向那四名守卫和两名祭司！
    两名守卫瞬间中招，身体一僵便向下沉去。
    另外两名守卫和祭司反应极快，身上亮起微弱的能量护盾挡住了攻击。
    但在密集火力之下，仍被打得一个趔趄！
    “敌袭！”
    一名祭司尖声叫道，摆动尾巴藏在鲸鱼兽人腹部下方。
    “该死的！竟敢打扰祭祀！”
    而雪鳞鲛人王则猛地转身，眼中红光芒大盛——
    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迅速向四周扩散！
    鲛人王果然像预料的一样，第一时间选择稳住局势，控制随时可能出现的叛乱！
    而就是现在，也就是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姜骄稳准狠，扣动了扳机！
    “嗡——嘭！！！”
    那奇特的、高频振动引发的沉闷爆鸣响起！
    一道螺旋状的猩红能量束，径直撕裂海水，直直射向鲛人王的头颅！
    鲛人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猛地偏头，同时拉过身边的祭司挡在身前！
    轰！！
    猩红能量束没有击中他的头颅，却狠狠地穿过雪鳞祭司，擦过了王冠的边缘！
    “轰！”
    爆炸声再度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传入姜骄耳中。
    打中了。
    她眼神发亮。
    第257章 【无尽之海】来自海底深处的求救（下）
    “啊——！”
    鲛人王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而王冠被血晶炮擦过的瞬间，那股即将爆发的精神冲击波被硬生生打断！
    “有用！”
    姜骄心中一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进行第二发射击！
    “保护王！”
    “敌人！敌人在哪里？！”
    “海神！海神会庇佑我们！”
    残余的守卫和祭司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用身体阻挡。
    但蛙人小队成员已经从隐蔽处杀出！
    他们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喷射出致命的火力，精准点射。
    血花在海水中散开，打出一片片猩红。
    “该死！是，人类！”
    鲛人王又惊又怒，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反击，但姜骄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猩红的能量束，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雪鳞鲛人王的头颅。
    昏暗的海水中，雪鳞鲛人王瞬间炸开——
    那顶“王冠”瞬间脱飞，在幽暗的海水中翻滚了几圈，被藏在一旁的虎鲸阿浪精准叼住。
    “他阿爸的！！爽啊！！接住！！”
    虎鲸吐出“王冠”，发出一声尖叫，横冲直撞地用脑袋撞开试图伤害人类的鲸鱼同类：
    “哈哈哈哈他阿爸的，这不是座头鲸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吃老娘一尾巴！！”
    两条庞然大物相撞，掀起阵阵汹涌的浪。
    姜骄在水里侧身翻滚，瞬间将不断坠落的“王冠”捏在手中！
    “指挥中心！确认‘王冠’已回收。
    初步判定，该物品为‘兽灵文明’制造的医疗设备，原用途为精神疾病治疗，但却被雪鳞鲛人滥用为精神控制工具。”
    姜骄强忍着吐槽的欲望，通过通讯器快速汇报。
    【医疗设备……】
    通讯那头，无论是水鬼小队，还是后方的指挥中心，都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他们也被这个真相震住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究这荒谬的真相，新的异变发生了！
    随着鲛人王的死亡，那股笼罩着无数海洋兽人的无形精神枷锁，如同崩断的琴弦，瞬间消失！
    起初是死寂。
    紧接着，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
    “吼——！！！”
    “呜——！！！”
    “昂昂昂！！”
    被长久压抑的痛苦、愤怒、恐惧，以及失去自由和尊严的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成千上万恢复神智的海洋兽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杀了这些雪鳞杂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自由！我们自由了！”
    “该死的雪鳞杂碎！连海肠都不如！我要撕碎他们！”
    怒吼声、哭泣声、厮杀声、建筑被破坏的轰鸣声……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失控的海洋！
    尤其是那几条被控制来驱动重型机械、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座头鲸和蓝鲸！
    恢复神智的瞬间，它们开始疯狂地摆动巨尾，破坏着周围的岩壁和建筑。
    碎石纷飞，水流狂暴地搅动起来！
    【警告！警告！区域失控！巨型鲸类生物进入狂暴状态！】
    【青鸟！蛙人小队，立刻脱离接触！向预定撤离点集结！】
    【河豚小队，海鸥小队，掩护！重复，立刻掩护撤离！】
    尽管这一幕在预料之中，但指挥中心的命令依旧无比急促。
    姜骄在混乱的水流和四处飞射的碎石中稳住身形，就在她转身打算离开的刹那——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钻入了她的脑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感知：
    【……救……救我……】
    【……能量……枯竭……约束……失效……】
    【……感知到……你……请……救救我……】
    这声求救，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海洋兽人！
    而且，信号的来源，并非来自上方混乱的监牢区域，而是……更下方！
    来自这片海底石窟的最底层祭台，甚至可能更深的地方！
    姜骄猛地停下动作，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
    ……
    雪鳞鲛人统治海洋，奴役海洋兽人的幻梦，破碎得相当迅速。
    清醒后的海洋兽人，几乎把整个雪鳞鲛人部落翻了个遍。

 第248章

    就连脾气温和的蓝鲸兽人，也难得的陷入了暴怒。
    用脑袋整整把雪鳞部落的领地垦了三天。
    没放过一条雪鳞鲛人士兵。
    ——在海里，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鲨鱼兽人。
    如果不是雪鳞鲛人族长，“幸运”地获得了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这些海洋兽人也不至于无力反抗。
    而至于人类这边，提前准备的重火力支援，以及军舰潜艇打击，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这感觉该怎么描述……
    就像有人告知，会有猛兽攻击，于是你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准备了一大堆致命武器。
    然后，打开门，发现外面站了只两个月的吉娃娃。
    接下来的几天，无尽海人类前哨基地指挥中心，以及后方的最高指挥部，仍旧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忙碌的状态。
    一方面，需要处理雪鳞部落覆灭后，无尽海西部区域的权力真空和秩序重建问题。
    首先，大量恢复自由但充满创伤的海洋兽人需要安抚、救治和引导。
    ——这是为了避免混乱扩散，从而影响中方正在推进的海洋商路和基建计划。
    应宁领导的外交团，开始与无尽海等友好势力进行密切接触，试图稳定局势。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
    被姜骄带回来的“王冠”，以及那个神秘的精神求救信号。
    来自中科院的分析结果，最终确认了姜骄的判断：
    这确确实实，是一件用于精神治疗的精密仪器。
    其科技水平远超地球。
    雪鳞鲛人不知用什么方式激活了它，并用精神力扭曲了其功能，将其变成了强制洗脑的工具。
    这个发现，也给那个来自海底深处的求救信号，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和紧迫的色彩。
    一个需要用到这种级别医疗设备的存在……会是什么？
    海神？
    还是已经苏醒的兽灵人？
    大量的侦察行动，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迅速展开。
    更多的高空无人侦察机和隐形潜艇被派往目标海域。
    华夏官方对海底石窟群，尤其是下层区域进行了详细的地形扫描和能量探测。
    不出姜骄预料。
    在那片石窟的下方，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人工建筑群。
    其规模远超之前的预估。
    尽管建筑群大部分，都被厚厚的沉积物和岩石覆盖，只有极少部分暴露出来。
    但建筑结构呈现出的几何化和集成化特征，都与沙漠兽灵哨所高度相似。
    而那个精神求救信号，又断断续续出现了好几次。
    每次都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第七天傍晚，和座头鲸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阿浪，被一群黑白相间的虎鲸接走。
    临走前，她还不忘邀请姜骄去虎鲸领地做客。
    “你一定要来啊！”
    虎鲸兽人浮在海面上，表情十分依依不舍：
    “跟着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呜——”
    远处传来优雅鲸鸣，空灵悦耳。
    但落在姜骄耳朵里，则变成了：
    【他爸的发霉的烂海带，阿浪你这条死崽子，还不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这么大的热闹都敢瞒着不告诉我们，看我回去不拍死你！
    别跟那个看起来香香软软的人说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娘是不可能答应让你在海里养‘人’的！】
    姜骄：“……”
    你们虎鲸，怎么都一个样啊？
    ……
    ……
    终于，半个月后的凌晨，最高指挥部的决策下达：
    准许在保证姜骄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接触发出该求救信号的目标。
    先确认对方是不是“火种”计划的参与者，首先要确定，它是不是鲛人口中的“海神”。
    什么？
    你问确认之后要干什么？
    当然是老套路，火力洗地啊？！
    （华夏兔无辜摊手。）
    第258章 【无尽之海】上一秒fine，下一秒mine
    “泰山”号作战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上，无尽海西部区域的模型被不断放大、细化。
    根据高精度海底扫描，一座隐藏在厚重岩层和沉积物之下的巨大结构，被精准勾勒出来。
    它与之前暴露的“沙漠哨站”风格类似，但规模更庞大，结构更复杂，能量信号也更加危险。
    华夏官方推断，这里，应该是海底前哨站真正的核心——主实验室。
    “信号源确认位于岩层下约150米处。外部结构完整，能量屏障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但依旧能级惊人。”
    技术人员进行汇报着：
    “唯一疑似入口，位于结构顶部，并且被特殊合金封堵，直径约五米。
    通道内检测到复杂的能量波动，推测存在某种防御机制。”
    姜骄站在沙盘前，目光凝重。
    【救……后备能源不足……】
    【救……救救……】
    【兽灵……延续……】
    那道若有若无的求救声，听上去愈发虚弱。
    “还是得我下去。”
    姜骄主动开口，打破了指挥中心的沉默：
    “我的精神特征，可能是目前唯一能通过验证的‘钥匙’，这已经是被验证过的事实。”
    亲自坐镇的李慕华，以及指挥中心众人都陷入沉思。
    “虽然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李慕华双手放在拐杖上，眼神却格外凝重：
    “姜骄同志，国家希望你清楚，你是共和国宝贵的财富，十三所哨所加起来，都无法衡量。”
    他轻轻拍拍姜骄的肩膀，眼里带着鼓励：
    “但不经历风雨的雏鹰，没办法高飞——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姜骄心中大定，利落地敬了一礼，带着“蛙人”小队离开。
    经过几番激烈争论和风险评估。
    最后，姜骄决定带领蛙人小队三名成员，乘坐“蛟龙-7”改进型深潜器，执行此次渗透任务。
    行动代号：“叩门”。
    姜骄：外星殖民者，开门！华夏送温暖辣！
    ……
    ……
    海底幽暗。
    深潜器如同一条灵活的蝠鲼，无声地悬停在哨所入口上方。
    探照灯的光束打在入口的封盖上，无数浮游生物在光柱里疯狂逃窜，像极了飞舞的雨滴。
    封盖表面，呈现出一种银色的流动质感。
    “尝试物理接触。”
    姜骄盯着画面下令。
    ——作为行动小队队长，她必须保证三名队员的安全。
    如果发生意外，姜骄会第一时间传送离开，并且召回队员。
    所以她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嗡嗡嗡——”
    一台海底无人平台，小心翼翼伸出机械臂，触碰封盖。
    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封盖表面，有银色的不明物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数十条由同样银色物质构成的、如同活体触须般的结构猛地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缠绕住了机械臂！
    “滋滋滋啦——”
    令人牙酸的高频切割声响起。
    足以抵抗深海高压的特种合金机械臂，在这些银色触须的切割下，竟然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绞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出现了局部熔化的痕迹。
    “撤退！快撤退！”
    操作员立即控制无人平台后退。
    好在那些银色触须在延伸到一定长度后，便停滞不前，缓缓缩回了封盖内。
    而通道入口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活性金属？还是某种…纳米防御系统？”
    深潜器内，蛙人小队倒吸一口凉气。
    “它不是靠能量强度防御，而是借助精神识别。”
    姜骄凝视着屏幕缓缓道：
    “应该是一种，基于生命本质层面的识别，只靠蛮力无法突破。”
    她尝试放出精神力，向着入口封盖探去。
    这一次，没有攻击。
    当姜骄的精神力触碰到封盖时，一种奇异的“询问”感反馈回来。
    不是语言。
    也不是电子音。
    而是类似灵魂波长般的复杂信息流，正试图与她建立连接。
    一秒，两秒……
    蛙人小队和监控另一头的指挥部，全都屏气凝神，等待姜骄的反馈。
    突然，银色封盖上的银色物质开始有节奏地明灭。
    仿佛在进行分析比对。
    下一秒，所有的光芒汇聚到中心一点，然后如同涟漪般，逐渐扩散至整个封盖。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坚不可摧的银色封盖，从中心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第249章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确认身份——】
    【权限确认中……】
    【生物识别码验证通过……】
    【密钥完整性正在确认……】
    【权限等级：检测到系统绑定状态-原生）。】
    【你好，探索者。】
    【欢迎来到，‘火种’实验室-第九前哨站。大门开启。】
    【权限验证通过。】
    【欢迎回家，探索者。】
    “权限验证通过。”
    姜骄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挥舞着拳头：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缺德——但依旧衷心感谢9527的无私奉献。
    ……
    ……
    通道内部，并非是所有人想象中的垂直井。
    海水中，潜艇缓缓下降。
    光柱之下，能看到一段倾斜向下的、光滑无比的管道。
    这里的材质，与入口封盖类似。
    但不同的是，墙壁上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通往通尽头的路径。
    “应该是某种菌类？”
    蛙人小队队长强行摁下采集的欲望，控制着深潜器继续驶入。
    刚刚进入不到百米，几人便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扭曲感。
    “导航失灵！惯性基准失效！”
    操作员惊呼出声：
    “报告！外部传感器读数混乱，我们好像在高速移动？！”
    “稳住！保持操作！”
    姜骄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在操作员身上，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并非深潜器自己在动。
    而是她们所处的整个通道空间，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折叠、传送。
    窗外，不再是固定的管道景象，而是变幻出一片流光溢彩、仿佛穿越时空隧道般的奇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随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怎么样？”
    姜骄撑着深潜器内部，一一确认队员身体状况：
    “能否继续任务？”
    “呕……”
    “呕……”
    操作员发出几声不适的干呕，显然对突如其来的空间扭曲没有预料。
    但她依旧冲姜骄比了个大拇指，凭借身体本能熟练地操作：
    “放心，呕，就是有点刺激，呕……开飞机都没这么刺激……兽灵文明居然把双穿门技术用在这……”
    姜骄又一次感受到了科技差带来的无力。
    地球顶尖科学家，呕心沥血，不眠不休解析的双穿门技术——
    兽灵文明拿来当做迎宾电梯。
    不过，这也让她更有前进的动力了。
    上一秒：你的技术fine，fine，fine。
    下一秒，你的技术mine，mine，mine。
    感谢兽灵老铁刷的科技迭代大礼包。
    ……
    【滋滋滋滋……“青鸟小队”……收到……收到请回复……滋滋滋……】
    【滋滋滋……信号……滋滋滋干扰……】
    【滋滋滋……滋滋滋……】
    经过操作修复，深潜器通讯勉强恢复正常。
    姜骄这才发现，她们搭乘的深潜器，正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未知空间中。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半球形大厅，穹顶高耸，目测超过百米。
    大厅的墙壁和地面是一种温润的、仿佛玉石般的材质。
    地面流动着更加复杂、精密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着的电路板。
    无数奇形怪状、功能不明的设备沿着墙壁分布。
    但大部分都处于沉寂状态，但仍有少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大厅中央的景象。
    二十三具棺椁般的休眠舱装置，呈环形整齐地排列在一块平台之上。
    这些“休眠舱”，也带有强烈的兽灵文明风格。
    半透明的的舱壁，可以模糊地看到里面正在“沉睡”的身影。
    形态各异，有的类似高大的直立生物，有的则呈现出非常明显的非人特征。
    其中有五个休眠舱，是空的。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所有的休眠舱，都检测不到任何生物波动。
    原本的休眠，变成了永眠。
    而营养舱，成了他们的停尸柜。
    “这些应该就是系统提到过的，进入休眠的‘火种’计划参与人员……的尸体。”
    姜骄嗓子微微有些沙哑，只觉一切迷雾重重：
    “现在的问题是——是谁杀了他们？”
    第259章 【无尽之海】海里有狮鹫，这很合理
    经过尝试，背着氧气装备的姜骄等人尝试离开深潜器，查看这些兽灵尸体的情况。
    除去舱门大开的五个休眠舱，剩下的营养舱内部，营养液早已干涸。
    连接管线像是被什么人粗暴地扯断。
    “二十三减五……十八具兽灵人尸体。”
    蛙人队长用手里的检测仪对准休眠舱，语气里不自觉带出几分干涩：
    “发出求救信号的，会是这五名成员之一吗？”
    眼前这一幕，充满了超越理解的科技感。
    同时，也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废弃的生物哨所。
    死在休眠舱里的外星殖民者。
    以及未知的求救声。
    科幻恐怖要素拉满。
    “我记得胡杨林有关于蛇神库玛塔，犬神伊卡，还有狮鹫神比库奇的传说。”
    姜骄垂下眼认真思考，目光却不自觉被被大厅一侧的主控台所吸引。
    那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由无数发光晶体和流动能量构成的界面。
    而在主控台旁边，吸附着一辆大约公交大小，流线型的小型飞行器。
    飞行器表面能看到明显破损痕迹……不知名金属表面，布满各种狰狞爪痕，以及点点蓝色黏液。
    “警戒！”
    姜骄第一时间举起了手里的血景能量炮儿，身后三名队员立刻围拢过来。
    透过小小的观察窗，众人看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救……救救我……】
    【能源……能源耗尽……】
    就在姜骄等人谨慎地靠近时，飞行器中的“存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观察窗内，一双巨大的，如同融化黄金的眼瞳，猛地睁开！
    那双金色的瞳孔，目光直直穿透观察窗，牢牢锁定在姜骄身上。
    刚刚苏醒的迷茫，感受到同族的欣喜，却在下一秒，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
    “嗡……”
    飞行器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运作声，舱门边缘亮起一圈蓝色的光芒。
    随后，舱门无声地向上滑开。
    有一头“生物”缓缓走了出来。
    即使是经历过部落战争、见识过各种兽人形态的姜骄，也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头“生物”，它拥有狮子的前半身，背部覆盖满暗金色的短绒。
    强健的四肢即便蜷缩，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后半身，则是彻头彻尾的猛禽躯体。
    闪烁着金属光泽，如同青铜铸就的巨大的翅膀，此刻被其收拢在身后。
    让人忍不住去幻想，它张开时候的震撼。
    结合了狮的威严与鹰的锐利。
    充满了力量与智慧的美感。
    这分明是地球神话中才存在的生物——狮鹫。
    “……”
    姜骄相当冷静，微微偏移视角询问蛙人小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蛇神冬天出没，犬神的血液变成石油，所以，海神是一头狮鹫，这很合理吧。”
    蛙人小队成员：市长您清醒一点啊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
    ……
    【你——】
    狮鹫的状态极为糟糕，身上有多处陈年伤痕，以及类似能量灼烧的痕迹。
    金色绒毛失去部分光泽，巨大的翅膀也显得萎靡不振。
    它张开大嘴，一双眼睛充满狂热地盯着姜骄，惊喜如同实质化向外喷涌：
    【你不是纯种兽人！你是“容器”？！】
    【外面……过去了多久？！一个纪元？还是两个？！】
    尽管他没有开口，但在场人都精准感知到他的表达。
    这头生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分析着姜骄的每一个细节。
    从她的人类面容，再到那身装备。
    最后，径直停留在姜骄那双深邃的眼睛上。
    【如此完美！】
    狮鹫的狂喜无以言表：
    【这太不可思议了！“火种”计划竟然成功了？！
    “容器”进化得如此完美？！如此协调！甚至拥有了稳定的精神力波动！
    议会……议会一定会嘉奖我，承认“火种”计划的合法性！
    尽管还弱小，但我们亲手创造出了完美生物！！】
    它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众人的意识。

 第250章

    仿佛一个被囚禁了千年，万年的囚犯，看到了某种获救的曙光：
    【过来，好孩子，是你回应了我，到我这里来——】
    “很遗憾，你猜错了。”
    姜骄毫不犹豫放出精神力，隐隐将蛙人小队护在身后：
    “我不是来救你的。”
    下一秒，狮鹫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恐惧的难以置信。
    它注意到了蛙人小队。
    【不对！不是“火种”！】
    【你们是人类！真正的人类？！这怎么可能！】
    狮鹫的精神嘶吼带着尖锐的质疑，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痛苦到极致的低吼：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根据我上次沉睡前的观测记录，“人类”这一物种文明层级根本无法支撑星际旅行！
    你们应该还处于蒙昧的原始社会！刀耕火种，部落纷争！
    你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运用都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诞生出你这样的个体？！
    甚至能突破外层防御，抵达哨所核心？！”
    连番质问信息量实在巨大。
    后台指挥中心记录小组键盘都要敲冒烟了。
    姜骄面对这头神话般的生物，敏锐察觉到它语气中隐隐透露出的高傲和蔑视——
    她很不喜欢。
    “时间对于不同文明，尺度并不相同。”
    姜骄的声音通过面罩扬声器传出，在这寂静的外星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所谓的‘短暂’，或许是我的民族谱写无数史诗，跨越无数磨难后的呈现。
    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那些空着的休眠舱，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意味。
    狮鹫生物似乎仍未从巨大的认知冲击中平复。
    它喘息着，调整了一下姿势，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轻视。
    【质问？一个原生种，在质问‘探索者’？】
    【这可真好笑。】
    它的精神波动趋于平稳，神情肃穆：
    【我们是谁？我们是“兽灵议会”的先驱，是这片星域的探索者和拥有者。】
    【至于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它的目光扫过姜骄和蛙人小队，带着一种主人审视自己财产的姿态：
    【观察，实验，记录。
    分析这个星球的生命演化。并在合适的时机……播撒文明的“火种”。】
    “你们所谓的‘火种’，就是用人类的基因，制造出一批又一批，方便你们入侵地球的‘容器’？
    就像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
    姜骄的语气冷了下来。
    【细菌？不不不，那太低估你们的价值了。】
    狮鹫生物的回答，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客观”：
    【我来自兽灵议会，隶属于第一探索小队。
    我们在无数个纪元前发现了这片星域，以及那颗年轻的、充满生命活力的星球。
    按照《星际法典》，对于尚未达到一级文明、未能自主离开母星的物种，高等文明有权进行星际殖民。】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姜骄知晓“火种”计划。
    毕竟她们能抵达哨所核心，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你们就窃取了我们的dna？绑架无辜的人类？”
    姜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的畸变体，以及被粉碎后作为营养底基的“失败实验品”。
    【绑架，窃取？】
    狮鹫生物歪了歪巨大的头颅，带着一种纯然的不屑：
    【我们取走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个体。】
    【对于人类这一物种来说，甚至无法察觉。
    就像你们人类采集树叶——况且在当时的宇宙法则框架下，你们根本算不上“宇宙公民”。】
    说到这里，它忽然停顿一下，表情有些苦恼：
    【唔，现在的话，可能就不一定了，该死，我应该再早一点苏醒的！】
    狮鹫生物的话语冰冷而残酷。
    揭示了一个建立在绝对力量和技术差距之上的宇宙法则。
    “那按照《星际法典》，我们人类有权要求你们停止‘火种计划’，停止对地球的侵略。”
    姜骄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试图趁对方虚弱时，获取更多的情报：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些休眠舱里的尸体，是否是剩下的探索小队成员？
    空着的那五个，里面的兽灵人又去了哪里？”
    狮鹫生物沉默了一下。
    它似乎在权衡。
    最终，它可能认为在目前形势下，部分坦白更有利于获取眼前这个“异常人类”的信任。
    【这里是前哨站之一，也是‘火种’计划的孵化工厂之一。】
    狮鹫生物看向那二十三座休眠舱：
    【那里躺着的，大部分是科学家和工程师。
    为了节省能源，在议会派遣救援前，我们选择了集体休眠。
    至于那五个空着的——】
    狮鹫精神波动中透出强烈的恨意。
    【是叛徒！是懦夫！
    他们窃取了部分关键数据和设备，强行唤醒了自己，乘坐紧急逃生舱离开了这座星球！
    他们抛弃了兽灵，抛弃了我们！】
    第260章 【无尽之海】冷冰冰的同族，变成了火热的电池
    尽管狮鹫生物表达出的情绪分外强烈。
    姜骄却并没有轻易相信。
    她轻轻敲击耳后，试图抛出另一个问题：
    “那所谓的‘海神’，又是怎么回事？是你一直在向我求救？”
    对方似乎在避重就轻。
    依旧没有解释，那些兽灵人尸体是怎么回事。
    【是我。】
    狮鹫生物脸上出现一抹耻辱，喉咙“咕噜”一声：
    【能源不足，维持休眠舱和基础防护已是极限，我无法主动联系议会或其他前哨站。】
    它解释道：
    “我只能间歇性醒来，利用实验室残存的对外通讯和投影设备，对那个我们早期失败的海洋‘火种’试验品分支——
    也就是你们称之为‘鲛人’的生物，进行引导。
    我伪装成‘海神’，命令它们去联系其他可能存在的哨所，或者……寻找散落在星球上的“系统”拥有者。】
    它提到“系统”时，姜骄的心猛地一跳。
    “你们投放了‘系统’？那是什么？”
    姜骄似乎不经意地开口发问，狮鹫生物不愿意多说，只含含糊糊敷衍：
    【不过是更早期的，相对粗暴的观察和筛选工具，被叛徒带离了哨所。
    前段时间，我派出去寻找系统宿主的仆从——
    一只经过基因强化的章鱼实验品，变成了意识崩坏的白痴。
    我至今不知道它遭遇了什么。】
    它很谨慎。
    没有吐露出更多信息。
    而姜骄和指挥中心知情人全都心中了然。
    9527，没了。
    章鱼兽人，也没了。
    至于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狮鹫生物面前。
    ……
    ……
    “所以，你承认了这一切。”
    姜骄的声音逐渐降到冰点：
    “你们未经允许，闯入我们的世界，将人类视为实验品，窃取我们的基因，投放危险的‘系统’，操纵我们的文明进程。
    甚至间接导致了无数生命的痛苦和死亡。
    这一切，在你们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
    狮鹫生物凝视着姜骄，它对姜骄话语中蕴含的愤怒和道德指控感到困惑：
    【理所当然？这是“探索”和“进化”。
    兽人被创造的初衷，本身就是作为兽灵人的精神容器。
    当我们兽灵文明还未能踏出母星时，也曾被更古老的文明殖民入侵过。
    这就是宇宙的秩序。
    难道你们人类，在研究蚂蚁的社会结构，在驯化野兽为自己劳作时，会认为需要得到它们的‘允许’吗？
    在我们眼中，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又或者是野兽，并无本质区别。”
    “但人类不是蚂蚁！”
    姜骄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情感，自己对自由和未来的追求！
    你们的殖民行为，就是入侵，势必会遭到反击。”
    狮鹫生物沉默了下来，但却并不是因为反思或者是别的情绪。
    【如果知道，人类中能诞生出你这样的完美个体，我会更早一点殖民地球。】
    它看向姜骄的眼神里，逐渐升腾起兴奋至极的狂热火焰：
    【离开的那五个蠢货，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宝藏！什么才是‘火种计划’终极的体现！】

 第251章

    狮鹫生物的精神波动因激动而颤抖，再次聚焦于姜骄：
    【我感受到了！你的基因深处，那完美无瑕的螺旋结构里，编织着我们兽灵最精华的片段！
    不……不仅仅是编织，是融合！是升华！
    是超越了所有设计图的、奇迹般的自然选择与人工干预共同造就的终极艺术品！】
    它的语调越来越尖锐，甚至试图抬起前爪，指向姜骄。
    ——但因虚弱而未能成功。
    【太完美了！告诉我！你的创造者是如何做到的？！
    是哪个前哨站的成果？！是哪一期的‘火种’？！
    所有的‘火种’计划日志我都查阅过，没有任何一个项目能达成这样的成就！
    你是一个奇迹！一个美妙的、颠覆性的奇迹！】
    狮鹫生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学狂想中。
    它对人类文明、对道德伦理、甚至对自身处境都毫不在意。
    这种纯粹的、基于学术追求的疯狂，比单纯的恶意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品，也不是什么‘火种’。”
    姜骄再次强调，声音冰冷。
    【不！你就是！】
    狮鹫生物几乎是吼叫着反驳，精神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你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完美样本！是通往生命更高形态的钥匙！
    只要研究透你，理解你身上这种完美融合的机制，‘火种’计划就能迎来质的飞跃！
    我们兽灵文明就能创造出更强大的战士、更智慧的学者、更适应宇宙的新种族！
    这价值，远超殖民地球的价值总和！】
    它喘着粗气，眼瞳中闪烁着算计和决绝的光芒，提出了一个交易：
    【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至少有一座哨所已经沦陷，人类已经掌握了离开母星的航行技术。
    带我走！俘虏我！我愿意成为你们的研究对象，回答你们所有关于兽灵科技的问题。
    我可以给你们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它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但随即语气变得异常偏执：
    【但条件是，你必须成为我的研究对象！允许我对你进行全面的基因测序、精神力扫描、生理机能分析……
    所有必要的研究！为了这个目的，为了亲眼见证、亲手触摸这完美的造物，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骄身体微微颤抖。
    在面对系统时，她都没有感受到这样强烈的被物化，被看作客体的凝视感。
    仿佛变成了实验台上，冰冷的实验耗材。
    在这一瞬间，姜骄想通了一些细节。
    一些似乎被她遗忘的细节。
    “它们，那些兽灵星人，没有挣扎，说明它们死在休眠过程中。”
    姜骄咬着牙，一字一顿，向狮鹫生物质问，同时也是向指挥中心汇报：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
    漫长的等待中，沙漠哨所早就因为能源耗尽被废弃。
    兽灵星人能量源自智慧生物的情绪。
    封闭的海底哨所，又哪里会有补充能源的机会？
    狮鹫生物能活到现在——
    【为了真理，我们可以牺牲一切。】
    狮鹫生物精神波动里带着病态的满足和骄傲：
    【这些残存的能源，足够支撑我见到你，完美的造物。】
    姜骄深吸一口气。
    她猜对了。
    为了集中所有残余能源维持自己的生命，对方竟然亲手切断了其他十八位同胞的生机！
    它将那些休眠舱当成了自己的备用电池！
    ——冷冰冰的同族，变成了火热的电池。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试图与其谈判，是官方和她，同时判断失误。
    这样的种族，毫无同理心。
    难怪会落到母星毁灭的下场。
    就在这时，狮鹫看向姜骄的眼神，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和占有欲：
    【现在，通讯那边的人类，你们是时候考虑，要不要把她交给我，换取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
    ……
    深潜器内，通过实时传回的影像和音频，“泰山”号指挥中心以及后方更高层指挥部众人，全都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切。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目标生物……已表现出极度危险、不可控、且毫无道德底线的特征。”
    一位战略分析专家声音干涩地总结：
    “它将同族视为可消耗资源，对目标‘青鸟’表现出极强的研究欲。
    其科学狂热完全凌驾于一切之上。”
    “它提出的‘交易’，本质上是以它自身掌握的、不确定的科技知识为筹码。
    要求获得对‘青鸟’，也就是我国重要战略资产的研究权。
    这绝无可能。”
    另一位高层语气斩钉截铁。
    “更重要的是，”
    李慕华沉声开口，目光如炬：
    “无论它自称‘探索者’还是‘科学家’，都无法改变一个根本事实：
    它所代表的兽灵文明，在过去漫长岁月里，对地球进行了未经授权的入侵、基因窃取、文明干预！
    这是不争的侵略行为！它个体表现出来的科学狂热，正是这种侵略本质的一种具体体现！”
    星际文明的黑暗森林法则或许残酷。
    但人类绝不能将种族的未来，寄托在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研究兴趣’上。
    今天，它可以为了研究姜骄而牺牲同胞。
    明天，它就可能为了更‘有趣’的实验，将整个人类文明置于险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涉及文明生存的根本问题上，华夏不能，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更何况拿姜骄去交换？
    别说门，窗都没有。
    最高决策层的意见迅速统一。
    命令通过最高保密频道，直接传达到了姜骄的接收器上。
    指令简短、清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重如千钧：
    【现授权“青鸟”，立即执行“清除程序”】
    命令接收的瞬间，姜骄脑内的龙形意识体，缓缓睁开了嗜血的眸子。
    第261章 【无尽之海】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
    【完美！太完美了！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精神体力量强大！】
    【这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生命形态的终极表达！！】
    狮鹫生物感受到姜骄的精神力，因为激动，精神波动巨大，甚至发出了兴奋嘶鸣：
    【“火种计划”来源于我的理论验证！这是我跨越宇宙播撒的智慧结晶！】
    【看着我！我是你的父！你的神！！】
    这头狡诈的狮鹫，并没有选择引颈就戮。
    就在在姜骄收到命令的同一瞬，它释放出残余的能量——
    【警告，警告，安全协议正在被突破！】
    【警告，警告，最高权限指令已被启动！】
    【“实验体hd-9海神”已被释放。】
    “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脚下，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如同雷声炸开的巨响！
    巨大的合金闸门，如同纸糊般被从内部撕裂、撞开！
    先是几条粗壮宛如巨蟒的触手，从阴影中攀缘而出，紧接着，带着毁灭气息的庞然巨物，降临了。
    那是一只百米之高的深海基因巨兽！
    其形态虽大致呈章鱼状，但细节却狰狞可怖至极。
    暗紫色的皮肤上，覆盖着厚重如岩石般的角质甲壳。
    甲壳缝隙之中，不断渗出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幽绿色黏液。
    无数条直径超过十米的腕足群魔乱舞，每一条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吸盘。
    但吸盘内，却不是简单的齿舌。
    无数高速旋转的，闪烁着能量火花的等离子切割环镶嵌其中。
    它的头部硕大无比，数十只狰狞的复眼，每一只都散发着呆板、暴虐的猩红光芒！
    姜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访客。
    同时，这也应该是兽灵文明生物兵器的巅峰造物之一，被狮鹫生物作为最后底牌激活！
    ……
    【看看它！看看它！它有缺陷，但已经趋近完美。】
    狮鹫生物痴迷地叹一口气，任由腕足抓住自己，将他放在章鱼改造过的大脑里：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完美！】
    【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嗷——！！！”
    基因巨章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挥腕动作，带起的压力，就瞬间将附近的实验室设备碾成了废铁！
    一条腕足，如同横亘倒塌的山脉，朝着金色应龙和深潜器残骸狠狠砸下！
    “全员！最高级别避险！释放所有逃生舱！”
    蛙人队长目眦欲裂，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第252章

    “提供战场，让‘青鸟’专心战斗！”
    四座强化逃生舱瞬间弹射而出。
    蛙人小队成员迅速进入。
    深潜器主体，则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锁定目标！发射定位信标！”
    蛙人队长在剧烈的颠簸中，声音依旧稳定如铁：
    “‘青鸟’！接下来看你的了！”
    咻！咻！咻！
    数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流光从逃生舱的发射孔中射出。
    这些定位信标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巨兽腕足，深深嵌入其血肉之中。
    信标顶端，无数指示灯以特定频率闪烁。
    这只巨兽的实时三维坐标、生命体征、能量波动以及具体数据，被毫秒不差地传回后方。
    而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前方传回的百米巨兽的恐怖数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慕华凝视着屏幕上的紫色巨兽，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钢铁般的决绝。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同志们！眼前的敌人，不仅仅是外星生物！
    它代表着一种视我们为草芥、为实验品的残酷文明法则！
    今天，我们若用自己同志的安全与尊严去交换任何利益，便是背弃了红旗下的誓言，背弃了共产主义保护每一个劳动者的根本原则！
    这头狮鹫，必须为它的狂妄与入侵付出代价！为了人民，为了未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批准【天倾】预案！所有单位，火力全开！给我把它炸回分子状态！”
    命令即出，雷厉风行！
    在遥远的海面之上，以及深邃的海水之下。
    来自华夏的战争机器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数枚特制的、采用最新超空泡技术的深海战略导弹，如同蛟龙，撕裂海水的阻隔，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目标海域奔袭而去！
    此时，此刻。
    国家的意志，化为了实质的毁灭洪流！
    ……
    ……
    实验室战场已化为一片混沌。
    百米基因巨章的每一次攻击，都掀起毁灭性的暗流。
    等离子腕足所过之处，连合金都被熔化、切割。
    逃生舱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依靠着精准的预判和默契的配合艰难闪避。
    核心实验室大厅，狮鹫生物似乎已把漂浮在原地的姜骄，看作自己的私有物。
    它瞳孔里的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姜骄拆解开仔细研究。
    像是拆开某个零件。
    又像是剖开一件生物素材。
    姜骄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为什么总觉得压抑，觉得食欲大增。
    她在愤怒啊。
    她在因为命运被人操控，未来被人掌握而愤怒。
    姜骄，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实验体。
    她只是她自己。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一直在愤怒了。”
    姜骄深呼一口气，很轻很轻地开口：
    “无论是你，还是9527，从骨子里就带着一种让人厌恶至极的‘施舍’。
    ‘完成攻略任务，就能获得更多奖励’、‘成为你的实验品，就能变得更强’、‘我要听话，要按照你们给我的规划前进’……”
    姜骄抬起头，眼里燃烧着纯粹的愤怒，直白且灼热：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要给我，我就只能被动接受？！”
    “凭什么是‘你们’来‘给’我？凭什么我要按照你们设想的一切前进？”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要你们给了‘给’我，不要你们施舍！
    我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抢，自己去争，自己去拿！”
    “包括，你的脑袋！”
    ——直到现在，狮鹫生物都傲慢地，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而姜骄也不想知道。
    她动了。
    姜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团汲取能量的旋涡，两只眼睛里，愤怒和实质化的金色光芒一同迸发！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被压抑太长时间的磅礴力量，轰然冲破枷锁！
    “吼——！！！”
    蛙人小队、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疯狂燃烧的兽形。
    是姜骄的兽化形态！
    【我是你的造物主！是创造你的神！】
    狮鹫生物发出癫狂嘶吼，深潜器的观察窗轰然破碎——
    “轰！”
    “哗啦啦！”
    “轰！”
    一道金色的兽形虚影，撕裂了人形束缚，腾跃而出！
    那是一条十余米长的龙！
    它并非西方神话中长着翅膀的大蜥蜴，也与动漫里极尽美化的“龙”不同：
    通体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纯金锻造的菱形鳞片，每一片都流淌着太阳般的光辉。
    她的背脊上，有一排如同玉质珊瑚般的背鳍，闪烁着点点青蓝色的电光。
    四只龙爪苍劲有力，五指分明。
    一条修长而充满力量的龙尾微微摆动，便在空气中激起无声的漩涡。
    她狰狞，可怖，威严 。
    她不需要任何装点，不需要任何美化。
    她是凶猛的神兽，是一条完完全全，只存在于华夏古老传说与血脉记忆中的应龙！
    ——指挥中心，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华夏人，全都不自觉站起身。
    每个人的脊背，仿佛过电般酥麻。
    龙啊。
    龙啊。
    是我们华夏的龙啊。
    第262章 【无尽之海】龙腾万里
    这是一场百米深海改造巨章，和兽化姜骄的对战。
    然而，金色的龙，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进行了一场颠覆物理常识，酣畅淋漓的战斗！
    姜骄没有选择硬碰硬。
    她将自身的灵巧和速度，以及强大的精神力结合到了极致！
    “吟——！”
    她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穿透力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
    时而，如一道金色闪电，贴着巨兽腕足的攻击轨迹逆流而上。
    锋利尖锐的龙爪过处，章鱼生物装甲上，总会留下深深的、燃烧着火焰的撕痕！
    时而，如同游鱼，灵巧穿梭于腕足的攻击间隙。
    密度惊人的龙尾，如同巨鞭甩动，精准抽打在巨兽的关节和能量节点。
    “嗷！！！”
    改造巨章的身躯剧烈震颤，不住地嘶吼，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吼！”
    最关键的，是堪称无孔不入、源自生命本源的精神力压制！
    失去自我意识的章鱼，宛如一大坨庞大的、由科技堆砌起来的障碍山。
    精神力利刃之处，一条条腕足上搭载的武器，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哗啦啦！”
    “轰隆隆！”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巨型章鱼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时常出现致命的僵硬和混乱！
    【错误！全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错误！】
    【能量输出和战果完全不匹配！】
    藏在巨兽大脑中的狮鹫生物，发出了信仰崩塌般的尖叫：
    【该死的叛徒！你们对我的实验品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掌握精神力！！】
    【你们亵渎了科学！亵渎了一切！】
    狮鹫生物无法理解。
    为何在它精密计算里，这场本该是碾压的战斗，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凌迟”！
    姜骄敏锐地捕捉到了基因巨章因为精神力侵蚀而暴露出的致命破绽——
    这头巨型章鱼，协调系统彻底紊乱！
    趁你病，要你命！
    不然等会儿官方导弹来了，首杀还不一定是谁的！
    “吼——！！！”
    姜骄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迂回。
    身体瞬间盘绕如一张拉满的巨弓，全身的金色光芒向内压缩，将精神力凝聚于龙角与利爪之上。
    她化作了一道贯穿黑暗的金色流星，目标直指——
    巨型章鱼那如同小型山岳般的头颅核心！
    “轰嚓——！！！”
    利爪悍然撕裂了巨兽头部，比人类最先进复合装甲还要坚硬数倍的生物外壳！
    坚硬的龙躯，则蛮横地撞入了那片充满高强度腐蚀液、扭曲能量管道的控制核心区域！
    姜骄精准地“锁定”了那道虚弱的狮鹫虚影：
    “找到你了。”
    狮鹫生物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看见了这世上最可怕的画面。
    ……
    ……
    【是我给予了你这一切，是我赋予了你进化的可能！】
    狮鹫生物终于意识到，它创造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形兵器：
    【完美！这杀戮的姿态！这力量的运用！都是我设计的完美体现！

 第253章

    杀了我！让这完美的造物主与造物共存亡！我是你的神！我即永恒！！】
    “神？造物主？”
    姜骄的龙吻开合，精神力带着无尽的嘲讽：
    “我拥有的支持，来自我身后的华夏。”
    “我扛过了被吞噬的可能，撑过了陷入疯癫的绝境。”
    龙爪之上，精神力凝聚的光芒愈发炽热。
    “我想要的，会自己去拿，自己去抢，自己去争。”
    姜骄冷漠地盯着对方，宣判出最终的结局：
    “你，连同你可悲的‘功绩’，将如同尘埃，消散于历史，不被任何人铭记。
    而华夏之名，姜骄之名，将会响彻寰宇！”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狮鹫生物所有的幻想。
    一种前所未有，源于彻底被遗忘、被抹除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它。
    【不……我……】
    它试图求饶，试图辩解：
    【你听我说……】
    但姜骄，没有给予它任何机会。
    带着碾碎一切侵略的绝对力量，轰然落下！
    “噗——！！！”
    “轰隆隆！”
    “轰轰轰……”
    “轰轰轰……”
    主控核心，连同狮鹫生物的精神体，瞬间崩解、归于虚无。
    巨章咆哮着倒下，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在颤抖，崩坏。
    而那道疯狂的意识，在最后，只留下了一点模糊的无声嘶鸣。
    然后，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甚至没有姓名留下。
    ……
    ……
    “视野受阻！视野受阻！我看不到‘青鸟’！”
    蛙人小队用尽全力控制逃生舱，语气里不由得出现几分惊慌失措：
    “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无尽的烟雾蔓延开来。
    下一秒，一条金色应龙从基因巨兽彻底崩碎的尸体中冲天而起！
    异变突生！
    那原本萦绕在姜骄周围、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金色光晕，骤然向内疯狂压缩。
    仿佛宇宙奇点诞生前的一丝寂静！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力量，自龙躯深处轰然爆发！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以姜骄为中心，冲天而起。
    在这道光柱中心，姜骄的形态，再度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堪称神迹的进化与完满：
    她体型在无尽光能中急速膨胀、拉伸。
    体长从十余米悍然增长至近百米。
    龙躯巍峨，恍如深海山脉。
    而它的背部肩胛处，却猛然撕裂开两道裂隙。
    一对巨大无比、洁白如初雪的羽翅，轰然展开！
    羽翼舒展间，遮天蔽日，其上天然铭刻着风云雷电等图腾，
    她额头上生出一对峥嵘雄伟的鹿角，如同古老的玉树琼枝。
    覆盖身体的蛇鳞更加细密厚重，每一乎起伏，都如同山川起伏、江河奔流。
    姜骄迎来了新的进化！
    只存在于华夏最古老神话典籍中，能翱翔九霄、执掌一方权柄的应龙。
    在这里，在此刻，在她彻底吞噬了狮鹫生物的精神体后，诞生了！
    “吟——————！！！”
    一声更加浩大、仿佛完全挣脱束缚的龙啸，如同滚滚洪雷，径直贯穿了万米深海。
    甚至撼动了海面之上的云层！
    海面之上，无数头黑白虎鲸齐齐仰望。
    草原之中，正在读书的兽人幼崽懵懂抬头。
    沙漠深处，陷入弥留之际的老胡狼，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凶犁市大厅，一头毛发银白的巨狼，兴奋至极地狂啸出声。
    这头神圣的百米应龙，猛地一振那双仿佛能遮蔽天空的洁白羽翼。
    庞大的龙躯，视万钧海水压力如无物。
    她叼住逃生舱，化作一道光柱，悍然破开层层海水，从无尽的黑暗深渊，朝着上方扶摇直上，逆冲苍穹！
    “轰隆——！！！”
    巨大的、流淌着海水的龙首如同山岳般冲破海面。
    亿万吨晶莹的水幕被带起，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万千道绚丽的彩虹。
    完整的、神话般的应龙。
    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真实的展露在蓝天与碧海之间。
    所有在“泰山”号，以及附近所有护航战舰、观测平台上的华夏军人、科学家、工程师、工作人员——
    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语言能力！
    时间仿佛静止。
    他们僵立在甲板上、舷窗前、控制台前，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如同电流般窜过他们的脊梁，直冲头顶。
    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泛起。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激动、自豪、荣耀与震撼。
    是刻在血脉里的文化基因被彻底激活的狂喜！
    是看到属于自己民族的图腾，只存在于祖辈口耳相传与古老画卷中的神祇，降临现实后的冲击！
    应宁抬头，眼里满是震撼，轻声呢喃：
    “龙……是龙啊……我们华夏的龙……真的存在……”
    这一声低语，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混杂着无尽激动与哽咽的欢呼声、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从每一艘战舰上爆发出来！
    “龙！是我们的龙！”
    “祖国万岁！”
    “凶犁市万岁！！”
    “龙啊！！！”
    第263章 龙呢？！我那么大一条龙呢？！
    无尽海之战结束七十二小时。
    海底哨所的肃清行动还在进行。
    “泰山”号两栖攻击舰，锚泊在目标海域外围。
    舰桥上，气氛凝重。
    海面之下，由“蛙人”小队和更多增援的深海作业单位组成搜索网。
    以被炸毁的实验室废墟为中心，进行拉网式、掘地三尺的搜寻。
    声呐、磁力仪、精神力波动探测器……
    所有能动用的手段都已用上。
    但，一无所获。
    姜骄，连同她那刚刚展现出神话姿态的百米龙躯——
    自那日破海升天后，她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踪迹。
    华夏方面的心情简直像是坐过山车。
    前一秒：龙！华夏有龙了！
    后一秒：龙！我那么大一条龙哪去儿了？！！
    姜骄失踪了。
    尽管她体内有植入定位器。
    但失踪当晚，定位器就被发现在海底某处
    最高级别的分析室内，气氛比深海更压抑。
    全息投影上，复杂的数据模型全速运行，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上：
    “我们认为，‘青鸟’同志在第三次进化后，精神力量层级突破已知阈值。
    达到一个我们暂时定义为‘欧米伽级’的未知领域。”
    一位眼神锐利的精神力学专家声音干涩：
    “但我们推测，她的肉体强度，未能同步跟上这种爆发性的、堪称神迹的进化。”
    她指向模型中几个剧烈波动的红色参数：
    “根据超算推演，‘青鸟’的潜意识为了保护自身存在，避免过于强大的精神直接导致肉身物质结构崩解——
    她的身体可能触发了某种强制休眠或记忆封闭机制。
    根据生命保障系统的远程监测，‘青鸟’生命体征目前处于极度平稳状态。
    平稳得不正常。
    但她很可能暂时陷入昏迷，或者精神力被暂时封锁。无法主动回归或回应。”
    用黑狼阿妈苍蓝的话来说，兽人初次转化后，会保持一段时间的蒙昧。
    说白了，就是姜骄发育太快，吃撑了。
    ——双穿门依旧平稳运行，便说明她目前处境安全。
    消息传回最高指挥部，肃杀一片。
    姜骄不仅仅是强大的个体战力。
    更是连接两个世界、对抗外星威胁的关键节点。
    其重要性无可替代。
    也不能替代。
    “找！”
    最高指挥官只下达了一个字的命令，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重如千钧。
    “动用一切必要资源，生要见人……至少要确认她的状态！”
    无论是兽人世界，还是地球。
    命令发出的下一刻，整个华夏，与之相关的所有科研、外交、情报力量……
    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为“寻找一个人”而全速运转起来。
    如果说，之前华夏的动作，尚且能遮掩。
    现在的阵仗，其动静之大，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其实也无需完全掩盖。
    一种无形的、但让知情者心悸的紧张气氛，开始由上而下弥漫。
    ……
    ……
    华夏疯了吗？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各国遍布全球的军事监测网络和情报机构。

 第254章

    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动向，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二连三发生。
    原本在各自海域正常训练的中国海军舰艇，突然开始向几个关键海域集结。
    尤其是西太平洋，以及附近的印度洋北部航线。
    更引人注目的是，以往极少同时出现在远海执行战斗任务的航母战斗群，此次竟然罕见地派出了双航母编队。
    进行所谓的“年度例行高强度对抗演练”。
    美利坚：“……”
    霓虹：“……”
    印都：“……”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兔子？？
    任何具备基本军事常识的人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演练好吗？！
    以“建福”舰和“东山”舰为核心，组成两个编队。
    护航舰艇的阵型，更是严密到令人发指。
    055型万吨大驱如同忠诚的带刀侍卫，前出上百公里构成外围防空反潜圈。
    052d型驱逐舰和054b型护卫舰则贴身护卫。
    反潜直升机不间断起降，几乎将编队周边数十海里的水下空间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综合补给舰紧随其后，保障持续作战能力。
    ——整个编队的雷达、声呐、电子对抗系统全功率开启。
    监控强度，完全是一级战备状态。
    哪里是在演练，更像是在护镖……或者说，华夏在守护一个极其重要的区域，并防范任何可能的干扰。
    ……
    ……
    美利坚，五角大楼，情报分析室。
    一名空军中将盯着卫星图片上那两支杀气腾腾的航母编队，眉头拧成了疙瘩：
    “华夏到底在找什么？亚特兰蒂斯吗？！该死的！
    他们的反潜网络密度增加了300%，水下监听阵列也捕捉到异常频繁的水声信号。
    这绝不是普通的演习——海底肯定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情报的缺失，以及对未知的恐惧，顿时在室内弥漫开来。
    一名海军情报官语气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
    “‘东山’舰和‘建福’舰，从未如此接近地协同行动过。
    这需要极高的指挥协调能力和互信。
    华夏是在展示肌肉，但更像是……在保护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很不寻常，难道他们发现了代号‘天使’的踪迹？”
    ……
    霓虹，防卫省召开了紧急会议。
    海上自卫队幕僚监部的一名官员声音里满是惶恐：
    “华夏海军在**群岛以东、乃至***群岛附近海域的活动急剧增加！
    他们的驱逐舰甚至一度接近到我专属经济区边缘，进行长时间的水声探测！我们必须高度警惕！”
    另一位官员看上去似乎觉得天塌了：
    “他们的官方说法是，‘确保海上通道安全’和‘打击非法水下活动’……
    但这根本无法解释……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和如此针对性的反潜搜索……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对我西南诸岛，尤其是与**岛、***岛水下声呐阵列的监控力度！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在找什么！这关系到本土安全！”
    ……
    日不落，皇家海军参谋部。
    一位资深参谋指着全球海军动态图，额头上满是汗珠
    “绅士们，看看这个。
    华夏人的舰队像被捅了马蜂窝！他们的目标并不明确……
    这不符合他们一贯‘闷声发大财’的风格，也不同于单纯的武力炫耀。
    我认为，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战略平衡，或者触及他们核心利益的事件。
    通知我们在亚太地区的盟友，保持最高警戒，共享一切相关情报。”
    ……
    ……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北方的**岛，到南方的曾母暗沙，再到东部的第二岛链。
    华夏的天空也变得异常“拥挤”和透明。
    最新型的“羲和”隐身战斗机，带领新型战斗机，频繁以双机或四机编队，进行超远距离、超高速转场飞行。
    它们的航线，不再遵循常规。
    有时候甚至直接切入国际航线边缘空域，然后又迅速消失在地平线。
    更令某些国家不安的是：
    高空高速无人侦察机的活动频率，达到了平时的五倍以上。
    它们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在敏感海域上空盘旋。
    光学、雷达、电子信号……量子探测手段全开。
    华夏正在扫描每一寸海面和天空，寻找着某种特定的、微弱的信号。
    ……
    ……
    就在外界猜测纷纷、人心惶惶之际。
    华夏官方媒体，却“意外”地、在一档普通的国防教育节目中，披露了段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在西北某地的崇山峻岭某处，存在着一台造型科幻、体积庞大的战略激光反导系统。
    没有过多寒暄。
    没有过多赘语。
    只见巨大的发射镜面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夜空。
    随后，一道纤细的绿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苍穹。
    数秒后，远在数百公里高空，正在大气层外以极高速度飞行，并且已经被标记为“已报废”的气象卫星——
    瞬间化为了一团璀璨而短暂的等离子火球，彻底解体。
    在高清追踪镜头的捕捉下，这一切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国‘昊天’系统成功完成首次实战化条件下，对临近空间高速目标的拦截验证，达到了预期目的。”
    画外音里，主持人平静地介绍。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惊喜”一波接着一波。
    全球军事界和政界一片哗然。
    美利坚再度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它还在执着于地球争霸，转头一看，兔子已经准备在打外星人了。
    现在再说兔子没在月球上发现点什么，已经没人信了。
    你**连这种东西都搞出来了，还说“冰行者”和“天使”跟你没关系？？？？
    第264章 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
    仿佛嫌带来的震撼还不够。
    华夏国家航天局，召开了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并宣布了一项名为 “觅星” 的深空探测计划。
    “鉴于近期对宇宙环境及潜在星际风险的重新评估。”
    发言人语气罕见地严肃：
    “我国决定，将原定于五年后，发射大型空间望远镜，以及‘夸父’系列星际探测器项目，整合并提前执行。
    ‘觅星’一号探测器，将于下个月择机发射。
    其主要科学任务，是寻找并详细勘察距离地球100光年范围内的，具备潜在宜居条件的类地行星。”
    寻找宜居星球？
    还在这个时间点？
    结合前面的一系列军事动向，这释放出的信号，让所有观察家感到脊背发凉——
    华夏似乎在为某种“最坏情况”做预案。
    一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星际版“种子”计划！
    到底是什么样的“星际风险”，能让一个如此强大的国家，开始认真考虑“备份家园”？
    联合这段时间，华夏在海域的动向。
    别说周边小国家，就连一些大国，也莫名陷入了恐慌。
    兔子，你说话啊？！
    你到底在海里发现什么了？！
    你别光库库往外丢“惊喜”不吱声啊！！
    别到时候外星人打过来了，你们开着高达飞走了，留他们挨揍啊？！
    如此密集且高强度的“组合拳”，根本不可能瞒过无所不能的全球网友和民间智库。
    一时间，国际互联网，尤其是华夏的社交媒体，彻底炸锅。
    各种分析、猜测、段子满天飞。
    华夏某知名军事论坛“超级大本营”：
    “理性讨论，近期一系列大动作背后的逻辑链分析。”【热帖】【置顶】
    楼主“战忽局干事”：
    同志们，数据说话。
    西太双航母反潜密度异常，东海防空识别区未知目标驱离次数暴增。
    西北激光武器亮剑，航天“觅星”提前。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核心——咱们在找东西，或者说，在防备什么东西。
    结合之前无尽海区域的能量异常传闻（已删帖）。
    我个人推测，可能与我方某种“高价值实验体”或“新型装备”在测试中失控或失联有关。
    目前国家的动作，一是全力搜索，二是展示肌肉，警告其他各方勿动歪心思。
    回复1：“局座又出来稳定人心了（狗头）。
    不过分析得在理，这护航和搜索的架势，不像是对外，更像是对内的紧急事态。”
    回复2：“我舅舅在造船厂，听说最近所有大型远洋救助船、深潜支援船都接到了待命指令，油料物资优先补给。”
    回复3：“不管是什么，这态度我爱了！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试试就逝世！”

 第255章

    回复4：“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emmm，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外网社交媒体上，全球趋势热榜，关于华夏的消息热度高居不下：
    #militarymoves (华夏军事异动)
    #whatisdragonlookingfor (东方巨龙在寻找什么)
    #projectstarseeker (觅星计划)
    @globalobserver（知名开源情报分析账号）：
    “综合分析卫星图像，以及各国监测数据——华夏近期的行动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军事演习模板或外交策略。
    其资源倾斜程度和行动急迫性，更像是在应对一个突发性的、高优先级的、且可能具有潜在巨大威胁的‘丢失物品’事件。
    该‘物品’可能具备高机动性、高隐蔽性，或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敏感源。”
    @tokyotom（霓虹网友）：“霓虹上空的华夏军机太多了！
    我们的f-15j都快追到发动机寿命耗尽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政府在做什么？强烈抗议！”
    @moscowmike：
    “克姆林宫消息人士透露，毛熊方高度关注事态发展，并暗示可能与‘非传统安全领域’及‘高等智慧存在’有关。
    华毛双方在此领域保持着‘建设性沟通’……也就是双方都知情，但就是不吭声。”
    @warywatcher：“华夏方提到了‘星际风险’和寻找宜居星球……
    再结合激光武器的成熟，朋友们，我们是否正在目睹一个文明，在确认了某种‘黑暗森林’法则的真实性后，所做出的本能反应？华夏在准备‘后路’。”
    @war：“闭嘴！你不要命了！那种话题不能乱说！但……你说得对。”
    @hauxei：“华夏是否在准备一场我们不知道的战争？
    或者，他们在应对一场我们已经开始的战争？”
    高赞回复：“作为在华夏生活多年的外派人员，我感觉这次不一样。
    官方的口径虽然依旧，但民间仍然高度自信。
    他们的行动不像是对任何特定国家。
    更像是……一个巨人突然发现自己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宝贝，然后开始发疯般地翻找整个房子。
    并且她还把家里最厉害的武器都亮了出来，明确警告所有人：
    ‘别来碍事，否则后果自负’。这种可比单纯的示威更可怕。”
    另一回复：“那个激光武器……这科技树点得也太快了！
    他们是不是在南海捡到真的外星科技了？”
    回复楼上：
    “有时候，玩笑话最接近真相……看看他们的‘觅星’计划吧！
    为什么那么肯定存在另一个地球？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了什么。”
    ……
    私下里，通往京北的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
    美利坚国务卿、霓虹外相、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轮番致电。
    每个势力和国家，都试图探听口风或表达“关切”。
    但得到的，永远是口径一致的、滴水不漏的回应：
    不要试图干扰华夏的正当行动。
    这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警告，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所有国家，无论大小，都在疯狂动用一切情报网络，试图搞清楚那个核心问题：
    华夏这只平日里看似专注于“种田”的“兔子”。
    到底为什么突然亮出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摆出了不惜一战的姿态？
    它究竟在寻找什么珍贵到如此地步的东西？
    或者说，它在防备什么？
    ——足以让它整个国家机器进入“准战争”状态的、未知的恐怖？
    ……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华夏公民而言，世界似乎正沿着一条愈发光明、便捷、健康的轨道稳步前行。
    他们并不知晓“兽人世界”的存在。
    更不清楚，那扇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传送门，以及背后的故事。
    但不论是谁，都能敏锐感受到：
    “变化”，正在发生。
    国家卫健委和医保局联合发布公告。
    宣布自本年度起，将符合条件的高级仿生机械义肢，正式纳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
    新闻画面中，一位因工伤失去右臂的中年工人，在医生和工程师的指导下，轻松地用他的新“手臂”拿起一枚鸡蛋。
    缉毒警换上了新的脊椎，站在红旗下敬礼。
    舞蹈家重新站立，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仿佛一夜之间，各种曾经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医疗技术，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更直观的变化是硬件。
    不仅各大城市的三甲医院纷纷扩建。
    更有“平安”型综合医疗舱，开始在京北、沪市、深市等一线城市的核心医院被投放。
    这东西外形流畅，如同一个放大的、充满科技感的蛋壳。
    而与此同时，一场由国家主导、全民参与的 “体魄强健，民族复兴” 健康管理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社区里，免费的体质监测站和智能健身器材成了标配。
    学校里，新的体育课程标准大幅提升了运动强度和要求。
    工作单位，年度体检项目更加全面，并且增加了基于生物芯片的长期健康数据追踪。
    官方媒体的宣传语更是深入人心：
    “个人健康是家庭幸福的基石，更是国家竞争力的根本。”
    一种昂扬的、充满希望的氛围，弥漫在社会各个角落。
    人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切身感受到的生活质量提升和福利改善是实实在在的。
    网络上，偶尔有人调侃“国家这两年是不是捡到外星科技了”，但也大多止于玩笑。
    更多人将其归功于“科技大爆发”和“制度优越性”。
    时间就在这样古怪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三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姜骄依旧没有出现。
    除去依旧平稳的生命体征，以及正常启动的双穿门，华夏方面没有任何关于她踪迹的消息。
    黑狼阿妈苍蓝却非常笃定。
    “她正在成长，我能感受到。”
    银白色巨狼看向天空，眼神里满是欣慰：
    “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
    东海之滨，新兴的现代化都市“海州市”港口。
    这座城市，以其优美的海岸线、繁荣的港口经济和宜居的环境而闻名。
    清晨，阳光洒在细软的金色沙滩上。
    年近七旬的赵奶奶，穿着一身利落的太极服，缓缓结束一套动作。
    她的孙女囡囡，正坐在海堤边的长椅上，抱着画板涂鸦。
    小女孩低头，露在外面的脖颈处，露出金属的光泽。
    ——正是华夏独有的机械仿生脊椎技术。
    第265章 华夏现状、浅海哪来的带鱼？
    如果把地球上的资源比作蛋糕。
    那么每个国家，就是握着餐具瓜分蛋糕的大手。
    国力强盛，那分到的蛋糕就大。
    国力衰微，那抱歉，上桌子的资格都没有不说，别人还会反手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但对于美利坚一些大国来说——
    这几年的华夏，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先是各种黑科技横空出世，紧接着，对外军事态度更是出乎意料地强硬。
    美利坚政府总统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华夏那些优质又低廉的资源从哪儿来。
    ——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至于华夏普通民众最先感知到的变化，并非来自新闻头条，而是日常的柴米油盐。
    一种静水流深的繁荣，正通过物价、福利和工资，缓缓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哎呀，老张，买菜去啊？
    没有，今天不是礼拜六吗？我儿子儿媳休息，我替他们带一天孩子。”
    赵奶奶热络地向熟人打招呼，坐在椅子上的囡囡也抬起头，甜甜地问好：
    “张奶奶好，刘爷爷你也好。”
    “哎，哎，囡囡画画呢？”
    一旁的熟人连连摆手，看到小姑娘脖子后面的仿生机械脊椎，眼里并没有太多惊讶：
    “手术做完才没一个月吧？没在家多休息休息？”
    “哪儿用得着休息啊。”
    赵奶奶摆摆手，神情骄傲：
    “我们囡囡之前就在练习新的广播体操，大夫都说她体质好，和这个，这个机械脊椎适配度特别高！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囡囡就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去学校读一年级了。”
    ——囡囡患有先天性脊椎萎缩瘤。
    前年，一家人还因为孙女的病以泪洗面。
    那时候，谁能想到国家能研发出仿生机械脊椎这东西呢？
    “哎呀，现在科技是发达了，你要换我们小时候，小儿麻痹都治不了。”

 第256章

    熟人和赵奶奶热络地聊了起来：
    “你们家这次没少花钱吧？不过只要囡囡健康，花再多钱也值当啊。”
    “那你消息可落伍了。”
    赵奶奶笑呵呵地解释：
    “仿生脊椎去年年初就纳入医保了，我们囡囡装的是最好的型号，五十年换一次——
    对了，听说你家又买车了？”
    “是啊。”
    熟人提到这也有些高兴：
    “我女儿今年毕业，赶上新能源补贴，再加上大学生就业补贴金，二十万的车，到手才六万块。
    我还想着以后也买一辆，我跟我老伴平时买菜的时候代步，反正有国家补贴，便宜嘛！
    听说五年内还要搞什么地铁提速项目，到时候坐高铁回老家也方便。”
    ……
    ……
    ——与世界上多数国家面临的通胀压力相反。
    华夏境内，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结构性价格优化”现象。
    能源与基础原料价格持续走低。
    随着兽人世界稳定的石油、煤炭和各类稀有矿产涌入，基础能源成本断崖式下跌。
    最直接的体现是，居民电价、燃气费下降了50%以上，且供应无比稳定。
    汽油价格长期维持在低位不说，新能源汽车的充电成本，甚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更多优质肉食的普及。
    沼泽鳄鱼、渡渡鸟、大角牛、巨塔牛肝菌等来自兽人世界的特色农产品，在经过农业科学家改良后，陆陆续续开始大规模上市。
    这些产品的品质，远超地球同类产品。
    但价格却十分亲民。
    普通家庭的餐桌上，出现了过去只有高级餐厅才可能见到的食材。
    当然，拥有兽人世界特有的轻质高强度材料，以及兽灵文明的新工艺后，华夏工业市场逐渐抢占国际市场。
    手机、电脑芯片、汽车、家电等产品的性能飙升，但价格并未同步上涨。
    部分品类甚至还有所下降。
    也就是说，消费者用同样的钱，能买到跨越一代甚至两代的产品。
    老百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钱更经花了”。
    每月的水电燃气开销省下一大笔，并且能吃到更好的食物，用上更先进的科技产品。
    这极大地提升了生活满足感。
    华夏国库，因双穿门贸易而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更使得政府有能力推行一系列过去难以想象的福利政策。
    就在这样的良性循环下，教育、医疗、养老与住房保障水平逐渐升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天是周六，沙滩旁边的海滩公园里，到处能看见野餐露营的年轻人。
    福利待遇上去了，国民幸福指数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
    ……
    “……囡囡啊，你画什么呢？”
    赵奶奶跟熟人聊完天，一低头，看见孙女面前的画板上，歪歪扭扭漂了一条亮闪闪的长条形生物：
    “这是啥？龙？哎哟，你知道不，咱们东北老家那旮沓，老早以前，可出过一条龙呢！”
    她操着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逗孙女玩：
    “咱那儿的龙，还有名有姓的，叫‘秃尾巴老李’。
    传说啊，他本来是一条小黑龙，因为犯错被砍了尾巴，就成了秃尾巴。
    但他心善，保佑咱那儿风调雨顺。
    有一年大旱，庄稼都快死了，他就飞到天上，呼风唤雨，救了好多百姓。
    后来啊，他就住在那条大江里，有时候还会变成人形，帮老百姓干活呢……”
    “龙啊？”
    囡囡听得入了神，小脑袋靠在奶奶怀里，抬起小手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奶奶！海里！海里面也有龙！
    我看到了！亮亮的，好长好长！”
    赵奶奶和旁边几个同样在休息、听她讲故事的老伙计都笑了。
    他们只当是孩子听了故事后的幻想。
    “傻囡囡，那是太阳光照的大带鱼……”
    赵奶奶宠溺地摸了摸孙女的头。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旁边一位正望着海面锻炼身体的王大爷，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处。
    “不对……浅海哪来的大带鱼？！”
    王大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做过船员，眼神也好。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似乎没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近岸的海水，原本应该是清澈的蓝绿色。
    此刻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开始剧烈地、无规则地翻涌起浑浊的浪花。
    更令人心悸的是，海面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银光闪闪的东西……是鱼！
    无数的海鱼，它们仿佛疯了一般，拼命地摆动尾巴。
    ——不是往深海游，而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沙滩、朝着浅水区亡命冲滩！
    鲻鱼、梭鱼、小黄鱼……
    甚至能看到平时只在礁石区活动的海鳗。
    一条条海鳗扭曲着身体冲上沙滩，在沙粒中徒劳地挣扎。
    “这……这是咋了？”
    赵奶奶脸上满是惊愕：“海，海啸了？？那还愣着干啥，跑啊！”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几条体型庞大的鲨鱼，竟然也如同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冲向浅水。
    它们巨大的背鳍划开水面，引起岸边早起散步人群的惊呼和恐慌逃窜。
    这还没完。
    随着海浪的涌动，一些形态怪异、通常只在数百上千米深海才能见到的生物尸体，被翻涌的海水推上了岸边。
    苍白、巨大、触手残缺的大王乌贼。
    浑身覆盖着骨板、如同史前生物的深海鱼。
    形态诡异、散发着幽幽磷光的管水母碎片。
    一条条宽大闪着银光的超级大带鱼。
    这些深海的居民，它们的身体结构根本无法适应浅海的低压环境。
    但它们也和那些逃窜的小鱼一样，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个解释：
    在它们原本栖息的、黑暗寒冷的深海家，出现了某种让它们感到极致恐惧，宁愿选择冲上浅滩自杀也要逃离的东西。
    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慌，开始在海滩上蔓延。
    人们纷纷后退，远离海浪，窃窃私语声被海风送来：
    “怎么回事？海底地震了？”
    “不像啊，没感觉晃动！”
    “是污染吗？还是……有什么怪物？”
    “快看！那边！又漂上来一条！我的天，那是什么鱼？从来没见过！”
    “海啸吗？不对啊？！没有预告啊？”
    海州市的清晨，被来自深海的异常警报打破了宁静。
    消息通过社交媒体和紧急通讯，迅速层层上报。
    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相关的监测网络也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报告！！海州市沿海地区，发现巨大生物反应！！】
    【检测到青鸟的生物信息反应！！】
    第266章 【星网之路】引导客服734465、违法上网
    海州市沿海区域被迅速管控，然而，这次异动，似乎是偶然事件。
    波动持续了三个小时，再次平息。
    而华夏派出的军舰和战斗机，久久在沿海区域徘徊。
    雷达上，有一头巨大生物在海底沉睡。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背生双翅。
    好消息，姜骄出现了。
    坏消息，她似乎还没醒。
    而刚才海底发生的异动，似乎并没有影响她分毫。
    ……
    ……
    意识如同深海中的气泡，从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缓缓上浮。
    姜骄“睁开”了眼。
    或者说，她恢复了某种感知。
    没有沉重的眼皮需要抬起，没有刺目的光线需要适应。
    她的面前，只有一片无垠的、深邃的星空。
    就像游戏打开了第三人称视角。
    是一种全方位的感知。
    星空仿佛就在她的四周，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都触手可及。
    巨大的、色彩各异的星云如同泼洒的颜料，缓慢地旋转、流淌。
    远处，恒星宛如钻石般冰冷而璀璨，钉在天鹅绒般的背景上。
    更远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偶尔划过一道道流星轨迹。
    姜骄发现自己正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
    没有重量，没有实体。
    仿佛只是一缕思绪，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就吞了个狮鹫生物的精神体，就给我干到地球外面了？”
    姜骄这个念头刚起，记忆的碎片便汹涌回流——
    冰冷的深海，巨大的压力，完全被吞噬的系统权限，以及最后，那场和狮鹫生物精神体的吞噬之战……

 第257章

    在无尽的痛苦、撕裂、融合，进化中，她最终苏醒。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在做清醒梦。
    姜骄能感知到自己的本体，也就是应龙，正在海底某处沉睡。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座座军舰从头顶驶过：
    “我的身体……”
    深海之下，那具绵长如山脈的龙躯正安静地沉睡着。
    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将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液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但姜骄的灵魂，姜骄的核心意识——
    却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链接，跨越了物理的界限，抵达了这片奇异的所在。
    是狮鹫生物的完整权限！
    姜骄立刻意识到什么：
    9527本身的权限并不完整。
    但在姜骄吞噬掉狮鹫精神体之后，她不仅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和记忆碎片，似乎……
    还完整地继承了这支探索小队的最高权限！
    正如此刻，这权限正将她与一个庞大无比的网络连接在一起。
    姜骄尝试着将感知投向四周。
    ……
    ……
    这片星空并非死寂。
    恰恰相反，它“热闹”得超乎想象。
    无数奇形怪状的光影在她周围漂浮、流动、闪烁。
    有的像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几何体，时而立方，时而球体，表面流淌着数据般的光带。
    有的则保持着某种生物形态，却长得随心所欲——
    覆盖着鳞片和触手的圆球、长着十几对翅膀的发光水母、完全由岩石构成却在自由活动的巨人、甚至还有一团不断翻滚、内部电闪雷鸣的云雾……
    这些……“生物”，大多面容模糊。
    或者说，它们可能根本没有“面容”这个概念，只有一团代表其存在的光影标识。
    信息流如同无形的海洋，在她周围奔涌。
    姜骄能“听”到无数种奇异的波动。
    有些像是音乐，有些像是杂音。
    但当她集中注意力时，这些波动便在她意识中被系统权限自动翻译、理解，化作她能懂的信息片段：
    【“奥尔特云交易所”，最新一批高纯度氦-3期货价格波动异常，怀疑有跨旋臂游资炒作……】
    【我的天哪，那些阿尔斯又开始发疯了，听说这次打架毁了一整个星系。】
    【“深渊回廊”第三层星系发现不稳定时空褶皱，建议黄金等级以下探索者暂避……】
    【神族发言人好像很久没露面了，不知道这次星际联盟加入申请，她们会不会出现？】
    【“泛银河系美食节’虚拟会场已上线，塔克里星系的烤裂空兽腿限量供应，欲购从速——】
    【……对‘肃正协议’边缘星区异常活动的第三次观测报告投票即将截止，请各位注册议员尽快……】
    ……
    庞杂，浩瀚，光怪陆离。
    这就是……星网？
    姜骄飞速在脑海中搜寻具体信息。
    从系统和狮鹫破碎的记忆中，她拼凑出了这个名词——
    星网，是连接着已知宇宙无数文明、无数种族的超级网络。
    知识、贸易、交流、甚至战争，都在这里以信息的形式交织、碰撞。
    而她，姜骄，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地球——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所在的这片星域，第一个登陆星网的意识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好奇，如同电流般穿过姜骄的身体。
    应龙的本能，让她对未知既警惕又渴望征服。
    而身为人类的那部分灵魂，则对这超越想象的宏大舞台感到目眩神迷。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光束从上方投射下来，笼罩在姜骄身上。
    ……
    一个身影随着光束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来的“人”外形相当……别致。
    它大致呈人形，约莫两米高，通体是一种半透明的、果冻般的质感。
    没有明显的四肢，身体下方是几条柔韧的、如同触须般的结构，支撑着它漂浮。
    看上去像是水母？
    当然，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
    光滑的弧面上，并排长着三只硕大的、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睛。
    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甚至在本该是嘴巴的位置，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一个没有嘴的外星人。
    三眼史莱姆。
    ……
    “这非常无礼，朋友。”
    史莱姆似乎感知到什么，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一种温和、中性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欢迎登录泛宇宙意识交互网络，简称‘星网’。
    检测到新接入的独立意识信号，信号源编码……正在解析……
    您好，尊贵的新用户，我是您的引导客服，编号734465。
    请问您是否需要基础使用指引？”
    ……
    它的“语言”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流。
    通过系统权限的翻译，姜骄轻易就能理解。
    “你好。我……需要指引。”
    她尝试着像对方一样，用意念“发声”：
    “这里是哪里？”
    她发出的波动似乎让史莱姆非常满意。
    对方的三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状。
    尽管它没有嘴，但姜骄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种“友善微笑”的情绪：
    “这里是以您所在物理坐标为中心的邻近星域公共接入点，一个安全的初始虚拟空间。
    您的行动完全由您的意识主导，想象您要前往的方向，或者锁定某个您感知到的信息节点，即可移动。
    您可以随意调整您的外观形象，当然，您目前的初始形态也很简洁优美。”
    姜骄停顿一下，尝试着想象自己向前移动。
    果然，下一秒，她银白色的光影便轻盈地向前漂了一段距离。
    她又尝试着集中注意力，看向远处一个如同巨大齿轮般缓缓旋转、表面布满门户的建筑群。
    这个念头刚出现，她的视角便瞬间拉近。
    神奇。
    太神奇了！
    这比地球上任何虚拟现实技术都要先进无数倍，这是真正的意识沉浸！
    ……
    “感谢您的指引，734465。”
    姜骄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保持着冷静：
    “我明白了。”
    “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734465的触须愉快地摆动了几下：
    “那么，按照星网新手引导协议，我需要核实并登记您的基础信息，以便为您开通更全面的权限和分配初始资源。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姜骄。”
    姜骄报出了自己人类的名字。
    “好的，姜骄，信息已记录。”
    734465的三只眼睛中闪过细密的数据流：
    “接下来，需要确认您的生命形态归属及起源位面坐标。
    这将关联到您的星网身份认证、所属文明权益以及未来可能涉及的跨位面法律适用性问题。
    请问，您的主要生命形态是？”
    这个问题让姜骄略微迟疑。
    如实报告应龙？
    还是用人类形态？
    从系统和狮鹫生物的记忆来看，宇宙中种族林立，形态各异。
    巨龙虽然强大，但未必是最顶尖的种族。
    出于谨慎，她选择了相对低调的人类形态。
    “碳基智慧生命，类人形态。”
    ……
    ……
    “类人形态，碳基，信息已记录。非常经典的进化路径呢。”
    734465的语气依旧友好。
    三只眼睛更是好奇地打量着姜骄模糊的光影，似乎想从中看出点类人的特征。
    “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734465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正式：
    “正在确认您接入星网时所处的物理宇宙位面坐标，或者您所归属的星系、星域名称。
    系统将根据此信息，为您绑定对应的文明分区。
    我看看……您目前所处的星，是太阳系，行星，地球。”
    话音刚落。
    编号734465那果冻般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尖叫：
    “太……太阳系？！地……地球？？！！”
    这波动是如此强烈，甚至干扰了周围平稳的信息流——
    引得附近几个漂浮的外星光影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
    ……
    734465的几条触须胡乱地挥舞着，整个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它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一滩真正的果冻。
    “地球？！真的是那个地球？？？传说中的地球？？！！”
    734465的意识波动语无伦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神话。
    姜骄被它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同时也更加警惕：
    “地球……我的家乡，在宇宙中这么有名？还是说，有什么不对吗？”

 第258章

    她谨慎地回应。
    “不对？何止是不对！这简直是……是星网建立以来本区域最重大的发现事件！！”
    734465三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姜骄，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地球！几万年前就被‘神族’划定为最高级别的‘文明摇篮保护区’！
    编号ga-17！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星图记录里，那片区域位于银河系的荒僻旋臂！
    资源贫瘠，空间结构稳定但孤立，周围设置了超大规模的静默力场和信息过滤屏障！
    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有原生文明能突破屏障，自主连接到星网！”
    也就是说……
    姜骄眨了眨眼，指向自己：
    “我现在算是，违法上网？”
    第267章 【星网之路】这个画风不对吧？
    星网客服734465尖锐的意识尖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姜骄所处的初始虚拟空间，便骤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静谧流淌的星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远处那些形形色色、好奇张望的外星光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
    瞬间模糊、消散。
    周围奔涌的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一种绝对的“静穆”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揉捏着这片星空背景板。
    有什么东西，来了。
    姜骄银白色的精神体本能地收缩。
    进化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压力并非针对她的存在，更像是一种领域性的宣告：
    此地将被接管。
    难道是客服刚刚提到的“神族”？
    那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几道凝实、威严的光柱刺破凝固的星空，降落在姜骄周围。
    但光柱中显现出的，并非之前见过的那些外星意识体。
    几个结构简洁、线条冷硬、通体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造物出现在空间上空。
    它们……大致呈人形，但细节却和人类大相径庭。
    面部是平滑的弧形镜面，反射着扭曲的星空，没有任何感官特征。
    身上流转着冰冷的蓝色数据流，行动间，还带着一种绝对的精准和效率感。
    星网执法者。
    这个称谓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姜骄的意识中。
    来源于系统和狮鹫生物对星网基础秩序的模糊描述，姜骄立刻意识到来人的身份。
    星网执法者是维持星网基本规则，处理重大违规事件的存在。
    【检测到异常高权限接入信号。
    信号源坐标：ga-17保护区，‘地球’。
    根据《泛宇宙文明接触保护法案》及《星网安全协议》第7章 第3条：
    该接入行为触发最高优先级响应。
    身份核实：未知精神体，形态不稳定，权限等级……无法完全解析。
    确认为重大异常事件。】
    为首的执法者，其镜面面部对准了姜骄。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如同机械合成音般的意识流扫过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客服734465：
    【初始接触者，编号734465，请提交事件日志。】
    “我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绝对没有违反《宇宙法》！”
    734忙不迭地将一团数据流传递过去：
    “快拿走，快拿走！我可不想招惹神族那群护短的疯子！
    要是让她们知道母星被人动了手脚，一定会掀起宇宙大战的！”
    执法者沉默地接收，镜面上数据飞速滚动。
    片刻后，冰冷的意识流再次锁定姜骄。
    对方似乎在进行思考：
    【ga-17保护区原生意识体，你已违反保护区隔离条例。
    请放弃任何形式的抵抗，配合我们进行深度扫描与信息溯源，并等待‘神族’代表处置。】
    深度扫描？
    溯源？
    姜骄心中一凛。
    她的精神体深处，隐藏着兽灵宝库、以及地球和兽人世界的坐标信息。
    这些都是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一旦被扫描，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这一切都是兽灵文明制造的幻觉呢？
    即便可能性不大，姜骄也绝不敢赌！
    就在她精神紧绷，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反抗，甚至强行断开连接时——
    一道截然不同的光芒，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介入其中。
    ……
    这光并非来自执法者背后冰冷的能量柱。
    而是如同水墨画中滴落的淡金色颜料，凭空徐徐渲染开来。
    它不刺眼，却轻易地驱散了执法者带来的肃杀氛围。
    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威严。
    一个平和、略带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仿佛晨钟暮鼓，敲散空间的凝滞：
    “此间事，交由我等处置便可。
    有劳诸位执法者维持秩序。”
    那声音似乎带着天然的权威。
    连冰冷的星网执法者都微微一顿，镜面头部转向光芒来源。
    为首的执法者似乎进行了一次极快的权限验证。
    随即，它那毫无波澜的意识流回应再度响起：
    【确认权限。神族，‘天庭’驻星网办事处。事件ga-17-001移交完毕。执法序列撤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道冰冷的金属光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
    连同被冻结的星空也恢复了流动。
    只是周围依旧空无一“人”。
    仿佛这片区域被暂时隔离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华收敛，在姜骄面前凝聚成一道柔和的门户。
    而门户另一边，不再是冰冷的星空，而是……
    一片云雾缭绕、山峦隐现的奇景。
    “母星的来访者，请随我们来。”
    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意味。
    姜骄略一迟疑，银白色的精神体光晕微微闪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对方显然就是734465口中，设立了地球保护区的“神族”。
    对方能轻而易举地驱逐星网执法者，面对他们，硬抗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姜骄微微吸一口气，飘向那道金色门户。
    ……
    ……
    穿过门户的瞬间，姜骄仿佛跨越了某种界限。
    星空背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恍若神话的仙境。
    脚下是柔软的白云，踩上去却有实地之感。
    远处，青翠的山峰刺破云海，山间有飞瀑流泉，如同银练垂落，水声淙淙，隐约可闻。
    近处，又有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有些植物形态奇特，竟与《山海经》中描述的祝余草、迷穀树有几分相似。
    空中，有羽毛绚丽的仙鹤悠然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更让姜骄惊讶的是，在这片云海山峦间，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些人大多穿着宽袍大袖，形制古朴，类似于华夏古代的汉服。
    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有的，在凉亭中对弈，棋子落在玉石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的，则在溪边抚琴，琴音悠扬，与山水融为一体。
    还有的三五成群，聚在月桂树下，烹茶赏月，谈笑风生，一派逍遥自在。
    姜骄：“……”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这个画风不对吧？
    不应该是科幻片场吗？
    怎么忽然变修仙了？
    ——简直就像进入了某个华夏古典神话的主题公园。
    亲切地要命。
    就在姜骄打量四周时，两团柔和的光晕缓缓落下。
    光晕扭动、变形，最终稳定下来，化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人显得年轻，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
    穿着一身合体的、女性款的同色系宽袖汉服，裙摆及地，显得优雅而端庄。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儒雅，穿着一身广袖大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们身上的气质，总显得与周遭环境略微抽离。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
    ……
    两人落地后，不约而同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男人甚至还低头整理了一下本就已经非常平整的袖口，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感慨的笑容：
    “唉，有好些年没‘变’回人了。”
    男人开口，忽然添了几分人情味：
    “平时维持本源形态观察记录，虽然省事吧——
    就是这手脚具现出来，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习惯。”
    旁边的女子也轻轻颔首，嘴角微弯：
    “还是本源形态更方便些。”
    ——她的声音，正是刚才那平和沧桑的源头。
    说着，女人将目光转向一直保持警惕沉默的姜骄，笑容更温和了几分：

 第259章

    “吓到你了吧，小女娘？
    别担心，在这里，你很安全。”
    女娘？
    这是什么朝代的称呼？
    姜骄疯狂在脑内进行头脑风暴，没有轻易开口，只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男人也看向姜骄，眼里更多的，则是一种好奇与探究。
    他清清嗓子，用带着一种古老韵律，但又异常标准的现代汉语说道：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吾隶属于‘神族天庭’驻星网办事处，负责ga-17区域。
    即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属于文明观察与记录之职司。
    按地球华夏地区的传统民俗，你可以称我们为——‘土地’。”
    土地？
    姜骄震惊到浑身精神体都在抖。
    土地神，那个在神话传说中，掌管一方土地，矮小慈祥的老爷爷形象？
    画风绝对不正常啊？！！
    第268章 【星网之路】起猛了，看见熊猫上网了
    星网虚拟空间里，姜骄麻木地扯了扯自己的脸。
    ——竟然还能感受到痛觉。
    她更无语凝噎了。
    土地，华夏神话里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神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还是什么“神族天庭”的办事员。
    负责……观察地球？
    听上去，简直像是科幻童话。
    信息量太大，就连她都一时有些消化不良。
    已经开始思念丁奕心准备的大山楂丸了。
    女人见姜骄精神体抽风一样抖个不停，就知道她心中震撼。
    于是她笑着补充道：
    “没错，就是土地神。
    不过你别被那些民间故事里的形象骗了。
    那只是我们基层办事员，为了便于被人类理解，偶尔显化的一种形态而已。
    ‘土地’只是一份工作，我们的任务，则是观察、记录地球，尤其是智慧生命——
    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并定期向天庭提交观测报告。
    我是兰芯，这位是我的师兄，木延。”
    被称作木延的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叹：
    “我们知道现在你有很多疑问。
    说实话，我们比你更惊讶。
    地球，也就是ga-17保护区，已经平静了几万年。
    上一次和人类大规模接触，还是处理‘颛顼绝地天通’事件。
    那时候，为了避免幼小的新纪元人类文明，被外部力量过早干扰，天庭还建立了月球监视器和外围静默屏障。”
    姜骄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你们这个屏障质量，不太靠谱啊。
    兽灵文明都把人类当做资源和试验品了。
    你们就没人发现？
    “屏障的存在，不仅保护你们免受外界侵扰，也限制了你们向外探索的可能。”
    兰芯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按照神族法规和宇宙文明共识：
    在智慧文明自然演进到能够凭借自身力量突破行星引力，初步掌握恒星系内航行技术，也就是达到所谓的i型文明之前，是不被允许主动接入星网这类跨文明交流平台的。
    这是为了保护文明发展的独立性和多样性。”
    “所以。”
    木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骄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个纯正的、灵魂烙印源自地球的人类精神体，突然以完整权限登陆星网，还出现在那个公共接入点……
    等等，我下载一下最新语言包……ok，好了，用你们地球现代网络流行的话来说，我们的感觉就像是……”
    他顿了顿，非常认真地搜索最贴切的比喻：
    “——看见生活在自然保护区里的大熊猫，突然自己跑出来，在网吧开了台机器打王者某耀。
    又或者，是看到已经被标记为‘野外灭绝’的朱鹮，拿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在用人脸识别支付买鸟食。”
    这个过于接地气、充满现代感的比喻，从自称“土地神”的存在口中说出。
    天然就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姜骄紧绷的精神都差点破功。
    兰芯也被师兄的比喻逗笑了，掩口道：
    “这个比喻……倒是形象。
    总之，就是完全超出了所有预期和规则。
    你出现在这里，是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前段时间，月球监视器确实报告了一些异常能量波动和空间扰动。
    主要集中在华夏区域。
    我们按例了解了一下，发现是你们自己在搞一些……
    嗯，挺有意思的‘小发明’和‘异位面探索’。”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姜骄心中却是一动。
    她知道，这指的必然是华夏近期利用双穿门和兽人世界资源带来的科技飞跃。
    原以为能闷声发大财。
    谁知道，一切都在更高的文明监控之中。
    ——姜骄第一次产生了，类似当初泥藻离开沼泽的心情。
    宇宙的外面，还是宇宙。
    地球文明之外，还有更高维度的文明。
    “我们评估后，认为这些活动仍在可控范围内，属于文明内部的技术突破和资源拓展，并未触及保护区条例的核心禁令。
    所以只是记录了事，没有进行干预。”
    木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谁知道，这‘小发明’搞着搞着，竟然直接把星网给连上了！
    还是以如此高级的权限！
    姜骄，你能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华夏，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姜骄身上，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压力，再次回到了姜骄这里。
    “我……”
    姜骄舔舔嘴唇。
    ……
    ……
    说，还是不说？
    姜骄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木延和兰芯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对方的目光里没有逼迫，没有审视。
    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
    然而，就是这样的善意，反而让姜骄心中的警报声更加尖锐。
    信任？
    在初步了解了宇宙的广袤与可能存在的残酷后，姜骄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两个来自“神族”，自称“土地”的陌生存在？
    地球的坐标，双穿门的秘密，兽人世界的资源，华夏的崛起……
    这一切都系于她一身。
    一步踏错，可能带来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银白色的精神光晕微微内敛，显得更加凝实。
    姜骄传递出的意识波动，带着冰冷的警惕和不容置疑的拒绝：
    “关于连接星网的具体方式，涉及我方文明最高机密，无可奉告。”
    ——她做好了应对质疑、逼问，甚至更糟糕情况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压力并未到来。
    木延和兰芯对视了一眼。
    两人非但没有表露出丝毫恼怒，脸上反而绽开了更加明显、甚至带着强烈赞赏意味的笑。
    “好！警惕性很高！”
    木延抚掌，那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与他的打扮形成奇妙的混合：
    “在未知境地里，面对无法完全确认身份的存在，保守核心秘密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姜骄，你做得非常对。”
    兰芯也微笑着点头，眼神如同看待一个在危机中做出了正确抉择的后辈：
    “是的，在你无法确认我们身份和意图的真实性之前，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说明你拥有在宇宙中生存所必需的谨慎和智慧。我们很欣慰。”
    欣慰？
    姜骄愣住了。
    她蓄势待发的力量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一种强烈的错愕感席卷而来。
    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对待违规者。
    更像是长辈，在看到孩子学会了保护自己时，发自内心的认可和鼓励。
    第269章 【星网之路】兽灵！宇宙外面根本没下雨！
    “你们……不追究？”
    姜骄的意识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这和她从兽灵文明中了解到的，那些等级森严、规则冷酷的星际文明处事方式截然不同。
    ……
    “追究？当然要追究。”
    木延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要追究的，并非你，或者地球文明‘如何’连接星网这件事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这片虚拟的仙山云海，投向某种更深层的维度：
    “你的登陆，这个‘结果’，已经被星网记录，被执法者确认，并作为‘ga-17保护区重大异常事件’上报至天庭相关部门。
    这是一个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也无需对你个人进行苛责。
    我们真正需要追查的，是导致这个‘结果’发生的‘原因’和‘过程’。”

 第260章

    兰芯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执行公务般的条理：
    “根据《保护区管理条例》，任何外部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保护区内原生文明的自然发展进程。
    包括但不限于技术灌输、文化植入、基因改造以及……提供超越其当前文明等级的科技造物或知识。”
    她的目光落在姜骄身上，似乎能看透她身上隐藏的某些秘密：
    “一个理论上被静默屏障隔绝，尚未达到i型文明标准的地球，绝无可能凭借自身力量研发出连接星网的技术。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有外部势力，违反了神族法规和宇宙公约，对地球进行了非法的、隐蔽的干涉。”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神族天庭，有责任、有义务找出这个胆敢将手伸进保护区的‘罪魁祸首’，查明其干涉的性质和程度，然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眼里闪过的冰冷厉芒，让姜骄毫不怀疑那个“然后”之后代表了什么：
    彻底的清除。
    如同园丁毫不犹豫地剪除危害幼苗的害虫。
    ——他们不怪姜骄这个“跑出网吧的熊猫”，而是要去找出那个“给熊猫开了后门，甚至可能教它打游戏”的人！
    这种逻辑，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再次让姜骄感到意外。
    简直像极了地球某些熊孩子的熊家长！
    这样看来，神族的立场，似乎完全站在了地球这一边？
    保护，甚至是袒护。
    “为什么？”
    姜骄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巨大疑惑：
    “神族从什么立场维护地球？仅仅是因为，所谓的‘保护区’规定？”
    木延和兰芯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看向姜骄的眼底，流露出的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追忆、温情、慈爱，甚至是近乎血脉相连的归属感。
    “规定，只是冰冷的条文。”
    木延的声音变得悠远：
    “我们维护地球，是因为那里是我们的‘根’。”
    “根？”
    “是的，根，故乡，母星，家园。”
    兰芯的语气充满了情感。
    她轻轻挥手，周围的云气随之流动，隐约间，仿佛勾勒出一片苍茫、古老的大地影像：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现在的宇宙星图都尚未定型。
    久到许多如今叱咤风云的星际文明还只是原始星云中的一点尘埃……
    地球，就是所有神族的起源之地，也是我们诞生的摇篮。”
    姜骄的精神光晕静止了。
    她用尽全力，才勉强吸收这石破天惊的信息。
    “那个时代，”
    “被后来的神族史学家称为‘洪荒’或‘上古’。
    天地间的能量远比现在活跃、充盈。
    大地上，并非只有人类。
    有天生地养，掌控自然伟力的‘巫’。
    也有万物通灵，淬炼己身追求进化的‘妖’。
    当然也有我们，最初的神族，探索规则，追寻大道。”
    他的描述，与华夏失落的神话传说隐隐契合。
    这也让姜骄心中震撼莫名。
    这对吗？
    这对吗？！！
    ……
    “人类，”
    兰芯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姜骄身上，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无数代生生不息的地球先民：
    “人类并非凭空出现。
    你们是由我族著名的生命学者、伟大的创造大师——女娲，在深入研究‘巫’的生命结构与繁衍奥秘后，以神族为蓝本，亲手创造出的、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新族裔。”
    女娲造人！
    这则深植于华夏血脉的神话。
    此刻从一位自称“神族土地”的存在口中，以近乎“科研报告”的形式说出，带来的冲击力自然无与伦比。
    “换句话说，”
    木延的声音带着一种亲切的肯定：
    “人类，体内流淌着源自女娲大神，也即是源自我们神族的血脉因子。
    你们是我们神族借助巫族模板，创造出的直系后代。
    从生命谱系上看，你们，地球人类，就是我们神族散布于星辰大海中的同胞们，留在母星的孩子。”
    孩子。
    简直离了个大谱。
    姜骄脑内警铃大震。
    她违法上了个网，就给华夏认了个祖宗回去。
    还是活的。
    宇宙顶级文明的那种。
    而所有的亲切，所有的包容，所有的维护，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地球不是被随意划定的“保护区”，而是神族始终惦念的“故土家园”。
    华夏也不是被兽灵文明观察的“实验品”，而是流着相同血液的神族后裔。
    这解释了一切，却又让姜骄感到更加不真实。
    ……
    ……
    姜骄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意识波动抖个不停：
    “所以……你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是的，一直。”
    兰芯轻声回答，带着一丝兴奋：
    “并非监视，而是守护。
    就像父母，会看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在他可能摔倒时悄悄扶一把，在他走向危险歧路时稍作引导。
    大部分时间，我们希望你们能自己探索，自己成长，走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文明进化之路。
    ‘绝地天通’，建立屏障。
    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给人类一个不受我们这些‘长辈’过度影响的、独立的成长空间。”
    真相简直温馨到像是某种合家欢烂片里的包饺子大结局。
    兽灵文明：宇宙好可怕，牢记黑暗丛林法则，低调做事。
    结果姜骄走出来，才发现外面根本没雨。
    但长期养成的谨慎，让她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疑虑——
    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更加精巧、针对地球和人类情感的骗局？
    就在这时，木延似乎看穿了她最后的心思。
    他和兰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们知道，空口无凭，难以让你立刻完全相信。”
    木延微笑道：
    “尤其在你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外部接触’之后。”
    他意有所指，似乎察觉到了姜骄精神体内那不寻常的融合痕迹。
    “你回去之后，我们会给你一个‘信号’。”
    木延的眼神变得深邃：
    “它会向你证明，我们所言非虚。”
    姜骄一怔，随即眨了眨眼：
    “信号？你们怎么确保我能接收到？又怎么确定我能理解？”
    兰芯神秘地摇了摇头，笑容温婉而笃定：
    “无需确保。若你真是地球人类，若血脉的联系真实不虚。
    当时机到来，你自然会知晓。若你接收不到……那或许说明我们的判断有误，或者，你并非纯粹的‘地球人类’。”
    这显然是一个带着考验意味的承诺。
    木延指了指凭空出现的金色光门：
    “时候到了，你该回去了。
    第一次登陆星网，你的本体长时间精神离体，并非全无风险。
    记住，今日之事，关系重大，在你拥有足够力量之前，慎言。”
    姜骄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结果了。
    于是她深深看一眼这两位自称“土地”的神族观察者，将他们的形象刻入意识深处。
    “我明白了。”
    姜骄的意识波动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敬意：
    “多谢二位……解惑。”
    她没有再犹豫，驱动精神光晕，转身飘向出口。
    在踏入光门的最后一刻，姜骄听到身后传来木延带着笑意的、清晰的意识传音。
    ——用的是地道的华夏语，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小姑娘，回去后，替我们看看……故乡的月亮。”
    下一刻，光芒吞没了她的感知。
    第270章 【星网之路】世界之战【大改】
    东海，这片连接大陆与深蓝的广阔水域，此刻正酝酿着一场牵动全球神经的风暴。
    起因是数月前开始，并持续加剧的海洋异常现象：
    近海鱼群大规模异常聚集、躁动不安。
    深海物种罕见地出现在浅海甚至搁浅。
    敏感的水听器阵列捕捉到来自马里亚纳海沟方向的、持续且无法解释的低频震动。
    这一切，都被高度关注华夏动向的各国情报机构，解读为不同寻常的信号。
    “他们一定在海底发现了什么！或许是史前文明遗迹，或许是某种强大的能量源！”
    ——五角大楼的机密简报会上，情报分析主管语气笃定：
    “结合他们近两年科技井喷式的爆发，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与他们实力的跃升有直接关联！绝不能让他们独占！”
    基于这种混合了战略焦虑、技术贪婪和霸权维护的复杂心态。

 第261章

    一项大胆的施压计划迅速成型。
    白宫授意下，海军第七舰队主力倾巢而出，联合霓虹海上自卫队最精锐的“八八舰队”。
    双方更是以“年度例行联合演习”为名，开赴敏感水域。
    其演习区域，如同一个精心计算的楔子，紧紧抵近核心利益区边界。
    意味不言而喻。
    媒体的长焦镜头，瞬间聚焦于此。
    这是一场钢铁洪流之间的比拼。
    透过侦察卫星和高空无人机视角，世人看到了人类工业文明锻造出的战争武器：
    美利坚霓虹联合舰队，如同漂浮的金属群岛。
    核心是两艘庞然巨物——核动力航空母舰“卡尔·文森”号 与 “亚伯拉罕·林肯”号。
    它们的飞行甲板上，f-35c隐身战斗机、f/a-18e/f攻击机密集排列。
    如同蓄势待发的蜂群。
    四周，又有“提康德罗加”级导弹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组成严密的环形防空阵。
    an/spy-1相控阵雷达天线不停旋转，搜索着天空与远海的任何威胁。
    水下，数艘“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如同暗影中的刺客，悄然潜航。
    霓虹海上自卫队的“摩耶”级、“爱宕”级驱逐舰紧随其后。
    它们的“宙斯盾”系统与美军无缝链接，构成了覆盖广阔的防空反导网络。
    这支庞大的舰队，代表着这个时代人类海军武力巅峰。
    其所过之处，带来的是一种基于技术优势的压迫感。
    新闻频道充斥着舰队破浪航行的画面。
    主持人用紧张的声音分析着。
    而标题无不渲染着紧张氛围。
    可以说，世界，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
    ……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华夏的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
    几乎在舰队抵达预定海域的同时，华夏国防部、华夏海事局连续发布多条通告与航行警告。
    ——宣布华夏海军将在相邻海域举行“觅龙-2027”实兵实弹对抗演习。
    并且划定了范围更大、警戒等级更高的禁航区和禁飞区。
    随后，让观察家们倒吸冷气的画面出现了：
    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华夏的“建福”号航空母舰，首次以战斗编队姿态，出现在世界面前。
    隐身战斗机，以双机或四机编队，利用其卓越的隐身性能，不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其惊鸿一瞥的身影，是对美霓防空系统的极大考验。
    水下，双方的较量同样无声而激烈。
    华夏的攻击核潜艇与09v型战略核潜艇，如同沉默的守护者。
    深海之中，双方核潜艇在黑暗中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反追逐、侦察与反侦察。
    这不仅仅是舰船数量的对比。
    更是体系对抗能力、信息化水平和国家意志的终极考验。
    紧张的对峙在几天内持续升温，摩擦的火花不时迸溅。
    而华夏的行动，则向世界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核心利益，不容侵犯。
    划定红线，不容试探。
    任何挑衅，都将招致坚决、果断、且有能力支撑的反击。
    ……
    ……
    全球的新闻直播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军事分析师们在屏幕上划着各种攻击箭头和防御圈，计算着双方的开火距离和毁灭能力。
    社交媒体上，“世界大战”的标签下，充满了恐慌的祈祷和绝望的讨论。
    人类文明，仿佛站在了核时代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世界陷入了惊恐。
    ……
    ……
    “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指挥中心。
    詹姆斯·克罗克希尔海军上将。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综合战术显示屏前。
    屏幕上，红蓝两色的光点代表着双方数百个作战单元，在电子地图上构成了复杂而危险的棋局。
    尽管他面色沉静，但背负在后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将军，‘林肯’号报告，其监测到强烈、持续的定向微波干扰，部分数据链传输出现延迟！”
    “将军，‘钱斯洛斯维尔’号声呐室报告，再次捕捉到异常水下高速移动目标！
    方位1-9-5，深度800，速度……超过50节！还在加速！”
    “将军，华夏‘建福’舰的346b型相控阵雷达……其辐射特征分析显示，已对‘林肯’号进行间断性火控级扫描！”
    坏消息接踵而至。
    指挥中心内，尽管空调温度很低，但许多年轻参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键盘敲击声、压低嗓音的通讯声、设备运行的嗡鸣声，交织成一曲压抑的战争前奏。
    突然，负责整合所有水下信息的首席声呐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在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惨白如纸。
    这位声呐官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打破了脆弱的平静：
    “全体注意！紧急水下接触！方位2-7-5！距离15海里！
    深度……它正在急速上浮！
    从1500米……800……300……上帝啊，它的体积……”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几乎是吼了出来：
    “体积信号无法测量！回声特征……非已知任何潜艇或生物！重复，非已知任何目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报告。
    其他美军舰艇，以及霓虹的“宙斯盾”舰，其先进的声呐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
    那个不明目标，正以违背流体力学常识的速度，如同火箭般从黑暗的深渊直冲海面！
    声呐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机械的噪音，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悠长吟啸。
    轰鸣声混合着海水被巨大形体强行排开的、如同山崩地裂的声音传到海面——
    “是什么？！华夏人的‘超空泡巨兽’吗？！”
    一名情报参谋失态地喊道，声音尖锐。
    “不！不像！这种生物质回声……混杂着……我从未听过的能量 特征！”
    首席声呐官显然已经快要抵达崩溃边缘：
    “它……它太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未知，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毒药。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脏。
    克罗克希尔上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了决断的命令，声音因紧绷而嘶哑：
    “确认威胁！授权‘斯普鲁恩斯’号！发射‘海矛’反潜导弹！
    目标，不明上浮物体！给我把它拦在安全距离外！”
    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
    “斯普鲁恩斯”号的垂直发射系统盖板轰然开启。
    一股浓烟烈火喷涌而出！
    一枚rum-139“海矛”反潜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目标海域疾驰而去！
    这一刻，通过高空侦察机和军事观察船的信号，全球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亲眼目睹了这枚导弹的发射！
    惊呼声在世界各地的客厅、酒吧、广场上响起。
    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地向升级迈出了危险的一步！
    许多人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世界大战，难道真要开始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景象，碾碎了所有的物理法则和军事常识。
    ……
    那枚致命的鱼雷，在接近目标至一定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墙壁，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然后……
    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开、偏移。
    最终在远离目标的地方自毁引爆！
    “轰！”
    沉闷的爆炸从水下传来，在海面掀起一朵不大的浪花。
    紧接着，在美霓联合舰队与华夏海军舰队之间的海域里，异变陡生！
    第271章 【星网之路】你早说你家有龙啊？！
    海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隆起。
    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在水下急速扩大。
    其轮廓超越了人类建造过的任何船舶！
    “哗啦————————！！！”
    如同亿万吨海水被无形巨手强行分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水声，一个庞然巨物，悍然突破了海平面的束缚。
    一头古老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身影，瞬间展露在人类科技的钢铁丛林之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
    那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龙首。
    覆盖着青金色的、仿佛经过岁月洗礼和天地淬炼的厚重鳞片。
    每一片都大如盾牌，边缘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和温润的光华。
    头顶一对鹿角，分叉峥嵘，如同玉化的古老珊瑚。
    巨大的龙眼，如同两轮熔化的黄金，清澈、深邃，好奇。

 第262章

    她俯视着海面上这些渺小的、试图挑战它的钢铁造物。
    长长的龙须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摆动，带起氤氲的水汽。
    接着，是颈与身。
    修长而充满无尽力量感的龙颈，连接着同样覆盖着青金色鳞片的庞大身躯。
    那身躯是如此之长，仅仅露出海面的部分，就已经超越了“卡尔·文森”号航母的舰长。
    肌肉的线条充满了崩山裂海的伟力。
    鳞片开合间，仿佛有细微的电光闪烁，与周围的空间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最后，才是尾巴。
    一条巨大的、同样覆盖着鳞片的龙尾，在海面下若隐若现。
    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引得方圆数海里的海水为之震荡，形成巨大的旋涡和暗流。
    这条巨龙，仅仅是部分身躯浮出海面，就已经让这片海域的所有电子设备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
    ……
    “呜——呜——呜——！”
    刺耳的、代表系统全面过载或失效的警报声，同时在美霓联合舰队几乎所有舰船的指挥中心疯狂响起！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或者满是毫无意义的噪点。
    ——仿佛所有的电磁波都被那巨龙周身无形的力场吞噬或扭曲。
    声呐系统彻底失灵。
    耳机里只剩下一种低频的、海水被搅动的混沌噪音。
    数据链中断，通讯频道里充满了静电干扰的嘶嘶声。
    甚至连陀螺仪和gps导航系统都出现了剧烈的漂移和错误！
    ……
    “卡尔·文森”号指挥中心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克罗克希尔上将僵立在原地。
    他手中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术简报，无声地滑落在地。
    这位将军张着嘴，那双曾经洞察过无数战场态势的锐利眼睛——
    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震惊与茫然。
    透过舰桥的防弹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只应该存在于神话绘本和古老东方传说中的生物——龙。
    真实的、活生生的、庞大到让他指挥的整支舰队都显得如同儿童玩具般的龙。
    “it…… it can’t be……”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他毕生所信仰的科技至上、武力决定一切的观念，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砸得粉碎。
    不仅仅是他。
    所有在舰桥上、在飞行甲板上的美军官兵，所有在霓虹军舰船上的自卫队成员，全都陷入了同样的石化状态。
    恐惧？
    震惊？
    更多的，是一种源于认知体系崩塌的、深沉的震撼与自我怀疑。
    全球的新闻直播信号，停留在应龙出水的震撼瞬间。
    随后，信号中断。
    屏幕被雪花和“信号丢失”的提示占据。
    但就是这短暂的几秒钟，已经像一道毁灭性的精神冲击波，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
    ……
    信号中断带来的，并非是信息的终结。
    全球范围内，所有观看直播的地球人，陷入了长达近一分钟的、极度震惊后的死寂。
    从纽约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下，到伦敦特拉法加广场聚集的人群中。
    从巴黎埃菲尔铁塔旁的咖啡馆，到东京涩谷繁忙的十字路口
    所有正在观看新闻直播的人们，仿佛被集体施加了沉默魔法。
    喧嚣的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政要、将军、金融巨鳄还是平民百姓，他们的脸上刻着同一种表情——
    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呆滞与惊骇。
    那是龙！
    东方的龙！
    不是特效！不是模型！
    是真实的、拥有无上伟力的、神话般的生命体！
    它的出现，瞬间解释了所有的谜团。
    华夏的科技飞跃、东海的异常、以及那敢于直面世界最强海军联合力量的、不可思议的底气！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球的、山呼海啸般的混乱、恐慌、质疑……
    以及，在世界的东方，一片彻底沸腾的、极致的兴奋、自豪与民族情绪的总爆发！
    华夏，互联网世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流量海啸。
    所有社交平台在短暂的卡顿后，彻底被点燃！
    前十热搜词条，以“爆”字标识，瞬间彻底刷新：
    1. #东海真龙# （爆）
    2. #华夏神龙现身护国# （爆）
    3. #祖国万岁龙魂不灭# （爆）
    4. #美日舰队傻眼了吧# （爆）
    5. #原来神话都是真的# （爆）
    6. #这波我在现场（云现场）# （爆）
    7. #建福舰东山舰与龙同框# （热）
    8. #求龙的心理阴影面积# （热，指被鱼雷攻击）
    9. #文化自信来了# （热）
    10. #赶紧翻族谱我家祖上是不是养龙的# （热）
    【弹幕网站bilibili，官方新闻直播回放片段】
    视频完全被厚厚的、五颜六色的弹幕覆盖，几乎看不到画面本身：
    “！！！！！！！！！！”
    “卧槽！！！！！！卧槽！！！！！除了卧槽我说不出别的话！！！” （红色加大加粗字体）
    “全体起立！！！！！！” （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了！真的哭了！”
    “龙！是咱们的来了！”
    “见证历史！此生无悔入华夏！”
    “前排抚摸龙鳞！沾沾龙气！”
    “美帝：我tm导弹呢？龙：就这？”
    “《格局打开》：原来国家说的文化自信是这个意思！”
    “建福舰：祖宗你来了？龙：嗯，一边看着，我来处理。”
    “赶紧的！@中科院 出来解释一下龙语六级怎么考！”
    “从今天起，我就是龙的传人2.0增强版！”
    【某乎，热门问题瞬间千万浏览】
    “如何评价202x年东海海域出现的应龙？”
    高赞回答（匿名，疑似知情人士）：
    “谢邀。人在现场，刚下潜艇（不是）。
    简单说两句：非cg，非道具，真实生物，其生命形态和能量层级超出当前人类科学理解范畴。
    与我国关系，请大家参考‘守护灵’、‘图腾显化’、‘合法公民’等概念，自行理解。
    美霓舰队……嗯，祝他们心理健康。
    保密协议警告，细节不能说。总之，今天，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微信朋友圈瞬间被各种角度的模糊截图、短视频刷屏。
    配文无不充满激动：
    “牛大了我的国！连龙都是咱家的！”
    （配图：巨龙与远处中国舰队同框）
    “转发这条神龙，保佑家人平安，事业腾飞！”
    （配龙图，已成许愿池）
    “刚刚我奶奶看着新闻，默默地把祖传的龙纹玉佩戴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街道上，无数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抒发内心的喜悦。
    什么？
    你说要打仗了？
    我家有龙。
    什么，你说文化认同？
    我家有龙。
    什么，你说你们有美国大片？
    可我家真的有龙。
    天使？冰行者？
    不！我家是真龙啊！
    ……
    ……
    东海之上，姜骄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陷入停滞和混乱的钢铁舰船。
    嗯，反正没挂着自家的旗子，废了就废了吧。
    她的目光掠过美霓联合舰队。
    那股源自生命层次和精神层面的绝对威压，让许多心智不坚的士兵直接精神崩溃。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小声呢喃，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祈祷。
    克罗克希尔上将则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
    华夏海军这边，尽管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但不知道为什么，姜骄硬生生能从钢铁上看出几分“关切”。
    姜骄昂起头，冲着自家战舰嚎了一嗓子
    “吟————————”
    （我回来啦！！）
    “这家伙，带薪休假两年，结果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
    作战室里，成熟许多的吴幼仪耸了耸肩膀，眼角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泪花。
    其余知情者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龙找回来啦！
    ……
    ……
    姜骄的嚎叫，在华夏听来是跟亲妈撒娇。
    但在敌人听来，却是古老的宣告，是对妄动干戈者的最后警告！
    海面上，那些依旧处于极度震撼和恐惧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美霓舰船——
    只能徒劳地目送她离开。
    不然还能干什么？！

 第263章

    军舰全成废铁了。
    难道要他们游回去吗？！
    他们早知道兔子在憋个大的。
    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惊喜”啊？
    你早说你家有龙啊！
    那还打个屁啊？！
    ……
    全球的新闻直播信号在几分钟后陆续恢复。
    画面中，主持人激动到语无伦次。
    他们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描述刚才那神话般的一幕。
    嘉宾们也面面相觑，无法提供任何“专业”分析。
    而克罗克希尔上将无力地瘫坐在指挥椅上，昂贵的军服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颤抖着手，拿起内部通讯器，用沙哑的声音，向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五角大楼发送了那条注定将载入史册的讯息：
    “这里是‘卡尔·文森’……‘炫耀武力’行动……彻底失败。
    我们……我们遭遇了……神话实体。重复，东方的龙，是真实的。
    建议……立即终止一切挑衅行动，寻求……最高级别对话。”
    一场险些将世界拖入深渊的钢铁洪流对峙。
    就这样，以一种超越所有军事推演和政治预案的、绝对梦幻的方式。
    戛然而止。
    世界的目光，再度聚焦华夏。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意识到，新的纪元，正式降临了。
    第272章 【星网之路】怎么这么熟练
    接下来一周，世界出乎意料的安静。
    局部冲突，不打了。
    贸易战，暂且搁置。
    无论是军事、财经还是娱乐板块，首页头条，必是加粗加重的相关标题：
    【华夏“long”】
    没人关注美霓演习什么时候悄悄结束的。
    正如没人关注美利坚白宫对华夏发出的谴责信一样。
    华夏：关闭麦克风，聆听世界破防的声音。
    华夏境内，尤其是东海沿岸。
    早已因为姜骄的回归，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持续沸腾的情绪狂潮。
    ——由于姜骄还不能完全掌握兽灵文明的力量，能量融合不稳定。
    所以她暂时无法变回人形。
    毕竟吞掉了大半个兽灵文明的遗产，没有爆体而亡，都算她厉害。
    所以姜骄目前只能以最原始的姿态，盘踞在靠近大陆架的深邃海域。
    尽管她已根据官方军舰的指引，进入选择人迹罕至、水深足够的区域。
    但应龙那比现役最大航母还要惊人的尺寸——在天气晴好且能见度高的日子里，对于沿海居民和往来船只而言……
    龙，抬头就能看见。
    姜骄出场的方式太过震撼，加上华夏方面也没有对此进行管控。
    短短几天，无数不同角度，不同清晰度的“龙图”，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起来。
    图片里，那蜿蜒如山脉的暗金色龙躯在海浪间若隐若现。
    一片鳞甲就大如门板。
    偶尔扬起的头颅轮廓——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海面的蒸腾水汽，也能感受到其力量与威严。
    一些执拗的人，始终认为这是华夏制造出的新型潜艇，或者是某种海洋工程装置。
    ——更有甚者，简直这是什么精心策划的特效恶作剧。
    但随着目击者越来越多，角度越来越多样。
    有机场起降的航班乘客，也贡献了俯瞰视角的、无可辩驳的清晰影像：
    那绝对不是什么人造物。
    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在水中悠然摆动的长尾。
    偶尔从海面探出、喷出淡淡水雾的、带着凛然龙威的头颅。
    背部洁白神圣，完美无瑕的双翅。
    网络，再一次炸锅。
    “我的天！！！龙！是真的龙！！东海演习的那条龙！！跟着咱们回家了！！”
    “坐标东海市外海约xx海里，亲眼所见！”
    “根本没法形容那种震撼，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它就在那里，像一座活着的、会移动的山！”
    这条评论下方，是无数求具体坐标和组团“观龙”的回复。
    “专家呢？出来走两步？这怎么解释？史前生物？基因突变？还是我们集体出现了幻觉？”
    “前面的别叫专家了，这明显超出生物学范畴了好吗！这体积，这形态……除了‘龙’，你还能想出别的词吗！”
    “只有我注意到它好像美到在发光吗？尤其是眼睛和翅膀的部分，天气暗的时候更明显，像自带特效……”
    “@华夏气象局@华夏海事局 请问对此有何评论？是否涉及国家安全或海洋生态？”
    “楼上别@了，没看新闻吗？”
    “官方早就发通告了，说这条龙，是咱们华夏合法公民……让大家不要惊慌，避免近距离围观，注意安全……”
    “神特爹的合法公民！这年头应龙都有身份证了？！”
    “哈哈哈，笑死，没毛病，自古以来嘛。”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我家就在海边，这几天天天去蹲守，虽然离得远，但那种感觉……太神圣了，看着它就觉得心安。”
    “+1，莫名有种‘家里来了镇宅神兽’的踏实感，虽然这‘神兽’个头有点过于夸张。”
    “你们说，它会说话吗？能沟通吗？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是智慧生物？”
    “肯定有智慧啊！没看它行动很有规律，完全避开航道和养殖区吗？”
    “我听我在xx部门工作的远房表哥的同事说（消息来源不能说哈），咱们国家好像早就跟它有接触了。”
    “卧槽！细说！”
    “求深扒！”
    “憋说了，我已经开始脑补一部华夏龙语者编年史了……”
    各类社交媒体平台、短视频app、论坛贴吧里。
    相关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后面跟着的不是“热”，就是“爆”。
    大量讨论，甚至一度导致服务器短暂拥堵。
    民众讨论度呈指数级增长。
    从最初的震惊、质疑，迅速演变为全民性的狂热关注。
    嗅觉敏锐的各国媒体记者，更是如同一条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
    东海沿岸几个视野最好的观景台、高层酒店、甚至连渔民的自用船只都被高价租用。
    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日夜对准那片海域。
    各大新闻频道、网络直播平台，纷纷开辟“东海巨龙特别报道”专栏。
    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报最新“动态”。
    哪怕只是姜骄偶尔翻个身，都能引发一场热搜“地震”。
    天空中，盘旋着多家媒体租用的无人机和直升机。
    尽管有不少外国媒体，被华夏海警和空军礼貌而坚决地限制在一定距离之外。
    但他们依旧试图捕捉最清晰的画面。
    一些胆大的媒体，甚至尝试用高音喇叭、电子显示屏打出多国语言向姜骄进行问候。
    当然，计划还没开始，人就被海警带走了。
    ——华夏图腾，自己家养的龙，允许你们拍拍得了，还真当自己在动物园呢？
    当然，这些人的举动在姜骄听来，简直如同蚊蚋嗡鸣。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深海调整体内能量。
    或者通过系统权限，登陆星网，获取最新资讯。
    ……
    ……
    民众的狂欢与媒体的疯狂，华夏高层自然尽在掌握。
    在姜骄回归后，尤其是从确认她暂时无法恢复人形的那一刻开始。
    相关预案立刻启动。
    执行效率更是高得惊人。
    一份措辞严谨，却透露出非凡信息的内部通告，通过特殊渠道，下发至所有与“青鸟计划”相关的部门、科研机构及核心人员。
    “‘青鸟’已安全返回，状态稳定。
    但因能量层级跃迁，形体转换功能暂时受限，预计恢复期二至十年不等。
    现需全力保障其在地球期间的栖息、研究及必要沟通需求。
    原‘东海特别项目区’建设即刻提速，最高优先级。
    各部门须通力协作，为‘青鸟’同志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同志”这个称呼，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重视。
    ……
    东海之滨，一片被严密警戒起来的半岛区域及邻近海域，早已大变样。
    大型工程机械日夜轰鸣。
    并不是在进行什么破坏性开发。
    相反，华夏正在精心构建一座巨型的、符合生态与隐秘需求的超级巢穴兼研究基地。
    姜骄本身的进化路径，无法复制，无法重现。
    所以这从根本上就决定了，她的独一无二。
    “这是什么？调查问卷？”
    姜骄盘起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这个情况，就不用填了吧？”
    “当然要填，这些都是必要流程。”

 第264章

    站在百米观测平台上的吴幼仪，则淡定地擦了擦飞溅的海水：
    “你对未来的住所和办公地点有什么要求？”
    “巢穴主体色调倾向呢？
    偏冷色调，如深海蓝、岩灰，偏暖色调，如暗金、赭石，自然混合色的话，就是随光线变化。
    “背景声音偏好呢？一，绝对安静，二，自然白噪音，当然，也能定制舒缓音乐。
    对巢穴内装饰物的看法呢？”
    “唔，我看看……”
    姜骄目光放在全息投影上，逐字逐句看过去：
    “喜欢简洁，无需多余物品、接受具有文化象征意义的浮雕、画卷等、喜欢收集闪亮/有趣的物品……
    拜托，龙喜欢金闪闪的东西那是刻板印象，当然，你要打算给我用金子造家具我也没意见……
    饮水偏好选项是什么鬼啊？
    直接饮用过滤海水、特供高纯淡水、添加了营养/能量剂的定制饮品……”
    看到这里，姜骄再次陷入沉思：
    就官方这个熟练程度。
    她都开始怀疑自家之前养没养过龙了。
    第273章 【星网之路】你们怎么连这种预案都有啊？？
    东华夏海域，深海，加急修凿出的姜骄专用通讯室内。
    淡蓝色的全息光束，在空中投出一道道稳定的人形轮廓。
    姜骄盘踞在特意打磨光滑的巨型海床岩台上，一双属于龙的竖瞳，注视着面前的加密资料流。
    在她周围，无数人类搭乘观测台穿梭其中。
    他们看向姜骄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激动，以及压抑不住的亢奋。
    ——活的，能说普通话的，应龙。
    别说照顾起居这种事了，就连打扫卫生这个任务，都有一群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
    姜骄翻了个身，就听见一片吸气和欣喜的窃窃私语：
    “龙翻身了。”
    “好可爱啊！”
    “你说，这位同志能听见我们讲话吗？”
    “可以吧，但我建议你抄一抄《行为规范》。”
    “其实……跟龙说句话，就抄几百遍《行为规范》，还挺值的。”
    “不，你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那也未尝不可。”
    “喂！！！”
    ……
    姜骄听着这些同志的聊天，觉得还挺有意思。
    从龙的视角看人类，简直就像一群蚂蚁大小的生物，每天准时准点打理卫生，提供食物。
    更可爱了。
    她回归当天，就向华夏官方汇报了关于“神族”、“地球摇篮保护区”，以及“星网”的庞杂信息。
    信息传递之后，官方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十七个小时。
    当会议重点落在那两位“土地”提到的“信号”上时——
    整个通讯频道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而现在，姜骄正在参加一场线上会议。
    深海暗流穿过礁石，发出低沉嗡鸣。
    会议室内，通讯设备散热系统轻微的嘶嘶声，显得格外突出。
    ……
    姜骄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尖。
    她在等待官方给出反应——
    是震惊？质疑？
    还是某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然而，频道那头，李慕华的声音，平静得简直让她意外。
    “姜市长，感谢你带回的信息。”
    全息投影上，身着中山装的老者，神情凝重，但却有种“意料之中”的淡定：
    “目前战略部正在进行安全评估，请你暂时在东海休息，保持通讯静默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们将召开第七次线上紧急战略评估会，请你列席。”
    不是疑问，不是震惊，是直接进入了“处理流程”。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神族细节的真伪。
    ——那种态度，更像是“终于等到了预期的情报之一”。
    姜骄：“……”
    亲妈不会连这种情况都有紧急预案吧？？
    她还是对官方战略参谋们了解得不够全面。
    ……
    ……
    一小时后。
    全息会议界面在姜骄面前展开。
    参与的虚拟身影有十几个，除了熟悉的李慕华，吴幼仪、几名看上去异常眼熟的将军——
    还有几位，她只在内部通报中见过名字的国宝级学者、战略研判专家。
    以及，两位神情格外凝重、肩章显示级别极高的领导人。
    会议没有寒暄。
    直接进入正题。
    李慕华调出一份标注着“【绝密·永久】文明接触应急预案总纲-摇篮分支”的文件。
    而当文件目录展开，其中一条被高亮标出：
    【子预案ga-17-‘监护者’假设】
    核心假设：地球文明处于某种未知高等文明（暂称‘监护者’）的观察或保护状态下。
    该文明可能基于［（甲）伦理实验（乙）文明保育（丙）资源预留（丁）血缘或文化渊源（戌）其他未知原因］，对地球进行非主动干涉式的隔离与守望。
    预案触发条件：获得确凿证据，表明存在符合上述描述的外部文明实体。
    并确认其与地球存在特定关联。
    响应等级：甲上（最高）。
    第一阶段目标：1. 验证信息真实性。
    2. 评估‘监护者’文明性质、意图及能力边界。
    3. 确认其与地球关联的具体性质（威胁/中性/友善。
    4. 制定基于不同关联性质的应对、沟通或合作策略。
    ……
    文件异常详细，甚至囊括了具体的预设行动方案。
    包含信息封锁、技术准备、文化预案、接触风险模拟、利益交换模型等十七个子项……
    姜骄再次认识到，“华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概念。
    就这份战略备案的详细程度，绝对是从发现兽灵文明存在之后，或者是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这份预案，不是泛泛而谈。
    是有着详细分支、触发条件和应对步骤的真正预案！
    随时都能拿出来直接使用。
    参谋部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脑力怪物啊？
    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
    “所以。”
    全息影像里，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年学者，虚拟影像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研究者的严谨：
    “根据姜骄同志传回的信息，我们可以初步判定：
    ‘神族’符合‘监护者’假设中（丁）‘血缘或文化渊源’及（乙）‘文明保育’的复合模型。
    其设立的‘保护区’规则，与预案中设想的‘非主动干涉式隔离守望’高度吻合。
    这比我们预想中最乐观的（丙）‘资源预留’或最悲观的（甲）‘伦理实验’模型都要好得多，甚至可以说是……
    最佳可能性之一。”
    在场参会人员神情各异。
    这种复杂心情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三体》里面的地球人，眼看科技都被锁死了，没法反抗外星入侵。
    结果一扭头，发现歌者文明飞船上的外星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大碴子东北话。
    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惊喜？
    反正不知道兽灵文明惊不惊喜，华夏方面倒是挺惊喜的。
    ……
    “但也不能完全相信外星文明。
    最佳，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和必须严格遵循的规则。”
    另一位战略专家接话：
    “‘神族’似乎明确禁止，宇宙其他文明对未达标的文明进行技术灌输和直接干涉。
    我建议，可以先坐等对方对兽灵文明的处理，再做决定。
    再者，我们目前通过‘双穿门’获得的兽人世界资源与技术，属于跨位面探索与平等交换范畴——
    虽然与‘神族’定义的‘外部干涉’性质不同，但我们也必须更加谨慎。”
    一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虚拟会场传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姜骄同志带回的信息，让我们从‘可能有的监护者’模糊警惕，进入了‘已知规则下的有限互动’新阶段。
    这是战略态势的重大转变。
    华夏的原则不变：
    第一，确保华夏文明生存与独立发展的根本权利。
    第二，在明确规则内，最大限度利用一切合法条件壮大自身。
    第三，对‘神族’保持敬意与合作开放态度。
    他们是同胞，更是我们需要学习和了解的前辈。
    具体执行层面，‘泰山’同志，由你牵头，立即根据新信息，细化‘摇篮-监护者（血缘友善型）’专项应对方案。
    特别是与姜骄同志下一步可能接收到的‘信号’，以及其他相关的准备。”
    “是！”
    李慕华沉声应道。
    “另外。”

 第265章

    他看向姜骄的虚拟影像轮廓，语气温和但郑重：
    “姜骄同志，你辛苦了，也立下了不世之功。
    请你务必保重自身，你不仅是我们的‘青鸟’。
    你的安全与健康，高于一切。”
    “保证完成任务。”
    姜骄兴奋地拍了拍尾巴，眼神格外明亮。
    ……
    ……
    会议明确方向，分配任务后，众人的全息影像也逐一淡去。
    而最后留下的，则是吴幼仪的虚拟身影。
    她的影像比其他人更清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情亢奋。
    ……
    “吓到了吧？”
    吴幼仪的影像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容：
    “是不是觉得咱们怎么连这种离谱的预案都有？”
    “与其说被吓到……”
    姜骄摇了摇脑袋：“不如说又一次被自家这未雨绸缪到有点可怕的程度给震到了。
    ‘被圈养的文明’……这种预案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战略部那群人还真敢想，也真敢准备。”
    “不敢想不行啊。”
    吴幼仪收敛了笑容，叹口气道：
    “从确认外星文明存在可能性的那一刻起，最坏的情况就必须纳入考量。
    乐观要建立在应对一切悲观可能的基础上。
    更何况，你本身，还有兽人世界的存在，都已经把我们推到了普通文明难以想象的前沿。
    前沿，往往也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有预案，心里才不慌。
    现在看来，这步棋果然又走对了。”
    说到这里，吴幼仪切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
    “好了，公事暂时告一段落，我的好市长。
    趁这会儿有时间，给你汇报点‘家里’的好消息，换换心情？”
    “凶犁市那边近况怎么样了？”
    姜骄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话说，我这个市长快两年没处理过政务了，辛苦了。”
    最后那句，显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对吴幼仪说的。
    “放心，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就好。”
    吴幼仪调出一些数据图表和实地拍摄的影像：
    “两年了，凶犁市变化真的很大。”
    影像徐徐展开。
    不再是姜骄记忆中，那片略显原始、依赖兽灵赐福的原始景象。
    首先是基建。
    以凶犁市为核心，一条条硬化道路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预制构件搭建的标准化厂房、仓储中心、研究站如同积木般在规划好的区域内整齐排列。
    风力发电机组和能源塔在旷野上矗立，提供着稳定的电力。
    几处规模可观的温室大棚里，来自地球的高产作物与兽人世界的特色植物并排生长，长势喜人。
    影像甚至捕捉到了一支由地球工程车辆和兽人力工混合编组的队伍。
    这支队伍正在修建一座横跨宽阔河流的钢结构桥梁。
    黑狼部落的战士在旁协助搬运材料。
    兔人机械工程师驾驶大型机械。
    金狮战士头戴安全帽，手捧图纸，一边听人类设计师讲话一边点头。
    画面有种奇特的和谐感。
    “基础建设已经全面铺开。”
    吴幼仪解说道：
    “交通、能源、通信、基础工业的架子搭起来，后续基建速度就能提速了。
    一些不涉及核心军事或敏感技术的项目，比如说联合农业实验、基础医疗站、语言文化交流中心——
    已经逐步向经过筛选的兽人部落开放。
    得到的反响非常好。
    尤其是医疗和农业技术。
    毕竟这些实实在在地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现在咱们凶犁市周围，自愿前来交易、学习，甚至申请工作的兽人越来越多。”
    “华夏方面也得到了资源和技术反哺。”
    姜骄用精神力滑动全息影像，一双眼睛里带着笑：
    “从兽人世界稳定对内输入的原矿、特殊动植物提取物、稀有金属等，也能极大缓解地球某些资源的紧缺。
    这很好，真的很好。”
    看到新技术越来越多，华夏居民幸福指数越来越高——
    姜骄忽然就庆幸起来：
    还好她当初选择了上交自己。
    第274章 【兽人世界】我闺女……没死啊？
    “最关键的突破在这。”
    吴幼仪点开一份标记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报告，投影给姜骄：
    “基于从‘兽灵’基因改造技术中，逆向解析出的部分原理。
    再结合我们自身的基因工程学，中科院针对胡狼部落，以及具有类似基因缺陷的兽人，制作出了定向基因缓释药剂。
    第三期临床试验刚刚结束。
    数据显示，它能有效稳定端粒异常损耗，大幅延缓特定衰老症状的出现。
    虽然还无法做到‘根除’，但将他们的有效寿命延长一倍以上，这已经很有希望了！”
    基因缓释药剂？！
    姜骄眼前一亮，面前的影像迅速切换到一座明亮的医疗室内。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年胡狼兽人，正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一小管淡金色的药剂，仰头服下。
    这位宛如风中残烛的老兽人，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尽管依旧虚弱，但眼中充满了重获希望的泪光。
    而旁边，黑狼阿妈苍蓝，正用长吻叼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风蚀巫师和赤砂她们有救了！
    太好了！
    这简直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姜骄缓缓吐出一口气。
    ……
    “第一期临床试验展开的时候，风蚀巫师就报名参加了。”
    吴幼仪的声音带着欣慰：
    “他硬是撑到了第三期成功。
    现在，他和苍蓝女士一起，在精神力训练中心挂担任‘特聘导师’。
    老爷子很感激我们，一直说，能活着看到部落的年轻人不用再受短寿之苦，还能在温暖的房子里喝到地球来的‘茶叶’——
    当初答应帮助你成为巫师，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风蚀老师是一位智慧的长者。”
    姜骄静静地“看”着这些影像，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兽人世界，这个她最初一心想要逃离的异界。
    如今，正在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园延伸”。
    那里的人们在华夏的帮助下，摆脱枷锁，获得希望。
    ——这比任何科技突破或资源收获，都更让她感到踏实。
    亲眼见证有人因为自己的关系，逐步获得幸福，是真的会感到高兴的。
    ……
    汇报完这些，吴幼仪停顿了一下。
    她的虚拟影像，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父母，姜阿姨和叔叔的。”
    姜骄的精神波动骤然一凝。
    “这两年，按照最高保密条例和对你本人的保护原则。
    我们以‘你参与了国家绝密级长期科研项目，通讯受限’为由，安抚了他们。
    生活上，我们通过多个渠道给予了最高标准的照顾和补贴，确保他们衣食无忧，身体健康。
    定期，会有经过培训的‘项目办联络员’上门拜访，传达一些‘你一切安好，任务进展顺利’的模糊信息。
    偶尔还会有你‘亲笔’书信寄回。”
    吴幼仪的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
    “我们知道这远远不够。
    于丽反馈，姜阿姨只是表面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据观察员汇报，她经常深夜里在你房间里独自坐着，翻看你以前的照片。
    至于叔叔……他每次看到新闻里关于科研人员的报道，都会沉默很久，然后更加细心地打理你阳台留下的那些花。
    他们很焦虑，非常担心你。
    这种担心，不是物质生活能弥补的。”
    深海会议室中，姜骄庞大的身躯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能想象到父母的现在样子。
    母亲强势掩饰下的脆弱。
    父亲沉默的牵挂。
    她是两个人的独女。
    可以说，两个人把自己全部的爱都浇灌给了她。
    “现在，”
    吴幼仪看着她，认真地问：
    “情况有了变化。你安全回归，虽然形态暂时无法改变，但沟通无障碍。
    神族的信息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组织的意思是，尊重你的意愿。
    如果你认为时机合适，我们可以安排一次高度保密的会面。
    让你的父母知道真相，看到真实的你。
    当然，这需要极其严密的安排，也需要你做好准备。”
    “继续隐瞒，让他们在猜测和担心中煎熬，同样是一种残忍。”
    姜骄内心涌起一种内疚。

 第266章

    尽管她从不后悔自己为了变强所做的一切，但还是会因为隐瞒感到歉疚。
    “还是尽快安排我和父母见面吧。”
    姜骄思考一下：“按照我妈那个多疑的性格，还有我爸敏感的心理——
    你们对他们的关怀越多，他们就越容易瞎想。
    没准儿，他们早觉得我‘为国捐躯’了呢。”
    ——姜骄完全不担心姜母姜父会不会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坚信，就算自己变成蟑螂，姜弄玉女士也会把她抱回家，天天捡垃圾给她吃的。
    “好的，我这就安排。”
    吴幼仪点点头，刚要切断通讯，却又被姜骄叫停：
    “另外，请帮我留意任何不同寻常的、可能来自……嗯，月亮，或者是星空的特殊信号或现象。
    我怀疑‘土地’说的‘信号’，不会来得太晚。”
    吴幼仪的影像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见面事宜我会亲自协调，确保万无一失。
    ‘信号’监视也会纳入最高优先级观测序列。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通讯切断，深蓝的光束消失，巢穴重新被幽暗和轻柔的水流声包裹。
    姜骄缓缓合上眼帘，意识却更加清明。
    一边是跨越星际的古老血脉与规则，一边是尘世中最平凡的父母亲情。
    一边是决定文明走向的宏大预案，一边是等待缓解衰老药剂的具体个人。
    这些看似处在不同维度的事物，此刻却奇妙地交织在她的生命里。
    她再一次感谢，当初选择“进化”的自己。
    至于前路，会有怎样的风景。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她会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走到尽头，走到最高，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
    ……
    蒙城，一个普通的清晨。
    阳光透过精心挑选的防弹玻璃，洒进一套高档小区顶层的复式公寓客厅。
    这套房子视野极好，装修雅致，家具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个能看到一小片城市绿荫的阳台。
    ——对于金牌保险销售姜弄玉和退休老警察顾文峰来说，这里的环境，好得有些过分了。
    两年前，官方自称“项目保障组”的人就找上了门（姜骄担任凶犁市市长后不久）。
    他们的态度客气到近乎恭敬。
    手续齐全到无懈可击，效率高到令人咂舌。
    老两口在劝说下，搬离了住了几十年的老单位宿舍楼。
    住进了这套安保措施严密、据说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新公寓。
    和新住所一起到来的，还有营养学知识丰富的“生活助理”小周、一位沉默干练、每天负责接送采买和陪同外出的“司机”兼警卫小陈。
    以及定期上门体检的专属保健医生。
    最开始，姜弄玉和姜父还会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的生活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舒适无忧。
    任何合理的、甚至有些不那么合理的需求——比如顾文峰随口一提见过的绝版棋谱，姜弄玉头疼的某个难搞客户。
    棋谱第二天，出现在客厅茶几上。
    难搞的客户，当天晚上就拍案决定，购买大额保险。
    两人的要求，会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满足。
    这更加让他们担忧。
    但在那之后半年里的某天，定期回家的女儿姜骄突然“失联”。
    留给老两口的，只有一条，“参与国家绝密长期项目，归期不定，勿念，勿寻”的口信。
    （姜骄失踪，口信其实是后勤部伪造。）
    顾文峰凭着警察的直觉，试图问出点什么。
    但得到的永远是标准而温和的回答：
    “这是为了保障姜骄同志能心无旁骛地工作，也是国家对她贡献的重视和感谢。
    请二老安心生活，就是对姜骄同志最大的支持。”
    时间久了，惶恐慢慢沉淀下来。
    在两人之中，变成了一种沉重而心照不宣的猜测。
    顾文峰的推断，基于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以及处理过的一些涉及牺牲干警家属的善后案例：
    规格极高的保密安置、无微不至的生活保障、对相关信息的高度敏感和回避……
    这些迹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却又觉得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女儿执行的，恐怕是那种有去无回、身份必须绝对隐去的终极任务。
    她很可能已经……牺牲了。
    国家出于愧疚和补偿，以及对烈士家属的保护，才如此安排他们。
    至于那些“项目顺利进行”、“姜骄同志一切安好”的定期通报，不过是善意的谎言。
    是为了让他们还能有个念想，不至于彻底崩溃。
    他开始在深夜失眠，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神空洞。
    性格敏感的他，把这份沉重的“明了”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对性格刚烈的妻子透露半分。
    他只能更加沉默。
    更加细心地打理妻子和这个“临时的家”。
    努力扮演一个“被蒙在鼓里”、只是有些思念女儿的父亲。
    顾文峰甚至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偷偷托以前的老关系，想打听点风声。
    却一无所获。
    这反而更证实了他的某些猜测——保密层级太高了。
    ……
    姜弄玉的猜想，则是基于她商场搏杀锻炼出的直觉，和作为母亲天生的第六感：
    女儿一定是卷入了天大的事情。
    可能是最前沿的科技，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斗争。
    国家如此保护他们，与其说是优待，不如说是“控制”和“封口”。
    女儿很可能还活着，但处境极度危险，或者身不由己，甚至……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
    那些定期的问候，或许是女儿在严密监控下被迫发出的信号。
    她拒绝相信女儿死了。
    因为没有任何官方正式通知，也没有遗物。
    但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女儿“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夜深人静时，她会躲进自己的房间，抱着女儿的旧抱枕，无声地流泪，直到天明。
    两人都以为自己洞悉了“真相”，都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这份“真相”。
    生怕击垮对方。
    他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偶尔，还会自然地交谈：
    “骄骄不知道又在哪里忙。”
    “这丫头，忙起来就忘了爹妈。”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之前寄的咸鸭蛋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其实，都是在演给对方看。
    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独自崩溃。
    ……
    所以，于丽登门拜访，说明来意后，姜弄玉直接脱口而出：
    “我女儿……没死啊？！”
    于丽：“……”
    哦豁，完蛋。
    后勤部那群同志要挨批了。
    安抚工作到底怎么做的？？
    第275章 【星网之路】你们不愧是一家人
    客厅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穿着得体套裙、气质干练中带着温和的女性，于丽。
    她身旁，坐着两名工作人员，包括负责姜弄玉和顾文峰身体状况的孙医生。
    “姜阿姨，顾叔叔，下午好。”
    于丽的声音比往常更轻快，却也更郑重：
    “实在抱歉，是我们的沟通工作出现了重大纰漏，才让你们误以为……
    我今天来，是有件天大的喜事，必须立刻当面告诉你们！”
    姜弄玉的脸绷得很紧。
    顾文峰则挺直了脊背，眼含期待的盯着于丽的眼睛。
    于丽的语气格外轻柔，但却吐字清晰：
    “姜阿姨，顾叔叔。不是结束。
    你们的女儿姜骄，她即将完成一项重要的阶段性任务。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非常好，加上她向组织提出申请——
    经上级批准，派我来安排姜骄同志和你们见面。”
    “见面？！”
    姜弄玉猛地站了起来。
    她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于丽：
    “真的？能见面了？！”
    顾文峰反应则更直接，失声道：
    “见面？！我女儿……我女儿姜骄……她还活着？？！！”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而姜弄玉听到丈夫这话，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极其诡异的寂静。
    姜弄玉：“……”
    顾文峰：“……”
    于丽：“……”
    您二位在自己家里还玩碟中谍啊？
    合着你们都以为姜骄没了？
    该说不说，你们不愧是一家人。
    姜骄甚至提前预判了姜母姜父的反应。

 第267章

    ……
    “哎呀要死啊你！呸呸呸，赶紧给我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呢？！”
    姜弄玉一巴掌拍在姜父肩膀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没听见于主任说吗？能安排咱们跟骄骄见面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高兴的都有点糊涂了。”
    顾文峰赶紧冲着没人的方向“呸呸呸”几下：
    “不算数，不算数……于主任，你们喝茶吗？水也烧好了——”
    “别客气，二老叫我小于就行。”
    于丽立马开口解释：
    “我和姜同志算是战友，之前没能告诉你，也是为了保密。
    茶就不喝了，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对对对！”
    姜弄玉脸上涌出更大的狂喜，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抓住于丽的手，语无伦次道：
    “那咱们现在就走，我要见我女儿！立刻！马上！
    我……不对，我得去换件衣服！
    不，你还是先告诉我骄骄在哪儿？她受伤了吗？吃苦了吗？”
    ——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要将这位强势的母亲淹没。
    于丽心中百感交集。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老两口稍微冷静下来，能够听进接下来的安排。
    ……
    下午三点。
    蒙城开往东海的直达高铁上，于丽才向二人解释了这场会面的特殊性：
    “顾叔叔，姜阿姨，考虑到您二位的出行安全，所以选择陆地出行。
    这次会面呢，见面地点和见面方式都比较特殊。”
    她停顿一下，才努力斟酌语气，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听上去不那么荒谬：
    “姜骄同志因为任务原因，身体发生了一些进化，目前……体型比较庞大。
    暂时还无法恢复常规人类形态。
    所以会面将在专门的安全设施中进行。”
    “进化？庞大？”
    姜弄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酷似姜骄的眉眼里满是错愕：
    “什么意思？”
    一边的顾文峰则眉头紧锁。
    于丽早有准备。
    她立刻拿出经过严格处理的、不那么具有冲击力的影像资料，逐步向老两口揭示部分真相——
    他们的女儿，如今是守护东海的“巨龙”，是国家的“应龙”。
    智慧超凡，力量强大。
    只是外形与过去截然不同。
    并且暂时无法恢复人类形态……而已。
    这个信息，再次超出了姜弄玉和顾文峰的认知。
    但相比于“牺牲”的绝望，“女儿以另一种震撼的方式活着”这个消息，无疑更容易接受。
    “没事没事，变成什么都能接受。”
    姜弄玉拍了拍胸口：
    “我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她变成蟑螂，那也是我家骄骄……”
    “所以……新闻里那条龙……真的是我闺女？”
    顾文峰则看着影像，眼神呆滞：
    “我女儿……成龙王了？”
    这好像不对吧？
    他们两口子祖上也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而且一年前姜骄放假回家探亲，也还是好好的人类呢。
    除了个子长得快一点、饭量大了一点、力气大了一点、身体素质好了亿点点……
    好吧，确实早有苗头。
    但他撑死了只往特种训练那边想过。
    怎么现在告诉他，东海上那么duang大一条龙，就是他家骄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进化也没这么离谱吧？
    达尔文的棺材板都摁不住了啊！！
    这根本不是进化，这是修仙呐？？
    ……
    姜弄玉的接受速度似乎更快一些。
    “骄骄现在这么厉害。”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亮得惊人：
    “那……那见面的时候，我穿什么合适？会不会给她丢脸？”
    龙王的亲妈。
    不说名留青史，至少她不能给女儿丢脸啊。
    于丽温言安抚：
    “阿姨，您穿什么都好，骄骄看到你们健康开心，就是最高兴的。
    会面安排在后天凌晨，我们会来接你们。
    这期间，孙医生会跟在你们身边，帮助你们做好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们。”
    傍晚六点十分。
    姜弄玉和顾文峰二人在严密保护下，秘密抵达东海。
    六点四十五分。
    夫妻二人进入东海禁飞区域，临时基地。
    七点一刻。
    姜弄玉和顾文峰接受李慕华等人接见。
    八点一刻。
    二人食不知味地结束用餐，回到安排好的住所。
    直到于丽她们离开，姜弄玉和顾文峰还处在一种晕乎乎的、不真实的感觉当中。
    他们今天，见到了不少频繁出现在新闻里的熟悉面孔。
    同时也知晓了姜骄目前的状况。
    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地外直辖市市长。
    华夏兽人世界开拓小队负责人。
    国家超自然现象与地外文明应对领导小组暨首席安全官。
    星际事务办公室主任。
    异位面（兽人世界）开发与管理委员会名誉主任，兼首席科学顾问。
    ……
    国家航天局终身荣誉办公室主任，暨载人航天与深空探测工程首席名誉航天员。
    “天骄”未来科技创新基金创始主席与永久评审委员会主席。
    超大型科研基础设施集群倡议发起人与终身名誉主任。
    ……
    一长串头衔，看得姜弄玉和姜父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这要是再不懂女儿的地位和国家重视程度，两个人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第276章 【星网之路】月亮、月亮（上）
    姜弄玉和顾文峰，就这么干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忽然，又同时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又抱头痛哭。
    “骄骄变得这么厉害，背后得吃了多少苦啊？！”
    “我女儿原本不用遭这么一档子罪的。”
    “什么我们骄骄最特殊，所以才选中她，是我不好，没给她个好基因……”
    俩人哭完，都到半夜了。
    结果他们硬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开始清点官方交到他们手里的，属于姜骄的个人资产。
    ——姜骄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去查看账户余额了。
    没有太大意义。
    她原本想跟姜弄玉和姜父坦白，但又怕吓到两人。
    所以，官方正好趁这次机会，把奖金和账户送到夫妻二人手上。
    ……
    “这么多钱……”
    姜弄玉看着账户里显示的资产，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养龙的话……够吗？咱家现在那房子大是大了点，就是不够骄骄住的。”
    “要不然？”
    顾文峰小心翼翼地提议：
    “咱们在海上买个岛？到时候看闺女也方便。”
    “行，明天我就问问于主任她们。”
    姜弄玉一下有了盼头，整个人霎时间又容光焕发，顺手推了一把姜父：
    “赶紧睡，一会儿还要见女儿呢！”
    ……
    ……
    会面日，清晨。
    安检。
    核查。
    消毒。
    身份确认。
    流程与之前类似。
    但姜弄玉和顾文峰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进入深海观测平台，透过窗户，能看见一座雄伟的人造工事。
    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姜骄缓缓出现在观测平台另一边时，姜弄玉和姜父还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人类对巨物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亲眼见到近在咫尺，生命层级上的宏伟生物，相信没有人会淡定自若。
    “要死了你个死孩子！”
    姜弄玉一眼就从那双兽类竖瞳里，认出了属于姜骄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后的调皮：
    “早知道你现在变得这么大，当初咸鸭蛋就该让你爸多腌一点……”
    所有的陌生感与隔阂，瞬间消逝。
    “嘿嘿。”
    姜骄放出精神力，轻轻抱住父母，娴熟无比地抱怨起来：
    “才腌了十几坛，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外面买的咸鸭蛋，就是没有爸爸腌的好吃嘛！”
    “你看，你看，我想你们想的鳞片都打卷了！”
    “我在外面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还有一位我很尊敬的老师，过段时间你们就能见面了！”
    ……
    “好，好，好……你怎么，怎么变得这么大了呀？”
    顾文峰也红了眼眶，站到应龙巨大的头颅阴影下，轻轻“抱了抱”女儿：
    “没事，真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妈妈和爸爸的女儿。”
    尽管说出口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姜骄仍然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爱。

 第268章

    接下来的相处里，姜弄玉再三明里暗里确认，姜骄的进化，确实没有受半分胁迫。
    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选择。
    姜弄玉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住的习惯吗？工作顺不顺利？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些外国记者和探测船，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你跟他们讲，防护措施一定要确保好啊！”
    ——天晓得，得知消息后，她甚至思考过带着女儿“逃跑”。
    大不了一家三口去当野人。
    顾文峰则开启了“唠叨”模式：
    “你吃饭怎么吃啊？”
    “什么？吃兽人世界制作的压缩能量块？那么大的能量块能有味道吗？”
    “睡觉的地方冷不冷？鳞片要不要定期护理？”
    “爸爸认识一个老中医……哦，不对，你这个情况……爸爸给你找最好的养护专家！”
    姜骄耐心地一一回应。
    她并没有报喜不报忧。
    而是挑着不违反保密原则的部分向两人讲述。
    听着女儿分享自己这几年的异界见闻，以及她结识的朋友，选择的老师，遇到的问题——
    姜弄玉和姜父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呢？
    异界穿越，宇宙冒险。
    听上去简直是童话里的故事情节。
    但这一切，却真真实实发生在他们唯一的女儿身上。
    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工作人员来提醒。
    哪怕是需要姜骄处理的公务，也被吴幼仪默默接手。
    所有部门，都默契十足地守护着三人的团聚。
    ……
    结果第二天，姜骄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就听见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叫你和我爸，打算去兽人世界参观？”
    她不是你们最爱的崽了吗？！
    怎么才团聚没多久，就要出去旅游了？？？
    “不是参观，是工作！工作。”
    姜弄玉看一眼红光满面的顾文峰，解释道：
    “来见你之前，我们就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两年的解密期，不能离开基地什么的。
    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虽然沾了你的光，不用限制人身自由，但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给国家添麻烦就算了，万一有坏人想算计你，那我们可不就给你拖后腿了吗？”
    一边的顾文峰也点点头：“兽人世界虽然条件艰苦一点，但绝对安全。
    我和你妈也能下岗再就业，她继续过去干销售，我开个饭店什么的。”
    ——姜骄账户上虽然有钱，但两口子都没动这笔钱的心。
    况且，那可是异界啊！
    无数人争着抢着都要去的异界啊！
    听说那里的人都是兽人，姜弄玉和姜父简直好奇死了。
    “好，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凶犁市，华夏国旗之下，你们绝对是安全的。”
    姜骄思考一下，也认同了这个提议。
    兽灵文明的问题还没解决。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华夏。
    等土地传达的信号一到，“姜骄”就是龙这件事，估计就要彻底瞒不下去了。
    倒不如给姜母姜父暂时换个地图。
    ——她就不信，那些暗戳戳想搞事的人，能把手伸到兽世去。
    ……
    ……
    姜骄和家人团聚了快半个月。
    直到目送父母离开，姜骄也没等到兰芯和木延提到的“信号”。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于丽显然误会了什么，走上前，摸摸面前的一片龙鳞：
    “别担心，同事们会照顾好阿姨和叔叔的。”
    “？”
    姜骄微微歪了歪头，淡定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随时都能回兽人世界，想他俩了就过去看一眼——”
    觉醒了亲和精神力的于丽：“……”
    大意了。
    她怎么忘了，面前这家伙是个空间系。
    你们空间系真烦人。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基地里的预警信号，忽然发出了疯狂的尖锐鸣叫——
    “滴！滴！滴！滴！滴！滴！！”
    无数工作人员奔跑起来，有人甚至发出了惊讶的大叫：
    “月亮！快看月亮！”
    “月亮！”
    “月亮！！”
    月亮怎么了？
    姜骄困惑地，从海底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她愣在了原地。
    第277章 【星网之路】月亮，月亮（下）
    十分钟前。
    这本是一个被无数天文台和气象机构早早标注在日历上的夜晚——
    一次普通的满月。
    月相盈亏周期中再平常不过的一环。
    北半球大部分地区天气晴好。
    夜空中，星河暗淡，只有一轮冰盘般的明月高悬。
    城市的灯火都柔和了几分。
    社交媒体上，早有众多天文爱好者和情侣们，大肆预告着今晚是“赏月绝佳夜”。
    公园里、阳台上、山顶上、楼顶上……
    无数人仰头，享受着这份宁静与诗意。
    月亮，好像从古至今，在华夏的文化里，往往都象征着“乡愁”。
    与此同时，遍布全球的天文台里，值班人员正例行记录数据。
    各大航天机构的轨道监测网络平稳运行。
    无数双“眼睛”盯着地球唯一的天然卫星。
    一切正常，毫无异状预告。
    然而，就在某个无法用地球时间去精确衡量的瞬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宇宙。
    月亮，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被云层遮蔽。
    不是渐进的月食过程。
    在亿万双人类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精密仪器的监控中——
    那轮明亮了数十亿年的月球，如同一个被突然掐断电源的灯泡，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
    如同悬挂在漆黑天鹅绒幕布上，轮廓模糊的深灰色剪影。
    没有逐渐侵蚀的阴影。
    没有铜红色的“血月”过渡。
    就是纯粹的、彻底的、违背一切已知天文物理规律的，消失。
    月亮，消失了。
    而地球，在这一刻，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全球范围的哗然与骚动！
    最先爆炸的，是网络。
    所有正在直播赏月或拍摄月亮的网络平台，评论区瞬间被“？？？”和“卧槽！”刷爆：
    #月亮消失了#、#龙把月亮吃了#、#全球月食#、#有龙那有天狗也正常#、#月亮去哪了#、#外星人#、#世界末日#……
    街头巷尾，无数人冲出房门。
    手机信号一度因同时拨打量激增而出现局部拥堵。
    人们急切地想与其他地区的同类确认：
    “是不是我眼花了？”
    “你那边也看不见月亮了？”
    “月亮呢？？”
    各种猜测更是以光速传播开来。
    超级天文现象？
    未知宇宙灾难前兆？
    地外文明干预？
    大型全息投影恶作剧？
    甚至于某些宗教团体，在经历了上次的“黑发天使”事件后，再度开始宣扬“神迹”或“审判日”。
    科学界与各国官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震惊。
    全球所有天文台的电话被打爆。
    值班科学家盯着突然失去所有反射信号、只留下冰冷轮廓的监测屏幕，目瞪口呆。
    科学家们集体反复检查仪器，怀疑设备全部出现了故障。
    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的紧急通讯线路瞬间繁忙。
    各国天文学家在用各种语言抱怨：
    “这不可能！”
    “我们的模型完全没有预测！”
    “没有任何天体力学可以解释这种瞬时全暗！”
    空间站上的宇航员传回确认信息：
    从轨道视角观察，月球确实失去了可见光反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光’了。
    但热辐射和引力场却未检测到突变。
    各国航天机构紧急启动最高级别应对预案。
    负责人被从睡梦中叫醒。
    而面对这超出认知的突发事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要求：
    “立刻联系华夏方面！”
    ——虽然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
    但遇到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发生，问兔子就对了。
    （美利坚等政府负责人：露出疲惫且习以为常的微笑。）
    尽管多国军方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战略预警系统全面扫描地月空间，寻找任何可能的“攻击来源”或异常物体——
    但仍然一无所获。
    唯独抬头看着月亮的姜骄，眼神呆滞。
    月亮变暗的瞬间，她接收到一种高度压缩的本源信息包。
    无需解码，无需破译。

 第269章

    她的意识自动将这些信息“翻译”成她能理解的形式。
    等姜骄“阅读”完这封神族来信，她彻底陷入了某种不可说的呆滞：
    这是……啥啊？！
    ……
    ……
    华夏，东海地下指挥中心，“青鸟计划”及“神族接触”专项组。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绷。
    但与其他国家的慌乱不同，更多的，则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土地提到的“信号”！
    所有能调动的地基、海基、天基观测设备，早已对准月球。
    而设在月球背面的秘密观测站，则传回了最直接的数据流：
    “报告！月球表面反射率在0.03秒内降至近乎为零！非阴影遮盖，是自身‘吸光’效应！”
    “月震仪未检测到大规模地质活动！”
    “月球磁场有微弱异常扰动，频率与‘青鸟’之前报告的血脉链接波动有低度吻合！”
    “专用接收阵列检测到来自月面特定区域的、极其强烈的定向信息流爆发！正在接收解码！”
    军方将领坐镇指挥席，声音沉稳如铁：
    “继续监测！信息流优先破译！
    所有单位，按预定方案，静默应对。
    不得对外泄露任何我方监测细节！”
    地面指挥中心的超级计算机群，在接收到月球传来的原始信号后，也开始了全力破译。
    信号明显是加密的。
    结构未知，进度缓慢。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乱码，忍不住挠头：
    “这什么加密方式？完全没见过……像是某种基于声纹谐波的多重混沌编码……”
    话音未落。
    旁边被紧急请来的、满头银发的古汉语音韵学泰斗陈教授，猛地扑到屏幕前：
    “等等！这……这节奏……这韵脚起伏……这不是加密！
    这是……这是《切韵》！不，比《切韵》更古的韵！
    可能混杂着钟鼎铭文的金石韵律，以及部分上古拟音特征！
    快！把信号流转换成拟声波形，用上古汉语音系模型尝试匹配解析！”
    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
    用古汉语音韵做星际信号加密？！
    如果是真的，那未免太过浪漫。
    技术人员立刻尝试将信号片段转换为声波，再用构建的上古音模型进行“聆听”匹配。
    几分钟后。
    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的音频在扬声器中播出。
    那是一种低沉恢弘、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吟诵调。
    尽管音色非人，但其中蕴含的某些音节片段，仍旧让陈教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听到了吗？！‘兹’、‘有’、‘承’……
    还有那个转折，是‘天命’常连用的变调！
    没错！是古华夏语！是密码本！
    快，调阅所有上古音韵、甲骨文、金文数据库，建立对应关系！
    这不是数学密码，这是‘文化血脉密码’！”
    所有人在这一刻，忽然头皮发麻。
    难怪土地说，只要是华夏人，就能接收到“信号”！
    这是传承下来的古老密码！
    破译工作瞬间找到了方向。
    在陈教授的指导下，结合超算的暴力匹配，压缩信息包外壳被迅速剥离。
    而当第一层密码被解开，露出的内层结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齐齐陷入沉默。
    传来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友好交流。
    更不是什么外星“特产”。
    哪怕想破脑袋，都没人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
    那是一份，以标准的华夏现代公文格式为模板书写的标题。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被初步解析出的文字一行行显现：
    【跨越星海，血脉相召·神族天庭文教司制式公文（对低技术文明监护区域适用简版）】
    【事由：关于未成年个体“姜骄”（血脉编码：ga-17-hx-yinglong-001）接受神族基础义务教育的通知暨告监护人书。
    主送：ga-17号文明摇篮保护区，华夏文明共同体，及该个体直系血缘监护人姜弄玉。
    抄送：神族天庭太阴观测记录司（月面哨站）、神族天庭执法巡查司（相关案件协查备查）
    ……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你们神族天庭……
    也搞公文抄送啊？？？
    军方代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陈教授张大了嘴。
    年轻的研究员们，则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看什么”的茫然。
    用全频段阻塞式月相异常作为“信封”，用古汉语音韵作为“密码锁”。
    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份格式严谨到可以拿来当范文的外星人（神族）义务教育录取通知书？
    还是告家长书？！
    外星也搞九千年义务教育？？？？
    这反差太大，太超现实。
    以至于连最沉稳的老专家都半天没说出话来。
    ……
    “继……继续破译全文。”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
    第278章 【星网之路】史上最硬核录取通知书
    而随着破译深入，这份画风清奇的“通知书”全文终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正文开头，是标标准准的公文引语：
    “鉴于未成年个体‘姜骄’（以下简称‘该生’）已自发激活并稳定显现‘应龙’血脉特征。
    依据《神族基本法典·未成年个体保护与教育促进条例》第二章第七条、及《跨文明摇篮保护区管理暂行规定》附件三规定。
    该生已符合接受神族基础义务教育的法定条件。
    为确保该生身心健康发展，掌握符合其生命形态的基础知识、能力与行为规范，兹正式通知如下……”
    【入学安排：
    一，学校：神族天庭文教司直属第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五初级学堂（跨文明特设班）。
    该校位于稳定折叠空间内，环境模拟神族母星（即地球）上古适宜时期生态。
    师资由具备跨文明教育经验的神族教师担任。
    二，学制与时间：
    采用弹性学制，基础课程阶段约相当于地球时间3-5年。
    因涉及跨时空通勤，将采用“相对时间流速调节”技术，确保该生在地球时间流逝感知上不影响其与原生文明及家庭的联系（具体时间折算比例随录取附件说明）。
    三，课程内容：
    包括但不限于——神族通用语（基础）、宇宙常数感知与初级应用、自身血脉能力引导与控制、基础能量哲学、跨文明礼仪与法律常识、神族历史（上古时期）、必要的身心防御技巧等。
    特别注明：
    课程严格遵循“非技术灌输”原则，侧重于引导该生理解自身与宇宙，不包含任何可能直接提升ga-17文明整体科技等级的具体技术知识。
    四，入学时间：
    预计于下一次稳定的星际窗口期（约地球时间30个自然日后）接引。
    附件：对原生文明（ga-17华夏）的说明与保证。
    【神族天庭重申，严格遵守对摇篮保护区的非干涉原则。
    本次教育行为针对该生个体，系基于其特殊血脉状况的法定要求，不构成对ga-17文明整体发展轨迹的干预。
    ga-17文明的科技、文化、社会进程，仍由其自身内在动力决定，神族不予限制，亦不提供直接助力。
    在校期间，将提供经批准的、有限的安全通讯渠道，供该生与原生文明及监护人联系。
    神族观测记录司将继续以不干涉方式履行观察职责。
    华夏方责任与义务：
    要求ga-17文明共同体及监护人配合，确保该生按时入学，并理解教育之必要性。
    同时，神族承诺保障该生在校期间的一切合法权益与安全。
    ……
    ……
    公文逻辑之清晰，条理之明确，连一些老公务员都自愧不如。
    甚至，在公文末尾，还以“附录”形式添加了一段信息：
    “另，据神族天庭执法巡查司司长杨戬协查通报：
    针对此前非法渗透ga-17保护区、并涉及利用基因技术干扰附属位面（编号tw-334，俗称‘兽人世界’）文明发展的‘兽灵文明’的调查已取得进展。
    天庭执法力量正在追溯其源头及背后网络。
    此事件与该生入学无关，但出于信息透明，特此告知。
    执法司将适时通报进展。”
    最后，则是标准的公文落款和印章：
    【神族天庭文教司（大印）
    神族天庭观测记录司（会印）
    宇宙标准历：第xxxxx旋回·第xxx纪年·第xx周期】

 第270章

    屏幕前的华夏众人：“……”
    飘在海上眼神依旧呆滞的姜骄：“……”
    所以说——
    这是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送通知书才是主要，兽灵文明竟然只是顺便吗？？？
    你们神族也搞九千年义务教育？？
    赛博天庭是吧？？
    录取通知书搞得比机关的录取通知书还规范。
    上古音韵加密，就为了发个“家长通知书”。
    她现在相信神族和华夏绝对血脉相连了。
    因为没有一个华夏人，会眼睁睁看着适龄儿童“失学”！
    ——哪怕她是一头体长几百米，体重成迷的应龙也不例外。
    ……
    ……
    “所以说，这是一封史上最硬核的录取通知书。
    而且看样子，以后如果华夏再次出现拥有返祖血脉的人类，也会像我一样被‘强制入学’。”
    姜骄试图和吴幼仪分享自己的感受：
    “怎么说呢，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修仙门派强行录取的天才弟子——”
    “……市长，醒醒，你现在做的，其实和修仙差不多。”
    全息投影上的吴幼仪，正在同时处理六份文件——
    她的进化方向，暂时被命名为“白泽”。
    白泽，异兽也。
    通晓天下万物。
    “三十个地球日，也就是下个月，在这之前， 我得提前处理好一切。”
    姜骄翻了个身，周身海水因为她的动作翻滚起来，一些体型较小的鱼，甚至飞出去老远：
    “我看看，《入学须知》、《家校联系指南（低技术文明版）》、《时间流速换算表》、《建议携带物品清单（华夏上古风格）》……”
    “还用得着你去准备这些东西？”
    吴幼仪忙里偷闲回复一句：
    “从你作出入学决定的那一刻起，后勤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各种制式，各种型号的汉服，全都加急制作，还有古琴、茶具、古乐器等等等等，全都是按照文物一比一仿制的——”
    就连汉服，都做了龙的尺码。
    龙的，尺码。
    想想都让人叹为观止。
    “我看了，上学期间，每周都能回地球一次。
    我可以在课外处理凶犁市公务。
    说到这，其实我还挺舍不得兽灵文明的。”
    姜骄咂咂嘴：“光是其中一个探索小队的宝库，就够咱们吃好久的了。”
    ——这要是吞下整个兽灵文明的遗产，那华夏岂不是要起飞？
    “等等。”
    吴幼仪停下处理公务的动作，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还没跟苍蓝女士提，你要去外星读书的消息？”
    “嘿嘿。”
    姜骄挠了挠头，眼神格外纯良：
    “我仔细看了《入学通知》。”
    “所以呢？”
    “里面提到，一名新生，有三十个契约灵兽的名额，而且开学前还会下发能装载灵兽的活物空间。”
    “……所以？”
    “所以我打算带苍蓝老师，小苔，还有尼拉她们一起去上学。”
    “？？？”
    “反正只是钻学校漏洞，周秋叶和王燕归也会一起去。”
    “！！！”
    ——吴幼仪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好像当初华夏进入兽世，也是这么干的。
    当然，那时候她们这批人，统一对外称呼为“爱慕者”来着。
    现在，只是改了个“契约灵兽”的名头……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天庭看到华夏人卖泡面。
    而华夏人“地球街溜子”的名号，很可能要变成“宇宙街溜子”了。
    真·满宇宙都是华夏人。
    全宇宙都在说普通话。
    第279章 【星网之路】绝对有大事要发生了
    京北，央视总部大楼，下午五点。
    《**联播》播音组，刚刚结束当天的备稿会。
    主持人陈辉整理着手中的稿件。
    一边的搭档牛梓萌随口道：“陈辉老师，明天早班播报的——‘我国深空探测新成果’那篇。
    几个数据我再核对一下，总觉得第三段那个百分比表述，还可以再精准一些。”
    “没问题。”
    陈辉点头，正要说话，就看见播音组主任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深色夹克、气质干练的陌生同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辉，梓萌，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今天会议内容按最高保密条例执行，散会。”
    主任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两位同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肩负特殊使命者才特有的审视感。
    其他同事带着疑惑离开。
    门被关上，反锁。
    “介绍下，这二位是‘特勤办’的同志。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人，还有其他八个直播小组，全部进入一级待命状态。”
    主任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取消未来二十四小时，你们所有个人安排。
    通讯设备交由特勤同志保管，只能使用指定加密设备。
    明天上午九点，有最高级别直播任务。”
    牛梓萌和陈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一级待命”。
    “特勤办”。
    “最高级别直播”。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着的事件等级，远超他们的经验范畴。
    八名新闻主播全部待命。
    甚至需要限制新闻小组的人身自由和通信。
    即便是电视台当年宣布申奥成功、航母下水，也没有这么大阵仗。
    “主任，稿件内容……”
    牛梓萌稳了稳心神，职业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关注播报核心。
    其中一位特勤人员看她一眼，才打开手里那只厚重的密码箱。
    另外的特勤随即从中取出两份封存在真空防拆袋中的文件袋。
    袋口，还印着鲜红的绝密印章和编号。
    “稿件核心内容，将在直播开始前四分钟解密传输至你们面前的提词器。
    现在，请执行播报任务的同志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并接受初步情况通报，以及心理适应性准备。”
    特勤人员顿了顿，补充道：
    “通报内容本身，也属绝密。”
    牛梓萌深吸一口气，旁边的陈辉也郑重地接过协议。
    他的手很稳，但心跳如擂鼓。
    心理适应性准备？
    这到底是要播报什么？
    怎么这么大阵仗？
    ……
    ……
    同一时间，南湖沙长市。
    南湖卫视主持人汪霜，也刚刚结束了某节目的彩排录制。
    他和导演组一起，窝在小会议室里吃盒饭。
    顺便讨论讨论节目环节的优化。
    ——做娱乐节目的难度，可一点都不比播报新闻低。
    谁知，汪霜刚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就开始震动。
    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来电。
    他有些困惑地接起：
    “喂？请问您是——”
    他有两支手机，私人号码从来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汪霜先生，您好。这里是华夏国家安全协调办公室媒体联络处。”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传来：
    “基于您的公众形象和社会影响力，现依据《重大公共事件信息发布协同预案》，正式通知您：
    请您于明日（2029年*月*日）上午八点前，抵达南湖*电中心一号演播厅待命区，接受任务。
    任务性质：国家级重大信息发布后的即时舆论引导与公众情绪疏导。
    任务等级：绝密。
    请勿向任何人透露此通知内容，包括您的直系亲属和所在单位领导。
    稍后，会有专人向您单位主要负责人传达配合指令。
    您的配合至关重要。再见。”
    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简直像是什么诈骗信息。
    见多识广的汪霜却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就连嘴里的饭菜，都瞬间没了味道。
    国家级重大信息发布？
    舆论引导？
    情绪疏导？
    为什么要找他一个娱乐节目主持人？
    何火是不是也收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看向会议室里其他人。
    导演组还在热络地讨论着节目笑点，对这通来电内容浑然不觉。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抽离感包裹了汪霜。
    他仿佛瞬间被从充满欢笑的娱乐世界，拖入了一个沉重而严肃的维度。
    ——绝对有大事要发生了！
    ……
    ……
    网络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第271章

    晚上七点，一个网名为“卫星发烧友-老猫”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不起眼的技术帖：
    “有点怪。
    刚才过境的两颗民用遥感卫星（编号就不说了，贴主也怕被请去喝茶），本来原定于今晚八点进行常规轨道维护机动。
    结果被临时取消了。
    地面控制中心给出的指令优先级被提到最高，还要求保持‘绝对静默守望状态’。
    有懂行的兄弟聊聊吗？这可不像常规动作啊。
    [图片：模糊的频谱分析图]”
    ……
    这条微博，起初只有寥寥几个同行和天文爱好者回复。
    大多数猜测，都觉得可能和半个多月前发生的“月全食”现象有关。
    ——要么，是月球探测有了新发现。
    ——要么，就是有他国航天器异常，需要监控。
    晚上九点多。
    一个认证为“某省广电系统工程师”的网友“信号塔守望者”在下面评论：
    “不只是天上怪。
    我们这边也接到内部紧急通知。
    要求明天上午所有播出、传输链路进行最高级别冗余检查和压力测试，备用发电机组也全部热备。
    技术部门全员取消休假，明早七点到位。
    感觉……像是要应对前所未有的播出负荷？还是防干扰？[挠头]”
    这两条信息，随即被几个关注科技和时政的博主捕捉到。
    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传播、拼接。
    但到了深夜，更多碎片浮现。
    知乎上，出现了一个匿名提问：
    “我导师突然被单位（某国家级科研院所）紧急召回，还要求签署临时最高保密协议。
    这是什么情况？心里很慌。”
    回答寥寥。
    但有一个同样匿名的回复获得高赞：
    “同。
    坐标某顶尖高校超算中心。
    半月前就接到指令了，据说是已经破译出一段‘非标准星际信号’。
    我导师（院士）那天接了电话以后，手都在抖，说了句‘要变天了’。”
    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在各大军迷圈、时政分析小团体里悄悄流传、发酵：
    “什么情况，今天晚上微博热搜怎么光秃秃的，明星都不作妖了？？”
    “自媒体新闻也变少了，好奇怪啊，我刷了半个小时视频，全都是官方号发的。”
    “对啊，‘东海龙踪’、‘寻龙直播’、‘与龙共舞’几个直播间也停了，现在都没办法看应龙直播了！”
    “我似乎闻到了大事发生的味道。”
    “我也……”
    “加一……”
    “会不会是‘月全食’事件调查出结果了？”
    “看了一圈，就这个可能性最大！感觉咱妈是真的在月球上发现了点啥。”
    “怎么办，我感觉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就怕一觉醒来天上又多点什么凤凰白虎之类的。”
    一种“有大事要发生”的朦胧预感，悄悄在部分网民心中滋生。
    有大事要发生了。
    绝对的。
    第280章 【星网之路】请保持理智，仔细聆听
    直播倒计时3小时。
    黎明时分。
    京北，央视大楼。
    牛梓萌和陈辉几乎一夜未眠。
    两人在指定的休息室内，接收了一系列简短的背景通报。
    但通报内容，仅限于让他们理解即将发布的信息的性质和意义。
    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当听到“地外高等文明”、“星际冲突”、“文明起源”这些词汇时——
    即便二人有多年主持新闻的经验，也不禁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是什么？
    这对吗？
    怎么听上去像是什么科幻故事？？？
    心理专家一直陪同在侧，帮助两人进行认知调整和情绪稳定训练。
    “所以。”
    陈辉觉得自己紧张得像是刚上岗的新兵蛋子：
    “我们等会儿要播报的，是……足以改写人类历史教科书，不，是改写人类自我认知的新闻？”
    心理专家点点头，语气平和而坚定：
    “可以这么理解。你们的角色至关重要——
    组织需要你们用最专业、最镇定、最可信的声音，将国家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和真相，传递给亿万国民。
    你们是稳定器，也是信使。”
    当然，如果两个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立刻会有其他候补新闻小组替上。
    “不紧张，不紧张，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牛梓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深呼吸。
    尽管一夜未眠，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是混合了巨大压力与历史使命感的奇异光彩。
    ……
    ……
    上午七点，南湖沙长市。
    南湖某电一号演播厅后台，气氛凝重得如同冷冻后的猪油。
    汪霜、何火，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几位资深新闻评论员、文化学者齐聚一堂。
    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是静默的华夏一套信号。
    沙长台长亲自坐镇，脸色肃穆。
    “各位，时间不多了。”
    台长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开：
    “我们接到的任务很明确：
    在央视主直播结束后，第一时间，用我们南湖卫视的方式，做好本省乃至全国观众的理解辅助、情绪安抚和文化解读工作。
    相信其他各兄弟省份，也接到了类似的政治任务。
    注意，这次的直播内容超出常规想象。
    涉及外星文明、星际战争、神话源头。”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在场众人还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何火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汪霜则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笔。
    媒体人都清楚。
    正因为他们拥有“娱乐属性”，所以，当颠覆认知的消息降临，由他们来负责疏导观众情绪——
    比官方媒体严肃谨慎的通报，更能安抚人心。
    这时，台长继续叮嘱：
    “汪霜，何火，你们的任务尤其关键。
    不要试图去做专业解读，那不是你们的长项。
    你们的任务就是‘接地气’。
    用普通人听得懂的话，表达普通人此刻可能有的震惊、疑惑、自豪、惶恐情绪。
    然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相信国家’、‘团结面对’、‘未来可期’。
    稿子只有大纲，具体发挥看你们临场。
    记住，真诚第一！”
    ……
    ……
    上午七点半，网络舆论发酵，讨论逐步升温。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起床、上班、打开手机。
    昨夜那些零碎的“异常报告”，开始被更广泛地看见、讨论。
    微博话题 #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热搜榜末尾。
    “坐标魔都，上班路上听交通广播，平时这时候都是路况音乐。
    今天两个主持人说话特别正经，还反复提醒听众‘上午九点关注权威信息发布’，啥情况？”
    “我们公司（外企）刚接到园区通知，建议企业今天上午九点左右‘酌情安排员工观看重要新闻’，这……华夏特色的‘酌情’？”
    “我是报社印刷厂的，昨晚连夜加印了一批号外模板，内容空白，就等九点后填充。多少年没见过‘号外’这词了！”
    “多地网友爆料，街头武警巡逻频率明显提高了！”
    “最新发现！各主要视频网站、新闻app的开屏广告和首页焦点图，全部换成了统一的深蓝色星空背景，写着‘九点，敬请期待’。
    统一行动！这绝对是国家级统一行动！”
    于是，猜测开始变得具体而大胆：
    “实锤了！肯定是东海神龙官方认证！”
    “什么什么？！我们东海神龙要有身份证了吗？！”
    “要不就是对半个月前的‘月全食’事件发布通告！搞不好，真是咱们搞出来的。”
    “会不会是某海有重大突破？”
    “楼上格局小了，看这全网统一阵仗，绝对是全球性事件！我猜是咱们的核聚变点火成功了！”
    “也有可能是发现了外星人存在的确凿证据？”
    “别猜了，心脏受不了，坐等九点。”
    “我反正没心情上班了，刚跟老板请假，半个公司的人都在摸鱼，等大事发生。”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
    ……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央视导播间，空气近乎粘稠。
    所有机位准备就绪。
    灯光师最后一次微调光比，确保两位主持人在星空背景前显得既权威又不过于压迫。
    技术人员们死死盯着几十块监控屏幕。
    屏幕上，来自全国各个信号接收点、卫星链路的实时状态数据，全部显示为绿色“最优”。

 第272章

    牛梓萌和陈辉已经坐在了主播台前。
    提词器屏幕依然暗着。
    两人面前，除了那两份绝密文件袋（仍未开启），还有两杯温水。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
    耳麦里，传来导播最后的叮嘱：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保持你们的声音稳定，语速均匀。
    你们是十四亿人的定心丸，你们绝对不能乱。”
    ……
    ……
    上午八点五十分。
    提词器屏幕骤然亮起！
    一行行文字逐字逐句清晰呈现。
    饶是已经做了大量心理建，但当牛梓萌和陈辉的目光，扫过那些标题和关键句时——
    两人的瞳孔还是难以抑制地收缩。
    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文件袋被特勤人员迅速打开。
    里面是更详细的背景资料和应急问答预案。
    牛、陈二人以惊人的阅读速度汲取着信息。
    大脑飞速运转，将冰冷的文字转化为即将出口的、具有历史重量的语言。
    ……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全国各地。
    无数家庭、办公室、学校、公共场所里，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手机或广播上。
    早间节目纷纷进入尾声，或者干脆直接切走。
    屏幕统一转为那片深邃的星空等待画面。
    背景音，是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类似心跳和宇宙脉动混合的声效。
    网络上，#九点# 这个话题瞬间冲至榜首。
    后面还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所有公共社交平台的实时发言量都开始急剧攀升。
    然后，又在接近九点的时候，诡异地陷入一种“等待爆发”的相对安静——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
    南湖卫视演播厅。
    汪霜和何火站在副舞台的访谈区。
    这里布置得比平时新闻直播间更加温馨。
    沙发、茶几，背后则是巨大的，可实时呈现网络舆情和数据可视化的全息屏幕。
    两人都没有坐，只靠着沙发背，身体有些紧绷，后背微微发湿。
    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倒数：
    “五分钟。深呼吸。准备接入网络实时评论流。”
    ……
    双穿门基地，姜弄玉和顾文峰的住所。
    夫妻俩紧挨着坐在沙发上。
    姜弄玉把丈夫的手握得生疼。
    电视屏幕上，星空深邃。
    “阿玉。”
    顾文峰声音紧张到发颤：
    “你说，答应让孩子去‘上学’，会不会……”
    “相信骄骄，相信国家。”
    姜弄玉深呼一口气，松开丈夫的手：
    “国家有分寸，骄骄，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兽人世界，还有这些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她，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吗？
    我们要相信她。”
    ……
    ……
    东海，深海龙巢。
    姜骄关闭了其他所有数据流，只留下直播画面。
    她巨大的身躯在幽暗的水中静止不动。
    唯有一双熔金的竖瞳，映照着屏幕上那片倒计时的星空。
    ……
    ……
    全球各地，驻华外交机构、外国媒体、情报监听站——
    所有关注华夏动态的眼睛，都死死锁定了这个频道。
    翻译人员就位。
    记录设备全开。
    一种莫名的、令人不安的预感，在无数资深观察家心头蔓延——
    华夏，这个古老的国度，发展的速度惊人。
    而她，似乎准备在这样一个平凡的上午，投下一颗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惊雷。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
    ……
    上午九点整。
    星空等待画面暗去。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音乐铺垫。
    镜头直接切入了一号演播厅。
    牛梓萌和陈辉的面容，出现在全国、乃至全球无数屏幕中央。
    两人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陈辉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平稳、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全国和全世界的观众朋友们，上午好。
    这里是**电视台。
    现在，我们将进行一项特别新闻播报。”
    牛梓萌的声音同样稳定，但细心人依旧能听出语气里压抑着的波澜：
    “今天，我们奉华夏人民共和国**政府之命，向全国同胞，并向全世界，公布一系列经过严格验证、关乎人类文明整体认知、地球命运以及华夏人民共和国近期取得的重大隐秘成就的信息。
    请所有观众保持冷静与理智，仔细聆听。”
    开场白摒弃了一切冗余。
    直接、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剑。
    第281章 【星网之路】兔子和外星人干了一仗，还赢了。
    ……
    陈辉稳住呼吸，用尽力气继续播报：
    “首先，请允许我们展示一个事实。”
    画面直接切换。
    高精度的天文影像开始播放。
    正是半个月前，月球从璀璨到瞬间沉寂、再到重新点亮的完整记录。
    不同角度的观测视频、卫星遥测数据图谱同步呈现。
    无可辩驳，这是一场“非自然”特性的超自然事件。
    牛梓萌的声音响起：
    “如各位所见，这并非一次自然天象。它是一种信号。
    一种来自遥远星空，与我们血脉相连的文明，向我们传递的、独特的‘邮件’。”
    画面转入动画模拟。
    观众视角从地球拉远，掠过月球，指向深邃星空。
    陈辉：“经过我国最顶尖的密码学家、语言学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组成的联合团队，历时数十小时不眠不休的破译——
    我们得以解读这份‘邮件’的核心内容。”
    屏幕上，那份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神族录取通知书”虚拟影像缓缓展开。
    古老符文流转，最终聚焦于翻译后的核心字段。
    镜头特写给到具体画面：
    【神族天庭文教司】……【ga-17号文明摇篮保护区】……
    【华夏文明共同体】……【未成年个体应龙血脉】……【基础教育通知书】……
    每一个词的出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观众的心上。
    牛梓萌语调刻意放缓：
    “根据现有确凿证据与对方确认，我们得以知晓：
    发送这份通知的‘神族’，是我们地球人类——特别是华夏文明——在神话时代的源头。
    ‘女娲造人’并非虚构的传说，而是基于某种高等生命创造技术的遥远记忆。
    他们在数千万年前离开地球，迈向深空，却始终关注着‘母星’。
    他们将地球设为保护区，用我们尚无法理解的技术屏蔽了外部的大部分干扰，如同为幼童圈起一个安全的庭院。”
    陈辉适时补充，语气复杂：
    “而这次‘月球熄灭’，是神族文明在察觉到保护区内有‘孩子’提前显现了‘家族特征’后，按照法律，发出的第一份正式‘入学邀请’。
    这无关侵略，而是来自星海故乡的关怀。”
    还没等电视机前的观众消化这几乎让人头晕目眩的消息，画面画风陡然一变。
    背景音乐立刻转为低沉而充满威胁感的节奏。
    陈辉的表情严肃如铁：
    “然而，宇宙的法则并非只有善意与守护。
    在保护区屏障之外，存在着形形色色的文明与势力。
    其中一些，对地球及与其关联的世界，抱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概念图在屏幕上浮现：
    扭曲的、融合了生物与机械特征的星际舰船。
    狰狞的、被基因技术肆意改造的蛇神库玛塔、巨大变异章鱼。
    牛梓萌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凛冽：
    “过去上万年间，一个自称为‘兽灵文明’的星际势力，多次尝试隐秘渗透地球。
    其试图通过操控一个与地球存在特殊联系的‘附属位面’，达成其掠夺资源、进行禁忌生物实验、乃至最终危害地球的目的。
    兽灵文明的行为，是赤裸裸的星际侵略前奏。”
    画面切换。
    穿着华夏最新式外骨骼装甲的特种部队，在实验哨所，与潮水般涌来的生化兽群激烈交火。
    枪火喷射，能量光束交错。
    战士们的面罩上，还有半干不干的蓝色血迹。
    地下实验室，废弃的营养舱里。
    无数残缺、畸形的异变体，凭借本能伸出血盆大口袭击探索人员。
    而地面上，废弃实验体的尸体堆积如山。
    陈辉的声音陡然提高：
    “面对如此严峻、隐秘且超越常规的威胁，华夏人民共和国没有退缩！

 第273章

    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华夏儿女，我们的科学家、工程师、人民子弟兵，以及与我们在危机中结下深厚情谊的异界盟友——
    早已秘密动员，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星际长城！”
    牛梓萌接上，语调激昂，字字铿锵：
    “我们经历了三次主要战役。
    兽世平原一战，击杀巨型异变体‘蛇神’库玛塔‘。
    沙海哨所一战，我军战士‘青鸟’成功击杀兽灵文明人工智能体。
    深海实验室一战，‘青鸟’击杀畸变体巨型章鱼，并且捣毁深海实验室。
    ——在不为地球公众所知的战场，在跨越维度的前线。
    华夏以无畏的勇气、卓越的智慧、和不断突破的科技，迎头痛击了来犯之敌！
    这是一场捍卫人类文明火种、捍卫地球独立与尊严的、不折不扣的卫国战争！”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通过电波，瞬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陈辉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激动，险些失控：
    “这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华夏郑重宣布：
    人类文明，正式从‘孤独行星文明’，迈向‘已知宇宙文明网络’边缘。”
    牛梓萌立刻接话：“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将播放一部更为详尽的说明纪录片。
    之后，外交部门将举行专题记者会。国内各领域权威专家也将在各大平台进行深入解读。
    请全国人民放心，请保持信心与镇定。
    神话已成为我们历史的一部分。
    而现在，华夏正在亲手创造新的、属于全体人类的神话。”
    她看向镜头，目光真诚而充满力量：
    “这一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未来的塑造者。”
    ——两位国脸主持人同时微微颔首，用穿透灵魂的庄重语气，为这段石破天惊的播报画上句号：
    “特别新闻播报完毕。谢谢收看。”
    画面转暗。
    随后，精心制作的纪录片开始播放。
    ……
    ……
    直播信号切换的瞬间，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长达十秒的集体静音键。
    十秒之后——
    “轰隆！！！！！”
    现实与虚拟世界同时被引爆！
    声浪、信息流、情感海啸，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席卷一切，吞噬一切！
    ……
    ……
    不同场景，不同身份，全都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这还是地球吗？”的极度错愕。
    如果这条新闻，不是从**台转播而来。
    如果不是由华夏官方发布。
    ——绝对会有人认为，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
    这样荒诞，离谱，并且充满科幻，似乎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场景，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爸！妈！你们听到了吗？！神！神族！
    是真的！咱们打赢了外星人！”
    一个高中生扔掉手机，在客厅里又蹦又跳，语无伦次。
    他的父亲，一位中学历史老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镜滑到了鼻尖，嘴里反复念叨：
    “女娲……造人……是真的……教科书……全要重写了……我的教案……完了……”
    母亲则捂着胸口，又哭又笑：
    “我就说！我就说咱们华夏人不一般！原来根子在这儿！
    祖宗保佑啊！打赢了！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开飞船打外星人？！”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家庭上演。
    街头瞬间变为沸腾的广场。
    所有商业区、交通枢纽、城市广场的大屏幕下，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呐喊、惊呼、讨论声沸反盈天！
    素不相识的人们互相激动地握手，拥抱、击掌！
    “华夏牛*！华夏军人牛*！”
    “龙是咱们国家的！官方认证了！”
    呐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国旗。
    更多人举着手机，一边看网络反应一边和身边人疯狂交流。
    交通都一度陷入轻微混乱。
    司机们不顾交规地按响喇叭，形成一片欢庆的鸣笛海洋。
    交警们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
    而所有主要社交平台，在直播结束后的第一分钟内，迎来了短暂的技术性瘫痪——
    瞬间涌入的流量，超出了任何预设的峰值模型。
    恢复之后，热搜榜前十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刷新。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甚至“沸”的标签
    #神族通知书#
    #华夏星际战争胜利#
    #月球眨眼真相#
    #我们是神族后裔#
    #第三次对兽灵作战##青鸟#
    #女娲造人真实历史#
    #未成年应龙是谁#
    #华夏文明摇篮保护区#
    #青鸟是谁#
    #我的世界观碎了#
    ……
    评论区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
    “我他爹直接给跪了！这信息量！这史诗感！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所以……我们这两年看的龙啊、黑科技啊，全都有了解释！都是在为星际战争做准备？！”
    “泪流满面！宇宙里还有‘家长’看着！虽然这家长有点高冷，但关键时刻发的‘录取通知书’也太硬核了！”
    “重点难道不是我们靠自己干赢了侵略者吗？！三次！谁敢再说华夏无血性？！这他爹是写在基因里的战斗民族（神族）血脉！”
    “你开玩笑吗？黄帝和蚩尤血脉跟你开玩笑的？？”
    “@东海市旅游局，你们市的‘龙宝’是不是就是那位‘未成年应龙’？求偶遇！求合影！求签名！”
    “只有我关心那个‘附属位面’吗？是不是传说中的异世界？咱们是不是已经有穿越技术了？！”
    “冷静分析党来了：一，神族态度基本友善+守规则，外部威胁（兽灵）存在但被击退。
    二，我国掌握主动权与核心技术。
    结论就一句话，稳住，我们能赢！”
    “历史系的同学已经在阳台焚香告慰司马迁等先贤了……《史记》开篇可能需要加个‘前传’。”
    “所以，以后出国是不是可以更硬气地说：‘我祖上真是搞科技的（造人那种）’？”
    “快看！南湖卫视切进去了！汪霜和何火！他们果然有任务！”
    “我去看了，每个省份电视台都是类似的内容，全是安抚民众的！”
    “这也太刺激了，给应龙发录取通知书……”
    “我就想知道，外国人怎么看？！”
    “他们不应该去找上帝吗？我们现在有神族，他们最好真的有上帝。”
    “求鹰酱心理阴影。”
    ……
    ……
    海外世界，各大媒体现在，绝不亚于遭遇了一场核弹级的冲击波。
    cnn、bbc、半岛电视台等国际主流媒体，几乎都在直播或紧急插播这条来自华夏的新闻。
    翻译字幕飞速滚动。
    主持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百宫新闻秘书在临时召开的记者会上，更是被记者的问题淹没：
    “美利坚政府对华夏公布的信息作何回应？”
    “神族是否与美利坚政府有过接触？”
    “兽灵文明的威胁是否真实存在？美利坚是否参与了抵抗？”
    “这是否意味着新的太空军备竞赛？”
    克里姆林宫也发表了简短声明，呼吁：
    “国际社会冷静对待，并建议在联合国框架下建立对话机制”。
    字里行间，看得出难掩惊愕与审慎。
    霓虹、泡菜、欧洲各国股市盘中剧烈震荡。
    军工、航天、高科技板块一度暴涨，随后又因不确定性而回落。
    全球的科学家论坛、社交媒体上，各种语言的争论、分析、质疑、惊叹更是呈爆炸性增长。
    “huaxia”、“shenzu”（神族）、“moon blink”、“beast spirit civilization”成为绝对热词。
    怀疑论者认为这是精心策划的骗局或心理战。
    但更多观察家意识到，华夏以如此规格、如此方式发布的信息，其背后真实性的分量。
    ——之前发生在地球上的超自然事件。
    ——以及这几年华夏科技大爆炸。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兔子已经和外星人干了几场仗，而且还打赢了。
    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他们还在争抢地球上的资源，人家兔子手都伸到外星球去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高等文明，给兔子家那条龙发“录取通知书”？！
    不是他们癫了，就是这个世界魔幻了。
    至于刚刚那个记者的提问：

 第274章

    “是否是新一轮的太空军备竞赛”？
    鹰酱负责人：“……”
    军备？
    竞赛？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什么？
    兔子家有龙，现在还把老祖宗搞出来了。
    他拿什么竞赛？
    不知道在哪的“上帝”吗？？？
    好消息：兔子和外星人干了一仗。
    坏消息：干了三仗，都赢了。
    ……
    ……
    深海巢穴。
    姜骄关闭了直播画面。
    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反应，通过数据流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她这里。
    她静静地悬浮在幽暗的水中。
    世界已然改变。
    她这条即将“入学”的龙，正站在这个新旧时代交替的浪尖之上。
    而她，很荣幸，成为开启地球新纪元的第一人。
    第282章 神族效应、期待明天
    神族录取通知书引发的全球性海啸，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最初的极致震撼、恐慌、狂喜与混乱，如同巨石跌落的湖面——
    涟漪逐渐平复，但湖水本身，已然换了颜色
    地球，尤其是华夏公民，正以一种略显奇特的步伐，步入既熟悉又崭新的日常。
    ……
    国际上，尤其是美利坚为首的几个传统大国，全都处于焦虑、不甘与急切交织的状态。
    神族的出现。
    兽人世界的存在。
    华夏与神族之间的“特殊联系”。
    华夏成功抵御“兽灵文明”入侵的公开事实。
    这些种种，彻底颠覆了原有的力量平衡与游戏规则。
    谁能想到，一群人抢那点有限的资源，快在地球上打成狗脑子了。
    结果——
    人家华夏兔子不跟他们玩了。
    直接跳出地球，选择开发宇宙。
    各国元首的热线、外交部的照会、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紧急对话”请求……
    各种会议安排几乎挤爆了相关部门的日程。
    议题核心无非就那么几个：
    要求华夏“分享”关于神族的一切信息。
    哦，老美利坚了。
    请求与神族建立直接沟通渠道。
    嗯，宗教国家，正常。
    对“兽灵文明”威胁寻求共同防御框架。
    毛熊嘛。
    以及对华夏因异界资源而获得的技术与经济增长表示“关切”甚至隐晦的指责。
    ——霓虹日常上蹿下跳。
    这个国家真的很神奇。
    挨揍以后，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然而，华夏方面的回应，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佛系”的淡定。
    外交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表情平静。
    她的措辞一如既往地严谨：
    “关于神族的存在及相关信息，我方已基于坦诚与负责任的态度，进行了必要披露。
    神族作为远超我们当前认知的文明，其联络方式与意愿，并非我方可以左右或‘分享’。
    我们始终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愿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国际社会就应对未来可能挑战进行对话合作。”
    联系神族？
    发言人甚至略带一丝无奈地摊手：
    “我方并未垄断任何与月球或深空通讯的渠道。
    各国均具备相当的航天实力，若有意自行尝试与可能存在的地外文明建立联系，我们乐见其成。”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有本事你自己上天找信号去，我们没拦着。
    华夏兔：呐呐呐，我们可没拦着，要联系你们自己去。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老祖宗还活着没有喽（再度摊手）。
    其他各国：“……”
    他们要是能联系上，还会在这发公文？？！
    兔子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华夏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
    ……
    当然，与高层外交的暗流涌动相比，普通华夏百姓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早八点，京北地铁八号线。
    车厢里依旧拥挤。
    但如今的氛围，和以往焦躁的早高峰有些不同。
    人们刷着手机，互相攀谈。
    他们谈论的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这半个月里的巨变。
    “听说了吗？隔壁公司那个周扒皮老板，昨天突然宣布取消大小周，还说要试行四天半工作制！”
    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低声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同伴也瞪大眼睛。
    “千真万确！据说他们老板上周去参加了什么企业家‘新形势研讨会’，回来就念叨什么：
    ‘宇宙这么大，竞争不止眼前kpi’，‘员工身心健康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基石’……
    还说‘真有天庭看着，平时得多积德’……
    反正，变化特大！”
    “嚯！这‘天庭效应’还真管用！
    不过我们老板虽然没明说，但最近加班费给得特痛快，团建预算也涨了。”
    旁边一位穿着练功服的阿姨插话：
    “可不是嘛！我们小区那个老赖，欠了一屁股债跑路好几年了，前几天居然偷偷回来把债还了！
    说是他最近根本睡不着觉，总觉得有眼睛盯着……”
    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女孩也跟着补充：
    “我看了新闻，这一个月全国恶性刑事案件发案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多，治安好得不得了。
    连网上那些杠精和喷子都少了好多，大家好像突然都变得讲道理了。”
    “有时候想想也挺神奇的。一个外星通知书，比什么道德教育、严打行动都管用。
    也不知道是大家真怕‘举头三尺有神明’，还是觉得世界变了，自己也该变变。”
    另一个角落，几名中年乘客的对话也在进行：
    “哎？你们说，国家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增设几个法定节假日？
    比如‘神族通知书纪念日’？或者‘星际防卫胜利日’？
    好歹放几天假，庆祝庆祝，也让孩子多了解了解这段……嗯，神话历史？”
    一位戴眼镜的大叔提议。
    “我看行！不过放假估计够呛。
    编入中小学历史课本和思想品德课是肯定的。
    我儿子天天追着我问应龙长什么样，神族学校教不教数学。”
    “说到这个，你们猜，那位龙……同志，在学校过得咋样？会不会被高等文明的孩子欺负？”
    “欺负？老爷子您想多了！没听新闻说嘛，人家通知书上说了，‘祖地十万年以内首位正式入学子嗣’！
    那可是去老祖宗家里上课，能亏待咱们华夏孩子？
    我倒是好奇，神族上课到底教啥？修仙？还是高等物理？”
    “嗨，要我说，最实际的，还是赶紧把兽人世界那边开发直播搞起来！
    《探索·异界》纪录片看得不过瘾啊！真想看看真人……
    哦不，真兽人在那边搞建设、种田、还有那个精神力训练是啥样！
    你信我，绝对爆火！又能宣传，又能创收！”
    “对对对！还有那些兽人世界的特产，那个什么‘库巴稻’，听说营养是普通小麦十倍，还特好吃！
    什么时候能进超市啊？电费跟油费是不是还能再降降？”
    “官方可发了公告，说是只要华夏人努力修行精神力，以后没准也有机会入学，和龙做同学！”
    “哎呀，想想都激动，我活这么久都没出过国，没想到，现在都能走出地球了！”
    这些散落在车厢各处的对话，琐碎而真实。
    ……
    乘客们的谈论，并非空穴来风。
    过去的几年间，许多深刻而积极的变化，正在华夏大地上悄然发生。
    “神族事件”公开后，更多人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
    国家财政因为兽世资源和新兴科技逐渐充盈。
    这些资金又反过来，被大量投入到新一轮的超级基建中。
    全国性的智能电网升级。
    跨区域超高速磁悬浮交通网规划。
    深海及近地轨道资源开发平台建设。
    更偏远地区的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覆盖。
    对普通人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家乡通了更快的高铁或磁悬浮列车。
    城市地下通道更加完善。
    就连偏远山村的网络也能又快又稳。
    新能源充电设施无处不在。
    然后就是就业岗位的激增。
    围绕异界资源开发、能源应用研究、星际防卫相关产业链——
    以及由此带动的配套服务业，更是催生了海量的高质量就业岗位。
    不仅仅是高精尖的科研岗位。
    大量技术工人、贸易人员、翻译人员、甚至是新兴的“异界生态导游培训”，都成了热门职业。

 第275章

    就业市场一片繁荣。
    许多毕业生原本还在焦虑未来，结果一毕业，哦豁，自己的专业突然成了香饽饽。
    更不用提全民修炼体术广播操以后，身体素质显著提升了。
    来自中科院的民用级营养补充剂和保健产品，经过严格审批后开始限量供应市场。
    这些产品虽然不能像基因药剂那样逆天改命，但显著增强了人体免疫力、抗疲劳能力和身体的基础代谢。
    医院里，一些与免疫力和代谢相关的慢性病发病率，也出现了可喜的下降趋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
    走在上班的路上，那位普通的上班族——暂且称呼他小李。
    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地铁里的热议仿佛还在耳边。
    空气似乎更加清新——这得益于更清洁的能源和环保技术。
    街上的行人步履不再总是那么匆忙焦躁，多了几分踏实——这得益于八小时工作制的落实。
    社区公告栏，贴着关于“星际时代公民素养”的公益讲座通知。
    公司楼下超市的老板，都在收银台旁放了个小屏幕。
    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国家航天局最新发布的深空探测器宣传片。
    ——偶尔，她也会和顾客聊两句。
    “也不知道咱的探测器能不能碰上神族的巡逻队。”
    “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放兽人世界，到时候攒钱也要去旅游一次。
    不然你说这辈子不就白活了吗？”
    小李不知道，姜骄的远行，具体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清楚各国背后那些复杂的战略博弈。
    更没深究过，兽人世界的资源，如何具体转化成工资卡上的数字，以及超市里价格平稳的商品。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加班少了，收入稳中有升。
    街坊邻里笑容多了，抱怨少了。
    新闻里好消息不断，大家对未来好像没那么焦虑了。
    这个国家，尽管听起来外面危机四伏——什么兽灵文明、星际竞争。
    但内部，却在肉眼可见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变好。
    这种“变好”并不是空中楼阁的许诺。
    而是体现在更好的工作环境、更安稳的收入、更完善的保障、更健康的生活……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蓬勃向上的希望感。
    对小李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至于天上的神族、远方的异界、星际的纷争、外星人的入侵……
    那是国家需要考虑的宏大叙事。
    而她，只想在这样一个不断向好的时代里，认真工作，努力生活。
    满怀信心地期待明天。
    第283章 我带核弹去上学
    距离姜骄收到那份石破天惊的“录取通知书”，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三十个地球日，对华夏而言，是紧锣密鼓、倾尽全力的筹备期。
    目标只有一个：
    为即将远赴“神族学堂”的姜骄，准备好一切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行李”。
    这不仅仅是对同志的支持，更像是一种复杂情感的寄托——
    对即将踏入完全未知星际文明环境的“自家孩子”，恨不能将整个家都打包让她带走。
    参考打工人过年返工后的车后备箱以及行李。
    为此，华夏动用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协调能力。
    代号“远行”的专项保障指挥部被迅速建立。
    下设物资、技术、文化、安保、医疗、心理等十几个分组。
    这些小组更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海量物资的甄选、定制与装载的过程，充满了国家意志与人类温情的混合。
    姜骄拿着后备物资单，眼神逐渐呆滞：
    “呃，手枪和狙击枪、单兵火箭筒、突击步枪、血晶蓄能炮、战术手雷、烟雾弹、闪光弹、震撼弹……
    这些我都能理解……但带探索船和空天战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后勤部简直是概念神。
    清单上，小到匕首、军刺，大到可折叠的合金盾牌和冷兵器，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单兵外骨骼装甲的改进型。
    这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有三艘经过极致微型化与折叠设计、可在特定力场中展开的“探索船”啊？！
    她是去上学，不是去当海贼王啊！
    “尽管‘通知书’强调神族环境安全，且神族法律严禁恶性冲突。
    但我国坚持做好预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丽调整一下全息投影，淡定自若：
    “这些探索船虽然不是战舰，但也具备强大的探测、隐身、高速机动与基础防御能力。
    内部集成了小型实验室和休息舱。
    设计理念是“移动基地”和“逃生舱”。
    还有两架同样可折叠收纳的“空天战术机”。
    足够应付一场中型冲突了。
    哦对了，还有十五台多功能工程与护卫机器人。
    蜘蛛型侦查机器人、熊型负重机器人、蝎型维修机器人——
    可适应复杂环境，执行建设、维修、警戒等任务。”
    行。
    毕竟出远门嘛，谁都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万一她哪天就用上了呢？
    姜骄默默咽下反问，龙爪颤颤巍巍指向名单标红的一项：
    “这个呢？！这个就不用了吧？谁家好人上学带核弹啊？！”
    她的声音都因为震撼微微变调。
    核弹。
    核弹。
    三枚经过特殊改造、体积被压缩，当量惊人的战术核装置，正静静躺在系统空间。
    别看这玩意儿小。
    但一枚爆炸后的能量，足以在瞬间抹平一个中小型国家的地表建筑。
    就算她现在皮糙肉厚，也没办法打包票，能活着承受三次核爆炸。
    “我看看……哦。”
    于丽推了推眼镜：
    “后勤部备用的理由是——‘极端情况下，用于制造不可逆的‘谈判筹码’或‘同归于尽的警告’。
    负责此项的工程师也反复强调，万不得已，使用要慎之又慎！”
    这不是慎不慎的事吧？！
    即便谨慎如姜骄，也觉得华夏这份开学礼物太过硬核。
    她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手一抖——
    某霓虹小国就得历史重演了。
    ……
    “嗯，放心，它们的启动权限，和你的生物信息和精神波动多层绑定。”
    于丽示意姜骄翻看下一项：
    “衣食住行，全部都考虑在内。
    后勤部加急压缩提纯了十万块‘仿星核聚变’初级能量块，足够你维持高强度活动数十年。”
    “核聚变技术有新突破了？”
    姜骄低下头，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块散发悠悠蓝光的能量体，顺手塞进嘴里：
    “后勤部怎么做到的，居然是蓝莓味的？”
    “这是怕万一学校食堂不合你的口味，特意制作的多味能量块。”
    一边的科研人员压抑着激动，努力插话：
    “还有特制的‘龙用’巨型餐具、厨具，以及最新型号的沉浸式娱乐系统。
    其中海量储存了地球的影视、音乐、书籍、游戏，甚至包括一些风景全息记录。
    对对，还有十六台微型生态循环舱。
    里面种植着来自地球和兽人世界的几种观赏植物和可快速生长的果蔬。”
    姜骄简直要给家长跪了。
    从吃到住，要不是怕不吉利，她真怕后勤那帮人连棺材都给她备好。
    什么？
    你问拿来干什么？
    当然是给敌人用了。
    ……
    “日常用品”有了，带给新同学和老师的礼物也得准备。
    各种仿制仿古珍贵文物。
    上万件不同身形，不同朝代制式的华夏汉服。
    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华夏美学的极致追求。
    更有古琴、玉围棋、古法松烟墨、端溪老坑砚，仿古宣纸、深海巨兽骨骼毛笔……
    几百套茶具，从茶斗、茶盏到茶杯、茶壶，皆是仿古精品。
    用料考究，形态古雅。
    后勤部还准备了大量精美的仿古青铜器、玉器、瓷器复制品。
    从祭祀用的鼎、簋到日常用的壶、尊，一应俱全。
    当然，也囊括了丝绸、刺绣、景泰蓝等工艺品。
    华夏的用意不言自明——
    展示文明，结交同好。
    或者，只是单纯让姜骄在异乡有个念想。
    更不用提，后勤部还准备了上千个超大容量信息储存器。
    里面塞满了从上古甲骨文到最新科技论文。
    从《诗经》《楚辞》到当代网络文学。
    从基础数理化到前沿猜想的所有中文资料。
    ——几乎是一个小型的人类文明数据库备份。

 第276章

    ……
    而当所有物资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地填满姜骄的系统空间后。
    前来做最后检查的吴幼仪，以及几位将军都沉默了。
    这哪里像是去上学？
    这分明是去进行一场不知归期、面临任何情况的星际远征。
    甚至像是去……开辟一个属于华夏的异星前哨站。
    “准备的实在仓促，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位负责文化用品的老专家看着那几乎可以开展览的器物，陷入内疚：
    “再给我们多一点时间，一定能准备的更加完善。”
    龙形姜骄：“……”
    参观的几位将军：“……”
    吴幼仪、于丽等人：“……”
    他们的良心，实在不允许自己说瞎话。
    ……
    ……
    姜骄离开地球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欢送地点定在东海。
    公海区域被预先清空，由舰队在外围警戒。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
    只有几艘特殊涂装的舰艇静静地停泊在深蓝色海面上。
    几架造型独特的飞行器悬浮半空。
    参与送行的，仅限于“青鸟计划”和“远行”指挥部的最高层核心成员。
    以及经过特批的姜弄玉和顾文峰、尼拉、黑狼阿妈等人。
    他们被安置在一艘指挥舰的特别观察舱内。
    只能通过加密屏幕看到外界情景。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姜骄此行是探索，更是先驱。
    如果成功，后续华夏探索宇宙，就又多了几分筹码。
    “放心，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接老师和你们。”
    姜骄的龙躯缓缓浮出海面，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
    没有多余的煽情告别。
    李慕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沉稳有力：
    “姜骄同志，祝你一路顺风，学有所成！
    记住，无论你在何方，祖国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等你凯旋！”
    “等你回来！”
    “多结交新朋友，但也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巫放心，尼拉会照顾好小苔他们的！”
    “去吧，孩子。”
    吴幼仪和其他几位熟悉的面孔也齐声开口。
    声音通过频道传出，藏着压抑的情感。
    姜骄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用精神力温和地包裹众人：
    “明白。等我回来。”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海天之间，出现了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特效。
    姜骄龙躯前方的空中，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漾开了一圈圈透明而细微的涟漪。
    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折叠、展开。
    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涟漪的中心，凌空而立。
    第284章 女娲，女娲啊？！
    除了熟悉的木延与兰芯，
    还有三名气质迥异的神族教师，以及两位格外醒目的存在——
    他们身着与之前星网执法者同源的冷硬制服。
    线条简洁非人，面部则是光滑的反射镜面。
    没有任何生物特征。
    只有细微的数据流光在镜面下划过，散发出纯粹秩序与绝对执行力的冰冷气息。
    星网执法者。
    他们的出现，让这份接引队伍的规格陡然提升。
    神族天庭对此事的审慎与重视不言而喻。
    几道虚影凌空而立，姿态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没有恢弘的声光特效，没有强大的能量威压外泄。
    甚至比海面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华夏舰艇更显得“安静”。
    但这种安静，反而更令人心生敬畏。
    兰芯平静地扫过海面上所有的华夏舰船，以及远处天空中保持警戒的飞行器。
    但她没有做出任何点头或示意的动作。
    木延站在她身侧，目光停在吴幼仪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即，也恢复了无波无澜。
    至于那三名教师，似乎严格遵守着某种无形的纪律，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或交流。
    两名星网执法者，镜面脸庞精准地锁定着姜骄，似乎在持续进行着扫描与合规性确认：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活跃，认知界面兼容性初步检测通过。
    携带外来物质总量……惊人。
    已进行初步扫描，未发现恶性规则冲突物品。
    符合‘监护人自备用品’条例宽限范围。】
    姜骄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想钻空子，把黑狼阿妈她们“打包带走”。
    但这个想法还没落实，就被吴幼仪无情掐灭。
    毕竟钻系统空子，那叫智慧。
    钻神族空子——很有可能造成外交事故。
    所以，姜骄只能老老实实一个人去上学。
    顺便乖乖走陪读名额申请流程。
    整个检查的过程，简直安静到诡异。
    没有预想中，人类和神族的寒暄。
    也没有神族人对“家乡”的参观。
    甚至没有一句，对地面上那些显然在送行的人类的交代。
    神族接引者们，如同高效冰冷的程序，只专注于“接引目标个体”这一唯一任务。
    “检查完毕。
    吾等依约前来，接引学生姜骄前往学堂。
    感谢诸位配合。”
    兰芯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极快、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
    下一刹，以姜骄庞大的龙躯为核心，空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并非扭曲，破碎。
    而是像一幅高度写实的油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从现实的画布上“提起”。
    仿佛高维生物对现实的涂改。
    色彩、质感、光影都还在。
    但姜骄与周围真实世界的“联系”正在被无声地剥离。
    海水的波动、舰艇的引擎声、空气的流动、海鸥的鸣叫——
    一切的一切都迅速变得遥远、模糊。
    她眼前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绝对静谧的玻璃。
    ——所有的景象，都在姜骄眼前迅速“褪色”。
    然后变成一幕幕寂静的，正在远离的默剧。
    光暗交替的一瞬。
    仅仅是“这里”与“那里”的瞬间切换。
    前一帧，眼前还是地球东海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阳光。
    下一帧，周遭已是外围接引区那充满柔和能量光、无数星云光带缓缓流转的异空间。
    巨大的寂静吞没了一切属于地球的声音。
    姜骄与华夏之间所有的物理与常规能量联系，如同被最锋利的刀骤然切断。
    没有延迟，没有渐变。
    是彻底的、毫无回响的失联。
    ……
    ……
    海面上，碧波万顷，阳光灿烂。
    姜骄，连同几位神族人的投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地球的空间中彻底消失。
    仿佛他们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指挥舰上，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设备发出的轻微嗡鸣。
    李慕华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嘴唇微微哆嗦。
    吴幼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
    所有参与送行的人，心中都空落落的。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这种超越理解的“消失”——
    所有人仍能感受到外星来客带来的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联系……尝试联系姜骄同志！以及‘月华’阵列，监测任何异常空间信号！”
    李慕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而，所有的尝试都石沉大海。
    与姜骄的专用加密通讯频道，显示为：
    “目标不存在或超出有效范围”。
    所有的仪器，都监测不到任何残留的能量波动或空间褶皱。
    神族承诺的通讯渠道，似乎尚未激活。
    华夏，头一次，与姜骄——
    华夏最重要的战略纽带、活着的图腾、也是被无数人牵挂着的应龙……
    彻底失去了联系。
    而未知的等待，开始了。
    ——————————————————————————————————————
    离开地球的不真实感尚未消退，姜骄的感知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所取代。
    身体里那股如山峦般沉重、无时无刻不在奔腾咆哮的应龙之力——
    仿佛被一只温柔却无比有力的手抚平、梳理、压缩。
    她能感受到，体内每一个细胞，仿佛奔腾的火山，逐渐平息，温顺。
    “我……变回来了？”
    姜骄伸出手，发现她正漂浮在一只半透明的营养舱里。
    至于手的部位，不再是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利爪。
    而是久违的、属于人类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第277章

    营养舱里充满了浅金色的液体。
    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能量交换。
    就像是吃饱喝足以后，昏昏欲睡的满足感。
    透过舱壁，她能模糊看到外面似乎是一间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房间。
    “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慢慢来，这是根据你的生理状况调配的营养液，能帮助你快速适应神族领地内能量浓度。”
    姜骄下意识按照那个声音，尝试活动手指。
    握拳，再松开。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传来。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
    营养舱的罩子无声滑开，浅金色液体迅速退去，如同被某种力场轻柔地排开，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湿痕。
    姜骄发现她并非全裸，身上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仿佛第二层皮肤般的银色能量膜：
    “呃……谢谢？”
    舱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名中年女子。
    她穿着样式简洁的月白色长袍，外罩一件浅青色的罩衫。
    容貌并非令人惊艳的美丽，身形有点发福，脸上还有一点雀斑。
    看上去，和最普通的华夏母亲没什么两样。
    但她有一双“妈妈”一样的眼睛。
    仿佛盛满了历经岁月沉淀的慈爱，仅仅是被对方注视，就能让姜骄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放松。
    “两个小土地已经回天庭复命了，托你的福，他们今年总算有望升职了。”
    女人笑容慈爱，眼神温和：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风里希。
    未来你在神族领地的学习与生活期间，将由我担任你的主要监护人与引导者。
    你可以直接叫我风老师，或者……”
    她顿了顿，眼中笑意加深：
    “按你们现在地球的习惯，叫我‘风姨’也行。”
    “风老师好。”
    姜骄一向尊师重道，打完招呼后，眼神不自觉往其他两位身上飘。
    ——她总觉得风里希这名字有点耳熟。
    左侧，是一位身量高挑、穿着一袭暗红色劲装、外披玄色大氅的女人。
    面容英气凛然，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红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隐隐蒸腾着一股无形的热力，连周身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顾盼间，竟然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历经血火的沧桑。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定海神针与热量核心。
    ……
    “看什么？叫校长。
    要我说，女娲你还是太过溺爱人类了。
    什么尊重进化方向，都给我拉到前线去打域外天魔，保管不出三百年，人类就能开启新纪元。”
    红发女人微微眯了眯眼，吐出来一个名字：
    “吾乃太一学府校长，轩辕魃。”
    女娲。
    轩辕魃。
    姜骄表情一寸一寸龟裂开来，但仍怀有一丝希望开口：
    “那个，风老师，女娲是，我想的那个女娲……吗？”
    她就去上个学，怎么给人类老祖宗刨出来了？！
    这位可是真·祖宗级别的！
    第285章 坏了，我成渡渡鸟了
    ——《楚辞·天问》有云：“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说文解字》释“娲”为“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也”。
    风姓，正是女娲的姓氏。
    神族竟然让这位大神来欢迎新生入学？？
    “不用这么意外，人。”
    或许是姜骄震惊的小表情取悦了轩辕魃，她轻轻吐出一道火气：
    “女娲在神族，可不是单单指某一个个体。
    你听过的那个女娲，和我认识的这个女娲，整体上看是一个人，但从微观角度来说——
    整个宇宙里，有无数个‘女娲’存在。”
    “‘女娲’是一群人？”
    姜骄无比艰难地消化这个情报，只觉大脑一片浆糊：
    “那创造了人类的女娲——和风老师……”
    风里希似乎早有预料，她眼中的笑意更加温暖，也带着一丝了然：
    “不必惊讶，姜骄。”
    她耐心地解释，语气如同在讲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常识：
    “你可以将最初缔造了人类、以及诸多生命模板的那位伟大存在，理解为‘源初女娲’。
    她是所有生命编码知识的源头，是我们这一族的始祖与核心。
    而随着她力量的不断增长，对生命奥秘的探索深入。
    ‘源初女娲’的部分意识、知识、乃至力量本质，会如同满溢的泉水，自然流淌、分化。
    然后形成独立的、具有完整自我认知的个体。
    这些个体，都可以被称为‘女娲’。
    我们共享着源初的核心烙印，以及生命创造的天赋本能。
    但在漫长的岁月与不同的经历中，我们这些‘女娲’也形成了各自独特的性格、专长与阅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
    “我，风里希，也是其中之一。
    我专精于生命能量的调和，引导，以及幼生体的成长护育。
    你可以把我看作是‘源初女娲’在‘养育’与‘调和’这一侧面的化身显化。
    而在其他地方，你或许会遇到专精战斗形态设计的‘女娲’、擅长微观基因艺术的‘女娲’、沉迷于塑造奇异生态环境的‘女娲’……
    我们有时也会通过特定的意识链接共享非核心的见闻与感悟。
    但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们拥有相同的姓名，因为这代表着本源和传承。”
    姜骄听得简直心潮澎湃。
    女娲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种族。
    是生命体进化到极致后，形成的生命形态的扩散与演化。
    这解释既震撼又奇妙。
    简直和神话故事里，仙人们修炼的“身外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魁梧男子。
    对方穿着一身类似武者劲装的黑色练功服，衣物下的肌肉贲张。
    面容刚毅，眉宇线条如同斧凿刀刻，一双虎目开阖间，又有精光闪烁。
    最奇特的是，男人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仿佛能量凝聚而成的环形纹路。
    他胸前的全息铭牌上，飘着淡淡的一行小字：
    “战斗系主任/导师：刑天”。
    刚才姜骄就注意到了这个华夏人如雷贯耳的大名，只是没敢问。
    现在既然轩辕魃主动提起，她也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您呢？也是一样的吗？有很多个‘刑天’？”
    这个问题，让沉默的男人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粗笑。
    校长轩辕魃也微微挑眉。
    风里希笑着摇头，看向刑天，眼中带着调侃：
    “不，刑天不一样。
    刑天，从古至今，有且只有一个。”
    她的语气肯定且温柔，像是在传授知识的母亲：
    “他就是神话中，那位‘操干戚以舞’的战神刑天。
    意志不灭，战魂永存。
    他所代表的，是极致纯粹的‘战斗意志’与‘不屈神性’的具象化。
    这种唯一性，是他的特质，也是他的力量根源。”
    刑天自己开口，声音洪亮而充满质感：
    “小家伙，不用猜了。
    华夏神话里，那个被砍了头还能打的，就是老子。
    来接你的，也是老子。”
    他的语气直白粗犷，但并无恶意，反而有种奇特的坦诚。
    传说中没了头还能继续打的狠，不，狠神啊！
    谁能想到，神话里的人物，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还是她即将入学学府的主任？！
    太魔幻了。
    姜骄顿时肃然起敬：
    “刑天老师，您好。”
    刑天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随即微微颔首：
    “底子不错，灵性也足。
    龙形力量收放还算顺滑。
    以后战斗系的课，好好上。”
    言简意赅，但已是极高的认可。
    姜骄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人形，得穿衣服。
    身上的能量膜虽然可以蔽体，但总归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在裸奔。
    姜骄有些生疏，但顺利地将从空间里取出的汉服穿戴整齐。
    是一套宋制汉服。
    并非夸张的礼服，而是更偏日常的宋制款式。
    而从她拿出汉服，到穿上衣服的这个过程，三位老师，无论是亲切的风里希，严肃的轩辕魃，还是刚毅的刑天——
    他们的眼中，同时爆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复杂情绪。
    混合了极度怀念、深切感动、甚至有一丝隐藏的忧伤。

 第278章

    他们仿佛不是在看一个穿着衣服的学生。
    而是在看一件失传已久的绝世瑰宝。
    一段活生生的、行走的故乡史诗。
    一件来自遥远故土，活着的纪念品。
    姜骄：“……”
    这感觉有点熟悉。
    坏了，她成渡渡鸟了。
    ……
    ……
    “好，真好。”
    风里希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悬停在姜骄褙子的袖缘附近，却始终没有真的触碰上去。
    她只是细细地、无比珍稀地感受着那上面的银色云纹和布料的质地：
    “是丝绸啊……真正的，带着祖地生命循环气息的丝绸质感……
    但这织法，这纹样，这垂坠感……太像了，太像故土的味道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能从这衣物上嗅到桑叶的清香、泥土的芬芳和阳光的暖意。
    连刑天都抱着臂膀，盯着姜骄的穿着看了好一会儿：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量幻化顺眼多了。
    实在。行动也方便。”
    他看似评价简单，但眼中一闪而逝的柔和，显示他并非无动于衷。
    “母亲也好多年没亲手织过布了。”
    轩辕魃校长也走了过来，她周身蒸腾的热力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
    “我还记得当初替母亲养蚕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它们吞吃桑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姓轩辕。
    还叫“魃”这个名字。
    姜骄试探道：“轩辕氏……轩辕，您的母亲不会是……”
    “吾父乃轩辕黄帝，吾母嫘祖，是‘初始女娲’创造的第一批‘人类’。”
    轩辕魃摸摸姜骄袖子上的花纹，语气骄傲：
    “吾乃女魃，也是太一学府新任校长，日后，谁若是欺负你，你只管报吾的名号便是！”
    老祖宗啊！！
    这是血脉上的老祖宗！
    要知道华夏身为炎黄子孙。
    那个“黄”，就是“轩辕黄帝”的黄啊？！
    姜骄发现自己短短十几分钟叹了好几次气。
    ……
    ……
    三人围着姜骄，如同欣赏一幅绝妙的画卷。
    话题从嫘祖养蚕，再蔓延到华夏服饰的演变。
    风里希甚至能说出几种早已失传的古法织染技巧的名称和原理。
    轩辕魃则对历史上几次服饰变革背后的政治文化因素如数家珍。
    ——能看出来，她们尽管远离故土，却时刻关注着华夏。
    “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如此精纯、未经太多异化改造的‘地球造物’的气息了。”
    风里希眼神停留在姜骄的衣物上：
    “祖地的造物，我也很少见了。”
    “确实，现在星网上一大批号称是‘百分百还原祖地能量波动’的造物。
    吾花费不少能量点买回来，全都是不能用的废物。”
    轩辕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扯着姜骄的肩膀低声道：
    “小女娃，你带了那么多祖地出产的东西，有没有蚕种和桑树这两种？
    吾同你高价买——或者以后凡是我的课，保管你高分通过！”
    祖地对于所有神族人来说，是特殊且无法取代的。
    没有任何一颗星球，能诞生出和地球文明类似的生态圈。
    像蚕和桑叶，这两种在地球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离开银河系，就很难见到——
    不，不是很难。
    是压根没有。
    天知道，要不是天庭律法压着，轩辕魃早就偷偷从祖地偷渡东西出来了。
    哪里还用得着苦苦等到人类发育好，打破屏障那一天？！
    “还能这样？”
    姜骄瞠目结舌，但竟然可耻地有些心动：
    “校长……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桑树和蚕种，她还真有！
    感谢后勤部！
    毕竟没有一个学生，能抵得过这种诱惑好吗？！
    一边的风里希笑而不语。
    刑天则干脆转头就走。
    显然早就习惯了轩辕魃的性格。
    “轩辕校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姜骄后退一步，义正辞严道：
    “什么买不买的，这分明是我送给您的，象征华夏和神族友好的礼物——
    对了，我还带了从地球挖掘的各个品种的陶瓷土。”
    风里希眼神微微发亮。
    “哦，还有各朝代制式兵器大全。”
    刑天迈出去的步子紧急转了个弯。
    姜骄默默在心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后勤部，永远的神。
    第286章 那不是星星……它们为你而来
    穿越地球保护区屏障的过程，无声无息，却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地球日。
    在这艘被称为“引渡者-734号”的神族接引舰内部，时间仿佛失去了具体的意义。
    舷窗外，并非瑰丽的星辰隧道，或者想象中流光溢彩的亚空间景象。
    更偏向一种深沉的、近乎绝对的“无”。
    偶尔也会有极其细微的，彩虹色的涟漪滑过观测窗。
    但也是转瞬即逝。
    风里希告诉姜骄，那是不同维度保护膜轻微摩擦产生的“浪花”。
    ——舰内环境被调节到最适合姜骄生存的状态。
    重力稳定。
    空气清新，还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与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二十四小时里，风里希对姜骄的照顾，堪称是无微不至。
    甚至到了令她受宠若惊的地步。
    风里希不仅准备了能量惊人的餐点，还会随时关注姜骄的能量波动，以及情绪状态。
    甚至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会轻声细语地向姜骄讲解一些神族领地的基本常识。
    哪怕是再简单的常识，也会耐心地掰碎了讲解给她听。
    姜骄甚至瞥见，对方在利用舰载数据库调阅资料时，屏幕上飞快闪过的标题：
    《跨文明幼生体（祖地人类亚种）适应性观察与养育指南（第七千八百二十四修订版）》。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子目录，
    包括“营养摄入优化”、“心理安全区构建”、“文化冲击缓冲策略”、“突发性思乡情绪疏导预案”等等。
    姜骄：“……”
    这熟悉的感觉。
    好了，现在知道华夏人走一步算一百步的习惯是从哪里遗传下来的了。
    ……
    风里希发现姜骄的目光，丝毫没有尴尬，反而温柔地笑了笑。
    她关掉屏幕，轻声解释道：
    “别介意，孩子。
    这是负责引导新生文明个体的监护者必修课程。
    人类离开我们的直接视线太久了。
    最新版的生理心理模型，也需要根据实际接触个体进行校准。
    毕竟，我希望你在新环境里，能感到舒适和安全，而不是被当做实验室里的样本。”
    她的话语真诚，掺杂着一种学者般的严谨，以及长者般的关怀。
    这让姜骄能切实感受到，风里希对她的呵护，并非仅仅出于“任务”或“职责”。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怜爱与重视。
    这不免使她对即将抵达的“太一学府”，增加了不少好感。
    ……
    抵达前夕。
    风里希示意姜骄前往观景舱。
    这里的舷窗视野最好，能观察到飞船前方的情况。
    此刻，窗外不再是虚无。
    远方开始出现稀稀落落的光点。
    应该是宇宙空间里的星光，以及更远处一些模糊的、色彩各异的星云轮廓。
    “风老师？您让我看什么？”
    姜骄有些困惑。
    “我们即将完全脱离地球保护区的‘缓冲层’，进入常规星际航道。”
    风里希指了指窗外：
    “然后，我们会汇入一条通往‘天庭’核心区域的固定虫洞航线。
    大概再有几个标准时，就能抵达目的地——‘北辰星港’。
    也就是你们未来学校所在的‘太一星区’的主要空港。”
    她停顿一下，转过头，看着姜骄，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需要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姜骄微微偏了偏头，开始在脑海内过滤信息：
    难道神族也搞地域歧视？
    “因为祖地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
    以纯粹原生人类形态、且具备神族高等血脉觉醒特征的个体，正式进入神族领地求学了。”
    风里希斟酌着用词：
    “上一次有记录的地球人类来访……
    嗯，那还是在大禹王治水后期，他本人前来述职并请求技术咨询。
    但那已经是你们时间轴上四千多年前的事。”

 第279章

    姜骄微微睁大眼睛。
    “所以。”
    风里希的笑容加深，但语气很认真：
    “你的到来，在神族内部，尤其是那些对祖地抱有深厚感情的族裔和学者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嗯，不小的关注。”
    “关注？”
    姜骄不明所以。
    “风里希，你怎么通知都搞得这么婉转，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
    身后舱门无声洞开，轩辕魃大步走了进来，示意姜骄去看飞船侧后方，以及更遥远的、仿佛背景板的深邃星域：
    “仔细看吧，那些‘星星’，尤其是那些排列得过于规整、或者移动轨迹与自然天体不符的‘光点’。”
    姜骄依言凝神望去。
    ……
    起初，她只看到漫天繁星。
    但很快，在轩辕魃的指点下，她分辨出了异样。
    有些“星光”过于稳定，没有自然恒星的脉动感。
    有些“星群”的排列呈现出清晰的几何图案。
    更远处，一些微小的光点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移动、变轨。
    彼此间甚至还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随着飞船速度提升，周围空间密度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些“光点”也愈发清晰。
    那不是星星。
    是一艘艘星际舰艇。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数量庞大宛如星河的星际舰艇！
    有的小巧如梭，通体流线型银白。
    有的庞大如移动的山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能量装甲和观测阵列。
    有的形如舒展翅膀的巨鸟，羽毛般的结构，实际上是太阳能或某种场能收集板。
    有的则干脆是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奇异造物。
    它们全都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号，也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
    它们只是静静地、远远地跟随着。
    数量之多，远超姜骄的想象。
    它们点缀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
    宛如一场沉默而盛大的星际舰队检阅。
    这绝非巧合。
    所有人，全部都是为“姜骄”而来。
    全部。
    ……
    ……
    “他们……”
    姜骄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因为我？”
    “大部分是好奇者，研究者，还有一些……嗯，算是‘祖地文化爱好者’或者‘人类学狂热粉丝’。”
    风里希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很多神族个体，终其漫长一生，可能都只在历史记录和基因库里‘见过’人类。
    一个活生生的、来自未受大规模基因修饰和外星血脉混血的‘纯种人类’。
    并且还是觉醒了高等血脉的个体，对他们来说，其稀有和珍贵程度，大概相当于……”
    她想了想，找了个地球人能理解的比喻：
    “相当于在你们地球上，突然出现了一头健康活泼、能与人交流的、刚从白垩纪穿越过来的霸王龙幼崽。
    而且这头霸王龙，还带着华夏上古帝王的血脉印记。”
    姜骄被这个比喻震得一时无语。
    活的……恐龙？
    还是带帝王血脉的？
    那至少得供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艘船上有吾等坐镇，船身附带天庭军部的许可烙印——
    以及明里暗里星网执法者的观望。”
    轩辕魃嗤笑一声，指了指舷窗外那些保持距离的舰艇：
    “这些闲的没事干的老家伙们，恐怕早就用牵引光束贴过来了！
    有这个精力，不如随我一同去前线杀敌！”
    “这也太……夸张了吧。”
    姜骄看着窗外那一片无声的、密密麻麻的“星海”，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一点：
    在神族眼中，一个纯粹的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个学生，一个同胞的后裔。
    更是一个活着的、行走的文明活化石。
    一个连接神话时代与现实的奇迹信标。
    就像那只被她带回地球的渡渡鸟。
    设身处地联想一下，许多人远离故土上万年，或许早就忘却了乡音，故土风味。
    但突然有一天，有来自故土的“礼物”抵达。
    ——神族人的激动，可以想象。
    更何况，姜骄还不是一件死物。
    她是活生生的人。
    ……
    ……
    “别紧张，孩子。”
    风里希轻轻拍了拍姜骄的肩膀：
    “他们只是好奇和激动。
    我向你保证，绝大多数神族人，都对人类抱有纯粹的善意和尊重。
    天庭方面已经发布了相关的行为指引，严格的安保和礼仪程序也已经启动。
    等你正式露面，他们会保持秩序的。
    这只是……嗯，一场规模空前的、自发的‘接机’仪式。”
    姜骄麻木地点点头。
    明白。
    国外民众欢迎大熊猫，也是这么说的。
    ……
    ……
    穿过虫洞的过程短暂而平稳，姜骄几乎没有任何不适感。
    ——或许这也和风里希替她准备的营养液有关。
    当舷窗外的景象再次稳定，姜骄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首先涌入视界的，是光。
    无数的光。
    并非单一的光源，而是亿万种光芒的交融。
    远处，一颗散发着柔和青白色光辉的、体积适中的恒星占据了天空。
    而在它之下，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人造天地。
    她们正从高空俯瞰，飞船之下，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星际广场。
    广场的“地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近乎绝对平整的水晶基质。
    其下，隐约可见复杂的、流淌着金色与蓝色数据流的管道网络。
    如同巨人的血脉与神经。
    广场规模——仅靠姜骄目测，其一边的长度就超过二十公里。
    整体呈规则的圆形，边缘逐渐升起。
    然后与更高处的、同样由水晶和某种银色金属构成的宏伟穹顶相连接。
    穹顶上，投射着逼真且缓慢变化的星图。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那似乎是实时映射的外部宇宙景象。
    ——而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地面”上，停泊着难以计数的飞船。
    它们如同等待检阅的金属巨兽，整齐地排列在划定的泊位上。
    飞船外形大多千奇百怪。
    从小如轿车的个人飞行器，到长达数公里、如同移动城市的星际客轮或货运母舰。
    应有尽有。
    飞船起降的流光如同逆向的流星雨，无声而有序地从各个方向汇入或离开。
    广场上空的指定航道里，热闹异常。
    但真正让姜骄呼吸一滞的，是广场上的“人”。
    不，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正在沸腾的、万族博览的海洋。
    ……
    ……
    身高超过十米、皮肤如同熔融岩石、走动时火星四溅的“巨人”。
    他正小心翼翼地避让着一群只有巴掌大小、却驾驶着微型精致飞碟的不知名族群。
    下半身是优雅鹿身、上半身是俊美精灵模样的“鹿妖”，正和几位完全由流动水银构成的“液态生命体”交谈。
    他们的交流，似乎是通过光波的特定闪烁来完成。
    还有长着蝴蝶般透明翅膀、周身萦绕着花粉般光尘的“花仙子”族群。
    她们成群结队地飞过，只留下一串细碎悦耳的笑声和清甜香气。
    姜骄甚至看到了类似西方传说中的“天使”——
    不是她这个“冒牌货”。
    也不是兽人世界的翼人种。
    而是真正背后舒展着洁白或淡金色光翼、面容圣洁的人形生物。
    但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圣典，而是闪烁着复杂界面的数据板。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带有明显华夏上古神话特征的族裔：
    成群结队的青丘狐族，无论什么性别，屁股后面全都坠着毛绒绒的尾巴。
    一些人身蛇尾的女娲后裔，摇曳着下半身，聚集在一起。
    她们手里拿着类似记录仪的东西，神情激动。
    几位夸父族的巨人，哪怕在诸多种族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这群身高数百米的巨人，甚至特地找了个空旷角落站着，好奇地伸长脖子眺望。
    还有许多姜骄叫不上名字、但形态明显符合《山海经》或其他古籍记载的生物：
    人面马身，身有虎纹，生鸟翼的英招兽。
    漂浮在空中、鱼身人面，但周身环绕水球的生物。
    似乎还有几个形似“帝江”的奇特生命在空中缓缓飘动……
    这不仅仅是“外星人”。
    这是一个将不同维度、不同生命形态的智慧种族，连同神话族群，全部汇聚一堂的超现实博览会。

 第280章

    而此刻，这数以百万计的“与会者”，全都是为了“姜骄”而来！
    姜骄忍不住头皮发麻。
    第287章 一整颗星球做学生宿舍？（二合一）
    飞船在北辰星港中缓缓穿行。
    宛如史诗的欢迎场面，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
    从专用传送平台，到内部飞行器泊位的短短一段路——
    尽管有风里希、轩辕魃、刑天以及两名如同门神般的星网执法者构成的“豪华护卫阵容”。
    道路两旁、上方悬浮廊桥、甚至远处建筑窗户后，依旧密密麻麻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神族师生。
    种族之丰富，简直像把《山海经》乃至其他星系的生物图鉴全都搬到了现场。
    他们的狂热，简直是是全方位、多角度、沉浸式的。
    与其说是欢迎会，其实更像一场持续不断的近距离大型围观现场。
    “让一让！让我看看！我是古生物形态学专业的！我需要第一手视觉资料！
    救救孩子吧！论文八百星际年没过了！！
    我不想再被导师延毕了！！”
    一个下半身是粗壮树根、上半身枝丫上还挂着几颗发光果实的树人歇斯底里地大叫。
    它拼命想从人群前排挤出来，无数根须还在地面上激动地蠕动。
    “啊啊啊！活的！是活的祖地人类！不是全息影像！不是基因克隆体！”
    “闻不出味道！！”
    “怎么一点精神体的味道都闻不到啊啊啊！！”
    “人！人！快看看我！！看这边！”
    几个穿着统一制式长袍、额生小巧玉角的幼年龙族扒在栏杆上，小脸激动得通红。
    各种颜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作响。
    其中一个还试图变成龙形靠近，被旁边的导师一把抓住，薅面条一样扯了回来。
    “看她的移动方式！双足直立行走的动态平衡！
    关节弯曲角度！步幅频率！
    这数据太珍贵了！快，多角度捕捉！”
    一群身着银灰色紧身衣、背后有半透明翼膜的“速记员”族裔，正悬浮在半空。
    它们手持各种高速记录仪器，镜头对准姜骄的每一步，嘴里还噼里啪啦地报着数据：
    “气息！快分析她周身逸散的最轻微生物信息素！哪怕只有兆分之一浓度！”
    几名长得像直立行走的白泽神族，鼻翼剧烈翕动，眼神迷醉。
    ——仿佛在嗅闻世间最稀有的香料。
    “皮肤反射的光谱！
    黑发吸收与反射光线的模式！我需要建立新的光学模型！”
    几个身体部分由棱镜和水晶构成的种族，身体不同切面疯狂闪烁。
    “她刚才是不是咽了一下口水？喉部肌肉运动轨迹！
    记录！
    这可能是紧张或环境干燥导致的生理反应！”
    一个全身长满细微传感器触须、形如海葵的观察者更是激动到颤抖。
    “她在看那边的能量流装饰！对特定频率能量光的敏感度数据get！”
    另一个眼如复眼望远镜的研究员低呼。
    “体型！思维扫描初步完成！与‘源初女娲模板-东亚变体’吻合度高达99.7%！
    奇迹！简直是活着的标准化石！”
    “嘘！你们小声点！没看到她在风里希大人身边吗？吓到她了怎么办！”
    一名背上长着萱草花纹翅膀的女性精卫族试图维持秩序，但她自己看向姜骄的眼神，也亮得惊人。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古早’！好‘纯粹’！
    你看她穿的那基础适应服，料子多简单！没有任何附加功能模块！
    但能闻到上面散发的，独属于祖地的纯粹能量气息！”
    一个浑身挂满着微型能量屏的神族青年捂着嘴惊叹：
    “这才是真正的华夏衣裳！！”
    “这代表着祖地文明在有限条件下的审美聚焦和功能性极致！”
    旁边立刻有人跟风：
    “快快快！传讯给织女星！我今天就要穿到同款！！”
    “听说她还是‘觉醒体’？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好想看看她的原初形态啊……
    风里希大人会不会允许？”
    有胆大的小声嘀咕一句，下一秒，她就得到一片反驳：
    “做梦吧你！听说按照宇宙标准年，她才不到三十！！”
    “三十？！！我家崽子在壳里待的时间都比她活的时间久！！！”
    “这么小！根本就是幼崽里的幼崽吧？！”
    “难怪女娲一族会派出最擅长养育幼崽的风里希大人出面……”
    “天呐，祖地的人类好可怜，听说他们的寿命大多只有不到一百年。”
    ……
    ……
    如果问姜骄现在的感受？
    她会回答：
    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由最顶尖科学家、最狂热粉丝和最好奇宝宝组成的超级动物园。
    而她，是唯一且首次展出的、会互动、会思考的宇宙级珍稀活体展品。
    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带着钩子，想要从她身上挖出点研究数据或满足好奇心。
    议论声虽被刻意压低，但汇聚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密的嗡嗡声环绕。
    在地球，在兽世都没紧张的她，头一回走路差点同手同脚。
    ……
    风里希始终走在姜骄身侧稍前的位置，像一座温和而坚定的屏障。
    她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脸上带着无奈又包容的慈爱微笑。
    “不用紧张。”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姜骄能听清的音量开口：
    “别太担心，孩子。”
    风里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看到的、听到的这些‘狂热’，其实是被过滤了绝大部分真实信息的‘安全版本’。”
    姜骄一愣。
    “为了保护你的隐私，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风险。
    从你踏上神族领地那一刻起，你身上就携带了最高级别的、由星网中枢直接授权的信息扰乱场。”
    一边的轩辕魃解释道：
    “这个力场非常精密，它会扭曲所有试图直接探查你的能量扫描、信息读取和深层感知。
    除了有特殊权限的监护者之外的其他神族眼中——
    他们看到的你，全都是……嗯，让我想想，用祖地语言来说……
    你现在，就是一坨会动的，勉强能看出人类形态的马赛克。”
    姜骄：“……”
    神族准备的确实周全。
    但这个形容……
    马赛克震撼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那些依旧目光灼灼的神族，仔细分辨。
    果然，尽管他们的眼神依旧热烈，但似乎少了一种“洞悉细节”的锐利。
    更像是……在透过毛玻璃欣赏画像。
    至于些关于她皮肤反射、发丝光谱、肌肉运动的极致详细的议论——
    现在看来，全都是光凭想象脑补出来的“学术狂欢”。
    那些听起来无比专业的“数据分析”，只是这群神族专家，对着她这团“人形马赛克”发挥想象力的产物。
    这画面，想想还有点搞笑。
    姜骄忍不住松口气：
    “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激动？”
    “因为‘存在’本身，就足够让他们疯狂了。”
    一直安静的刑天低低叹息：
    “一个活着的、来自被封锁祖地十万年的纯血人类。
    哪怕只是一个像素，也足以抚慰躁动的精神体了。”
    姜骄默然。
    宇宙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单位。
    人类在地球的数千年，延展到神族领地，却很有可能已经过了十几万年。
    不是影视剧里，动辄几万年几万年的“上仙”和“修真者”。
    而是一个种族，切切实实，脚踏实地发展的漫长岁月。
    姜骄再次深刻体会到，“人类”在这里的意义。
    ——那是神族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
    ……
    登上一艘柳叶形的飞行器，随着关闭的舱门，大部分好奇的目光终于被隔绝在外。
    星网执法者依旧沉默无言，宛如两尊死物。
    飞行器平稳启动，不断穿梭在浩瀚的学府星环之中。
    ——是的，“太一学府”，并不是单单指一颗具体的星球。
    而是一片星系。
    姜骄肉眼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在“太一学府”的范围之中。
    何其宏大。
    风里希坐在姜骄对面，神色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好了，围观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吧。
    接下来要跟你说说正事了，关于你的学业安排。”
    “好的，风姨。”
    姜骄立刻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太一学府，作为神族基础与中等教育的核心之一，体系极为庞大。”
    风里希开始介绍：
    “目前常设的学系，经过历年增删调整，稳定在一万零八百个左右。

 第281章

    涵盖了从宇宙本源探索到微观粒子操控，从生命创造艺术到星际社会治理。
    从太古战技，到未来哲学等。
    几乎所有你能想象和无法想象的领域，这里都有开设。
    而轩辕魃，则是太一学府第四百二十一任校长，刚从域外天魔战场被调回来。”
    域外天魔。
    姜骄再次注意到这个在对话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名词。
    但她见风里希没有主动解释，也就没有提问。
    大不了私下去星网查一查。
    但一万零八百个系——
    即使早有有心理准备，姜骄依然被这个数字震撼到。
    这简直是一个文明全部知识树的分支总和！
    这么多的学系，也就意味着极其复杂和精细的分流培养机制。
    ……
    “没错。”
    换了一身服装的轩辕魃从舱门中走出，顺带瞥了一眼驾驶飞船的星网执法者：
    “所有新生——无论其出身何种族、来自何方。
    在正式进入专业学习前，都必须参加统一的入学综合测评，也就是‘万系统考’。”
    “我也可以参加？”
    姜骄语气有些兴奋：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考试，选择自己喜欢的分支进行学习？”
    如果可以，她一定要进入战斗系。
    “当然。”
    风里希点头：
    “这是学府制度的基石，也是对每一位学生的尊重。
    不会因为你的特殊身份而免除。
    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又是来自于技术文明保护区。
    我们对你的考核标准和侧重点会进行适应性调整，更侧重于潜力、适应性、学习能力和心性。
    放心，不会涉及到你尚未掌握的高深知识或技能。
    这本身也是测评的一部分——评估一个文明个体，能否在陌生高阶知识环境下进行学习吸收。”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
    “而且，为了让你能不受过多外部关注，你的参考信息将被高度加密。
    在考试过程中和后续分班时，你的身份标识将是匿名的，仅对最高权限的几位负责导师公开。
    其他学生和大部分老师，只会知道有一个‘特殊来源的新生’参加了这次考试，但不会知道，那就是你。”
    姜骄眼前一亮。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暂时摆脱‘移动马赛克珍稀物’的光环。
    以一个相对普通的求学者身份，去体验这场考核。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她确实需要一些空间，去适应和学习。
    而不是一直活在聚光灯下。
    “还有一件事。”
    一边的轩辕魃抱着胳膊补充道：
    “原本下一期的统一入学考试是在三个标准年后。
    但为了让你能尽快融入，也为了……嗯，节省一些管理成本。
    学府决定，将一批原本计划三年后入学的各族优秀幼崽的测评提前。
    和你同期进行考核。”
    “幼崽？”
    姜骄忍不住眨眨眼。
    “是的。来自神族各个支系、附属文明乃至友好异族的顶尖苗子。
    用人类年龄换算，大概是五到十八岁。
    当然，他们的生理和心理年龄不能简单换算。”
    风里希解释道：
    “让你和这些小家伙们一起考核，你的压力可能也会小一些。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提前接触未来同学的好机会。”
    和神族幼崽一起考试？
    姜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扒在栏杆上甩尾巴的小龙、好奇张望的青丘小狐狸……
    和一群可能天赋异禀、背景惊人的“神二代”、“仙三代”们同场竞技？
    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考试内容大概是什么？”
    姜骄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神色认真：
    “当然，我问的是向所有考生公开的部分。
    风老师，轩辕校长，请一定把我当做普通的考生对待。”
    她绝对不会给地球，给华夏丢人。
    “这有什么不能说，去星网上一查就知道了。”
    轩辕魃大大咧咧拍拍姜骄的肩膀：
    “考那些纯理论实践有什么意思，我打算把你们这些崽子全丢到废弃星系去，到时候活着回来的，就算考核成功。”
    姜骄：“……”
    这真的是什么正经考核吗？？？
    而且把人“绑架”到陌生星系什么的——
    这操作略显耳熟。
    但听起来很全面，也很有挑战性。
    姜骄深吸一口气。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全力以赴。
    ……
    ……
    “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姜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一直沉默驾驶飞船的星网执法者，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
    【根据法律，考核应当在“个体”充分休息和适应环境之后。】
    【已抵达目标个体“姜骄”专属宿舍。】
    【请无关人员按照条例撤离。】
    “知道了知道了！”
    轩辕魃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老古董，死板！
    你们这些天兵天将，迟早要去天蓬那边投诉，换一换你们的运作核心！”
    姜骄抬头，正好看见飞行器掠过一片散发着幽幽星光的云海。
    一颗和地球外观类似，但却明显小了数倍的星球，正幽幽漂浮在宇宙中。
    是姜骄的学生宿舍。
    只属于她，一人独有的星球宿舍。
    姜骄再度陷入沉思。
    一整颗星球当宿舍吗？
    好了，知道你们高维生物不拿星球当回事了。
    第288章 关于兽灵文明的情报
    一人独居一整颗星球。
    客观一点来说，很爽。
    不那么客观的来说，依旧很爽。
    这颗星球面积并不大，姜骄化作龙形态飞四个小时就能绕球飞行一圈。
    似乎是为了照顾姜骄的情绪，整颗星球的环境都尽可能地去还原模拟古地球。
    但问题是——
    神族已经离开地球太久了。
    所以一落地，姜骄随身佩戴的个人终端就开始疯狂刷新。
    【薲草，形如葵菜，味如葱。传说食用可解除烦恼忧愁，原产于古华夏昆仑山。】
    【帝休，叶如杨树，黄花黑果，食用后，可以使人情绪平和，不易发怒，原产于古华夏中原一带。】
    【祝余，外观形似韭菜，青色小花，食用后，可短暂消除饥饿感，原产于古华夏招摇山。】
    【丹木，花叶繁大，果实甜如饴糖，食用后，可以治疗饥饿病、脱发病，原产于古华夏参山。】
    ……
    ……
    甚至就连满地跑的动物，明显看上去就和人类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恐……龙？”
    姜骄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头头性格温顺，昂头从百米高的树上啃食树叶的生物，再度陷入呆滞。
    体型庞大，颈部细长，头部细小，还有一条鞭状长尾。
    这不是生活在侏罗纪晚期的梁龙是什么？？
    还有，草丛里跑的那几只兔子，怎么越看越像《山海经》里的讹兽？
    至于林间飞奔，长着白色耳朵的异兽，怎么看怎么像神话里的狌狌。
    水里，长着翅膀的蠃鱼拍打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水花。
    天上，有形似鸳鸯，但尾大如披帛的艳丽鸟类飞过。
    生活在三叠纪的始盗龙和板龙在大地上狂奔，身后跟着一群没长眼睛但长了八条腿的异兽。
    只出现在白垩纪的霸王龙，正仰头吞下一头英招。
    简直就像一场混乱和奇幻的大冒险。
    神话和科技并行。
    古化石生物和只存在于书里的神奇异兽同框。
    ——姜骄发誓，中科院的那些老院士要是在现场，十有八九得撅过去。
    ……
    “这些都不是真的来自于地球，而是被‘创造’出来的生物。
    对于‘女娲’来说，造物只是最基础的技能。”
    风里希并没有离开飞船，而是示意姜骄自行探索这颗星球：
    “甲辰-庚午2323号星球，现在它是你的了。
    从此刻起，任何试图强行进入该星球的访客，都会被‘天兵’系统第一时间缉拿。
    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让你一个人待着习惯习惯了。”
    说罢，这位慈爱的人类之母，轻轻推了推姜骄：
    “那我们考核的时候再见。”
    ……
    ……
    姜骄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风里希为她做的一切，堪称事无巨细。
    从居住环境，到个人终端，再到用于支付购买商品的个人账户——
    全都已经处理妥当。
    姜骄随时可以登陆星网，买到她所需要的一切。

 第282章

    而目前她的个人账户里，正静静躺着二十万能量点。
    五能量点，就足够在星网订购一杯热气腾腾的“原子吐息饮品”。
    十能量点，可以在星网上购买长达两个宇宙时的娱乐视频。
    所以，一学期二十万的生活费，明显绰绰有余。
    ——更不用提太一学府已经提前为她准备了相应的“教学用具”。
    “这也太贴心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吴幼仪她们联系。”
    姜骄化作龙形态迅速落地，顺带咬死了一头正在追逐蛮牛群的霸王龙。
    听风里希说，会有飞船在这颗星球上定期投放动物，并且维持数量平衡。
    到时候她只用负责接收就好。
    姜骄已经对野外生存异常熟练了。
    她变回人形，割下一块霸王龙肉，在检测完无毒后，立刻架在火上烤。
    华夏人的习惯，即便有更方便的能量块，但姜骄还是喜欢吃热食。
    有条件为什么不行？
    反正姜骄不喜欢亏待自己。
    很快，血腥气就吸引来不少食肉动物。
    但它们又都畏惧于姜骄散发出的精神力，只敢远远看着。
    烤肉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姜骄一边翻动肉块，一边登陆星网，查询有关“域外天魔”的相关信息。
    但什么都查不到。
    一片空白。
    这就非常不合理了。
    ……
    ……
    “风老师和轩辕校长能在我面前提起‘域外天魔’，就说明这并不是什么要保密的内容。”
    姜骄大脑飞速运转：
    “要么是我权限不够，搜索不到相关信息，要么——
    就是‘天庭’有意不让人类接触到关于‘域外天魔’的情报。”
    这就很值得细品了。
    姜骄摸摸下巴，又在意识里输入“兽灵文明”进行查找，很快就有了相关信息：
    【星历****年，位于偏远星旋星系卡班星球本土文明覆灭，兽灵文明代表发言：强烈谴责星盗袭击行为！这是赤裸裸的战争！】
    【星历*****年，兽灵文明申请迁居紫母花星旋大风星系，天庭外交部太阴星君驳回其申请。】
    【星历***年，“璀璨星河”星盗团袭击史莱姆星系，造成一星球湮灭，三十二个稀有种族灭绝——天庭执法部门已经介入。】
    【……天庭执法部门发言人梅山主任表示：该星盗组织背后，疑似有兽灵文明遗民介入，正在调查中……】
    【星历*****年，天庭执法部破获一起走私基因案，幕后主谋已伏法，于十三个星际日后接受审判……】
    这一次，姜骄能查到的信息就明显多了不少。
    而这些旧闻的评论区，更是留下了无数相关全息评论：
    “兽灵？没听说过，感觉像是哪个偏远星系出来的小型文明。”
    “没听过加一。”
    “好像是个刚刚掌握了穿越虫洞技术的落后文明，之前申请过全民迁徙，但被外交部拒绝了。”
    “我好像知道一点，那个文明地盘不大，老爱到处暗戳戳污染其他文明。”
    “啊，想起来了，之前还试图搞过天庭明令禁止的基因实验是吧？”
    “这个文明还没玩完呢？简直就跟黑洞里打不死的‘黑藻虫’一样！”
    “我们史莱姆星人和兽灵文明是死敌！见到一个兽灵人就杀一个！提供线索或者坐标的，奖励十万能量点！”
    “我去！有富史莱姆！！”
    “这么多？！足够我躺平十个宇宙年的了！”
    “这个活动还有吗？！！”
    “组团组团，我有星舰，一起去抓兽灵人拿赏金啊！”
    ……
    评论区里的全息虚影吵个不停。
    姜骄一条评论一条评论看得仔细。
    最后，她视线落在那条重金悬赏“兽灵”文明的留言上。
    尽管风里希说过，天庭已经介入这个案子，让她专心上学就好。
    但姜骄还是希望多掌握一些相关情报。
    于是她私聊了那个自称是“史莱姆星人”的用户。
    对方似乎在线，回复地相当爽快：
    【我看你的定位离北辰星港不远？】
    【七天后，宇宙时九点，北辰物资采购区等你。】
    【我很好辨认的，身体最圆最透明的那个就是我。】
    第289章 咦！这个朋友咋恁带劲？！
    星港的物资采购区呈环形展开，各色外星种族穿梭其间。
    空气里，到处充斥着混金属、臭氧、以及难以名状的生物气味。
    姜骄正推着一辆反重力悬浮购物车，按照她提前列好的清单寻找物品。
    与其他考生购物车上堆满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便携式跃迁干扰器、高密度营养块和五花八门的探测仪器不同。
    她的车里，堆着一些别人看起来十分“奇怪”的商品。
    ——来自“农业星球β-7”，类似稻米的高能碳水化合物晶种。
    商品备注上，还清楚写着“低效能量来源，观赏性植物栽培用”一行小字。
    一罐罐密封的、不同颜色的糊状或粉末状物质。
    十几套可折叠，可压缩的随身帐篷，释放前体积只有不到一立方厘米。
    甚至还有几包用特殊球型膜包裹，类似蔬菜的翠绿植物。
    姜骄详细阅读了考试须知，发现其中有一条，是禁止考生携带“影响本土生态圈的动植物”。
    所以这意味着，她从地球老家带回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法用。
    正好趁现在，和史莱姆星人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姜骄打算买点考试时候用得上的东西。
    别的人她不清楚，但战场上炒红烧肉，老华夏传统了。
    ……
    就在姜骄对比两种类似生姜和大蒜的根茎类外星植物大小的时候——
    “打扰了，这位尊贵的神族朋友。”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你这是在……收集研究样本吗？”
    姜骄挑眉，回头看到一位身材极为高挑纤细的“人形生物”。
    她的皮肤是柔和的苔藓绿色，表面还有细微的、类似树皮的纹理。
    四肢修长，手指宛如细枝。
    头顶不是头发，而是一簇微微颤动的、发着淡光的嫩绿藤蔓与小花。
    至于眼睛的部位，则是两颗晶莹的琥珀色晶体。
    姜骄迅速检索记忆中的种族图谱——树人族，来自“翠梦星系”的植物性智慧生命。
    相传这个种族寿命极长，擅长生态操控与生命能量感知。
    是宇宙里著名的“不死族”之一。
    “嗯，算是吧。”
    姜骄顺着对方的话点头，谨慎地没有否认“神族”的猜测。
    她的黑发黑眼与相对“古典”的容貌，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人里，简直鹤立鸡群。
    好在这段时间，北辰港到处是效仿人类外形化形的神族。
    她反倒成功地融入其中。
    “啊！果然！”
    树人族女性欢快地拍了一下手，发出轻轻的木头碰撞声：
    “我就说嘛！只有神族那些研究古文明的老学究，才会买这些‘古早味’的东西！
    能量块多方便呀！”
    她凑近一点，好奇地看了看姜骄车里的东西。
    藤蔓头发上的小花，也随着对方的动作摇晃：
    “这些东西——难道你也是为了那个传闻做准备吗？”
    “传闻？”
    姜骄心中一动，但脸上恰到好处地带出了困惑：
    “什么传闻？”
    “就是今年太一学府入学考提前，还有可能会有‘华夏人类血脉’考生入学的事情呀！”
    树灵族女性压低声音，奇怪地看她一眼：
    “星网八卦区都传开了！
    好几个研究所的老家伙们都兴奋得很呢！
    而且你化形成这样……”
    树人上下打量姜骄，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欣赏：
    “很用心嘛！这种纯粹的、未经修饰的碳基血肉形态，细节把握得真好！
    完全就像真的古人类！难怪我刚才差点没分辨出来！”
    姜骄：“……”
    有没有可能，她是真货呢？
    但树人女性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语如连珠炮热情道：
    “对了，我叫‘细语者·翠光’，朋友们都叫我小翠。”
    对方热情地伸出细枝般的手，一口华夏语流畅极了：
    “你也是来参加这次入学考试的吧？
    我有几个朋友，都是这届的考生。
    要不要认识一下？毕竟多了解点信息总没坏处！”
    姜骄只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里是北辰星港。
    天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天兵天将。
    危险系数不高。
    更何况隐瞒身份固然有风险，但她不想错过解其他考生和考试信息的机会。

 第283章

    想到这，姜骄伸出手，与小翠轻轻握了握：
    “我是姜骄。”
    对方的手指干燥而温暖，有种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太好啦！跟我来！”
    小翠高兴地领着她穿过人群，来到物资区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角落。
    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
    ……
    ……
    最显眼的，是一个慵懒地靠在悬浮座椅上的男性。
    他脑袋后面，垂着一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头顶则竖起一对毛茸茸的、同样是火红色的狐狸耳朵。
    面容近乎妖异，“非人感”大于俊美。
    红色的眼眸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万种风情。
    而他身后，一条蓬松的、红白相间的大尾巴正懒洋洋地晃动着。
    “俺叫有苏魅，青丘狐族的娃。”
    看到姜骄，他眼睛微微一亮，尾巴尖儿卷了卷：
    “我勒个乖乖，这位……神族的朋友，你的化形咋恁带劲哩？
    咦……俺明儿后天跟俺娘说说，也整个黑头发，那叫一个漂亮！”
    一只来自传说中青丘之国的狐妖，结果开口却是流利的南河方言。
    ——华夏子民是怎么做到无论相隔多远，口音发展都大差不差的？！
    姜骄慢吞吞眨了眨眼，点头致意：
    “姜骄。”
    青丘狐族，东方神话谱系中的知名妖族后裔。
    在星际时代，这支种族依然保有强大势力，以幻术、精神魅惑天赋闻名。
    而且她面前这只，还会说一口流利的南河方言。
    莫名亲切是怎么回事？
    ……
    ……
    第二个考生，则是一位女性。
    对方只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袍，黑发如瀑，但仔细看，能在黑色里找到隐隐约约的紫。
    容貌清丽绝俗不说，还是姜骄见到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外形和人类相似的种族。
    最特别的是对方的眼睛。
    她的瞳孔是竖着的，宛如蛇类。
    颜色是深邃的祖母绿。
    但和蛇神库玛塔的邪恶不同，对方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微弱的熟悉感。
    “风青青，女娲族系后裔。”
    她微笑着对姜骄点头，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探究：
    “你的气息……很纯净。
    这种拟态，是为了更好地研究那位‘华夏血脉’考生吗？”
    是女娲后裔啊！
    姜骄顿时感到一种奇妙的缘分。
    ——宇宙中有无数个女娲，自然也就有无数个女娲后裔。
    她们大都是女娲通过基因技术获得的后代。
    似乎是继承了“母亲们”的部分天赋，女娲后人也拥有一定的治愈天赋。
    “算是吧。”
    姜骄看风青青的眼神亲切起来：
    “姜骄，来自……某个偏远星系。”
    “这个名字……原来是你呀？”
    风青青掩唇一笑，露出身后的某个圆形“生物”：
    “和团子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人，就是你吧？”
    姜骄视线落在风青青身后，那一团看不出性别特征的淡蓝色胶质体上。
    它大约有半人高，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果冻状的淡蓝色胶状。
    它没有腿，只能借助腹部在地面上缓缓波动。
    皮肤表面还会鼓起一个个泡泡，然后发出“啵啵”的碎裂声。
    看上去和姜骄当初在星网上遇到的客服外形类似。
    ［我是团子，史莱姆，星人，从很远，很远的黏液星系来这里上学。］
    它没有五官，但依旧朝着姜骄的方向凝聚出一张应该是“五官”的波纹图案：
    ［你好呀，我的固态朋友。你的形态很稳固，你真守时，团子喜欢守时的朋友！］
    对方并没有“开口”，但中性且带有咕噜咕噜气泡的声音，确是直接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姜骄又开始在脑海里翻那本，风里希给她的宇宙生物图鉴大全了。
    史莱姆星人。
    一种奇特的硅基-胶质复合生命体。
    对方以吞噬和模仿著称，物理抗性极高。
    很显然，对方就是七天前，和她在网上约好见面的“网友”。
    ……
    ……
    第290章 完蛋了，我们一定会被丢到前线喂天魔的！
    “原来你是来自偏远星域的神族啊！”
    小翠热情地为大家解释：
    “姜骄在研究古人类文化，还买了好多人类食材呢！”
    “人类食材？我滴个乖乖，能量利用率那低，也木有用哇。”
    有苏魅摆了摆尾巴，一脸“不想回忆”的表情：
    “俺娘哎，你们不晓得，前些日子俺家里头搞个什么‘复古代谢体验’！
    拳头那么大的肉，才能摄取不到一口的能量！
    你说说，咱以前为啥要吃东西咧？直接吸收能量不就中了吗？”
    说到这，他奇怪地看一眼憋笑的姜骄：
    “你咋嘞？叫吐沫星子把喉咙堵住了？”
    “不……是我的，是我的问题。”
    姜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抱歉抱歉。”
    ——她实在难把眼前这位和华夏影视剧里，风度翩翩，风流多情的九尾狐形象联系在一起。
    听南河老乡讲话，似乎天然就带有种接地气的喜感。
    什么禁欲清冷，妩媚多情？
    听完对方说话，保管只想让你多犁两亩地。
    情情爱爱的算什么。
    全都给我去建设社会主义！
    ……
    “我族古籍中确有记载。
    上古时期，人类先祖以‘烹煮’之法处理‘食材’，于火焰与器物间转化天地精华。
    其中蕴含一些粗浅的‘炼化’之理。”
    风青青温和地接话：
    “只是此法效率远不及直接吸收能量，早被淘汰了。
    姜骄朋友，是打算在考试中复原这种古法吗？”
    这个解释意外地合理。
    “没错。”
    姜骄顺势点头：“这算是一种文化体验式研究。”
    研究给红烧肉炒糖色。
    研究怎么辣卤鸭头。
    怎么不算研究呢？
    姜骄摊手。
    ——在场闲杂人太多，她也不打算和团子同学交换情报。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团子咕噜咕噜地“开口”：
    ［太一学府的考试公告总是这样。
    关键信息要自己挖，或者靠向前辈咨询。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有道理！”
    小翠兴奋地挥动着藤蔓头发：
    “对对！那我先说我知道的！
    考场不在任何学院卫星或者模拟空间！是在一个真实的、未完全开发的偏远星系，编号k-77-3的类地行星！
    那里环境复杂，有原生星兽，听说还有星际海盗的残党流窜！”
    “考试内容也和之前滴不一样。”
    有苏魅尾巴微微竖起，表情认真：
    “考试核心目标很简单，用任何手段，在最短时间内，离开那破星球就中。
    但就一点不中——”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看向风青青。
    风青青立刻接话道：
    “禁止考生携带和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包括但不限于：
    震荡波发生器、能量炸弹、微型黑洞发生装置、二向箔等维度武器、以及生物或纳米武器。
    “另外，原子吐息、反物质炸弹、恒星级别能量压缩弹等，也在明确禁止列表。
    简而言之，不能直接‘炸了考场’，或者对该星系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灾难。”
    ［是的是的！］
    团子鼓出一个更大的泡泡：
    ［我听说老师们还会主动设陷阱。
    什么干扰通讯，扭曲空间，投放幻象，甚至模拟极端天灾……
    最重要的是——考试过程全、程、直、播。］
    它在姜骄脑海中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每个考生都有至少三个隐形摄录仪跟随，信号直连星网特定频道，向全宇宙公开。
    想作弊？绝对会被第一时间抓到的！］
    说到这里，众人的视线落在姜骄身上。
    似乎在期待她给出新的情报。
    “嗯……”
    姜骄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斟酌着丢出一个情报：
    “我才从偏远星系离开，所以知道的不多。
    不过我知道，这次考试的主考官，应该是太一学府新任校长轩辕魃，还有战斗系主任刑天。”
    “我勒个乖乖！”
    ［轩辕魃校长亲自出面？！］
    “刑天主任？！那完蛋了！！！”
    有苏魅、团子和小翠发出一声惊叫，齐齐抱头哀嚎：
    “谁不晓得，轩辕魃是个魔头？！战场上手撕天魔，恨不得把学生当天兵使！！
    要是表现不好，会不会被丢到前线喂天魔啊？！俺滴娘哎！”

 第284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入学考试我怕是要提前出场了！！］
    ［饲养者一号，饲养者二号，基因提供者一号，基因提供者二号，团子可能，要死掉了。］
    “还有刑天！刑天主任！那可是战斗系的狂人！！
    有他在，我们不掉一层皮还想活着出来？怎么可能！！”
    姜骄：“……”
    轩辕魃和刑天的名声，这么响吗？
    ……
    ……
    “别担心。”
    风青青好笑地看着三人，转头和姜骄聊天：
    “太一学府不鼓励考生间无意义的厮杀，但也不禁止竞争。”
    她摊开手，无奈道：
    “抢夺资源、干扰对手、甚至有限度的‘淘汰’行为。
    只要不造成永久性伤害或死亡，都在允许范围内。
    毕竟，宇宙里，竞争才是常态。”
    “所以你们才打算提前组队。”
    姜骄点头，若有所思道：“
    毕竟组队或者合作，是被默许的。
    当然，最后得分，应该也会根据个人贡献评定。”
    “聪明。”
    风青青看向姜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你要加入我们吗？姜骄朋友，你的研究方向独特。
    我想，或许在考试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说到这，她忽然话题一转，仔细打量着姜骄：
    “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捏’一个更……符合星际主流审美，或者更具功能性的外形。
    比如增加两个能量感应器官，或者强化身体某些生理机能。”
    一开口，就是老陶艺爱好者了。
    “不不不，我现在这个状态很好。”
    姜骄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立马摇头拒绝：
    她一点都不想多个鼻子多个眼睛好吗？？？
    风青青似乎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微笑：“好。”
    说说笑笑间，几人的话题又回到考试准备上。
    几人分享了已知的星球环境信息。
    比如大气成分、重力、大致地貌、已探测到的几种星兽特性。
    姜骄默默听着，疯狂学习经验。
    有苏魅带了一整包环境适应装置。
    团子高价购买了十几套便携式防护力场。
    风青青提前准备好了不少多功能工具，以及大量医疗用品。
    至于小翠？
    她本身就是不死族，只要一根头发丝落地，就能无限复活的那种。
    再对比她准备的东西——
    食材、炊具、基本生存工具、一些从地球带来的“小玩意儿”。
    别人在备战，她搞得好像在准备野炊。
    最后，几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和星网讯号，才约定考试当天见。
    ……
    “噫——”
    离开前，有苏魅注意到姜骄个人终端上的系统，发出了一声怪叫：
    “你的终端，咋用的是恁老的型号学习机呢？俺族里的崽子都不稀得用了……”
    话没说完，风青青猛地用手肘锤在他肚子上，打断了这段对话：
    “这是复古款吧？其实挺好用的，现在好多神族都追求这种复古美呢！”
    一边的小翠和团子，似乎也误会了什么，满眼同情地看着姜骄
    很显然，她们把姜骄当成从某个偏远星系出来，连终端都买不起的小可怜了。
    姜骄：“……”
    难怪她查不到关于域外天魔的情报。
    合着兽灵文明一直在用学习机登陆星网吗？？？！
    第291章 考核开始、她成替身了
    十五个标准宇宙日后。
    边际星系k-77-3同步轨道，临时观测平台。
    数以千计的登陆舰、星球碎片，在行星轨道上缓缓飘散。
    在更高、更稳定的轨道上，一座银白色、形如多层同心圆环的宏伟平台已然展开。
    这就是本次“太一学府”入学考试的初始集合点。
    当然，也是考官们观察全局的中枢。
    ……
    平台中心的悬浮广场上，来自万界的考生们陆续通过短程传送抵达。
    不同种族和不同队伍松散地聚集着。
    气氛压抑而紧张。
    姜骄、风青青、小翠、团子四人远离人群，聚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风青青正闭目调息。
    小翠则用一条散发莹莹绿光的藤蔓，挂在风青青的手腕上。
    团子缩成一团安静的蓝色果冻，表面波纹缓慢起伏。
    至于有苏魅，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姜骄靠在一个环状结构体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广场上形形色色的考生。
    既然是考试，那势必会有第一名和最后一名。
    那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也想争一争。
    ……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汇集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平台中央最高处，骤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生命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温柔而坚定地漫过整个广场。
    所有嘈杂声，在千分之一秒内，消失殆尽。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缓缓浮现。
    并非一个，而是一群。
    或她们的形态并非固定不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为首的正是轩辕魃。
    她今天穿着一身看起来十分厚重的华夏重铠，红色长发高高竖起。
    宛如一团正在燃烧跳动的火焰。
    “轩辕……是轩辕校长！”
    “今年的主考官竟然是轩辕校长！！”
    “啊啊啊啊！轩辕魃校长太帅了！”
    轩辕氏！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在广场上激起无数压抑的惊呼和躁动。
    无论是东方的妖族后裔、灵山遗脉，还是西方某些传承古老的种族，无不流露出震撼与崇敬的神色。
    但还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一位人身蛇尾的女性虚影浮现。
    是风里希。
    “女娲娘娘的意志投影！”
    风青青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光！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紧紧抓住姜骄的手腕：
    “女娲大神！女娲大神也在关注这场考试！”
    不是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最深处，宛如朝圣般的激动。
    紧接着，周身缭绕着凛冽兵戈之气、面容刚毅如铁的刑天虚影浮现。
    有手持药杵、气息温和包容的神农投影、有背生双翼、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炎帝投影。
    每出现一道投影，台下压抑且激动的惊呼声就更上一层楼，如同层层叠叠的浪。
    “还有刑天老师！”
    “女娲大神！女娲大神也来了！！”
    “轩辕氏这么看重这次考核成绩吗？”
    “神农氏也来了？！”
    “炎帝的投影！！天呐！”
    “听说为了那个传说的‘纯种人类’，这次考核都提前了！”
    “女娲大神！！女娲大神！”
    “神农大神！看这里！”
    “女魃！女魃！”
    虽大多并非本体亲临，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够震撼。
    这些只存在于历史里的大神，活生生的，近距离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平台上，来自各大高等文明、平日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此刻绝大多数都低下了头。
    她们或垂手肃立，或单膝触地。
    全都以自身种族最崇高的礼仪，表达着对这群哪怕是在星际间，也堪称传奇与巅峰存在的敬意。
    就连一些以桀骜不驯著称的战斗种族，此刻也收敛了气焰。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畏惧。
    神族爱好和平的名声，可不是靠和谈谈出来的。
    （刑天：什么？你不热爱和平？那就打到你热爱为止。）
    ……
    “真的是他们……传说中的‘华夏’圣贤，星际文明的奠基者与守护者们……”
    “没想到这次考试，连这些存在都被惊动了……只不过是一场入学考核……”
    “虽然是投影，但这说明，本体正在‘关注’这里！难道是因为那个传闻吗？”
    “肯定是因为那个‘人族血脉’也加入了考试！”
    “听说‘纯血人类’的潜力，远在神族之上！！”
    “没准能直接唤醒某些古老的传承……”
    “难怪连女娲娘娘的意志都投影过来了……”
    “那个人类考生……到底在哪里？”
    “会不会已经进入考场了？”
    “不可能，那种级别的血脉，肯定有特殊保护——说不定早就被校长们接走了，现在正躲在某处观察我们呢。”
    “真想看看，传说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哎，真羡慕啊，不用考核就能入学！”
    几乎所有的议论焦点，都迅速集中到了那个尚未露面、却已搅动风云的“人类考生”身上。

 第285章

    好奇、期待、羡慕、嫉妒、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众多考生心中盘旋。
    他们四处张望。
    更有甚者，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个可能与众不同、正在被古老存在们关注的身影。
    “……”
    姜骄站在风青青身边，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丰盈的能量情绪。
    在她耳边，情绪积分一直猛涨。
    姜骄捏着胳膊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就在这里。
    在风青青身边，在小翠和团子旁边。
    在这群议论着“人类何时出现”的神族考生之间。
    姜骄知道，轩辕校长、风里希她们必然知晓她的存在和位置。
    但此刻，对方望向广场的目光平和而威严，并未在她身上有丝毫停留。
    这似乎是一种无言的默契和保护。
    ……
    “你看到了吗？！女娲后裔一族的创世神女娲娘娘！”
    风青青脸色泛红，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分享欲：
    “姜骄朋友，你看到了吗？
    还有轩辕校长、炎帝大神……
    天啊，我没想到这辈子能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他们的意志！”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一定是为了那个‘人类’而来的！
    不知道那个‘人’在何处，是女身还是男身，是否安好……
    若能得见，哪怕一眼，也是莫大的福缘！”
    姜骄只能微微颔首，用同样压低的声音回应：
    “嗯，感受到了。那位‘人类’考生，一定会平安无事，顺利通过考核的。”
    ——这话说得既像是安慰风青青，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
    ……
    就在这时，平台中央，轩辕魃缓缓上前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却让每一个和她对视的考生，都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这位是真的战神！
    能在前线手撕天魔的那种！
    “诸位考生。”
    轩辕魃的声音响彻整个平台：
    “欢迎来到本次太一学府入学考核的预备考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懒得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废话，规则只有一条：
    抵达此处轨道平台，即为通过。
    当然，手段不限。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某些区域稍微停留了片刻。
    ——其中就包括了姜骄一行人所在的角落，但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此外。”
    轩辕魃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幸灾乐祸：
    “本次考核，有一位身份特殊的考生参与。
    她代表了祖地文明谱系中，一段纯粹而古老的‘源初’。”
    虽然没有点名，但这几乎等于官方确认了“人类考生”的存在。
    广场上再次泛起涟漪般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更加热切地逡巡，试图找出那个隐藏的“人类”。
    一个种族的源初，地位不言而喻。
    就像女娲里的“源初女娲”。
    她是开始，也是繁荣的起点。
    “真的是‘源初人类’啊！天呐天呐！我们要见证祖地人类的兴起了！”
    风青青激动到暗暗抓紧了小翠的树枝，后者呲牙咧嘴地叹气：
    “痛痛痛痛！真搞不懂你们女娲对‘人类’的执念——”
    姜骄没开口，只抱着胳膊陷入思考。
    轩辕魃的话，既是对她的承认，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指引——
    她无需张扬，只需放心展现自己的实力即可。
    ……
    ……
    “考核，将于标准时一小时后正式开始。
    各位考生将随机投放至k-77-3星球地表的不同区域。
    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做最后的准备与调整。”
    负责考试流程的树人族老师说完，
    轩辕魃与身后那一道道神话虚影，缓缓融入光华之中，消失不见。
    她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进入了观测平台。
    在那里，有无死角的观测系统，精准捕捉每一位考生的画面。
    然后，全程直播。
    姜骄总觉得，女娲大神的投影离开前，冲她这个方向笑了。
    ……
    随着各路大神的离开，压力陡然一轻。
    广场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组队组队，小组贡献分平分！”
    “全树人族小队，我们打算在这个星系上扎根，缺个浇水的！有愿意的来！”
    “硅基生命小队！有没有人加入？”
    “龙族小队，只招龙族，蛟族，鲛人族也行！六缺一，六缺一！”
    “缺个治愈系，缺个会开机甲的！来来来！”
    “速来，工程维修，机甲驾驶，后勤管理，侦查的都可以进！”
    组队的呼声愈来愈高。
    情报交换也更加密集。
    姜骄一行人挤开拥挤的人群，总算成功进入飞行舰艇。
    有苏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神神秘秘地跟众人八卦：
    “跟恁说，我好像发现那个‘人’了，就在隔壁那条飞船上！
    看得真真的，信球糊弄人！
    长得可像可像女娲娘娘咧，一身的人味儿，咋也藏不住！”
    正在检查装备的姜骄：“？”
    如果“人”在隔壁，那她是谁？
    坏了，她成替身了！
    第292章 降临前夜（上）
    ……
    ……
    遥远的银河，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美利坚，纽城，当地时间凌晨3:17。
    詹姆斯·米勒被窗外刺耳的警笛声吵醒。
    他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头上。
    过去一个月，纽约的夜晚变得越来越不安宁——
    总有人声称在天空看到“异常的发光现象”。
    社交媒体上也流传着各种模糊的视频和阴谋论。
    什么“政府隐瞒外星接触”、“华夏在进行秘密太空实验”、“月亮闭眼是华夏阴谋”、“神族只是一个骗局”。
    詹姆斯对此嗤之以鼻。
    这些愚蠢的，蒙昧的民众，只会像亦步亦趋的企鹅，沉浸在美利坚政府编织的幻梦里。
    当初，他在飞机上拍到了关于“黑发天使”的一手资料。
    ——现在想想，他当初拍到的，也有可能是神族人。
    为了打压“神族”存在的真相，詹姆斯丢了工作，更是被fbi秘密监听。
    去他的自由美利坚！
    去他的人权！
    一旦涉及到金钱和利益，这些家伙连身上那层人皮都懒得披了。
    隔壁，传来邻居老汤姆的电视声。
    他的这位邻居，最近似乎迷上了那些深夜档的ufo揭秘节目。
    詹姆斯甚至能听见主持人亢奋的声音：
    “……根据匿名消息源，nasa已经监测到异常的空间波动，可能预示着——”
    “闭嘴吧。”
    詹姆斯嘟囔着：
    “预示，预示，该死的政客们，华夏都已经把龙送去宇宙学校上学了，而你们还在隐瞒该死的真相！”
    说着，他翻了个身。
    脚上的电子镣铐闪着红光。
    ……
    ……
    毛熊国，西伯利亚平原，当地时间上午11:23。
    护林员伊万·彼得罗维奇正驾驶着老旧的四驱车，沿着针叶林间的土路巡逻。
    车上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国家电台的农业新闻，信号时断时续。
    这片森林方圆三百公里内，只有他一个人。
    陪伴老伊万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偶尔掠过的雪鸮。
    “吧嗒。”
    伊万停下车，点燃一支自卷的香烟。
    他抬头看向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低垂，今天看起来又要下雪。
    作为一个在西伯利亚待了三十年的人，他对天空有着猎人般的敏感——
    最近，他总觉得天空“不对劲”。
    不是天气上的不对劲。
    而是某种更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天空本身正在……酝酿什么。
    老伊万摇摇头，掐灭烟头。
    “想太多了。”
    他对自己说，然后发动了汽车。
    ……
    华夏，沪上，当地时间晚8:05。
    程序员林薇刚刚结束加班。
    今晚客户那边程序出现了纰漏，公司不得不支付五倍加班工资找人连夜维修。
    ——托了神族的福，现在八小时工作制已是常态。
    就连加班，要是不给够加班费，都没人愿意来。
    毕竟修炼精神力可比挣钱要紧多了。
    林薇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考虑着今晚是吃麻辣烫还是沙拉。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国家航天局将于今晚8:30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林薇皱了皱眉。
    紧急新闻发布会？

 第286章

    说起来，最近航天局的动作确实有点频繁。
    半个月前，刚刚“成功回收一艘深空探测实验舱”。
    虽然新闻报道语焉不详，但网上已经有人开始猜测那艘“实验舱”里到底有什么。
    好像所有华夏人都默契十足，心照不宣地在等。
    等一个来信。
    等一条远行应龙发回来的家书。
    “又是什么重大发现吧。”
    林薇没太在意，她更关心明天上午十点的项目评审会。
    ……
    ……
    京北时间，晚上8:30整。
    国家航天局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色凝重地翻开讲稿：
    “各位媒体朋友，今晚我们将公布一项关于深空探测的重大进展……”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被什么打断，而是这位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的发言人，整个人僵住了。
    不止是她。
    现场所有记者、工作人员，甚至通过直播观看的亿万观众，都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因为天空——变了。
    没有预兆，没有渐变，没有过程。
    就像有人突然按下开关，或者掀开了一块覆盖天空的巨大幕布。
    全球所有时区的天空，在各自当地时间的不同时刻，被同一幅景象覆盖。
    那是一个无法用物理原理解释的半透明显示层。
    它如此之高，高到似乎位于大气层之外。
    但显示层上的画面又如此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它并未完全遮蔽天空——太阳、月亮、星辰的光依然能从其“后方”透出。
    但所有看向天空的人，视线都会被牢牢吸附在这“天幕”之上。
    天幕的主体，是深邃无垠的星空背景。
    镜头俯视，无数奇形怪状，外形奇特的“生物”，正在一座庞大太空港中行走。
    【正在连接地球信号中……】
    【检测到跨维度信息流……】
    【协议解析……】
    【解析成功……】
    【采用适配模式：实时弹幕交互系统（华夏标准版）】
    【链接建立中……】
    【链接成功。】
    【权限验证……】
    【权限确认。】
    【权限确认成功。】
    【华夏文明观察通道，开启。】
    ……
    ……
    神族领地，某偏僻星系考生暂时停靠平台。
    姜骄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
    不是考试系统的例行通告。
    三道信息流几乎同时抵达。
    第一道来自风里希，信息简短却温和：
    ［注意安全，不要担心，源初女娲看到你了，她和我一样喜欢你，她还在你的宿舍旁边，投放了几颗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颗”？
    看到这个量词，姜骄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毛。
    第二条信息则来自刑天。
    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粗暴：
    ［看见你了，怎么和青丘那帮信球组队了？
    给老子拿个第一！不然战斗系可不要你！］
    第三条消息则来自轩辕魃，内容详细得多：
    “通讯协议已适配地球文明当前主流交互模式，单向观察通道建立完毕。
    通道将于三十秒后自动开启，华夏时间对应今晚八点整。
    注意：画面严格限定于你为中心视角，避免信息污染。
    你之表现，关乎华夏文明颜面。」
    能联系上华夏官方了？！！
    姜骄呼吸因为喜悦微微一窒：
    不过什么是“地球文明当前主流交互模式”？
    卫星直播？
    网络转播？
    没等她细想，一道只有姜骄能听见的终端提示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正在连接地球信号中……」
    「检测到跨维度信息流……」
    「协议解析……」
    「解析成功……」
    「采用适配模式：实时弹幕交互系统（华夏标准版）」
    「链接建立中……」
    「链接成功。」
    「权限验证……」
    「权限确认。」
    「权限确认成功。」
    「华夏文明观察通道，开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姜骄眼前的世界，改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改变，不是听觉上的改变——
    她瞳孔里，无数流光溢彩的文字顺着时间洪流席卷一切！
    是她最熟悉的方块字。
    是华夏汉语。
    它们如同从虚无中诞生，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在意识视界里奔腾、翻滚、碰撞——直至消散。
    每一条文字都携带着鲜明的情感色彩：
    【卧槽！卧槽！卧槽！连接成功了？！】
    【这视角！是第一人称！龙宝看得到我们吗？！】
    【为什么这么低？这是龙的视角？！】
    【我龙呢？！那么大一条龙呢？！！】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不对，现在该跪着看天了！】
    【全宇宙为什么都在说普通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星际！窗外那是虫洞？！特效做不出来这质感！】
    【穿着制服的外星人好帅！旁边那个小姐姐是谁？好漂亮！】
    【那个蓝色果冻是活的吗？！它在冒泡！】
    【树人！活的树人！头上还有小花！】
    【这届网友什么运气，有生之年看到真·外星人！】
    【大家脸色好严肃……不是，我龙呢？？】
    【龙龙放心飞，龙妈永相随！地球同胞在线打call！】
    【这飞船内饰，这科技感，好莱坞特效组可以下岗了。】
    【我之前还吐槽天幕小说降智，现在看，愚蠢的是我……】
    【我的妈呀，蛇瞳小姐姐好美！】
    【哈哈哈哈哈联合国那边已经疯了，外国佬发不了弹幕，只能看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
    【前方高能预警！按套路该出事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龙加油！你是全村的希望！】
    【已录屏，这直播我能看一辈子。】
    【那个绿皮肤的小姐姐在偷看我们！】
    【所以这就是神族之前说的‘有限联系方式’？这么硬核？全球直播？？？】
    【突然觉得我每天上班摸鱼好罪恶……】
    【川渝省火锅协会发来贺电！】
    【广东建福人互相保护协会表示关注。】
    【楼上都是什么鬼啦！认真点！】
    【说真的，这要是考试，考什么？星际高等数学？】
    【也可能考如何在外星做四川火锅(不是)】
    【哇塞哇塞！】
    【woc嗷！咋还有个说南河话的狐狸呢噶哈哈哈哈！】
    【不是，我龙呢？！找了一圈，没有啊！！】
    【龙呢？！！】
    【我龙呢！！！】
    第293章 降临前夜（下）
    文字在奔流。
    每秒钟都有成千上万条新的弹幕涌入。
    这些方块字，带着天南海北的口音、网络流行语、方言梗。
    它们叠加、碰撞、消散。
    然后，在姜骄的意识里形成一片永不停息的、嘈杂的、温暖的星海。
    姜骄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这就是轩辕魃说的“地球文明当前主流交互模式”。
    实时弹幕系统。
    还特别标注“华夏标准版”。
    那国际版该是什么样？
    全球七十亿人集体刷屏？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回应。
    嘴唇刚动，一条特别醒目的金色弹幕从意识视界中央划过：
    【通讯系统提示：本通道为单向观察通道，您可以在脑内直接回复。
    您的情感波动、生理数据、部分表层思维（经无害化过滤）将作为弹幕生成参考源之一。
    请专注考试，华夏与你同在。】
    所以……她的情绪会影响弹幕？
    姜骄立刻尝试平复呼吸。
    但效果有限——毕竟任谁脑子里突然多出几万条实时评论，都不可能保持绝对平静。
    要不是她精神力出众，脑域足够强大，早就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流冲成智障了。
    十四亿人的实时信息。
    十四亿活着的，来自地球的“家书”。
    就很奇妙。
    感觉就像无根之萍，终于找到了归属。
    姜骄眼神逐渐发亮。
    ……
    一边的风青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她，竖瞳里还带着询问。
    姜骄勉强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手指指向太阳穴，做了个“信息过载”的手势。
    风青青了然地点点头。
    女娲族对能量波动敏感，她大概以为姜骄是受到了虫洞辐射的影响。

 第287章

    就在姜骄努力适应这前所未有的“脑内直播间”时——
    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打断了一切重逢的喜悦。
    ……
    ……
    第一个征兆不是声音，是光。
    观察窗外的虫洞湍流，突然被染成猩红色。
    紧接着，运输舰的惯性阻尼系统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
    【嘀嘀嘀嘀嘀嘀嘀！！】
    【我方运输舰已被敌方锁定！】
    全舰重力模拟在十分之一秒内失效，所有人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抛起又砸回座位——
    “敌袭！非演习！重复，非演习！”
    轩辕魃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炸响：
    “所有考生立刻固定身体！这不是考试……”
    “轰！”
    她的话被第二波爆炸截断。
    这次的声音终于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舰体结构的直接传导。
    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舰腹深处爆发。
    紧接着是连环的、如同巨锤砸击铁砧的轰鸣。
    “砰！”
    “砰！”
    运输舰长达三百米的舰体像被巨人攥住的玩具，在空中剧烈扭曲、旋转。
    姜骄在失重与超重交替中死死抓住扶手。
    她透过观察窗，看到了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虫洞稳定锚点外围，十二艘涂装狰狞的星盗舰船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不是常见的劫掠艇，而是经过彻底军事化改造的重型突击舰。
    舰首，配备的相位瓦解炮正在充能。
    炮口凝聚出一团一团幽蓝色光团。
    其中一艘星盗舰的主炮开火。
    没有声音。
    在真空中，毁灭总是沉默的。
    一道直径超过六米的幽蓝色光柱贯穿宇宙，它经过的空间出现玻璃裂纹般的纹理——
    甚至都来不及眨眼，光柱命中了一艘正在脱离虫洞的考生运输舰！
    不是姜骄这艘，是另一艘编号g-14的运输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被命中的舰体中央，所有物质在瞬间被分解至亚原子级别。
    金属、复合材料、生物组织、能量护盾……
    一切都在绝对寂静中化作一片急速膨胀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尘埃云。
    尘埃云边缘清晰得可怕，内部还有未完全消散的电路闪光和生物电脉冲的残影。
    像一场被定格在死亡瞬间的无声烟花。
    仅存的首尾两截舰体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缓缓分离、旋转，断口处平滑如镜。
    几具未来得及进入逃生舱的考生躯体从破口飘出，在真空中翻滚、僵硬。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他们惊恐的面容——或者说，曾经是面容的位置。
    姜骄的呼吸停止了。
    意识里的弹幕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然后，海啸般爆发：
    【啊啊啊啊啊——！】
    【这是考试？？这是考试？？这他爹的是考试吗？？？】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武器？！】
    【假的吧？！考试为什么会死人？！！】
    【一艘船！一艘船就这么没了？！】
    【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啊！】
    【这不是考试吗？！这不是考试吗？！】
    【星际海盗！是真的星际海盗！】
    【救命！救命！龙龙快跑啊！】
    【舰长！舰长想想办法！】
    【其他船也在被攻击！天啊！】
    【我看到有人跳船了！用个人推进器！】
    【推进器没用的！那种炮射程至少——】
    【完了……全完了……】
    【看右边！右边有炮口亮起来了！】
    【规避！快规避啊！】
    【跑啊！那条说南河方言的狐狸，跑啊！！】
    【不是，不是，神族真的是什么守序种族吗？考试为什么要死人啊啊啊啊啊！】
    【龙在哪，龙在哪，龙在哪啊啊啊啊啊！】
    弹幕的恐慌几乎要实质化。
    刚才的欢乐瞬间消失，转化成无尽的惶恐。
    姜骄狠狠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疼痛让她的思维重新聚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轩辕魃再怎么好战，也不会拿考生的生命开玩笑。
    况且入学伤亡率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天庭一定会介入调查。
    而且那些星盗舰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正好在虫洞穿梭即将结束、所有运输舰最脆弱的时刻。
    除非……
    这不是真正的星盗袭击。
    这是考试的一部分。
    “模拟袭击。”
    姜骄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舰体结构的呻吟和爆炸的余波里。
    但意识里的弹幕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碎片：
    【有人说话了！她说‘模拟袭击’！】
    【模拟？这怎么可能是模拟？！人都死了！】
    【等等……如果是模拟的话……】
    【那些被击中的人也许不是真的死了？】
    【考场急救传送？】
    【有可能！高等文明应该有这种技术！】
    【但就算是模拟，这也太……】
    【太真实了。】
    【不是，到底谁在说话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看不过来！】
    【龙吗？我们龙是女宝？？】
    【有可能！一个连地球都好好保护的文明，怎么可能这么血腥邪恶？！】
    【主舰队都没出手，说明这都是安排好的！】
    【姜骄同志！！如果这是考核的一部分，那应该有逃生装置！考试一定不会设置必死选项！】
    意识里，一道弹幕被姜骄精准捕捉。
    她立刻想起轩辕魃提到的“事关华夏文明颜面”。
    轩辕魃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有提前警告细节——
    因为警告本身，就会影响考试公平性。
    所以，这是被默许的。
    这是考试。
    姜骄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一行人乘坐的运输舰终于被锁定。
    幽蓝色的充能光芒在舷窗外亮起，来自一艘形如骷髅头的星盗突击舰。
    炮口正对的方向，是舰体中部的生活区——也是考生最密集的区域。
    “全舰注意！冲击准备！”
    舰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但仔细听，能听出几分表演出来的浮夸：
    “主结构将在二十秒后——”
    他没说完。
    一道赤红色的能量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运输舰中端。
    幽蓝色充能光团在接触的瞬间发生殉爆。
    整个突击舰的半边舰体被炸成碎片。
    运输舰再次中弹。
    “轰！！！”
    这次是侧面副炮的扫射。
    十几道赤红色激光束像热刀切黄油般撕开舰体装甲，贯穿了三个舱室。
    “滋滋滋……”
    “噼噼啪啪……”
    距离姜骄三十米外，一处走廊天花板整个塌陷下来，露出后面扭曲的管道和闪烁火花的线缆。
    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考生被压在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或者说，试图发出惨叫。
    舰内空气正在快速泄漏，声音传播都变得异常困难。
    姜骄猛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头黑发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主舰队不打算救援。”
    “她们在逼我们自救。”
    风青青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像猎豹般弓起身：
    “这是考试！”
    “或者说，那帮信球打算逼我们恁多人，抢逃生舰。”
    有苏魅气得炸毛，努力挂在小翠的树枝上，一边的团子则拼命压缩自己的体积。
    “恁这帮出题老师真不是东西！模拟星盗袭击也就算了，还专门打掉逃生舱发射口附近的装甲板！
    这不就是逼着考生去抢还没受损的逃生舰吗？
    中，真中，这考试设计得可真中！”
    南河方言奇异地冲淡了恐慌气氛。
    小翠的藤蔓头发都因为惊恐竖了起来：
    “抢逃生舰？可那些逃生舰分布在舰体不同区域，要过去……必须穿过交战区！”
    她艰难无比地卷起同伴，帮助他们在失重的状态下固定。
    “那就穿过去。”
    姜骄动作很稳，完全不像其他第一次经历星舰战的新生：
    “你们相信我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意识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那些担忧、鼓励、乃至绝望的文字，此刻不再让姜骄分神。
    反而如同燃料般注入她的血液。
    就像姜骄当初，带着无数人期盼踏上兽世大陆。
    正因背后站满了人，所以她无所畏惧。
    姜骄看向风青青，看向有苏魅，看向刚刚蠕动过来的团子，看向抓紧藤蔓的小翠，甚至看向附近另外两个惊魂未定的考生——

 第288章

    一个岩石皮肤的矮人和蝶翼破损的精灵。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姜骄沉着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在爆炸间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的眼神不是询问，不是恳求。
    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笃定。
    仿佛她问的不是“相不相信”，而是“要不要跟我一起活下来”。
    第294章 应龙？应龙！
    风青青第一个回应。
    女娲后裔的竖瞳收缩成细线。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一蹬，飘到姜骄身侧。
    这个动作的含义比任何语言都明确。
    “信，为啥不信？！”
    有苏魅骂骂咧咧地甩了甩尾巴：
    “反正留这儿也是等死！恁有啥办法赶紧说，这破船撑不了三分钟了！”
    团子则用心灵感应传来一段急促的波动：
    「固态朋友，我的胶质结构可以缓冲冲击，包裹保护，让你们在短时间内真空生存。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我我！”
    小翠的藤蔓头发绽放出莹莹绿光：
    “我可以用植物纤维临时修补小型破口，稳定伤员生命体征！”
    岩石矮人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身体硬，可以撞开路障。”
    蝶翼雄性精灵闪磷咬着嘴唇，破损的翅膀微微颤抖：
    “我……我的翅膀还能短距离滑翔，可以探查路线。”
    姜骄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三秒，她只用了三秒就做出了决策。
    “我们现在在舰尾第七区，最近的完好逃生舰阵列在舰首第四区，直线距离二百七十米。
    中间要穿过主通道、生活区枢纽、还有两个可能已经失压的仓储区。”
    姜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她异常感谢那些在弹幕里，仅凭一张模糊截图就分析出星舰布局的专业人士：
    “星盗的火力集中在舰体上半部分。
    考官们打算逼考生向下层移动，因为下层有更多逃生舱……但那很明显是陷阱。”
    窗外漫天爆炸。
    形如哥斯拉的巨兽在咆哮。
    粗壮的蛇型藤蔓从星舰底部涌出。
    激光炮、反物质光线在星河间交错，美得简直像一幅画。
    ——姜骄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轩辕魃会允许地球文明观看直播。
    科技水平差太多了。
    即便有地球几十亿人做智囊团后盾，武器上带来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她带的那三颗核弹，在人家眼里跟摔炮似的。
    换句话说，允许直播交流，算是太一学府对姜骄的“补偿”。
    但也仅限于此了。
    ……
    “恁咋知道？”
    有苏魅半信半疑。
    “因为下层逃生舱的发射轨道正好经过星盗舰的主炮射界。”
    姜骄指向观察窗外一个角度，这一点，她也是被弹幕提醒：
    “看那里，三艘星盗舰的炮口指向，是不是都对着舰腹下方十五度角区域？
    那不是为了打我们这艘运输舰，是为了拦截逃生舱。
    上层逃生舰虽然少，但发射轨道可以借助舰体本身的残骸掩护。”
    “天呐！”
    风青青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故意放我们往上层走？不管怎么走都是陷阱？”
    “不是放，是逼。”
    姜骄纠正：
    “考试试题有难，有简单，但目的只有一个，筛选。
    能在这种火力下突破到上层，并且成功发射逃生舰的考生，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恁爹……”
    有苏魅的狐狸耳朵彻底耷拉下来，满脸写着沮丧：
    “这考试真够缺德的……俺就是个狐狸，还不叫带杀伤性武器，难不成要咱用屁股蛋子去堵炮口？
    俺听说，考官都是从历届太一学府高年级学生挑的，这是要往死里整咱啊！”
    “没时间抱怨了。”
    姜骄立刻举手打断他：
    “我有个办法，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她停顿了一下，意识里的弹幕正在疯狂猜测：
    【这位战士好帅，她好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啊！】
    【不是，她到底是谁啊？？这不应该是龙的直播间吗？？】
    【虽然很热血，但上层突破？这怎么可能！】
    【姜骄同志！如果看到这条弹幕，请迅速深呼吸三次！正在加急绘制战场布局！！你的猜测有86.96%的可能是对的！】
    【需要配合？怎么配合？】
    【录屏准备！录屏准备！】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啊！看得我热血沸腾！在床上翻了个身！】
    ……
    扫一眼弹幕，姜骄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她连着做了三次。
    肺部争先恐后涌入带着焦糊味的稀薄空气。
    “给我三十秒。”
    姜骄开始脱掉外衫，解开汉服领口，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这三十秒里，风青青，我需要你用力场尽可能包裹住所有人，隔绝内外能量交换。
    小翠，强化植物纤维的韧性。
    团子，准备用胶质层做第二层缓冲。
    砾岩，你站最外围，挡下第一波冲击。
    闪磷，盯紧头顶，有落下来的碎片立刻预警。”
    她每说一句，就有人迅速做出反应。
    ——来参加考试的都不是傻子。
    风青青双手虚按，淡紫色的力场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如同蛋壳般包裹住这个小团体。
    小翠的藤蔓从头发上延伸出来，缠绕在每个人腰间。
    团子蠕动着扩大体积，淡蓝色的胶质开始填充力场内的空隙。
    砾岩低吼一声，岩石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稳准狠地击飞了飞溅的陨石碎片——
    “有苏魅！”
    姜骄最后才点名红色狐耳男人
    “你负责阻挡其他考生！让他们远离！
    还有！等会无论看到什么，都闭嘴，不许说脏话。”
    “中！”
    姜骄立刻闭眼，意识深处，硕大的龙形虚影开始凝实——
    五秒。
    她的皮肤开始发烫。
    从细胞深处涌出一阵一阵，如同熔岩奔流般的灼热感。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肌肉纤维重组。
    神经末梢延伸。
    金光。
    无数金光好似被点燃的微型太阳，身体被无限拉长！
    黑色作战服下，脊椎两侧的皮肤隆起、开裂——
    一对硕大的纯白翅膀破体而出！！
    四米，十二米，二十五米……
    但就在达到某个极限时，姜骄强行遏制了变化。
    那是一条长约三十米的应龙。
    她有着流线型的修长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金玉色鳞甲。
    十五秒。
    四只龙爪上，每一根爪趾都缠绕着细密的电光。
    脊背上生着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纯白色龙翼，翼膜上还流动着星图般的能量纹路。
    不只是现场的风青青和有苏魅，直播间的弹幕都卡了一瞬：
    【？？？？？】
    【？？？？】
    【？？？】
    【？？？woc？】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龙是女孩？？不对，龙是人变的？？？】
    【进化论呢？进化论出来救一救！！人变成龙是可能的吗？？？】
    【官方出来说话啊啊啊啊这是不是咱家那条上学的龙啊啊啊啊啊！】
    【她是不是叫姜骄啊啊啊啊我听到小姐姐叫她名字了啊啊啊！！！】
    【龙啊！龙龙啊！！！】
    ……
    “这是……”
    风青青下意识转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有双翅，这是！！！
    《神史》有载，禹圣治水，应龙以尾画地成江……
    司掌云雨、通幽冥的先天神圣……”
    应龙，从古至今，从神族出现到离开祖地，有且只有一条。
    但应该早就消散了才对。
    哪里跑出来第二条？？？
    第二十秒。
    有苏魅迅速滑跪。
    考场出现龙族不奇怪。
    但恁爹这条龙她长了翅膀啊啊啊啊啊啊？！
    普通龙和应龙之间的差距——
    就像人类和女娲大神。
    外表看着一样，但你能说女娲是人类吗？？？
    主考官，我靠恁爹，靠恁爹！
    应龙和女魃那都是一个辈分哩！
    让他们和应龙一起考试？！
    想让他们死就直说！！
    ……
    “轰！”
    “轰隆隆！”
    “轰！”
    周围试图抢夺资源的考生，被一条灵活的龙尾扫出星舰内部——
    坚硬无比的的星舰墙壁，在龙尾下薄得像是纸糊的。

 第289章

    “抓紧！”
    姜骄开口，混合着龙吟的低沉：
    “我要冲出去了！”
    没有丝毫犹豫。
    风青青全力维持力场，小翠的藤蔓死死缠绕众人。
    团子用胶质填充所有缝隙，砾岩抱住最外围的固定物，闪磷也收起翅膀缩进保护圈。
    有苏魅一咬牙，干脆尾巴和双手并用，用树藤把自己捆在力场边缘。
    第二十五秒。
    应龙翼展开到身体极限。
    第二十八秒。
    运输舰再次中弹，这次命中了众人所在区域上方的装甲板。
    整块厚达半米的合金板向内凹陷、撕裂。
    露出舰艇外部肆虐的能量风暴，以及狰狞的炮口光芒。
    第二十九秒。
    姜骄动了。
    金色应龙撕裂了运输舰残破的舱壁。
    第295章 战斗系，牛红红
    “星盗”母舰舰桥。
    这里是十二艘模拟星盗战舰的指挥中枢。
    更是太一学府“高等实战模拟课”的移动教室。
    所有的“星盗”，都来自太一学府战斗系高年级学员。
    ——太一学府老传统了。
    高年级师姐师兄扮演“海盗”，追杀新生什么的。
    舰桥内部布局，和冰冷狰狞的外部涂装截然不同：
    环形控制台泛着柔和的蓝光。
    一幅全息星图在中央悬浮旋转。
    十几个穿着黑色考官制服的高年级生或坐或站，神色悠闲地监控着战场。
    “哟，今年新生表现不错嘛！居然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去抢逃生舱。”
    “哎哎哎哎哎？抓住一个违规用二向箔的……执法部的人呢？已经标记，赶紧去抓。”
    “怎么死了这么多？等会儿统一拉去黄泉那边集体复活——”
    “什么？有考生能量体都被打散了？让你们锻炼新生，没让你们下死手啊？
    这个只能请孟主任出手复活了……啧啧，每年这个时候，那边都忙的要死。”
    ［挺好，这个是机械族的？还知道躲避数字球，记录一下。］
    “别停啊，既然是‘模拟战场’，哪来的时间休息，多轰几次，把人赶过去。”
    对这些高年级学生来说。
    这场“新生入学分系考试”，就像一场编排好的大戏——
    他们扮演恶龙，新生扮演勇者。
    剧本早就写好了：
    惊险逃脱、资源争夺、绝境求生。
    最后，大约65%的考生能“侥幸”抵达集合点，获得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原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一条龙形生物的出现。
    ……
    “第三区有异常能量反应！”
    负责监控能量读数的考官抬起头——她是个耳朵尖尖的灵族女人。
    女人额间水晶微微发光，神情严肃起来：
    “生物能量特征……从未见过。
    强度正在急剧攀升，和天庭确认一下，是不是有高等星兽误入考场了？”
    “确认过，执法者那边说没问题。”
    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自动放大，迅速锁定运输舰g-19的第三区。
    画面有些摇晃。
    舰艇内通讯设施大半已被摧毁——
    但隐藏起来的生物监控，依然能捕捉到那团在战场中穿梭的“金色身影”。
    陨石碎片横飞。
    无数团能量爆开。
    巨兽和怪异阴影，以及冰冷的小行星碰撞。
    但全都被对方灵活的躲开。
    ……
    “这是考生？”
    主考官皱眉。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塔铎族女性。
    她的八只手臂环抱胸前，皮肤是种深沉的土棕色：
    “什么种族拟态能有这种能量波动？
    数据库调取匹配。”
    “正在匹配……无结果。”
    灵族少女快速操作控制台：
    “能量特征与已知七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种星际种族均不吻合。
    等等，画面调过来了。”
    全息画面中，金光炸裂。
    一条金玉色、背生双翼的庞然大物撕裂了运输舰的舱壁。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应龙，那是只存在于上古神话历史里的生物。
    就连年轻一代，也听说过“应龙”的大名。
    助女娲补天之时，有开天辟地之能。
    助黄帝斩杀蚩尤和夸父，当之无愧的战神。
    后又辅佐大禹治水，司掌自然法则，稳定天地秩序。
    天地开辟以来，有且只有一条应龙。
    被誉为“祖龙”。
    但这个种族，早就灭绝数万年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
    “……龙？长翅膀的龙？”
    一个靠在墙边的红发少年挑眉。
    他看起来只有人类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
    最特别的是，眉心跃动着一团细小的火焰。
    他穿着考官制服，但袖口还绣着不起眼的火焰纹章——
    那是三昧真火掌控者的标志。
    “长翅膀的是应龙，但那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舰桥上一名机械族考官：
    “华夏神话谱系，司掌云雨时光的先天神圣。理论已经绝迹。”
    “理论上？”
    红发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意思是现在有活的了？”
    “我说牛红红，你不是神话族裔吗？居然认不出女娲后裔的力场？”
    灵族考官翻了个白眼，手掌上的眼珠也跟着动：
    “看到那团紫色的能量了吗？那是女娲一族的能量力场。
    应该只是一条小龙，找女娲后裔捏了一对翅膀而已。
    女娲后裔手艺不错，那小龙也有几分急智。
    这两个考生的学号记一下，可以考虑分配到‘生命创造系’。”
    “别叫那个土了吧唧的名字。”
    红发少年牛红红鼻子里哼出一道白雾，兴奋地挤到操作台前观察姜骄等人：
    “这条小龙要干什么？”
    舰桥上的气氛一松。
    这才对嘛。
    应龙出现在考场上，简直就像人类出现在这次考试里一样荒谬。
    ……
    考官们本以为姜骄会像其他考生一样，冲向第四区抢夺逃生舰。
    然后，他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撞出运输舰后，姜骄没有丝毫犹豫。
    龙头一转，笔直撞向了距离最近的星盗突击舰——
    “她想干什么？！”
    灵族考官失声惊叫：
    “单兵冲撞突击舰？找死吗？？”
    就算是以肉体强度著称的龙族，头铁到直接去撞战舰……
    那也是纯粹的找死。
    牛红红眼里光芒大作。
    撞击发生了。
    没有能量护盾对撞的光焰，没有炮火拦截的爆炸。
    就是最纯粹直接物理碰撞。
    姜骄的龙角刺穿观测窗，龙躯碾进舰体——
    整个过程野蛮、直接，令人头皮发麻。
    “快快快，切换画面！”
    监控画面立刻切换到战舰内部。
    两个高年级生——一名三眼灵族和爬行类种族考官被撞得七荤八素。
    应急系统正在注射急救药剂。
    而那条龙，大喇喇在舰体内横冲直撞，目标明确地冲向机库。
    ……
    “这么夸张的身体硬度？？带了多少防护道具啊？
    等等！她在抢侦察艇，还有咱们的武器。”
    牛红红意识到姜骄在做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她这是已经反应过来，我们是考官了？
    到底是哪个穷星系出来的龙族崽子哈哈哈哈？抢主考官的武器和战舰？？”
    “拦截！”
    一边的主考官也来了兴趣，立刻下令指挥：
    “第七、第九护卫舰，封锁她所有逃逸路线！”
    命令下达。
    两艘护卫舰的八门激光副炮同时开火，交织成死亡之网。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骚的操作。
    姜骄浑身挂着力场横冲直撞，没有试图规避，没有逃跑。
    反而引诱侦察艇径直撞向黑骷髅号的残骸——
    拿那艘已经快要爆炸的突击舰当盾牌。
    也就是说，他们的武器激光束，全数命中自己。
    “轰！”
    “轰！”
    “轰隆隆！”
    殉爆的火光照亮了半边战场。
    而姜骄却借着爆炸冲击波，带着“战利品”弹出了火力网。
    然后，借着周围混乱的掩护，迅速消失在星系之中。
    ……
    ……
    舰桥内，十几名考官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错愕，有恼怒，有难以置信，还有憋不住的笑。

 第290章

    “哈哈哈哈！操作星舰的是谁？回去该被加训了吧？”
    牛红红第一个笑出声，两只手狂拍控制台：
    “拿我们的船当盾牌！抢主考官的武器和资源！
    这新生太有种了！”
    “笑什么！”
    主考官青灰色的脸更青了：
    “两名考官受伤，两艘侦察艇被毁——这是我们第一次吃瘪！”
    “所以才有意思啊。”
    牛红红耸肩，指尖跳跃起一丝金红色火苗，那火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按部就班的考试多无聊。
    这条小龙……不，这位小学妹，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规则？剧本？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才不会按你的剧本走。”
    ——刚才的考核里，考生大多分为两类。
    第一种，是误以为星盗袭击，抱头鼠窜的。
    第二种，则是分辨出他们考官的身份，努力表现自己，想给考官留下好印象的。
    只有这条小龙。
    趁着其他同学抢夺逃生舱，考官主舰空虚，反过头来“打劫”考官的。
    “调一下那个考生的数据。”
    牛红红抱着胳膊，挤到机械族同学身边，眯着眼睛去看：
    “姓名，姜骄（曾用名敖姜），东海龙族……
    嗯？东海那边什么时候出了条这么逗的小龙？”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去问灵族女人：
    “不是说那个从地球来的‘人’也参加了考试吗？她去哪儿了？”
    “她好像和你们妖族的学生组队，成功抢夺逃生舰后，离开战场了。”
    塔铎族考官八只手迅速敲击，表情诧异：
    “等等……她们怎么也去了jh-888星系？”
    ——那正是姜骄一行人逃跑的方向。
    ……
    ……
    “不行，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牛红红像是被挑起了兴趣，跃跃欲试道：
    “谁负责那片区域的陷阱？来来来，咱俩换一下。
    我保证，让咱们的这个龙族小师妹，后悔抢东西。”
    说话间，他浑身像是有金色火焰覆盖，连毛孔里都渗出惊人的热意。
    ……
    某偏远星系。
    身上挂满七荤八素“晕龙”同伴的姜骄，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第296章 垃圾星、钢铁坟场
    流浪行星jh-888在宇宙中缓缓旋转。
    这是一个没有大气层的死寂世界。
    星球表面被灰黑色的岩层和金属残骸覆盖。
    从太空俯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星球表面纵横交错的矿道痕迹——
    那是塔娜文明机械化采矿队留下的。
    “轰！！！！”
    一道尾部正在燃烧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飞坠，重重砸入地面，炸出一团巨大的陨石坑！
    飞溅的灰尘和机械碎片漫天，半晌，才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烟雾后传出：
    “恁爹啊！追得那么死咳咳咳咳！喘不上气了！！”
    ［团子，团子感觉自己要死了……］
    “好难闻，好难闻，到处都是机械生命死亡的味道——呕！”
    “你们龙族都这么勇吗？肉体扛探索舰？？？？”
    一群人歪歪扭扭从应龙背上滑落，而坑底正中心，浑身弥漫着金光的姜骄重新变成人形——
    一边的小翠立刻用藤蔓盖住她身上早已破破烂烂的作战服。
    “谢了。”
    姜骄迅速换上新的黑色作战服。
    而她身旁面色泛紫的风青青，一边吐，一边放出几只机械探测器：
    “已抵达，已抵达……呕……jh-888……垃圾星……呕……
    地表温度零下一百二十度，无大气，重力系数0.7g。
    辐射水平中等偏高……呕……
    好消息，我们甩掉考官了，呕……”
    ［坏消息是，这是一颗早就被塔娜文明废弃的垃圾星。］
    史莱姆团子果冻状的身体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死里逃生的刺激：
    ［太，太好了！团子活下来了！］
    除姜骄外的几人集体捂住嘴。
    在宇宙里被龙带着一路狂奔什么的——
    这样的体验她们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
    ……
    姜骄换好衣服，一转头，看到小翠甚至还贴心地递来了一截藤蔓：
    “用这个把你头上的根系扎起来吧。”
    树人看姜骄的眼神莫名有些宽慰的意味：
    “放心，大家不会把你身体畸形这件事说出去的。”
    畸……形？
    姜骄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
    “难怪木有龙带恁一起玩。”
    有苏魅这时候也吐完了，跑过来相当熟稔地拍拍姜骄的肩膀：
    “刚开始俺还以为你真是条应龙——嗨，谁晓得你原来是个串儿……
    你瞧瞧俺这破嘴！好队友！
    恁放心，咱们现在都是过命的交情，谁也不会多嘴，跟人家说这件事！”
    姜骄陷入沉默。
    就连精神海里的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
    【串儿？哈哈哈哈哈我要被这只狐狸笑死了，自己是个红尾巴狐狸还说我们龙宝是串。】
    【不是，她们不应该是神族人吗？怎么会不知道应龙？？？】
    【感觉“知道”和“知道”不一样吧，就像咱们都知道女娲，也没人见过她老人家哇。】
    【神话里的应龙那是创世神，跟女娲一起补天的！队友肯定不认识咱们家这条！】
    【神特爹的串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翅膀的龙不一定是畸形，还有可能是应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真身就是应龙？”
    姜骄观察着几人的脸色，试探开口：
    “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是——”
    “噫，你看这个鳖孙还不信！”
    有苏魅摇了摇尾巴，转头向风青青摊了摊手：
    “这咋整，还给她整自信了还？！要不你来说？”
    “姜骄朋友。”
    风青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复成那个强大优雅的女娲后裔形象。
    她努力斟酌着用词，尽量用不那么尖锐的口吻解释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应龙’是祖龙，祂和普通的龙族不一样。
    就像‘祖凤’，‘始麒麟’一样，从开天辟地到现在，从没有出现过第二只。
    天道有定数，宇宙能量也是循环的。
    要孕育出一条应龙，至少要吸干三个神级文明储存的能量。
    所以宇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第二条‘应龙’。
    就像‘女娲’大神，她们不是因为出身于‘女娲’而得名，而是因为她们是‘女娲’，所以才成为一个种族。
    应龙，不是种族的名字，而是一位先天神圣的称谓。”
    姜骄迅速理解了这段话。
    就像女娲。
    风青青可以称呼自己为“女娲后裔”，但“女娲”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最初的“源初女娲”。
    应龙也一样。
    无论后来出现过多少条带翅膀的龙，都不能称呼为其“应龙”。
    好比历史上的武则天，无论后来者如何相似，都不可能是真正的“武曌”。
    ……
    “没有例外？”
    姜骄瞟了一眼弹幕上的问号：
    “哪怕是女娲娘娘，也没办法创造出第二条‘应龙’？”
    “完全不可能。”
    风青青果断开口，神情格外认真：
    “传说中，应龙大神早就在十几万年前消散在祖地。
    所以有苏魅才会这么肯定，你不是应龙。”
    “明白。”
    出乎意料的是，姜骄并没有产生自我怀疑。
    她只是稍加思索，就立刻作出判断：
    “你说得对，我还不是应龙……我明白了。”
    ——真正的应龙，有通天彻地之能。
    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
    早知道就在兽世多砍几个攻略男主了。
    ……
    等等？！
    你明白什么了？
    风青青和有苏魅一蛇一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但为了照顾“新朋友”的自尊，两人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经历过这个小插曲，几人愈发熟络。
    而原本外出勘探环境的精灵和矮人，则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两人的终端信息。
    “不用等他们，那两位同学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是自由组队，我的打法太激进，他们接受不了也正常。”
    姜骄摇了摇头，顺手点开个人终端，接收来自风青青的扫描图像：
    “附近有地下空洞？这是颗已经废弃的采矿星球吗？”

 第291章

    “更准确的说，是一颗‘垃圾星’。”
    小翠欢快地接话，十几根藤蔓飞速挥舞：
    “塔娜文明早就把这颗星球列入‘不可开采区域’。
    一些讨厌的文明，就会选择把这里作为天然的‘垃圾填埋场’。
    废弃机甲、污染产物、实验垃圾和爆炸废料，全都往这里扔。
    真讨厌，地下三百米范围内，一点植物的气息都找不到！”
    姜骄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颗垃圾星没有大气层保温，热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地面温度更是达到零下一百二十度。
    这里给她的感受是……荒芜。
    举目望去，视线所及，是一片由金属残骸构成的“海洋”。
    生锈的采矿机甲像巨人的尸骸般横七竖八地倾倒。
    有些机甲高达三十米，机械臂还保持着挖掘的姿势。
    破碎的运输车车厢堆积成山。
    更远处，倒塌的矿石处理塔，如同被折断的骨节。
    如果从机械生命的视角看，这简直就是恐怖片。
    机械生命的墓园。
    冷冰冰的钢铁坟场。
    第297章 恁，恁这是要做啥？
    有了刚才的经历，姜骄成为这支临时小队队长的事，似乎也水到渠成。
    “先建立庇护所吧。”
    姜骄抬头看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大气尘埃之上，依稀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爆炸火光：
    “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无数道流星在星球上空堪堪划过。
    机甲和星舰在漆黑的宇宙里追逐。
    ——很显然，附近已经有考生相遇，并动手了。
    ［明白！］
    团子咕拥一下，迅速滚向一处看起来应该是废弃矿场入口的区域——
    那里有一扇半倒塌的金属拱门。
    上面锈蚀的塔娜文字，依稀可辨出“7号主矿道”。
    团子没有使用工具。
    它直接趴下去，然后开始腐蚀那扇拱门。
    地面上的“垃圾山”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
    而是来自附近填埋场里机械的频率共振。
    机械共振。
    史莱姆星人的天赋能力。
    在团子的操控下，地面的金属碎屑开始以特定频率振动、分离、重组。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捏橡皮泥。
    周围的金属残骸被推向边缘，渐渐形成一个直径十米、深五米的圆形坑洞。
    坑壁的土壤和金属在共振中被压实，硬度堪比合金。
    但这还不够。
    “该我了吗？”
    一边的小翠抿嘴一笑，双手撑在地面猛地向下一摁。
    “哗啦啦啦……”
    “哗啦啦……”
    无数藤蔓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粗壮无比的树根宛如灵蛇涌入地下。
    岩石被搬开，坑底再次下陷数米。
    这一次，直接露出了下方的人工结构——
    无数锈蚀的金属支撑梁，大量破碎的照明管道，以及破破烂烂的仿生人。
    一个废弃的地下矿道顶棚露了出来。
    ［打通了。］
    团子一蹦一跳离开原地，声音微微发抖：
    ［这里的机甲和金属，都已经废弃太久了——
    如果能找到状态不错的机甲，我可以尝试修理。］
    “太厉害了各位。”
    姜骄没有吝啬赞美，第一个跳下深不见底的坑洞，直接用手撕开已经脆化的金属顶棚：
    “来吧，先补充能量，再决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中！恁是队长恁说了算。”
    有苏魅吐出一团幽幽的绿色狐火，照亮了她们今天的临时住所。
    一个废弃的，塔娜矿工休息站。
    ……
    ……
    休息站位于地下一百米。
    大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
    地面排列着十几台废弃的营养舱。
    墙壁上还挂着破烂的供氧头盔和防护服。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原先用来装能量块的空箱。
    中央有一台巨大的、已经熄灭的核聚变加热器。
    最让人惊喜的是，这玩意儿还能用。
    “安全。”
    姜骄扫描了空气成分——没有空气，但好在辐射和有毒气体含量在安全范围内：
    “所有人下来，把这里封闭起来。”
    几人这才陆续进入。
    小翠最后下来，用能力将头顶的破口用藤蔓重新封上，只留一个带气闸的检修口。
    “等等！”
    风青青叫住树人，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器里掏出十几只泥做的蜜蜂。
    ——那些蜜蜂简直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下一秒，这些蜜蜂开始拍打翅膀，排着队飞出了检修口。
    女娲后裔的能力之一，物质活化。
    不是创造生命。
    而是让无生命的物质短暂地“活”过来，并听从简单的指令。
    姜骄看得叹为观止，直播间的弹幕也全都是惊叹一片：
    【女娲后裔？？woc嗷？？？】
    【这是什么神仙小队？有奶有机械师，还有能打的应龙，哦，还有个会说方言的狐狸。】
    【感觉大家都好厉害——有苏魅，有苏魅也是个活的。】
    【笑死，没用的狐狸和他的四个大佬队友。】
    【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说我们的龙不是“应龙”！】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就知道，有翅膀，能打，还能肉身冲撞神族战舰就完了呗！】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我们姜龙从考官那里抢了什么东西吗？？】
    ……
    ……
    “发财了。”
    姜骄的眼睛都在发光。
    一边的风青青，瞳孔也因为诧异剧烈收缩。
    团子，小翠和有苏魅更是对着姜骄面前的物资看傻了。
    成箱的军用能量块、备用的防护服、能量适应装备、原子炮、以及……一台单人驾驶机甲。
    ［是经过改装的‘天兵’系列‘碎风’机甲！还经过私人改装的！］
    ［紧凑型核反应聚变炉为动力，战斗模式续航可达到一百二十宇宙时！］
    史莱姆团子激动到整颗球摇摇晃晃，原地弹射蹦跶到姜骄旁边：
    ［高五点五米，空重22吨，还配备目标锁定协同系统和轻型能量激光炮！］
    ［队长！你发财了！这样一台经过改装的私人机甲，至少一百五十万能量点起步！］
    多少？
    师姐师兄们还是有钱啊！
    一台机甲就百万能量点！
    “这么赚钱？”
    姜骄眼里顿时流露出几分遗憾：
    “早知道应该趁乱多抢几台的——”
    “还多抢几台？！”
    风青青也被这价值巨额能量点的战利品吓到结巴：
    “难怪刚才那些伪装成星盗的师姐师兄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私人改装的战斗型机甲，虽然没有开启权限，但价格不菲——一看就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你，你怎么做到的？！”
    说到这，几人脑袋都齐齐看向姜骄。
    她们实在是好奇，姜骄是怎么做到一边逃跑，一边精准找到最值钱的物资的？？！
    “这个嘛……”
    姜骄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她薅兽灵文明羊毛习惯了——
    而且弹幕还有各种识货的“专家”指点。
    所以抢的全是值钱的东西。
    她看一眼天幕直播间。
    弹幕早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卧槽！外星人废弃采矿基地！】
    【那些生锈的工程机甲！好大！】
    【这要是在地球上，全是宝贝啊啊啊啊啊！】
    【楼上醒醒，这是外星垃圾。】
    【但对我们来说就是宝藏啊！我想去捡垃圾！】
    【看那个采矿机甲的手臂！那液压系统！那材料工艺！】
    【随便拆个零件回来，都能让咱们的材料学前进五十年！】
    【还有环境改造机！咱们月球基地用的还是第一代，人家这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这是抢了个宝库吧！】
    【对于高等文明来说是垃圾，对于咱们来说……只能默默流口水了。】
    【国家是不是已经在研究怎么去捡垃圾了？】
    【真相了。】
    【但小队目前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吧。】
    【有一说一，矮人和精灵走了我还挺高兴的。】
    【没必要敌意这么大，本来就是临时组队。】
    【树人妹妹好像很失落，这里没植物。】
    【女娲小姐姐能力好实用！】
    【河南狐狸在翻能量块，简直像极了我在废品站淘宝的样子哈哈哈。】
    ……
    但弹幕插科打诨中，临时庇护所被建立起来。
    团子用金属共振加固了墙壁和天花板，确保不会坍塌。

 第292章

    风青青用物质活化修复了破损的通风系统。
    小翠将头发上的藤蔓延伸出去，清理潜藏在角落里的金属碎屑和生物。
    有苏魅则在姜骄扔在地上的物资箱里翻找：
    “俺娘哎，这些不当人的考官吃这好？这么纯粹的能量石？”
    他拖出一个金属箱，直接用爪子撬开。
    箱子里，是整齐排列的、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体——
    宇宙标准能量石，星际文明通用能源。
    一颗，往往能供普通神族家庭用一个月的量。
    “托队长的福气，尝尝，咱也尝尝考官的好饭嘿嘿嘿。”
    有苏魅拿起一颗，像啃苹果一样“咔嚓”咬下一口。
    晶体碎裂，化为精纯的能量流被他吸收。
    有苏魅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
    “爽！队长快尝尝！”
    他又抓起两颗塞进：“你们谁还要？”
    团子要了一颗，直接塞进脑袋里慢慢消化。
    风青青却摇头拒绝：
    “女娲族靠吸收环境中游离的生命能量存活。
    这里没有生命，但好在我带了备用水晶。”
    说着，她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双手虚握，开始补充能量。
    至于小翠的能量补充方式，则更加特别。
    她走到墙角，藤蔓头发插入地面。
    藤蔓尖端分泌出某种酸性液体，开始溶解周围的金属，并从中提取微量的矿物质和元素。
    ——那是植物系文明的光合作用变种，能利用各种辐射能。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骄。
    她刚才维持龙形态战斗、逃跑、抢劫……能量消耗是几人中最大的。
    现在姜骄应该急需补充能量才对。
    但姜骄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一口折叠式的合金锅。
    几个装着稻米变种的罐子。
    一套可拆解的炉具。
    甚至还有……几包用生物薄膜包裹的、看起来像蔬菜的东西。
    全场寂静。
    连地球的弹幕上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
    【等等，咱家龙在干什么？】
    【她拿出了……锅？】
    【还有米？菜？】
    【这是要做饭？！】
    【在零下一百二十度、没有大气的废弃星球上做饭？！】
    【旁边就是能量石，她不啃石头，要做饭？！】
    【这是什么操作？！】
    【我懂了！这是行为艺术！】
    【不，这是文化自信！】
    【但效率太低了吧？能量石一口的事，做饭要多久？】
    【而且热量会散失啊！这里可是真空环境！】
    【我悟了！她这是要炒糖色，做红烧肉！！！！】
    【兔子传统技能了。】
    【兔子传统技能了。】
    ……
    庇护所内，有苏魅的狐狸耳朵疯狂抖动，脸上表情分外茫然：
    “恁……恁这是要干啥？”
    第298章 你说你要……拿什么做饭？
    “做饭，补充能量。”
    姜骄顶着一群人好奇的目光，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摸出好大一袋密封的面粉，和一整扇猪肉。
    ——多亏后勤部准备齐全。
    尽管系统空间里一大半植物都在考试前被勒令取出，但还是有不少能带进来的食材。
    就是过安检的时候，那个八只手的考官表情有点奇怪。
    显然见惯了考生夹带杀伤性武器，没想到今年迸出来个吃货。
    带了一大堆“垃圾”进考场。
    ……
    “恁为啥不直接吃能量块呢？”
    有苏魅真心实意地发问，同时也问出了在场几人的困惑：
    “反正又不好吃，而且通过加热食材，获取食物，那都是忒久以前的事了……
    我哩乖乖，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头跑出来的龙？”
    说罢，小翠和团子“看”向姜骄的眼神也愈发怜爱。
    明显对姜骄“偏远星系畸变龙族小可怜”的身份深信不疑。
    “在我老家，大家都觉得：人活着，总得吃点热的。”
    姜骄熟练地拆开面粉，感受那股熟悉的麦香，淡定道：
    “吃能量块，是为了‘生存’，但吃饭，是为了‘活着’。”
    弹幕上全是跟着附和的：
    【对对对，上一天班，回家要是给我吃冷冰冰的能量块，我能嘎嘣一下死那。】
    【预制菜我都接受不了，你跟我说让咱家的龙啃石头？！】
    【你知道龙在咱家什么待遇吗？？啊？！！为什么不让龙吃饭！！】
    【为啥好多小说和电影里，外星人都不会做饭啊？】
    【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很少有人选择这种低效率的能量摄入方式吧。】
    姜骄扫一眼弹幕，继续往外掏调料。
    一小罐古法酿造酱油，一包来自兽世的结晶岩盐，还有一小包酵母。
    “哎？”
    旁边风青青好奇地走过来，一对蛇瞳眨了眨，鼻子动了动：
    “不一样。”
    她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意外：
    “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是大地，还有土壤，还有……还有很熟悉，但是说不上来的温暖气息。”
    女娲后裔对生命能量的敏感，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些食材的不凡——
    那些白色粉末里，掺杂着浓厚好闻的气息。
    肉块里锁着狂暴但纯粹的生命能。
    就连那些香料，都不像星网上在售的“合成物”，反而跃动着活性分子。
    ［感觉像是之前见过的，仿地球食材。］
    团子试探着从身体里分裂出一条透明藤蔓，戳了戳那扇猪肉：
    ［也是完全没见过的星兽种族，没有辐射能量，没有任何残存。
    好奇怪。］
    ——因为这就是来自地球和兽人世界的东西。
    姜骄并没有多解释，反而熟练地搭起支架，架上一口足有几人高的合金锅。
    然后，她动作顿住了。
    姜骄看看锅，又看看地上的食材。
    没有柴火，没有燃气，便携式能量炉在零下一百二十度的环境下，根本无法使用。
    ——在这颗金属垃圾星上，最原始的燃烧材料反倒成了奢侈品。
    【在找啥啊我的龙。喷口火的事呗。】
    【应龙能喷火吗？】
    【咱家这条还小，还是个宝宝好不好！】
    【哈哈哈哈我的宝，到现在才想起来没有火源吗？】
    【等等，她为什么看向了那台机甲？】
    【？？？机甲又不能做饭。】
    【你要干啥？？龙宝你要干啥？？！！】
    【那是机甲！机甲！打哥斯拉用的！你想干什么？！】
    姜骄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庇护所角落，那台缴获的单人机甲上。
    没有权限，在场几人都没办法驾驶这台机甲。
    但机甲胸口处的动力核心区域，仍微微发亮。
    姜骄的眼睛亮了起来。
    “运气不错。”
    她语气比刚才得知机甲实际价值的时候还要兴奋：
    “团子，这东西的动力核心应该还能用吧？”
    堡垒内，弹幕那头，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史莱姆团子拟态出一张人脸，尖叫出声：
    ［姜姜姜姜姜骄！你想用机甲能源煮饭？？？你疯了？！
    虽然核聚变能量外，还配备了高密度电容阵列——
    但是！但是！机甲主人要是知道你拿机甲核心来煮东西，她一定会哭的！一定！！”
    ……
    “也就是说可以？”
    姜骄搓了搓手，轻轻松口气：
    “我还以为没办法做饭，未来都得啃能量石了呢……”
    “这是重点吗？”
    有苏魅的的南河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队长，恁真打算把这铁疙瘩当灶台使？
    这玩意儿值一百多万能量点！！一百多万！都够买一座小型矿山了！”
    众人隐约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几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逐渐转向一种“你莫非真要……”的呆滞。
    “对啊。”
    姜骄双手一摊，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反正我们本来就没有权限启动它。
    再厉害的机甲，开不了，它就是一堆高级废铁。
    那废铁，就是拿来利用的。
    如果我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因为吃不饱肚子而导致状态不佳，从而没能通过考核，甚至丧命——
    再值钱的废铁也没有意义。”
    说着，她语带诱惑：
    “你们难道不想尝尝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吗？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很好吃哦。”
    好吃？
    几人面面相觑。
    虽然星网上也有不少打着“百分百复原地球美味”的餐厅。

 第293章

    但没有一家能做到。
    ——不是因为烹饪技术缺失，也不是因为技巧不够娴熟。
    每个种族对于“美味”的感知和标准，都是写在基因里的。
    只有初生星球，或者是物种发源地出产的食物，才能称得上好吃。
    而神族公认的“美味”，似乎只在历史和记忆里出现过。
    祖地封锁多年，哪怕是像女娲一样的大神，也没办法从祖地获取能量。
    至于来自地球的食材？
    开玩笑。
    谁要是敢公开承认，自己手里有地球出产的东西，就等着天兵天将上门查水表吧。
    所以几人对姜骄口中的“美味”，并没有多大期待。
    ……
    ……
    机甲毕竟是姜骄的战利品。
    所以她怎么处置，其余几人顶多感叹几句“暴殄天物”。
    史莱姆团子见劝说无果，又不忍心见好好一台战斗机甲“受辱”，干脆分出两只工具爪帮忙。
    它熟练地破解部分权限，从机甲动力舱裂引出一条“热流通道”。
    有苏魅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殷勤地替姜骄搭了个四不像但勉强能用的灶台。
    于是，宇宙历史上，第一台核聚变动力灶台厨房，诞生了。
    临时庇护所外。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味，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结构坍塌声。
    苍穹之上，战舰之间的战争仍未结束。
    庇护所内。
    一群人排排坐，盯着姜骄和面、蒸馒头、炖肉。
    场景简直诡异。
    ……
    ……
    姜骄厨艺并不算优秀。
    室内金属生锈的味道，逐渐被渐渐弥漫开的、复杂而诱人的香气取代。
    几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眼睛时不时瞟向那口咕嘟作响的大锅。
    太香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闻，让人每一个毛孔都感到愉悦的香气？
    “你在里面加了……能量石的碎渣？”
    风青青认了出来，隐隐咽下一口口水：
    “这些食材，难道是仿祖地环境星球出产的？一定很贵吧。”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这么解释。”
    姜骄应了一声，随手掀开锅盖。
    第299章 什么叫惊喜？！
    轰！
    更加浓郁霸道的香气如同实质的波浪般席卷了整个庇护所。
    酱香、肉香，香料混合着淡淡能量气息的复杂味道彻底盖了过来。
    红烧肉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油光发亮，汤汁浓稠。
    加了能量石的胖乎乎白色大馒头也蒸好了。
    正热腾腾地冒着蒸汽，散发着麦粉最原始的香甜。
    堡垒内响起一片清晰的咽口水声。
    就连最沉稳的风青青，也没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来自地球的食材，对神族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一直习惯于啃能量石，通过其他方式摄入能量的女娲后裔——
    在这一刻，身体内某个器官开始疯狂刷存在感。
    “为什么……我的胃，在抽搐？”
    风青青表情异常迷茫：
    “为什么我会分泌出不必要的体液（口水）？就因为闻到这种味道？”
    刚咬了一口馒头的姜骄：“……”
    你就没思考过，女娲捏你们的时候为什么要捏胃和嘴吗？？
    星际没几个好厨子吗？
    看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她再看看旁边的有苏魅——对方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偏偏还在嘴硬。
    “俺不饿！”
    “俺一点儿也不想吃！”
    “恁不晓得，吃东西会在体内积攒杂质，会像生物书里说的人类一样屙……”
    “新队规，别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些。”
    姜骄眼疾手快，迅速用馒头堵住了这货的嘴：
    “求你。”
    然后，她看到了眼神亮晶晶的小翠，和跃跃欲试的史莱姆团子，以及……
    眼神回避，不好意思的风青青。
    后者肚子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鸣叫。
    行吧。
    看来今天这锅红烧肉，没办法独享了。
    她一定会记住这沉痛的一天。
    一定会。
    ……
    白胖胖的，香喷喷的，刚蒸好的暄软大馒头。
    有苏魅一口下去，整个狐都精神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星网上兜售的食物，那种入口后“虚无”的感觉。
    而是扎扎实实，口腔里的味蕾能最直接感知到的口感。
    不知名亲切谷物的香气在唇舌间炸开，“轰”得一下打开了基因里沉睡的记忆。
    一边的风青青也不遑多让。
    她每啃一口馒头，就面色严肃，再啃一口烧肉，然后迅速在终端上记录下感受：
    【味甘，如饴糖，不，不对，不是“甜”。】
    【油脂原来吃起来是这个味道吗？】
    【原来这就是祖地执着烹饪的原因吗——好吃，好吃原来是这种感觉？！】
    【味蕾功能，胃部消化功能好像重新被开启了！女娲大神！我明白了！！】
    至于小翠和团子——
    “天呐天呐，天呐，这么浓厚美味的能量！”
    树人摄入淀粉后，整个人兴奋到无以复加，浑身上下的藤蔓都在开花：
    “我看到了温暖的火球，还看到了清澈的雨水！还有正在呼吸的土地！”
    ［这些食材里的能量……没见过。］
    史莱姆透明的身体里，一大块红烧肉正在慢慢融化：
    ［很奇怪，很刺激，好吃，喜欢。］
    “？”
    姜骄犹豫着干掉剩下一锅红烧肉，慢吞吞往嘴里塞能量石馒头。
    这个反应……
    地球和兽人世界出产的食材，对外星人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一群人跟吃了菌子一样。
    ……
    不止地球的直播间弹幕刷屏。
    就连面向考官的直播间，无数全息投影下，考官们也发出了灵魂质问：
    “我看到了什么？神族用战斗机甲烹饪？今年的考生……感觉好奇怪。”
    “这些食材好古早，感觉是超级落后文明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为什么，感觉好好吃……想吃……”
    “求求了，求求了，谁有这个龙族考生视角的模拟全息资源？！这对我很重要！！”
    “听说神族起源之时，还存在火焰崇拜。”
    “她们在干什么？进食？这真是低效的能量获取方式。”
    “太搞笑了，头顶在打架，这支小队却躲在这里，呃，摄入食物？”
    “我一直就想问，神族进化出‘嘴’是干什么的，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食物输送口吗？！”
    “这个龙族考生也太好笑了，在战场上复刻先祖的能量摄入方式？这是什么诡异的祈祷仪式？”
    “《论如何在高科技战场优雅地吃上一口热乎的》——龙族考生著”
    “队长：机甲？不，这是我的全自动智核能版灶台。”
    “她们为什么吃得这么陶醉？？”
    “会不会用了违禁品？”
    “神族食物都又贵又难吃，但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啊！”
    “价值百万的灶台……这可真奢侈。”
    “啊啊啊啊！那是我的机甲！！我亲手改装的！！！龙族的小崽子！你完了！我说的！！”
    “哈哈哈哈受害者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这支小队要完蛋了！”
    考官观测点里，风里希神色温和，刑天面色扭曲，至于轩辕魃——
    她还是没忍住，笑到喷出一口茶。
    ……
    ……
    jh-888垃圾星另一端，距离姜骄小队几千公里的一处废弃采矿点。
    几只蜜蜂振动翅膀，轻轻落在废墟上。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废墟中，隐约有人影活动。
    但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精心呵护在中间的身影。
    是一个“人类”女孩。
    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黑发如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哪怕在昏暗的星球背景下，她美丽得也如同自带柔光。
    五官精致娇美，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易碎的脆弱感。
    即便身上穿着一件显然经过改装的，贴合身形的轻便防护服，但依旧显得她纤细柔弱。
    此时，她正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安。
    而围在她身边的三个男性，则来自不同的星际种族。
    一位，是身着漆黑合金铠甲、身形高大矫健的夜狼族战士。
    他有着银灰色的短发，尖耳。
    琥珀色的竖瞳本该充满野性与冷酷，但此时却只倒映着中间人类女孩的身影，目光专注得近乎偏执。
    每当女孩稍有动作或轻声说话，他立刻就会微微躬身，仿佛聆听圣谕。

 第294章

    冷硬的嘴角甚至会试图扯出一丝僵硬的、不太熟练的温柔弧度。
    另一位则更加引人注目——应该是甲虫变体，高等虫族中的王族血脉。
    但他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锋利的肢体，甚至特意缩小了体型。
    这名虫族王子，复眼中流转的光泽，竟能让人读出几分“宠溺”和“痴迷”。
    更令人侧目的是第三位。
    那是一名人形状态下的西方龙族。
    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深邃，还带着一种古老贵族的优雅与风流气质。
    暗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额角有隐约的龙鳞纹路。
    龙族男人慢慢碾碎脚下模糊的血肉，转头看向“人类”女孩，声音温柔地能挤出水：
    “别怕，我亲爱的姜娇，这颗星球虽然破败，但说不定藏着有趣的‘小礼物’。
    你想要那颗闪亮的晶体吗？我可以帮你取来。”
    夜狼战士声音低沉，但也笨拙地示爱：
    “别怕，这点辐射尘埃伤不到你。
    我会用屏障为你隔开所有伤害。”
    “放心……”
    虫族王子则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嗡鸣的柔和音节：“王血……庇护……脆弱美丽……属于……”
    “我……”
    被称作姜娇的“人类”女孩微微摇头，声音细弱如羽毛，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感激：
    “不用了，雷诺先生，这太危险了……有你们在身边，我就很安心。
    我只是……有点担心这次考核……”
    她睫毛轻颤，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三位“护花使者”立刻神情一紧，纷纷用更加温柔的言辞安慰保证。
    气氛简直腻歪得能拉出丝。
    与周围残酷的废土环境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反差。
    蜜蜂传回来的全息影像后。
    刚刚一个人干掉一大锅红烧肉和一锅馒头的姜骄：“？”
    你是姜骄，那她是谁？
    还有——雷诺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翻开搁置许久的“暗杀名单”，一股狂喜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西方龙雷诺，风流多情，但却对原女主百依百顺，原书男主之一。
    虫族被遗弃的王子，阿谢尔，只对原女主献上心脏，原书男主之一。
    夜狼族战士，身负秘密但却隐忍不发的悲情角色，原书男主之一。
    这不是巧了吗？！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你名！
    没想到啊，她都跑出兽人世界了，兽灵文明老铁还追着送装备！
    什么叫柳暗花明？
    什么叫峰回路转？！
    什么叫惊喜？
    进化应龙有望啊！
    ——这一刻，姜骄眼里爆发出的杀意和喜悦，连旁边啃馒头的队友都察觉到了。
    第300章 丢脸之仇不共戴天
    来自地球的弹幕，瞬间淹没了画面。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另一个人类小姐姐？还带着三个极品外星帅哥？】
    【这配置……嘶哈嘶哈！（突然警觉）不对啊！我们地球不是只有一条龙去上学了吗？】
    【她也叫“jiangjiao”？同名同姓？我的妈，也太吓人了！】
    【绝对是冒牌货！那女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我很柔弱我很需要保护但我很善良’的工业糖精味儿！】
    【夭寿啦！“全宇宙大佬都爱我”的远古娇妻文照进现实！还是豪华顶配版！】
    【我滴妈，宇宙里面也有盗版？】
    【穿鞋，穿鞋了！那男的跪下来给她穿鞋了！！！尬到我脚趾抓地啊啊啊啊！】
    【什么奶屁文学我不行了啊啊啊！】
    【这种场景可以出现在我的深夜小剧场，可以出现在动漫里，但绝不能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woc！！啊啊啊啊，太尴尬了！我求求了！把这段掐掉行不行？！】
    【求求你了！别打着地球人的旗号招摇撞骗行吗？！】
    【没看大家脸色都不对了吗？估计以为咱们地球人都喜欢这种调调！！】
    【夜狼骑士！死亡虫族！西方龙！要素过于齐全！这剧本我十年前就不看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三个男外星人像被下了降头或者程序控制了！】
    【可是……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好可怜好可爱啊，那些外星哥哥也好帅好温柔……说不定是另一个平行地球来的呢？（小声）】
    【闭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的戏精！支持姜骄！干掉冒牌货！】
    【保护我方唯一人类排面！】
    【考场如战场！这诡异团体，要么远离，要么趁早清除！】
    ……
    动力灶台的余温与食物的暖意还未完全消散，但空气已然凝固。
    风青青放出的泥蜂传回的影像，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个名为“姜娇”的女孩，以及她身边三位气场惊人的“守护者”：
    西方龙雷诺、圣甲壳虫王子阿谢尔、夜狼战士塔塔多。
    “俺娘哎。”
    有苏魅盯着画面喃喃自语，脸色有些奇怪：
    “祖地来的‘人’，就是这个熊样？喜欢这个调调？”
    一边的小翠和团子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到雷诺像是照顾婴儿一样，蹲下来替对方穿鞋后，姜骄磨了磨牙。
    这熟悉的风格，以及令人作呕的“照顾”。
    百分百是兽灵文明的手笔。
    一个柔弱不能自理，但必有特殊身份或潜质的人类女性，意外流落星际。
    然后被数个来自不同强大种族的男性角色一见钟情、疯狂争夺，极致呵护。
    上演一场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全员宠妻无底线”的狗血戏码。
    当然，常见配置包括但不限于：
    冷酷只对女主温柔的狼/豹/蛇人、强大痴情甚至愿意共享的虫族/兽人、优雅风流守护的龙/精灵/血族。
    一群强大但像是小脑发育不完全的雄性，跟苍蝇一样绕着女主。
    仿佛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情情爱爱那点事。
    这个“姜骄”，无论是拙劣的复制品，还是更恶毒的诱饵……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姜骄，以及人类文明的挑衅和亵渎。
    至于那三名来自不同种族的雄性，更让她联想到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兽灵文明是怎么避开天庭监控，把人送到太一学府考场上的？
    原剧情只是9527试图修改她认知，给出的虚假信息。
    但为什么雷诺、阿谢尔等人会出现在她面前？
    姜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避开直播镜头，激活个人终端，联系风里希。
    “风老师，发现高危异常目标，疑似兽灵文明直接干预，出现名为‘姜骄’的人类复制体/诱饵。
    追随者为西方龙族、圣甲壳虫王血、夜狼族顶级战士。
    该小队行为模式高度可疑，请求指示与支援。”
    风里希回复得很快：
    【已核实，该生“姜娇”为天庭执法部门成员，另，不必担心他，专心考试，加油。】
    短短一句话。
    信息量巨大。
    ……
    ……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姜娇”的出现，早就在天庭的监控乃至预料之中。
    而风里希甚至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全盘托出。
    姜骄后颈皮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按照正常发展，您不是应该对她隐瞒至少几十章，然后再一点一点揭开线索吗？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小说和动漫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姜骄再次陷入呆滞。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冒牌“姜娇”，就是被天庭抛入这片考核猎场的饵料。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潜藏更深、对“纯正人类”或觊觎“姜骄”本身的势力。
    天庭还搞钓鱼执法？！
    当然不是一般的有用就是了。
    这不，才刚刚开始考试，就精准钓出来三个蠢货。
    姜骄不自觉摸了摸嘴唇。
    既然现在天庭摆明了态度，要利用饵来清塘。
    那么对她而言，这场考试的意义，就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考核积分。
    这是她的狩猎场。
    她打算摸清那三个男人的底细，揪出可能潜藏的兽灵黑手。
    更要……彻底清除那些令人作呕的“追求者”们。
    ——尤其是当“繁衍后代”、“人类基因”这些词汇闪过脑海，姜骄胸腔中的杀意压都压不住。
    什么“爱情”，什么“无辜”。
    从三人以这种强势姿态出现、目标直指“姜娇”开始，就已经是必须被她消灭的敌人。
    堡垒内气氛凝重。
    队员们显然也从姜骄瞬间剧变的表情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队长？”

 第295章

    风青青担忧地轻声唤道：
    “只是同名而已，大家应该不会把你当成从祖地来的人类……”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姜骄面无表情地关闭画面，已经开始思考以后怎么挽回颜面了。
    天庭执法部是吧。
    她记住了。
    丢脸之仇不共戴天！
    没看到风青青几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吗？
    地球人类给宇宙种族留下的“初印象”，完全被污染了啊你这个洪蛋！
    等等，风老师用的是“他”。
    这就说明——
    姜骄默默抬头，眼神落在被雷诺三人围起来的“人类女性”身上。
    雷诺深情款款，眼神里充斥着爱意。
    冷冰冰的虫族王子，羞涩地送上自己的节肢。
    一言不发的沉默夜狼战士，默默靠近，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大腿。
    哦豁。
    更辣眼睛了。
    姜骄：地铁，老人，看手机。
    还有点想看看这三个家伙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第301章 要你几个馒头吃，不过分吧？
    jh-888星球，另一片更为宏伟却也更加破败的工业废墟深处。
    这里曾是塔娜星球某个大型精炼厂的控制中枢。
    如今，原地只剩下扭曲的巨型管道、倾覆的反应釜骨架，以及一座半塌的的中央控制塔。
    控制塔最高层，一处相对完好的平台上，“姜娇”，正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骂人：
    “该死的三只眼！灌两口马尿就打赌！赌就赌吧，还让俺来干这缺德带冒烟的活儿！”
    “这饵谁爱当谁当！”
    “三个蠢出天的腌臜夯货，连俺是男身还是女身都瞧不出来！”
    “饿啊……”
    “饿啊。”
    “光嘴上说得好听，也没见给俺寻摸些饱腹的吃食来。”
    “饿啊，这时候要是有好大馒头，好香大肉吃便好了。”
    “姜娇”内心骂骂咧咧，表面上，却还维持着那副“脆弱易碎，不谙世事”的神情。
    看着眼前三个“深情款款”围着自己的雄性生物，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简直比吃了十斤馊饭还难受。
    以身为饵，钓鱼执法。
    这是天庭执法部门的计划。
    也不知道是哪个闲得卵子疼的仙官提出了这个“天才”主意：
    投放一个足够诱人、足够“标准”的“人类”作为诱饵。
    然后吸引潜藏在暗处的兽灵星盗主动现身，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人选嘛，当然需要足够机灵、足够能应变、足够抗压。
    还得有点……不那么在乎形象。
    正好，那天杨戬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
    “兄弟，听说你变化之术精妙，尤其擅变女身？你看这事……”
    他当时也喝得五迷三道，舌头打结：
    “瞧、瞧不起谁呢！俺当年在……嗝……变个大家闺秀，变个小娃娃，那叫一个……咳咳！”
    于是，赌约成立。
    醉眼朦胧的“姜娇”，就这么稀里糊涂接下了一桩美差。
    现在，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
    眼前这三位，就是“姜娇”这段时间辛勤工作钓上来的“大鱼”。
    情报司的评估报告显示，这三位来历都不简单，背后牵扯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雷诺，自称来自某个偏远星系的西方龙族贵族。
    呸！
    姜娇暗暗往地上唾一口。
    就这家伙血脉里那点稀薄的龙族成分，不知道是多少代以前杂交或改造的结果。
    别看这家伙表面温柔似水，风度翩翩，说话像抹了蜜。
    但眼底深处，那种评估货物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至于阿谢尔，听说是圣甲壳虫王祖的私生子。
    一个被主流虫巢排斥，却继承了部分古老血脉的私生子。
    虫族的社会结构和价值观与人类截然不同。
    但它们对优质基因的追求和融合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谢尔看“姜娇”的眼神，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一种对“优质繁衍后代对象”的偏执。
    在对方眼里，“人类姜骄”，就是一个行走的、活的超级基因库。
    至于塔塔多，对方目的明确得让人发笑。
    夜狼文明濒危，对方显然也看中了人类身上的某些特质。
    说白了，就是想跟姜娇生小崽子。
    这三个家伙，目标一致——
    和姜骄培养感情，让她诞生下携带人类和外星基因的后代！
    动机和手段各有不同，却同样让“姜娇”感到恶寒。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群王八蛋为了扮演“深情守护者”——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摸摸小手？
    那是常态！
    趁机碰碰大腿，创造肢体接触的机会？
    特爹的跟屎壳郎发情一样，拼命往他身上拱。
    ——雷诺有时候会“不经意”地牵起“姜娇”的手，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美其名曰：“检查是否有擦伤”。
    阿谢尔则会用他冰凉坚硬的甲壳附肢，“轻柔”地触碰“姜娇”的手臂或肩膀。
    塔塔多则更直接，经常以“护卫”为名，紧紧贴在“姜娇”身侧。
    那身厚重的毛发和臭烘烘的狼味，隔着衣服，“姜娇”都闻得一清二楚。
    只要“姜娇”稍微表现出一点想自己走动、自己拿东西的倾向——
    这三个家伙就跟同时犯了羊癫疯一样！
    雷诺会立刻露出一副“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痛心表情。
    然后用那双金色的竖瞳“深情”凝视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哦，我亲爱的娇娇，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手来做？
    您的每一根发丝都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呵护，请务必让我来。”
    说完可能还想来个吻手礼，然后被姜娇内心尖叫着躲开。
    至于那只屎壳郎……嗯，圣甲虫。
    它会发出急促但依旧试图保持“柔和”的嗡鸣：
    “危险……不确定性……可能受损……请允许……代劳……”
    然后，这家伙就会不由分说地用附肢完成动作——
    甲壳边缘，还会有意无意蹭过“姜娇”的腰或腿。
    啊啊啊啊啊啊！
    脏了。
    他脏了。
    “姜娇”只想去死。
    ……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得是那条死狗！
    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假装脚滑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结果塔塔多瞬间扑过来——不是扶，而是直接单膝跪地，捧起“姜娇”的脚，一脸虔诚与后怕，然后……
    低头亲吻了她的靴尖。
    对方嘴里还念叨着：
    “殿下，请务必不要再让自己身处险境，您的安危重于我的生命！”
    要是心理活动能上吊。
    “姜娇”已经自我了断千百次了。
    他甚至一度开始怀疑，地球的姑娘们都喜欢这种风格了？？
    但他可是个男的！纯的！
    虽然之前当猪当久了，后来离开地球，对皮囊没那么执着。
    ——但被几个明显对自己“女身”有企图的雄性这么摸来碰去，还亲脚背？！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终极侮辱！
    是精神污染！是职场性骚扰！
    他硬生生咬碎三块石头，才克制住杀人的念头。
    三个腌臜货！
    就是他当年追求人家姑娘，那也是老老实实干活，不敢有半点逾矩，规规矩矩的。
    哪像这三个王八蛋，上来就摸小手？！
    登徒子！
    全是登徒子。
    都该拉出去打死，通通打死！
    再继续下去，“姜娇”都怕自己吐出来。
    ……
    ……
    “三眼仔！等回去俺非把你那破庙拆了！把你那只就知道啃骨头的细犬炖了！”
    “姜娇”第n次在心中发誓。
    就在他快要维持不住，几乎要现出原形的时候，“姜娇”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丝异常熟悉、勾魂摄魄的香气，就这么乘着紊乱的气流，飘进了他的鼻腔。
    是面食的香气！
    还是蒸熟了、带着麦子原香的好馒头味！
    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丝炖肉的醇厚酱香？
    “姜娇”的眼睛，在一瞬间亮起了饿狼般的绿光！
    他当净坛使者这些年，别的本事可能撂下了——
    可这对吃的执念和嗅觉，那是刻进灵魂深处的！
    馒头，是馒头的味道。
    还有红烧肉？！
    这鸟不拉屎的金属垃圾星，还有别的神族？
    那不对啊，哪来的地球面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正主儿！
    那个叫姜骄的人类小丫头！

 第296章

    情报司的资料他看过。
    这次考核有个正牌的、来自祖地地球的人类女性异变体参加。
    对方名字就叫姜骄。
    天庭投放“姜娇”这个诱饵，一方面是为了钓兽灵相关的鱼。
    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借机观察、甚至在必要时暗中保护一下这个“人类独苗”的意思。
    难道是她？
    对方也在这附近？
    还有闲心做饭？
    闻这味道，手艺相当不赖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淡了他满心的憋屈和恶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
    “咳咳。”
    只见“姜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变得更加苍白，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娥眉轻蹙，双手无意识地捂住了腹部，嘴唇微张，发出一声细弱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馋的。
    “姜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雷诺第一个注意到，立刻俯身，关切地问道，试图去摸她的手。
    你给猪大爷撒开！
    撒开！
    “姜娇”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爪子，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脆弱”、“思念”和一丝“难以启齿的渴望”。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我……我没事。
    只是……忽然有点想家……想……想家乡的食物了。”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用麦子做的……蒸出来的，白白软软的……叫‘馒头’……
    还有，还有用肉慢慢炖的，红红的，亮亮的，香香的……”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偷眼看三人的反应。
    雷诺眼中果然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烦。
    但他掩饰得不错。
    雷诺脸上立刻堆起能融化冰雪的温柔笑容：
    “哦，我可爱的珍宝，思念故乡是人之常情。”
    他轻轻抬手，似乎想抚摸“姜娇”的头发，在对方几不可察的僵硬中又自然放下：
    “那些普通的食物，怎配得上你？
    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际最璀璨的星辰，深空最稀有的晶髓……
    我也会为你取来。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更‘合适’的珍馐？”
    更合适你个头！
    俺就想吃口热乎馒头！
    刚蒸出来，热乎乎，香喷喷的大馒头！
    “姜娇”内心咆哮，脸上却露出更加感动又更加为难的神色：
    “不……不用那么麻烦……我、我只是……突然很想念那个味道……普通的就好……”
    说着，他还配合地又咽了下口水，眼神飘向香气隐约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如精密仪器的阿谢尔，复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检测到……非本地生物制造香气……成分分析……
    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油脂……混合发酵与高温反应产物……坐标锁定。”
    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直接转向雷诺和塔塔多：
    “目标：获取‘殿下’所需之物。建议：直接行动。”
    话音刚落，虫族背后的甲壳微微张开，露出下面精巧的折叠结构。
    四片半透明的能量翅翼弹出，发出低沉的嗡鸣。
    “等等，阿谢尔，不要冲动……”
    雷诺还想维持一下风度，但阿谢尔已经化作一道暗金与乳白交织的流光消失不见。
    虫子的逻辑很简单：
    殿下想要→分析目标→目标存在→直接获取。
    至于方式是“请求”、“交易”还是“劫掠”……
    这并不在他的核心判断程序内，效率至上。
    ……
    “没脑子的虫子。”
    雷诺看着阿谢尔远去的背影，脸上温柔的笑容有点僵硬。
    随即，他又恢复完美表情，对“姜娇”柔声道：
    “看，阿谢尔总是这么心急。
    不过，既然是你想要的，他一定能带回来。请稍等片刻。”
    “姜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出担忧的表情：
    “啊？他……他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那边好像有别的考生……”
    “为了你，这点风险微不足道。”
    雷诺深情款款。
    “姜娇”真想一蹄子踢过去。
    “殿下虚弱，需要优质血肉补充生命能量。”
    一边的塔塔多低沉地开口，不等“姜娇”和雷诺反应，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下方的废墟阴影中。
    他的方式更直接——捕猎。
    这颗星球上虽然荒凉，但并非没有本土生物。
    “姜娇”看着塔塔多消失的方向，再想想阿谢尔那直奔馒头而去的架势，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得捶地打滚了。
    打起来！快打起来！
    最好让虫子跟那正牌人类小丫头碰一碰！
    如此才能一解他心中郁结！
    为了这小丫头，他可是吃了好大亏！
    要你几个馒头吃，不过分吧？！
    第303章 谁想看屎壳郎和人类谈恋爱？
    jh888星球，废弃矿场，姜骄小队临时据点。
    “滴滴滴滴滴——”
    短暂的休整被急促的警报声撕裂。
    姜骄猛地睁开微阖的双目，一旁的风青青霍然起身：
    “东南方向，高速目标接近！
    是那个跟在人类旁边的虫族考生！它的目标——是我们？！”
    风青青放出去的泥蜂全数失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圣甲壳虫王族血脉阿谢尔，基础数据调取中……］
    圆滚滚的团子身体表面泛起波纹般的蓝光，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投射在空中：
    ［阿谢尔·圣甲壳虫，出身虫巢联合体圣甲壳虫王血分支末裔。
    威胁等级：a-（个体精英）/ a+（爆发态预估）］
    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骄身上。
    还没从“星盗袭击”中完全恢复，立刻就要面对这样一位虫族兵器。
    是战？
    还是逃？
    ——矿场虽经布置，但并非坚不可摧的堡垒。
    一旦开战，巨大的能量波动和声响，必然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周围所有虎视眈眈的考生。
    “苟起来”，似乎更为稳妥。
    “我不喜欢隐瞒朋友。”
    姜骄看一眼风青青等人，迅速道：
    “我和这位圣甲虫王子——有些龃龉，我要留下来战斗，你们可以先走。”
    “啥？恁要干甚？”
    一旁有苏魅立刻炸毛生气：“说好了组队赚积分，吃完饭一抹嘴恁咋就翻脸不认人了？
    再说了，一只虫子，怕它个信球！”
    姜骄顿了顿，再看向其他小队成员，发现几人表情坚定得简直像是要入党。
    “好，那就战斗，对方速度很快，逃是逃不掉的。”
    姜骄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十分钟，速战速决，到时候它身上的积分平分。
    团子，准备进行战斗弱点分析，小翠，你来辅助。
    有苏魅，风青青掩护，务必要在更大的麻烦到来之前，干掉这只虫子。”
    “中！恁信球给俺膈应哩不行，早看他不顺眼了！”
    有苏魅第一个响应，表情跃跃欲试：
    “干掉它以后，咱明儿后也吃这个白面馍馍成不成？俺用积分跟你换！”
    姜骄：“……”
    南河老表对面食是真爱啊！
    ……
    ［干扰场域启动，预计覆盖时间十二分钟。］
    矿场外围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团子提前布设的装置开始运作。
    装置开启，释放出特定的能量波纹和电磁烟雾。
    “明白！”
    一边的小翠双掌抵地，十几根粗壮的藤蔓悄然在地底蔓延。
    风青青双手掐诀，淡淡的生命绿光笼罩自身和小队成员身上：
    “放心，就算脖子断掉，只要不超过一个宇宙时，我都能接回来。”
    “中中中！俺也准备好了，烧死这个信球！”
    有苏魅不知从哪掏出来两把多个炮管和线圈缠绕的银色炮筒：
    “材料疲劳加速炮！
    这可是俺的宝贝，蓄能百分之八十——绝对够那铁壳虫子喝一壶的！”
    炮口对准阿谢尔来袭的方向。
    姜骄则藏在了某处阴影里。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矿场内只剩下能量装置低沉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那是顶级掠食者逼近时带来的本能压迫感。
    八分，七分，六分……
    突然，风青青脸色微变：
    “信息素浓度急剧升高！目标加速了！”

 第297章

    话音刚落——
    “轰——！！！”
    矿场东南方向的电磁墙壁，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横亘天地的巨刃，笔直地、整齐地切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仅仅持续了半秒，随即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半个废弃矿场，连同外部相连的废墟结构，在一道掀起的罡风下，如同被热刀切割的黄油——
    半边巨大的金属废墟，沿着一条完美的斜线，轰然倒塌！
    “轰！！”
    “轰！！”
    漫天金属粉尘一起散开，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地动山摇，巨大的碎石和扭曲的钢梁如雨砸落，整个矿场都在哀鸣、塌陷！
    “散开！注意落石！”
    姜骄高喝一声，身形在烟尘中模糊。
    小队成员反应极快，各自凭借能力闪避或防御。
    风青青足下生风，轻盈飘退。
    有苏魅化作一团粉色虚影在坠物间穿梭。
    小翠扎根稳固，藤蔓挥舞，抽飞靠近她和团子的碎石。
    就在这天地翻覆般的混乱与巨响中，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虫族后裔冷冰冰的复眼扫过现场，背后四片半透明的翼膜微微收拢。
    空气里还残留着能量切割后的灼烧感。
    暗金与乳白交织的甲壳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又诡异的光泽。
    四对锋利的节肢支撑着身体，最前方的一对高高扬起。
    躯壳边缘流转着高频振动引发的空气波纹。
    复眼结构复杂得令人眩晕。
    没有咆哮，没有宣言。
    只有纯粹的杀意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虫族信息素。
    就连姜骄眼前飘过的弹幕，都奇迹般停滞了一瞬。
    【这特爹的是啥？？？？】
    【屎壳郎？！你以为你改了个配色我就认不出来你？！】
    【我真要气哭了，这不是我想象的虫族战士！！】
    【谁想看屎壳郎跟人类少女谈恋爱啊王八蛋！！！】
    【啊啊啊啊啊干掉它，干掉这玩意儿！把它从天幕里抠出去！！】
    【啊啊啊啊谁想出来的搭配，你出来，你出来！！……】
    ……
    ……
    “目标确认。执行获取指令。”
    阿谢尔的声音通过某种振动器官发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几人身上：
    “食物……耗尽……清除……清除。”
    “姜娇”想要的食物被吃掉了＝任务失败。
    无法完成指令的挫败感，让虫族战士升起了浓浓的杀意。
    杀掉。
    全部杀掉。
    杀杀杀杀杀杀。
    “小翠！”
    烟尘中，数十条藤蔓巨蟒破土而出，极度坚硬的木质纤维速度奇快，瞬间缠向阿谢尔的四肢关节！
    与此同时，有苏魅的材料疲劳加速炮发出刺耳的充能尖啸——
    炮口亮起不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轰！！”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扭曲着周围光线的波动束，无声无息地射向阿谢尔！
    “吃恁爹一炮！”
    阿谢尔的复眼微微转动——
    面对缠绕而来的藤蔓和那道诡异的攻击，他做出了最符合虫族高效逻辑的反应。
    对于藤蔓，他并未闪避，被缠绕住的节肢猛地一震！
    高频振动刃瞬间激发！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绞碎普通合金的藤蔓，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切割出深深的沟壑，碎屑纷飞！
    仅仅僵持了不到两秒，数条藤蔓便被硬生生震断、切开！
    小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断裂的藤蔓迅速枯萎。
    而对于有苏魅的攻击，阿谢尔则选择了规避。
    虫族战士的身形在炮击即将及体的刹那，模糊了一瞬。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更加诡异——
    他的身体仿佛短暂地“溶解”在了空气中。
    下一刻，已在左侧五米外重新凝聚！
    短距闪现！
    ［大家注意！
    该目标为生物机械复合体，甲壳为天然生物结晶与高密度合金共生体，物理防御力极强，对能量攻击有优秀抗性！
    它是依靠背部折叠能量翅翼实现超音速机动，可以完成短距离瞬移！］
    团子几乎是吼出声。
    下一秒，材料疲劳加速炮的波动束打空，只击中后方一堆金属残骸。
    “嗡嗡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堆残骸在瞬间变得灰暗，然后如同风化千年的沙塑，悄然崩塌成一片金属粉末！
    “闪现冷却预估：3-5秒！”
    风青青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在通讯频道中疾呼。
    阿谢尔闪现落点，恰好在一根倾颓的巨大矿架支柱旁。
    他复眼锁定刚才发出攻击的团子，以及更远处正在施法试图稳固藤蔓的小翠。
    “判断：远程骚扰单位与控制单位，威胁需优先清除。
    ‘不死族’，其控制能力可能妨碍高效获取目标。”
    没有丝毫停顿。
    阿谢尔最前端那对锋利的节肢如同死神的镰刀，划出两道交叉的凄厉寒光，斩向矿架支柱！
    ——并非攻击树人本身，而是切断其立足点！
    “咔嚓——轰隆！”
    支撑柱应声而断，上方数吨重的结构失去平衡，朝着小翠和团子的方向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阿谢尔背部翅翼再次展开，又是一次剧烈的高频扇动！
    数十道半月形的、半透明的能量刃呈扇形激射而出，完美覆盖了小翠和团子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天塌地陷，攻击封路封路。
    典型的虫族战术。
    高效、冷酷、赶尽杀绝！
    “小翠！团子！”
    风青青惊呼，手中绿光大盛。
    小翠发出一声怒吼，所有根系疯狂生长，在二人面前交织成厚实的木墙，同时本体向后急退。
    团子则瞬间将身体压扁，如同流动的液体般试图从风刃缝隙中滑走。
    “砰砰砰——！”
    护盾在风刃面前如同纸糊，接连破碎！
    木墙被切割得木屑横飞！
    尽管抵消了大部分威力，仍有两道风刃穿透防御，径直向着小翠的主干和团子而去！
    而头顶，崩塌的矿架结构已经带着万钧之势砸落！阴影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几乎贴着阿谢尔的甲壳响起。
    姜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谢尔对面——
    她张开嘴，双手护在胸前，硬生生扛下这两道足以割裂金属的能量刃！
    然后，悄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能量刃瞬间湮灭！
    然后下一秒，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拳轰向虫族战士的胸口！
    阿谢尔甚至来不及完全转向，一对节肢下意识地回扫格挡，同时甲壳缝隙能量涌动，试图反击。
    姜骄的拳头，没有耀眼的能量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在日复一日训练，以及不断吞噬中强化的肉体强度。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沉闷的音爆——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一拍。
    “咚——！！！！！”
    姜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谢尔腹部甲壳的连接处
    是团子推测的虫族弱点之一！
    预想中甲壳碎裂的画面并未出现。
    圣甲壳虫王血的防御远超预估！
    但那一拳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震荡力，却透过甲壳的连接缝隙，毫无保留地轰入了阿谢尔的体内！
    “咯啦……噗！”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与内部结构碎裂声响起。
    阿谢尔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复眼中的光芒瞬间紊乱！
    一口混合着暗金色能量和某种生物组织的液体从口器中喷出！
    下一刻，庞大的虫族身躯如同被星舰主炮击中，化作一道残影，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隆隆隆——！！！”
    第304章 小队首杀、被做局了！
    “轰轰轰——”
    “轰隆隆！！”
    虫族战士倒飞的身体，连续撞穿了矿场后方三层尚未完全倒塌的金属隔离墙——
    最后狠狠砸进最深处的地面，硬生生在坚硬的矿基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型沟壑！
    烟尘冲天而起，宛如遭遇小型陨石撞击！
    至于另一边，崩塌的矿架结构，在最后关头被小翠险险托住。
    总算给了两人逃离的时间。
    矿场内一片死寂。
    只有碎石滑落的簌簌声和能量流的滋滋声。
    所有人都被姜骄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震慑了。
    包括刚刚死里逃生的小翠和团子。

 第298章

    “龙族……只听说龙族肉体强度很高，今天才发现……这么高吗？”
    ［好，好强！徒手接能量刃！队长！我也要学这招！太帅了！］
    但姜骄并未回答，只警惕地飘在半空，眼神落在某处。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底部，阿谢尔的挣扎着站起。
    他腹部的甲壳连接处，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能量液不断渗出，复眼中的光芒也明明灭灭。
    “资料更新：龙族物理破坏力……俯冲速度可达2.5马赫……
    爆发能量约5万-20万吨原始炸药当量……”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姜骄：
    “目标……重新评估……”
    阿谢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威胁等级上调……优先清除……”
    虫族战士体表黯淡的光泽再次亮起。
    表皮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沉且充满不祥的暗红与漆黑！
    就连甲壳上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扭曲、蔓延，甚至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能量翅翼染上血色，边缘变得如同锯齿般狰狞。
    四对节肢的振动刃上，跳跃起黑红色的毁灭性能量电弧。
    “是虫族战士的第二战斗形态！队长小心！”
    ［能量读数急剧攀升！攻击性、速度、毁灭倾向大幅增强！
    队长！它锁定你了！］
    风青青和团子迅速预警。
    一边的有苏魅气到骂人：“恁有病是不是？！！就是考试，你直接上第二形态？！！”
    虫族的战斗形态一旦开启，就像最精准的毁灭程序。
    要么，是虫族战士被杀死，要么，是敌人的鲜血落地。
    没有第二种选项。
    也就是说，如果不杀掉对方，他们会被疯狂的虫族战士追杀到死。
    不死不休。
    小队其他几人立刻意识到：
    这场考试，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可预料的变数。
    ……
    ……
    “咯咯……咯咯……”
    阿谢尔的口器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撕碎……进化……”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模糊。
    这一次，闪现几乎没有间隔！
    对方瞬间出现在姜骄左侧，染血的节肢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插她的太阳穴！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姜骄瞳孔微缩，第六感疯狂示警，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
    对方节肢带起的罡风，在她脸颊划出一道细微血痕。
    阿谢尔的攻击如狂风暴雨，另一只节肢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扫向她的腰部！
    下一秒，虫族背后的血色翼膜展开，无数自动索敌的机械毒素飞溅而出！
    “幻域·九尾迷踪！”
    有苏魅的厉喝及时响起。
    一道粉红色的雾霭毫无征兆地在姜骄与阿谢尔之间爆开，瞬息弥漫！
    雾气之中，无数道有姜骄的幻影凭空出现，做出各种攻击、逃窜的动作。
    每一个都散发着逼真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阿谢尔释放的大部分毒素都被突然出现的幻影吸引。
    他的复眼快速闪烁，试图锁定真实目标。
    但在高速战斗中，狐族幻术的干扰效果被放到最大！
    “就是现在！点灵反噬！”
    风青青双手结印速度更快——
    翠绿色的灵光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缠绕上阿谢尔“暴露”出来的甲壳缝隙、关节连接处！
    女娲后裔的造化之力，不仅赋予生命，更能短暂地“活化”非生命物质，并施加引导！
    只见阿谢尔体表跳跃的黑红电弧猛地一滞，随即竟然反卷而回。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噬咬向他自己的甲壳！
    坚硬的甲壳连接处，被点灵的微小结构产生抗拒，发出刺耳的摩擦。
    “可恶……可恶……”
    阿谢尔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尽管这反噬对阿谢尔强悍的本体造成的实际伤害有限。
    但那瞬间的干扰和动作变形，对于姜骄来说，已然足够！
    好机会！
    姜骄眼中精光大作，抓住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战机！
    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强弓，猛然绷直，赫然弹出！
    这一次，不再是潜行突袭的暗拳。
    而是用尽全力的正面强攻！
    双拳齐出！
    一上一下，分别击向阿谢尔的头颅复眼，以及胸前的甲壳核心！
    恐怖的压力将空气挤压成实质般的白色气障，发出火车轰鸣般的巨响！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碎石被震成齑粉！
    “吱吱吱吱——”
    阿谢尔发出狂怒的嘶鸣。
    甲壳光芒疯狂闪烁，试图硬抗这避无可避的一击！
    剩余的两对节肢不顾一切地刺向姜骄的腰腹——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姜骄避无可避，就在那对锋利的节肢砍向她的瞬间，她鬼使神差般，张开了嘴！
    然后，一口咬下！
    “嗤啦！”
    “砰！！”
    阿谢尔的节肢轰然碎裂，而姜骄的双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目标位置！
    “轰——！！！！”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性巨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半圆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将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废墟残骸彻底碾碎！
    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烟尘中，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是节肢被啃出两个大缺口的虫族战士。
    他胸前的甲壳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头颅复眼破裂了，流淌出粘稠的混合液体。
    姜骄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又是一拳，硬生生轰在虫族战士核心。
    “咯咯咯咯……咯咯咯……”
    阿谢尔那狰狞的、覆盖着暗红黑甲壳的头颅，与身体缓缓分离。
    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粘稠宛如石油的能量缓缓渗透。
    “繁衍……繁衍……虫族……基因……”
    阿谢尔残存的复眼中，光芒逐渐熄灭：
    “繁衍……执行……执……”
    虫族战士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众人目瞪口呆。
    转头看看被硬生生咬断的节肢。
    再看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知道龙族肉体强度离谱。
    但没说这么离谱啊？！
    虫族战士的节肢你都能咬断？？？
    你那是什么牙？？
    “你这死嘴！！怎么什么都想尝一尝？！啊？！啊？！”
    姜骄看都没看快死的阿谢尔，站在原地疯狂漱口：
    “呸呸呸呸呸呸呸！！”
    弹幕上，来自华夏的沉默，宛如实质。
    【……】
    【……】
    【姜骄同志，辛苦了。】
    【这是华夏对外第一场战斗，但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咱们这算，咬死对方吗？】
    【都不说，是吧？】
    【不愧是华夏龙，什么都能啃，好养活……】
    【本身就是屎壳郎，换了个颜色，其实有点像……】
    【别说了，没看咱们家龙快崩溃了吗？】
    【所以……】
    【所以……龙啃了一口蟑螂战士？】
    镜头外，姜骄面如死灰。
    她啃了一口屎壳郎。
    一口。
    再干净那也是屎壳郎啊啊啊啊啊！
    兽灵文明——
    等她找到幕后黑手以后，不把对方脑浆打出来，算它们小脑萎缩。
    ……
    就在虫族生命消散的下一刻，附近星系所有考生的个人终端，同时更新了一条考场信息：
    【虫族考生阿谢尔死亡，高价值回收物虫族圣甲虫王血精华（价值180积分）掉落。】
    【“未命名小队”获得了该物资。】
    【gh-2星系考场积分前三排名及物资公示：
    第一名：（未命名小队）（队长：姜骄）
    小队积分：280
    重点物资：单兵作战战斗机甲（价值100积分）、虫族圣甲虫王血精华（价值180积分）。
    成员：姜骄（龙族）、风青青（女娲后裔）、有苏魅（九尾狐）、细语者·翠光（树人）、团子（史莱姆星人）。】
    第二名：希望小队（队长：姜娇）
    小队积分：150
    重点物资：高等文明遗物“星核碎片”（估价值100积分）、龙族秘宝“逆鳞护符”（估价值50积分）。
    成员：姜娇（人类）、雷诺（西方龙族）、阿谢尔（圣甲壳虫血脉）（已死亡）、塔塔多（夜狼战士）。
    第三名：硅基至上小队（队长：逻辑核心-7）
    小队积分：120
    重点物资：高纯度能量晶体矿x3单位（价值50积分）、自适应纳米作战平台（价值50积分）、星球级地质扫描仪残骸（价值20积分）。

 第299章

    成员：均为机械生命体。】
    【新增考试规则：将会对积分最高小队进行强制坐标播报。
    首次播报将于72小时后进行。
    祝各位考生武运昌隆！】
    靠！！
    在场众人心中同时响起不同种族的脏话。
    被做局了！！
    第305章 有办法了
    七天后。
    垃圾星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粉尘和电离辐射构成的暗黄色阴霾。
    阴霾之下，数艘涂装着星盗标志的中型追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低空掠过一片金属峡谷。
    “咻——轰！”
    “轰隆隆隆隆……”
    灼热的高能粒子束擦着峡谷边缘射入岩壁，引发小范围爆炸。
    灼热的金属熔液四处飞溅。
    “该死！一群信球！又来了！左边！”
    有苏魅的河南腔在加密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响起。
    他灵巧地一个翻滚，躲进一道天然形成的金属裂缝。
    身后，刚才隐蔽的地方，已被另一道炮火覆盖。
    姜骄一行人，正无比狼狈地在峡谷底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焦痕和擦伤。
    姜骄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战服破损，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污和金属灰尘，显得整个人灰头土脸。
    【我们家的龙宝呜呜呜呜！】
    【考官不做人！一看就是故意针对姜骄她们！】
    【这已经连着轰炸三天了，每次姜骄她们打算修整，就有考官驾驶的星舰攻击这片区域！】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太一学府也搞针对？？】
    【我赌一百块，绝对是某个考官故意针对我们！！】
    【我已经连着看了一周直播了，太爽了，周围人电视剧和电影全戒了。】
    【全民追更！！实时直播，特效拉满，还有比这更爽的？？】
    【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我们是地球来的啊？！】
    【姜骄本身就不想要特殊对待吧。】
    【一点都不想看那个假姜娇！！】
    【一群人真是追着我们杀！这两天上班我都没精神……】
    姜骄沉着地擦了擦面颊上的血污，扫一眼弹幕。
    距离击杀圣甲壳虫考生阿谢尔，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六十个宇宙标准时。
    那场战斗，并没有给她们带来喘息的机会。
    ——系统每隔七十二小时一次，强制进行坐标报点和物资公示。
    大多数考生携带的物资，都在进入考场前被“星盗”劫掠。
    而物资丰厚的姜骄小队，自然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肥肉。
    七天里，考官们驾驶的战舰，如同悬在几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次公示后，几人凭借默契地配合，解决了一支神族小队。
    而就在大约三十小时前，第二次公示来了。
    几人的坐标再次被精准播报。
    同时响起的，还有刚刚更新的、变得更加“诱人”的物资清单：
    圣甲壳虫王族完整遗体一具（价值350积分）
    数字干扰飞球一枚（价值120积分）
    “天兵-碎风者”机甲（价值100积分）
    高达近600积分的“身价”，让姜骄几人瞬间成为了整个考场最耀眼的那只“肥羊”！
    然后，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无数觊觎积分和物资的考生小队，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蜂拥而至。
    更让人压力倍增的是，考官的飞舰也开始高频次地出现在他们活动区域上空！
    按道理来讲，这些飞舰通常不会直接攻击考生。
    但它们装备着最先进的扫描阵列。
    如同一座座移动的监控灯塔，持续不断地将姜骄小队的精确位置暴露。
    ……
    于是，这几十个小时中，姜骄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一群人不是在战斗，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来自不同文明、不同种族的考生小队，利用地形、数量、或特殊能力，对几人展开了车轮战般的追击。
    小队成员疲于奔命，伤势不断累积。
    物资消耗急剧增加。
    就连最基本的休整和疗伤都成了奢侈。
    “三点钟方向，那支灵能共生体小队又绕过来了！他们想封堵我们的退路！”
    负责高空警戒的风青青声音急促。
    ［十一点方向，检测到能量反应，是之前被我们击退的那支硅基生物队，他们修复了装备又来了！］
    “下方峡谷出口被塌方堵住了！应该是之前那伙操纵岩石的异种干的！”
    姜骄背靠在一块滚烫的、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上，微微喘息。
    尽管进化之后，她的体能超幅度提升，不能用人类的标准衡量。
    但长达数百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哪怕肉体强度跟得上，精神也熬不住。
    ——弹幕里，来自华夏官方的弹幕急剧增加。
    来自无数战略参谋的建议，一条条涌入脑海。
    也正是多亏了弹幕的预警，才让姜骄等人避开了一次又一次伏击。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奔逃，让小队成员精神绷到最紧。
    更要命的，还是精神上的压抑——
    如同困兽般被追猎、被围观，足以消磨最坚韧的斗志。
    “嗡嗡嗡嗡嗡……”
    又一艘考官的飞舰慢悠悠地从峡谷上方飞过。
    冰冷的扫描波束，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心。
    “恁爹的！这跟脑袋上顶了个信号标注有什么区别！”
    一边的小翠学着有苏魅的口音气愤道：
    “这明显已经超越了‘考核’的范畴！
    最好别让我知道下令的主考官是谁！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和迫害！我要举报！”
    “这些信球考官！”
    有苏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屁股后面尾巴尖也被炮火烧焦：
    “摆明了就是要弄死我们！把俺们当兔子赶！”
    “队长。”
    风青青脸色苍白——连续施法维持力场和治疗，让她的灵力也接近干涸：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体力和资源支撑不了多久了。”
    “考官直接介入考试，却没有被叫停，这说明在考场上，任何突发情况都是被允许的。”
    姜骄磨了磨牙，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去问团子：
    “团子，我记得你说过，考生在考场内并不会真的死亡。
    考场上死去的考生，他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有专人负责回收吗？”
    ［是的……］
    史莱姆累到瘫软一团，但仍迅速搜索资料：
    ［根据考场安全条例，为了‘维持考场环境’和‘确保考生权益’。
    考场内外设置有大型的‘能量维持与灵魂锚定复合大阵’。
    如果有考生‘死亡’，其遗体和残余能量会被大阵自动标记。
    随后，会有专门的‘后勤回收单位’前往现场进行回收。
    遗体或残骸会被送往考场外的‘黄泉部门’设施，用于之后的复活流程。”
    “也就是说。”
    姜骄眼神越来越亮：
    “只要是在考场内死亡，就一定会有‘官方人员’去收尸？
    而且为了确保‘复活’流程，他们对‘尸体’的回收是强制且优先级很高的？”
    “理论上是这样。”
    一边的风青青点头：
    “考官会妥善处理好每一位考生的遗留物’，以确保复活后，记忆和身份识别的完整性。”
    姜骄忽然抬头，盯着天上如同豺狗的飞艇，露出一个笑：
    “有办法了。”
    第306章 那可是我挚爱的同窗，得加钱！
    姜骄脑海中，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型。
    ——既然考官针对考生的行为被默许，那她做出更出格的行为，想来也符合考场规则。
    弹幕那头，正在观看直播的华夏民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刷屏：
    【话说姜宝这个语气……我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哎。】
    【尸体回收？姜骄问这个干什么？】
    【woc！你不会是想……你真是战术鬼才！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是吧？！】
    【等等等等我怎么没懂？！】
    【还没看出来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龙被追击这么久，估计想反攻了。】
    【反攻！必须反攻！干掉那些追击的家伙！】
    ……
    姜骄没有理会弹幕，她迅速蹲下，点开个人终端：
    “团子，我需要你分析考官飞舰的型号、常规巡逻路线、回收作业时的行为模式。
    特别是进入低空、悬停后，派出地面人员或机械时的防御薄弱点。”
    “青青，有苏魅，准备战斗。
    但这次不是逃跑，而是有选择地歼灭一支离我们最近、但实力相对可控的小队。
    要全歼，尽量减少能量外泄和动静。

 第300章

    最好让他们‘死’得看起来像是遭遇了意外或者彼此火并。”
    “小翠，制造一个适合伏击，但又能让考官飞舰‘恰好’路过的区域。
    我们需要一个‘事故现场’。”
    随着姜骄发布任务，几人脸上的疲惫也逐渐转变为隐隐的兴奋。
    她们已经意识到，姜骄打算干什么了。
    ……
    ……
    五个宇宙标准时后。
    距离下一次强制暴露坐标，还有一段时间。
    一片位于巨型废弃冷却塔群阴影下的垃圾填埋场。
    这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机械零件和工业废料，地形复杂，能量信号杂乱。
    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几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倒伏在垃圾堆之间，身上还残留着藤蔓缠绕的痕迹。
    ——正是之前追击姜骄小队最积极的一支妖族小队。
    成员包括一名犀牛妖、两名蛇妖、一名禽妖和一名擅长遁地的穿山甲妖。
    这几名考生，此刻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很快，天边出现了一艘银灰色，带有“太一学府”标识的中型通用回收舰。
    这辆回收舰保持着巡航高度，不紧不慢地开始例行公事。
    很快，扫描波束掠过了填埋场，掠过了那几具“新鲜”的妖族尸体，以及一具显眼的虫族王血尸体。
    回收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舰身微微倾斜，似乎在进行更高精度的识别和确认。
    【检测到多处生命信号消失点，符合‘考生死亡’特征。
    检测到高价值生物材料残余信号，符合‘需回收物品’标准。】
    舰桥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向值班考官报告。
    负责这片区域的考官，是一头食铁兽妖，隶属于考场后勤与安全保障部。
    “欧呦，打得脑儿花都出来了嘛！”
    这头黑白相间的异兽摇摇头，瞥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又是一群没脑子的娃娃，不晓得躲一哈。
    这下好喽，为了抢积分把自己搭进去了嘛——妈耶，还有一具虫族尸体……
    圣甲壳虫王血？好东西哟，捡回去加学分得嘛！”
    食铁兽高兴地摇头晃脑，点击执行尸体回收程序——
    【下降至安全高度。】
    【‘清道夫’iii型回收机器人已投放。】
    回收舰开始下降，最终，在距离填埋场约五十米的低空悬停。
    舰腹舱门打开，四台蜘蛛形态的机器人被缆绳缓缓放下。
    这些机械生命一落地，立刻精准地开始执行回收作业——
    扫描、消毒、封装、吊运。
    毕竟复活考生也需要消耗能量。
    如果尸体越完整，复活消耗的能量也就相对少一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在舰桥里的食铁兽，甚至给自己倒了杯提神的功能饮料。
    然而，就在清道夫兢兢业业回收尸体时，食铁兽忽然发现了不对。
    “耶？一，二，三……六，七……我咋个记得，只有六具尸体来？”
    食铁兽困惑地挠了挠头，刚要深究，异变突生！
    “轰！！”
    回收舰正下方的地面轰然塌陷！
    无数扭曲的、尖锐的金属巨刺和厚重的合金板如同活物般向上合拢。
    十几根粗壮的藤蔓极速穿刺，试图攻击。
    “瓜皮，一群瓜皮——”
    然而，食铁兽只是“呵呵”一笑，操纵清道夫加快回收尸体的速度：
    “你以为你是龙族那帮家伙迈？还想偷袭回收船……”
    随着飞艇防御护罩开启，一群人的攻击被悉数挡下。
    食铁兽哼着歌，起身离开舰桥，亲自检查那具圣甲虫考生的尸体。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头顶就打下一片阴影。
    早已死去的虫族战士，竟然又站了起来。
    食铁兽考官硬生生吓到浑身炸毛。
    “你好。”
    尸体阴影下，有人轻轻开口，然后，他只觉眼前一花，剧痛袭来。
    像是有一座山的重量倾斜而下！
    食铁兽双手被死死摁在身后，下巴也被干脆利落地卸掉——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子，将其狠狠按在控制台上！
    “不想现在就去黄泉部门报到，就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关闭引擎和所有对外通讯。”
    姜骄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很高兴地通知你，你被俘了。”
    ……
    ……
    十分钟后。
    狼狈不堪的姜骄小队，以最快的速度在回收舰清洁间完成修整。
    脏污被洗去，破破烂烂的防护服也换了新的。
    而飞舰上一共十三名成员，包括舰长食铁兽在内，悉数被俘。
    ［有用！那些考官驾驶的飞舰只会针对地表和地下搜寻，我们暂时安全！］
    被水洗过一遍的团子端坐舰桥，整个球都因为吸饱了水而莹润生光。
    它似乎还有些顾虑，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心：
    ［队长，我们这算不算……袭击考官？］
    “肯定算！你们这帮下手没轻没重的瓜皮！哪有好人上来就卸人家下巴的？！！”
    角落里，试图反抗却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食铁兽忿忿不平：
    “我们是后勤！后勤晓得不？追你们哩，是牛红红他们，干我们什么事？”
    “恁闭嘴！”
    有苏魅神气无比，大尾巴扫在食铁兽毛绒绒的脸上：
    “俺看得明明白白，恁们这帮考官，全都一个样儿！
    恁要是不打算拉响警报，俺队长为啥要揍你哩？！”
    ——答应配合之后，姜骄才把食铁兽脱臼的下巴安了回去。
    天晓得这船上有没有语音控制。
    “妹儿，你绑了我也没用！”
    食铁兽见此路不通，立马转头看向姜骄：
    “虽然我也是战斗系的，但跟牛红红那帮子战斗狂不一样，你晓得吧。”
    “可以。”
    姜骄慢吞吞丢出两个字，然后在对方骤然亮起的眼神中，补充完下一句话：
    “你方不愿意接受被俘，那为了不暴露行踪，那我就只好先干掉你们。
    至于你们复活以后，会不会成为太一学府校史上，第一批被新生干掉的考官，然后青史留名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语带诱惑：
    “一个人丢脸，可能会被嘲笑，但要是一群人丢脸的话……”
    “……”
    “……”
    “……”
    十几个来自不同妖族，奇形怪状的高年级学生，面面相觑。
    为首的食铁兽更是猛地一抖。
    光是想象一下，他们从复活点醒来，要面对其他同学的嘲笑，就已经让人绝望了。
    被新生俘虏，已经足够丢脸。
    要是还被宰了，不得不去黄泉路报道——
    保管往后几百届，他们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就是那个被新生弄死然后去黄泉复活的师姐吧？”
    “啊？你就是那个被新生逼到复活的师兄？”
    什么？
    你问投降以后对方让他们反过来攻击同学怎么办？
    ——那可是我挚爱的同窗！要加钱！
    然后只能一边默默流下逼不得已的眼泪，一边加大炮筒能量输出。
    什么？
    你是说有机会向同学开炮，还能把平时看不惯的同学打去黄泉报到吗？
    在哪里报名？！
    只有他们这一支小队丢脸怎么行？！
    来啊，大家一起丢脸！
    学妹，您这边请！！
    于是，一群高年级学生深思熟虑后，选择了滑跪。
    尤其是在吃完姜骄友情赞助的馒头以后——
    在场高年级师姐师兄们，一个比一个杀心重，一个比一个积极。
    “哎呀！能屈能伸方为人上人！有事您吩咐！”
    “这么好吃的食物，战斗系是疯了嘛？！！追着杀？！”
    “不知道好厨子是瑰宝吗？！瑰宝啊混蛋！！”
    “什么？！牛红红居然敢对宝贵的‘祖地文化研究’师妹出手？！”
    “再给我俩馒头，我保证抱着二向箔去跟牛红红同归于尽！！”
    “说什么生分的话，既然入学了就都是一家人！来来来，师妹，师姐教你们怎么开飞艇。”
    “我负责认人，对，追你们的就是战斗系的牛红红！”
    “规则是他临时加的，报点这个缺德冒烟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咱们什么时候搞他们？！干一票大的！”
    “我早看战斗系那帮混蛋不顺眼了！千辛万苦捏出来的星球，被他们决斗的时候炸了个稀巴烂啊！！”
    一群高年级学生跟吃了毒蘑菇一样，比姜骄的杀意还重。

 第301章

    姜骄：“……”
    小队众人：“……”
    华夏弹幕：“……”
    日常怀疑太一学府学生精神状态。
    第307章 猪蹄都要被蹭破皮了
    考官后勤运输舰“鼹鼠七号”的舰桥内，气氛异常和谐。
    运输舰主控权已被悄然转移。
    一群热衷看乐子的高年级学生，无比自觉地上交了个人终端权限。
    只是食铁兽考官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姜骄是怎么藏在虫族战士尸体下摸上船的。
    ——舰载生物扫描阵列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异常警报！
    此刻，完成休整的姜骄小队，正围在重新亮起的主控光屏前，调取着舰船数据和考场监控信息。
    ［我的天呐！我们真的绑架了一艘考官船！］
    团子则绕着主控制台蹦跳，球体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总算不用被那些家伙追着跑了。］
    “不一定。”
    姜骄的声音不高，眼神落在不断更新的数据流上：
    “之前一直追击我们的主考官，如果发现我们的生物信号在地面消失，用不了多久，就会起疑。”
    ——她就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考官。
    不就是逃跑的时候炸了两艘探索舰？！
    不就是顺手抢了一波物资和一具机甲？！
    居然一直追杀她们到现在。
    “呃，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一边的食铁兽默默举起爪子：
    “那台被你们夺走的机甲，也是战斗系的。
    他们认为用机甲烹饪，严重违背了机甲被创造出来的初衷。”
    “所以是一顿饭惹的祸？”
    姜骄捂住额头，转头问团子：
    “考生直播权限关闭了吗？”
    ［没问题！只要伪造我们已经“死亡”的假象，直播就会被暂时关闭。］
    史莱姆熟练地操作系统上报“无名小队”阵亡消息。
    今天过后，整个星系考场内的考官和考生，都会收到“无名小队”阵亡的通知。
    为了做戏做全套，风青青还用几人的头发和泥，捏了几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出来。
    ……
    “队长，”
    风青青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与其他人相似的疑惑：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登舰时，这艘船的生物扫描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
    就算当时她们负责转移注意力，但这种级别的后勤舰，生命特征扫描是多重冗余的。
    船上其他考官的反应也证明，扫描系统当时给出的反馈是“正常”……
    这个问题显然有好多人好奇。
    连正在努力破解系统的团子也停下了动作，“面”向姜骄。
    有苏魅抱着馒头，一对狐狸耳朵竖着，眼里也满是好奇。
    姜骄沉默片刻。
    她大可以编造一个理由。
    比如某种来自其他文明的隐匿道具，或者是种族天赋。
    但面对和她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队友，隐瞒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总是要告诉他们的。
    “我的能力之一。”
    姜骄抬起手，示意众人观察。
    起先只是指尖某片皮肤颜色开始变化。
    健康的小麦色迅速转为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
    指甲变得尖锐、内弧，边缘隐隐有高频振动引发的空气扭曲。
    紧接着，变化向上蔓延，手背、手腕的皮肤浮现出细蕴含着某种神圣与暴戾美感的乳白色纹路。
    指关节略微膨大，结构更显精密有力。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仅仅两三秒钟，一只与姜骄原本修长人类手掌截然不同、更像是虫族高阶战士的锐利节肢前端，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离得近的风青青，甚至能感受到那“甲壳”下蕴含的冰冷和暴虐！
    “这……！”
    风青青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娘咧！”
    有苏魅的尾巴和耳朵上的毛同时炸开：
    “这不是那信球咧——”
    团子和小翠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变化只持续了几秒，便如潮水般褪去。
    姜骄的手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只是一段逼真的全息投影。
    “不是道具，是能力。”
    姜骄放下手，声音平静：
    “我能拟态出圣甲虫王族的气息，所以当时回收艇做出了误判。”
    阿谢尔的精神体，已经被姜骄吞噬。
    或者说……她的精神体，“消化”了这份食物。
    吞噬虫族王血，这放在星际中，都是相当冒险的举动。
    不同种族能量冲突，搞不好会导致基因崩溃。
    但姜骄莫名就是知道，自己能完美“消化”。
    ——于是，她获得了虫族战士的部分能力。
    包括瞬闪和虫族拟态。
    尽管她现在还不够熟练，但相信只要多加锻炼，就能彻底掌握。
    还是星际机会多。
    随便吞噬个男主，都能获得新的能力。
    真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姜骄满意地点点头，当然，考试结束后，她会去天庭执法部门说明情况。
    但既然有人把这种级别的“生物兵器”送到她面前。
    姜骄也不介意加个餐。
    觊觎她的基因，就要做好随时被反噬的准备。
    这份“礼物”，她先收下了。
    ……
    ……
    “……我能深度模拟目标的生命特征，从细胞活动、能量频率到信息素分泌，只要解析足够透彻——
    理论上，甚至可以骗过该种族最顶级的个体，比如虫族的‘王虫’。”
    姜骄感受着新开发出来的技能，向几人解释道：
    “所以，瞒过这艘船的扫描系统并不难。
    我只需要将自己的生命信号，短暂拟态成一具失去活性的‘虫族残骸样本’就好。”
    舰桥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牛！恁太牛了！”
    有苏魅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搓着手：
    “那恁直接变个考官，正大光明带咱们离开考场不就行了吗？！”
    “听上去……有点像是天庭水军统帅掌握的‘三十六天罡生物形态转化技术’。”
    风青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既然我们迟早都会被发现，劫掠回收舰，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事很多，当然，首先要把水搅浑。”
    姜骄看一眼有苏魅，默默记下对方的建议，随即露出个笑：
    “被追了这么久，你们想不想体验一次，追击别人的感觉？”
    小队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十足地露出同款奸笑。
    ……
    ……
    十三个宇宙标准时后。
    【后勤通报：】
    【龙族考生“姜骄”已确认阵亡，正在结算……积分：0】
    【树人族考生“细语者·翠光”已确认阵亡，正在结算……积分：0】
    【女娲后裔考生“风青青”已确认阵亡，正在结算……积分：0】
    【九尾狐族考生“有苏魅”……】
    【史莱姆星人考生“团子”……】
    ……
    系统播报一经上传，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考场的另一边，以及太一学府的监控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希望小队临时据点。
    某处相对完好的古代观测站内。
    “姜娇”正第n次“柔弱”地表示，自己想出去“透透气”。
    ——当然，这一要求毫无悬念地被雷诺温柔拒绝。
    “我亲爱的‘娇娇’，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到处都是粗鄙的战斗和不洁的辐射尘埃。”
    雷诺执起“姜娇”的手，那双竖瞳深情仿佛得能溺死人：
    “你看看那些为了积分像野兽般厮杀的考生——一点儿也不优雅。
    比如之那个和你同名同姓的龙族考生……
    她们被考官和考生追杀，何等狼狈，何等不体面。
    这根本不是你这样脆弱的存在，应该目睹的景象。”
    他轻轻摩挲着“姜娇”的手背，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生来就应该被供奉在象牙塔的顶端，踩在最柔软的天鹅绒上，呼吸着用晨露和月光编织的空气。
    你的美丽与珍贵，值得这世间最强大、最忠诚的骑士用生命去守护。
    你就应该远离一切纷争、伤害与尘埃。
    至于那些在泥泞中打滚、为生存挣扎的底层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你的目光。”
    雷诺语气温柔，但口吻却不容置喙：
    “有我保护你，就够了，只有没人保护的可怜家伙，才会选择战斗。
    而你，我的娇娇，你只用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伴侣就好。”
    “姜娇”内心狂翻白眼。
    他简直恨不得把这只自恋又控制欲爆棚的骚包龙塞进炼丹炉回炉重造。

 第302章

    但他表面上，还得维持着那副“被保护得很好所以有点天真有点忧郁”的小白花模样。
    他适时地垂下睫毛，轻声开口：
    “可是……阿谢尔他……真的死了吗。我有点担心……”
    他故意提起失踪的虫族，想看看雷诺的反应。
    ——这些*虫上脑的家伙，他得确认虫族的失踪是否和对方有关。
    果然，雷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轻松和愉悦。
    “哦，我可怜的小娇娇，你总是这么善良。
    阿谢尔他……或许有他族内的事务需要处理，暂时退赛了吧。
    毕竟虫族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逻辑，和我我不同。
    你不必太过挂怀，有我和……塔塔多保护你，足够了。”
    他巴不得那只虫子永远别回来。
    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得到“珍宝”的机会就更大了。
    神族历来看重祖地血脉。
    任何非法取得人类基因，或者是进行基因实验的行为，都是重罪。
    但凡敢动手被发现，轻则被处决，重则，直接被打入十八颗地狱星系亿万年。
    ——但如果是这个“人类”，自愿诞下拥有外族基因的孩子呢？
    都说“人类”是女娲大神创造出来，最完美且潜力无限的种族。
    就是不知道，他的血脉后代，会不会变得更加完美。
    想到这，雷诺看“姜娇”的眼神愈发温柔。
    而一旁的夜狼族战士，如同沉默的铁塔站在门口。
    他对雷诺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忠诚的目光始终不离“姜娇”。
    对他来说，守护“殿下”是唯一使命。
    至于同伴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影响他的职责。
    ……
    ……
    观测站外围，不知不觉间，又聚集了一些新的“仰慕者”或“观察家”。
    有对“纯正人类”生理构造充满研究欲望的、长着多个触须和复眼的“博学者”。
    有自身种族生育率低下、极度渴望获取优质基因进行改良的植物文明代表。
    也有单纯被“姜娇”罕见美貌和“易碎感”吸引、想要收藏或庇护她的各族贵族子弟。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神秘组织、对人类这个特殊种族抱有复杂目的的存在……
    形形色色，目的各异。
    这些考生像闻到了花蜜的昆虫，环绕在“希望小队”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临时生态圈。
    “姜娇”周旋其中，不胜其烦。
    他内心骂骂咧咧，只盼着早点结束这该死的任务：
    “考官呢？遭瘟的夯货！
    正主都被淘汰了，那群执法部的星官干什么吃的？！
    还有那个三眼崽，他就不能直接一斧头把这些满脑子脏东西的腌臜货劈死？！”
    来个人救救他吧！
    再被人这么吃豆腐下去，他没恶心死，猪蹄就得被摸掉一层皮了！！
    馒头没吃上不说，还被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雄性占便宜。
    他现在完全就是在替正主遭罪啊！！
    第308章 螳螂捕蝉……姜骄在后
    ……
    ……
    太一学府临时前线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
    主考官牛红红背负双手，站在巨大的全景星图前。
    考官制服衬得他一头红发，如同熊熊燃烧的岩石。
    他脸色阴沉，眼睛满是压抑的怒火。
    “还没有找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指挥中心。
    “没。”
    一名负责生物信号追踪的考官挠了挠三个脑袋：
    “考生姜骄及其小队成员的独特生物能量印记，已于六个标准时前从主监控网络彻底消失。
    最后捕捉到的位置在‘熔渣峡谷’区域。
    随后，信号中断，再无任何活性痕迹。
    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动用了深空扫描和灵魂波长探测……均无果。”
    “真的被淘汰了？我一点不信，咱们的那位师妹精明着呢。”
    牛红红缓缓转身，露出个预料之中的笑：
    “我还在想，她能撑到第几天才逃跑……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淘汰？这话你信吗？
    就算被轰成渣，能量残骸呢？灵魂碎片呢？”
    “所以……后勤回收的尸体是假的？”
    一边的灵族考官“啧了一声，由衷赞叹道：
    “现在的新生就是会玩，还知道装死——”
    “这都是我当年玩剩的。”
    牛红红得意一笑：
    “联系后勤回收部，查查他们那边有没有收到相关残骸或遗物报告！尤其是那台机甲！”
    找不到人，那就定位机甲。
    他就不信，这位小师妹舍得放弃这么大一波积分。
    通讯很快接通。
    后勤部负责人很快给出反馈。
    “牛主考，关于您询问的‘无名小队’遗物问题。
    根据我们前线回收单位传回的零星报告及部分战场能量溯源分析，初步判断：
    该小队持有的大部分高价值物品，包括那台机甲，定位显示，正在向考场西部移动。”
    西边？
    西边有什么？
    牛红红迅速调出考场内考生分布，眼前一亮：
    那个“人”！
    那个从地球来的人类！
    他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很聪明的做法，先诈死，然后混在大批考生里浑水摸鱼。”
    他的这位师妹，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自以为勘破了姜骄战略的牛红红，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以为躲在那群觊觎人类的垃圾里，我就会手下留情？
    来来来，大家开足马力，让我们的小师妹小师弟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说罢，他大手一挥：
    “所有还能动的攻击舰、巡逻艇，全部集结！
    目标——希望小队及其周边所有聚集考生区域！
    无差别火力覆盖！饱和攻击！把库存的弹药全给我打出去！
    震荡波，酸雨弹，全给我往死里轰！
    我要那片区域一粒细菌都活不了！”
    “不行！那里还有其他考生，很多背景都不简单。
    希望小队队长还是人类，你要是把她炸了，咱们的新校长保准把你打成原子状态。”
    一边的同学提出异议，牛红红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
    “考生？一群攻击都躲不过的垃圾，死了活该！
    还有那个人类——这么弱，整天只知道哭唧唧，不如回地球再进化进化……”
    牛红红双手环抱胸前，不屑道：
    “真不知道女娲大神为什么要特批，允许人类进入学府。
    我今天就是要让她知道，太一学府的大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其余高年级学生虽然没有表态，但眼底隐隐有些赞同。
    身为战斗系的学生，他们一毕业，大多会选择进入前线战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
    凭什么一个从地球来的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战神刑天的青睐？
    考试直播所有人都看了。
    那个“姜骄”，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儿可取之处。
    所以很多高年级学生，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赞同，反正在考场里又死不了。”
    灵族考官耸耸肩膀：
    “加我一个。”
    “同意。”
    “也是，凭什么人类这么特殊？就算是女娲大神的作品，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地加入战斗系。”
    “来来来，考核龙族师妹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人类，也很正常嘛——”
    于是，达成共识后，剩余的考官攻击力量，如同马蜂群，从各个隐蔽的泊位、轨道上蜂拥而出。
    引擎过载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星域。
    一场针对“可能存在姜骄”的区域进行的、波及无数无辜考生的无差别攻击，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正藏身于回收舰内的姜骄，正通过入侵的网络，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她低声自语，眼神发亮：
    “把水搅得更浑，把仇恨拉得更满……这样才方便浑水摸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最顶级的猎人，不仅要懂得隐藏，更懂得如何驱使疯狗，去撕咬自己想要的猎物。
    甚至……可以让猎物们互相撕咬，最终精疲力尽，露出最脆弱的咽喉。
    ……
    ……
    垃圾星考场的上空，原本覆盖着灰尘和辐射的天空，此刻却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型攻击舰。
    无数能量弹在空中炸开，大片粘稠的能量炸弹附着在一切生命体表面。
    “轰轰轰——”
    “轰隆隆隆……”
    无论是金属、岩石，还是能量护盾，生物甲壳，都在高温下迅速消融分解。

 第303章

    一名来自其他文明的外星考生，仅仅被液体炸弹爆炸波及，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肩膀，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脓水！
    高能等离子束以极高的射速和精准度，划过战场。
    一道道蓝白色的高温等离子流轻易切开厚重的掩体。
    躲藏其后试图反击的考生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熔穿，蒸发。
    一名驾驶着轻型突击机甲的机械族考生，刚刚抬起臂载速射炮——
    “轰！！”
    一道等离子束迎面而来，机甲胸口的装甲瞬间被熔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驾驶员的生物核心，在万度高温下瞬间碳化。
    战场上，无数考生阵亡的播报，一刻不停。
    而几乎没人注意到，一辆负责后勤回收的中型飞舰，正慢吞吞地划过考场。
    “队长一件俺一件。”
    “小翠一件俺一件。”
    “团子一件俺一件。”
    回收舱里，有苏魅两只眼睛盯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边的风青青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别这么丢脸！你没见过战利品吗？好歹是青丘出来的狐狸。”
    但这种捡漏的感觉，实在让人上头。
    牛红红在前面一顿输出，她们只用在后面捡人头就好。
    毕竟，没人在意一艘平平无奇的收尸船。
    “青丘出来的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
    有苏魅振振有词地反驳，忽然意识到什么，困惑道：
    “队长呢？她咋下去了？下面恁危险。”
    风青青一顿，其实她也不知道姜骄为什么非要去战场中心。
    难道也是奔着那个“祖地”人类去的？
    第309章 第三形态、该反杀了
    “轰隆隆——”
    头顶，数十艘飞舰发射的能量炮几乎是擦着金属废墟而过。
    垃圾星平原，一片超巨型冷却塔群坍塌废墟深处，姜骄正在尝试掌握刚到手的新能力。
    ——尽管这里远离希望小队所在的观测站，也远离考官舰队主要攻击轴线。
    但绝非安全港。
    天空不时被远处爆炸的火光照亮成一片病态的橘红。
    沉闷的爆炸声断断续续。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搅动着大气，卷起一阵阵足以将人体瞬间蒸发的热风。
    金属碎屑被风暴裹挟，打在扭曲的钢铁骨架和焦黑的岩层上，发出阵阵尖啸。
    “战斗系的，都是一帮疯子来的吧。”
    姜骄蹲在一根超合金管道后面，低声吐槽：
    “……虽然知道考生会复活，但考官是打算把整个考场都炸掉吗？”
    姜骄身上的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
    肩膀、小臂上布满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
    脸上也满是褐色污迹。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与间歇的火光中，亮得惊人。
    单独行动，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但收获也是惊人的。
    姜骄的系统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料”和“垃圾”，以及其他考生的个人终端。
    当然，她也付出了一定代价。
    在躲避其中一次飞舰追击时，姜骄意外被能量炮锁定，只能硬生生扛下来。
    左肩明显脱臼，小腿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但对方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
    姜骄用精神力，把那艘飞舰拧成了麻花。
    飞舰上两名考官自然也和飞舰一起，前往黄泉复活点报到了。
    然后迎接她的，就是如同暴风雨般的反扑。
    气得弹幕数量都变少了许多。
    【我真的要气哭了，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
    【追着杀啊！要不是姜骄机警，把矛盾扩大，她早就出局了！】
    【牛红红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搞女魃校长竟然没意见？】
    【我哭死，一边逃跑还不忘捡垃圾养咱们……呜呜呜，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龙宝宝。】
    【虽然但是……真正的战场就是这么残酷，咱们家演习，那红蓝对抗，蓝军也是比照外星人水准来的……】
    【放我上去打域外天魔行不行！我们干干净净的龙，送过去几天就成这样了？！】
    【就我一个人好奇姜骄的长相吗？】
    【别吵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单独行动，应该是打算搞一波大的。】
    【现在事还不够大？整个考场都快被清图了！】
    ……
    ……
    “滋滋滋……”
    风青青赠送的治疗纳米虫趴在伤口处忙碌，姜骄努力忽略那股细微的麻痒感。
    她此刻的注意力，在新获得的【生物拟态】能力上。
    变形。
    或者说，基于圣甲虫王血拟态能力，进化而来的高精度生物拟态。
    这不是简单的易容或幻术。
    而是从细胞层面、能量构型、甚至部分本能反应上进行临时性重构。
    理论上，如果姜骄完全掌握，她甚至能模拟出虫族特有的天赋能力。
    简直就像打游戏，一步步点亮技能树。
    前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她尝试拟态出阿谢尔的外形。
    刚开始，皮肤确实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暗金色光泽。
    但粗糙、斑驳，甲壳纹路完全无法凝聚。
    节肢的形态，更是歪歪扭扭。
    更糟糕的是，两种基因信息在冲突中引发了轻微的细胞紊乱。
    哪怕体质强悍如她，也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肌肉痉挛。
    于是她立刻停止了尝试。
    第二次，姜骄更加谨慎。
    她只专注于模拟阿谢尔甲壳的局部质感——比如手背的一小块皮肤，节肢的末端。
    这次有了些许进展。
    皮肤成功转化出了那种冰冷、带有细微结晶反光的虫族质感。
    但这次拟态，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崩溃。
    第三次，姜骄试图模拟出复眼结构。
    结果视野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充满了扭曲的色彩——
    吓得姜骄赶紧停止。
    “太难了……”
    姜骄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有些烦躁。
    她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就好比给她一台精密无比的计算机，以及厚厚一本说明书，然后告诉她：
    好了，去用这玩意儿给我计算出宇宙最大速度。
    ——这比学习任何战斗技巧还要困难百倍。
    但紧迫感带来的不只是压力，还有动力。
    头顶，是随时可能落下毁灭打击的考官舰队。
    周围是危机四伏的废墟，以及同样亡命的考生。
    小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精神力和体力都在持续消耗……
    这种极致的压力和生死一线的紧迫感，反而像一柄重锤，不断捶打、淬炼着姜骄的意志。
    也似乎激活了人类血脉中，关于“适应”与“变化”的本能。
    人，是地球上最坚韧的动物。
    因为需要狩猎，所以进化出了灵活的双手。
    因为需要咬碎食物，所以进化出了牙齿。
    姜骄相信，即使没有兽灵文明的存在，人类也终有一天，会凭借自身的力量走出星空。
    “没时间慢慢琢磨了……”
    姜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犀利。
    她需要更快掌握这种能力
    不仅仅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更是为了增加一份生存的筹码。
    拟态成其他形态，能干的事可就太多了。
    于是这一次，她不再追求一次到位的完美变形。
    而是开始进行最基础、最笨拙的练习。
    ——就在这炮火连天、危机四伏的废墟下。
    她一边警惕周围，留意着头顶天空。
    一边分心二用，尝试操控自己的身体。
    第四次尝试……
    第五次尝试……
    ……
    第九次尝试，这次圣甲虫形态成功维持了十秒。
    第十次尝试……
    第十一次……
    ……
    第一百二十一次、第一百三十二次……
    姜骄如同最刻苦的学徒，在死亡的阴影下，争分夺秒地练习。
    每一次尝试，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会总结出新的经验。
    逃跑。
    反杀。
    然后继续拟态。
    循环往复。
    伤口传来的疼痛、远处爆炸的震动、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和辐射尘埃。
    仿佛成了练习的背景音和淬火剂。
    弹幕在精神海疯狂滚动：
    【成功了吗？我看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么多次，她居然还没有放弃？！】
    【不可思议！她在尝试进行基因层面的形态模拟！
    可以理解为利用吞噬获取的虫族基因信息，反向编译并表达？】

 第304章

    【理论上，前沿实验室都做不到如此精细的实时操控！】
    【她是怎么克服排异反应和能量冲突的？！】
    【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身基因链崩溃！】
    【小心啊！左边有东西在动！】
    姜骄抬起复眼，提前避开了一处隐蔽的震动陷阱。
    【太燃了！在敌人的炮火下修炼新技能！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骄骄手上又流血了！肩膀的伤还没好！别练了快躲起来啊！】
    【她在尝试适应虫族的感知模式！如果能掌握，在复杂战场环境下将获得巨大信息优势！】
    【加油！】
    【加油！！！】
    【加油！！】
    【我妈我们都在看！！】
    不知道是第几次尝试后——
    “轰隆隆隆——！！！”
    头顶的轰鸣声陡然加剧！
    如同千百面巨鼓同时擂响！
    这次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靠近！
    姜骄猛地抬头，只见数艘考官攻击舰的身影轮廓在爆炸的火光中清晰显现！
    这么长时间的追击，一直追杀她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这些攻击舰组成了标准的攻击编队。
    主炮、副炮、导弹发射巢全数亮起充能的光芒，显然打算对某个区域进行新一轮的集火打击！
    攻击的烈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波及到了姜骄所在的这片边缘区域。
    “轰轰轰——”
    金属废墟被震得哗啦作响，更多陨石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焦糊味和狂暴的能量余波。
    然而，就在这如同天灾降临般的恐怖景象中，姜骄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平静。
    掌控自己，有多难？
    能比被人掌控，成为“基因母体”还难？
    她一直坚信，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她想要，于是她就去拿，去抢，去进化。
    ……
    外界，炮火连天，大地震颤。
    火光映亮了一张沾满污迹却无比沉静的脸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愈发密集，爆炸和能量肆虐的声音在大地上咆哮。
    然后，一团辐射烟雾中，忽然有一道身影隐隐发光。
    身高略微调整，体态更显精悍。
    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光泽内敛的暗金与乳白交织的甲壳。
    复杂的王血纹路自然浮现，隐隐流转着强大的能量微光。
    面部轮廓微调，虽仍然保持人类五官，但线条更加冷硬。
    一双眼睛化为了结构复杂、闪烁着冰冷数据流光泽的复眼——但细看，瞳孔深处藏着点难察觉的淡金。
    四对轮廓清晰、边缘锋锐的节肢虚影在她身侧一闪而逝。
    一只体型比阿谢尔更大，更强的顶级虫族猎食者，出现在灰烬之中。
    她身高足有九米，堪比一台中型战斗机甲。
    背上嗡嗡作响的能量双翼，正散发着死亡的威胁。
    成功了！
    她的第三形态。
    姜骄的复眼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兴奋。
    也是时候，反杀回去了。
    第310章 你跟我说人类长这样？？
    jh888星域，观测站周边空域，此刻已化为一片燃烧的金属坟场。
    考官舰队的无差别饱和攻击，将这片区域彻底点燃。
    能量光束如雨，爆炸的火球接连不断。
    废墟二次爆炸，粉碎。
    无数围绕着“希望小队”的考生，连同他们脆弱的野心与贪婪，一并被送入了复活等待队列。
    “考官疯了，这群战斗系的全疯了吗？！”
    “数据错误，数据错误！！”
    “我就是想考个试，你们战斗系的拿我们当域外天魔整啊？！”
    “黑幕！！一定有黑幕！！”
    “他们疯了吧？连那个珍贵的人类个体也一起轰？！”
    ……
    ……
    某处废弃垃圾场之下。
    原本作为避难所的观测站，此刻烟尘弥漫。
    破碎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蛇类垂挂下来，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昂贵的星兽绒毛垫子早已被掀飞，不知去向。
    “娇娇！抓紧我！不要看外面！”
    雷诺的声音不复平日刻意维持的优雅磁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和愤怒。
    他如同盾牌，将“姜娇”紧紧护在怀中——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在战场内穿行。
    “姜娇”翻了个白眼，但转头，恨不得变回原形捏死牛家的那个熊孩子。
    都过了这么些年，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那个人族的小丫头是刨你祖坟还是当你面炖牛肉了？
    追着杀啊？！
    再这样下去，整片星系都别想要了！
    也就战斗系那群老家伙，这么放任一个熊孩子当主考官。
    “这边！快！”
    雷诺语气里带着命令式的急切：
    他看似在全力保护，但那双竖瞳在扫视前方或击碎障碍时，却闪烁着冰冷的计算。
    “娇娇，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雷诺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不忘低头对怀中的“姜娇”灌输他那套令人作呕的安抚话语：
    “这些粗野的噪音和灰尘，很快就会过去！
    等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立刻带你去我的星球——
    那里有全宇宙最柔软的天鹅绒，最清澈的星泉，你会忘记这里所有的不愉快……”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姜娇”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后者内心泪流满面，恨不得找根面条结果自己。
    造孽啊。
    造孽啊。
    他就不该贪那一杯酒，吹那个牛皮！
    尽管内心早已把雷诺的祖宗十八代连同那什么狗屁城堡踩了个遍——
    但“姜娇”依旧梨花带雨，脸色苍白，狠狠捏在雷诺胸口的鳞片上：
    “雷、雷诺……阿谢尔他……塔塔多……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死在这里？”
    他故意提起失踪的虫族和后面奋力断后的夜狼战士，想看看雷诺的反应。
    “人类”力气这么大？
    雷诺疼得呲牙咧嘴，但依旧拼命挤出笑容维持绅士风度：
    “别提那只不懂礼数的虫子！
    至于塔塔多，他是最忠诚的战士，知道自己的职责！
    娇娇，你的眼里只需要看着我，想着我，我会带你安全离开！
    这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我发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娇”撇撇嘴，刚要继续演戏，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能量撕裂声！
    “轰！！！”
    金属被巨大力量扭曲，发出断裂的恐怖巨响！
    一块足有小型穿梭机大小，边缘还燃烧着幽蓝能量火焰的巨大战舰残骸，如同被无形巨人掷出的死亡铁饼，直直砸落！
    其覆盖范围，恰好将雷诺和猪八戒即将通过的前方主通道完全笼罩！
    阴影瞬间吞噬了前方的光线，死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嗡——！”
    一种奇异的、并非爆炸或撞击的高频震动声，陡然从头顶极高空传来！
    这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姜娇”猛地抬头，雷诺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考场上，无数幸存的考生也跟着抬头。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昏黄、布满烟尘与火光流光的天空中。
    一个黑点正以违背常识的加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笔直地、无情地升空！
    起初只是一个黑点。
    但眨眼之间，它就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四片半透明翅翼轮廓的人形黑影！
    其速度之快，甚至无法被捕捉。
    身后拉出了一片扭曲空气的音爆云轨迹！
    那是……什么生物？
    龙吗？
    漫天的龙威，让雷诺体内龙血都为之躁动，升起膜拜的欲望。
    但她又有着虫族的外形。
    不是飞舰残骸。
    不是能量攻击。
    是一个活物！
    一个正在以陨星撞地般的姿态，主动袭击星舰的活物！
    “那是……什么东西？！”
    雷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姜娇”看得更清楚。
    那黑影的轮廓，那翅翼的振动方式，那甲壳的光泽……
    阿谢尔？！
    不！不对！ 形似而神非！
    那种有些熟悉的龙威，似曾相识的血脉气息——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姜骄？！
    那个正牌人类小丫头？！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305章

    这特爹的是人类？！
    这特爹的能是人类？？？！
    除非他离开地球的这么多年，人类天天拿核辐射水当小甜水喝。
    不然他真的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姜娇”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上属于虫族的气息。
    尽管不知原因，但他模模糊糊猜到一点。
    阿谢尔的死亡，绝对和这丫头脱不了干系！
    这丫头到底干了什么？！
    一个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实力？！
    ……
    黑影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带来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暴涨！
    “那……那是什么怪物？！”
    “虫族？！不对！有龙威！是那个龙族考生变的？！”
    “太快了！根本锁定不了！”
    “什么情况？！”
    “该死的！生物探测仪出故障了吗？！”
    “撤！快撤！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这条龙肉体强度可怕到离谱！避开！避开！！”
    残存的考官攻击舰和巡逻艇内部，惊讶的呼喊此起彼伏。
    这种能单兵突入舰队，如入无人之境的杀戮机器——
    你跟他们说，这是龙族那群傻大个？！
    龙族要是有这样强悍的作战能力，也不至于被嘲笑这么多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姜骄已经进入了战舰的攻击范围。
    或者说，它们，已经被姜骄锁定。
    然后，有攻击舰坠落。
    屠杀开始。
    第311章 我，姜骄，向全体考官宣战！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轰————”
    “轰！！”
    天空中，飞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坠落大地。
    轰然巨响连绵不绝。
    姜骄几乎是开足马力，逆着毁灭的瀑布向上攀升。
    当第一艘中型考官攻击舰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仰头的考生，恐惧里不由得掺杂进一丝茫然和震惊。
    “那……那是什么东西？考官内讧了？”
    “不对……它在攻击考官船！”
    “是援军？！”
    “等等……它的样子……虫族？可是感觉……”
    “是之前被追杀的那支小队！！她们做了什么？！”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攻击艇被凌空打爆成绚烂而短命的火球。
    庞大的飞舰外壳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内部殉爆的闷响如同巨兽临死前的哀鸣。
    即便隔着厚重的装甲和遥远的距离都清晰可闻！
    姜骄没有选择硬碰硬，精神力扫过之处，战舰立体构造清晰投映在复眼上。
    她第一次战得这么酣畅淋漓，这么痛痛快快！
    “她，她在猎杀考官舰队？！单枪匹马？！”
    “我的传感器要烧毁了！那是什么能量读数？！龙族？虫族？为什么能共存？！”
    “速度……根本捕捉不到轨迹！那是生物能达到的速度？！”
    “快看！她又干掉一艘巡洋舰！只用了一下！就一下！”
    “老天……那翅膀的变向……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不，是违背基础物理！”
    “她在攻击这些战舰的弱点！！”
    那些来自各大星系、心高气傲的战斗系高年级学生，此刻早已忘记了点评。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苦练的技巧、先进的装备——
    在姜骄的身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不是战斗，那是效率至上、冷酷到极致的拆卸与报废。
    是更高维度的杀戮艺术。
    是他们教科书上未曾记载，导师口中未曾提及的……天灾！
    天灾级别的人形兵器！
    今年到底招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怪物级新生？！
    一个人，就能报废一整支舰队！
    ……
    ……
    “好厉害！原来龙族还藏了这一手！
    这样的战斗速度，这样可怕的单兵战力——”
    指挥舰桥内，牛红红满脸兴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虫族的外形……龙族的力量……怎么可能？！她到底做了什么？！”
    “先别管这些了！”
    一旁灵族考官气得睁开了手掌上的眼睛：
    “我们的飞舰损耗达到百分之六十！！这些坠毁的飞舰，你知道维护起来有多麻烦吗？！
    你要怎么和女魃大人解释，只是为了入学考试，就造成这么大损失？！”
    “怕什么，到时候折合能量点，找我家老头子赞助不就好了。”
    牛红红不以为意，看向姜骄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同时拥有龙族强悍体质，和虫族高效猎杀的特征——
    这届新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是蠢货吗？！攻击舰被拆毁，主舰还能支撑多久？”
    长着八只手的塔铎考官气得翻了个白眼：
    “再放任她这样拆下去，战斗系的面子要往哪儿放？！”
    周围几名高年级学生齐刷刷看向牛红红，眼里写着同样的意思：
    你搞出来的大乱子。
    你去处理。
    这样可怕的战斗力和防御能力……
    这名新生的攻击效率高得吓人。
    她专挑弱点下手，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考官舰队空有强大火力，却像一头笨重的大象，正在面对一只武装到牙齿、速度奇快的杀人蜂。
    ——有力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啃食。
    这时候别说出动战斗机甲了。
    就是战舰在对方面前，都只有被手撕的份。
    “停止无意义散射，所有单位，拉开距离。
    重组防御阵型！启动区域能量压制力场。”
    牛红红动了动脖子，一把扯掉身上的制服：
    “释放能量干扰，重力扰动，限制其机动能力，给我把她困死在原地。”
    他盯着那个悬浮在无数坠舰残骸与能量乱流中的身影，心底难以抑制地生出几分遇见强敌的兴奋。
    “够胆……真够胆！”
    牛红红眼中泛起一丝猩红，忽然接通了考场公共广播频道：
    “姜骄师妹——你好。
    我是本次考试主考官之一，牛圣婴，很高兴，我们终于见面了。”
    ……
    ……
    少年的声音，响彻在逐渐平息的战场上空，同时也传到了姜骄耳中：
    ［不管你到底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这份‘决斗邀请’，我收到了。］
    随着命残存的舰队后撤，战场局势暂时从一边倒的追杀，进入了短暂的僵持。
    姜骄抬起头，复眼微微闪烁。
    广播里，那个男声还在继续。
    ［我承认，你很强，甚至可以说这一届新生里，只有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现在听好了，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小聪明。
    之前追击你，是我不对。
    你击落我方战舰无数，无差别袭击考官，我也不再追究。
    我，牛圣婴，太一学府战斗系三年级生，洪荒妖族后裔，现在以个人的身份，正式向你——
    也就是考生姜骄，发起决斗邀请！］
    飞舰的攻击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集体后退。
    垃圾星上空，辐射漫天的灰烬中，少年的声音愈发清晰：
    ［就在这儿！就在这片你打出来的废墟上。
    让我看看，到底是你这个“怪物新生”厉害，还是我牛圣婴更技高一筹。
    我向你保证，这场战斗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堂堂正正。
    你赢了，我私人收藏的‘熔星者’战斗机甲，归你！
    你输了，乖乖跟我回战斗系报到，未来三年，见到我，都要乖乖尊崇尊称一句‘师兄’！］
    ［敢不敢迎战，速速回话！］
    声音如同战鼓，回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所有幸存的考生，无论是在掩体后瑟瑟发抖，还是在远处观望——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主考官牛圣婴。
    参加考试的考生，多多少少都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据说他的母亲，来自地外星系，是某颗星球的意识化身。
    他的父亲，则是洪荒妖族后裔。
    这样两个强大的存在，其基因的延续者，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更不用说，这位牛圣婴师兄，是天庭强制登记三味真火使用者之一。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居然公开夸赞一位新生，并且公开邀战？
    已经有考生隐隐意识到，能目睹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了。
    “真打啊？这算什么赌约？”
    “真阔气啊，被击毁这么多飞舰，牛圣婴居然说一笔勾销？？？”

 第306章

    “赶紧记录，赶紧记录！共享到星网……靠！！怎么禁止联网？！”
    “记录……记录中，记录失败，核心，核心损毁。”
    “还好躲得快，不然真看不到这种级别的对战——龙族和星球之子的决斗！”
    “我，我马上要咽气……求，求好心人，记录，复活后发我一份……”
    “安心复活去吧，我会发到论坛的！”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级别的战斗，我猜至少是行星级？！”
    “那个考生到底是龙族还是虫族？！这对我很重要！！！”
    “就算是龙族，怎么打？新生打师兄，还是三昧真火登记在册的使用者……”
    “人家吐一口火她就没了……”
    所有人都盯着天上那道身影，等待其做出回应。
    然后，姜骄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化作道音爆流星，重重撞入其中一艘战舰舰桥。
    “轰————”
    战舰坠落，漫天火光流星，陨石飞坠。
    只有她，身影清晰得骇人。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决斗就决斗？”
    姜骄慢条斯理地扯下一片战舰合金门，塞进系统空间，眼神亮的可怕：
    “这是我的战场，所以，即便是宣战，也要由我开始。”
    “我，姜骄，太一学府新生，向本次考场徇私报复，徇私舞弊的全体考官，宣战！”
    第312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
    姜骄悬浮于燃烧的天穹之下。
    背后，是舰队不断坠落的残骸火雨。
    脚下，是正在燃烧的垃圾星。
    姜骄的回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
    通过公共频道，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主考官，这不仅仅是你我之间恩怨的清算。”
    她迅速打开个人终端，向风青青发送信息。
    “在此，我，考生姜骄，以个人名义，正式向所有在此次考试中，参与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以‘考核’为名，行无差别追杀迫害之实的考官及战斗系协助人员——”
    她的精神力，扫过战斗舰，扫过那些隐藏在舰内气息强弱不一的高年级学生：
    “——发起全体宣战！”
    “你们，不配执掌考场的公正！”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砸入本已翻腾的湖面！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混杂着惊愕的嘲笑：
    “哈哈哈！她说要挑战我们‘全体’？！”
    “不是吧，谁给她的勇气？”
    “战斗系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
    “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啊？小师妹还是天真。”
    “嘶，确实狂，但也有狂妄的资本。”
    “疯了吧！以为自己是谁？侥幸打掉几艘战斗舰就不知天高地厚！”
    “应该是用了什么禁忌的基因兴奋剂或者临时融合技术！”
    “这种强行提升战斗力的手段，代价巨大——她撑不了多久！”
    “看她那怪样子，龙不龙虫不虫的，明显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不知死活！牛师兄，快点解决她！让这不知所谓的新生，知道什么叫差距！”
    嘲讽声通过公共频道、精神力广播从四面八方传来。
    ……
    “打开防护盾，我申请离舰。”
    牛红红站在打开的舱门口，身上的战意早已按耐不住：
    “我真的越来越欣赏这位师妹了！合我们战斗系的胃口！”
    ……
    垃圾星上空，姜骄大脑飞速计算，说出口的话却精准刺穿了高年级学生的傲慢：
    “临时修改增加考试规则……
    利用考场最高权限，持续锁定、公示我的坐标与物资信息，引诱其他考生围攻——
    这是不是滥用职权？
    在未明确判定我违反核心考场规则的前提下，调动舰队进行无差别饱和轰炸，波及大量无辜考生——
    这是不是携私报复？”
    姜骄直白到不留情面地质问，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下方幸存考生的心上。
    短暂的沉默后，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委屈，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说得对！”
    “凭什么只追着她打，还连我们一起炸？！”
    “我的队友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们舰队的流弹打死了！”
    “公平？狗屁的公平！你们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搞谁！”
    “你们把我们的命当什么了？你们刷战绩的积分吗？！”
    “战斗系了不起啊？！高年级了不起啊？！舰队了不起啊？还不是被姜骄一个人打得像天魔一样！”
    “支持姜骄！！”
    “不要脸！！呸！”
    怒吼声、斥责声、支持声、嘲笑声……
    无数声音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响起，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直指考官舰队！
    战舰上，一些高年级学生终于意识到玩过火了。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并不在乎姜骄的指控。
    但下方考生集体的愤怒指责，却让不少人下不来台，尤其是其中还夹杂着对战斗系整体的抨击。
    ……
    ——混迹于舰队中的某艘回收舰上，风青青盯着姜骄那番义正辞严的“表演”目瞪口呆。
    一边的有苏魅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
    人怎么能这么能搞事啊？？
    那些考生被轰炸，貌似，可能，也许，应该还有她们一份“功劳”吧。
    队长您到底是哪边的？？
    之前借力打力蹭积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难怪最开始不指出考官徇私——
    先借助考官势力打击竞争对手，然后再激化两拨人的矛盾。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打算庄家两头通吃是吧？！
    心真脏啊队长！
    底下那帮新生和考官，简直被你当狗玩啊？！
    你到底长了几个脑子，能想出这么“脏”的战术啊？？？
    像是听到了几人的心声，个人终端里，姜骄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只有放大矛盾，才能获取最大利益。】
    【别愣着了，准备行动。】
    【对了，报废的星舰别丢，留着，我有大用。】
    姜骄：跟地球人玩战术？
    先问问她身后的参谋团。
    地球上，十几只华夏兔同时露出露出迷之微笑。
    ……
    ……
    姜骄刚放下个人终端，就听到一阵极致的音爆瞬间炸开——
    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转瞬即至，带着轰然的力量冲她袭来！
    “轰——轰————”
    姜骄堪堪避开一团流火，转头看向对面天空。
    一个赤着上半身，身高约两米有余的少年，正漂浮在她对面。
    对方身体布满神秘的暗红纹路，薄薄的肌肉下，能看出流畅的线条。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握紧了拳头。
    “师妹。”
    对方一开口，就杀气腾腾：
    “牙尖嘴利，今天师兄就让你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小聪明和煽动，有多么可笑！”
    他显然对姜骄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来！让我看看，你这身怪模怪样的虫族壳子，到底有多硬！”
    牛红红低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没有花哨的能量外放，就是最简单、最暴力、携带着巨大力量的一记直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轰！！”
    姜骄没有硬接，背后翅翼一震，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右前肢的节肢刃锋如毒蛇吐信，直刺牛红红肋下空档！
    “砰！嗤——！”
    对方拳头打空，却将一片漂浮在半空的厚重装甲残骸凌空打爆！
    姜骄的刃锋，则在牛红红的肋部，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的焦痕！
    好硬的身体强度！
    两人同时一惊。
    尽管未能完全破防，但能量刃恐怖的切割力，依旧让牛红红闷哼一声，眼中惊讶更甚。
    “好快的速度！好刁钻的角度！这战斗方式……”
    牛红红心中凛然：
    “这是虫族的战斗方式！”
    姜骄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都高效得可怕。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带着浓烈的虫族顶尖猎杀者的风格，又融入了某种更灵动、更富有策略性的变化。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拳影与刃锋交错！
    肉体碰撞的闷响如同巨锤擂鼓。
    能量爆裂的火光不断闪现！
    “轰隆隆！！”
    “轰————”
    牛红红力量磅礴，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姜骄。
    姜骄则如同一只海燕，凭借瞬闪和虫族战斗本能，在对方狂暴的攻击中穿梭游走。

 第307章

    她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发力间隙。
    虫族惊人的学习能力，在战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敌人独特的发力技巧、甚至是一些战斗中的小习惯……
    姜骄迅速观察，解析，并尝试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人类的坚韧和不屈的意志力。
    龙族强悍的体质。
    虫族超强的学习能力。
    ——兽灵文明绝不会意识到，它们误打误撞，促使了怎样可怕的宇宙级凶兽诞生。
    “砰！”
    姜骄又以节肢硬撼牛红红一拳，但她并不觉得疼，反而越战越勇。
    甲壳上出现裂纹，但又迅速修复。
    来自蛇神库玛塔的惊人修复能力。
    “嗤啦！”
    不知道打了多久，姜骄从最开始的被压制，到后来有余力反击——
    “嗤！”
    牛红红肩膀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能量风刃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惊怒地发现，这风刃的轨迹，竟和他三秒前使用过的一种拳路有七分相似！
    她在学习！！
    牛红红忽然头皮发麻，由内而外地感到一丝恐惧。
    这是什么怪物？！
    第313章 对方“吃”掉了三昧真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了。
    姜骄不断在战斗中实时分析、学习并优化对手技巧。
    成长速度堪称恐怖！
    照这样下去，牛红红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只会越来越弱——
    姜骄熟悉他的战斗方式，并找到致命破绽，只是时间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牛红红又问了自己一遍。
    简直弥补了龙族不够灵活，虫族太过脆弱的缺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么天庭明令禁止基因实验。
    到底是什么势力，什么种族，创造出这么可怕的“怪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种“有可能失败”的恐惧，瞬间爬上牛红红心头。
    他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段距离，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牛吼！
    周身的辐射灰烬，被他大张的嘴巴疯狂吸入！
    “管你是什么怪物，什么来历，都给老子——烧啊啊啊啊啊啊！”
    他头颅猛地向前一探！
    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超过五米、呈现暗金与赤红交融的恐怖火柱，如同火山喷发，以超越意识的速度，朝着姜骄轰然喷出！
    三昧真火！
    姜骄大脑内迅速划过这个名字，周围温度瞬间飙升上万度——
    周围肉眼可见的陨石和合金残骸，全都以惊人的速度汽化！
    大脑疯狂预警。
    理智也在咆哮。
    姜骄振动翼翅想要瞬闪，但那火柱速度太快……甚至，甚至蕴含着某种锁定与禁锢的法则！
    “嗤——！！！”
    尽管姜骄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并向侧方极限闪避！
    但她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和背后的部分翅翼，依然被火柱的边缘擦中！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湮灭感。
    那足以硬抗舰炮的龙虫复合甲壳，在真正的三昧真火本源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汽化！
    体内能量试图抵抗，却被火焰强行驱散、焚烧！
    剧痛瞬间席卷了姜骄的神经。
    不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灵魂仿佛被投入熔炉炙烤的灼烧感！
    眨眼之间，她的左臂连同部分躯干，化为虚无！
    伤口断面焦黑，残留的暗红色火焰，持续灼烧着创口，阻止愈合！
    “噗！”
    姜骄喷出一口血，气息瞬间暴跌，虫族形态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哈哈！虫子就是虫子！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牛红红喘着粗气，慢慢擦了擦脸上的血。
    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但看到姜骄重创，他心中大快：
    “强行提升的力量，终究是空中楼阁！现在，你还敢大言不惭要跟我们宣战吗？
    这下，你输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狂笑僵在了脸上。
    只见姜骄那焦黑的伤口处，血肉竟然开始疯狂蠕动！
    不是普通的愈合，而是如同时间倒流。
    无数细小的肉芽、神经、血管、甲壳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架构、生长！
    甚至……那残留的、极难驱散的三昧真火，都被新生的组织一点点吸收、转化。
    对方吞了三昧真火！！
    吞了。
    三昧真火！！
    这个认知刚刚浮现，就让牛红红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吃”掉了他的三昧真火！
    还把它变成了自身修复能量的一部分！
    牛红红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生物和能量认知的范畴：
    “……你，你吃，你连三昧真火都能吃，不，你不是虫族，也不是天魔，你到底，你到底是……”
    姜骄没有回答。
    新生的左臂抬起，恢复成人形的双眼死死锁定敌人。
    “再来！”
    她身影再次晃动。
    尽管速度明显变慢，但依旧朝着敌人发起了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攻击！
    伤痛没有让她退却，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最深处的愤怒。
    愤怒！
    人正是因为愤怒，所以才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姜骄最开始得到力量的契机，也是愤怒。
    愤怒被掌控，愤怒命运由人做主。
    愤怒一切。
    ……
    牛红红心头一沉。
    他看出姜骄的再生能量消耗巨大，气息不稳，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他不再急于强攻，开始转为游斗、消耗，故意拖延时间，说话扰乱对方心神：
    “怎么？不说话？黔驴技穷了？”
    “你的队友呢？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不来救你？”
    “乖乖认输，跟我回战斗系。”
    他的话语如同毒针，试图刺破姜骄紧绷的神经。
    姜骄的攻击果然开始出现紊乱，气息越发萎靡。
    虫族形态闪烁得越来越频繁，甲壳上的光泽黯淡无光。
    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从空中跌落。
    牛红红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
    他凝聚起剩余的大部分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他将彻底终结这场战斗，降服这个“怪物”级别的师妹！
    就在牛红红拳头即将轰出的前一刻——
    一直苦苦支撑、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姜骄，突然抬起头。
    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嘲讽笑容。
    然后，她张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说：
    “牛考官……你，抬头。”
    牛红红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姜骄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向高空——
    那里，是他亲自下令开启全部护盾的主舰。
    此刻，那艘庞大如山的战舰，依旧静静悬浮，幽蓝色的护盾光芒流转。
    但是，在其舰体腹部，那门标志性的、需要极高权限和复杂程序才能启动的终极武器——
    “归墟”级能量湮灭炮。
    巨大无比、漆黑深邃的炮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完全转向。
    森然冰冷的炮口，不偏不倚，正正地、牢牢地锁定了他——牛红红本人。
    炮口内部，毁灭性的幽暗光芒正在无声而稳定地汇聚。
    “不……不可能！！”
    牛红红如遭雷击，瞬间不可思议地转头质问：
    “调虎离山！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你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考官——
    而是，而是这艘主战舰？！你疯了？！！”
    “！”
    就是现在。
    姜骄眼中厉芒爆闪！
    残存的所有能量灌注于背后残破的翅翼！
    她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镜片般消散，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一眨眼，姜骄已经出现在数百米外，脱离出能量炮的核心锁定范围！
    而牛红红，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惊愕，已经彻底暴露在炮口之下。
    他被那恐怖的引力场和能量锁定牢牢禁锢在原地。
    以对方目前的状态和距离，根本来不及完全逃脱！
    ……
    “混账！！！你敢阴老子！！！”
    牛红红发出绝望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姜骄之前的一切煽动、苦战、重伤……
    全都是为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为她的队友争取暗中控制主舰，启动能量炮的时间！

 第308章

    小小一头龙，怎么能阴成这个样子？
    用他的主战舰对付他自己？！
    极致的愤怒，让牛红红做出了最后的疯狂举动！
    他燃烧起剩余的所有能量，如同扑火的疯牛，朝着正在脱离的姜骄猛扑过去！
    “你给我一起死啊啊啊啊！！”
    巨大的手掌裹挟着最后的能量，狠狠抓向姜骄的后心！
    “要死一起死！！！跟老子去复活点接着打！！！”
    他要同归于尽！
    姜骄已经力竭，个人终端里，团子的尖叫声响彻耳畔：
    ［队长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被这玩意儿打中救都救不回来啊啊啊！］
    第314章 落幕、你娇羞个锤子啊
    眼看姜骄就要被牛红红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
    姜骄猛地回头，面对牛红红的殊死一搏，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张开嘴，露出了沾着血污、但依旧整齐的虫族口器。
    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了牛红红抓向她肩膀的手臂上！
    “噗嗤！”
    鲜血迸溅，对方半条小臂被撕裂。
    牙齿刺破皮肤、血液交融的刹那——
    牛红红前扑的凶猛势头，忽然诡异地、突兀地僵滞了一瞬！
    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疯狂而扭曲的牛脸上，竟然飞速掠过一抹极其不正常的、宛如醉酒般的潮红！
    铜铃大的牛眼中，暴怒被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的古怪情绪替代！
    仿佛这一口，咬中了某个匪夷所思的“开关”！
    你娇羞个锤子啊？！
    姜骄古怪地看对方一眼，毫不犹豫地抛下对方飞走。
    就在这不到零点一秒的诡异僵直中——
    能量炮，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光束，无声无息地从炮口射出。
    命中被锁定的牛红红。
    刹那间，以牛红红为中心，空间向内坍缩。
    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领域生成。
    光线、声音、能量、物质……
    一切都被无情地吸入、湮灭！
    连牛红红最后那半声怒吼，都被彻底吞噬，消失在永恒的寂静里。
    紧接着，这个微型黑洞失控了。
    或许是因为能量太过狂暴，或许是因为牛红红最后燃烧的一切加剧了反应。
    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垃圾星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黑暗领域骤然膨胀！
    恐怖的引力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残存的考官舰、燃烧的废墟、大地的岩层……
    所有物质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拉扯，然后朝着那黑暗的中心疯狂涌去！
    在超越极限的挤压中，更恐怖的链式能量崩溃开始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的、足以吞噬小型星球的人造黑洞雏形急速扩大！
    星球开始崩解！
    地壳被撕裂，岩浆喷涌而出随即被黑洞吞噬。
    大气被抽离，空间结构发出哀鸣……
    一副末日般的、宏大而绝望的景象，在所有幸存者眼前上演！
    ……
    ……
    姜骄在黑洞引力触及前的一刹，被主舰牵引光束拉回。
    尽管隔着不远的距离，她依旧能感受到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旁负责接应的队友，也全都张大了嘴，眼神呆滞。
    “恁爹啊，玩得太大了。”
    有苏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唇蠕动：
    “考场炸了啊。咱还，咱还能上学不？”
    “不知道，但想来不用我们赔。”
    姜骄喘着粗气，消化着战斗的余韵。
    她看着逐渐崩解的星球，脸色苍白，眼中却一片平静。
    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
    就在整个考场即将被黑洞彻底吞噬，无数幸存考生即将迎来“集体复活”的瞬间——
    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暂停。
    是倒带。
    一声淡淡的温柔叹息，如同温柔的潮汐，拂过了整个濒临毁灭的星域。
    “唉……”
    ——像是替孩子修复玩具的无奈母亲。
    随着这声叹息，时间失去了意义。
    疯狂扩张、吞噬一切的黑洞，如同被无形之手捏住的气球，开始向内收缩、变小。
    喷涌的岩浆倒流回地壳。
    崩解的星球碎片从四面八方飞回，重新拼凑。
    燃烧的战舰残骸火焰熄灭，结构复原，甚至升回原本的高度。
    湮灭的光束倒退回炮口。
    姜骄碎裂的身躯恢复原状，退回到与牛红红对峙的位置。
    牛红红从黑洞里复活，退回至扑击的起点。
    所有考生惊愕的表情，考官们不屑的嘲笑，战场上的一切喧嚣与能量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在以违反因果律的方式，飞速倒流、重演。
    最后，归于最初的原点！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伟大的手，将这场荒诞的闹剧，连同被弄坏的“玩具”一起，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恢复原状。
    最终，时间定格在——牛红红向姜骄发起挑战，而姜骄正准备回应的那一刻。
    战场依旧一片狼藉。
    但毁灭性的黑洞和连锁崩溃消失了。
    考官舰队虽然仍有损伤，但主舰完好无损，能量炮安然沉睡。
    所有的疯狂、毁灭、同归于尽——
    都仿佛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集体幻觉。
    唯有所有参与者脑海中那清晰的记忆，以及残留的震撼与恐惧，证明着刚才那一切的真实。
    然后，风里希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考生、考官的意识中响起，清晰无比：
    “闹剧，到此为止。”
    “jh888考场，因不可抗力及考场秩序严重失控。
    现由最高监理委员会裁定——考试提前结束。”
    “所有考生原地待命，个人终端即将接收最终评分及录取信息。”
    “考场环境及损失，由监理委员会负责后续处理。”
    声音顿了顿，随即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以牛红红为首，涉嫌滥用职权、严重干扰考场公平、引发大规模混乱的战斗系高年级学员及考官——”
    “即刻起，解除一切考场职务。”
    “全部带回学府，交由纪律监察部严加审查，依律惩处，禁闭反思！”
    “此裁定，立即生效。”
    话音落下，无数道柔和但无法抗拒的传送光芒，笼罩了战场上每一个考生。
    包括姜骄、风青青、有苏魅、“姜娇”、雷诺、塔塔多……
    当然，也包括那些脸色惨白、如丧考妣的高年级学生。
    牛红红呆立当场。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和战舰，又看了看对面同样恢复原状的姜骄。
    一张脸涨得通红。
    羞愤、茫然、憋屈、后怕、耻辱……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低语：
    “姜骄！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姜骄原地飞了飞，感受到体内澎湃的能量反应，有些意外：
    她吞掉的那缕三昧真火。
    竟然还没消失？
    女娲大神万岁。
    不愧是人类最慈爱的母亲。
    ……
    ……
    遥远的太一学府深处，校长办公室。
    身形挺拔、一头红发的轩辕魃，看着面前光幕上定格的画面，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小魔童碰上个不服输的，这下，战斗系有乐子看了。”
    她摇摇头，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个人意志的简短通告，发送至所有考生的终端：
    【校长通报】：
    “本届太一学府分系选拔考核，正式结束。”
    “积分排名及录取院系，已发放至个人终端。”
    “七日后，新生报到。”
    “散。”
    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仿佛刚刚姜骄炸了考场、女娲出面逆转时间的惊天变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对于姜骄而言，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但对于同考场的新生和高年级学生而言：
    “姜骄”这个名字，以及她在这场考试中留下的“传奇”历史，正在以各种版本，飞速在学府中流传。
    “你知道吗，有个新生给牛红红整死了，打到复活点，把考场炸了！”
    “不止，炸了几十艘小型战斗舰，好几艘中型探测舰，要不是女娲大神出手，估计战斗系那艘主舰也得炸！”
    “这么爽？？？我等废柴膜拜膜拜！”
    “我听说女娲大神亲自出手，动用因果律级别的回溯武器！！”
    “woc！！！太牛了吧？！”

 第309章

    “你们龙族有这么强悍的新人？之前怎么没听过？”
    “你问我，我问个锤子去哦？！”
    “太爽了吧，早看战斗系牛红红不顺眼了，这下好了，被新生爆锤，哈哈哈哈哈！”
    “简直是怪物级别的新人，不知道原型是啥龙，蛟龙？还是四爪？”
    “啧啧啧啧，听说还跟那个祖地人类同名，但这个就太强悍了。”
    “废话，把星球炸了，打出来黑洞，还出动因果律级别武器，你能做到？”
    “太想见一见本人了……这么牛，这真算得上怪物新人吧？”
    当然，这些讨论，姜骄本人完全不知情。
    因为往返地球的双穿门搭好了，她能回家了。
    第315章 归家、我也想去捡垃圾
    双穿门的光晕在地面铺开，形成一道流动着的彩虹。
    姜骄踏出光门，只是一晃神，周围环境就产生了变化。
    呼吸到地球空气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本能地放松了一瞬——
    是家的味道。
    京北秋日特有的干燥与微尘，可能还混杂了一点点红叶的香气。
    姜骄正站在一个地下深处的接收大厅正中央。
    接收大厅面积约两个足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五十米。
    银灰色的合金墙壁上，嵌着发光能量导管。
    地面是特制的吸能材料，踩上去几乎无声。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但保持了严格的距离——
    前排是穿着将官制服的高级军官和西装革履的文职官员。
    中间是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后方，则是整齐列队的仪仗兵。
    熟悉的地心引力。
    熟悉的氧气含量。
    姜骄心中的顾虑多过惊愕。
    ——神族的双穿门技术，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了吗？
    毕竟地球和太一学府的距离，已经不是能用光年计算的了。
    “姜骄同志，欢迎回家。”
    说话的，是位肩章上缀着两颗金星的李慕华：
    “真的是……辛苦了。”
    他身后站着两排仪仗队。
    全都军礼服笔挺，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更远处，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深色西装的文职人员，以及姜骄眼熟的好友都在等待。
    这阵仗，尽管姜骄见过几次，但依旧没能习惯。
    “首长好。”
    她立正敬礼，动作标准。
    几位老将军眼中，闪过几分看自家孩子的慈爱和心疼。
    能不心疼吗？
    就这么一根独苗，举国送去太一学府上学。
    结果光一个分班考试，就给孩子累成什么样了？
    装备比不过别人也就算了，还碰上考官恶意针对。
    要不是清楚这是考官个人行为而非神族整体态度，华夏方都要炸毛了。
    ——不对，是已经炸毛了。
    战略参谋部准备了不下一百套，针对“牛圣婴”的作战计划。
    当然，这都是后话。
    知道姜骄很有可能已经力竭，所以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是更实际的体检环节。
    医疗组对姜骄进行了快速扫描检查，确保没有异常生物残留或能量污染。
    后勤人员围上来，小心翼翼地进行样本采样。
    “先不着急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上交。”
    姜骄语气兴奋，还带了点“求夸赞”的小小骄傲：
    “我这次考试，收获了不少好东西，有能单独存放特殊物资的仓库吗？”
    ——姜骄的系统空间塞得满满当当，里面装着她从考场捡来的各种“宇宙垃圾”。
    这话说的，现场几乎一半的官方人员齐齐眼前一亮。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姜骄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多好的同志啊！
    外出求学，还不忘记往家里扒拉好东西。
    就这么一个好同志，还要被外星熊孩子欺负。
    剩下另外一半人，全都在心底暗搓搓问候牛红红和对方家长。
    你们家的孩子是孩子，我们家的孩子就不是了？
    全银河系独女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华夏兔：暗戳戳记仇中。
    ……
    ……
    姜骄还没办法一股脑儿把她捡的那些“垃圾”全丢出来。
    官方坚持要求她先去休整，但姜骄态度更加坚决。
    “凶犁市那边还堆了一大批公务等我处理呢，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工作全推给吴幼仪处理。”
    姜骄转动脖子，感受一下身体内的能量反馈，忽然出言提醒搬东西的几名技术兵：
    “小心点，这块机甲核心有能量不稳定状态。”
    “左侧有三块聚变核心，别颠簸。”
    技术兵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半秒。
    旁边记录的科研人员头皮发麻，呼吸急促：“聚……聚变核心？”
    不是说“宇宙垃圾”吗？？
    什么垃圾能捡到聚变核心？
    她也想去星际捡垃圾啊！！
    “微型的，安全模式。”
    姜骄补充道，随即转向另一边正在检查她手腕上个人终端的技术员：
    “我个人能量读数怎么样？”
    “剩余73%，比上次回来高。”
    技术员一脸诧异，推了推眼镜：
    “确实和您说的一样，能量损耗大大降低了。”
    “考试期间抢了考官的补给舰，再加上吞了一朵三昧真火。”
    姜骄说得轻描淡写，周围几个人却同时都抬起了头：
    垃圾星那场战斗实在过于惨烈。
    即便姜骄赢了，当时观看直播的华夏民众也依旧为结果心惊。
    ——地球最高战力的存在，在星际战场，也只能勉强依靠计谋险胜。
    人类，还是太弱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类，努力修炼进化的念头愈发强烈。
    ……
    ……
    很快，一堆又一堆表面焦黑，布满能量炮气息的“废品”被摆在隔离间里。
    上了年纪的院士身穿防护服，如获至宝地在其中穿梭。
    “聚变核心？”
    “这是什么……反物质能量匣？”
    “？！这是垃圾？！”
    “这种合成材料——嘶，没见过啊？！”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这些是……这些是姜骄同志在考场里捡的垃圾？！”
    你的“垃圾”，和我们的“垃圾”，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我还捡了几艘小型探索舰，反正没通知我赔偿，应该算在战利品里了。。”
    姜骄嘿嘿一笑，从空间里掏出一枚数据存储晶片：
    “还有些其他东西，详细清单的话都在这。”
    临行前，她找团子做了物资清点。
    史莱姆星人对她积极捡破烂的行为很不理解，但十分尊重。
    对方似乎把她当成从某个偏远星系诞生，但因为畸形不受重视的龙族了。
    姜骄：“……”
    除了后半段对不上，前面那句话说得其实也没错。
    毕竟银河系确实挺偏僻。
    ……
    ……
    老院士从姜骄手中接过晶片，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太清楚“从考场捡垃圾”这句话的分量了——
    一个月前，姜骄出发时，他们最乐观的预期是她能通过考试，带回一些基础的神族技术资料。
    而现在……
    “先接受治疗。”
    一边的李慕华强势道：
    “我们必须确认你的健康状况——至于其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姜骄了结了一项心事，也就不再坚持，乖乖跟着医疗组进入大厅侧面医疗站。
    这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全套检查设备。
    当然，大多数都是基于兽灵文明医疗技术改进的产物。
    “请脱掉作战服，我们需要进行全身扫描。”
    一名声音温和的军医开口，姜骄听声音略有些耳熟，一抬头，果然是老熟人。
    丁奕心。
    “丁姐？！你怎么也来了？！”
    姜骄有些兴奋，上前轻轻抱了抱对方，后者嗔怪地扯了扯她的脸：
    “小没良心的，还记得我呢？
    我以为你个大忙人都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志呢——
    快快快，脱衣服，例行检查，别人给你体检我不放心。”
    “怎么会，咱们可是一起啃过帝王鳄，睡过帐篷的革命友情。”
    姜骄熟练地解除装备——但当作战服被完全卸下，周围的医护人员都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身上有几处极为明显的疤痕——
    左肩到锁骨的位置有一片粉嫩，那是肢体断裂后再生长出来的新肉。
    右大腿外侧三道发白的印记，背部有十几处能量爆炸后血肉修复的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小臂往下——
    新长出来的肩膀和小臂，明显能看出来肤色差异。

 第310章

    “你这是……遭殃的王八蛋，就欺负我们家孩子家长不在身边。”
    丁奕心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
    “总有一天，非狠狠揍那该死的熊孩子一顿不可……
    战略部那边已经进行深度分析，根据你传回来的资料，还有视频分析，已经捕捉几名重要人物。
    你现在要看吗？”
    丁奕心清楚姜骄的性格，说完这句话，就叫人拿来了纸质的绝密资料。
    “这么快？”
    姜骄有些意外，但仍一边配合检查，一边翻阅资料。
    但看着看着，她眼神就陷入了呆滞。
    【人物背景调查——】
    【目标代号：牛圣婴（牛红红）】
    【首次出现：jh888垃圾星考场】
    【外貌特征：人类形态，身高约3.2米，体表覆盖暗红色火焰。】
    【能力表现：掌控高温火焰（预估峰值：10000°c以上）。
    火焰呈青、红、白三色交织，符合古籍中“三昧真火”描述。
    本人具备短暂飞行能力。
    肉体强度极高，可硬抗小型能量武器直射。】
    报告还附带了数十段影像片段。
    姜骄点开终端——那是她与牛圣婴对峙的场景，但角度不同。
    显然是地球直播的原始录像。
    画面中，她的视角里，牛圣婴张开嘴，喷出的火焰确实分三色。
    青焰在外，红焰居中，白焰在内芯。
    三种颜色的火焰旋转交织，所过之处，看到的一切瞬间汽化。
    【语言特征分析：】
    【1.自称“本圣婴”、“圣婴大王”共37次。】
    【2.考生口型提及其“父母”2次（语境模糊）】
    【3.考生口型提及“芭蕉扇”1次（原话：“要是师兄拿了芭蕉扇，这新生早就去黄泉报到了”）】
    【4.使用古汉语语序及词汇频率极高。如“尔等”、“蝼蚁”、“吾”、“汝”。】
    【5.口型口癖：“哼，不知天高地厚”，“蝼蚁”出现9次。】
    姜骄继续往下翻。
    报告进入了最核心的推测部分。
    【身份推测：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红孩儿】
    【支撑证据：】
    【1.名号契合：“圣婴大王”，为红孩儿自称（见《西游记》第四十回 ）；】
    【2.能力契合：三昧真火为红孩儿标志性天赋。】
    【3.外貌契合：虽人类形态，但面部轮廓与古籍描述“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有相似处。】
    【4.背景提及：铁扇公主法宝“芭蕉扇”被其提及。】
    【5.行为模式：傲慢、暴虐、视生命如草芥，与《西游记》中红孩儿性格相符。】
    报告中甚至附上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直播录像里牛圣婴的面部特写。
    右边，则是明代刻本《西游记》中红孩儿的插图。
    “等会儿，让我消化一下现实。”
    姜骄脸色有些奇怪，靠在椅背上，慢慢吐气。
    尽管内心早有猜测，但真正拿到这份数据，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叹气。
    这算什么？
    继女娲、女魃、刑天之后，又跑出来个“红孩儿”？
    难道你要告诉她，《西游记》是什么纪实文学？？
    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荒谬。
    这太荒谬了。
    第316章 谁家好人送礼这么送啊？
    “至于天庭执法部门派遣的执法人员，我们这边也做了具体猜测。”
    丁奕心熟练地接过新的训练服递给姜骄，开玩笑道：
    “参谋部那边天天二十四小时看直播录屏，眼睛都看花了。”
    每一个出现的人物，全都单独立档记录。
    每一帧出现在镜头里的细节，全部被仔细研究。
    就连某个只在镜头里，出现不到四分之一秒的路人，也拥有自己的档案。
    姜骄能想象到，丁奕心这句话背后，无数人做出的努力。
    于是她继续阅读报告的分析部分。
    【假设：地球神话传说中的部分个体，并非完全虚构，而是基于真实存在的跨维度/跨文明接触事件产生的记载。
    这些个体实际存在于更高维度的“神话维度”或“概念层面”。】
    【推论：太一学府作为连接多维度的高等教育机构，“时间”，很可能是混乱且无序的。】
    【风险提示：若此推测成立，则地球神话体系中的其他存在也可能真实存在。
    建议重新评估所有神话传说。】
    至于报告的第二部 分，则是关于那个假“姜娇”的。
    姜骄对他的印象比较模糊。
    因为她不想打乱天庭的钓鱼计划。
    所以只在逃跑过程中，远远看了一眼对方。
    就记得对方外形柔弱，容貌昳丽。
    然后……很能演戏，再就没什么印象了。
    报告的描述却让她再次震惊。
    【目标代号：天庭执法人员（暂定）】
    【首次出现：jh888垃圾星】
    【外貌特征：人类形态，外形类似地球华夏十八到二十岁女性。】
    【能力表现：力量极大（直播录屏一，其偷偷摸摸捏碎一名不怀好意的虫族雄性头盖骨）。
    擅长水战（直播片段录屏二，在沼泽环境中，观测到目标移动速度提升300%）
    具备一定变化能力（目前形态疑似为拟态）】
    影像片段播放。
    画面中，无论周围环境如何危险，被雷诺保护在怀里的“姜娇”，依旧气定神闲，白裙丝毫未染尘埃。
    最让官方注意到的，则是他的语言习惯。
    【语言特征分析：】
    【1.口型口癖自称“俺”23次。】
    【2.口型口癖：“晦气”、“造孽”、“阿弥陀佛”。】
    【3.抱怨类语句频率极高：“这劳什子考场”、“累煞俺”、“不如回去种地”……】
    【5.古汉语与口语混杂，有明显唐代官话特征。】
    姜骄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对方和雷诺的对话。
    声音，语调，用词，仔细听，确实带着点安西方言的风格。
    报告继续：
    【身份推测：某知名神话人物】
    【支撑证据：】
    【1.语言时代特征：使用的古汉语带有明显中古汉语向近代汉语过渡特征，与唐代背景相符。】
    【2.对人类食物有一定了解。】
    【3.认识馒头（麦的起源在华夏源远流长）】
    报告中还附上了语言学家的详细分析——
    对方使用的词汇、语法、发音习惯，与敦煌变文及唐代口语文献高度相似。
    甚至有语言学家指出，他某些发音带有“长安官话”的特定腔调。
    那是唐代都城的标准口音。
    唐代，会说官话，还能变化形态瞒过考场能量扫描板块。
    这一串线索串起来，合适的人选就那么几个。
    “不会也是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吧？”
    姜骄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种看见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在路边吃烤串的错觉：
    “这么强的指向性，就是不知道是《西游记》里的哪一位了。”
    “目前还不确定，有更多结果后才能下最终定论。”
    丁奕心低头翻阅姜骄的体检报告，隐隐松口气：
    “检测到高频能量残留……应该是反物质衰变特征。”
    “你的骨骼密度异常增高……比出发前提升了大概16%。”
    “大脑皮层活动频率也提高了一倍。”
    “科研部那边研发出了可以加速细胞再生的生物凝胶，这次回去你多带点。”
    “没问题，但我得开始工作了。”
    姜骄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已经能想象到吴幼仪脸上幽怨的表情了。”
    市长远行求学，副市长一个人处理那么多政务。
    ——姜骄深信，要不是两人之间革命友谊足够深厚，对方能撂挑子给她看。
    ……
    ……
    吴幼仪的表情果然相当幽怨。
    “整整一个月，一个月你都没有联系我。”
    “一个月啊！”
    “你知道这一个月积攒了多少公务吗？！”
    “有些我能替你处理的就做了，但有很多我没权限啊混蛋！！”
    “我现在严重怀疑，‘白泽’的进化方向，就是为了能同时处理六份公务的！！”
    兽人世界，凶犁市市长办公室。
    额头隐隐生出一根玉质白色独角的吴幼仪，双手撑在桌面上，语如连珠炮般“炮轰”姜骄：
    “哟哟哟，还记得你有个可怜的副市长呢？？”
    “你新朋友挺多的嘛，一个个都大有来头的很。”
    “什么女娲后裔，青丘狐族……我怎么没见过你用那种温柔语气跟我说话呢？”
    “别搞怪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只能单线联系。”

 第311章

    姜骄轻轻一拳锤在对方肩膀，语带神秘：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这么巧？”
    吴幼仪也调整表情，正色道：“我也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两人干脆石头剪刀布，赢了的先讲。
    “我先来吧。”
    吴幼仪呲着一口大白牙，完全看不出半点副市长的架子：
    “第一，咱们凶犁市资源勘探部门，在无尽海沿岸地带，也就是虎鲸兽人的聚落附近，挖出了稀土矿。
    第二，小苔参加了兽人第一实验小学的演讲比赛，得了第三名。”
    “真的？！”
    姜骄眼前一亮，随即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这对凶犁市发展是好事啊！
    还有，咱俩今天争取早点处理完公务，做好汇报，带小苔出去吃饭。
    我记得她不是一直想要一台飞行器吗？
    我给她买，当做这次比赛的奖励。”
    “演讲比赛送一台飞行器？你还记得她今年只有不到七岁吗？”
    吴幼仪翻个白眼：
    “小心把孩子惯坏了，娜塔回来跟你急。
    行了，我的好市长，你又带回了什么好消息啊？”
    “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姜骄呲了呲牙，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空中。
    那是一幅星图，中心是一个恒星系的标准模型。
    一颗g型主序星，周围环绕着八颗行星。
    其中第四颗行星被特别标注——
    那是姜骄在太一学府的居住星球，学府编号xz-77491。
    “这是我的宿舍星球。”
    姜骄说着，然后放大星图，指向星球轨道附近的三个新增标记点：
    “而这里……是源初女娲送我的‘入学贺礼’。”
    她点击标记点，三个行星的详细扫描数据如瀑布般展开。
    ……
    ……
    第一颗行星：
    【编号：xz-77491-b1】
    【类型：类地行星】
    【直径：12800km（地球1.0倍）】
    【质量：5.97x10^24kg（地球1.0倍）】
    【重力：0.98g】
    【大气成分：氮78.1%，氧20.9%，氩0.93%，二氧化碳0.04%，其他0.03%】
    【平均温度：14°c】
    【水覆盖率：71%】
    【矿物扫描：铁、铜、铝、稀土、铀、钍……储量标注‘极丰’】
    【生态评估：可直居（无需改造）】
    第二颗行星：
    【编号：xz-77491-b2】
    【类型：类地行星】
    【直径：11500km（地球0.9倍）】
    【质量：4.87x10^24kg（地球0.81倍）】
    【重力：0.91g】
    【大气成分：氮76.8%，氧22.1%，氩0.95%，其他0.15%】
    【平均温度：18°c】
    【水覆盖率：45%】
    【矿物扫描：铂族金属、铱、锇、钯，以及室温超导材料结晶矿脉】
    【已探明储量：室温超导体矿石1200万吨】
    【生态评估：轻度改造后可居】
    第三颗行星：
    【编号：xz-77491-b3】
    【类型：特殊改造行星】
    【直径：9800km】
    【特色设施：戴森环雏形（部分功能运转）】
    【能源输出：相当于0.1个太阳常数，稳定可控】
    【地表状况：存在一定工业基础】
    【矿藏：各类工业原料齐全】
    【评估：可直接作为工业基地】
    ……
    数据流停止滚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手中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是离水的鱼。
    有人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同事，因为腿软。
    吴幼仪的脸在投影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盯着那些数据，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堵住了。
    有人最先找回声音，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市长……你确定……这些数据……没错？”
    这叫“小礼物”？？
    女娲是不是对“小”，“礼物”这两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谁家好人送礼直接送星球的啊？？
    兽人世界开发才刚刚起步，对方直接又捏了三个星球？？
    什么叫天降横财？！
    在场人类全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呼吸急促。
    ——之前资源有限，觉得苦恼。
    ——现在资源上来了，过剩了，那也觉得烦恼。
    哎呀，先开发哪个好呢？
    要是兔子对着其他国家这么抱怨，估计能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杀死。
    “神族扫描设备的结果，误差不超过0.01%。”
    姜骄关闭投影，气定神闲：
    “风姨说这是‘入学贺礼’，星球上应该还有给我的个人礼物。
    但我急着回来，还没来得及签收。”
    “个人礼物？”
    吴幼仪终于挤出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震撼：
    “神族……是不是有点……”
    人傻钱多。
    她没敢说出口。
    一上来就哐哐送礼物。
    这反而让人升起警惕。
    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优待。
    这只能说明，姜骄身上有什么值得神族投资的东西。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资源勘探部的负责人
    “三颗行星……一颗可以直接居住，一颗轻度改造后可居，一颗直接是工业基地……还有戴森环？”
    她深吸一口气：“市长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
    姜骄缓缓露出一个笑：
    “人类文明有了备份。
    不止是资源备份，是完整的生存空间备份。”
    第317章 因为稀土点燃的一把火
    华北平原的冬夜，寒风刺骨。
    凌晨四点，北风如刀。
    京北西郊，通往西山指挥中心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奥迪a8l，正以近乎极限的速度疾驰。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文水英裹紧身上的呢大衣，还是觉得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
    她今年六十五岁，北方重工集团董事长，中将军衔——
    虽然是技术将军，但资历深到能让现任国防部长见面先敬礼，尊称一声“文老师”。
    此刻，她时不时盯着手腕上的手表，心里像是塞了一团火。
    她身上这件将校呢大衣，已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配发的老款式了：
    呢料磨损发白，袖口处甚至有缝补的痕迹。
    在集团里，这身行头几乎成了她的标志。
    ——一位不在乎外表、只在乎实绩的技术将军。
    但此刻，这位六十五岁的老将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屏幕上，只有寥寥数语：
    【通知：今晨九时，西山a区会议室，兽人世界资源专项会议。议题：稀土。】
    【发件人：国家战略资源委员会】
    【密级：绝密】
    “稀土”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就凭这两个字，足以让她推掉一切会议，甚至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连夜赶路。
    “文总，您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前排副驾的秘书小刘回过头，担忧地看着后视镜里老人通红的眼睛：
    “要不您先休息会儿？离九点还有五个多小时呢。”
    “休息？我睡不着啊。”
    文水英声音沙哑，语气里充满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期许：
    “你知道上次兽人世界的原油是什么品质吗？”
    小刘当然知道。
    一年前，从兽人世界运回的原油样本，被送到北方工业集团下属的材料研究所时，他也在现场。
    那简直不是原油——
    硫含量0.01%，氮含量0.02%，金属杂质几乎检测不到。
    加工后得到的航空煤油热值，更是比地球最好的产品高出18%。
    结果就是，中某化、中某油的炼油厂几乎要改写所有工艺流程。
    空军欢天喜地地拿走了全部头批产品。
    国际油价在一周内暴跌15%。
    欧佩克开了三次紧急会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因为那是降维打击。
    “如果原油都那样……”
    文水英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轮廓，声音低沉得近乎自语：
    “那稀土质量呢？”
    车里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文水英闭上眼睛，但大脑运转得更快了。
    作为北方工业集团特种材料事业部的负责人，她太清楚，稀土，对现代军工意味着什么——
    集团旗下十九个研究所，九百多个在研项目，其中七百多个，都卡在材料上。

 第312章

    就比如制造第六代电磁装甲武器，需要高纯度钕铁硼永磁体。
    国内产能不足，进口渠道被卡得死死的。
    不是买不到，是人家不卖给你尖货。
    去年，她们好不容易通过第三方，搞到五公斤99.99%纯度的钕铁硼。
    价格是黄金的三十倍不说，还要签一大堆限制使用条款。
    再说远程火箭炮的制导模块，需要钐钴磁体。
    国内最好的生产线，合格率只有32%，剩下68%都是废品。
    一枚火箭炮的制导系统造价八百万，其中材料成本就占四百万。
    ——这还是往少了说。
    再比如，一款单兵外骨骼的电机，需要轻稀土合金。
    研究所的年轻人熬白了头，试了三百多种配方，最好的一款，也就将将达标。
    每一个项目都在催，每一个电话都在问：
    “文总，材料什么时候能解决？”
    “文老师，我们项目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文总，再催一催，想想办法吧。”
    文水英能怎么办？
    她推脱：“再等等”、“正在攻关”、“很快就有突破”。
    等等等，等了三十年。
    从她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师傅搞59式坦克的改进型开始。
    材料问题就像梦魇一样缠着华夏军工。
    炮钢不行，装甲不行，发动机叶片不行，电子元件不行……
    什么都缺，什么都卡脖子。
    后来好一点了。
    常规钢材解决了，特种钢解决了，部分高温合金也解决了。
    但稀土，这个现代工业的“维生素”，依然是最大的瓶颈。
    全球已探明稀土储量1.2亿吨，中国占4400万吨。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
    但能用于高端军工的占多少？
    不到10%。
    而且开采成本高，环保压力大，分离提纯技术被国外垄断……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文水英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西山指挥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卫兵上前核验证件。
    红外扫描。
    生物识别。
    三道安检程序一丝不苟。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熟悉的牌照——
    航空工业的、航天科工的、船舶工业的……
    甚至还有两辆挂着特殊科研单位牌照的车。
    “都来了啊。”
    文水英推门下车，凌晨四点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她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么多人，就说明这块蛋糕只大不小。
    “文老！您也这么早？”
    身后传来声音。
    文水英回头，看见航空工业集团的副总工程师王红梅正快步走来。
    这位三十八岁的航空材料专家穿着单薄的夹克，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不也一样？”
    文水英和她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滚烫：“怎么，你们航空工业也缺稀土？”
    “缺？何止是缺……我车上有热水，您老喝点。”
    王红梅苦笑道：
    “正在研发的发动机，设计推重比16……哎……
    现在材料不过关，只能做到9.5。
    涂层设计耐温700度，实际650度就开始起泡。
    还有矢量喷口的轴承……”
    她每说一项，文水英就在心里对应上陆军的需求：
    坦克的永磁电机、火炮的制导模块、单兵系统的显示屏……
    都是卡在稀土上。
    “听说姜骄同志从太一学府回来了？”
    王红梅压低声音，脸上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喜色：
    “估计是兽人世界那边有新进展了。”
    “嗯，凌晨接到的消息，听说她直接回了凶犁市。”
    文水英了然：“那这次会议……应该是吴副市长主持……”
    “所以机会来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加入。
    两人转头，看见海军装备部副部长周海涛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校。
    这位五十出头的海军将领，表情是这群人里最严肃的，他的眉头也皱得最深。
    “周部长，你们海军也……”
    王红梅有些意外，暗自嘀咕。
    这真不是她小气。
    就跟亲妈分粥一样。
    底下三个孩子都嗷嗷张着嘴喊饿，就那么多粥，一年到头都吃不饱。
    老陆来了也就算了。
    你们海军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潜艇静音水平卡在最后3分贝，五年了。
    三年又三年，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周海涛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电磁弹射器的超导储能，需要高纯度钇钡铜氧。
    国内产量不够，进口的批次一致性差到没法用。
    还有激光武器的冷却剂——”
    “都是稀土问题。”
    文水英替他总结。
    “对，您说的对。”
    周海涛点头：“我敢立军令状：只要稀土到位——要是还解决不了问题，我自己申请脱了这身军装！”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跟道德绑架一样。”
    又一个声音传来。
    航天科工集团材料研究院院长李卫东快步走来，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霜：
    “矿在凶犁，你这意思，人家姜市长不跟你们签合同，就是逼着你离职？”
    “你这个嘴啊……”
    “我说的不是实话一样，就你们会装可怜？”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凌晨四点半。
    西山指挥中心地下停车场里，一群肩扛将星、手握千亿项目的军工大佬，就这么在寒风里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一度引来了执勤的卫兵。
    卫兵认出这些人，但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站着，表情尴尬。
    “各位！各位！”
    文水英试图控制局面：
    “这么吵没用。
    等会儿开会，看数据说话——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再多那也是稀土，总不能跟大白菜一样。”
    王红梅立马反问：
    “最后还不是各说各话？说句心里话，在场谁想被国外卡脖子？”
    “那就比数据。”
    文水英开口，声音压过所有人：
    “把自己项目的进度、瓶颈、预期效果、对整体战力的提升，全部量化。
    到时候做个提案报告，看看凶犁市那边怎么打算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量化。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火气，点燃了计算。
    王红梅开始在心里盘算：
    如果发动机材料解决，羲和号作战半径能增加多少？
    载弹量能提升多少？
    隐身性能能改善多少？
    李卫东则在想：
    如果卫星平台的姿态控制磁体达标，卫星寿命能延长多少？
    定位精度能提高多少？
    寒风呼啸，但没人觉得冷。
    每个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一团被“稀土”两个字点燃的火。
    第318章 就算是科幻电影，也不敢这么拍吧？！
    “进去等吧。”
    最后，还是文水英打破了沉默：
    “离九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大家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吹风。”
    一行人这才走向电梯。
    卫兵敬礼，检查证件，放行。
    电梯下行，直达地下七层。
    ……
    ……
    地下七层的休息区，已经有人了。
    发改委的、工信部的、财政部的……
    都是相关部委的司局级干部。
    看到这群军工大佬集体出现，所有人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文水英可太能读懂那些眼神了。
    期待的是，资源到位后带来的产业升级。
    担忧的是，分配不公引发的矛盾。
    算计的是，如何为自己部门争取最大利益。
    但每个人都没错。
    她在分配给北方工业的小会议室坐下，转头叮嘱小刘：
    “把咱们所有项目的材料需求清单再整理一遍，按紧迫程度排序。
    另外，把上次那批兽人世界原油的数据调出来——我想做个对比参照。”
    “是！”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
    隔音材料立刻将外界声音完全隔绝。
    文水英打开平板电脑，调出那份当初让她失眠了整整半个月的报告：
    【兽人世界·黑油沼泽矿区001号油井样本分析】
    【取样深度：地表下370米】
    【原油特性：
    硫含量：0.0087%
    氮含量：0.0123%
    金属杂质总量：低于检测下限（＜0.0001%）
    api重度：42.1（超轻质）
    馏分分布：汽油馏分占比38%，柴油馏分32%，航空煤油馏分可直接切割出21%……】

 第313章

    【加工测试结果：
    常压蒸馏后即可获得符合gb 6537-2018标准的3号喷气燃料，无需加氢精制。
    十六烷值：78（国标要求≥45）
    烟点：32mm（国标要求≥25）
    热值：43.5mj/kg（比地球最优产品高18.2%）】
    【评估结论：该原油品质远超地球任何已知油田，加工成本可降低60%以上，产品性能提升显著。】
    文水英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60%的成本降低。
    18%的性能提升。
    如果稀土也有这种级别的优势……
    这个想法，光是起个头，就让她激动到舌根微微发麻。
    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王红梅。
    这位航空工业的副总工脸色凝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文总，有个事得跟您提前通个气。”
    王红梅在她对面坐下，眼底是压也压不住的喜悦：
    “我们刚收到风，这次兽人世界的稀土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怎么说？”
    “还记得上次原油的取样方式吗？”
    王红梅压低声音，“这次咱们用的不是传统钻井，是……‘空间穿刺取样’。”
    文水英瞳孔一缩。
    当第一批兽人世界原油样本运回时，她们技术部门就发现了一个异常：
    取样容器的密封方式不是传统的机械密封，而是某种能量场束缚。
    她们进一步检测发现：容器内部甚至不是真空，而是一个微型空间褶皱——
    样本不是“装”进去的，是被“折叠”进另一个维度再取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夏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空间技术。
    这也就是说，凶犁市已经可以做到从任意深度、任意位置直接获取样本。
    无需钻井，无需管道。
    “你的意思是……”
    文水英声音发紧，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次的稀土矿勘探，可能也用了这种技术？所以数据精度方面……”
    “可能不是‘勘探’，是‘扫描’。”
    王红梅笃定：
    “扫描整个矿脉，原子级精度，然后直接出储量报告。”
    没有误差，没有估算，就是精确数字。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会议上公布的数据，将会是铁一样的事实。
    而不是来自地质学家的“估算”。
    “还有。”
    王红梅继续说：
    “这次主持会议的不是战略资源委员会的人，已经确定了，是吴幼仪。”
    “凶犁市副市长。”
    “对，但情报显示，她最近有些……变化，应该也跟精神力修炼有关。”
    王红梅斟酌着用词，声音更低了几分：
    “听说她的思维速度、信息处理能力、甚至气质……都在向传说中的‘白泽’靠拢。”
    白泽。
    中国古代神话中通晓万物情理的神兽。
    文水英这才想起来，吴幼仪也是那支最开始进入兽人世界的开拓小队一员。
    “所以她今天可能会直接扔出最核心的数据，不绕弯子，不搞悬念。”
    王红梅说：“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什么心理准备？
    文水英不知道。
    但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
    上午八点五十分，a区会议室。
    这是一个能容纳百人的阶梯式会议室，但今天只坐了不到六十人——
    每个单位，只允许两人参加，而且必须是主要负责人。
    文水英坐在第三排，左边是王红梅，右边是周海涛。
    前排，则是各部委的领导。
    再前排，就是主席台了。
    但台上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盯着入口。
    八点五十五分，有脚步声响起。
    吴幼仪走了进来。
    在场中，其实有见过这位凶犁市副市长的。
    但那时的她，头上可还没长角。
    是的。
    一根莹白如玉，端端正正的小角，从吴幼仪眉心探出。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没有任何装饰。
    在场人并没有过多关注她身上的不同。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你能搞来稀土，你就是脑袋上长满角，我也会昧着良心夸你好看的。
    更别说人家进化的方向，那可是冲着传说中的瑞兽去的！
    ……
    吴幼仪身后跟着两名助手，都抱着厚厚的文件箱。
    “各位领导，同志们，上午好。”
    吴幼仪走上主席台，声音清晰平稳：
    “我是凶犁市副市长吴幼仪。
    受中央和凶犁市市长委托，今天，由我向大家汇报兽人世界稀土矿的勘探结果。”
    没有客套，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主题。
    大屏幕亮起，标题是：
    “兽人世界·无妄海岸001号稀土矿勘探报告”。
    会议室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轻了。
    “在汇报具体数据前，我先说明几个背景。”
    吴幼仪的目光扫过全场，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第一，这个矿位于兽人世界无尽海海岸，距凶犁市基地23000公里，距望海崖120公里。
    在虎鲸部落传统领地边缘。
    当然，我们已经与部落达成开采协议，条款符合双方利益。”
    “第二，勘探使用了最新研发的‘空间穿刺扫描’技术，精度达到原子级。
    以下所有数据，误差不超过0.01%。”
    原子级精度。
    0.01%误差。
    几个老科学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吴幼仪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个矿的规模和质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她点击下一页。
    全息地图上，一张立体地质图出现。
    不同颜色标注出矿层分布。
    乍一看，像块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千层蛋糕。
    “矿体总面积：512平方公里。”
    吴幼仪念出第一个数字。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平均矿层厚度：83.7米。”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矿石总储量：初步估算136.8亿吨。”
    死一般的寂静。
    文水英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136.8亿吨？
    全球已探明稀土总储量才1.2亿吨！
    这个矿的储量是全球总储量的一百多倍？
    是她连着熬夜产生了幻觉？
    不然为什么会听见这样一个可怕的数字？？！
    “折合稀土氧化物……”
    吴幼仪深吸一口气，缓缓给出数据：
    “3.55亿吨。”
    “砰！”
    有人试图从医疗舱里站起来，脑袋撞击医疗舱的声音格外刺耳。
    但没人指出他的失态。
    人在听到超过认知的巨大惊喜时，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文水英的手在颤抖。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在“格格”作响。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大脑拒绝执行命令。
    3.55亿吨氧化物？
    华夏现有的稀土氧化物总储量是4400万吨。
    这个矿是华夏储量的八倍？
    全球储量的三倍？
    就算是拍科幻电影，也不敢这么拍吧？！
    吴幼仪扫一眼台下的参会人员，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摇头叹息。
    要是这些军工代表们知道，姜骄手里还有三颗女娲亲自捏的星球……
    ——估计现场能乐疯好几个。
    第319章 请各位放心，材料管够
    “吴……吴副市长。”
    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声音发颤：
    “您确定单位没错？是亿吨？不是万吨？”
    她重点强调了好几遍。
    “亿吨。”
    吴幼仪再度点头确认：
    “而且这只是初步数据。
    根据我们凶犁市新设备的深层扫描，下方还有至少三层矿脉未计入。
    保守估计，总储量可能在5亿吨以上。”
    5亿吨！
    文水英闭上眼睛，大口大口深呼吸。
    她想起王红梅说过的话：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何止夸张？
    这简直是神迹！！
    “品位呢？！品位数据呢？”
    文水英迫不及待地追问，吴幼仪点点头，立刻点击下一页。
    一组柱状图出现，展示各种稀土元素的含量比例。
    “矿石平均品位：18.9%。”
    “轰——”

 第314章

    会议室炸了。
    “18.9%？！”
    “国内最好的矿才6%！”
    “南方离子吸附型矿才0.1%！”
    “这不可能！”
    吴幼仪等骚动平息，继续平静念稿：
    “其中，轻稀土占比88.7%，重稀土占比11.3%。
    在轻稀土中——”
    她调出详细数据：
    “镧(la)：21.4%”
    “铈(ce)：32.9%”
    “镨(pr)：8.3%”
    “钕(nd)：30.8%”
    “钐(sm)：3.2%”
    “铕(eu)：0.9%”
    “钆(gd)：1.1%”
    “重稀土部分：”
    “铽(tb)：0.4%”
    “镝(dy)：0.6%”
    “钬(ho)：0.2%”
    “铒(er)：0.3%”
    “铥(tm)：0.05%”
    “镱(yb)：0.15%”
    “镥(lu)：0.03%”
    “钇(y)：9.61%”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18.9%的平均品位，是华夏最好矿的三倍以上！
    更关键的是元素分布——
    镨钕合计占比39.1%，这几乎是为军工需求量身定制的比例！
    钐、铕、钆这些用于荧光材料和核材料的元素也有可观含量。
    而重稀土虽然占比不高，但乘以3.55亿吨的总量，绝对数量依然惊人。
    “由于地质条件特殊，这个矿的稀土元素以独立矿物形式存在，而非伴生。”
    吴幼仪继续解释，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意味着开采后几乎不需要选矿，可以直接进入分离工序。
    同时，放射性元素含量极低，铀、钍含量仅为地球同类矿床的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在场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国内稀土开采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放射性污染，尾矿处理成本极高，环境代价巨大。
    如果放射性含量这么低，环保压力将大大减轻，开采成本能再降30%！
    “接下来是品质数据。”
    吴幼仪点击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每一页都让人心跳加速。
    “我们使用设备对矿石样品进行了全面分析。以下数据均为实测值。”
    她开始念，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开：
    “镨钕氧化物纯度：
    原生矿石经简单分离即可达到99.5%。经过初级提纯设备后，可达到99.999%。”
    五个九！
    国内现在高端应用才要求三个九，而且合格率不到50%！
    五个九是什么概念？
    那是实验室级的标准！
    “铁、铝、钙、镁等杂质含量：总和低于0.005%。”
    “氧含量：符合化学计量比，偏差小于0.05%。”
    “晶体结构：完整单晶比例超过75%，多晶部分晶界清晰，无杂相。”
    当念到“单晶比例超过75%”时，李卫东直接站了起来。
    他嘴唇都在哆嗦，额头满是汗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吴副市长，您确定是单晶？不是多晶？”
    “确定。”
    吴幼仪调出扫描电镜照片：
    “这是1纳米尺度下的原子排列图像。可以看到完美的晶格结构，几乎没有位错和缺陷。”
    照片放大，清晰显示出一排排整齐的原子阵列，简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单晶稀土材料……
    那是理论上的极限材料！
    单晶意味着更高的磁性能、更稳定的温度特性、更长的工作寿命！
    “最后。”
    吴幼仪关掉图片：“说说开采计划。”
    所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已经开始吸氧了。
    “基于以上数据，凶犁市市制定了三阶段开采方案。”
    “第一阶段：建设全自动化开采基地，年开采矿石1亿吨，产出稀土氧化物260万吨。预计六个月内完成建设，一年内达产。”
    一年！
    260万吨！
    去年全球稀土氧化物产量才24万吨！
    这一个矿一年的产量就是全球产量的十倍以上！
    现场直接晕过去好几个。
    医疗组熟练地进来抬人，帮助吸氧。
    “第二阶段：扩建至年开采矿石5亿吨，产出稀土氧化物1300万吨。
    预计两年内完成。”
    1300万吨……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了。
    文水英都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还没晕过去了。
    “第三阶段：全面开发，最终年产能达到矿石20亿吨，稀土氧化物5200万吨。预计五年内实现。”
    吴幼仪关掉ppt。
    会议室依旧一片死寂。
    绝对的、诡异的、大脑空白般的死寂。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文水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像擂鼓。
    她僵硬着脖子环顾四周，看到王红梅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看到周海涛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看到李卫东在擦眼镜，手在发抖。
    所有人都一样。
    震惊到失语。
    整整十分钟，没人说话。
    然后，不知道是谁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仿佛一个不够，又是极为清脆的几声：
    “啪！”
    “啪！”
    “啪！”
    就像堤坝决口，会议室炸了。
    ……
    ……
    “吴副市长！我们航空工业需要优先供应！战机项目是国家重中之重！”
    “海军的需求更紧迫！战略核潜艇关系到二次打击能力！”
    “航天！没有航天，一切都是空谈！”
    “陆军！陆军是地面作战的主力！”
    “电子工业！芯片制造需要高纯度稀土靶材！”
    “新能源汽车！这是国家能源战略！”
    “医疗设备！mri的磁体需要超纯钕铁硼！”
    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些平时威严稳重的领导们，此刻全都脸红脖子粗地争辩。
    “安静！都安静！”
    主持会议的战略资源委员会主任猛敲桌子：
    “咳咳咳……注意，注意！会场纪律！”
    事实上，她也已经呆滞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根本没用。
    3.55亿吨、18.9%品位、99.999%纯度、单晶结构……
    这些数字已经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积压多年的焦灼。
    吴幼仪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混乱——
    “各位，姜市长还托我带一句话。”
    一瞬间，台下军工大佬们全都和和气气，这个拍拍那个的肩膀，那个笑呵呵地擦掉对方领子上的褶皱。
    吴幼仪一板一眼地复述姜骄的原话：
    “‘我在太一学府学到一个道理。
    低等文明看资源，是‘我有什么，我用什么’。
    高等文明看资源，是‘我要什么，我造什么’。’”
    “‘这些东西，在神族眼里，就是随手可以制造的‘基础材料’。
    女娲送我的行星，就像咱们给孩子买玩具，挑几个好看的，付钱，直接打包带走。’”
    “‘但在地球上，这是要打破头去争、去抢、甚至要流血才能拿到一点点的……战略命脉。’”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以今天，我只想让大家明白一句话。”
    吴幼仪抬起头，眼神锐利，在场人仿佛能透过她，看到另一个身影：
    “请各位放心，只要有我在，材料，不是问题。”
    十六个字。
    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重如泰山。
    “大家放心研究，大胆设计，往最好里想，往最难里做。”
    吴幼仪一字一顿：
    “你们缺什么材料，列单子。
    纯度要多少，提要求。
    要单晶？要纳米结构？要特定晶向？
    只要理论上存在，姜市长就能给你们弄来。”
    “弄不来怎么办？”
    台下有人小小声提问。
    吴幼仪笑了，脸上满是对战友的笃定和信任：
    “弄不来？”
    “市长说了，弄不来她就去考场上捡。
    考场上捡不到，她就去交易市场换。
    换不到，她就去找神族申请。
    申请不到……”
    吴幼仪顿了顿，笑容扩大：
    “她就再考个第一名，拿奖学金买。”
    “轰——”
    “哈哈哈哈哈！”
    “姜市长有志气！”
    “那就等你再拿个第一！”
    “好样的！！”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还有激烈的掌声。
    文水英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生疼，但根本停不下来。
    王红梅在抹眼睛，周海涛在用力点头。

 第315章

    李卫东把眼镜摘下来，狠狠擦了把脸。
    他们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等这种“材料管够”的底气，等了几代人。
    今天，终于等到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终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外面有人”，什么叫踏踏实实的底气！
    ——缺材料？！
    我们星际有人！
    ——缺技术？
    我们星际有人！
    不，更正一下，应该是外面有龙！
    华夏等这一天，真的太久太久了。
    而谁能想到，这一切的一切，起源于某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一个倔强的大学生，一只倒霉的渡渡鸟，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兽人。
    ……
    ……
    “啊欠！！”
    兽人世界，市长办公室里，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姜骄揉了揉鼻子。
    “……谁想我了？吴幼仪？”
    第320章 原剧情“男主们”的结局（上）
    姜骄正在查看一份名单。
    尽管她已经习惯了使用个人终端，但这份陪了她这么久的纸质名单，姜骄依旧舍不得扔。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兽人的名字，种族，原剧情出场时间以及其与“原女主”的感情纠葛。
    犽、尤弥斯、狐里安……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名字都被重点标红，然后划掉。
    而她的个人终端上，也有一份文件备份。
    每个条目，都对应一个名字、一个种族、一段在原剧情中的“人设”。
    以及……他们现在的情况。
    那是一个基于“预知”或“平行世界信息”整理出的名单。
    上面列出了，在原剧情中会成为“男主”、与原女主发生各种纠葛的兽人个体。
    名单详细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个“男主”的姓名、种族、外貌特征、性格特点、可能出现的区域、甚至和姜骄的“感情线发展轨迹”都有记载。
    比如：
    【金烈，金虎兽人，28岁】
    【剧情人设：西部荒漠最大部落的少族长，霸道嚣张，实力强悍，对他人冷酷无情。
    唯独对原女主一见钟情后百般呵护，强取豪夺式追求，最终成为正宫之一。
    现况：因非法拘禁三名试图离开部落的女性鹿人（未遂），被凶犁市执法队逮捕。
    目前，该个体正在“法制教育暨劳动技能培训中心”接受改造，编号t-047。
    每天上午学习《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兽人世界基本权益保障条例》。
    下午参加采石场劳动。
    最近一次心理评估显示，其“自我中心倾向”从92分降至71分。】
    再比如：
    【雪绒，月兔兽人，22岁】
    【剧情人设：性格敏感柔弱，泪腺发达，因族群被灭成为流浪者，被女主救助后产生依赖。
    多次因误会吃醋流泪，在女主安慰下发展感情。
    现况：被发现在凶犁市街头流浪，营养不良。
    经救助站体检和治疗后，送入“职业技能培训学校”。
    现为纺织培训班学员，学习使用改良织布机。
    心理咨询师报告称：
    “该个体确有情感依赖倾向，但通过技能学习和同侪社交，已逐步建立自信。
    最近一次哭泣是因为织坏了第三块布料，而非情感问题。”】
    再再再比如：
    【黑岩，黑熊兽人，35岁】
    【剧情人设：表面粗犷内心细腻的佣兵团团长，与女主数次并肩作战产生感情。
    但因误会和阴谋多次伤害女主，虐恋情深，最终在女主濒死时幡然醒悟。
    现况：其领导的“黑岩佣兵团”已在新长安市注册为正规安保公司，承接矿区巡逻、物资押运等业务。
    黑岩本人通过企业家培训课程，学习《合同法》《劳动法》和现代企业管理。
    上月因未按规定为雇员购买工伤保险被罚款，现正积极整改。
    情感状态：单身，最近在相亲角登记，要求另一半是“能一起打理生意的务实的熊族女性”。】
    再再再再……再比如：
    【云翎，白鹤兽人，26岁】
    【剧情人设：高冷优雅的鹤翼贵族，因家族联姻被迫与女主结婚。
    初始冷漠，经历一系列事件后逐渐动心，追妻火葬场，最终成为深情忠犬。
    现况：鹤翼族与新长安市签订贸易协定。
    云翎作为族内年轻一代代表，应聘进入“新长安市物流公司”，现为三级快递员，负责空中快件投递。
    工作表现：连续三个月获“月度之星”，客户满意度98.7%。
    最大心愿：攒够钱在老家建一个现代化孵化室，帮他母亲孵化最后一个蛋——他未来的妹妹。
    恋爱状况：零。
    每天想的只有“今天要送多少件”和“妹妹的孵化室要装恒温系统还是智能温控”。】
    姜骄滑动屏幕，看着这些对比数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什么霸道总裁，什么虐恋情深，什么先婚后爱——
    在法律法规、劳动就业和职业技能培训面前，通通变成了遵纪守法的劳动者、企业家、技术工人。
    管你黄的还是黄的，统统给我变成红的再说！
    当然，不是所有“男主”都这么容易改造。
    她点开另一个分类标签：
    “正在服刑中”。
    【沙暴，沙蜥兽人，31岁】
    【剧情人设：沙漠中的枭雄，奴隶贩子出身，掠走女主后逐渐被其感化，金盆洗手，成为女主忠实的守护者之一。
    现况：在新长安市严厉打击奴隶贸易专项行动中被捕，查实其主导了至少四起跨部落人口贩卖案件。
    现关押在新建成的高度设防监狱，判处有期徒刑25年。
    在监狱工厂从事编织劳改产品，已学会编织三种不同花样的篮子。
    法律意识测试得分：17/100（不及格）。】
    【血爪，血狼兽人，29岁】
    【剧情人设：残暴嗜血的狼族战士，在与女主敌对过程中逐渐被吸引。
    其在爱与杀意之间挣扎，最终为救女主而死，完成救赎。
    现况：涉嫌故意伤害（致三人重伤）、非法持有武器、暴力抗法等七项罪名，在抓捕过程中激烈反抗，被执法队击毙。
    档案备注：已死亡，无改造可能。】
    【犽，金狮兽人，19岁。】
    【剧情人设：追捕敌人过程中，对女主一见钟情，遂强取豪夺，两人感情逐渐在吵吵闹闹中升温……
    现况：涉嫌故意伤害、非法囚禁、强奸（未遂），已被击毙。】
    ……
    这里面的案例就令人欣慰多了。
    放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名字，全都被拆解成单独的个体。
    华夏官方把名单上能找到的，疑似“原剧情男主”的兽人，全都来了个大筛选。
    三观能救一救的，就送去劳动改造，文化学习。
    比如尤弥斯、狐里安。
    明显是法外狂徒，救不回来的，直接不浪费粮食，增加其和姜骄接触的可能。
    请对方喝紫菜蛋花汤，没有菜，也没有花和汤。
    当然，姜骄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就从她遇到的西方龙雷诺，还有那个夜狼战士，虫族阿谢尔来看——
    兽人世界，有可能只是兽灵遗民的其中一处据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骄摸了摸下巴，心满意足地叹口气：
    “用于重建家园的武器库和丰富矿产就这拱手送人了——
    哎，其实还怪客气的。”
    兽灵文明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能活生生被气死。
    ……
    ……
    凶犁市以西七十公里。
    法制教育暨劳动技能培训中心第三分部。
    清晨六点半，起床铃准时响起。
    金烈，或者说，学员t-047。
    他从硬板床上坐起来。
    三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他：
    他会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穿上统一的灰色工装，排队洗漱。
    然后去教室学什么《刑法》，他一定会认为对方疯了。
    他是金虎族最年轻的返祖战士。
    是西部荒漠最大部落的少族长。
    是未来要统治数十万陆地兽人的存在。
    但现在，他是t-047，一个正在接受改造的囚犯。
    “047，动作快点！”
    舍管员在走廊里喊：“七点早饭，七点半早课！”
    “到！”
    金烈闷声应了一句，快速穿好衣服。
    工装是耐磨的棉布材质，左胸口绣着他的编号，背后印着“劳动创造价值”六个大字——
    这是他学会认读的第一句中文。
    食堂里，学员们排着队打饭。
    早饭是玉米粥、馒头和咸菜。
    简单但管饱。

 第316章

    金烈最初对这种食物嗤之以鼻。
    但现在……好吧，挖一上午水渠后，他是真心觉得这玩意儿好吃。
    早课教室，三十几个学员坐得笔直。
    他们来自不同种族：
    有狼人，有牛头人，有蜥蜴人，甚至还有一个罕见的鹰身翼人。
    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同样的教材。
    今天的课程是《刑法》第三章：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
    讲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类女性，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非法拘禁罪，是指以拘押、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
    根据地球华夏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金烈盯着课本上的案例。
    那是一个人类男性非法拘禁前女友被判刑的故事。
    他想起自己被抓的原因——
    那天，他看到三个鹿人女性试图离开部落，前往人类新建的“凶犁市”。
    按照部落传统，未经族长允许擅自离开是重罪。
    于是他下令，把她们关了起来。
    然后……
    凶犁市执法队就来了。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装备着奇怪武器的人类和兽人混编队伍，出示了一份《凶犁市与金虎部落友好协议》的附件。
    上面明确写着：“保障所有兽人的自由迁徙权”。
    他拒捕，然后被打败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那几个执法队员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输在战术、装备和组织上。
    这些两脚猴子配合默契，还会使用一种能发射网状能量的武器限制了他的行动。
    然后？
    然后他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脑袋很痛。
    “047，你来回答一下。”
    讲师突然点名。
    金烈站起来，看着投影上的问题：
    “甲因感情纠纷，将乙关在家中三天，期间提供饮食但不允许离开。甲的行为构成什么罪？”
    “非法拘禁罪。”
    金烈回答。
    “刑期范围？”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很好，坐下。”
    讲师点头：
    “记住，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即使是所谓的‘爱’、‘关心’、‘保护’……
    非法限制他人自由都是犯罪。
    真正的关心，是尊重对方的意愿和选择。”
    金烈坐下，心情复杂。
    第321章 原剧情“男主们”的结局（下）
    这三个月的学习，简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碎了金烈过去二十八年形成的世界观。
    在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强者有权决定弱者的一切。
    族长的话就是规矩。
    部落的利益高于个人。
    如果一个兽人想要离开，要么得到允许，要么被抓回来惩罚。
    但在这里，他们反复强调：
    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有基本权利。
    自由、安全、尊严……
    这些词对金烈来说很模糊。
    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一切。
    早课结束，接下来是劳动。
    今天的工作是挖水渠。
    凶犁市西区灌溉系统的一部分。
    三十个学员分成三组，每组配两名监工。
    金烈所在的小组负责一段五十米长的渠道。
    他挥动铁锹，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最初几天，他还能用“我可是战士，不是苦力”来安慰自己。
    但现在……好吧，挖水渠确实能锻炼臂力。
    金烈有时候抬头，看着远处的农田，神色十分茫然。
    那里有鹿人在耕作，有兔人在浇水，更远处还能看到凶犁市的轮廓——
    那些奇特的建筑，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不在这里。
    兽人大陆，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是一名囚犯。
    ……
    ……
    凶犁市物流公司，东部配送站。
    清晨五点，云翎准时抵达配送站。
    作为鹤翼族，他天生习惯早起。
    在老家，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湖边梳理羽毛，准备第一轮晨飞了。
    可现在，他身上穿着印着“凶犁物流”字样的反光背心，戴着智能手环。
    “云翎，早啊！”
    配送站站长是个熊人，声音浑厚：
    “今天你的区域是东三区到东五区，一共127件。有三件是加急的，优先送。”
    “明白。”
    云翎接过任务清单，快速浏览。
    鹤翼族的空间记忆和路径规划能力极强。
    五点半，他推着装载车来到分拣区。
    今天的包裹五花八门：
    有从地球运来的电子产品，有兽人世界本地的手工艺品，有药品，有书籍……
    每个包裹上，都有详细的地址和收件人信息。
    云翎的动作优雅而高效。
    他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包裹，确认信息，然后按照配送顺序装车。
    那双在原剧情中“只会摆弄宝石”的手，现在能轻松搬运三十公斤的箱子。
    六点，装车完毕。
    “出发！”
    他轻轻一跃，翅膀拍打，身体腾空。
    清晨的凶犁市很美。
    阳光从东方升起，给那些奇特的建筑镀上金色。
    悬浮花园里的花朵正在绽放，散发出阵阵清香。
    地面上，牛头兽人的早餐摊已经开始营业，热气腾腾。
    鹿人学生背着书包走向学校。
    狼人巡逻队在进行晨间训练。
    云翎喜欢这个城市。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老家湖边的月月亮。
    想起了母亲守护的那颗蛋，想起还没出生的妹妹。
    “加油。”
    鹤翼人信心满满。
    ……
    ……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凶犁市的清晨宁静而充满活力。
    远处，第一批空中载客飞行器开始运行。
    地面上，清洁机器人沿着街道匀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木蓼坐在教室第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行政能力测试真题集》和《申论范文精选》。
    茶色金狮的表情异常苦恼。
    她已经十九岁了。
    金狮族的浅金色长发，此刻为了方便学习，在脑后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木蓼，你今天这么早啊？”
    有兔人族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进教室。
    她是农业局的办事员，来考在职公务员提升学历。
    “嗯。”
    木蓼盯着面前的资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向巫姜大人靠拢。
    但也没人告诉她，考公这么难啊啊啊啊？！！！
    ……
    ……
    凶犁市外交部大厦十七层会议室，孔雀翼人翠翎正跟在陈秘书身后学习。
    她眼神发亮，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作为踹掉恋爱脑亲哥哥蓝禾，成为新任少族长的翠翎，万分珍惜在凶犁市学习的机会。
    当然，她不会知道：
    在所谓的“原剧情”中，她曾经出现过。
    作为女主角逃亡路上，短暂停留的“背景角色”——孔雀部落族长的女儿，男主之一的妹妹。
    在那个故事里，她被设定成一个嫉妒女主角美貌、暗中使绊子的“恶毒女配”。
    她无脑，她任性，她恶毒。
    最终，她因为陷害女主，被男主之一“顺手处理掉”。
    从此，她再未出现。
    但现在的翠翎，穿的不是华丽的孔雀羽衣，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外交套装。
    她正在外交部实习，未来充满可能。
    ……
    不止是木蓼和翠翎。
    原剧情中，某个因为爱慕某个“男主”而背叛女主、最终惨死的“心机女配”——
    现在是市政厅尼拉身边最得力的行政主管，正在筹备“凶犁市-地球人才交流计划”。
    原剧情中，某个觊觎男主，对女主口出恶言下场凄惨的“路人甲”——
    现在是畜牧局下属饲养场的资深技术指导。
    上周，她刚拒绝了同族的求婚，理由是：
    “我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没时间谈恋爱。”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更多的女性……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已经挣脱原剧情的束缚，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
    ……
    “希望下次回来，不要再积攒这么多公务了。”
    姜骄趴在办公桌上，脸上表情灰败：
    “总有种寒暑假作业攒到最后一天再写的错觉——”
    她面前，则投映着凶犁市的全息投影。

 第317章

    东区是居住和商业区。
    西区是工业区。
    南区是农业和生态区。
    北区是科研和教育区。
    每一块区域都在跳动，显示着实时的建设进度。
    “市长，这是最新的社区改造进展报告。”
    吴幼仪递上一份文件。
    姜骄接过，快速浏览。报告详细列出了原剧情中足足137个“男主”的现状：
    正在接受法制教育改造：28人
    已改造完成，进入职业技能培训：41人
    已成为正式劳动者/创业者：35人
    因犯罪正在服刑：19人
    死亡（拒捕击毙或在犯罪过程中死亡）：8人
    其他（失踪、离开辖区等）：6人
    “改造成功率挺高的。”
    姜骄评价：“政治部真的辛苦了。”
    她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原剧情”——
    在那个故事里，她会和这些兽人产生各种纠葛：
    被争夺，被保护，被伤害，被深爱……
    最终成为一群强大兽人的“伴侣”。
    在兽人世界里过着被圈养的、虽然奢华但毫无自主权的生活。
    而现在呢？
    霸道总裁在挖水渠。
    高冷贵族在送快递。
    虐恋男主在学习合同法。
    “恶毒”女配们各奔前程。
    极端的犯罪分子在监狱里改造，或者早就投胎重来。
    而她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是两个世界连接的桥梁，是太一学府的新生第一。
    这种对比，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马上开学了，还有点小紧张。”
    姜骄搓了搓脸，转头对一边的吴幼仪道：
    “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不，凶犁市建设蒸蒸日上，咱俩总不能都去上学吧？”
    吴幼仪翻个白眼：
    “还有，小苔你也带不走，影响孩子学习进度不说，娜塔回来了看不见女儿怎么办。”
    “娜塔还没消息吗？”
    姜骄停顿一下，并没有提出派人寻找鹿人的话，只是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
    “没事，反正我是走读生，总有机会的……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点神族特产。”
    吴幼仪轻轻翻个白眼，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第322章 宇宙地图已开启
    京北，西山指挥中心地下会议室，凌晨三点。
    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铺满了档案。
    每一份，都代表一位华夏科学界的顶尖人物。
    灯光下，十五位白发苍苍的院士、将军、部长围坐，她们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如炬。
    “最后确认一遍名单。”
    李慕华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二十个名额，五个由姜骄同志自行决定，剩下十五人——
    必须是各领域最精锐的科学家，要能在完全陌生的外星环境下迅速开展工作。
    要能消化吸收远超地球水平的知识，还要心理素质足够强，不会因为认知冲击而崩溃。”
    “我同意。”
    国家科学院院长陈光明推了推眼镜。
    这位八十二岁的老人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但精神反而愈发矍铄。
    他翻开手中那份被反复修改了十七次的名单：
    “经三轮评审，最终人选如下——”
    “基础科学组：
    1. 王振华，65岁，理论物理学家，专攻凝聚态物理与高维空间理论。
    2. 张鹤梅，58岁，分子生物学家，基因编辑与外星生物适应研究专家。
    3. 陈蕾，60岁，高能物理学家，曾参与大型强子对撞机项目。
    4. 赵爱国，45岁，材料科学家，最年轻的工程院院士。”
    每念一个名字，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这些人是华夏科学界的脊梁，任何一位的安危都牵动着国家神经。
    而现在，要把这些人全部送往外星球——
    虽然只是姜骄的“宿舍星球”，但毕竟是完全未知的环境。
    “应用科学组：
    1. 刘思雨，42岁，能源工程专家，微型聚变反应堆项目负责人。
    2. 陈浩，38岁，量子通信专家，曾实现千公里级量子纠缠分发。
    3. 孙倩，52岁，地质学家，擅长极端环境地质勘探。
    4. 周晓雯，44岁，生态学家，生物圈二号项目核心成员。
    5. 王志强，49岁，机械工程专家，外骨骼与机器人技术带头人。”
    “工程技术组：
    1. 于丽，41岁，心理学家，专攻极端环境心理适应与团队协作。
    2. 张伟，39岁，分析化学家，质谱与光谱分析领域青年翘楚。
    3. 赵敏，43岁，天体物理学家，系外行星大气研究专家。
    4. 刘强，47岁，航天工程师，载人航天生命保障系统设计师。
    5. 陈小雨，36岁，生物医学工程师，人造器官与组织工程专家。
    6. 王爱国，55岁，战略研究员，文明演进与星际外交学者。”
    名单念完，会议室陷入了短暂沉默。
    “平均年龄48.7岁。”
    工信部的负责人轻声建议：
    “是不是……年纪有点偏大了？外星环境，年轻人适应能力更强。”
    “但经验更重要。”
    陈光明摇头：
    “这十五个人，每个人脑子里都装着华夏某个领域三十年的积累。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学习’——更是去‘判断’。
    判断哪些技术，地球能消化。
    哪些需要时间，哪些可以直接应用。
    这都需要阅历。”
    “安全问题呢？”
    国安部的代表眉头紧锁：
    “虽然神族保证，姜骄的宿舍星球相对安全，但毕竟是外星球，万一……”
    “所以有五个名额由姜骄自行决定。”
    李慕华翻看名单：
    “姜同志会带自己最信任的人——包括黑狼兽人苍蓝、她的私人助理水獭兽人尼拉、随行医生丁奕心……还有陈欣怡和陈可欣两姐妹。”
    没人提出异议。
    ……
    ……
    十六小时后，地球地下双穿门指挥中心。
    通往兽人世界的巨大双穿门，依旧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只是相对应的另一边，则多了一扇高约三米左右的淡金色双穿门。
    二十人的团队已经集结完毕。
    一行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考察服，背上是特制的多功能科考背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紧张、期待、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那么，最后确认。”
    姜骄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平静：
    “二十人团队，将会在宿舍星球建立‘前沿科学研究站’，为期六个月。
    本次任务目标：
    一、学习消化神族基础科学知识。
    二、研究外星环境对地球生命的影响。
    三、为后续更大规模的科学交流奠定基础。”
    现在的场景，简直像极了姜骄第一次穿越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主导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很快，银白色的光幕如水流般荡漾开来，门后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不是地球的景色，也不是兽人世界的荒原，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
    星云中心有一点光亮。
    探索小队跟随姜骄，在无数同僚的目送下，坚定地走进了传送门。
    没有天旋地转。
    也没有什么空间扭曲。
    下一秒，她们就站在了一片银白色的草原上。
    草叶纤细如发丝，每一根都在自主发光。
    无数微光汇聚在一起，凑成一片光的海洋。
    天空是淡淡的蓝色，能用肉眼看到，有三颗“卫星”呈三角形排列——一颗金黄，一颗银白，一颗湛蓝。
    最震撼的，则是视野毫无边界。
    草原向前延伸，一望无际。
    这是一颗直径约4000公里的微型星球。
    重力与地球相同，大气成分相似。
    但所有景观，都和，现在的地球没有半点相似。
    甚至能看到有翼龙在天上飞。
    ——已经有科学家开始吸氧了。
    “欢迎来到我的宿舍。”
    姜骄的声音唤回众人的神志：
    “编号甲辰-庚午2323号，俗称‘宿舍星球’。
    拥有完整的大气循环、水循环和基础生态。
    至于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中央草原区。”
    姜骄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平坦区域：
    “科考站基地已经预设在那里。
    之前在地球搭建好的基础建筑框架，我已经带过来了，但仍有些设备，需要我们自己安装。”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浪费时间惊叹。
    十五位科学家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行动。
    王振华院士打开探测仪，双手微微发抖：
    “重力常数9.80665，与地球一致，但重力场分布异常均匀——

 第318章

    这不科学，如此小的天体不可能有如此均匀的重力……”
    一转头，有教授开始对草坪土壤进行取样：
    “土壤成分...有机质含量37%，矿物质构成未知，ph值6.8，适宜植物生长。
    我要立刻开始生物实验……”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震惊。
    但震惊之后，就是彻头彻尾的狂喜——
    这里有太多值得研究的东西。
    每一个发现，都可能颠覆地球的科学认知。
    “星球有自动防护功能，我也会把附近有威胁性的异兽清理一遍。”
    姜骄一边叮嘱，一边查看她的个人终端。
    ——信息提示，她有新的消息需要接收。
    一条来自风里希，剩下的，则全部来自她最近认识的几位好友们。
    第323章 神族有这样的澄清速度……
    风里希的消息依旧简洁温和，但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姜骄，天庭执法部门已依法对残余兽灵人员以及相关涉案文明进行逮捕。
    目前案件仍在处理阶段。
    雷诺、塔塔多已被正式拘捕，阿谢尔因突发情况，无法完成复活（该情况已上报）。
    至于“假人类”事件，学府已经发布了官方声明。
    官网上已经发布公告，证明在考场表现失常的“个体”并非真正古人类，而是兽灵文明仿生测试品。
    你的学籍和声誉已完全恢复。
    详情见附件。】
    姜骄点开附件，看到一份措辞严谨的两方联合声明，盖着天庭执法部的精神印记、太一学府的纹章。
    声明简单说明了调查过程，“确认”假姜娇是某个激进派系未经授权的实验产物。
    顺带还补充一句，该派系现已被制裁。
    声明还在最后强调：
    “真正的祖地人类，已在太一学府正式注册，学习态度端正，成绩良好，深受师生好评。
    希望各位校友不传谣，不造谣，打造良好学习环境。”
    姜骄：“……”
    前脚刚抓了一批钓上来的鱼，后脚就发布声明，替她恢复名誉？
    神族辟谣速度还是太超前了。
    难道不应该半遮半掩，然后吞吞吐吐，直到事情发酵到人尽皆知，再给一个模糊的解释吗？
    难道不该等她和那个扮演假“姜娇”的人见面，互相扯皮，互撕一百多章——
    然后在某个万众瞩目的场景下，揭开对方的身份，然后获得一大批震惊吗？
    神族有这样的澄清速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在官网公告下，堆满了来自不同年级，不同星系学生的精神体发言。
    【用户“量子纠缠不纠缠”：原来是假的？！那我还给她送了七天的润滑油！
    可恶！那可是最贵的多种口味款！！骗子！！】
    【用户“齿轮永不生锈”（机械改造文明）：
    所以真人类到底考了多少分？公告没说。
    我查了太一学府新生成绩库，前100名没有标注“古人类”的。
    按照排除法，真人类应该在100名开外——这也符合其文明发展水平。】
    【黏糊糊史莱姆赛高！（史莱姆星系）：
    楼上算法有问题。成绩库可以隐藏种族信息。
    但我同意真人类不可能排名太高。
    几万年前，她们还在树上摘果子，就算神族给了加速培养，基础也摆在那里。】
    【用户“精密误差0.001”（高精度制造文明）：又是兽灵文明？这群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用户“舒展叶片”（植物文明）：我就说嘛！那个考场视频我看了三遍！
    神族视作球宝的人类要是那个样子，只会哭的话……那神族也该完蛋了。】
    【用户“菌丝网络连接中”（真菌联合意识）：
    从信息素角度分析，假姜娇散发的是合成信息素，成分固定。
    真正古人类的信息素应该随情绪、生理状态动态变化。
    太可惜了，隔着屏幕闻不到。】
    【用户“蜕皮成长中”（昆虫文明蝶蛹形态）：
    我们文明经历过“仿生间谍”事件。
    经验之谈：越是完美的表现越可疑，真正的生命总有不完美之处。
    那个假姜人类得太标准了，每滴眼泪的折射率都一样——这怎么可能？】
    【用户“脊椎动物荣耀”（某哺乳类文明）：
    作为同样从起源星球诞生的脊椎动物后代——虽然我们祖先是鼩鼱！
    我必须说：古人类绝不可能那么弱！
    能在冰河期、火山喷发、陨石撞击中存活下来的物种，怎么可能被小小爆炸吓哭？
    （附带“假姜娇缩在雷诺怀中哭泣视频”）】
    【用户“细胞分裂观察员”（单细胞生物聚合意识）：
    从进化论角度，古人类如果真那么脆弱，早该灭绝了。】
    【用户“利爪撕谎言”（狮鹫文明）：支持楼上。
    我们王说了，能在神族祖地那种地狱难度地图称霸的种族，绝对不可能是哭包。
    现在公告出来了，造假的那帮兽灵骗子在哪？老子要去揍他们！】
    【用户“尾巴不说谎”（神族青丘狐族）：
    但真人类在哪呢？学府这么大，能不能给个线索？
    我想交个朋友——纯粹好奇，不是想偷基因样本！】
    【用户“獠牙已就绪”：所以真人类到底是谁？
    我赌一万能量点，绝对不是前100名那些妖孽。
    我听说古人类现在还在用“化学能”驱动机器？那得落后成啥样？】
    【用户“真相只有一个”：首先排除已知的强力种族，再排除成绩过低的……
    真人类排名应该在300-800之间，范围还是太大啊！】
    用户“我室友可能是人类”（太一学府新生）：
    【卧槽细思极恐！我室友就很可疑！
    它每天吃奇怪的糊状物，穿得很朴素，还经常对着星星发呆……它会不会就是人类？！】
    【用户“楼上想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室友只是穷。
    小道消息，我听说真人类住的是特殊宿舍，一个人占一颗小行星。】
    【用户“柠檬精本精”：
    一颗小行星当宿舍？！凭什么！我们八人挤一颗星球！
    我那个龙族室友还动不动搞火山喷发，把我养的植物全烧死！！
    神族这也太偏心了！古人类就了不起吗？】
    【用户“冷静吃瓜”：@柠檬精本精 兄弟，古人类还真是了不起。
    宇宙保护动物懂吗？他们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神族能把你母星查个底朝天。】
    【用户“吃瓜第一线”：
    最新小道消息，真人类已经在学府里了，而且混得不错。
    我有朋友在学府后勤部，说最近有批“地球特色农产品”在内部市场卖爆了，怀疑就是真人类搞的。
    这是链接：……请务必保密！】
    姜骄看的简直哭笑不得。
    简直就像在玩现实版“谁是人类”。
    更离谱的是，还有造谣式打广告的。
    这一届新生个个都是人才。
    竟然没一个人猜到她身上的。
    ——不过从各种意义上，澄清也算是好事。
    毕竟姜骄也不希望，人类给星际友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只躲在同伴怀里掉眼泪的弱鸡。
    ——无意冒犯那位执法人员。
    ……
    ……
    另外几条消息，则来自其余几位好友。
    【有苏魅：队长！队长！恁在不在家？！
    俺妈知道我考得好，都是因为你，叫我给你带点青丘的特产哩！】
    【小翠：队长！！！队长！姜姜姜姜姜！快看星网热搜啊！！】
    【小翠：你上星网热搜第一了啊！！】
    【小翠：回消息啊队长！】
    【小翠：你家到底有多偏啊，连消息都有延迟……tat……】
    【团子：姜姜！我成功分入机甲系啦！以后你的机甲设计我全包啦！
    小翠去了植物保护系，有苏魅去了幻术，风青青去了星球创造系！！】
    【团子：我的基因提供者一号，还有基因提供者二号非常欣慰嘻嘻嘻，我能带礼物拜访你吗？！】
    【风青青：已被分入星球创造系，一切安好，勿念，看到请回信，我有些担心你。】
    大家都去了想去的系，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姜骄考虑到几人都是过命的交情，干脆发送自己的宿舍星球坐标，邀请几人聚一聚。
    等正式开学，估计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正好她也想问问团子，关于域外天魔和兽灵文明的消息。
    几人回复的很快，几乎是消息发出后一分钟，姜骄就收到了有访客申请进入的请求。
    第324章 姜骄！饲养人类是犯法的！
    有苏魅的传送特效一如既往地浮夸——

 第319章

    金色光纹还没完全散开，那口地道的南河方言就先飘了出来：
    “骄骄！俺滴个乖乖，恁这宿舍真不赖啊！”
    穿着亮银色长袍的有苏魅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尾巴上挂满了仿银河系星体制作的装饰品。
    他左肩上扛着头昏死过去的猪形态异兽，右手居然还端着一缸热气腾腾的液体。
    “尝尝俺妈从青丘‘星际连锁’买的能量山泉水，正宗地球味！”
    有苏魅把缸塞到姜骄怀里，狐狸眼笑得眯成缝：
    “俺妈晓得你这次帮了大忙，可高兴了！
    恁可别嫌弃，俺专门用保温符咒温着的，跨了三个星域，保管你喝一口还烫嘴嘞！”
    姜骄盯着那口缸里，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表面还不断喷发可疑泡泡的黑色液体，真心实意地开口：
    “你大概是……被骗了……地球人……不喝岩浆。”
    “队长，恁这就不懂了吧？
    恁哪有俺妈了解地球？地球上的人类，现在就爱喝这一口！”
    有苏魅把猪形异兽往地上一放，开始如数家珍地往外掏东西：
    “这是俺青丘后山种的草药。
    这是俺三舅姥爷酿的果子酒。
    这是俺妈的大妗子煮得暴风龙蛋馍馍……”
    说着说着，他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玉瓶，压低声音：
    “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俺都不给。
    青丘狐族秘制的‘毛发生长精华液’！
    恁看俺这身皮毛，油光水滑嘞，就是用它保养的！
    送你了，抹头发上，保证比市面上卖得好用！”
    “多……谢。”
    姜骄叹口气，一脸了然：
    “你带这头猪——想吃红烧肉了？”
    “哈哈哈哈队长恁瞎说什么实话呢俺是那样儿式的人么？！
    我不挑，随便来个十盆八盆就中！”
    有苏魅已经自来熟地在星球上转悠开，尾巴兴奋地左摇右摆：
    “真不赖真不赖！
    恁这宿舍——俺那宿舍跟这儿一比，就是个狐狸洞！
    哎哟恁这还有沙滩，躺上去晒太阳美滋滋啊！
    也不晓得给俺分配个啥室友，哎？队长，跟你住一起的室友咋不在？”
    青丘狐狸一脸迷茫。
    姜骄也茫然。
    “室友？不是一个人住一颗星球吗？”姜骄试探道：“难道你们不是？”
    “一个人住？！”
    有苏魅狐狸尾巴打成一个问号：
    “恁战斗系这么有钱？！恁大的星球，你一个人住？
    不都是四个人，六个人，八个人一颗星球吗？！”
    两人说话间，草坪上突然“噗噗噗”冒出一排五颜六色的小蘑菇。
    蘑菇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开花，然后——小翠从蘑菇组成的传送门里，“砰”地跳了出来。
    “姜姜！我好想你啊！”
    树人少女张开由嫩绿枝条构成的双臂，给了姜骄一个结实的拥抱：
    “你的宿舍太棒啦！生命气息好浓！
    我可以帮你在这里种满会跳舞的花！”
    “好，谢谢你。”
    姜骄被抱得一愣，随即反手拍拍树人少女的……应该是腰部的部位：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不会！”
    小翠的枝条手臂不停地做着手势，连树根都在地上啪嗒啪嗒踩着节奏：
    “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变魔术似的从自己头顶的藤蔓里掏出一堆东西：
    “看！蹦蹦种子！种下去会长出带脚的食人萝卜！
    唱歌向日葵，太阳一晒，它就会开演唱会！你可以教它们唱你家乡的歌曲！
    还有这个——痒痒草！谁碰它，它就会伸出枝条挠对方的痒痒！
    这些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平心而论。
    姜骄实在没办法对着那一捧长满尖刺，浑身漆黑，甚至还长着人脸的种子夸出口。
    好在她机智，十分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这附近有沙滩，我在这里种了很多我家乡的植物，你可以去看看。”
    树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翠和有苏魅打了招呼，立刻迫不及待地跑向海边，去和那几棵从地球带来的椰子树聊天。
    ……
    ……
    第三个抵达的，是史莱姆星人团子。
    它出场的方式，就……很史莱姆。
    传送区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地面上一块直径两米的区域，突然变成了淡蓝色、果冻状的质地。
    然后这块“果冻”慢慢隆起，凝聚成团子的经典造型。
    ［骄骄！我来啦！］
    团子发出欢快的水泡音，身体表面浮现出笑脸表情：
    ［我还带了礼物！］
    它说完，身体就开始往外“吐”东西。
    是一个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史莱姆。
    有晶莹剔透像水晶，有毛茸茸像绒毛玩具的。
    有的带着金属光泽，有的则黑漆漆一片。
    ［这些都是我家人的基因切片体！非常好用！］
    它碰了碰一只散发金属光泽的史莱姆：
    ［他特别结实，可以用来当临时工具！］
    ［还有这只，能够消化大部分垃圾哦！］
    ［还有可以制造使伤口愈合黏液的医疗史莱姆！］
    ［你从小一点开始喂养它们，等它们长大，会报答你的哦！］
    团子挨个介绍每只史莱姆都有独特的功能和性格。
    ［我们史莱姆是集体意识个体，］
    团子高兴地解释道：
    ［我们可以分离，也可以融合。
    这些史莱姆和我共享一个意识，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惊喜。”
    姜骄揉了揉眉心，顺手抓起一只试图逃跑的史莱姆，递给旁边的陈欣怡。
    后者好奇地看一眼几人，抱着那团史莱姆迅速跑走。
    应该是去和王院士他们汇报了。
    至于风青青，她是最后一个到的，但她的准备也最充分。
    女娲后裔没走传送门，而是直接从云端降落——
    她骑着朵会飞的青紫色祥云飞行器。
    手里提着、背后背着、尾巴上还卷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裹。
    “抱歉来晚了！”
    风青青从云上滑下，蛇尾优雅地盘旋落地：
    “我去采购食材，结果每样都想带点……听说你还从家里带了很多家人……
    这些东西，我希望你的家人们会喜欢。”
    说着，她就开始解包裹。
    只不过这架势不像来聚会，而是来开杂货铺。
    《山海经》同款食材大礼包。
    神农氏公司出品调料包。
    天庭灶神打造自动烹饪套组。
    姜骄看得心里暖暖的，欣然接受了朋友们的礼物：
    “谢谢，其实我这次回老家，也给你们带了礼物——”
    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俺的娘哎？！！！”
    有苏魅抱着尾巴从某片灌木丛里跳出来，表情简直跟见鬼了一样。
    一对眉毛不停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于紧张而剧烈收缩：
    “咋嫩多人类？！！哪来的？？！”
    然后，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劝解姜骄，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分子：
    “饲养人类犯法！！”
    “犯法啊队长！！”
    “趁天庭木有发现，赶紧找人送回去，俺有路子——还来得及啊啊啊！！”
    瞬间，气氛凝固，几人视线落在姜骄身上。
    第325章 除非恁就是传说中的人类（二合一）
    有苏魅尾巴炸成蒲公英，抓住姜骄疯狂摇晃：
    “队长！这些古人类！恁从哪儿弄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种浓郁的，蓬勃的生命信息素！
    还有标标准准，和女娲大神类似外形的外形！
    姜骄被他的尖叫吵得头晕，尝试解释：
    “她们是我的……”
    “不管是从哪儿！赶紧送走！”
    有苏魅急得方言都瓢了：
    “非法饲养古人类是要被灭族的！不是开玩笑嘞！”
    他像热锅上的狐狸一样转圈，尾巴焦虑地拍打地面：
    “队长！俺知道恁可能觉得好玩……”
    他似乎脑补了什么离谱剧情：
    “你难道想搞个主题乐园赚能量点？俺知道你们龙族喜欢收集珍奇东西……
    但这是‘人’！！！这是‘人’！！
    恁龙族收藏癖犯了？
    别的啥事都能理解——但这事真不能干！恁不晓得，神族对古人类的保护严到变态！”
    姜骄试图插话：“有苏魅，其实——”
    “让俺说完！”
    有苏魅难得严肃到耳朵都竖成飞机耳：
    “恁知道宇宙里有多少文明因为碰了古人类，被神族执法部一套组合拳打没了吗？”

 第320章

    “我知道！我们星球到现在都还在循环播放宣传片！”
    一边的小翠勉强找回理智，结结巴巴插话道：
    “有个吸血鬼分支文明，觉得吸普通生物的血没意思，想找刺激。
    听说古人类的血液里有‘起源能量’，就想培育一批带人类基因的血奴。
    他们从黑市买到古人类基因样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开始搞了。”
    小翠满脑袋的藤蔓乱甩，急迫道：
    “结果呢？他们刚培育出第一批半成品，神族执法队就来了。”
    “神族没直接摧毁他们，那太便宜了。”
    有苏魅一脸崩溃，痛心疾首道：
    “恁知道他们啥下场吗？！
    执法部把罪魁祸首——那个提出计划的吸血鬼亲王，绑到了‘金乌沐浴的地方’。”
    姜骄眨了眨眼：“金乌洗澡？”
    “就是恒星内部！不是表面，是核心区域！”
    有苏魅比划着，手指乱飞：
    “执法部用神力做了个透明牢笼，把那个亲王扔进去，让他在恒星核心里‘泡澡’。
    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烧啊烧啊……”
    姜骄瞬间脑补出，不能见光的吸血鬼星人，在恒星核中翻滚的凄惨场景。
    那确实……很惨了。
    “就这样烧了整整一百年！”
    有苏魅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惩罚一百年，是烧到一百年后！
    直到他的灵魂彻底湮灭！
    现在那个牢笼还在恒星里飘着呢，作为警示！”
    姜骄沉默了三秒，甚至还有心情做点评：“挺有创意的惩罚。”
    “创意？！”
    有苏魅的狐狸眼瞪得像铜铃，转头拉一直憋笑的风青青做同盟：
    “这是酷刑！最顶级的酷刑！
    恁知不知道恒星的温度有多高？核心压力有多大？
    而且是一百年！一百年啊队长！”
    一边的团子也加入了劝说队伍。
    ［骄骄，之前还有个机械核心文明的贵族，特别爱面子。］
    史莱姆在地上蹦来蹦去，整颗球焦虑到分离出指头大小的透明晶体：
    ［那家伙，在一次宴会上，听到别人炫耀自己养了稀有的‘星光水母’。
    它就吹牛说自己能搞到更稀有的——古人类宠物。］
    ［本来吹牛就算了，结果有个对头激它：‘你倒是弄来啊！’
    这货就上头了。］
    史莱姆的心灵感应似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家伙竟然真的去找星盗下单，说要买一个活的古人类，价钱随便开。］
    “然后呢？”
    ［然后他刚联系完星盗不到三小时，那伙星盗就……］
    团子的语气变得极其微妙：
    ［就自己开着飞船去神族执法站自首了。
    不是一两个自首，是整个星盗团，三十多艘小型飞舰，排着队去自首，争着举报它立功。］
    ——甚至一群星盗，为了头功在天庭执法部门口打起来了。
    “最后那个机械贵族，”
    有苏魅声音沉重，看样子已经开始替姜骄思考退路了：
    “神族把它拆了——不是摧毁，是拆解。
    拆成最基本的零件，每个零件都打上‘非法试图饲养古人类’的烙印，然后分发给各个文明作为教学道具。”
    ［是的。］
    一边的团子惊恐地补充道：
    ［现在我们文明的普法课上，还有它的一块电路板，上面刻着案例详情。
    太可怕了，连螺丝都被打上了耻辱标记。］
    “骄骄，骄骄我不要你也被拆成一块一块的……”
    小翠脑袋上的藤蔓甩了甩，脚边那一小圈蘑菇开始枯萎：
    “之前有植物文明的研究员，因为太痴迷古人类文化——
    它发现古人类喜欢把植物种在盆里观赏……结果它就想反过来试试。”
    姜骄被树人藤蔓缠绕，淡定地把脸扒出来反问：“反过来？”
    “对，他想把古人类种在盆里。”
    小翠一边抽泣一边解释：
    “不是伤害那种，是真的像对待珍贵植物一样——
    提供最好的土壤、光照、营养液，每天和他们说话，给他们放音乐……”
    “然后呢？”
    “然后他刚设计好花盆图纸，还没来得及找材料，神族就找上门了。”
    小翠泪眼汪汪：
    “现在它被罚在银河系当园丁，负责给所有植物讲故事——
    但禁止任何形式的种植行为，连埋颗种子，都要写好厚好厚好厚的申请。”
    “所以骄骄，恁明白了吧？”
    有苏魅愈发苦口婆心：
    “赶紧把那些古人类送走！趁神族还没发现！
    俺认识几个靠谱的……星盗，没准能趁神族没发现前把人送回去……
    完球了，要不你还是跑吧。”
    说到这，他一脸视死如归：
    “反正俺大表姐在神族还有点面子，到时候帮你说说情，再过上个几千年，你的通缉令也就该过期了……”
    姜骄沉默了一下。
    她看看一脸崩溃的有苏魅，再看看嚎啕大哭，抱着自己不放的小翠，以及大脑马上就要陷入死机的团子……
    最后，视线落在憋笑憋得异常辛苦的风青青身上。
    她扶了扶额头，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
    “有没有可能……我没违法呢？”
    有苏魅愣住。
    小翠擦了擦绿色的树液。
    团子停止往外撒史莱姆宝宝。
    姜骄继续说：“那些人类，都是我的家人。”
    客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三秒后，有苏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骄骄！恁这笑话不错！
    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
    他笑得在地上打滚，尾巴乱甩：
    “家人？！古人类是恁家人？！
    那除非恁就是传说中被太一学府录取的那个返祖人类！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苏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姜骄平静地看着他。
    有苏魅的瞳孔缓缓放大，尾巴也僵住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张大嘴姿势，尾巴直挺挺地竖着。
    ——每根毛都炸开，整只狐狸看起来像个昂贵的红色鸡毛掸子。
    小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整个面部叶片轻微收拢：
    “返祖……人类？”
    她看向姜骄，又看看有苏魅，再看看姜骄。
    然后，树人头上的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是比喻，是真的枯萎——
    那些翠绿的藤蔓迅速变黄、蜷曲、干枯，最后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头顶光秃秃的，像个刚被砍了树冠的小树桩。
    “我……”
    小翠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干涩，拼命举起手：
    “我需要……光合作用……青青……救我……”
    风青青熟练地摸出一块压缩阳光，塞进树人嘴里。
    一边的史莱姆团子看看小翠，又看看有苏魅，最后看向姜骄。
    它的果冻身体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表面浮现出一连串混乱的图案：
    问号、感叹号、混乱的线条、破碎的几何图形……
    ［等等等等］
    团子发出水泡翻滚的声音：
    ［姜骄是.……返祖人类？
    那个传说中的……古人类？地球来的那个？］
    它尝试理解这个信息，然后身体开始融化。
    像加热过头的果冻一样，慢慢摊平。
    从一团变成一滩，在地毯上形成一汪淡蓝色的、微微颤动的液体。
    ［失礼了，我可能需要……重新凝固一下……］
    液状团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你们，你们继续。］
    风青青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扶住了额头，转头面向姜骄：
    “队长，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我以为你们多少能猜到一点。”
    姜骄耸了耸肩膀，伸出手试图帮助史莱姆塑形。
    然后，她走到那一滩史莱姆、一尊狐狸雕塑和一个光合作用中的树人中间。
    姜骄清了清嗓子。
    “好吧，”
    姜骄声音在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姜骄。”
    她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华夏人类，来自银河系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的碳基生命体。
    双足行走，胎生哺乳，情感丰富，擅长使用工具和讲故事。”
    姜骄顿了顿，补充道：
    “神族文明认证地球古人类代表，太一学府正式注册新生——学号stu-2023-hu001。”
    或许是看出几人眼神里的“怀疑”，她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按照地球神话传说，我可能还是条正在发育的应龙——如果可以返祖到那个程度的话。”

 第321章

    周围，只有风青青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的声音。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噗——”
    有苏魅终于动了。
    这只青丘狐族像被按了重启键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那口气卡在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噗嗤声。
    “恁……恁……”
    “恁真是……那个……人类？”
    “如假包换。”
    姜骄点头，温和道：
    “需要看身份证吗？哦，宇宙通用版的那种，神族刚刚发的。”
    “那……那些人……”
    “我的同胞，我的长辈，稍后我咨询过她们的意见，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姜骄微微颔首：
    “我保证，她们都只合法入境，手续齐全，受神族保护。
    嗯，用官方规避程序的说法是……‘灵兽陪读’。
    用我的说法则是——家人来陪我上学。”
    有苏魅的尾巴开始无意识地打结……字面意义上的打结。
    小翠终于从光合作用中回过神，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叶片眼睛盯着姜骄。
    “所以……你送我的那些地球作物，是真的地球作物？！百分百的地球作物？！”
    “是的，有些还是我亲自种植。”
    姜骄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的同胞们还打算，在这颗星球上开垦耕地，种植更多地植物，你应该会喜欢。”
    小翠的叶片开始飞速生长。
    速度比刚才枯萎时还快，几秒钟就恢复了茂盛，甚至还多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
    地上，团子开始重新凝聚。
    液体收拢、隆起、塑形，变回那个熟悉的淡蓝色果冻团子：
    ［所以……队长并不是龙族混血？也不是神族叛逆，更不是高级ai？！］
    “我是人类。”
    姜骄耐心重复：“纯的。”
    风青青终于看够了戏，滑行过来，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地面。
    女娲后裔的眼里，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我说，你们拜访的时候，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风青青叹气道：
    “这附近的治安飞舰数量，都快赶上天庭政府大楼了。”
    有苏魅还在努力解自己的尾巴结，闻言一愣：
    “俺以为……因为这里靠近北辰星港？”
    小翠缓慢摇头：“我以为是学府治安好哎。”
    团子则更直接：［我以为那是装饰性飞舰。就像我们史莱姆文明门口那些会发光的柱子一样。］
    “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个反应！”
    风青青哈哈大笑起来：“装饰性飞舰会装备‘弑神级’主炮？
    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扫描？会连一只太空螨虫飞过都要检查三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姜骄身上。
    姜骄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没想到邀请你们来，会这么麻烦。”
    “还有安检。”
    风青青甩了甩尾巴继续道：
    “你们传送过来，没觉得安检流程特别细致吗？”
    有苏魅回忆了一下：“是有点……俺的每根毛都被扫描了，连尾巴根都没放过。”
    小翠哽咽一下：“我的每片叶子都被检查了……嘤嘤嘤，人家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树人族嘛！”
    ［你们还好。］
    团子脑门上全是问号：
    ［我被要求分离又重组了三次...说是要排除‘隐藏夹带’］
    ——它一只透明的史莱姆，能藏什么东西啊！！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消化信息的沉默。
    “不然……”
    姜骄试图替朋友们消化这份震惊：
    “带你们逛一逛我的宿舍，认识认识我的人类朋友们？”
    几人眼神瞬间放光。
    是真正意义上的放光。
    第326章 叶公好龙、人类怎么可能缺钱？！
    姜骄发现，有苏魅和风青青几人，完全就是叶公好龙。
    在咨询过团队意见后，陈欣怡和陈可欣两人自告奋勇，答应见一见这些神话种。
    出发点是好的。
    增进了解，促进友谊。
    向几人展示真正的人类文明风采。
    结果……相当出乎意料。
    陈可欣和陈欣怡两姐妹刚做完自我介绍，姜骄扭头一看——
    这群平日里对人类文化津津乐道、对地球全息影像尖叫“啊啊啊人类真可爱人类真棒真想见见活人类”的家伙们，此刻全都僵住了。
    有苏魅的尾巴绷得笔直，像根红色棍子。
    他站在最远的角落，狐狸眼瞪得老大，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
    ——地上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一向活泼的小翠 头上的藤蔓全部卷曲起来，叶片闭合，整个树人缩成了一团。
    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门口移动。
    如果不是树人移动速度本来就慢，她可能已经逃了。
    团子……史莱姆团子直接分裂成了几十个小史莱姆。
    每个都只有馒头大小，散落在建筑物附近。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有风青青还算镇定。
    但她优雅盘踞的蛇尾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这是女娲后裔紧张时的表现。
    “你好。”
    风青青对着陈欣怡伸手，眼里没有认识新朋友的高兴，反而写满了科研的探究：
    “请问地球女性真的会用**繁衍后代吗？
    你们真的会每个月都排出废血吗？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取个样——
    当然了，要是能让我观摩你们繁衍前的仪式就更好……”
    陈欣怡/陈可欣：“？？？”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问这个的啊啊啊！”
    姜骄一把捂住了风青青的嘴，转头对陈可欣陈欣怡解释：
    “别怕，这货真的是女娲后裔来的，不是什么变态。”
    陈可欣/陈欣怡：“……”
    真的吗？
    表示怀疑。
    还我们印象里仙气飘飘走路带花的女娲后裔啊啊！！
    ……
    ……
    这场短暂的会面，只维持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陈可欣和陈欣怡两个人努力找话题，从农业聊到文学，从生态聊到艺术。
    再反观姜骄的外星朋友们。
    有苏魅回答了三个字以内的短语七次。
    小翠说了五个字，包括“嗯”“啊”。
    团子全程装死。
    风青青……还算配合，但全程一脸狂热，姜骄差点没摁住。
    最后，这场潦草的见面，就以陈可欣陈欣怡两人落荒而逃结束。
    “你们……”
    姜骄双手叉腰，深深吸一口气：
    “你们刚才怎么回事？”
    之前这些家伙听说纯种人类，兴奋到双眼放光。
    结果呢？
    一个比一个丢脸。
    这种感觉就像姑娘在外交了好朋友，带回家给家长看。
    结果往日还算人模狗样的死党们，进门就变精神小伙。
    姜骄发誓，她看到陈家两姐妹怀疑的眼神了。
    ——包含了对她交友眼光的疑问，以及三分“市长交友不慎”的感慨。
    “这能一样吗？！”
    有苏魅瞬间活了过来，一翻身振振有词道：
    “恁俩妮儿对俺们太正常了——正常到有点诡异！
    不是说人类很胆小，某见过外星人吗？
    她们咋不害怕？也不好奇？
    至少问点——‘你们怎么繁殖’‘吃不吃人’之类的问题吧？”
    “……这个有一部分历史遗留原因。”
    姜骄挠了挠脸，没办法向几人解释：
    某种意义上，在地球人看来，神族和兽人世界的兽人没什么区别。
    外星朋友们沉默了。
    “不，不过……姜姜。”
    过了一会儿，小翠抬起脸，小声赞美道：
    “人，人真的好可爱哦，小小的，两条胳膊，十根肉肉的藤蔓，听说她们的根也是小小的十根——”
    ［是的。］
    分散各地的史莱姆终于再度聚拢，黏合成一团，真心实意地夸赞：
    ［听说人类还保留着体内孕育后代的功能，真是神奇的生物啊。］
    “对！恁两个妮儿身上的味道也带劲！香香哩，软软哩，就跟俺妈给俺绪的窝一个味道！”
    有苏魅尾巴甩得飞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队长，你，你养这么些‘人’，能养得起吗？
    你看俺们青丘，那随便拉一只狐狸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然咱们偷偷的……”
    “想都别想——天庭划定了人类活动范围。”
    姜骄一眼看出有苏魅的小算盘：
    “而且星际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确实很危险，当然，我是机缘巧合下的一个特例。”

 第322章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什么反问：
    “不对啊，我不也是人类吗？你怎么不怕我。”
    “那可不一样！”
    有苏魅瞬间站直身体，理直气壮反问：
    “队长，恁瞅恁自己——哪点像‘脆弱需要保护的古人类’？”
    “对哦，队长超……厉害的！”
    一边的小翠更是神补刀：
    “考核炸飞船、公开向考官宣战徒手炸探索舰、打劫考官、和高年级战斗系学生决斗……”
    姜骄捂住了脸。
    最后，还是风青青一锤定音：
    “队长，你知道论坛上有人开赌局，猜谁是那个人类吗？
    考试前一百名，除了你，每个人身上都有人下注。”
    其余几人也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姜骄：“……”
    合着考了个试，她就被“开除人籍”了？
    “链接发来。”
    她面无表情地点开个人终端：
    “我押我自己，五百能量点，正好最近缺钱！”
    有苏魅的笑声简直要刺破天际。
    ……
    ……
    一群人笑够了，注意力才落到姜骄最后那句“缺钱”的话上。
    “对啊，虽然学府的助学金覆盖了我上学期间大部分开支，但我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了。”
    姜骄指了指身后广阔的平原：
    “我打算把宿舍星球开垦出来，先种两百亩地。
    主要种高价值的经济作物，比如茶叶、药材、还有几种特殊水果。”
    她查过，天庭法律以及地球保护法明确禁止生物入侵，但并不限制在外面种植地球作物。
    ——估计是没想到蹦出来个她，立法部那边还没来得及修改法条。
    “这里的能量流动很平稳……还有女娲大神留下的生命气息，真是一颗好星球。”
    风青青看着这片土地，蛇尾轻轻划过土壤，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缺钱？你，你缺钱？”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骄转头，看到四张写满“你在开玩笑吗”的脸。
    “怎么了？”
    姜骄不明所以，开玩笑道：
    “人类就不能缺钱吗？我是珍贵的‘人类’，但我们也不想事事都依靠神族的接济。”
    “不是恁个理啊！”
    有苏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跳起来，爪子抓住姜骄的肩膀猛摇：
    “人类缺钱？！古人类缺能量点？！”
    “恁知道古人类在星际市场是什么概念吗？！行走的印钞机！移动的能量矿啊！”
    这下，轮到姜骄感到困惑了。
    第327章 什么星际土味霸总短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一狐狸，一女娲后裔，一树人，一史莱姆团子，七嘴八舌地向姜骄灌输了一大堆信息。
    风青青调出星网界面，搜索了几个关键词。
    【搜索一：“古人类艺术品拍卖记录”】
    页面瞬间弹出几十条信息：
    《古人类唐代水墨真迹》，成交价：13.2亿能量点。
    《起源星球青铜器（商代）》，成交价：5.7亿能量点。
    《古人类丝绸服饰（明代）》，成交价：1.8亿能量点。
    甚至有一条：《疑似古人类头发标本（需鉴定）》，起拍价：9000万能量点。
    然后是某些需要权限解密的拍卖网站。
    【“古人类基因相关制品（黑市）”】
    这个页面被加密了，但风青青熟练地用她的权限解锁：
    “看到了吗，古人类完整基因序列，哪怕是疑似伪造，也报价10亿能量点。
    还有古人类活体细胞样本，就算知道百分百是骗子，也有人愿意花50亿能量点购买。”
    她边说边摇头：
    “我当初做设计的时候，还买过古人类细胞图，花了我不少能量点。”
    姜骄看着这些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这太离谱了。”
    先不说这些字画、服饰——人类的头发都价值不菲！
    九千万能量点啊。
    这消息要是传回华夏，估计李慕华能当场给自己剃个光头。
    “离谱？”
    有苏魅凑过来，“恁不知道，还有更离谱的！
    知道为啥神族对古人类保护那么严吗？除了伦理原因，还有经济原因——
    古人类相关产业，是万亿级别的市场！而且长期供不应求！”
    他动了动鼻子，表情有些嫌弃：
    “就那个鳖孙牛红红，牛圣婴，火焰山文明的继承人。
    他爹就是牛魔王——星网知名肉企‘魔王食品集团’的老板。”
    姜骄摸摸下巴。
    “恁知道牛魔王当年怎么发家的么？”
    有苏魅神秘兮兮地说：
    “就是靠‘古人类概念产品’！
    大概三百年前，牛魔王还是个普通的畜牧星球小老板。
    有一天，他不知从哪搞到了一包‘疑似古人类食谱残品’——”
    几个脑袋凑过去一看。
    全息投影上，一袋塑料制品被框在镶满了宝石的画框里，上面还有一行标标准准的华夏文字：
    《白象红烧牛肉面》。
    姜骄人都麻了。
    这算什么？？！
    ——论地球随处可见的方便食品成了失落美食食谱的离谱程度。
    你供本菜谱她都不说什么。
    供个方便面调料包算什么事啊？？
    ……
    ……
    “就这张食谱。”
    有苏魅摇了摇头：
    “火焰山文明用它做概念，推出了‘古人类风味肉制品系列’。
    广告语是——‘复原祖地失落美食’。”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爆火啦！”
    小翠的藤蔓头发兴奋地摇晃：
    “连我都知道，虽然那些食物跟地球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只要挂上‘古人类’和‘地球’的标签，价格就能翻一百倍！还供不应求！”
    一边的团子立马补充：［现在‘魔王食品’是星际十大食品集团之一，年营收几千亿能量点。］
    姜骄捏了捏太阳穴：“……”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消化一下。
    难怪一群人听她说“缺钱”跟见了鬼一样呢。
    先不说拔根头发就能赚钱。
    随随便便出售一些地球作物，就就足够给华夏攒够制造大型飞舰的材料钱了。
    完全就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吃啊！
    ……
    ［不建议卖头发和器官。］
    团子蹦跶两下，十分贴心道：
    ［据我所知，人类没办法实现肉体再生，毛发也少的可怜……而且这是违法行为。］
    “但农产品不违法！文化产品不违法！”
    有苏魅爪子一挥，得意道：
    “俺们青丘集团，每年都会投入一大笔能量点，开发人类周边产品。
    今年光卖‘人类’的周边，就赚了好大一笔。”
    说到这，这位金光闪闪的九尾狐痛心疾首：“结果谁晓得，恁咋穷成这个样子！”
    他点开个人终端，示意姜骄注意热度最高的，点播率百分百的一部影视作品：
    “恁瞅瞅！《冷酷殿下的星际小娇妻：人类公主的108次逃婚》！
    俺们青丘娱乐出品的！全星网热度断层第一！”
    姜骄手抖了抖。
    ——光看标题，她就有不祥预感。
    一边的小翠已经兴奋起来：
    “这个我看过！总长一千三百三十三集！我追了两年！特别感人！”
    姜骄脑袋上缓缓扣出几个问号。
    一千三百三十三集。
    “姜姜姜姜，你看！”
    小翠搂住姜骄：“这是星网最长的连载剧之一，播放量破兆亿呢。”
    然后，团子点开了第一集 。
    地狱之门，打开了。
    ……
    ……
    开场，就是一段浮夸到极致的特效：
    星空爆炸，一艘镶满各色宝石的飞船穿越虫洞。
    船身上用发光字体写着“宇宙第一财团：
    龙氏帝国·傲天号”。
    男主出场。
    穿着一身姜骄已经无力吐槽的“汉服机甲婚纱西装混搭装”。
    脸上打着十八层柔光，眼睛是旋转的银河系，嘴角一勾，就会掉出钻石。
    不是艺术夸张。
    而是真的银河，真的钻石。
    “女人。”
    男主开口，声音混合了三十层混响：
    “你逃不掉的。
    整个宇宙都知道，你是我龙·傲天·星陨命中注定的妻子。”
    然后女主出场。
    这位史莱姆星人扮演的人类，穿着“古地球宫廷裙”——
    实际是婚纱、旗袍、草裙、还有几片金属甲的混合体。
    她的身份，是“流落在地球外的人类公主·慕容·冰雪·泪蝶·紫嫣”。

 第323章

    “不！龙傲天！”
    女主眼泪变成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的心属于星辰大海！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男主冷笑，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身后出现了一千艘战舰。
    每艘都做成龙形，开始喷火——喷的是心形火焰。
    “为了你，我可以烧掉整片星海。”
    男主说。
    女主流泪——这次的眼泪是红宝石。
    “你……你这个暴君！”
    “但只对你一个人暴君。”
    男主上前，抓住女主的手：
    “跟我回家，我的公主。我的宫殿已经为你准备好——
    城堡用一千个星系的税收建造，地板是反物质晶体，墙壁是时光琥珀，天花板是……”
    姜骄已经开始捂眼睛，从指缝里看了。
    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一拳轰死有苏魅这个信球。
    偏偏这货还在旁边解说：“这段宫殿描述念了整整一集！998个字！俺背下来了！”
    小翠干脆快进到第五集 。
    ……
    男女主开始吵架，吵架方式是：
    男主买下一个星球，在上面用战舰轰出“对不起”三个字，每个字直径一千公里。
    女主原谅他，原谅方式是：
    她跳进黑洞，从黑洞另一边出来，还带着“我也爱你”的宇宙射线信号。
    姜骄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三秒：
    “黑洞不是这么用的。”
    “是的。”
    风青青点点头，从科学角度评价：
    “从物理学角度，黑洞的潮汐力会将她撕裂成原子。
    从信息论角度看，信息，是无法从黑洞内部传出的。”
    有苏魅“啧”一声：“哎呀别较真！看剧情！”
    快进到第一百集 。
    男女主结婚了，婚礼在超新星爆发现场举行。
    因为“两人的爱情像超新星一样炽烈”。
    他们交换戒指。
    戒指是两个微型中子星，戴上后，女主手臂差点被重力压断。
    然后亲吻。
    亲吻时，两人的嘴爆发出伽马射线暴，摧毁了附近三个星系的通讯系统。
    最后字幕缓缓打出一行字：
    “从此，人类和龙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龙做好了给人类生108个龙宝宝的准备。”
    评论区全是赞美。
    【用户‘就爱狗血’： 好看！番外什么时候更新？等不及想看人龙宝宝出生！】
    【用户‘特效师学徒’：虽然剧情离谱，但特效值五毛！我学会了怎么用战舰做心形火焰！】
    【用户‘龙族后裔-愤怒’：再次抗议！龙族不是这样的！我们才不会用这么几艘战舰写情书！】
    【用户‘古人类文化研究者’：虽然夸张，但反映了星际文明对古人类的想象。】
    【用户‘物理学已死’：人类真的好可爱，想养。】
    【用户‘就图一乐’：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美丽的人类啊！哎！】
    【用户“慕容冰雪泪蝶紫嫣后援会”：姐姐的宝石眼泪好美！求同款！】
    【用户“考据党”：请问女主的人类公主身份有历史依据吗？古地球真的有“慕容”这个姓氏吗？】
    【听说人类已经入学太一学府了，圆梦了！！我要去见活的人类！】
    【人类真的能流钻石眼泪吗？！难怪这么珍贵！】
    ……
    ……
    姜骄看完评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她感觉到，自己半边脸已经麻了。
    一边的有苏魅还在追问她对这部剧的看法：
    “咋样！咋样！这部剧是俺堂哥拍的！
    拍摄灵感俺还贡献了一点点嘿嘿嘿嘿嘿，是不是很感人？是不是很唯美？！
    听说就连一些星际盗匪，兽灵遗民，都喜欢看俺们青丘狐拍的作品！”
    姜骄缓缓起身，然后依次卸下手腕上的负重、脚腕上的训练负重。
    有苏魅：？
    风青青：？
    小翠和团子：？
    “原来……原来……我说系统怎么那么脑残……”
    姜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恍然大悟，以及悲愤：
    “兽灵那帮信球，对人类女性的了解，是从你们青丘这帮鳖孙这了解的。”
    她虽然在笑，但眼神充满腾腾杀气。
    然后。
    有苏魅的惨叫响了整整一天。
    直到姜骄开学去战斗系报到那天，九尾狐的尾巴都是秃的。
    第328章 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太一学府的公共飞舰穿越虫洞时，姜骄正坐在舷窗边，看着星光被拉成长长的线条。
    同舰的学生，大多来自其他院系。
    ——生命与创造、幻术系、机甲维修系、人类起源研究系。
    去战斗系的，整艘飞舰上只有姜骄一个。
    “是她吗？那个向高年级学生宣战的那个……”
    “好像……听说是偏远龙族……”
    “拟态拟得真不错，和人类好像啊！”
    “嘘，别惹她，一看就脾气爆。”
    似乎有人认出了姜骄，不断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姜骄全当没听见。
    飞舰降落在北辰星港的第七泊位。
    这座星港大得超乎她想象。
    北辰星港不是空间站，而是一整颗被改造成港口的行星。
    数万个泊位环绕行星轨道，来自宇宙各处的舰船在此停靠、补给、交易。
    当然，这里同时也是太一学府的重要交通枢纽。
    战斗系教学区并不在星港主区。
    姜骄按照终端的指引，转乘一艘小型穿梭舰，飞向行星背面的某个坐标。
    穿梭舰穿越大气层，她能清晰看到下方的景象：
    不是城市，不是基地。
    一片广袤的、未经开发的原始地貌。
    山脉、森林、沙漠、海洋……完全自然。
    而在中央区域，能看到一座简洁的建筑群——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个军营。
    穿梭舰降落，姜骄走出舱门时，第一感受是切切实实的压力。
    这里的重力比标准值高了至少一点五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场。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姜骄扫了一眼，就看到不少熟人。
    左边站着一群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家伙，大都长着獠牙、肤色苍白——来自吸血鬼文明。
    有的身形高大、肌肉贲张、头生牛角——应该带有饕餮血脉。
    还有几个背后拖着蝎尾、眼神阴冷，头部十几对复眼不停闪烁——疑似某种虫族文明。
    右边，则站着几个机械生命体、能量聚合体、以及两个全身覆盖鳞片的东方龙族。
    和雷诺不同的是，东方龙族的后裔大多保持人形，但额角有龙角，瞳孔是金色或青色。
    西方龙族的后裔，外形则更偏向蜥蜴特征，有的甚至还保留着肉膀。
    还有一些姜骄都叫不上名字的宇宙种族。
    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一棵长满眼睛的行走树木，甚至还有一块由雾气构成的类兽形。
    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用小翠的话吐槽就是，太一学府里最不好惹的刺头，全都被丢进了战斗系。
    姜骄穿着基础制服走进人群，瞬间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先是随意扫过，然后在她脸上停顿，再然后——
    “……是她。”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以姜骄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人群，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夸张，是真的退了一步。
    原本拥挤的停机坪，硬生生在她周围空出了一片圆形真空地带。
    姜骄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撤一步。
    她停下，人群也停下。
    但没人靠近。
    简直像是有人在她周围划定了一片真空地带。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尽管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在高度敏感的能量场中，依然清晰传进姜骄的耳朵：
    “就是她……考核炸飞船，炸考场那个龙族新生……”
    “听说她这次考核第一，甩第二名三千多分……”
    “何止！我听说她一个人干掉了十几个高年级生！就在垃圾星！”
    “真的假的？新生干掉高年级？”
    “高年级论坛都炸了！有人悬赏要‘教训’她，牛圣婴现在还在关禁闭呢。”
    “为什么关禁闭？”
    “因为违规针对新生啊！关键是针对还没成功！被她举报了！”
    “哇噻……这也太狠了……开学就得罪师兄。”
    “没人觉得很帅吗？！”
    “嘘，想死别拉上我，牛圣婴那群跟班放话了，谁跟她走得近，谁就得倒霉。”
    “你信不信，不用半个月，这家伙就得被针对。”

 第324章

    “她到底什么来头？查不到种族信息……”
    “要不是某个战争文明的后裔，要不就是龙族和什么宇宙凶兽的后裔。”
    “你看她的眼神……好平静，越平静越可怕！”
    “她不会连同年级学生一起打吧？”
    甚至有龙族对着姜骄长长喷出一口带雾的水汽。
    那是龙族表达臣服，或者是低头的意思。
    姜骄：“……”
    她只是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吗！
    她尝试着对旁边一个长着猫耳的女生微笑。
    只是想表示友好。
    结果那女生吓得耳朵直竖，“嗖”得一下躲到同伴身后。
    简直把她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姜骄：“……算了。”
    她干脆找了个空地站着，等待集合。
    周围依然保持着真空地带。
    不少人投来畏惧、仰慕、怀疑、畏惧、好奇的眼神，但没有人选择靠近。
    等了大约十分钟，建筑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学生。
    突然——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压力从天而降。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压力！
    整个行星的重力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百倍，千倍！
    空气宛如凝固成固体，重重压下！
    猝不及防，姜骄整个人险些被拍在地上，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能听到周围一片闷响——
    所有学生，除她以外，无一例外，全结结实实趴在了地上。
    ……
    ……
    “什……么……东西！”
    有人试图挣扎，但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些身体结构脆弱的种族，骨头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姜骄咬紧牙关，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种压力挤碎。
    但她长期训练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调整呼吸。
    然后尝试控制身体。
    她强迫自己吸气，但每一口都极其艰难，像是用吸管吸凝固的混凝土。
    一呼。
    一吸。
    第二口气，稍微顺畅了一点。
    姜骄开始尝试活动手指，但像在泥潭中移动。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肩膀。
    一点一点，她用最慢的速度，撑起上半身。
    每抬起一寸，都仿佛在对抗整个星球的重量。
    她艰难转头，看到其余同学也在不服输地尝试，而她们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最中间的那个，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闪烁。
    正是前不久还见过的刑天。
    他双手抱胸，眼睛扫视着趴了一地的学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姜骄。
    完完全全是看陌生人的反应。
    左边，是一名穿着特制机甲作战服，笑容和煦的女性。
    右边，则是一团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两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的雾气。
    ……
    “太弱了。”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弱的一届。”
    刑天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一学府战斗系，本届新生328人。
    这是教会你们的第一课，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警惕。”
    “哎呀，都是幼崽，没必要这么严苛。”
    那名机甲战士笑着开口，视线扫过新生，最后落在姜骄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今年有位新生，还没入学就闹了个大新闻出来——
    这才是咱们战斗系的学生，用拳头说话。”
    大部分学生还趴着。
    少数几个看见姜骄还站着，咬着牙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但仍止不住地全身颤抖。
    场上只有三名新生还站着。
    一个是来自东方龙族的金瞳龙女。
    她站的笔直，但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并不轻松。
    一个，则是一团雾气构成的兽形——它没有实体，压力对它的效果似乎有限。
    第三个就是姜骄。
    刑天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两秒。
    然后，威压突然消失了。
    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
    “噗通！”
    “哎哟！”
    “咳咳咳……”
    “什么？！”
    学生们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在对抗压力，下一秒，压力消失，不少人直接摔了一跤，或者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
    姜骄也晃了一下，但迅速稳住身形。
    她喘着气，感觉全身肌肉都在酸痛。
    但心中却升起一股奇异的畅快感。
    原来，宇宙里还有这么多比她更强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战斗系的欢迎仪式。
    第329章 龙女敖绾
    “刑天，战斗系主任，这两位：麻姑，星璇。
    我们将会担任你们未来四年的导师。”
    刑天顿了顿，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战斗系毕业，只有两条路。”
    “第一，进天庭执法部，维护宇宙秩序。”
    “第二，上前线，与天魔死战。”
    刚才从压力里释放的新生里，瞬间“嗡”得炸开讨论。
    只有姜骄微微屏住呼吸。
    开学之前，团子向她共享了一份关于兽灵文明的资料。
    资料里提到，兽灵文明之所以被神族文明追杀通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们曾经主张和天魔共存。
    天魔具体是什么东西，团子也不知道。
    尽管神族前线和天魔打得如火如荼，可星网上却没流传出一星半点关于战场的情报。
    就连天魔的存在，神族都讳莫如深。
    像是不能被提及的违禁词。
    就在姜骄思考的时候，冷不丁听见刑天不耐烦的声音：
    “战斗系，能教给你们的东西并不多。”
    “没有课本，没有教具。”
    “只有生与死的历练。”
    “开学第一课，无装备无支援负重三万吨越野，率先抵达的无奖励，最后五十名直接挂科。”
    “最后，祝你们好运。”
    说完，地面骤然升起一片传送时才会有的传送光，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
    ……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刑天，麻姑，还有星璇三人。
    ［那个就是把牛圣婴打到哭鼻子的小龙？］
    那一团雾气上下漂浮，语气里充满好奇：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听说高年级学生似乎对这位小师妹很不服气，打算找点乐子。
    主任，要不要提前干预？］
    “牛红红还会哭？”
    一边的机甲战士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笑得前仰后合：
    “那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魔星，居然有人把他打哭。
    哎哟，这姑娘到底从哪儿蹦出来的，我可太喜欢她了。
    到时候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我亲自带她。”
    “那你得头疼死。”
    刑天抱着胳膊，脸上总算有点笑意：
    “猜猜那丫头的天赋神通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猜的？”
    ［难得看你这么关注一个新生……难道很稀有？］
    旁边一人一雾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猜测着给出了答案：
    “元素？空间？嗜血？狂暴？”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
    星璇身上的袍子飘了飘，露出下面宛如黑洞的虚体：
    ［黄泉那边反应，今年新生复活的时候，出现过异常能量缺失现象——怀疑有天魔入侵考场。］
    “对。”
    刑天微微颔首：“虽然不确定，但应该大差不差，那丫头能吞噬能量，然后不断进化。”
    “进化？吞噬？！”
    麻姑瞪大眼，瞬间汗毛直竖：“主任，你确定不是在说天魔吗？！”
    “所以，女娲大神和轩辕魃她们，才对她特别关注。”
    刑天眼底闪过一丝严肃，随即消失不见，转而是纯粹的笑：
    “真想让兽灵文明的人看看，它们到底创造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凶兽啊。”
    星璇和麻姑两人面面相觑。
    ……
    ……
    姜骄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潮湿的沼泽中央。
    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四颗大小不一的“太阳”悬挂着，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空气稠密，呼吸有些费力。
    浓重的硫磺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
    姜骄迅速飞到半空，检查自身状态。
    学府制服还在，但所有装备都不见了。
    基础的求生工具、个人终端、甚至她贴身藏起来的小刀。
    ——那还是华夏官方用阿谢尔尸体甲壳，找八级钳工手搓出来的防身武器。
    系统空间也无法使用，好在精神力还在。

 第325章

    “这也太彻底了。”
    姜骄无奈地摊了摊手，感受着背上时时刻刻传来的压力。
    姜骄敢用有苏魅的尾巴毛打赌，刑天绝对对她“特殊关照”了。
    她感受到的压力远超三万吨。
    周围是茂密且颜色诡异的森林，树木全都扭曲生长，叶片呈现诡异的紫黑色。
    树干上流淌着黏稠的树脂状物质。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苔藓，踩上去，还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首先确认，这里不是什么虚拟考场。”
    姜骄侧耳聆听，远处传来某种不知名生物的吼叫，声音嘶哑而充满攻击性。
    【所有人听好。】
    刑天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颗星球代号‘腐殖废星-iii’，未开发原始星球，重力18倍标准，大气含氧量低，有毒气体浓度中等。
    本土生物攻击性强，部分具有认知干扰能力。】
    【你们的任务，是穿越传送点，抵达星球北极死亡冰原。】
    【穿越过程中，禁止使用任何能量武器、高科技装备、空间道具。
    你们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工具——自己制作。】
    【我会在星球北极的‘死亡冰原’等你们，三天内到达的，合格。不能的——】
    他顿了顿：
    【要么中途放弃，传送回来挂科。
    要么死在这里，永久挂科。】
    ……
    什么地狱笑话。
    姜骄深吸一口气，那声音果然消失了，鼻腔里满是刺鼻的硫磺味。
    她迅速分析起现状：
    三天时间，要负重三万吨穿越危机重重的废弃星球。
    看上去没什么难度。
    但负重状态下，能量消耗速度变快。
    她的身体几乎是以秒为单位在燃烧能量。
    这意味着，姜骄需要用最笨的办法，及时补充能量：
    进食。
    与其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不如先确定自己的位置。
    之前学习的野外求生技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姜骄侧耳倾听，果然隐约听到有流水声。
    她循声走去，小心避开一些可疑的植物——
    有些叶片边缘锋利如刀，有些藤蔓会主动缠绕。
    更有的色彩艳丽，就差直接把“我有毒”写在叶子上了。
    十分钟后，姜骄找到了一条小溪。
    只是这里的“水”，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同。
    水面是浑浊的暗红色，表面漂浮着油状物质，气味刺鼻。
    姜骄盯着诡异的水面，陷入了沉思。
    她有理由怀疑，老师们打算渴死她这条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窸窣声。
    “谁？！”
    姜骄猛然转身，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高喝：
    “出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灌木丛里才走出一个人。
    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那个最开始，在刑天压力下，勉强站直身体的龙女。
    她身高约一米九，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鳞片，一对精致的龙角从额前探出。
    脸型介于人类和蛇之间，眼睛是金色的竖瞳。
    但她眨眼的时候，有种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冷。
    “我……我是敖绾，西海龙族。”
    身形高大的龙女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地开口：
    “我闻到了你的味道，所以才……请问，我能和你一起组队吗？”
    第330章 这是什么奇怪的入队仪式吗？
    敖绾身高接近一米九，比姜骄高出大半个头。
    她和西方龙族雷诺，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身形修长而充满力量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银白色鳞片。
    那些鳞片从脖颈延伸至全身，只在面部、手部等部位略微稀疏。
    总之给人感觉，像“兽”多过像“人”。
    “怎……怎么了？”
    敖绾两只手无意识地交叉，微微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你是这一届新生第一。
    但我，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保证。”
    “抱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姜骄收回视线，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我没猜错，所有人都是随机传送……你是怎么精准定位到我的位置的？”
    龙女的竖瞳微微收缩，鼻翼轻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几秒后，她才犹豫着开口：
    “你，你不知道吗？”
    姜骄眨眨眼：“知道什么？”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你来自偏远星系的龙族旁支。”
    敖绾轻轻吸一口气，嗫嚅道：
    “你的精神力一直外放，那股龙威，压得我们……很难受……
    尤其是一些血脉不那么纯粹的龙族，我以为你知道。”
    “你能感受到我的精神体？”
    姜骄有些惊讶，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分辨真假：
    “即便我没有外放精神力？”
    “龙能辨认出同族，这是我们天生就拥有的本领，你瞧我也是一样的。
    虺化蟒、蟒化蚺，蚺走蛟，蛟化龙，龙生角……
    好奇怪，你身上明明就是龙的味道，但却看不出是什么跟脚。”
    龙女走近两步，专注地盯着姜骄：
    “龙族皆以角大为美，你一直不肯展示你的角，很多龙族都在猜，说你其实不是真龙。”
    她在姜骄面前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有威胁，又能在必要时快速反应。
    姜骄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银色，边缘锋利。
    “你想和我组队，为什么？”
    她微微挑眉，敖绾却犹豫一下，银色的睫毛垂下：
    “我不擅长与人交流。但你的气息…让我觉得可以信任。”
    这个理由不免让姜骄有些意外。
    她重新审视眼前的龙女。
    对方姿态挺拔，但眼神中确实有某种孤僻的疏离感。
    她的鳞片微微张开又合拢，这应该是某种紧张或不安时的表现。
    “可以。”
    姜骄思索片刻后点头补充道：“但有个条件。”
    “请说。”
    敖绾眼神闪了闪，指尖寒光闪闪，明显已经做好向姜骄证明自己实力的准备。
    然后，下一秒。
    “请当着我的面痛骂兽灵文明三分钟。”
    姜骄平静开口：
    “用你认知里最恶毒的语言。”
    敖绾：“？？？”
    龙女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难道不该和她打一架，或者考验一下她的本事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入队仪式？！
    ……
    ……
    自从雷诺那件事之后，姜骄就深刻意识到，她好像被什么了不得的狗皮膏药缠上了。
    这导致她现在结交新朋友，都得考虑对方会不会是兽灵文明的探子。
    “你可以理解为测试。”
    姜骄振振有词道：
    “我不喜欢和支持兽灵文明的种族打交道。”
    假姜娇事件后，虽然神族发布了澄清公告，抓了一批兽灵遗民。
    但兽灵文明激进派的动向依然不明。
    华夏官方也提醒过她要小心。
    “明白，就像我也不喜欢和西方龙打交道。
    我尊重你的信仰和观点。”
    敖绾点点头，一脸赞同，随即深吸一口气，用龙语嗷出声：
    “兽灵文明的***……比海底的烂鱼块还要**……就应该回家**……”
    “直娘贼的泼皮獠种……祖上乃是鬣狗成精，专一钻营粪坑里打滚的勾当……”
    接下来整整三分钟，姜骄领略到了龙族语言的丰富性和破坏力。
    三分钟后，敖绾才停下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姜骄，冷脸上莫名有种“求夸赞”的意味：
    “可以了吗？”
    “完全够了。”
    姜骄点头，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
    “我是姜骄，欢迎加入。
    现在我宣布，你是我在龙族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第一个？真，真的吗？”
    敖绾脸颊微微泛红，也学着她的样子微微用力握了握——
    姜骄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背上，细密银鳞微凉而坚硬的触感。
    组队完成。
    ……
    ……
    “我们需要情报。”
    姜骄收回手后环顾四周：
    “这颗星球很大，三天内抵达北极点并不容易。
    我建议我们最好能找到其他新生，或者本土生物，进行物资补给后再行动。”
    “是。”
    敖绾完全没有异议，甚至听话得有些过分：
    “我擅长高空侦查，但这颗星球的引力异常。
    而且龙族飞行能力明显被限制，只能短距离低空滑翔。”

 第326章

    “那也够了。”
    姜骄脑海中迅速摊开周围的地图——
    “你从空中侦查东、南两个方向，寻找水源、以及其他新生的踪迹。
    我探索西、北两个方向的地面，收集可用资源，探索可能存在的安全点。
    半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分开？”
    敖绾忍不住皱眉，用力吸了吸鼻子：
    “……危险。”
    “但效率更高。”
    姜骄脚尖在地上一点，背后忽的生出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翅，整个人飞上高空：
    “如果一方遇险，另一方还能救援或求援。”
    “！”
    敖绾抬起头，眼里没有错愕和惊讶，反而写满了了然和极致的狂热：
    “是！我现在就去！”
    说完这句话，她后退几步，整个人纵身一跃，变成一条全身银白的小龙，飘飘摇摇遁入雾气消失不见。
    简直，像得了什么圣旨。
    飘在天上的姜骄挠挠头，不解地往西北方向振翅飞去。
    ……
    姜骄很快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一种黑色坚硬的矿石，边缘锋利，可以打磨成简易工具。
    几种坚韧的藤蔓，可以编织绳索陷阱。
    还有一种树干会分泌粘稠树脂的树木，树脂干燥后硬度很高，可以充当天然胶水。
    但她同样也遇到了麻烦。
    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她发现了一种本土生物——
    一群六足、甲壳、口器如钻头的巨大昆虫，每只都有小牛大小。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不断从沙地里钻出来，对着高空之上的姜骄喷洒毒液。
    这些星球上的生物，小众到星际图鉴都没有记载。
    姜骄杀死了两只，并试图剥出虫肉。
    但很可惜，那些红艳艳的肉块一经接触到空气，就迅速腐烂，化脓，最后变成一摊诡异的液体。
    植物也是这样。
    哪怕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根茎，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腐烂。
    寻找物资的过程中，姜骄还遇到了两个机械生命体新生，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和她有过多接触。
    半小时后，姜骄返回汇合点，手中多了几样东西：
    两块锋利的黑矿石，一捆藤蔓，几个尚未腐烂，大概可食用的块茎。
    还有一块奇怪的骨头——应该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前肢骨，沉重但坚硬。
    姜骄打算拿这玩意儿当棍棒用。
    敖绾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身边跟着十好几个东方龙新生。
    有女有男，但全都长着角，气质相似。
    这群人见了身上扛着大包小包的姜骄，二话不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的敖绾一跺脚，咬牙切齿道：
    “太一学府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敢！！
    如此尊贵的血脉，竟然被这样对待！！我西海要上书天庭！举报那黑心的女魃！”
    姜骄差点崴了翅膀——她几乎是从天上“摔”下来，抓着敖绾呲牙咧嘴：
    “停停停，你知道什么了？！”
    才分开半小时，敬语都用上了！
    “小龙，小龙先前只是猜测，不敢肯定，眼下已经有八分把握。”
    敖绾对着姜骄低头，眼眶泛红，鼻孔里喷出两道水汽：
    “先前考场上惊鸿一瞥，我还不敢认。
    您身份血脉何等尊贵，流落在外，当真是叫我等羞死了……”
    周围十几条龙跟着应声，更有的夸张到一直擦眼泪。
    这下轮到姜骄倒吸一口冷气了。
    第331章 应龙血脉，本就如此
    姜骄正盘腿坐在空中沉思。
    她下面，是十几条西海龙族，正对着她泪眼婆娑。
    这个深情呼唤，哽咽到不能自语。
    那个一脸兴奋，跟范进中举一样，神色癫狂。
    “天不亡我龙族啊！！”
    “这气息，这双翅……果真是应龙血脉！”
    “天庭当真是好算计，把祖龙后裔藏在这偏远星系，料定了我龙族寻不找！”
    “我早看东海那帮家伙不顺眼了，如今却叫我们西海龙族先一步寻到祖龙血脉！这是天意！”
    “龙族大兴！妖族大兴啊！”
    “那个……”
    姜骄试图插话，但她开口的一瞬间，底下一帮龙族就齐刷刷行礼，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您可有什么吩咐？”
    敖绾走出来，恭恭敬敬对着姜骄开口，只是说着说着，表情就有些懊恼：
    “确认您的身份之后，本该第一时间联系四方龙宫，派遣星舰接您回西海。
    只是现在没法联系外面，只能委屈您在此偏远之地屈尊下榻。”
    “等等，我要澄清一点。”
    姜骄伸出手，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什么，但我应该和你们嘴里的什么‘应龙后裔’没关系。”
    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那都是她凭本事一口一口进化来的。
    这些家伙一句“应龙血脉”，“祖龙后裔”，就把她的努力解释成天生如此。
    那她不是白进化了吗？
    “没有误会，也不会认错。”
    底下有龙族少年轻轻开口：
    “祖龙血脉力量凝实，龙威澎湃，犹如日月之光辉，我们怎会认错？”
    一群西海龙族跟着点头：
    “是极是极。”
    “对啊，原本只是求学，谁知道能碰到应龙血脉！”
    “气息如此纯净，血脉纯粹，不愧是应龙！”
    “虽然尚且年幼，可却也不是那些低等文明血脉能比拟的。”
    “我们早该发觉了！都怪你们，非说兹事体大，要验证后再做打算！”
    有的龙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扯着袖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真该死啊！竟然让殿下在外流浪这么些年！”
    “呜呜呜，我们真该死啊！只知道贪图享乐，却不知道殿下在外受苦！”
    “发育不全，一看就知道吃不饱穿不暖，如此孱弱，连龙角都长不出来！”
    发育不全。
    孱弱。
    长不出龙角。
    几乎每一句，都在姜骄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你们——有病啊？”
    姜骄磨了磨牙，压低声音愤愤道：
    “不要对别人的身体有太大占有欲好吗？！
    我现在还在进化，龙角迟早会长的！”
    一群人听到这，先是一愣，然后又露出超欣慰的表情，边擦眼泪边跟哄小孩儿一样搭话：
    “对对对，殿下天资聪颖，实力超群，自然用不了三五千年，龙角就会长好的！”
    “殿下应该还不满千岁，是我们着急了。”
    “我还珍藏了几框超行星中子能量石，回头就给殿下送来，当零嘴吃。”
    “真是苦了殿下了……呜呜呜，不知道是什么人隐藏殿下情报不发，真该死啊！”
    敖绾更夸张，一米九的大个，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骄遭受了什么虐待。
    姜骄：“……”
    她彻底没招了。
    她都怕打这群龙一巴掌，会有人舔她手。
    ……
    ……
    “你，留下，其他人，立马消失。”
    耳膜被折磨了整整十分钟，姜骄再也忍不住，指着领头的敖绾，表情冷酷：
    “我不说第二遍。”
    话音刚落，下面那十几条龙就化成原形，遁入周边森林——
    有几条龙没抢到藏身之处，干脆摆烂一样把尾巴露在外面。
    姜骄视线扫过去的之后，那条尾巴还特别讨好地动了动。
    这是龙吗？
    姜骄都怀疑龙族有狗的基因。
    “殿下。”
    敖绾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小龙自作主张，将殿下的身份告知同族，请您责罚，但小龙不悔。”
    说着，她就情绪激动地指着头顶，看上去仿佛恨不得手撕老师：
    “您何等尊贵！何等重要！我就不信太一学府不知您对龙族的重要性！
    可女魃将您的身份秘而不宣，就连天庭那里也不曾透露出一分半点！
    您本该是龙族尊贵的殿下，未来龙族之主！却偏偏在这偏僻星系，做这样的苦力活……还加入了战斗系！”
    敖绾声音陡然抬高，尖锐至极：
    “谁不知道上了天魔战场就九死一生？！
    太一学府还将您分配到战斗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就是怕祖龙血脉回归龙族，再现当初的巫妖大战么？！”
    “停。”
    姜骄终于找到了切入口，十分友好冷静地进行了解释：
    “第一，我不是你们认为的应龙，或者说，我不是你们认知上，常规意义里的应龙。
    第二，加入战斗系，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安排，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和其他人无关。

 第327章

    第三，虽然我确实来自某个偏远星系，但我的同胞们从来没有苛待过我——
    如果你们坚持这样的说法，那我就只能揍你了。”
    森林里传来十几声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好的，不愧是祖龙血脉，天生便好战嗜血，追求强大。”
    敖绾立刻从善如流地更换说辞：
    “不知道抚育您的是哪个文明，我龙族当有重谢。”
    “怎么和你说不通呢？”
    姜骄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干脆坦白道：
    “我，最开始的时候，是完完全全的其他物种，是不断进化，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以后会进化成什么生物——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结果敖绾反而一脸困惑，眼里的迷茫比她还多：
    “可是……应龙血脉，本就如此啊。”
    ……
    ……
    姜骄终于发现，自己似乎缺乏对龙族的认知。
    于是她开始和敖绾对帐。
    “你是说，应龙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圣，自降生以后就那么强大的神兽？”
    “自然，龙族记载，天地初生，应龙生而为龙，而后吞吃上古凶兽，后炼成通天彻地之能。”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全宇宙只有一条应龙，而那条应龙并没有后代呢？”
    “这是龙族公认的事实，祖龙于祖地失踪，至今已有数十万年。
    殿下应该是血脉返祖，而后成为了应龙。”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应龙血脉会出现在人的身上？”
    听到这，敖绾眼神闪了闪，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姜骄的外形，迅速回复：
    “自然是有可能的，不拘殿下从前是什么，只要不断进化，终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应龙。”
    姜骄抱着脑袋开始头脑风暴。
    她一直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兽灵文明盯上。
    如果按照敖绾的说法，那就能解释地通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拥有应龙血脉。
    ——就像吴幼仪向白泽方向进化，她自然而然也向着应龙进化了。
    难怪神族这么看重地球人类。
    难怪兽灵文明一直追着地球杀。
    当初女娲捏泥人的时候，绝对往人类的基因里加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第332章 被吃掉的八小时记忆
    姜骄并不打算在陌生的训练场上，和一群只见过一面的龙族溯源认亲。
    “东边三公里有水源，但被一群两栖类生物占据，数量超过二十，我建议你们寻找别的新生组队抱团。”
    姜骄声音依然沉稳，并条理清晰：
    “西北方向发现战斗痕迹——疑似有新生遭遇袭击，留下了血和残肢。
    预估至少两人死亡或重伤。”
    她送客的意图相当明显，但这群加起来平均年龄超过几百岁的龙族新生，却同时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
    “殿下！！您要抛弃我们吗？！”
    “殿下是嫌弃我等粗笨？”
    “我等只偷偷跟着，绝对不会拖殿下的后腿！”
    “难道是我们没按照您的要求进行入队仪式？”
    ——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冷不丁开口，其余几条龙族先是一愣，随即宛如得到神启。
    对着天空就开始问候兽灵文明祖宗十八代。
    语言之恶毒，用词之大胆。
    姜骄大为震撼。
    “我和你们的血缘关系，先放到一边不谈。”
    她指了指西北某个方向：
    “我正在接受训练，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学习生活。
    西北方向高空中有烟柱，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公里。
    可能是新生升起的求救或集结信号。
    我暂时不打算和其他人组队，抱歉。”
    说完，她就张开翅膀，看一眼略显局促的敖绾，拍打翅膀迅速升空，朝着南方飞去——
    “殿下！”
    敖绾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同族，化作原形跟上，只来得及留给其他西海龙族一道背影。
    ……
    ……
    姜骄朝着南方急速飞行，一边估算体力，一边寻找能够补充体力的食物。
    不知道是她话说重了还是怎样。
    那群西海龙族果然老老实实朝着西北方向，去和其他新生汇合了。
    倒是敖绾，背着三万吨负重勉强能跟上姜骄的速度，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姜骄不清楚龙族的实力，但也能看出，三万吨的压力对敖绾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银色小龙飞得高高低低，时不时还会摔入密林，过几息才又跟上。
    整整八个小时。
    银色小龙一直咬牙坚持，和姜骄的距离越来越远，重新飞起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差不多了。
    姜骄瞟一眼身后的东方龙，又估算了一下剩余的体力。
    于是她有意放慢飞行速度，开始用精神力搜索附近适合休息的庇护所。
    很不对劲。
    姜骄忽然意识到某种异常。
    太安静了。
    这一路上，越往南，森林就越安静。
    死寂一片，仿佛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噬。
    但她为什么才意识到这一点？
    姜骄在空中一个猛回头，定定立在某处，眼神定在地面上不动。
    头上没有太阳，只有行星散发出微弱的光。
    她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瘦长的鬼影。
    角度不对。
    姜骄脑海中那层模模糊糊的不对劲，忽然在此刻具象化，变成地上扭曲的影子。
    “小心！”
    姜骄立刻高声提醒，跟在她身后精疲力尽的敖绾下意识一顿。
    然后姜骄清晰地看见，敖绾的影子在动。
    不是什么生物。
    是“东西”。
    它从阴影中涌出，形态不断变化。
    有时像扭曲的藤蔓集合体，长出无数只触手。
    有时像融化又重组的肉块，有时干脆就是一团移动的黑暗。
    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明显弱点。
    “怎……么……了？”
    敖绾张开嘴，眼神正常，但开口却显得有些呆滞：
    “我们怎么停下了……我要去哪儿来着？”
    “我们在训练，要前往这颗星球南极冰原，你正在被种生物攻击认知！”
    姜骄迅速开口，纵身拉着敖绾飞得更高。
    ——然而那些“影子”却像是活了一样，扭动着钻入地下，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没有形态，没有攻击弱点。
    不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侵蚀猎物的精神。
    姜骄这才意识到这些东西的可怕之处。
    就连她也不知不觉中招，忽视了周围环境的诡异。
    “对，我要去冰原。”
    敖绾恢复清明，重新变回人形，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大喘着气，眼神困惑地看向姜骄：
    “队长，为什么要停下来……等等，我们不是说好，分头行动寻找幸存新生和资源吗？”
    “你不记得了？”
    姜骄皱眉，转头仔细观察敖绾：
    “告诉我你最后的记忆，包括我和你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眼神清澈，没有中幻术后的呆滞。
    行动自如，也没有被控制。
    精神力完整，更不可能是由她人假扮。
    “记忆？”
    敖绾盯着姜骄背上的纯白羽翅，眼底再度升起一丝狂喜和了然。
    但她还记得姜骄的问题，于是迟疑着回答：
    “我记得我们在水源边相遇，我提出组队，您让我痛骂兽灵文明，然后，然后说好分开探查。
    您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如果一方遇险，另一方还能救援或求援’。”
    说到这，敖绾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僵硬地转动脖子四处查看：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她的记忆，缺失了一块。
    八个半小时之前的一切，仿佛被蛋糕刀切掉的奶油，从记忆里消失了。
    就像有人打开名为记忆的文件夹，删除了其中某段。
    “你遭遇了‘未知生物’攻击。”
    姜骄皱着眉，眼神在地面上一寸一寸扫过：
    “我原本以为，这东西攻击了我们的认知，现在看来，是它吞掉了记忆。”
    但是什么时候？！
    她又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撤退！”
    姜骄果断下令：“往开阔地撤！”
    两人迅速后退。
    敖绾虽然不能高飞，但短距离爆发速度并不慢。
    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依旧死死跟在姜骄身边，从密林中撤出。
    一直退出密林三十公里，姜骄脑海里的警铃才勉强消散。
    两人一直退到片险峻的石林边缘。
    空气里才再度传来风声，无数零散的树影在风里摇曳。

 第328章

    “干扰认知，还能无声无息吃掉人的记忆。”
    姜骄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敖绾：
    “你见过这类生物吗？”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我龙族神魂强大，就算是遭遇精神攻击，也不会毫无觉察。”
    敖绾沉默一下，尽管脑海中失去了八个多小时的记忆，但她仍然选择相信姜骄：
    “或许是老师们布置的陷阱。”
    “不一定。”
    姜骄环顾四周，指甲用力在掌心掐出一个月牙，强迫自己思考：
    “这里的石头——像是人工产物。”
    “宇宙里的石头不都是被人为制作出来的吗？
    就像所有的龙族都是蛤蟆从鸟蛋里孵出来的一样，这是常识，队长。”
    敖绾看姜骄的眼神有些担忧：
    “队长，你也被那些生物影响了？”
    姜骄：“……”
    虽然她不太了解龙族。
    但就从这两段对话来看，被那古怪东西影响的，绝对不是她。
    第333章 鱼吃猫，肉吃狗，这是常识
    “行，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
    姜骄想了想，用搜集起来的藤蔓把两个人绑起来：
    “接下来，每隔十分钟，你要叫一遍我的名字。
    如果我发现你叫不出来，或者是叫出其他两个字，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打晕，明白吗？”
    “我又被影响了？！怎么会！”
    敖绾显然陷入了极端的迷茫，但任凭她搜肠刮肚，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有光，先去那边。”
    姜骄扯着藤蔓，拉着敖绾的手阔步向前。
    后者则全然把异常抛去脑后，羞涩又兴奋地快步跟上：
    应龙！
    活的应龙血脉！
    牵了她的手！
    ……
    ……
    姜骄的感觉没错。
    这片石林中的石头大多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
    圆柱、立方体、金字塔、菱形……
    排列有序，显然是人工产物。
    地面上，还铺着平整的石板，虽然被厚重的红色苔藓覆盖，但能看出曾经的规整。
    “应该是某个文明的遗迹。”
    姜骄蹲下身，用随身的骨棍刮开苔藓，露出下面的刻纹——
    一种扭曲的、令人不舒服的纹路。
    “队长。”
    敖绾有些不安：“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很……扭曲。”
    “那些阴影生物没跟进来。”
    姜骄站起身，牵着敖绾小心从石林中穿过：“附近有人。”
    穿过奇形怪状的人工石林，没有想象中的怪物巢穴，也没有什么文明遗迹。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完整的建筑群。
    不是废墟，是完好的、甚至可以说是“繁华”的小镇。
    就这么突兀又诡异地矗立在一颗未经开发的原始星球上。
    街道整齐，两侧是风格堪称古怪的建筑。
    有兽人风格的木屋，西方文明的螺旋塔楼，也有机械文明偏好的全金属结构。
    街道上，有不少“人”在走动。
    各种各样的“人”。
    一个长着狗脑袋，浑身皱巴巴的沙皮狗，正手里牵着根轻飘飘的风筝线。
    风筝线在半空飞舞，上面挂着一颗长满牙齿的机械生命体头颅。
    长着人手人脚的鱼人蹲在路边，嘴里津津有味地啃着猫头。
    一大块粉嫩鲜活，却长满尖锐犬齿的肉块落在地上，冲着行人发出“汪汪”的叫声。
    几个机械结构的生命体在街边“摊位”前驻足，身上却贴着黏糊糊还在流血的兽皮。
    一团团发光的能量体，在街道上空飘浮。
    鱼在吃猫。
    肉发出狗叫。
    机械生命长出了血肉。
    所有“人”都在正常活动：交谈、走动、交易。
    而这座小镇中心，最显眼的建筑上，挂着一个不断闪烁的招牌：
    【流浪者酒吧——解渴，解饿，解乡愁。】
    招牌是字体夸张的宇宙通用语。
    上面还在不断变换颜色，从炫目的霓虹粉变到刺眼的荧光绿。
    ……
    ……
    “原来是酒吧。”
    敖绾重重叹出一口气，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后的旅人，见到了能修整的绿洲：
    “太好了，队长！有补给！有食物！可能还有情报！”
    她几乎是立刻就要往前走。
    “等等！”
    姜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未经开发的废弃星球，怎么会有一座小镇，小镇里还有酒吧？”
    “奇怪？”
    敖绾回头，竖瞳中满是不解：
    “哪里奇怪？废弃星球上有酒吧不是很正常吗？
    这里没什么生命，所以才有酒吧啊？”
    “但这是腐殖-iii星。”
    姜骄一字一顿，盯着敖绾：
    “你记得刑天老师说的话吗：
    未开发原始星球，危险等级极高。
    我们刚才还在被那些阴影生物追杀，它们却不敢靠近这里——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敖绾显然在思考，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酒吧吸引：
    “队长，你太小心了，酒吧是宇宙里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常识。”
    常识，又是常识！
    姜骄断定，敖绾除去被吞噬了记忆，就连认知也被无声无息地“修改”了。
    这样的能力，防不胜防。
    诡异至极。
    最诡异的是，周围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对，包括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敖绾。
    她看姜骄的眼神，仿佛她才是被“影响认知”的那一个。
    “我叫什么名字？”
    姜骄忽然开口，但敖绾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她的竖瞳开始扩散，金色变得浑浊。
    身体无意识地摆动，嘴角勾起一个僵硬而陌生的微笑：
    “队长啊，你的名字是‘队长’，这是常识。
    你太紧张了……我们需要休息……需要食物。
    你看，那酒吧的窗户里，是不是在烤石头，煮木头？
    嗯……我都闻到香味了。”
    姜骄嗅了嗅空气。
    只有腐殖星球特有的硫磺味，以及腐烂植物的气息，没有任何食物的香味。
    “你喜欢吃石头？”
    姜骄反问。
    “对啊！龙就是吃石头的呀，就跟鱼吃猫，肉吃狗，鸡吃狐狸，蜈蚣吃公鸡一样。”
    敖绾不自觉地开始往酒吧方向走，脚步有些飘忽。
    然后，姜骄十分果断地把人砸晕，扛起来就走。
    她不能丢下敖绾。
    但她也想看看，这鬼地方到底在搞什么。
    ……
    走进小镇，那种异常感更加强烈。
    街道上的“居民”看到她们，纷纷投来目光。
    但那些目光空洞得不正常。
    不是冷漠，是真正的空洞。
    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执行“注视”这个动作。
    一个皮肤像树皮、长着三只眼睛的“人”向她挥手，嘴巴开合发出声音：
    “新来的？欢迎欢迎，要买点特产吗？”
    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一些“商品”：
    几块颜色鲜艳的石头，几瓶浑浊的液体，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块状物。
    姜骄扫了一眼，认出来那些所谓的“特产”，分别来自不同文明新生的肢体。
    她没有搭话。
    只是沉默着选择进入酒吧。
    酒吧的门是旋转式的，上面镶着五颜六色的发光宝石。
    但那些“宝石”在姜骄眼中，分明是某种生物的眼球。
    它们还在微微转动，瞳孔收缩。
    来往的客人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骄甚至听到有人高声赞美它们的美丽。
    就像敖绾说的：“用眼球装饰，难道不是常识吗”？
    姜骄摇摇头，直接推门而入。
    喧嚣和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里“热闹非凡”。
    几十个新生坐在吧台和桌子前，喝酒、聊天、大笑。
    音乐在播放。
    是一种刺耳的、不和谐到像是用树枝刮黑板的噪音。
    吧台后，酒保正在调酒。
    它至少六具不同生物的尸体拼接而成。
    马的躯干作为主体，四条树人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正在同时摇动三个调酒器。
    背上缝着一对腐烂的鸟翅，抖落黑色的羽毛和蛆虫。
    下半身则是鱼的尾巴，拖在地上。
    最顶上，是一个勉强能称为“头”的东西：
    三张不同生物的嘴堆叠在一起——最上面是人的嘴，中间是马的嘴，最下面是鱼的嘴。
    每张嘴都在动，发出不同的声音，但合起来却是一句话：
    “欢迎光临！客人要喝点什么？”
    声音重叠，带着诡异的和声效果，令人头晕。

 第329章

    酒保的三张嘴同时说话，声音欢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姜骄甚至能看到那些“瓶子”里装的液在蠕动。
    “这不是咱们战斗系新生第一吗？！哈哈！你也来了？！”
    “一起喝酒吧！”
    “哈哈哈，我请客！听说龙最爱吃石头和木头，来一份水泡木头，我请客！”
    “胡说，龙明明最爱吃猫！这是常识！”
    姜骄强忍晕眩，把敖绾放在一张相对安全的桌子上，然后面向酒保：
    “你们老板呢？”
    酒保的三张嘴齐齐动起来，出声劝说：
    “这位客人，你真的太紧张……这里多好……有酒有肉，还有人……”
    它指向酒吧里的其他客人。
    坐在左边桌子前的三个“人”，身体是粗糙的灰色石头，脸上用颜料画着五官。
    ——画技拙劣到可笑，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到耳根，鼻子只是一个红点。
    但它们却在“交谈”，石头嘴巴开合，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右边吧台旁的一个“女人”，身体是腐烂的木头，藤蔓从裂缝中长出，开着小花。
    她端着一杯“酒”——杯子里是浑浊的泥水，还有白色的蛆虫在游动。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木头裂缝开合，发出满足的叹息。
    酒吧里的所有人，仿佛对此视而不见。
    或者说，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切都正常。
    “客人，放轻松，酒吧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常识。”
    那个拼接怪物将一杯“酒”推到姜骄面前，周围不少醉醺醺的新生齐声附和：
    “这是常识！”
    “这是常识！”
    杯中的液体呈现荧光绿，粘稠如胶，表面还浮着一层彩虹色的油膜。
    底下，有无数细小的、多足的虫子在蠕动翻滚。
    “请慢用。”
    三张嘴同时督促着。
    人类的嘴在微笑，马的嘴在咀嚼空气，鱼的嘴在一张一合。
    “我喝你……”
    姜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缝合的怪物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客人您说什么？”
    “我说，我喝你爸。”
    姜骄微笑着掀翻了桌子，一拳砸在那颗马头上：
    “偏远星系来的，不懂常识也正常，你说对吧？”
    “砰！”
    第335章 清醒者才是疯子
    “砰！！！”
    “哗啦啦……”
    马头怪物被击飞，整个人镶嵌进背后的石壁上，周围装饰碎裂摔了一地，发出巨响。
    酒吧里瞬间安静。
    所有“客人”——石头人、木头人、拼接体，还有那些喝得晕乎乎的新生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姜骄。
    敖绾依旧是昏迷状态。
    有人她不解地看着姜骄，神色迷茫：“你干什么？”
    “为什么要攻击老板？好可怕。”
    “她在做什么？”
    “你们在喝什么？”
    姜骄盯着新生手里浸泡了石头和木棍的液体，试图拯救同学们的认知：
    “你们好好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有新生低头去看，神色清明一瞬，但电子眼很快又扩散：
    “冰海藻酒和二百二十七号机油，我们星球的特产啊——”
    在它的眼中，杯子里是清澈的蓝色液体，悬浮着晶莹的冰藻，还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但在姜骄眼中，那是一杯蠕动虫子的毒液。
    “看清楚了。”
    姜骄抓住一个机械文明的新生，让它的脑袋的对上酒保的三张嘴。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后，机器人的身体剧烈震动。
    它眼中的“正常酒保”形象开始波动、破碎。
    就像水面倒影被石子打散。
    那张和蔼的中年人脸庞融化，露出了底下三张堆叠的嘴。
    整洁的制服变成腐烂的马皮，摇晃调酒器的灵巧双手，变成四只肤色不一、腐烂程度不同的藤蔓……
    ［警告！警告！核心遭遇攻击！数据被污染！！］
    机械新生猛地后退，有人开始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正经进食了。
    酒保的三张嘴同时咧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人类的臼齿、马的板齿、鱼的细密尖牙。
    “这位客人……是嫌我们的酒不好吗？”
    它慢慢从石壁中爬起来，声音变得危险，酒吧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那刺耳的噪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所有“客人”缓缓站起。
    石头人发出咔咔声，木头人的藤蔓开始蠕动，拼接体的齿轮加速转动。
    有新生终于察觉不对，开始向姜骄靠拢。
    但显然她们还没完全清醒。
    姜骄环顾四周，眼中的景象仍是扭曲的。
    一会儿是热闹的酒吧和畅饮的同学们。
    一会儿是恐怖的怪物和诡异的场景。
    两种认知在脑海中冲突，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简直在污染她的精神！
    “你为什么要怀疑呢？这里就是‘真实’的，确切存在的。”
    酒保身上，那颗属于鱼的脑袋动了，鱼嘴张合，发出困惑不解的声音：
    “留下来……咕噜……和我们一起……咕噜……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鼓出的死鱼眼下，灰白浑浊一张一合的鱼嘴里，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两腮微微开合，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周围刺耳的噪音再度响起，那几名刚刚清醒过来的，新生，又陷入了异常。
    客人们也转回头，继续他们的“狂欢”。
    好像刚才的插曲没发生过。
    ……
    ……
    “……”
    但姜骄没有放松警惕，盯着那个酒保，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酒保走到姜骄面前，鱼眼盯着她。
    那双死鱼眼浑浊，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不停旋转的线条旋涡。
    “那你是什么？”
    鱼嘴开合，声音中带着好奇：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
    姜骄握紧骨棍，开始思考先打爆对方那颗头比较好。
    酒保没有得到回答，却对着姜骄张开双臂——这个动作露出了完整的鱼头。
    姜骄甚至看到鱼头侧面，有一排闭着的鱼鳃，还在微微颤动。
    “欢迎来到我的酒吧！这里什么都有！美酒！美食！还有永恒的快乐！”
    随着酒保的话音落下，酒吧里的景象再次变化。
    在姜骄眼中，那些石头人、木头人、拼接体，突然覆盖上了一层粗制滥造的“表象”。
    左边桌子前，坐着的不再是石头人，而是敖绾，以及其他三个龙族。
    她们正在举杯畅饮，杯中是从未见过的美酒，桌上摆满珍馐：
    烤得金黄的肋排，晶莹的水果，闪烁的能量糕点。
    右边吧台，几个机械生命体同学在交流数据。
    它们的指示灯规律闪烁，杯中装着流动的机油。
    角落里，她甚至看到了某个吸血鬼贵族，正优雅地品着一杯“鲜血”，对旁边的猫星人女同学微笑。
    整个酒吧，变成了战斗系新生的聚会场所。
    但在姜骄眼中，这些虚假的幻象拙劣诡异。
    就像在真实表面蒙上一层纸做的壳子，一戳就碎。
    在她眼中，景象是重叠的：
    她能看到“同学们”欢笑畅饮的表象，也能看到表象之下：
    石头人在往嘴里塞腐烂的苔藓。
    木头人在喝泥浆。
    拼接体在吞噬腐烂的内脏。
    而新生们，依旧无知无觉，往嘴里塞着根本无法食用的垃圾。
    “怎么样？”
    酒保咧开鱼嘴，马眼里闪过诡异的光：
    “加入他们吧？你看，多快乐。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给了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美食、美酒、同伴、安全、快乐……”
    鱼眼转动，一对鳃不断开合：
    “每个人得到都不一样。
    那些龙看到的是龙宫的盛宴和珍宝。
    机械生命看到的是数据天堂。
    吸血鬼得到的是纯净血源。
    他们都得到了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而你……”
    酒保虫一样咕蛹着凑近，鱼嘴几乎贴到姜骄脸上，死鱼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想要的，是什么？”
    姜骄完全不信邪，干脆利落地甩出骨棒，直接把酒保的马头砸了个稀烂。
    然后，瘫软成泥的酒保落在地上，变成一团黏腻的黑色影子，紧接着不断重组——
    然后，那团黑乎乎的存在爆发出大笑。

 第330章

    听上去像是“咕噜咕噜”的气泡，混合着湿漉漉的拍打声。
    “有趣！太有趣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完全不受影响的！”
    酒保迅速重组，然后恢复原样，似乎在嘲弄姜骄：
    “知道吗？那些阴影生物……你叫它们阴影生物？
    ——是我的‘看门狗’。它们会把迷路的旅人赶到这里。
    大多数旅人会沉浸在‘真实’中，慢慢变成……”
    他指了指那些石头人、木头人：“……酒馆新的装饰品。”
    “我明白了，你并不是在制造幻象，而是直接修改了她们的认知。”
    姜骄盯着对方，看似陷入僵局，实则是在思考这玩意儿吃下去会不会拉肚子。
    “偶尔会有清醒者。他们能看破表象，意识到不对劲。
    通常，他们会试图唤醒同伴，讲道理，找线索，想办法破解，就像你一样。”
    酒保脑袋转动一下，鱼嘴咧到极限，露出一口尖牙：
    “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唤醒不了任何人。
    同伴会把他们当成疯子，攻击他们。
    最后，这些‘清醒者’，要么被同伴杀死，要么……放弃清醒，加入狂欢。”
    他盯着姜骄，死鱼眼中满是嘲弄：
    “你呢？你会怎么做？像那些英雄故事里一样，苦口婆心唤醒同伴？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姜骄看向其他同学——他们正沉浸在现实中。
    有的在吃腐肉，有的在喝泥浆，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她们的认知被彻彻底底修改了。
    一个人从小到大，从生活中，学习中，旁人传授中得来的“常识”，被偷偷替换了。
    ——就像敖绾是真心认为，龙是蛤蟆孵出来的一样。
    ……
    ……
    酒馆里混乱至极。
    唯独姜骄清醒着。
    如果这个世界上，疯子眼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那正常人才是那个“疯子”。
    一个机械生命体同学把另一个同学的手臂当成了“能量棒”，正在啃咬。
    一个植物文明的新生把自己的藤蔓伸进“酒桶”里吸收养分。
    那是一桶腐烂的动物内脏，其中有蛆虫翻滚。
    混乱，荒诞，恐怖。
    而酒保站在凌乱的吧台后，三张脸上挂着笃定的、嘲弄的笑。
    第336章 吃这玩意儿，也是需要一定勇气的、汇合
    那怪物似乎在等。
    等姜骄尝试唤醒同伴。
    等她在同伴的攻击中挣扎。
    等她绝望，等她最终放弃。
    最后，加入这场永恒的噩梦。
    姜骄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诱惑。
    然后，她动了。
    没有试图唤醒同学。
    没有讲道理。
    没有寻找线索破解幻象。
    她一步踏前，右拳握紧，全身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腰腹传递，汇聚于拳锋——
    这是地球上最基础的军体拳发力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一拳轰在酒保那颗鱼头上。
    “噗叽！”
    令人牙酸的闷响，混合着骨头碎裂、鱼鳞崩飞、肉质挤压的声音。
    鱼头像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腥臭的液体和碎肉四溅。
    灰白的脑浆、破碎的眼球、断裂的尖牙、碎裂的鱼骨……喷溅到吧台、地板、甚至天花板上。
    无头的鱼身晃了晃，身体痉挛般拍打地面，然后“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四根藤蔓还在微微抽搐。
    酒吧里瞬间死寂。
    所有“客人”，无论是石头人还是被修改了认知的同学，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
    他们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恐。
    有人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泥浆洒了一地。
    她茫然而畏惧地看着姜骄：“你……你杀了老板？？”
    有人发出尖叫。
    在他们的眼中，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姜骄突然暴起，一拳打爆了酒吧老板的头。
    一个和蔼可亲的外星人，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炸开。
    有人开始尖叫，一遍遍通过个人终端尝试联系天庭执法局。
    但在姜骄眼中，那群新生正对着别人的屁股戳个不停。
    ——看来在被修改的认知里，戳人家屁股报警也是常识来的。
    ……
    “我不是很喜欢做选择。”
    姜骄平静开口，但手上动作不停——
    她弯腰捡起酒保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截连着破碎鱼头的脊椎骨，脊椎是灰白色的，爬满黑色的血管状纹路。
    其他同学开始骚动。
    “姜骄发疯了！该死的！入学体检的时候没有检测过她的精神状况吗？！”
    “她杀了老板！快联系天庭！”
    “抓住她！谁家好人拿人家骨头看啊！啊啊啊！”
    “她是疯子！”
    “她疯了！！”
    在认知中，姜骄成了无故杀人的疯子同学。
    在现实中，那些石头人、木头人、拼接体，开始向姜骄移动。
    姜骄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继续重组的酒保。
    她知道，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她抽出背在身后的骨棍——某个大型生物的前肢骨。
    沉重，坚硬。
    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端还带着天然的骨节凸起，像天然的战锤。
    第一个同学被砸晕的时候，有人开始尖叫。
    姜骄没时间解释，她已经冲向下一位“受害者”了。
    有吸血鬼咆哮着扑来。
    一棒子打晕。
    有机械生命体张开胸腔，试图发射武器攻击。
    姜骄干脆利落地拆了对方的四肢。
    有植物文明同学伸出藤蔓。
    姜骄这次没用骨棍，而是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紧接着抓住一根伸来的藤蔓，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藤蔓被扯断，她甚至还拿这玩意儿当绳索，把昏迷的同学全绑起来。
    一个接一个。
    姜骄宛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在酒吧里横冲直撞，拳打脚踢，骨棍猛砸。
    她专攻关节、支撑点、脆弱部位，力求最快让同学们失去行动力。
    景象荒诞又恐怖：
    在清醒者姜骄眼中，她在一堆拙劣的怪物模型中打砸。
    在认知错误的人眼中，她在疯狂屠杀同学。
    刚清醒过来的敖绾扶着头，瘫坐在角落，一抬头，就看见跟个杀人魔一样的姜骄，冲她露出一个笑。
    她眼前的画面不断切换。
    一会儿，是姜骄在屠杀同学，鲜血四溅，断肢横飞。
    一会儿是姜骄对着一堆破烂拳打脚踢，碎片横飞。
    完了！
    殿下疯了！
    她有罪！！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真的……”
    认知冲突让她几乎崩溃——几秒后，她仰着头晕了过去。
    这次是她自己晕过去的。
    ……
    ……
    姜骄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战斗了。
    不用考虑轻重，不用顾虑太多，纯粹是拳与肉扎扎实实的接触。
    她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压力几乎一扫而空。
    就是这个战斗，爽！
    “嗷——”
    那团正在重组的黑泥意识到不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姜骄转头，看到那个拼接怪物，正疯狂地朝她冲过来。
    它四条手臂各抓着一件武器：
    一个破瓶子，一根锈铁管，一把生锈的餐刀，还有一颗还在滴血的心脏。
    这玩意儿，真的吃不下去啊！
    姜骄眯起眼睛。
    在酒保冲到她面前的瞬间，她突然伏低身体，骨棍从下往上撩起——
    无比精准地击中最前面那只握着破瓶子的藤蔓关节。
    “咔嚓！”
    臂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已经凝结的马头发出嘶鸣，动作一滞。
    姜骄趁势突进，肩膀狠狠撞在酒保的马身胸口。
    “砰————”
    沉重的撞击声下，酒保四条藤蔓手臂乱挥，整个人硬生生被砸穿酒吧，滚出很远才停下。
    姜骄不退反进，双翅一展，手里骨棍如毒蛇般刺出，捅进酒保中间那张马的嘴里！
    然后用力一搅。
    “呕……咕噜……”
    酒保的三张嘴同时发出窒息的声音。
    马身剧烈抽搐。
    姜骄拔棍，只带出一堆腐烂的内脏碎片和黑色液体。
    马头酒保再度倒下，但已经失去战斗力。
    十分钟后。
    酒吧里能动的“东西”基本都躺下了。
    姜骄站在中央，微微喘着气，骨棍斜指地面，身上溅满了各种恶心的液体。
    ——鱼血，腐殖质，粘液，还有不知名的黑色物质。
    地上躺了一堆：石头碎块，木头残骸，拼接体的零件。

 第331章

    其他的新生，全都横七竖八糖葫芦一样躺在一起。
    “结、结束了？”
    敖绾颤抖的声音响起，她看向姜骄的眼神里写满了紧张：
    “队，队长，你别怕，我，我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的。
    我已经紧急联系了西海龙宫，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只要到了龙族文明的领地，哪怕是天庭执法队，就算你……他们也没有管辖权力！”
    “……”
    姜骄很想吐槽一句，你们龙族溺爱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传统。
    但她没解释，只把手里的藤蔓丢给敖绾：
    “把他们绑起来，串一起，这个总会吧？”
    “把尸体……串起来？！”
    敖绾眉毛瞬间拧做一团，手抖啊抖，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半晌，她才视死如归般，按照姜骄的话，把昏迷的新生串了起来。
    ——姜骄猜，对方现在肯定以为她有什么收集尸体的癖好。
    但事情还没结束。
    ……
    姜骄走向那团第n次尝试凝固的黑色黏液，用骨棒用力在里面搅了搅，果然感受到一处不同寻常的存在。
    精神力观测下，那是一团灰褐色的胶体。
    胶体上长着人的眼睛，鼻子，嘴巴。
    这张脸上满是恶毒，正死死盯着她。
    不行。
    虽然很眼馋修改认知的能力，但要她把这玩意儿吃到肚子里——
    姜骄破天荒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
    ……
    闹剧彻底结束，姜骄神经却没松懈，反而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很快，森林上空似乎有粉色的薄薄雾气蔓延，还依稀能听到有龙族的对话。
    “我闻到了！是敖绾的气息！”
    “还有殿下的味道！！”
    “嗷嗷嗷嗷，那说明我们找对了！”
    “殿下不是不让我们跟着吗？！”
    “我们又没跟着，只是恰好撞到了而已！”
    一群东方龙族吵吵闹闹飞了过来，中间还挤了个有点眼熟的新生。
    ——那个在压力测试下，依旧能站起来的雾气兽形新生。
    对方现在也称不上轻松。
    周身雾气稀薄，仿佛随时都快散掉。
    再看那群龙族，也都破破烂烂，狼狈至极。
    巧的是每条龙背上，都躺着几个生死不知的新生。
    姜骄和雾气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
    ［你们遭遇了袭击？］
    “你们也遇到了？”
    双方交换眼神，迅速汇合，那群兴高采烈的龙则围着敖绾，替她检查起来。
    “绾绾！你们没事吧？！”
    “怎么晕了这么多？！你们遇到的怪物也太凶残了吧？！”
    “这么多人受伤！太可怕了！”
    “我的天呐！伤的好重！”
    敖绾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敢吭声。
    要是那人脸能开口，一定会大声反驳：
    放屁，那是你们自己人打的，关我什么事？！
    第337章 全员挂科
    ……
    ……
    姜骄和自称是“阿白”的集成体生物交换了情报。
    原来，它就是在西北方向升烟柱求援的新生之一。
    它们比姜骄更早遭遇了异常袭击。
    ［很可怕。］
    阿白完全就是一团松散的雾气，越往中间越凝实，但它居然也能表达出情绪：
    ［大家疯了一样彼此攻击，还有很多人开始自杀。］
    “你怎么没受影响？”
    ［我发现，极致的痛苦，可以暂时打破认知错误……还好有这几位龙族同学帮忙。
    我们不得已伤害了一些同学，但很庆幸，他们都活了下来。］
    痛？
    姜骄看了看敖绾现在的状态——她明显还沉浸在错误认知中。
    她思考一下，转头捡起来个机械生命，它身上还有一堆腐烂的尸体零件缝在一起。
    “忍着。”
    姜骄伸出手，抓住对方缝在自己“身体”上的一只蜘蛛腿。
    那是真正的，皮毛脱落，甚至露出骨头和蛆虫的腿。
    然后用力一扯！
    “哗啦……”
    缝线崩断，腐烂的尸腿被硬生生扯下来，带出一串黑色的粘液和蛆虫。
    ［警报！警报！］
    机械生命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非人的、混合了机械报警音和生物惨叫的声音：
    ［遭受攻击！遭受攻击！有人正在拆除零件——］
    在惨叫中，那缝合的垃圾开始融化、脱落，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合金外壳。
    虽然沾满了污秽，但确实是机械生命体的材质。
    等到完全脱落后，机械生命的传感器阵列闪烁了几下，电子音重新响起。
    尽管带着杂音，但能听出应该是清醒了：
    ［认知系统恢复……正在重启……重启成功……姜骄？］
    “醒了就帮忙。”
    姜骄丢下腐烂的肢体，径直走向下一个。
    她用最粗暴的方式，一个个“唤醒”同学。
    扯下石头人的“脸皮”，露出底下昏迷的西方龙新生，虽然昏迷但好歹呼吸平稳。
    砸碎腐木，从里面拖出浑身粘液的植物文明新生。
    再从一堆内脏拼接体中，挖出已经半昏迷的神族新生。
    对方清醒后脸色惨白，看到自己满身污秽，差点又晕过去。
    有吸血鬼贵族醒来时一脸茫然。
    然后，在看到自己满身腐烂的内脏和蛆虫，发出了这辈子最失态的尖叫：
    “我的礼服——！这是血族大师手工定制的——！”
    ……
    ……
    一个小时后。
    酒吧门口挨挨挤挤坐了一堆受伤的新生——都是被姜骄用暴力手段拆出来的。
    总共十七人。
    而门口，那几个幸运的龙族则帮忙疗伤。
    阿白和敖绾则站在姜骄身后，半是畏惧半是厌恶地瞧着姜骄手里那团“人脸”。
    就是这个东西，险些让她们团灭。
    “所以，你说这玩意儿就是‘天魔’？”
    姜骄捏了捏手里那团橡胶质感的“人脸”，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除了能不断再生，它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吧。”
    一边捂脸捂脑袋的同学们愤怒侧目：
    那他们这种还没意识到不对就中招的算什么？
    草履虫吗？！
    可恶，不要因为自己强到变态就用变态的标准要求我们啊！！
    ……
    ［没错，虽然不明白战斗系训练星球上为什么会有天魔……但真的太可怕了。］
    阿白浑身的雾气散开，又很快聚拢：
    ［天魔只是神族对这种生物的‘统称’，没人知道它们来自哪个维度，也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诞生的。］
    ［但它们会吃掉自己看见的一切，繁衍速度还特别快。］
    ［比如情绪、记忆、认知……当然，有时候它们饿极了，也会吃掉实物，比如星球和战舰。
    之前军部有过记录，一只行星级别的天魔，吃掉了一整个星系，简直像黑洞一样！］
    姜骄这才注意到，阿白其实是有实体的。
    ——无数细胞大小的生物聚拢起来，共同组合成了“阿白”这个生物。
    再看附近勉强清醒的同学：
    有的面无表情，双眼呆滞——显然是被吃掉了某种情绪。
    有的眼神迷茫，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三天前——她比较幸运，只被吃掉了部分记忆。
    “那她们的情绪被吃掉以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姜骄戳了戳手里那团半死不活的天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一边的敖绾：
    “这种突发状况，学生有权利中止训练，现在能联系上老师吗？”
    “我试试。”
    敖绾快速点头，视线落在那团黑乎乎的人脸上，忍不住抿了抿唇。
    然后，转头举着自己的手，严肃地比了个“话筒”放在耳边，对着空气开口：
    “你好，我想汇报一桩紧急情况……”
    姜骄：“……”
    阿白：［……］
    其他东方龙族：“？”
    看样子她认知还没恢复呢。
    ……
    ……
    得知姜骄竟然完全不受天魔影响后，一群新生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再加上那几条龙族小崽子们一直跟在她身后，主打一个有求必应，谄媚奉承——
    已经有人私下里猜，姜骄是不是龙族文明新推选出来的继承人。
    但姜骄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对天魔的好奇心已经大到快爆炸了。
    吃情绪、修改认知、繁衍速度惊人。
    是不是听上去非常耳熟？
    完全就是原剧情结局，原女主的描写。
    再抽丝剥茧，捋上那么一捋，姜骄甚至大胆猜测，兽灵文明八成是和天魔勾搭上没跑了。

 第332章

    ——难怪能把雷诺、阿谢尔送到假姜娇身边。
    ——难怪能避开神族天庭土地监控，悄咪咪搞了个兽人世界实验室。
    姜骄瞬间觉得问题迎刃而解。
    打个比方，之前，兽灵文明顶多是做做非法实验，绑架绑架熊猫，破坏宇宙生态环境。
    天庭自然也就只能派遣天庭执法者出动，追着这群耗子满宇宙的跑。
    但要是能确定兽灵和天魔有牵扯——
    前线现在还在打仗。
    抓贼用警察，反恐可就只用坐标。
    一想到这，姜骄迎风飞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她爪子上，一群被藤蔓拴起来半死不活的同学，跟绑起来的风筝一样到处乱甩。
    姜骄身后，龙族新生也有样学样，每人背上用藤蔓绑了好几个中招的同学。
    敖绾身上挂的最多。
    远远看着，跟打了一堆战利品，夜间归巢的龙族狩猎队似的。
    但显然，刑天对这些“猎物”很不满意。
    ……
    ……
    “你们超时了。”
    极北冰原上，刑天不耐烦地抬了抬眉，看新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蠕动的草履虫：
    “给了你们三天时间，但没想到，我对你们的预期还是太高。”
    “全部不合格。”
    “本科目期末平时分为零。”
    “什么？！这不公平！老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
    “我们之前从没接触过天魔！”
    “神族法规严令禁止个人藏匿天魔，我要向学府举报你！”
    一堆新生齐齐发出抗议，刑天和其余两名老师见怪不怪，但默契十足地看向姜骄。
    不对劲。
    十分有八分的不对。
    平时最能搞事情的刺头，怎么今天安静如鸡？
    第338章 杀意
    “姜骄。”
    姜骄正在神游，忽然听到刑天点了她的名字，而后迅速站直，一副虚心领教的态度看过去。
    眼神清澈，神情尊敬。
    完完全全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乖学生。
    “你为什么没有提出异议？”
    穿着机甲制服的麻姑向前一步，小臂上的金属在雪地里映出一片粼粼的光。
    她似乎对姜骄格外好奇：
    “据我所知，你在训练过程中，带领龙族帮助不少新生脱困——所以才耽误了集合时间。
    你没有丢下任何一个同学，这很好，但你更应该积极争取自己的权利。”
    “报告麻姑老师，既然加入战斗系，就已经做好成为一名军人的觉悟。”
    姜骄淡定道：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功过不相抵，不能因为我帮助了同学，而对我一个人降低标准。”
    麻姑有些愕然，一边的刑天眼里却闪过微微的欣赏。
    披着袍子的星璇整个人微微向前飘舞，绕着姜骄转了好大一圈，才嗡嗡出声：
    ［真是奇怪……你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记忆、情绪、认知，似乎都没有缺失。你真的遇到了天魔？］
    “老师，您说的是这个吗？”
    姜骄从腰间扯下来一个草编的蝈蝈笼，倒出那团蔫哒哒的“人脸”，反倒把刑天和麻姑吓了一跳。
    “这是天魔的‘核’？！”
    “虽然很小，但确实是真的。”
    两人一前一后凑过来，和星璇三人挤在一起，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最后，视线再度落在姜骄脸上。
    “有什么问题吗？”
    姜骄挠了挠脸，莫名有些心虚。
    应该没人发现，她偷偷摸摸啃了一口吧。
    说实话，味道其实有点像炸完以后再卤制的牛腱子肉。
    她当初差点没一口吞下去。
    还好，理性和谨慎战胜了龙族的天性。
    “你怎么取到这东西的？”
    刑天捏着那团天魔，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是说……你是怎么把这东西从天魔身上剥下来的？”
    “？这还有具体步骤？”
    姜骄更加茫然，提起骨棍现场演示了一遍：
    “就——棍子伸进去搅一搅，然后撕掉外面那层黏糊糊的东西，用精神力扫一下确认位置，就拿出来了啊？”
    难不成星际神族已经退化到丧失猿类抓握技巧了？？
    刑天脸瞬间变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的麻姑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拍姜骄的肩膀：
    “他不是要问你这个……算了，找个人演示一遍你就知道了。”
    说着，麻姑轻巧飞到那帮躺了一地的新生中间，揪了个半死不活的天使文明新生过来。
    刑天没有解释，而是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空间出现在雪原上空，边长约十米，内部隐隐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
    ……
    ……
    “是攻击我们的黑影！”
    “是天魔幼体！！活的！”
    “太可怕了，居然让我们毫无防护措施近距离和天魔接触？我一定要投诉！”
    刑天只扫了一眼。
    刚才还叫嚣要投诉的新生，嘴巴紧紧闭了起来，宛如蚌壳。
    “这是幼生体天魔，和攻击你们的是同一种东西。”
    所有目光聚焦过去。
    姜骄也凝神看向立方体内部——依旧是一团黑乎乎的没有实体的影子。
    一团混沌的、不断蠕动的虚无。
    像现实的一道裂痕，像视觉的漏洞。
    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在不断扭曲、重组、消散、再现。
    颜色难以准确描述——非黑非白，更像是一种“不存在”的颜色。
    但周围响起的抽气声却告诉她，别人看到的不是这个。
    “天啊……好可怜……”
    “只是个孩子……”
    “为这么要把一个幼崽关起来？”
    姜骄侧目，看到身旁的猫耳女生眼眶泛红，植物文明的新生叶片蜷曲。
    连几个吸血鬼新生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敖绾，你看到了什么？”
    姜骄后退半步，低声询问一边的龙女，后者眼神清澈，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您看不到吗？那里面是一颗还没孵化出来的龙蛋。”
    这又是什么时候修改的认知？
    姜骄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那在刑天和几位老师眼里，看到的又是什么东西？！
    她眼里的一团虚无，在别人眼中，却是能唤起最深怜悯与保护欲的存在。
    姜骄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长时间的安稳麻痹了她的警惕，她忘了，即便是同宗同源的神族，也不该大意到暴露自己的特别。
    “特别”，就意味着有研究价值。
    刑天似乎看穿了姜骄，随手指向一个背生洁白羽翼、面容圣洁的天使族新生：
    “你，进去。十秒中保持清醒。”
    那天使学生深吸一口气，走入打开的立方体入口。
    他进去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显然，他眼中的“天魔”形态发生了变化。
    “小朋友……”
    天使新生神态完全正常，对着那团黑色雾气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嗯？我本来要做什么……好像是……好像是……”
    “对了，我是一颗真菌，我要……我要扎根……”
    他蹲下身，伸出手，眼神逐渐空白。
    然后，他就真的像是自然界里一颗自由生长的蘑菇，抱着脑袋，翅膀合拢。
    最后，尝试把自己脑袋埋在土里。
    就像真的蘑菇那样。
    ……
    ……
    外面，其他学生低声议论：
    “什么情况？！他不是天使文明的吗？”
    “他为什么会这样？！”
    “好诡异，他完全忘记了刑天老师的指令。”
    姜骄盯着立方体内。
    在她眼中，那团虚无正在缓慢地、像藤蔓般缠绕上天使学生的手臂。
    而学生毫无察觉，只是歪着脑袋，认真地扮演蘑菇。
    说错了，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一团真菌。
    十秒到了。
    天使学生被星璇老师拉出来时，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僵硬的微笑。
    “这只幼生体天魔，能够修改接触者认知，让接触者认为自己是一团真菌。
    他被吃掉了自我认知。
    接下来三天，无论是他的身体机能，还是细胞组织，都会朝着真菌发展。”
    刑天背着手，冷声道：
    “还能喘气的，每人十秒，轮流进入。
    记住，保持警惕。”
    队伍骚动过后，才开始缓缓移动。
    显然大多数人都抱着侥幸心理。
    一个饕餮血脉的新生走进去，然后现场多了颗金针菇。

 第333章

    一个机械生命体进去，身体表面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它在接收大量混乱数据。
    然后，地上多了颗机械菇。
    一个吸血鬼进去，表情从警惕逐渐变得迷醉。
    然后，地上多了个猛猛往嘴里塞泥巴的吸血菇。
    就连敖绾、其他龙族也没能幸免。
    她们有样学样，把龙躯拉长，挤在一起，试图说服姜骄，让她承认自己看到了一团“金针菇”。
    姜骄：“……”
    天魔这么犯规的吗？？？
    简直就像什么精神污染体，无差别辐射！
    之前她还在猜，能和神族打的有来有回的种族有多厉害。
    今天总算是窥见一角。
    ……
    姜骄走进立方体入口的瞬间，她眼前还是那团蠕动的虚无。
    然后她在里面安静地待了十秒钟。
    当她走出立方体，麻姑脸上的错愕几乎毫不掩饰，一旁的星璇更是上下漂浮，不断表示自己的震惊。
    刑天似乎有所预料。
    他关闭立方体，里面的虚无恢复了“原形”。
    在所有人眼中，它变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令人本能厌恶的存在。
    “这就是天魔。”
    刑天的声音冰冷：“非物理性生命。认知之敌，存在之蛀虫。”
    他调出一段全息影像，向还清醒的新生展示一颗星球被天魔侵蚀的过程：
    从零星幻觉到情绪失控。
    从记忆扭曲到存在抹除。
    最终，整颗星球从认知层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们以情绪、记忆、历史、存在本身为食。所过之处，只剩虚无。”
    “天魔很难被击杀，只有精准剥离藏匿其中的‘天魔核心’，才能暂时延缓其复生速度。”
    “天魔出现距今已有十万年。”
    刑天眼里似乎升起一团火焰，定定盯着姜骄，似乎想看穿她整个人：
    “记录在册，真正死在神族手里的天魔数量，为零。”
    冰原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声不停。
    姜骄感到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感受到了。
    刑天想杀了她。
    不是战斗比试的那种。
    而是在那个瞬间，这位华夏神话里的战神，切切实实，对她产生了浓烈的杀意。
    逃！
    逃！！
    第339章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刑天那一刻爆发出杀气，如同瞬间爆发的超新星。
    在场的麻姑和星璇同时捕捉。
    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姜骄身前。
    整个冰原气压骤降，冰川在某种无形力量下发出危险的崩裂声。
    姜骄本能地后退，战斗服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危险！死亡！逃！
    但她没动。
    满地的新生也没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刑天的精神力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整个空间，连光线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姜骄抬头，看到他身后一道虚影。
    无头巨人，持斧而立。
    仿佛下一秒，那足以斩开天地的斧尖就要落下。
    很不妙！
    “所有人，闭眼。”
    刑天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教学时的冷酷，某种更古老、更残忍的杀意正在酝酿：
    “三秒后，我会清场。”
    麻姑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师，双手操作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有流动金色从手腕、脚腕处向上延伸，随后覆盖。
    眨眼间，一台液体机甲将她牢牢包裹：
    “星璇！先送学生走！”
    一旁没有实体的星璇不疑有他，脚下瞬间生长出无数藤蔓状的能量纹路。
    冰原穹顶裂开一道星河般的旋涡。
    星璇的袍子无风自动，每一个新生周围都浮现出微型的传送门。
    姜骄也不例外。
    新生周围出现传送门时，刑天只是冷眼旁观。
    “麻姑！星璇！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但他意识到麻姑和星璇要做什么，眼神一冷：
    “她必须留下！”
    姜骄周身的空间开始坍塌。
    连带着星璇的传送门，刑天周围百米内的空气——就像一张纸被无形的手揉皱。
    冰川、光线、空气，一切都在向某个点坍缩。
    麻姑死死护在姜骄之前，身上的机甲发出尖锐而急促的警报。
    能量藤蔓疯狂生长，缠绕住刑天身后的精神体，为星璇争取了至关重要的零点三秒。
    几百道传送光柱同时在冰原亮起。
    敖绾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刑天的身体表面裂开，有巍峨的无头巨人持斧而立。
    而斧尖之下，是被护在身后的姜骄。
    然后，她就回到了宿舍区草坪，和其他三百二十六名新生一起，横七竖八地摔在地上。
    ……
    ……
    考场内，只剩下四人。
    刑天，麻姑，星璇——以及被麻姑护在身后的姜骄。
    “你疯了吗，刑天！”
    麻姑展开双臂，淡金色的机甲防御屏障将她和姜骄完全笼罩：
    “这是学生！是你的学生！”
    刑天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精神力越来越凝实，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让开，麻姑。”
    刑天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我要亲自确认，她是什么。”
    “她是姜骄！我的学生！”
    “但她也有可能是天魔。”
    刑天抬起手，眼神确是理智的：
    “人形，能思考的天魔。
    一旦成年，整个宇宙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
    姜骄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但奇怪的是，恐惧之外，还有一种诡异的了然——
    她就知道，该死的兽灵文明暗搓搓憋了个大的！
    “不可能。”
    一边的星璇飞身而下，站在麻姑身边，空间裂缝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入学前，我检查过每一个新生的灵魂印记，姜骄的印记完整且纯粹。”
    “也许她不是被感染的。”
    刑天抱着胳膊，提出了一个堪称惊悚的猜测：
    “如果她是天生的。从胚胎时期，就是天魔与人类的共生体呢？”
    他向前一步，冰原壁垒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你知道前线的神族将士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战死，是被‘修改认知’。
    上一秒，他们还在与敌人搏杀，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甚至忘记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然后，他们的名字会从纪念碑上消失，战绩从战报中抹除，就连战友，也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
    刑天轻轻叹一口气：
    “轩辕魃的副将，跟了她三百年的炎煌，在我面前消散了。
    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
    连轩辕魃那样理智的人，都差点因为这件事险些暴走。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遗忘炎煌的脸。”
    他举起手，神色严肃：
    “我不会杀了她，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目前为止，只有天魔能够吞噬天魔——
    当然，如果轩辕魃知道学院里有个人形天魔，她会毫不犹豫地亲自降临，把整颗星球烧成玻璃。
    而我，作为她的战友，有责任在她动手之前，确认姜骄的身份。”
    “我怎么能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麻姑的机甲丝毫不退，语气谨慎：
    “主任，你被侵蚀了。你接触过太多的天魔——”
    “我的认知很清晰。”
    刑天视线落在姜骄身上，整片冰原都开始震动：
    “清晰到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她正在成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她都在变得更强大！”
    他看向姜骄，眼神相当复杂：
    “你也看到了，天魔的威力。
    你怎么能确定，你的存在，甚至于你的诞生，不是天魔和兽灵文明的计划之一？”
    这个猜测像惊雷一样划过姜骄脑海。
    什么情况？
    出来上个学。
    开除人籍也就算了。
    怎么还给她安了个天魔的身份？？
    这跟在大东北生活二十来年，然后告诉她有可能拥有霓虹血脉有什么区别？！
    主打一个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拉满。
    ……
    “查！”
    姜骄脸上的愤怒完全不是做戏，而是真心实意地膈应和恶心：
    “最好赶紧查个清楚——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诈骗电话，就没见过这么爱给人改国籍的存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刑天的攻击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第334章

    他显然没想到姜骄比他还主动，表情都因为意外扭曲了一瞬：
    “你……不逃？”
    “逃？我傻吗？”
    姜骄从麻姑身后飞出，走到屏障边缘，与刑天隔空对视：
    “我挺想活的。”
    她说着，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眼睛直视着刑天背后那道巨人虚影：
    “我发誓自己没有吃天魔，呃，嘴馋的毛病。
    好吧，有时候确实会想尝一尝，但那是应龙血脉在作祟，我也没办法。
    您既然是上古战神，也应该知道应龙的由来才对。”
    这番坦坦荡荡，以至于麻姑和星璇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你……你承认自己对天魔有食欲？”
    他难以置信地问：
    “即便是应龙，也不曾吞噬过天魔。”
    “承认什么？应龙失踪那么久，天魔出现也才十万年。
    就算它真的吞了天魔，难道还要大肆宣扬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吗？”
    姜骄歪了歪头，个人终端紧急联系人按钮都快点烂了：
    “主任，您自己也说了，只是可能。
    我不相信，华夏古战神，会为了一个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处决一名祖地来的学生。”
    星璇和麻姑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哈哈哈哈，所以说，你真的很合我胃口，要不是你年龄不够，我都想调你去前线——”
    刑天忽然气息一敛，身后巨人虚影慢慢消散，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但我想杀你是真的。
    神族对天魔，历来都是宁肯杀错，不肯放过，你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天魔的危害性极大。”
    姜骄试着抛出一个猜测：“您刚刚说，这些都只是幼生体天魔。”
    ——只是头幼生体，就放倒了这批新生。
    成年体的恐怖可见一斑。
    星璇和麻姑微微放下心，但仍没有撤离屏障。
    两人看姜骄的眼神跟看什么奇葩似的。
    人家都要杀你了，还跟人家聊上天了？！
    第340章 坏消息，幕后黑手竟是……
    “成年体天魔的可怖之处，就在于它能无声无息修改高阶神族，甚至是一整个种族的认知。”
    刑天抱着胳膊，身边再度浮现那个立方体，以及那一团热衷于把人变成蘑菇的天魔：
    “现在，杀死它，然后按照你的本能，吞噬它。”
    刑天丝毫不顾麻姑脸上“你疯了吗”的表情，冷酷无比地敦促：
    “如果你吞掉天魔核心以后，还能保持理智，我就相信你。
    反之，我会尽可能让你没有痛苦的离开——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阴暗计划，只要你死了，就都不复存在。”
    如果姜骄和刑天立场一致，她现在简直要为对方这段话鼓掌。
    管你什么阴谋不阴谋，把关键人物搞死，一了百了。
    但问题她现在是那个关键人物啊？！！
    虽然卤牛腱子口味的天魔核心很美味，但明显小命更重要。
    吃，还是不吃，都是送命题来的。
    好在她意识海中，终端恢复链接的提示，和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同时响起。
    “刑天，够了。”
    风里希的投影横亘在众人中间。
    她只是轻扫几眼，就瞬间明白了现场的状况。
    “根据《神族未成年执行法案》，我身为个体姜骄的法定监护人，在此向你提出抗议。
    现在，我要带她离开。”
    “可她是特殊的那一个，甚至完全不受天魔认知干扰。”
    刑天坚持要对姜骄进行检查：
    “应龙失踪已久，没人能保证，是不是天魔对应龙的基因做了什么。
    而且轩辕魃那边——
    “轩辕魃如果知道，确实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姜骄。”
    风里希平静开口：
    “因为她见过太多悲剧，太多牺牲。
    她的性格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果断，更决绝——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诅咒。
    但姜骄的身份，早就经过源初女娲的核实。”
    风里希冷漠地回答，直视刑天的眼睛：
    “你可以向源初女娲确认。”
    “……”
    刑天不甘不愿地半跪，右手捶了捶胸口：
    “不，我从不会怀疑源初女娲。”
    “那就好。”
    风里希虚影走到姜骄身边，伸手轻抚她的头发：
    “你做的很好，别担心，接你的飞舰已经到了。”
    说着，这道虚影还向姜骄微微眨了眨眼：
    “还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和茶。”
    女娲妈妈万岁！
    姜骄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
    ……
    五分钟后，姜骄坐在返程的飞舰上，周身被甜甜的糕饼香气包围。
    她往嘴里狂塞十二块小饼干，才勉强把想啃卤牛肉的食欲摁下去一点。
    风里希依旧是以前的形象。
    脸圆圆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但姜骄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因为我不是你的‘风姨’啊。”
    风里希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姜骄吃东西：
    “我是最初的风里希，她们都叫我……‘源初女娲’。”
    “噗——”
    姜骄一口茶结结实实喷了出来。
    ……
    ……
    “哎呀，现在的人类幼崽真好玩。”
    风里希，或者说是顶着风里希壳子的源初女娲大神，笑眯眯地戳了戳姜骄的脸，活像是在玩什么面团：
    “看你刚刚反驳刑天，还没这么僵硬——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小啦？”
    那能一样吗？！！
    姜骄一边流海带泪一边默默吐槽。
    这可是源初女娲啊！
    创世女娲，补天大神啊！
    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坐在她对面，平平无奇地说着一点都不平平无奇的话。
    “……刑天居然觉得你是天魔，哈哈哈，这真是我几万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源初女娲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姜骄，眼神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
    “要是刚才我不来，你会怎么做？”
    “吞掉天魔，然后观察结果，要是刑天老师打算杀我，我就用三昧真火拖延时间，伺机逃跑。”
    姜骄老老实实地交代：
    “但我从敖绾，哦，就是西海龙族那里听说，应龙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应龙，它也有吞噬的能力。”
    “所以我经常觉得，当初黄帝把刑天的脑袋砍下来，顺带把他思考的能力也一起剥夺了。”
    源初女娲精准无比地吐槽道：
    “没有大脑，做事情总是意气用事——啊，下次尝试创造一种全身都是大脑的物种好了……”
    姜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刑天的脑袋是被黄帝砍的。
    轩辕魃又是黄帝的女儿。
    然后这俩人现在又是战友加同事。
    不是很能理解你们长生种。
    “所以——”
    于是姜骄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是天魔吗？还是说，就像刑天说的一样，我的诞生，是一个阴谋。”
    “你是怎么看待天魔的呢？”
    源初女娲微笑，反而扔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她看向姜骄，眼中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智：
    “宇宙的运行规律复杂到超出我们的理解。
    天魔就像是微生物，客观存在。
    它们吞吃情感与记忆，只是在觅食——就像人类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问题不在于存在本身，而在于如何掌握客观规律。”
    “所以？”
    姜骄品了半天，都没明白这段话的深刻含义：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兽灵文明会选择我——如果我的诞生，乃至于最开始的一切，都是被规划好的……”
    “如果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源初女娲饶有兴趣地追问。
    “嗯……”
    姜骄停顿一下，在这位人类之母面前稍稍克制几分：
    “顶多找到幕后黑手，吊起来打三天三夜再吞掉吧。”
    “哈哈哈，你真可爱，和风里希她们说的一样。”
    源初女娲摸了摸姜骄的脸，掌心微凉：
    “但你猜错了。”
    “你的出生，确实万众瞩目，无数神族翘首以盼。”
    她嘴巴一张一合，就这么轻快无比，淡定地说出了一桩事实：
    “不过规划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是我。”
    “天魔肆虐，神族试图从生命的角度寻找克制之法。”
    “只有天魔能吞噬天魔，消灭天魔。”
    “于是，我尝试创造出新的种族。”
    “一半应龙血脉，一半人类血脉，再加上……一点点天魔母体的基因。”
    “是我亲手谱写了这段基因序列，也是我亲手描绘了新的力量体系，然后将其投放到你祖先的基因里。”

 第335章

    “怀胎十月，生下你的那个人类女性，她才是真正赋予你生命的存在。”
    “天魔那里，应该是察觉到什么，才会联合兽灵遗民，对地球出手。
    只是连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
    源初女娲盯着姜骄，眼神温柔而慈爱：
    “人类是我创造过最有潜力的种族。
    而应龙则是整个宇宙，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不是天魔，或者说，我也不清楚，你现在应该是什么。”
    姜骄停顿半晌，然后转头捡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嚼嚼。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天魔来着。
    折腾半天，是女娲创造出来搞生物治魔的新品种。
    好消息：她不是天魔来的。
    坏消息：幕后黑手竟是女娲自己。
    这下，她是真被开除人籍了。
    还是源初女娲亲口认证。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341章 夭寿啦！龙族打算跟女娲抢抚养权
    “所以，简单点来说，你是女娲搞生物防治研发出来的……呃，新品种？”
    “请尊重一点我，称呼我为‘小龙人’。”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应该是‘小龙女’。《哪吒传奇》看过没有？”
    陈可欣递给姜骄一杯热茶，大脑则飞速处理起信息：
    “那也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你查到的资料里，天魔是十万年前出现的——
    意思是，女娲造人的时候，你就已经存在了？”
    “怎么跟你解释呢？”
    姜骄把自己从懒人沙发上提起来，随手拿起两根长短不一的神族扭扭糖：
    “对于神族来说，时间是距离单位。
    神族目前聚居地离地球，足有几十亿光年。
    理论来说，如果我们站在这里观测地球，应该能看到三叠纪……大概。”
    “尼拉明白了！”
    装着仿生机械脊椎的水獭站直身体，把两根扭扭棒缠绕起来：
    “也就是说，巫姜家乡的时间，和这里的时间并不同步。
    我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那里有可能才过了一秒，或者说，时间甚至可能是负数！”
    “尼拉怎么这么聪明？！一看就知道最近有好好读书。”
    姜骄搓了搓水獭兽人的脸颊，把她抱在怀里，才肯定这个观点：
    “虽然有点抽象，但还是挺好懂的。
    地球和神族两边的时间，并不同步，而对她们来说，地球上很多事都是同时发生的。
    比如荆轲刺秦、武皇登基、现代史开端……其实都是同时发生，开始的瞬间即结束。”
    ——这就很好解释牛魔王、红孩儿这样的存在了。
    唐朝距今只有一千多年。
    《西游记》出版也才四百多年。
    但火焰山集团已经成立快上千年了。
    这么一看，时间在神族面前，似乎只是一个单位。
    “也就是说，时间并不是一条河，而是一团混混沌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史莱姆。”
    ——一边削苹果的陈欣怡下了最后结论。
    ……
    ……
    由于开学第一课，战斗系主任刑天在授课中出现违规操作，遭到学生家长投诉。
    于是太一学府决定暂时将其停职。
    军部那边选择直接把人召回。
    从事发到召回刑天，总共都没用三天。
    ——姜骄严重怀疑，这里面有源初女娲和轩辕魃的手笔。
    但她没问。
    自从那天顶着风里希壳子的源初女娲离开，姜骄就得到了一周的假期。
    这七天里，姜骄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不断弹出信息。
    一百二十三封加急邮件，七十七个未接通讯请求，以及二十三波访客申请。
    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好友申请。
    “……完蛋，估计又得上热搜了。”
    姜骄把自己摔进悬浮沙发，沙发智能调节成最贴合人体工学的弧度。
    窗外，人造天幕正从白昼模式缓缓转向黄昏。
    姜骄点开了太一学府的官方通知：
    【关于《天魔认知实践课》的补充说明】
    致全体战斗系新生：
    课程中使用的教学样本为“认知干涉体”。
    刑天主任因工作出现纰漏，加之前线战事紧急，已提前结束本学期教学任务。
    课程评估报告延后一周提交。
    ——太一学府教务处，星际标准时18:47】
    ……
    很标准的声明。
    有苏魅和风青青几人，应该也听说了消息。
    九尾狐发来的全息通讯请求，每一条都附带文字消息：
    “队长！看到速回！急急急！”
    “恁遇到天魔了？真的假的？！”
    “俺不生气了！恁快回消息！！”
    姜骄接通通讯，有苏魅的立体影像立刻蹦出来——
    这个青丘狐族此刻九条虚拟尾巴全部炸毛，竖瞳瞪得滚圆。
    “恁终于接了！再不接，俺都准备在网上重金悬赏了？！”
    有苏魅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新生交流论坛都炸了！
    说刑天主任在课上放出了真天魔，还差点把半个战斗系的新生认知污染掉！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
    姜骄撑着下巴，斟酌着词句：
    “我们确实近距离接触了……教学样本。
    不过不是半个战斗系新生被认知污染……”
    应该说，除她以外的新生，全都中招了。
    ——听说被吃掉情绪的天使新生，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一颗长了翅膀的蘑菇，在医疗翼接受治疗。
    “娘咧！”
    有苏魅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
    “我们高年级学长刚刚透露，太一学府医疗翼新接收了至少一百个战斗系新生。
    症状全是短期记忆紊乱和情感淡漠！”
    他凑近影像，压低声音：
    “更可怕的是，刑天主任是被三位神族执法官‘护送’离校的！
    俺家表兄亲眼看见的。
    队长，你到底在课上经历了什么？”
    姜骄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呢。
    她无法确定刑天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常训练中，对她再次出手。
    估计刑天也无法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所以眼下，轩辕魃出手调离刑天，给姜骄一个交代，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否则姜骄才不信，按照轩辕魃恨不得拉新生直接去战场打天魔的行事作风，会因为刑天让新生接触天魔，就调离对方。
    最终，姜骄选择对有苏魅隐瞒部分真相：“我没事，你和青青她们放心吧。”
    “等等……俺不中咧。”
    有苏魅突然看到什么，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噫——论坛有龙族说，西海龙族在刚刚，向天庭提起诉讼，要和风里希争夺——噫——你俺娘哎？
    赶紧看论坛！！俺娘咧，真是活得久，啥都能看见！
    龙族要和女娲大神，抢恁的抚养权哩！！！”
    姜骄缓缓手动打出几个问号。
    这个效率……
    龙族至少要先确认她的基因真假，然后二次确认核查吧？
    尽管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你们走的是法律途径啊？
    ……
    ……
    【太一学府新生论坛】
    星网全息空间里，无数新生投影在虚拟空间里走来走去。
    每个人脑袋上的消息，都刷到了9999+。
    【东海龙宫·敖青：我就偷了一会儿懒，打了两把虚拟游戏，什么叫——“西海龙族要跟神族开战”？？？】
    【葵花籽是我的宝宝：哈哈哈哈哈，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假新闻来着。】
    【机械文明最爱润滑油：听说是西海龙宫那边法务部准备起诉女娲大神。】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复：
    【半兽人戈鲁：等等，我没明白，这是为什么啊？龙族也不是女娲大神创造的种族啊。】
    【机械单元7号：据说是西海龙宫向天庭申请，调取了新生的基因记录，然后发现今年有一条野生应龙入学，但监护人是女娲们。】
    【今天吃什么章鱼：？？？】
    【两栖种族最棒了：？？？】
    【是鲛人不是人鱼：？？？】
    【水栖种族：什么叫“野生应龙”？？应龙不是只有一条吗？】
    【光子生命体·辉光：补充一下，我向西海龙宫的朋友证实过了，她什么都不肯说。
    一般这种情况，遮遮掩掩才有可能是真的。】
    【精灵族·绿叶：这还用猜啊？战斗系前脚刚出事，后脚西海龙宫就起诉……
    话说你们真的没人见过，那位战斗系新生第一的原形吗？】
    一群新生挤在一起，虚拟投影重重叠加，有人做贼一样，飞快甩出了当时分系考试的记录。

 第336章

    视频里，一条长着翅膀的龙形生物在战舰中横冲直撞。
    第342章 《西游记》……还要版权？
    尽管那段考场上的录像只有短短几秒。
    但仍清晰看到，那条龙族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覆盖着羽毛的翅膀。
    翅膀结构不是西方龙族的膜翼，
    而是东方神话中，应龙特有的羽翼结构，每片羽毛边缘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
    兽人·戈鲁：“我淦！真的是翅膀？！”
    【根须爱好者：所以……那个姜骄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开学第一天，她差点炸了考场，女娲大神启动了因果律回溯武器……
    还揍了主考官牛圣婴，对方反而被罚关禁闭。
    现在连刑天这种前线杀神都因为她的原因被调走……】
    【向日葵中子：恐怖如斯。】
    【骷髅小兵头子：恐怖如斯。】
    【骨头生物·碎骨：反正绝对不是普通新生该有的‘待遇’。】
    【硅基生命·晶体观察者：
    分析姜骄入学以来的行为模式：一. 拒绝所有社团邀请，二，基本上都是独自训练，三，社交圈仅限于必要接触。
    结论：她在隐藏什么，或保护什么。】
    【植物文明·根须学者：我室友是医疗中心的实习生，他说姜骄的体检报告是‘神族级加密’。
    连学院院长都需要三级授权才能查看。】
    论坛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星海商盟·钱多多：那这就有可能不是传言了。应龙血脉，估计是真的。】
    这条消息像往热油里泼了水，瞬间引爆论坛：
    【血斧：woc？！那为什么应龙由女娲抚养？我需要一个解释？！】
    【机械文明·逻辑单元7号：听说祖地人类由一位风里希抚养，现在姜骄的监护人也是女娲……
    也许这位应龙小姐，和传说中的祖地人类有关系。】
    【菌类文明：等等，这个猜测很妙啊！】
    【水系种族：但东方龙族的应龙血脉不是早就……难怪西海龙宫这么大阵仗。】
    【死灵法师：我记得历史记载的巫族和妖族大战过去十几万年了吧，这要处理不好，容易闹大啊。】
    【东海敖光：我说西海那边这两天开什么紧急会议，woc，太有种了，直接起诉女娲啊？】
    但很明显，所有人关注点都在这种级别的抚养权争议，谁来判，谁敢判上。
    天晓得天庭司法部那边还真的接下来了？！
    论坛里，无数精神体简直吵得热火朝天。
    姜骄退出星网，揉了揉太阳穴。
    她还是……太弱了。
    对于神族来说，她还没成年。
    所以风里希没告诉她这件事，明显不打算让人类插手。
    换句话说，整个人类的抚养权都在女娲手上。
    地球主张对姜骄的抚养权，完全搞笑来的。
    就像一群婴儿主张对未成年的抚养权。
    终端再次震动，
    这次是地球探索小组发来的加密通讯。
    探索小组的专家们适应情况良好。
    不但在短时间内，学会了使用宿舍星球的智能系统，还有规划地进行了开荒和探索。
    当然，为了保护姜骄的隐私，探索小队平时住在星球另一边。
    接通后，探索小队负责人周芳的全息影像出现，背景是堆满古籍和全息投影的会议室。
    “姜市长，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周芳表情严肃，语速很快：
    “两件事。第一，你汇报的消息我们已经进行汇总，传回地球。
    经组织讨论，建议暂时对外隐瞒你的身份，只承认龙族和人类的部分。
    第二，文化输出项目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华夏社会学团队做了全面评估，决定先从《西游记》开始。
    但有个问题需要你协调。”
    姜骄坐直身体，迅速投入工作：“什么问题？”
    “版权问题。”
    周芳的表情有些古怪：
    “确切说，是‘角色形象权’。
    我们查询据星际版权公约，根据第307条：
    ‘如果艺术作品中描绘的角色在现实中存在，且该角色具有独立人格和文明身份，那么创作者需要获得角色本人的授权，或证明该角色已放弃相关权利。’”
    姜骄眨了眨眼，隐隐猜到对方的目的：“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版权？”
    华夏对外文化输出第一步——《西游记》。
    但前提是，版权还没落实。
    “意思是，如果孙悟空、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这些神话人物真的存在——在某个维度，以某种形式存在。
    那么重制《西游记》，就需要他们的授权。”
    周芳深呼一口气：
    “否则一旦剧集播出，引来正主维权，那就是星际级别的法律纠纷。
    搞不好还会升级成外交事件。
    我们查询了星际法律案例。
    在已知的星际文明中，至少有十二个文明的神话人物被证实‘以高维生命形式存在’。
    比如死灵文明，就曾因为拍摄《宙斯传奇》，被奥林匹斯神系发过律师函，最后赔了三个资源星才和解。”
    姜骄：“……”
    她尝试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版权，找谁要去？
    吴承恩吗？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
    周芳调出新文件，仔细翻阅：
    “通过青丘娱乐公司进行联合出品。
    九尾狐族在星际娱乐业，有几千年历史经验，他们知道怎么规避这类风险。而且……”
    “而且我可以通过有苏魅进行预沟通。”
    姜骄了然：
    “我可以联系有苏魅。
    但在这之前，我想知道——我们的《西游记》，准备做成什么样子？”
    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切换，周芳身后，展现出概念设计图：
    “这个……就需要拜托姜市长出面谈判了。毕竟人类之中，除了你，还没有其他人拥有合法公民的身份。”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姜骄思考一下，果断联系有苏魅。
    ……
    ……
    十分钟后，有苏魅夸张的传送特效在五百平客厅亮起，姜骄怀里的尼拉忽然有些僵硬。
    “别担心，他是我的朋友。”
    姜骄安抚地拍拍水獭兽人的脑袋，转头去看做贼一样捂着屁股的有苏魅，没好气地丢了颗苹果给他：
    “放心，这次不揪你的尾巴毛。”
    “那可不一定。”
    有苏魅警惕地离姜骄八丈远，才狗狗祟祟露个脑袋：
    “恁保证！话说恁现在可烫手了，竟然还有功夫拍全息娱乐剧？”
    “俺……我保证。”
    姜骄无语：
    “我妈跟其他人争我的抚养权……我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细胞核能干什么？
    找你是有正事，刚发给你的文件看了没有？如果我想找青丘娱乐合作，具体应该找谁？”
    “找俺堂姐，表姐也中，但离北辰星港最近哩，还得是俺表兄涂山狗剩。”
    有苏魅仔细看了一遍文件，脸上的憨态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谨慎和精明：
    “但要说好，恁人类要是发行《西游记》，俺狐族至少要占收益的百分之十五。”
    “这我做不了主，得看后续谈判。”
    姜骄摊了摊手：“那你那位表兄涂山……狗剩，什么时候到？”
    有苏魅呲着大牙，嘎嘎一笑：
    “马上就到，中不中？！”
    第343章 恁礼貌吗？
    当那位涂山狗剩进入宿舍星球准入范围时，负责接待的周芳部长眼前一亮。
    是人形。
    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事情。
    对方穿着一身月白色正装，剪裁完美，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黑色长发用青玉簪束起，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完美的脸——
    高鼻梁，薄嘴唇。
    还有一双标志性的狐狸竖瞳。
    对方看人的时候，还会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毛色纯白、蓬松如云的狐尾。
    它并不像有苏魅那样活泼地摆动，而是静静地垂在身后。
    每一根毛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
    “姜骄同学。”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用的是星际通用语最标准的普通话：
    “你好，我是涂山狗剩，青丘娱乐星际发行部负责人。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翻阅过有苏魅传输的资料。
    但关于你提到的——《西游记》项目，我仍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他身后跟着两名专业评估师，看外形，应该都是狐族人。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涂山狗剩，还是有苏魅，全都对周芳部长敬而远之。

 第337章

    ……
    “不中不中！”
    有苏魅跟在后面溜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九条狐尾欢快地拍打起来：
    “表兄，恁别这么严肃嘛！队长是俺好同学，跟恁合作对象不一样！”
    涂山狗剩连眼皮都没抬：“有苏魅，现在是商务会谈时间。我需要保持专业。”
    ——这位狐尾在身后自然铺开，整个人散发着“我很专业，别跟我套近乎”的气场。
    “你好，涂山老师。”
    姜骄忍住笑，开始解释《西游记》的情况：
    “具体情况后续会有华夏方面的人和你对接。
    据我所知，我们华夏方面已经完成了全息重制，只需要补拍部分镜头——”
    “等等。”
    这位冷酷的负责人突然抬手打断。
    他落在周芳脸上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忽然异常认真：
    “姜骄同学，你是说，你们在‘已经拍过’的基础上，‘尽快做出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姜骄点头：“是的。原版拍摄于三十多年前。
    我们现在只需要技术升级和细节补拍，只是担心剧本和版权问题。”
    “不太可能。”
    涂山狗剩斩钉截铁，身边评估师迅速传输相关资料：
    “按照星际娱乐产业标准流程。
    一部合格的全息影视作品，从剧本定稿到最终上映，最短周期是二十四个标准月。
    这还不包括跨文明发行所需的法务审查、文化适配、多语言制作……”
    光是‘可能触犯其他文明禁忌的内容筛查’这一项，就需要至少六个月。
    青丘娱乐有专门的‘跨文明伦理审查委员会’，由三十七个不同文明的专家组成，每部作品都要经过三轮评审。”
    “可这是祖地人类自自己拍哩……”
    有苏魅插嘴：“表兄，恁难道就不想看看，地球人类的审美？”
    涂山狗剩停顿一下，冷冷瞥了这位表弟一眼：
    “‘拍完了’和‘能播了’是两个概念。
    你知道去年光是被‘星际动物保护协会’投诉下架的作品有多少吗？
    一百四十七部！
    原因从‘虚构生物遭受不当对待’到‘植物角色没有获得配音授权’都有！”
    他转向姜骄，语气严肃，眼神一直没往周芳部长身上落，简直像个盲人：
    “姜骄同学，我理解地球文明想要进行文化输出的急切心情。
    但作为专业人士，我必须告诉你——欲速则不达。
    如果为了赶时间而忽略了必要流程，一旦播出后引发纠纷，轻则作品下架，重则……
    地球文明可能被列入‘文化输出黑名单’，未来一百年，都无法在星际市场发行任何作品。”
    这话明明是对着姜骄说的，但涂山狗剩的眼神，却飞快在周芳脸上落了一瞬。
    姜骄与他对视了三秒，突然明白了什么。
    “涂山老师。”
    她轻声开口，“您是不是……担心违背《地球保护法》和神族法令？”
    涂山狗剩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速飞快：
    “根据《祖地摇篮保护条例》，任何团体或者是个人，都不被允许单独接触人类。”
    他一边说，眼尾却不自觉地往周芳身上飘，双手轻轻摁在膝盖上。
    显然在压抑内心的激动。
    “我明白了。”
    姜骄点头，当着涂山狗剩的面，转向周芳，一字不动地这段话复述一遍。
    周芳思索片刻，也明白了姜骄的意思。
    ——涂山狗剩让姜骄带话，就不算和地球直接沟通。
    完美规避风险。
    ……
    “原作品已经存在，目前只需要升级。”
    周芳微微一笑，立刻接过话头，调出了86版《西游记》的封面，眼底满是笑意：
    “这是我们华夏三十三年前拍摄的版本。
    一共二十五集，每集四十五分钟——这已经是一部完整的作品。
    我们打算借助新的技术，充实特效的同时，重新补拍部分情节。
    这是《西游记（重修版）》剧本，我们还是希望青丘娱乐先看一看。”
    涂山狗剩明显听到了。
    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格外认真地等姜骄“转达”。
    姜骄：“……”
    ——官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飞舰造出来，拿到宇宙公民身份啊。
    ……
    ……
    周芳和涂山狗剩都是专业人士。
    在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友好协商后，涂山狗剩表示，青丘娱乐很乐意进行合作，也愿意答应周芳提出的要求。
    但前提是，他们需要先内审一遍老版《西游记》。
    当然，至于华夏方面关心的版权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
    涂山狗剩正襟危坐，对姜骄点了点头：
    “请你转告，如果确认项目立项，青丘娱乐法务部会尽快处理。”
    说到这，这位一直很专业的负责人，忽然停顿一下。
    他克制不住地，又瞥了一眼周芳部长离开的方向：
    “今天的谈判，真令人印象深刻，包括……那位有魅力的年轻女士。”
    姜骄没看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中，隐隐有花香气弥漫。
    “……嗅嗅……嗅嗅……”
    有苏魅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瞳孔一缩，鼻子抽了抽猛地大喊出声：
    “恁爹的涂山狗剩，一股子狐骚味，三千年了，恁对着姜骄发情了？！你礼貌不？！”
    这句虽然带着浓厚的南河腔调，但在场人全都听懂了。
    姜骄身后的陈欣怡陈可欣，以及水獭尼拉集体瞳孔地震。
    ——难道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不应该啊？
    涂山狗剩这么有个性的名字，要是在姜骄的死亡名单上出现过，不可能被遗漏啊？！
    这位黑发如瀑的青丘娱乐负责人，脸颊顿时殷红一片，似是恼羞成怒，冷冷瞪了一眼有苏魅。
    然后，他上前一步，低声对正在思考青丘狐族有什么能力的姜骄开口：
    “见笑，不过我们青丘一向大胆赤诚，若是看中哪个姑娘，便大胆示爱。”
    姜骄手已经在摸腰间的虫族匕首了。
    结果下一秒，就看涂山狗剩犹豫一下，怅然若失地看向周芳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不知刚才与我谈判的那位小姐芳名？年龄几何，可有婚配？”
    “你是说周部长？”
    姜骄脑袋转得飞快，遗憾地放下摸刀的手：
    “抱歉，这是她的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白高兴了。
    还以为又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呢。
    一边的有苏魅下巴就没合上过。
    ——人家周芳还是个才六十多的孩子！！
    “你涂山狗剩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啊！”
    “俺要告诉表姨，打断你的腿！”
    “呸！恁不要脸！”
    第344章 重制《西游记》
    周芳部长，六零年生人，小孙女都快能满地爬了。
    ——当初官方挑选负责人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年轻干部的婚恋问题。
    所以特意挑选了一批年纪大，经验丰富的同志。
    但谁知道，三千岁的青丘娱乐负责人，对知性优雅的周芳部长一见钟情。
    尽管能理解，对于长生种来说，六十岁那简直是花一样的年纪。
    但对于周芳部长来说，就有点……哭笑不得了。
    被一个年纪看着和孙辈差不多的外星人求爱，除了莫名其妙以外，不会有任何想法。
    青丘狐族的求爱文化，明显和华夏内敛含蓄的爱情观有很大差异。
    涂山狗剩是第一天上午见到周芳的。
    求爱礼物是第二天凌晨送到宿舍星球的。
    整整一艘装满兰花和香草的飞艇。
    上面全是青丘的奇花异草，玉山宝柱。
    姜骄咨询过周芳部长的意见后，火速找了星舰，把礼物又退回去了。
    真是生怕慢一点，就耽误周芳部长的前途。
    ——好在涂山狗剩并不难缠，业务能力也勉强算得上不错。
    短短两天，青丘娱乐那边就通过了《西游记（重制版）》项目立项书。
    专业的神族编剧也给出了剧本修改建议。
    ……
    ……
    “剧本一个字都不用改？”
    姜骄看着终端上的全息投影，眉毛高高抬起：
    “确定吗？”
    “非常确定，姜骄同学。”
    涂山狗剩的投影出现在另一端，面无表情的脸上硬生生能看出来几分失落：
    “神族尊重各个文明的文化，包括华夏文明。
    这个项目作为地球对外文化第一站，我们青丘娱乐异常重视，就连天庭文化部也成立了监督立项。
    你们只管放心拍，版权这边，我们来处理。”

 第338章

    说到这，他视线落在姜骄背后，似乎在找什么。
    良久，这位俊美的青丘九尾狐，才豁出去了般悄声道：
    “你说，周芳女士会不会是嫌弃我的狐狸身份？
    我听说‘人’都嫌弃我们狐狸有臊味。
    如果我变成人，周芳女士会接受我入赘吗？”
    “……周芳部长以后会不会接受你我不知道。”
    姜骄面无表情地打断对方：
    “但如果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整个项目推进进度，周芳老师，不，我会第一时间剥了有苏魅的皮倒是真的。”
    官方得知消息后，并没有作出其他指示。
    毕竟周芳青年丧偶，目前单身。
    这个女未嫁，男未婚的事，还真不太好处理。
    ——但对于周芳来说，管你什么俊美九尾狐，一见钟情的翩翩公子。
    耽误她的工作，耽误华夏对外文化输出，管你是谁，洗洗脖子等死吧。
    “……嗯。”
    涂山狗剩认真思考一下，冰山脸上忽然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其实，周芳女士剥我的皮，也，也行的。”
    姜骄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终端。
    真的不是很懂你们九尾狐。
    难怪聊斋里，喜欢人类的狐狸一抓一大把。
    合着狐狸对人有特殊癖好是吧？！
    ……
    ……
    京北，怀柔影视基地，深夜十一点。
    第六号摄影棚内，《西游记》原版导演杨薇，正对着手中的项目企划书发愣。
    年过七旬的她扶了扶黑框老花镜，又摘下来擦了擦，再看。
    企划书封面上烫金的logo依次是：
    国家广电总局、文化部、航天局、星际外交办公室、以及……青丘星际娱乐集团。
    “王局，您给我交个底。”
    杨薇抬头看向面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领导，声音有些发颤：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项目？需要三十七个部委联合盖章？
    还有这个青丘娱乐……我查了，注册地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这……”
    国家广电的领导端起茶杯，递到她手上：
    “杨老师啊，您先别急着问。看看最后一页的保密协议。”
    杨薇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星际文明间文化传播绝密协定》，保密等级不低。
    违反后果一栏明晃晃写着：
    “可能会引发星际外交事件及不可预测的文明安全风险”。
    这位导演的手开始抖。
    “王局，我就是一个拍电视剧的……”
    “您过谦了，您是唯一真正读懂《西游记》原著精神的人。
    咱们这个项目，不是翻拍，而是重制。
    就是全权授权下，‘文明适配性修订与视觉升级’。”
    “什么意思？”
    “意思是，国家要把86版《西游记》作为地球文明的代表作，推向星际社会。”
    广电领导一字一顿，目光炯炯：
    “特别是，推向神族。”
    杨薇手里的企划书掉在了桌上。
    ……
    ……
    横店影视城，七天后。
    《西游记》重制项目启动会议在极度保密的状态下召开。
    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里，坐着八十七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艺术家，以及三十多位国内顶尖的影视技术专家。
    孙悟空扮演者，此刻正戴着老花镜，仔细阅读新版剧本。
    尽管他已经六十四岁，但腰杆笔直，眼神依然有光。
    沙僧扮演者、唐僧扮演者，以及猪八戒的扮演者，全都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演员表。
    演职员名单上，全都是重量级人物。
    “狮驼岭小钻风，由张予老师出演。”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分别由陈明老师和王文老师出演。”
    “蟠桃园土地，由李雪老师出演。”
    “南天门的天兵，也必须是国家话剧院的一级演员……”
    名单往下拉，足足有两百多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杨导，这……”
    猪八戒扮演者马华震惊了：“就算是重新制作，这些小配角，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用得着。”
    项目立项负责人用力点了点头：
    “因为每一个镜头，都可能被神族的分析师反复观看。
    每一个角色的微表情，每一句台词的语气，都会被拿来解读地球文明的‘文化基因’。”
    一位同事接过话头：
    “这不是普通的影视项目，这是文化领域的‘两弹一星’。
    所以我们要用最顶尖的人才，最严谨的态度，向高等文明展示——
    地球人不仅会造飞船，也会创造触及灵魂的艺术。”
    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
    散会时，每位老艺术家手里都多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角色深度分析报告、星际观众可能的文化误读点、修订后的台词本、以及一份体能训练计划表。
    ……
    ……
    一周后，选角现场。
    横店最大的摄影棚被改造成了《西游记》重制项目的专用场地。
    外面围了上百家媒体。
    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进出的人。
    但所有国内外记者都被拦在警戒线外——这次选角完全不对外开放。
    棚内，副导演张江正头疼地看着面前的阵容。
    “张导，我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说话的，是穿着不伦不类中式古装的好莱坞巨星汤姆·玛索。
    他正在试镜黑熊精的角色。
    “您看，这是我的武打训练视频，我学了三个月少林棍法……”
    这位好莱坞巨星，几年前还会因为在电影发布会上，说几句简单的“泥嚎”，深得华夏观众喜爱。
    但现在，一张口就是正宗的东北话。
    张江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这位巨星：
    “汤姆，不是你不够好。
    是我们这次选角有严格规定——所有角色必须由华夏籍演员出演。”
    “我可以加入华夏籍！”
    汤姆急切地说：“手续已经在办了！真的！”
    这时，另一位副导演匆匆跑来，在张导演耳边低语：
    “张导，外面又来了几个——莱纳多·迪卡奥想演白龙马的人形。
    薇薇安·约翰逊想演蜘蛛精。
    连安萨克·霍普金斯老爷子都来了，说想试镜菩提祖师的角色。”
    张江差点没扛住诱惑晕过去。
    这些名字，放在国际上，不说家喻户晓，至少也都是世界级别的影帝影后。
    有几个甚至只拍文艺片。
    结果呢，现在争着抢着想演《西游记》里的妖怪。
    简直跟做梦一样。
    ……
    副导演走到休息区，仰头灌下去半瓶水。
    他面前，坐着一排国内超一线明星——但在今天的场合里，这些人都显得格外谦卑。
    “哎呀吴老师您也来了？”
    “不敢不敢，您坐，您坐……冒昧问一下，您打算试镜什么角色？”
    “孔雀公主，哎，估计也难，一堆年轻人都在竞争这个角色。”
    “可您是国家舞蹈团首席啊！您放宽心……”
    “这可不好说，今天三步一个影帝，五步一个影后，随便扔个砖头，都是戛纳影帝……有点悬。”
    基地外的房车里，上个月刚拿下戛纳影帝的男星陆川正对着镜子发呆。
    他的经纪人李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川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为了这个小钻风的角色，我们推了两个好莱坞a级制作，三个国内大导演的戏，连央视的献礼片都推了！
    现在外面全是国际巨星，要是最后这个角色都拿不下……”
    陆川抬起头，眼神复杂：
    “李姐，你说，一部三十年前的电视剧重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连好莱坞顶级明星都要求着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妖？”
    李姐立刻压低声音，凑过来神秘道：
    “我打听到了点内幕——这次的项目，是中央直接牵头，目标是……外星人。”
    旁边化妆师手里的化妆刷“吧嗒”一下掉了。
    陆川眼睛都直了：
    “你再说一遍？”
    “文化输出，对象是神族高等文明。”
    李姐的声音都因为兴奋在颤抖：
    “这可不是普通的影视项目，这是文明名片！
    谁能在那上面露脸，谁就是地球的文化使者！
    你想想，如果你的表演被外星人看到、记住、欣赏……”
    陆川深吸一口气，头皮开始发麻。
    他突然理解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不顾什么“体面”，也要抢一个角色。
    那可是面向外星人的！

 第339章

    当明星，当演员，谁不想走上更大的舞台？！
    陆川立刻拿起剧本——对着那薄薄的三页纸，开始潜心钻研。
    力求把小钻风这个人物角色吃透。
    尽管对方只是狮驼岭的一个巡山小妖，总共出场不到五分钟，台词只有七句。
    ——在原版里，这个角色甚至没有名字，只是个背景板。
    ……
    ……
    当晚，选角名单公布。
    陆川如愿拿到了小钻风。
    汤姆·玛索被拒，影帝梁安远被邀请出演另一个更重要的角色——文殊菩萨座下的青狮精。
    好莱坞那边彻底炸锅了。
    ——《好莱坞报道》用头版刊登：
    【史上最严苛选角：华夏《西游记》重制拒绝所有非华裔演员，包括三十七位奥斯卡得主。】
    《variety》的标题更惊悚：
    【文化铁幕？华夏神秘项目引发好莱坞焦虑。】
    与此同时，nasa前局长、现任星际事务顾问的迈克尔·格温在推特上发文：
    “……有幸预览了《西游记》重制的部分片段。
    作为看过原版的人，我想说：这不是电视剧，这是文明对话。华夏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接着，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主任法比奥拉·吉亚诺在学术会议上公开表示：
    “……神话是文明的核心代码。如果华夏成功将《西游记》推向星际社会，那将是人类文化史上的里程碑。”
    求合作的邮件雪片般向剧组飞去。
    不是要求出演。
    而是请求“技术支持”“联合制作”“学术指导”，甚至有人愿意投资数亿美金，只为了在片尾曲加一个名字。
    总之，任何能沾上边的方式都可以。
    几千亿，在片尾加一个名字，或者是一句话。
    各种各样的资源向剧组倾斜，只求能在外星文明面前混个眼熟。
    但这些，全部被剧组回绝。
    所有知情人，都在等。
    等重制版完成。
    等青丘娱乐那边给出反馈。
    姜骄也在等。
    她打算偷偷干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345章 《西游记》母带放映（二合一）
    南方星港，流光区。
    青丘娱乐悬浮大厦，第320层。
    星历****年标准时20:00整。
    这是一处无法用常规“会议室”来形容的空间。
    整层楼被打通，地面铺着从青丘母星运来的白玉，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微光。
    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人站在这里，能将整个南方星港的璀璨夜景收入眼底——
    无数悬浮载具如光河流淌，星舰起降港的导航灯标在夜空中划出璀璨的几何图案。
    但室内的参会人员，没人有心情欣赏美景。。
    全都是九尾狐。
    九位狐族，九种毛色，九种气质。
    但此刻，她们脸上是同样的表情——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肃穆与神圣。
    坐在主位的，是一只白色九尾狐，化形为人类女性模样，齐耳短发如同跳跃的冷色焰火。
    她是涂山焰，青丘娱乐星际总部董事长，接手这个横跨七百个星系的娱乐帝国已有八百年之久。
    众人面前的长桌由整块“星核结晶”雕刻而成。
    桌面上，悬浮着九枚不断旋转的青色玉简。
    这是青丘最高决策层“九尾议会”的身份凭证。
    “诸位。”
    涂山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为之一沉。
    其余八位狐族，银尾、黑尾、金尾、紫尾、蓝尾、青尾、白尾、彩尾——
    几人同时挺直脊背，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低垂，这是青丘最高礼节。
    “依照《青丘星际文化战略》第三章第七条，在获得‘文明瑰宝级’艺术珍品时，九尾议会必须全体在场，进行首次鉴赏评估。”
    涂山焰的狐狸眼扫过每一张脸，轻轻开口：
    “今天我们要鉴赏的作品，来自妖族祖地地球。”
    会议室里响起极轻微的骚动。
    一位银尾老狐眉头微皱：
    “地球？祖地出来的作品？
    董事长，我们青丘娱乐每年评估的作品数以万计，没必要为了一件文物，启动最高规格的议会鉴赏。”
    “这件作品不一样。”
    涂山焰双手撑在下巴上，懒懒开口：
    “涂山狗剩——我们那位最冷静、最挑剔、执掌星际发行部三百年的负责人——
    观看之后，连续四天四夜未眠，写了超过十万字的分析报告，并请求动用‘文明瑰宝紧急保护程序’。”
    剩余八位狐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涂山狗剩的名字，在青丘意味着“绝对理性”、“商业铁则”以及“永不失控”。
    能让那只冰山狐狸失控的作品……
    “更重要的是。”
    涂山焰调出一份加密报告：
    “根据狗剩的分析，这件作品极有可能触及‘文明共鸣核心层’。
    也就是说，它所蕴含的艺术价值、哲学深度和情感力量，能直击所有智慧生命的灵魂。”
    涂山焰停顿了一下，赤瞳中燃烧着某种精明的光：
    “诸位都知道，主流神族认为，华夏文明的正统一直在地球。
    地球也是无数妖族、神族心中的‘祖地’。
    但千百年来，地球文明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无法被观测，无法被了解。
    如果狗剩的判断正确，那么今天我们看到的，可能就是珍贵无比的，地球对外文化输出的一手资料。”
    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良久，才有人陆陆续续提出异议：
    “……听说涂山狗剩那家伙，正在追求那个祖地人类……”
    “听说祖地人类还没解决能源危机，就连低阶人工智能都在发展阶段……”
    “是啊，并不是我们歧视祖地人类……但文明代差太大，我们能理解他们的艺术作品吗？”
    “……万一是讲细胞核和草履虫，原始交配的呢？”
    “……我对这件作品的艺术性保持怀疑……《西游记》，听上去像是什么三流小说。”
    “……我倒觉得像是旅游笔记，好像是讲一个猴子和一头猪一匹马的故事……”
    “那很无聊了，没有出轨没有行星爆炸没有鲜血，没人愿意看的。”
    “我们拍摄的《冷酷殿下的星际小娇妻：人类公主的108次逃婚》，数据非常好……”
    “我们旗下出品的艺术品，甚至能够降低天魔对生物的认知污染……祖地……拍摄水平能跟上吗？”
    ……
    ……
    涂山焰静静听着这些反馈和质疑，眼底升起一丝笑：
    “那名祖地人类，已经送来了地球文明拍摄的第一版《西游记》。”
    突然，会议室门滑开。
    八名塔纳族保镖，这个以绝对忠诚和战斗力闻名的种族，外形如直立行走的银色甲虫——
    他们操作着一口巨大的金属箱走了进来。
    那箱子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不断变化的能量纹路。
    高约两米，宽一米，厚度半米。
    箱体上，贴着至少一百三十七种不同文明的“最高级别安保封条”，最显眼处印着：
    【星际文明瑰宝临时保管箱·编号ghq-2345-001】
    【内容物：地球文明艺术珍品《西游记》原始母带】
    【安保等级：sss+（等同神族圣物）】
    【护送团队：青丘星际安保公司‘影狐’小队（全员a级战力）】
    【投保金额：一颗标准富资源行星】
    ……
    九位狐族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口箱子。
    连最质疑的银尾老狐，此刻呼吸都屏住了。
    能买下一颗星球的投保金额？
    神族圣物级的安保？
    就为了一部电视剧？
    这太奢侈了！
    ……
    “说这么多，不如亲自看看。验证开始。”
    涂山焰起身，拍了拍手掌。
    其余八名狐族董事依次走到箱体前。
    红色狐尾、银色狐尾、黑色狐尾……九种颜色的尾巴尖端，同时亮起本命狐火，按在箱体九个验证节点上。
    “生物特征验证通过。”
    “灵魂波长验证通过。”
    “九尾议会全体验证通过。”
    “正在解除安全锁……请勿移动……”
    机械音在会议室回荡。
    箱子发出九声清脆的“咔嗒”声后，随着能量场消散的嗡鸣，箱门缓缓滑开。
    里面不是直接存放的母带，而是一个更小的、由水晶雕成的内箱。
    透过半透明的冰晶壁，可以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金属盒？
    一个很朴素的、二十世纪地球风格的金属盒，表面甚至有些许锈迹。
    盒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上面是手写体汉字：

 第340章

    【西游记母带·全25集·1986年·华夏电视台（未删减版）】
    如此朴素，如此脆弱。
    如此古老。
    ——要知道这种播放形式，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淘汰了。
    至于“母带”，在场许多狐狸甚至只从收藏爱好者那里听说过。
    这样一盘金属盒，与周围层层叠叠的高科技保护措施，形成某种荒诞的对比。
    “……”
    两位塔纳族保镖戴着特殊手套，以朝圣般的姿态，将冰晶内箱取出。
    就在涂山焰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所有狐族的尾巴同时炸开了毛。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颤。
    那个朴素的金属盒，那个来自三十三年前、来自一个低阶文明的盒子，此刻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不是物理重量，是文明重量。
    青丘狐族擅长幻术，但更擅长灵魂层面的感知。
    所以当这份三十三年时光沉淀的重量，跨越光年、穿透维度到达她们面前——
    就连强大的涂山焰，也因为这盘小小金属盒上寄托的浓郁情感而感到晕眩。
    直抵灵魂的艺术重量。
    以及正在活跃，无时无刻不在向外逸散的情感能量。
    “太神奇了……这么厚重的能量反应……这么多情绪寄托。”
    涂山焰的声音有些哑：
    “播放设备。”
    又一队保镖抬进来一套设备。
    ——不是全息投影仪，不是神经沉浸舱，而是特意从黑市紧急采购的“仿古播放系统”。
    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一块两百寸的投影幕布，一套功放和喇叭。
    这是涂山狗剩特别要求的：
    “必须用最接近原始播放条件的方式观看。任何技术升级，都可能破坏作品原有的‘时光包浆’。”
    ……
    设备安装完毕。
    会议室灯光暗下，只留下放映机灯泡的暖黄光晕。
    涂山焰深吸一口气，打开金属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五卷胶片。
    每一卷都贴着编号和剧集名称。
    她取出第一卷 ，标签上写着：“第一集·石猴出世”。
    胶片被小心地装入放映机。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老式机械特有的“咔嗒、咔嗒”声。
    有狐族发出不屑的轻嗤。
    这么原始的播放方式，就算是艺术品，那也没办法带给观众沉浸体验。
    能体会到血浆爆炸，洒在脸上的温热吗？
    能百分百真实还原，和影视剧角色互动吗？
    幕布亮起。
    先是雪花点，然后……
    一片水墨氤氲开来。
    淡墨在宣纸上晕染成山，成云，成雾。
    笔锋转折间，能感受到作画者手腕的力道与呼吸的节奏。
    不是星际社会流行的全息开场，而是纯粹的，属于一个文明独有的视觉语言。
    会议室里的声音小了一点。
    有人眨了眨眼。
    水墨画卷缓缓卷开，几个毛笔大字在云雾中浮现——西游记。
    字体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风骨。
    背景音乐响起。
    不是宏大的交响乐，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几种古老民族乐器的合奏：
    古筝的流水，笛子的空灵，锣鼓的铿锵。
    “音乐绝对是殿堂级别的大师作品！”
    有银尾狐狸眼前一亮：
    “地球的‘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这是最古老的音乐体系之一……居然出现在一部影视作品里？！”
    画面继续。
    云雾散开，一颗巨大的仙石矗立于花果山巅，吸收日月精华。
    突然，仙石迸裂！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腾数圈，落地——化作一只金毛猴子，在草地上翻滚、跳跃、抓耳挠腮。
    镜头拉近，给了石猴一个特写。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九位狐族，九双眼睛，死死盯着幕布上那张“脸”。
    那不是真正的猴子脸。
    九尾狐人人都是幻术大师，自然能一眼看出来，那是由人类演员扮演的。
    他脸上贴着毛发，画着猴妆。
    但在演员的演绎下，这张脸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灵性——
    眼睛滴溜溜转动时，是纯粹的好奇。
    咧开嘴笑时，是毫无保留的喜悦。
    仰望天空时，是初生灵魂对世界的茫然与渴望。
    “怎么会……”
    一位紫尾的年轻女狐失声：
    “怎么会有人这么像猴子？一只猴子……能这么……美？”
    不是英俊，不是可爱，是“美”。
    一种超越了物种、超越了妆容、甚至超越了表演本身的美。
    是艺术创作所能抵达的、近乎神性的美。
    “这是主角？”
    涂山焰低声说，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在花果山嬉戏的石猴：
    “狗剩说得对……不是‘像不像’，而是‘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在见到这个形象之前，我想象不出孙悟空该是什么样。
    但见到之后……”
    再也无法接受任何其他版本的孙悟空。
    这样的震撼，哪怕那位“美猴王”原形本人来了，也要承认这就是自己。
    ……
    ……
    接下来的九十分钟，会议室里，除了放映机的咔嗒声和剧集的音效，再无其他声音。
    九位狐族，九个执掌星际娱乐帝国、阅尽无数文明艺术、审美标准苛刻到极致的九尾狐们——
    此刻兴奋的像是第一次接触影视作品的孩子。
    看到孙悟空发现水帘洞，带领群猴穿越瀑布时，九条尾巴同时随着猴群的欢呼微微摆动。
    看到龙宫借宝，金箍棒横扫海底时，有狐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尽管知道是假的。
    看到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时，一位以谋略闻名的狐族喃喃出声：
    “这个阵法不是乱画的……左边青龙位，右边白虎位……这是古兵法的‘四象阵’啊……”
    你们只是一部影视作品啊？！
    为什么要拍的那么真？！
    这是假的啊！
    为什么这群地球人，居然能拍出来纪录片的感觉？
    就靠那些落后工具？？？
    明明特效在他们看来粗制滥造，妆容也远不如幻形术逼真。
    但看到的人，就是莫名能感受到“真实”。
    ……
    ……
    而当孙悟空被投入八卦炉，在烈火中煎熬时——
    “不！”
    一位彩尾的少女狐捂住嘴，尖叫起来：“不要烧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为一只石头里诞生的猴子？
    为一段明知是虚假的表演？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当孙悟空踢翻八卦炉，炼成火眼金睛，从烈火中涅槃重生——
    一群狐族重重松了口气，尾巴在身后剧烈颤抖。
    当第一集 结束，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响起。
    歌声苍凉、悠远、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坚定：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放映机自动停止。
    灯光缓缓亮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九张脸上，是同一种表情……震撼到失语。
    ——首播率达到89％的86版《西游记》，在那个电视尚未普及的年代，几乎能做到全民观看。
    而这部作品，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依旧能打。
    更何况是被星际土味审美荼毒已久的外星观众。
    如果姜骄在场，一定会感叹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猴子依旧能统一审美。
    第346章 人类……真是可怕的种族
    良久，那位最初提出质疑的老狐狸——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摸到了发自内心的笑。
    八百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一部艺术作品。
    不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无逻辑爽剧。
    也并非一味歌颂美好爱情，刺激多巴胺的偶像剧。
    主角是一只普通的石猴，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背景，也没有多么招人喜欢。
    但这部剧就是该死的想让人继续看下去。
    “继续。”
    会议室里，涂山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下一集。”
    “董事长，”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提醒道：“按照会议议程，第一集 试映结束后，应该进行初步评估……”
    “评估什么？”
    那只老狐狸眼睛一瞪，猛地转头：
    “这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角色塑造！
    这段音乐，足以让被天魔吞噬情绪的人恢复正常！
    还有那个孙悟空在烈火中重生的镜头，简直是艺术创作能够抵达的、最接近‘神迹’的瞬间！”

 第341章

    坐在上位的涂山焰也深吸一口气：
    “不评估了。
    放，全部放完。今夜，我们青丘九尾议会，集体旷工。”
    在场没有一个人反对。
    第二卷 胶片被装上。
    第二集 《龙宫借宝》。
    当东海龙王敖广出现在大屏幕上，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个龙族……人类根本没见过真正的龙族，为什么能完美还原？！”
    “这个造型……这个气质……天哪，如果让星际龙族看到，他们会开心到疯掉的！
    不是贬义。
    而是震撼。
    影视中的东海龙王，人身龙头，还穿着华丽朝服。
    这个角色不是单纯的兽，而是有着官僚的算计和神灵的威仪的复杂存在。
    “他怕孙悟空。”
    有人开始小声分析：
    “但他又要维持龙王的尊严。
    你看他说话时的眼神，有种‘我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丢脸’的微妙……”
    第三集 《大闹天宫》。
    十万天兵天将的场面，在三十三年前的地球拍摄条件下，十分简陋。
    但那种“简陋”，反而成就了一种奇异的史诗感——
    不是靠特效堆砌的视觉轰炸。
    而是靠构图、调度、表演和音乐共同营造的、属于群众演员的“神话”。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单枪匹马冲向天兵阵列……
    一人对抗整个天庭，还嚣张地叫打出“齐天大圣”的旗号！
    在场观看的九尾狐爽到头皮发麻。
    “这个镜头！人类是怎么想到的这么……这么拍摄的？！”
    有九尾狐声音在颤抖：
    “这个长镜头……你们看，是从下往上仰拍，孙悟空在画面中的比例越来越大，背后的天空越来越小……
    这是用最原始的视觉语言，讲述‘个体对抗整个世界’的命题——”
    他猛地站起来，九条尾巴狂舞：
    “地球人没有精神力，所以演员是在实景里翻滚！
    没有ai特效！没有精神力作为支撑！”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每一个动作，都是演员用肉体真实完成的。
    孙悟空的每一次挥棒，都是真实的肌肉发力。
    第四集 《八卦炉中逃大圣》。
    孙悟空在炼丹炉中翻滚。
    特效火焰在今天看来粗糙可笑，但那种“痛苦”却真实到让每个人毛骨悚然。
    演员在高温环境下真实拍摄，汗水浸透猴毛，眼中布满血丝。
    演员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用力。
    而当孙悟空踢翻八卦炉，火眼金睛睁开，两道金光刺破银幕——
    “轰！”
    不是真实的声响，九位狐族灵魂深处同时爆发出阵阵轰鸣。
    什么是演技？
    什么是真正的表演？！
    不是用各种花里胡哨特效和能量点堆积出来的垃圾，而是真正的表演！
    哪怕隔着这样一台落后的播放装置，在场所有人仍能感受到那种不屈，以及灵魂的不朽。
    所有人都坚信，荧幕里的故事，真真切切曾经在地球上发生过。
    第五集 《被困五行山》。
    象征权威的巨掌压下。
    美猴王奋力挣扎，但终究被压在山下。
    五百年，风霜雨雪。
    只留下一只手和一颗猴头，从石缝中伸出，倔强地抬头往上看。
    昔日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的大圣，此时蓬头垢面，却依旧能笑着接过牧童手里的桃子。
    ……
    “哇……哇哇哇……为什么要关他！”
    有只狐狸已经哭到蜷缩在椅子上，尾巴将她包裹，像一朵疯狂摇摆的狗尾巴花。
    “齐天大圣……”
    她呜咽出声，脑海中精神力绷到极致：
    “好刺激……”
    “情绪……太多了……这些地球人……太可怕了……”
    只是短短几集，却包含了太多情绪波动。
    快乐、悲伤、愤怒、恐惧、厌恶、惊讶……
    简直像是拽着观众的大脑，揪起来用不同情绪抽打。
    片尾曲再次响起时，会议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有狐族用尾巴把椅子绞碎了。
    有狐族把玉简捏出了裂痕。
    有狐族瘫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星网上的影视作品，有着严格的情绪等级划分。
    观众想要感受“快乐”的情绪，只用搜索相关关键词就好。
    而她们这些娱乐公司，只用根据数据堆砌和人工智能的计算，严格按照数据执行就好。
    比如“快乐”，影视作品会播放相关刺激大脑的画面，简单高效。
    再比如“悲伤”，只用调动感官，加强刺激，就能产生类似的情绪。
    但从没有……从没有这样震撼人心的作品。
    它的拍摄工具堪称原始。
    它的演员人数还不够星际随便一部电影的零头。
    它的总投资，折合成能量点，连一台播放器都买不到。
    但就是这样的作品，剧情跌宕起伏，反转高能不断，观众的情绪被一直扯着走。
    打个比方。
    如果星网上的影视剧，精准高效，宛如修理厂，能够精准基于观众情绪。
    那么眼前这部剧，就是纯粹的怪物级别。
    山崩海啸般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让人根本喘不上气。
    ——什么？还能这么发展？！
    ——天呐！还有这样的剧情？！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好几只实力不高的狐狸，已经因为终端检测到情绪波动过大，强制报警被抬出去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抓着同伴的手，反复强调等她回来。
    ……
    涂山焰觉得她的大脑皮层，像是被无数只手疯狂按摩。
    情绪汇聚成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大脑却在咆哮，想要更多，更多。
    理智告诉自己，再看容易厥过去。
    但感性却在苦苦哀求，再给我看一集，就一集！！
    ……
    “暂时休息……十分钟。”
    她咬着牙，感受着不断翻涌的复合情绪，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人类，真是可怕。”
    放映过程中，不断有狐族因为刺激过大被抬出去。
    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撑不到第五集 结束。
    一群青丘狐族跟着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
    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么丰富的情感折叠——
    没有异能，没有修炼精神力的人类，是怎么扛下来的？
    估计天魔来了都得啃上三天三夜。
    她们简直太好奇人类的大脑构造了。
    女娲大神当初造人的时候，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啊？？？
    第347章 黑市见闻
    北辰星港，下层区，标准时23：47。
    姜骄蹲在一根粗大的废弃冷却管道上。
    管道表面残留的腐蚀性化学渍痕，发出幽绿色的荧光。
    她身上，披着一件刚从黑市淘来的“匿踪斗篷”。
    不是隐身，而是扭曲周围的光线，让她的轮廓与背后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脚下，管道正缓缓渗出冰雾。
    ——这里是星港的下层“缝隙区”，废弃的冷却系统间歇性工作，为各种非法活动提供了天然掩护。
    ［骄骄……我太感动了，听有苏魅说你最近超级忙！］
    身旁传来细微的振动，一团胶质史莱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小：
    ［谢谢你愿意陪我到这里挑选便宜机甲废料，天呐，机甲系的课程简直是在烧能量点！
    你知道光是机甲核心，我这周报废了几台吗？
    整整两台！！价值三万能量点！况且我算是违规操作，要是在被查到之前，还找不到替代……］
    史莱姆星人很冷静地伸出拟态拳头，对着自己的“头”开了一枪：
    ［我就得去跟那些关禁闭的家伙见面了。］
    姜骄了然地点点头。
    团子，一只立志要成为史莱姆星第一位大师级别机甲设计师的史莱姆。
    三天前，他出于好奇，尝试替导师修缮存放在仓库里的老型机甲。
    结果出了岔子，机甲核心炸了。
    团子的导师，来自机械生命文明。
    它把所有旧机甲，都看做自己的孩子。
    现在对方的孩子炸了，罪魁祸首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一条成熟的道路。
    ——来黑市买替代品。
    ……
    ……
    “这想法可真是太成熟了。”
    姜骄忍不住吐槽：
    “我都不用猜……这主意八成又是有苏魅给你出的吧？”
    ［不，其实是风青青。］
    团子原地“duangduang”弹了两下，认真回复：
    ［生命与创造系的学生，经常在黑市购买一些市面上禁止销售的“小玩意儿”。

 第342章

    比如树人族的***，鲛人族的**，吸血鬼文明和机械文明**产生的**啦！］
    “你知道你说了一长串违禁词吗？”
    姜骄低头查看终端：
    “不用感谢我，正好我和别人约定好，在这里交易机甲。”
    ［啊，是那个在考场上被你捡走机甲的倒霉天使族？］
    团子闻言同情道：
    ［祂还没放弃啊？］
    ——几天前，姜骄手里那台从考场上缴获的改装机甲主人，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风青青，拜托她给姜骄带话。
    在征求过姜骄意见后，风青青把姜骄的个人终端号发给了对方。
    那台机甲原本属于一名高年级战斗系学生，来自天使文明的艾莉娅。
    对方在机甲丢失后，尝试在论坛各大评论区留言，希望得到姜骄的关注。
    留言从最初的：
    “卑劣的新生！你会为羞辱我付出代价！”
    “可恶的龙族小偷，把我的机甲还给我！”
    逐渐软化成：
    “拜托了，把银隼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有人认识战斗系新生第一的姜骄吗？啊啊啊啊，我的机甲还在她手上！”
    “只要把机甲还回来，条件随便你开！”
    最后，变成了连续几天的哭泣表情包和全息投影留言：
    “姜骄同学，求你了……那台机甲是我课余时间在黑心导师手下打了两年工，一块零件一块零件攒出来的……
    它比我的翅膀还重要，真的……”
    “我知道考核规则是战利品归胜利者所有，但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市场价回购……”
    “昨晚我又梦到它了……梦到它的主控ai在哭……tat……求你了……”
    “它比我的未来伴侣还重要啊混蛋！！”
    “伟大的应龙后裔，您诚恳的天使文明，崇拜者，恳求您施舍关注……”
    ……
    ……
    姜骄原本不打算卖。
    但考虑到这台机甲放在她手里，就是台废铜烂铁，加上地球方面需要的巨额能量点数额——
    所以姜骄决定和团子一起溜到黑市。
    当然，这次行动华夏方面也知晓，还给姜骄安排了任务：
    摸清黑市上地球作物的行情。
    以及，如果《西游记》发行成功，后续地球文化输出的方向。
    华夏官方需要知道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什么……能卖到天价。
    ……
    ……
    “机甲主人给的价格合适，卖掉可以折合成能量点。”
    姜骄耸了耸肩膀，转头把史莱姆抱起来往前走——
    史莱姆居然挺有份量，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颗大号水球。
    ［骄骄，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作为史莱姆，团子对能量场的敏感度远超大多数种族。
    “感觉到了几个？”
    姜骄低声问，目光扫过下方街道。
    “至少二十七个不同的生命波长，还有.十二个非生命但带敌意的能量源。”
    团子用一只伪足指了指右前方那栋挂着“眼球当铺”招牌的建筑：
    “那里面……有三个的能量特别活跃。”
    姜骄顺着方向看去。
    那所谓的“当铺”门口，一个浑身长满眼球的种族正坐在柜台后——
    不是比喻，是真的长满眼球。
    头顶、脸颊、手臂、甚至摊开的手掌心里，都嵌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
    此刻那些眼球正以不同频率转动着。
    有的盯着街上行人，有的望向天空。
    还有几个直接360度旋转，监视着店铺的每个角落。
    而一个穿着破旧宇航服的机械改造人正在柜台前交易。
    他从胸腔里掏出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放在柜台上。
    眼球商人伸出三根手指，手指上的瞳孔收缩、放大，像是在分析。
    几秒后，商人从柜台下拿出一小袋发光的晶体，完成交易。
    ［看见那个心脏了吗？］
    团子小小声对姜骄道：
    ［上面有星际军事学院的防伪编码，虽然被抹去，但格式没错。
    这黑市里，有很多学院的东西在流通呢。］
    “正合我意。”
    姜骄从管道上滑下，落在一堆废弃零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计划是这样的——悄悄混进去，悄悄找到你需要的机甲核心，然后顺便和机甲买家接头。”
    太一学府严禁学生私下里进入黑市。
    所以，她们今天的行为，堪称在违规边缘游走。
    ……
    ……
    穿过缝隙区主干道，后面的情形，简直宛如一场跨物种博览会。
    左边，几只机械蜘蛛抬着一个透明容器匆匆走过，容器里泡着一颗粉色的大脑。
    大脑表面插着数十根数据线，正不断闪烁。
    大脑的主人是个只剩头部的硅基生命，容器底座的小喇叭里传出电子合成音：
    ［出售第七感体验记忆！包含与黑洞对视的三秒实感！价格面议！］
    右边，一群“纸片人”在墙壁上滑行。
    那是卡帕星系的薄皮种族。
    它们的身体只有几毫米厚，像活着的剪纸。
    它们用身体边缘摩擦墙壁，发出只有同类能听到的声波交流。
    当它们路过一个核动力烤肉摊位时，好几个纸片人突然卷曲起来，快速滑走——
    摊主是个火焰巨人，体温过高。
    对薄皮人来说是致命威胁。
    而姜骄前方，一个长着六条胳膊的章鱼族商人正在兜售“情绪香水”。
    “来自银河系边缘的情感采集！
    这是孤独的味道，十毫升只要五百点！
    这是初恋的悸动，已经断货了！
    最后三瓶，三千点不还价！”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外星体液的腥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应该是腐烂水果的味道。
    霓虹招牌在永夜般的建筑峡谷中闪烁。
    全息广告上，投射着各种违禁品的影像：
    【神经植入体，“让你的反应速度提升300%”】
    【基因改造液，“能够获得星际兽族的力量”】
    【记忆芯片，“体验神族幼年期的学习过程”】
    姜骄抱着史莱姆挤过人群。
    一个浑身长满苔藓的植物生命体伸出藤蔓想碰团子，却被姜骄用眼神逼退。
    而姜骄约好的交易地点，在黑市最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星际货船拆卸厂，如今被改造成了非法机甲格斗场。
    还没等她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咆哮和金属撞击的巨响。
    入口处，一个三米高的妖族守卫拦住他们，用星际通用语粗声开口：
    “门票，一百点能量点，或者等价物。”
    姜骄熟练地从斗篷下递出一小块能量晶体递过去。
    妖族守卫用扫描器扫了扫，咧嘴露出獠牙：
    “纯度不错。进去吧，别惹事。”
    穿过厚重的防爆门，热浪、噪音和狂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巨大的洞穴式空间里挤满了赌徒。
    中央是一个八角形的合金格斗笼。
    笼壁伤痕累累，沾着不明颜色的液体和金属碎屑。
    此刻笼中，两台改装机甲正在殊死搏斗。
    第348章 没见过这么坦诚的绑匪
    姜骄踏进角斗场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对。
    不是那种危险的预感。
    虽然这里本就是星际黑市最混乱的区域之一，但外放的精神力，敏锐捕捉到一种更微妙的异常。
    能量场的“节奏”不对。
    角斗场底层是主斗技区，足有五个足球场大小。
    中层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观战台和赌盘下注点。
    上层，则是vip包厢和黑市交易区。
    应急灯和全息广告牌投下扭曲的光线，随后在烟雾里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
    ［别担心啦，虽然这里是黑市，但会有学府巡逻舰队定期巡查。］
    团子贴在姜骄怀里，胶质身体因紧张而不断泛起涟漪：
    ［没人会在这里惹事。］
    姜骄没有回答，只是拉紧匿踪斗篷的兜帽，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主斗技区里，两台机甲正在厮杀。
    一台是改装过的矿用机甲，焊接了六条机械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武器。
    另一台则是罕见的生物机甲，外壳覆盖着某种活体甲壳，受伤时，还会喷出腐蚀性粘液。
    “干掉它！快啊！”
    “我全部的能量点赌你赢，别让我失望啊混蛋！”
    “砍掉它的脑袋！砍掉它的脑袋！”
    “呦吼——爽！！撕碎它！”
    观众席上，各色种族在疯狂下注。
    浑身长满水晶簇的硅基生命体，正用尖锐的肢体在赌盘上敲打出火星。
    几个漂浮在半空的水母状生物，用触手传递着信息素。

 第343章

    一群妖族咆哮着，把手里的酒液泼向斗技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姜骄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没有具体对象。
    “我们先去买你要的核心。”
    姜骄皱眉低声对团子开口：
    “得动作快点了，我觉得……有点奇怪。”
    团子需要一块“t-7型自适应凝胶机甲核心”——
    这种核心原本是为军用侦察机甲设计的，能够根据环境变化调整机甲的能量输出模式。
    约定好的交易点在二层，一个挂着“报废零件·价廉物美”全息招牌的摊位。
    摊主是个安装了四条胳膊的机械族老人。
    半边脸是机械义体，半边脸还保留着生物组织的痕迹。
    ——两种组织在脸颊处形成狰狞的增生。
    “t-7核心？”
    老人的机械眼红光闪烁：
    “有倒是有……但那东西可不便宜。而且最近查得严，你要是想买军用级零件……”
    ［没问题！］
    团子检查过后，兴奋到全身都开始波动。
    ［这就是我需要的型号——］
    史莱姆蠕动着，胶状体内部蠕动出一大袋能量晶体送出来：
    ［这些够吗？］
    老人接过袋子，用机械手指捏了捏。
    “史莱姆星出产的能量石？纯度不错。”
    老人咧嘴，生物侧的脸颊肌肉抽搐：
    “t-7核心现在黑市价至少二十万点。你这袋晶体……唔，还有得赚。”
    老人沉默了几秒，四条胳膊同时动作，机械眼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姜骄：
    “今天黑市人比以往多啊……太一学府的新生吧，买完东西就快离开吧。”
    ［非常感谢！］
    团子激动地吞下那块能量核心，倒是姜骄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交易很快完成。
    姜骄再度把团子抱起来，转头离开。
    与此同时，精神力也不动声色地放出去。
    有人在跟着她。
    姜骄呼吸都没停，神色如常地前往约定好的地点，但大脑却飞速运转。
    有人跟着她和团子。
    谁？
    西海龙宫？
    兽灵文明？
    还是天魔？
    她今天的出行计划，除了探索队，就只有风青青、有苏魅、团子和小翠……以及那个神秘的买家知晓。
    探索队没有泄密可能。
    风青青等人也知晓轻重，不会外传。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个和她约定交易的天使文明学生。
    路过一处出售工艺品的小摊，姜骄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似乎被小摊上的精美工艺品吸引了注意力。
    ［？］
    察觉到摁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史莱姆还没来得及挤出一个问号，姜骄便借着小摊的遮掩，低声开口：
    “有人在跟着我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
    史莱姆圆润地晃动一下，很没出息地抖了抖：
    ［什么什么？骄骄你的身份泄露了？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联系执法队？］
    这个念头出现，姜骄的个人终端就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轩辕魃的信息依旧言简意赅：
    【雷诺外逃，疑似联合天魔策划针对“应龙后裔”绑架案，执法队已就位。】
    【没有太大危险，想玩就玩一会儿。】
    【风里希和西方龙族那边不用担心。】
    加密信息后，是轩辕魃独一无二的精神印记。
    全宇宙独一无二，无法仿制。
    ……
    姜骄迅速关闭终端，低声把信息告诉了团子。
    ［我就说嘛！骄骄你这么重要，怎么可能没人暗中保护。］
    史莱姆弹了两下，幻化出一根拟肢擦汗：
    ［那你还要去见那个天使吗？］
    “去。”
    姜骄思考一下，继续走向斗技场三层的“vip休息区”。
    如果确定雷诺是冲着她来的，那艾丽娅有可能是被她牵连。
    她需要确认对方的安全。
    姜骄带着团子穿过拥挤的观战台，踏上通往三层的悬浮楼梯。
    楼梯两侧挂着各种机甲的残骸作为装饰，有的甚至还在渗漏冷却液。
    就在姜骄走到楼梯中段时——
    精神力疯狂预警。
    姜骄的脚步顿住了。
    她展开精神力感知，宛如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周围。
    然后姜骄“看”到了。
    在三层入口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西方龙族，雷诺。
    对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轻型战甲，暗金色鳞片在战甲缝隙间隐约可见。
    他背对着楼梯方向，似乎在看斗技场中央的战斗。
    但姜骄感知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战斗上。
    他在等人。
    独特的精神波长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雷诺怎么跑出来的？
    天庭执法局大牢这么松懈的吗？
    还是说你们天庭又打算搞钓鱼执法那套？
    姜骄压下疑惑，继续上楼。
    当她走到三层入口时，雷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雷诺的瞳孔因为兴奋剧烈收缩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
    他甚至对即将走入“陷阱”的猎物微微颔首。
    期待，得意，兴奋。
    ……
    姜骄沉默地看他一眼，也强行克制住兴奋。
    本来以为对方被天庭执法队抓走，再没有干掉对方的机会。
    结果这货居然万里迢迢，跑来送人头。
    这是怎样的精神啊！
    姜骄没有细想，因为跟艾莉娅约定的交易时间快到了。
    vip休息区比下面安静得多，但也更压抑。
    这里被分割成一个个半封闭的隔间，隔音力场让每个隔间都像独立的小世界。
    隔间里是被压缩的空间，墙壁上还挂着星际通缉犯的悬赏令，以及各种违禁品的广告。
    姜骄按照约定的隔间号，找到了地方。
    隔间里，已经有人在等。
    那是一个没有穿天使族的传统服饰，而是穿戴全套轻型战斗装甲的天使。
    银白色的流线型装甲覆盖了躯干和四肢，背后的翅膀被特制的装甲翼鞘保护着。
    她甚至还戴着头盔，面罩是深色镜片，完全遮住了脸。
    “你来了。”
    艾莉娅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机械合成音：
    “我的机甲带来了吗？”
    姜骄点头，取出金属盒放在桌上：“能量点？”
    艾莉娅递过一张能量卡。
    姜骄正要接，突然——
    不对。
    艾莉娅的精神波长在剧烈波动。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恐惧和挣扎？
    “艾莉娅。”
    姜骄突然开口，称呼的是对方的真名。
    头盔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
    艾莉娅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怎么……”
    “摘下你的头盔。”
    姜骄平静地说，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虫族匕首上——
    天使族犹豫几秒，然后缓缓抬手，摘下了头盔。
    天使没有性别。
    她，或者说是祂，面容中性，一头金发柔软地垂在身后。
    但此刻，对方眼里却浮起几分挣扎：
    “你，你就这么把机甲还给我了？
    还是说你不知道，这种特殊定制的机甲，要是在黑市拍卖，至少能卖出好几倍的能量点——”
    “本身就是你的东西。”
    姜骄面无表情地陈述：“你跟我之间的恩怨，考场上早就了结了。”
    天使咬了咬唇。
    祂似乎没有预料到姜骄这么爽快就交出了机甲。
    嘲讽呢？
    羞辱呢？
    预料之中居高临下的蔑视和肆意嘲笑呢？
    这个剧本不对吧？
    要知道之前在考场上，他们高年级新生可是疯了一样追着对方揍的！
    ——你就应该先“桀桀桀”狂笑，然后大肆嘲讽祂，嘲笑战斗系高年级学生的无能，然后再当着祂的面，把机甲核心丢在地上啊！
    为什么这么平静？！
    ……
    ……
    “你走吧。”
    艾莉娅叹口气，声音有些颓败：
    “对于天使来说，机甲被俘，是相当严重的羞辱。
    我其实原本还联系了星际海盗，打算把你丢到附近的废弃星球，给你一个教训……”
    姜骄和团子同时陷入沉默。
    没见过这么坦诚的绑匪。
    这货要是幕后黑手，她俩就把机甲核心嚼碎了吃下去。
    第349章 史上最混乱绑架现场
    话音未落。
    “轰！”

 第344章

    隔间的三面墙壁突然同时崩塌。
    不是被炸开，而是瞬间“溶解”。
    墙壁材料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后面全副武装的身影。
    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盔，手持能量束缚器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艾莉娅似乎认识对方，有些不耐烦地拍打双翼：
    “计划撤销，剩下的三千能量点我会打到你们卡上的——”
    那八个绑匪面面相觑，似乎在互相交流：
    ［该死的，不是说只有一个龙族吗？］
    ［怎么还有史莱姆和天使？］
    ［雇主只说要绑一个，剩下两个怎么办？］
    ［打晕吧。］
    最后一个字尾音没消，姜骄和史莱姆已经相当自觉地蹲在地上，展示自己的无害。
    反倒是艾莉娅一脸茫然。
    “不是说已经不需要了吗？对了，我是在星网上，联系你们的！我的星网名是——”
    “轰！！”
    回答祂的，是一发能量炮。
    “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不讲信用的星盗！！我是雇主，任务取消，取消啊！”
    天使族振动双翅，牢牢将姜骄和团子当在身后，脸上满是不能理解：
    “你们不要尾款了吗？！”
    姜骄也默默投去视线。
    ——这货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吗？
    这些雇佣兵动作迅捷、精准、完全同步，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出场方式”。
    一发能量炮开路，墙壁崩塌的边缘甚至有细微的空间扭曲。
    双穿门技术。
    这是顶尖星际海盗和雇佣兵才会用的高级空间跳跃装备。
    这些根本不是三千能量点能雇佣到的黑市匪徒。
    “滋啦！”
    八人毫不犹豫地再度动手，三人牵制艾莉娅，投出能量网。
    剩下五人迅速上前，掏出一对黑乎乎闪烁着全息光影的手环：
    ［抱歉，任务需要。］
    出乎意料的礼貌？
    姜骄和团子对视一眼。
    有星匪伸手去抱姜骄怀里的史莱姆，结果谁料两个人半天没有反抗的意思。
    星匪眼里缓缓升起一丝困惑。
    ——这么自觉的“肉票”？
    但下一秒，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在场人齐刷刷扭头。
    熟悉的爆炸声，熟悉的出场方式。
    金属碎片四溅，露出后面五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这些人穿着杂牌作战服，装备参差不齐。
    有的拿能量步枪，有的还拿着物理棍棒。
    领头的脸上有道疤，咧嘴笑时露出镶金的牙齿——典型的黑市混混。
    ……
    ……
    两波人，十三个绑架犯，同时出现在五十米的隔间里。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左边那波混混头子疤脸男率先反应过来，指着艾莉娅嚷嚷：
    “喂！不是说好就绑这一个黑头发的新生吗？怎么又来两拨人？你要搞批发啊？”
    右边那波专业团队的领头人，一个身材高挑、战术服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女性，冷声道：
    “闭嘴，废物——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并‘邀请’姜骄女士。
    你们这些底层垃圾，立刻滚。”
    两拨人互相瞪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艾莉娅已经彻底懵了，抱着头盔，嘴唇哆嗦：
    “我……我只付了一笔钱啊……五千点……就找了‘黑爪’帮……你们……你们又是谁啊？”
    姜骄坐在椅子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还没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又是一声巨响。
    “轰！！”
    “轰轰轰！”
    这次炸的，是隔壁的地板。
    ——因为这间贵宾室已经没有可以炸掉的地方了。
    又是一波新的劫匪。
    他们穿着灰色的连体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种族。
    但姜骄能感知到，这些人的精神和情绪很冷，很空洞，不像活物。
    这下成三波人面面相觑了。
    姜骄抱着团子蹲在中间，甚至还有闲心思考：
    第二波绑匪，应该是艾莉娅找的混混。
    第一波绑匪称她为“姜骄女士”，语气还挺尊重，是谁派来的？
    最后这波最为可疑。
    史莱姆在她怀中缩成一团，用次声波尖叫：
    ［骄骄！怎么办！十九个！十九个绑架犯！］
    姜骄没回答，而是举起手——一个很平静的“暂停”手势。
    奇迹般，三拨人都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能问个问题吗？”
    姜骄的语气像在课堂提问：
    “你们三拨人，目标都是我？”
    疤脸男点头：“雇主付了钱绑你！”
    黑衣女领队微微颔首：“我们奉命‘邀请’您。”
    第三波绑匪领头人嘶哑道：“……目标确认。”
    “明白了。”
    姜骄点点头，指了指对方：
    “那你们先商量一下，谁先来？还是说……一起上？”
    这句挑衅的话简直像往油锅里泼了水。
    “爹的！这小妞看不起我们！兄弟们，先把人抢了再说！”
    疤脸男先炸了：
    “赌上我们的荣誉！兄弟们！”
    他端起一把黑市常见的老式能量枪，对准了右边的专业团队：
    “那边的！这票是我们先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小心我去网上挂你们！”
    黑衣女领队冷笑出声：“低级生物。”
    她一挥手，身后五个队员同时举枪——
    不是能量武器，而是某种发射凝胶弹和限制能量网的非致命武器。
    显然对方不想伤到姜骄。
    灰衣人则最直接。
    领头人一挥手，几个灰衣人同时行动，分成三组，一组扑向姜骄，一组拦截黑衣团队，一组对付混混。
    “我****！”
    疤脸男扣动扳机。
    “轰！”
    能量弹在压缩空间内炸开，但打中的不是人——黑衣女领队瞬间撑开一面便携能量盾，弹丸在盾面上溅出火花。
    几乎同时，灰衣人已经冲到姜骄面前。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自然，关节转动的方式诡异，像是提线木偶。
    姜骄终于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身体顺势下滑，钻到了圆桌之下。
    “保护目标！”
    黑衣女领队厉喝，她的队员立刻朝灰衣人射击。
    凝胶弹打在灰衣人身上，爆开成黏糊糊的胶状物。
    但灰衣人动作只停顿了一瞬，就继续前进。
    “他们不是正常生物！”
    一个黑衣队员惊呼：“凝胶弹没用！”
    疤脸男那边已经和另一组灰衣人打起来了。
    混混们用的是低级能量武器，打在灰衣人身上效果甚微。
    一个混混用能量刀劈中灰衣人的肩膀，刀刃陷进去，却没有血。
    流出来的是某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
    疤脸男边打边咽口水：“加钱！记得加钱！！”
    隔间里，十九个人混战。
    能量武器闪光，物理武器碰撞。
    灰衣人诡异的嘶吼、混混的咒骂、黑衣团队冷静的指令……
    场面彻底失控。
    而始作俑者姜骄，此刻正蹲在桌子底下，抱着团子，冷静地观察。
    ［骄骄……咱……咱不跑吗？］
    团子颤声问：［哪个是执法队的人？］
    “等会儿。”
    姜骄低声说：
    “应该都不是。那些灰衣人不是活人——或者说，不是完整的活人。
    他们的精神力波长很碎，像拼凑起来的。”
    “那黑衣人呢？”
    “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不想伤害我。他们说的是‘邀请’。”
    姜骄眯起眼睛：“而且他们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
    “混混呢？”
    “杂鱼，但杂鱼有杂鱼的用处——”
    正说着，一个灰衣人突破了黑衣团队的防线，伸手抓向桌子底下的姜骄。
    他的手异常苍白，皮肤下能看到暗色的血管网络。
    第350章 应该不会有第四波了吧？
    姜骄没躲，而是掏出一颗小型震撼弹，地球军工出品。
    她拉开保险，直接塞进灰衣人伸过来的手里。
    “砰！”
    不是爆炸，是高频声波和强光。
    灰衣人动作一滞，眼眶位置突然渗出暗绿色液体。
    有效。
    这些生物对声波敏感。
    但震撼弹的副作用是——它把本就脆弱的隔间墙壁彻底震裂了。
    “轰隆——！！！”
    隔间面向斗技场观战台的那面玻璃幕墙，本就因为之前的混乱出现裂纹。

 第345章

    玻璃幕墙在声波冲击下彻底崩塌。
    碎玻璃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下面，斗技场里，两台机甲正在激战：
    一台是改装过的“碎骨者”重型机甲，正把对手按在地上用旋转电锯切割。
    另一台敏捷型“影袭者”机甲，勉强支撑。
    碎玻璃雨劈头盖脸砸在两台机甲上。
    “什么玩意儿？！”
    碎骨者的驾驶员在公共频道里怒吼，观众也纷纷抬头循声看去。
    无数观众抬头，看到了三层vip隔间里的混战。
    十九个人在打架，能量武器乱闪。
    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灰衣人探出破口，伤口处正往下滴暗绿色液体。
    “我的天呐，有人死了？！”
    “该死的，这些人这么搞，会把学府巡逻舰吸引过来的！”
    “执法队会来的！！”
    “是星际海盗？！我好像在通缉令上见过！！”
    “黑市斗殴打到这儿来了？”
    影袭者驾驶员也是个暴脾气，抬起机甲的臂载机枪就开：
    “给你们洗个澡！”
    “突突突突——”
    能量机枪对着三层隔间开火，子弹打在残存的墙壁上，溅起更多碎片。
    “我****！”
    疤脸男被流弹擦过手臂，鲜血直流，气得他破口大骂：“下面的！看着点！”
    他的一名手下怒了，掏出一个老式能量弹筒对准楼下——天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让你他爹的乱射！”
    “咻——”
    能量弹弹拖着尾焰飞向斗技场。
    驾驶员本能地启动防御。
    机甲肩部的拦截弹发射器自动激活，两枚小型拦截弹射出，在空中击中火箭弹。
    “轰！”
    爆炸的火光在斗技场上空绽放。
    这下，整个角斗场都被惊动了。
    观众席上，赌徒们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打起来了！上面打起来了！”
    “开盘！开盘！上面的人能撑多久！”
    “我赌五分钟！赔率三比一！”
    “我赌三分钟！！”
    斗技场的管理方不乐意了。
    “你史莱姆的大爸！敢在老子的场子闹事！”
    一个三米高的塔姆星人，提着动力锤走出来，对着三层怒吼：
    “上面的！要打滚出去打！别影响做生意！”
    但此刻，三层已经乱成一锅粥。
    黑衣团队试图突破灰衣人的拦截去“保护”姜骄。
    灰衣人目标明确要“绑走”姜骄。
    混混们想抢了姜骄去领赏金。
    而姜骄本人，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偶尔还扔个震撼弹或烟雾弹，让场面更混乱。
    更糟的是，下面的两台机甲打出了火气。
    碎骨者驾驶员抡起电锯就砍：“找死！”
    影袭者驾驶员也不再保留，启动全部武器系统。
    两台机甲在斗技场中央全力对轰。
    流弹、炮弹、能量束四处乱飞，有些打到了观众席，有些打到了建筑结构。
    “轰！”
    一根支撑钢梁被能量束击中，断裂，带着大片的照明设备和全息广告牌砸向观众席。
    “跑啊！”
    “塌了！要塌了！”
    “我的赌注！我的钱！”
    “搞什么？！！”
    观众席彻底混乱。
    各种外星种族四散奔逃。
    长腿的用腿跑，长翅膀的飞起来，没腿的蠕动或滚动。
    黑市打手们刚开始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发现根本控制不住。
    打手头子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清场！把闹事的全抓起来！”
    打手们冲向三层，但悬浮电梯已经被炸毁。
    楼上，已经彻底乱套。
    ……
    ……
    疤脸男被一个灰衣人掐住脖子提起来，他拼命蹬腿，还记得对艾莉娅喊：
    “雇主！加钱！这活儿太危险了！得加钱！”
    艾莉娅缩在角落，抱着头尖叫：
    “我只付了一笔钱！就五千点！你们是谁啊！到底是谁啊！”
    黑衣女领队终于突破了灰衣人的防线，冲到姜骄面前。
    姜骄此刻已经从桌子底下出来，正靠在一面残墙边，平静地看着她。
    “姜骄女士，请跟我们走。”
    女领队语气急促但保持礼貌：“这里很危险，我们受命保护您。”
    “受谁的命令？”
    姜骄反问。
    “您之后会知道。现在请——”
    话没说完，三个灰衣人同时扑来。
    女领队转身迎战，但灰衣人的力量大得惊人，她被迫后退。
    姜骄叹了口气。
    这现场乱的，干脆煮煮趁热喝吧。
    总不能还有第四波绑匪吧？
    就在这时——
    “吼——！！！”
    紧接着，斗技场地地面被从下面硬生生撞开。
    金属板扭曲、撕裂，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地下钻出。
    那是一头西方龙。
    看起来像大号蜥蜴，但体型是普通西方龙的三倍。
    肌肉虬结到畸形，皮肤呈不自然的暗红色，表面布满增生的骨刺和暴露的神经束。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姜骄有那么一瞬间，想给自己点个赞。
    第351章 这把稳了！
    更可怕的是，这头龙身上散发着一种姜骄熟悉的气息。
    天魔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怪物仰天长啸，然后看向三层——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姜骄。
    “爱人……”
    怪物发出破碎的词语，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
    它动了。
    不是跑，是跳。
    那对肉翅几乎成为摆设，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弹跳力，一跃就上了二层观战台，再一跃，爪子扒住三层的边缘。
    “保护目标！”
    黑衣女领队厉喝，她的队员全部调转枪口对准怪物。
    灰衣人也停止了对黑衣人和混混的攻击，转而面对怪物——
    显然，这怪物是他们“计划外”的变数。
    疤脸男趁机带着手下想溜，但悬浮梯已经塌陷，无路可退。
    红色巨龙爬上三层，沉重的脚步让整个都在颤抖。
    所有人这才看清楚，这条龙的手心里，还抓着一个双眼紧闭，黑发黑眼的“人类”。
    姜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假姜娇的尸体。
    ……
    “砰！”
    “轰！！”
    “砰！”
    凝胶弹、能量束、甚至小型爆弹，全部打在怪物身上，炸开一团团血花和粘液。
    但这头龙只是晃了晃，一爪子拍飞两个灰衣人 。
    “滋啦——”
    灰衣人被撕成两半，但没有血。
    它们看上去是机械结构、生物组织、和大量暗绿色粘液的混合体。
    “果然是实验体。”
    姜骄喃喃道。
    她终于明白第三波绑匪的身份了：
    雷诺派来的，或者说，雷诺背后的势力派来的。
    用天魔和兽人基因制造的生物兵器。
    那这头龙的身份显然呼之欲出。
    雷诺。
    ……
    ……
    巨龙化的雷诺甩掉手中的残骸，继续走向姜骄。
    黑衣女领队挡在姜骄身前，举起能量盾：“退后！”
    怪物一爪子拍下。
    “砰！”
    能量盾破碎，女领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倒地不起。
    现在，姜骄和怪物之间，再无阻隔。
    斗技场里，两台机甲已经停止战斗，驾驶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层。
    观众们忘记逃跑，全都仰头看着这超现实的场面。
    黑市打手们也忘了抓人，打手头子喃喃道：
    “这他爹的机械体第二段机油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艾莉娅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不绑了……我不绑了……放我走……我只付了一笔钱啊……”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姜骄看着走到面前的雷诺。
    对方低头，浑浊的黄眼盯着她，喷出的气息带着腐臭和硫磺味。
    然后，这条巨龙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它单膝跪下了。
    庞大的身躯跪下时，地板都在震动。怪物低下头，用破碎的声音开口：
    “美丽的……女士，您的美貌让月光都黯淡，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全场死寂。
    姜骄挑了挑眉。
    黑衣团队愣住了。
    灰衣人也愣住了。
    疤脸男和混混们张大了嘴。
    艾莉娅的哭声戛然而止。
    连下面斗技场里的机甲驾驶员，都从公共频道里听到了这句话，其中一个脱口而出：

 第346章

    “这转折……比电视剧还离谱……”
    一头狰狞恶心的怪物，手里抓着一具尸体，然后向一名年轻的女士告白。
    虽然星际尊重审美多元化。
    但这也太重口了点吧？！
    姜骄看着跪在面前的怪物实验体，沉思三秒。
    然后她问：“‘姜娇’死了？”
    “冒牌货，不重要。”
    雷诺抬起头，摆动手里软塌塌的尸体，优雅一笑，深情款款：
    “我会保护你，和我一起……走吧。”
    它伸出手——那只刚刚撕碎灰衣人的巨爪，此刻小心翼翼地平伸，像在邀请姜骄站上去。
    姜骄看了看它手上的血和粘液，摇头拒绝：
    “我自己走。带路。”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还有几丝残存的理智。
    雷诺缓缓起身，走向它上来的那个大洞——那是它从地下撞出来的通道。
    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通向何处。
    黑衣女领队挣扎着爬起来：“姜骄女士！不能跟它走！”
    “总比留在这儿被三拨人抢来抢去好。”
    姜骄平静地摊开手，对着几波劫匪道：
    “你们继续打，我就不奉陪了。”
    她跟着怪物走向大洞，最后在边缘停下，回头看向艾莉娅：“艾莉娅。”
    天使颤抖着抬起头。
    “你的机甲。”
    姜骄把压缩金属盒扔过去，精准地落在她怀里，又示意史莱姆留下：
    “下次想教训人，找点靠谱的帮手。”
    她又看向疤脸男，挑了挑眉：“至于你们。”
    疤脸男一哆嗦。
    “把它安全送回太一学府。”
    姜骄指了指团子：“钱艾莉娅照付。如果它少一坨能量，我都会知道。”
    说完，她纵身一跃，跳进了地下的黑暗通道。
    怪物实验体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消失不见。
    三层，只留下十几个还活着的绑架犯、一个哭花脸的雇主、以及满地狼藉。
    短暂的沉默后——
    “追！”
    黑衣女领队咬牙：“不能让她被实验体带走！”
    “回收目标！”
    灰衣领头人嘶哑着声音追上去。
    “那……那我们还绑不绑？”
    疤脸男的一个手下小声问。
    “绑个屁！”
    疤脸男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没看见那怪物都给她跪下了吗？这单生意不做了！撤！”
    “可是钱——”
    “钱他爹的有命重要吗！”
    混混们开始找路逃跑。
    黑衣团队和灰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那个大洞。
    然后，在大洞边缘，又打起来了。
    双方都想去追姜骄，又都不让对方先去。
    至于下面斗技场里的打手头子终于反应过来：
    “把上面那些闹事的全抓了！一个都别放跑！”
    “赔钱！！”
    打手们涌上三层。
    黑市彻底乱套。
    无数能量弹在空中齐飞，客人们的尖叫和怒吼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奇怪的交响乐。
    ……
    ……
    而在地下的黑暗通道里，姜骄跟在怪物实验体身后，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中穿行。
    她一边飞速移动，一边思考：
    第二波混混，是艾莉娅找的，想报复她。
    第一波绑匪，也就是黑衣团队，应该是是某个神秘势力派来“邀请”她的。
    态度恭敬，很有原则，应该认识她。
    第三波灰衣人，目标明确要“回收”她，更像是把她当一件物品。
    疑似和天魔有关。
    至于第四波，也就是西方龙雷诺……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和灰衣人是一伙的。
    但他为什么会对灰衣人出手？
    是被天魔侵蚀修改了认知？
    还是内讧？
    四拨人，四个目的。
    她到底牵扯出多少东西？
    当然，姜骄也没这么勇，敢孤身一人追着明显不是善茬的兽化雷诺离开。
    就在刚才，地面上乱成一锅粥的间隙。
    姜骄看到假姜娇的尸体，偷偷对她眨了眨眼。
    莫名有点惊悚。
    之前华夏方面做过具体分析。
    假姜娇应该是取经队里的一员。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但……
    稳了！
    姜骄咂咂嘴，一脸高兴地跟着雷诺穿过一扇开设在地底深处的双穿门。
    第352章 等会儿谁喊救命还不一定呢
    穿过双穿门的瞬间，姜骄能明显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不是物理上的坠落，而是时空层面的“滑行”。
    就像从一层薄膜滑入另一层。
    视野内，先是一阵扭曲的斑斓色块，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她正站在一座悬崖边缘。
    风很大，带着泥土、干草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姜骄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
    这里的天幕是淡金色的，三颗大小不一的“太阳”呈三角形悬挂在天穹，洒下温暖的光。
    她眼前，则是一片辽阔的中世纪风格景象。
    悬崖下方是绵延的田野，金色的谷浪在风中起伏。
    农奴，或者说，应该是农奴身份的外星生物——正在田间劳作。
    他们大多是人形，但有着鳞片、羽毛或甲壳等不同特征，显然是多种智慧生物的混合。
    简陋的亚麻衣服沾满泥土，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项圈，项圈上还有暗淡的光纹闪烁。
    更远处，是星罗棋布的村庄。
    茅草屋顶、原木墙壁，以及冒着炊烟的烟囱。
    村口有水井，有磨坊，还有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在晾晒衣物。
    一切看起来，像极了地球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乡村。
    但当她抬头看天空，又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淡金色的天幕上，偶尔会闪过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波纹。
    应该是星球级防护罩。
    远处地平线上，还矗立着几座高塔。
    塔尖不是传统的尖顶，而是悬浮的晶体阵列。
    这些阵列正在缓缓旋转，显然在传输能量。
    割裂感带来的混乱，让姜骄的大脑难得产生了“困惑”的情绪。
    ——这是一个科技与中世纪奇诡融合的世界。
    雷诺带她来这里，总不能是为了旅游吧。
    说好的天魔大餐呢？
    说好的外卖呢？
    她都准备大吃特吃，见见幕后黑手了。
    结果你就给她看这？！
    姜骄转头看向巨龙华的雷诺，决定对方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她就直接就地开饭。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姜骄。”
    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骄转身，看到了已经兽化的雷诺。
    此刻的他，似乎全然不顾自己狰狞的外形，龙眼正温和地看着她。
    但温和之下，依旧是无法掩饰的傲慢。
    “这里是我的私人星系，我称它为‘黄金乡’。”
    雷诺似乎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美丽的女士，如你所见，我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王国。
    当然，请原谅这么粗鲁的开场白，但我别无选择。”
    他展开一侧龙翼，指了指下方的田野和村庄：
    “这些生物，来自十七个不同的智慧种族。
    有些是战败文明的遗民，有些是星际难民，有些是实验室的失败品。
    是我给了他们庇护，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秩序。”
    “哇哦，那你简直比天庭扶贫办的还要有良心。”
    姜骄平静地问。
    ——她又不是傻子。
    “可爱的，聪慧的姑娘，你真讨人喜欢。”
    雷诺仿佛听不懂姜骄的嘲讽，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笑，声音震得悬崖边缘的石子簌簌滚落：
    “我是他们的王，是这片土地的拥有者，也是赋予他们生存权利的存在。
    他们为我劳作，向我献上忠诚，而我保护他们不被外界侵扰。”
    他低下头，巨大的龙眼近距离凝视姜骄：
    “就像现在，我保护你。
    姜骄，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神族想利用你，天魔想吞噬你，地球想利用你……只有我这里，是安全的。”
    “安全？”
    姜骄看了看那些农奴脖子上的项圈，没明白对方的自信从哪儿来：
    “用控制项圈达成的安全？”
    “那是必要的管理措施。”
    雷诺的龙须微微摆动，语气依然温和：
    “有些种族天性叛逆，需要一点……小小的引导。
    但他们对我是感恩的。你看——”
    他抬起龙爪，指向村庄方向。
    就在这时，村里响起了钟声。
    劳作中的农奴们停下工作，集体转向悬崖方向——

 第347章

    也就是两人所在的位置，然后他们齐齐跪了下来。
    额头触地，双手摊开。
    那是完全的臣服姿态。
    “他们在感谢我赐予的丰收。”
    雷诺的声音带着满足：
    “看，秩序，安宁，各司其职。
    这难道不比外面那个混乱、贪婪、弱肉强食的星际社会更好吗？”
    姜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些生物的精神波长。
    麻木、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忽然明白了雷诺想干什么。
    ——外面天庭都搞民主选举了，这小子想搞封建复辟，星际帝国啊。
    “跟我来。”
    雷诺转身，巨大的身躯却轻盈地腾空：
    “我带你去城堡——你未来的新家。
    不要尝试逃跑，可爱的小姐，天庭的猎犬们不会找到这里，来救你的。”
    姜骄面色古怪起来。
    什么？！
    你说这里没有监控。
    还是死角？！
    那可太棒了。
    等会儿谁喊救命还不一定呢。
    ……
    ……
    雷诺的城堡坐落在悬崖顶端的最高处。
    这是一座哥特式与龙族建筑风格混合的庞大建筑群。
    尖塔林立，飞扶壁交错。
    但建筑材料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暗金色的合金，表面还雕刻着复杂的龙纹。
    城堡内部却出人意料的“舒适”。
    奢华之下，还有种精心营造的“宜居感”。
    高耸的拱顶大厅里，悬挂着用水晶和光纤维编织的吊灯。
    彩绘玻璃窗描绘的不是圣经故事，而是龙族在星空中翱翔的史诗。
    壁炉里燃烧的不是木柴，是纯净的能量火焰，温暖而不冒烟。
    但最诡异的是仆人。
    全是龙族——或者说，龙族化形的人类模样。
    他们有着各种发色，但眼睛都是竖瞳。
    耳朵尖长，身后拖着一条龙尾。
    无论性别，全穿着统一的侍女裙。
    动作整齐划一，表情温和恭敬。
    “她们是我的族人。”
    雷诺已经变回了人类，穿着暗金色的贵族服饰，走在姜骄身边，温和地像是一位导游：
    “放心，她们受过最好的训练，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至于城堡之外——你如果有喜欢的，也可以挑选到身边服侍。”
    口气随意地像是在说挑选猫猫狗狗。
    说着，雷诺忽然在一扇高大的雕花门前停下脚步：
    “这是你的房间。我准备了很久，看看喜不喜欢？”
    门自动滑开。
    房间很大。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宫殿套房。
    中央是一张足够睡下十个人的四柱床，帷幔是银线绣着星图的丝绸。
    房间内有独立的书房、浴室、更衣室，甚至还有一个带透明穹顶的观星台。
    窗户对着悬崖外的旷野，视野极佳。
    “很豪华。”
    姜骄走进房间，四处打量，甚至还有心思点评装修：
    “但我想，这应该不是无偿的。”
    “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
    雷诺笑了，走到窗边：
    “姜骄，我喜欢你的直接。
    是的，我有目的。但我的目的很单纯——”
    他转身，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
    “我要你。”
    姜骄面无表情。
    放在虫族匕首上的手微微用力。
    第353章 人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是强迫，不是占有。”
    雷诺走近一步，声音放柔：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成为我的伴侣。
    时间对我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龙族的寿命以千年计，我有足够的时间对你好，让你慢慢了解我，接受我。
    最后……喜欢上我。”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姜骄的脸，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些臣民。
    这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我们可以一起统治，建立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的王国。
    地球？人类？
    那些渺小的东西配不上你。
    姜骄，你应该成为地球的王，统治全人类，而不是被他们利用。”
    雷诺的语气格外温柔，仿佛痛心于姜骄的遭遇。
    “……利用？”
    姜骄终于开口，眼底写满了疑问。
    你没事吧？
    这货难道是打算搞离间计？？
    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有人对别人pua呢？
    “当然。”
    雷诺的语气异常诚恳：
    “你以为华夏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因为你特殊，因为你有用。
    他们想通过你获得神族的青睐，想用你的能力对抗天魔，拿到进入星际社会的门票。
    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身为曾经的人类，你应该最懂他们的丑恶嘴脸了，不是吗？
    欺骗，隐瞒，破坏，憎恶……这些情绪全都来自于人类。
    人类彼此伤害，甚至残忍地破坏地球，大肆屠杀无辜的动物和植物……”
    他顿了顿，观察姜骄的表情，然后又继续说：
    “当然，神族也一样。
    女娲保护你，那是因为她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东方龙族觊觎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应龙的血脉。
    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我。
    但我和他们不同，我要的不是研究你，是要你。”
    “我要和你生下后代。”
    雷诺的眼睛亮得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和奴隶同款的颈圈：
    “想象一下，龙族与你的混血孩子，继承你的能力，继承龙族的血脉力量……
    祂将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连神族也无法匹敌！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足以和神族抗衡的帝国，统治整个星域！”
    他强行平复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将颈圈“咔哒”一声套在姜骄脖子上：
    “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要恨我，这是必要的手段。
    但姜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留下来，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证明，我才是整个宇宙里，真正理解你、珍视你的人。”
    姜骄没有反抗，但她看雷诺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亏她以为雷诺忽然反水是有什么大阴谋。
    结果完全是这货小脑控制大脑，打算单干。
    风水轮流转啊。
    没想到她也有戴这玩意儿的一天。
    如果说，在这之前，雷诺还有那么零点几的可能活下来。
    那现在，他能完整留个全尸，都算姜骄大慈大悲。
    ……
    ……
    姜骄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颈圈，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对方道：
    “你说的‘追求我’，也包括和天魔合作？
    你说的爱我，‘爱’从哪儿来？那位‘姜娇’呢？她又是怎么变成尸体的？”
    雷诺的表情瞬间僵住。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仍被姜骄捕捉到了。
    “天魔……”
    雷诺的声音有些干涩，尽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痴情的可怜人：
    “那是个错误。
    我被蒙蔽了，那个假扮你的女人……
    她伪装得太像了，她利用我对人类的向往，对地球文化的好奇……”
    说着，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承认，我一度相信了她，甚至想保护她。
    她展示的‘地球文化’，她说的那些‘人类理想’……我以为那就是你。
    但后来我发现，她根本不是人类，只是个卑劣的伪装者。
    我可以发誓，我立刻切断了和她的所有联系。”
    “是吗？”
    姜骄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微微抬起下巴：
    “但在黑市上绑架我的实验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雷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些……”
    他背对着姜骄，声音低沉：
    “是必要的恶。
    我需要力量保护你，保护这片土地。
    天魔的力量虽然危险，但如果能控制……它能让我们对抗神族，对抗所有想伤害我们的人。”
    他转身，眼神突然变得炽热：
    “姜骄，你不明白吗？
    这个宇宙是残酷的，弱肉强食！
    想要生存，想要自由，就必须拥有力量！
    我不想像那些农奴一样，被更强大的文明奴役！
    我要做奴役者！而你可以帮我——”
    他突然停下，像是意识到说太多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姜骄轻声“啧”了一声，杀意渐消：“你知道的还挺多。”

 第348章

    雷诺愣了一下：“什么？”
    “关于我的能力，还有血脉。”
    姜骄看向外面金色的田野，随意扯下桌上花瓶里的花瓣，将其丢在地上：
    “这应该是绝密信息。
    神族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雷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似乎对控制姜骄的颈圈很有信心。
    “我……”
    他张张嘴，最终轻轻叹息一声：
    “姜骄，你太敏锐了。
    是的，我有消息来源，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可爱的傻姑娘，我只能说，神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神族强行征召各族上前线战场……大家太累了，没人想去面对天魔。”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神族高层有叛徒，在泄露她的情报。
    姜骄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走回房间中央，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雷诺，你说要追求我，会答应我的要求？”
    雷诺眼睛一亮：“当然！只要我能做到——”
    “那个假姜骄的尸体。”
    姜骄平静地开口：“交给我。”
    “……尸体？”
    “你说你识破了她的伪装，切断联系。”
    姜骄的语气很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冒充我。
    鞭尸，你懂吗？我要把她镶在墙上。”
    雷诺：“……”
    人类女性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怎么跟情报里说的不一样？？
    最终，雷诺点头，艰难开口：“好。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我不介意。”
    姜骄看雷诺的眼神，像是在看即将成熟的果实。
    但后者却明显误会了什么，得意地离开了房间。
    两小时后，尸体被送到了姜骄的房间。
    ……
    ……
    那具尸体已经被清理过。
    雷诺似乎真的以为姜骄要拿尸体当装饰品。
    ——城堡中的女仆甚至将人装在水晶棺里抬了进来。
    棺中的尸体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
    雷诺站在水晶棺旁，语气沉重：
    “她是半个月前自然死亡的……那时候，她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下了致命攻击。
    她……很爱我。”
    姜骄总觉得尸体在翻白眼。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水晶棺盖上。
    “你要做什么？”
    一旁的雷诺问。
    “泄愤。”
    姜骄理所当然道：
    “她冒充我，还欺骗了你，差点引发外交事件。我要亲自处理这具尸体。”
    雷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点头。
    “好。但……别太血腥。我会叫女仆来清理。”
    他退后几步，示意那些一直等在门外的龙族女仆进来。
    十个女仆鱼贯而入。
    她们手里还托着银盘，盘上是十几套极其精美繁复的蕾丝礼服——
    层层叠叠的裙摆，束腰设计，繁复的花边。
    还有配套的长手套、头饰、首饰。
    完全是十八世纪欧洲贵族女性的打扮，并且一看就知道行动极其不便。
    “这是……”
    姜骄挑眉，明知故问道。
    “为你准备的。”
    雷诺微笑，脸上是化不开的深情：
    “今晚城堡有宴会，庆祝你的到来。我希望你能穿上它，成为全场最美的存在。”
    姜骄看了看那套礼服，又看了看雷诺期待的眼神。
    “好啊。”
    她笑得眼睛弯弯：“但在这之前，先给尸体换上衣服。”
    雷诺和女仆们都愣住了。
    “什么？”
    “我说，给尸体换上这套礼服。”
    姜骄的语气理所当然：
    “给死掉的尸体穿上礼服，这在地球很正常，你不知道吗？”
    龙族女仆们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她们看看姜骄，看看尸体，再看看雷诺，眼神里写着：
    “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人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第354章 现在我宣布，这是我的了。
    雷诺也僵住了，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
    “你……人类……真有创意。好，按她说的做。”
    说罢，他就匆匆离开。
    女仆们不敢违抗。
    她们打开水晶棺，开始给尸体换衣服。
    过程很艰难。
    尸体僵硬，蕾丝礼服又复杂。
    十个女仆忙活了半小时才勉强穿好。
    穿上礼服、戴上假发和首饰的尸体，看起来更诡异了。
    简直像个做工精致的玩偶。
    “好了。”
    姜骄满意地点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
    沉默。
    女仆们离开，房门关闭时，姜骄听到女仆们极小声嘀咕：
    “人类真可怕……”
    “嘘……快走。”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姜骄站在观星台边，背对着尸体，精神力却全面展开。
    她在扫描房间。
    一寸一寸地扫描。
    雕塑的底座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监控器。
    油画的眼睛位置，有光学传感器的痕迹。
    甚至就连那个华丽的水晶吊灯里，都藏了三个不同角度的全息感知摄像头。
    雷诺果然在监视她。
    姜骄冷笑，抬手，精神力凝聚成无形的针。
    “噗！噗噗！！”
    细微的破碎声接连响起。
    雕塑底座裂开，油画的眼睛位置出现焦痕，水晶吊灯里的摄像头同时失灵。
    监控全灭。
    姜骄并不在乎雷诺的反应。
    然后转身，走到尸体面前。
    ……
    ……
    看了三秒，姜骄才伸出手，戳了戳尸体的脸。
    “喂，别装了。”
    尸体没反应。
    姜骄又戳了戳，语气格外淡定：
    “我知道你没死，或者说，你这‘身体’本来就不是活的。”
    还是没反应。
    姜骄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天蓬大元帅？您老人家戏瘾过足了吧？”
    话音未落——
    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是人类的黑瞳，而是一双圆溜溜，黑漆漆，还带着点狡黠的眼睛。
    “你这女娃娃！怎晓得是俺？”
    尸体，或者说，猪八戒一骨碌坐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尸体，嘴里还骂骂咧咧：
    “知道是俺老猪还不早说！让俺躺这么久，骨头都僵了！”
    他扯了扯身上繁复的蕾丝裙，一脸嫌弃：
    “还给俺穿这弯弯绕绕的蛮夷衣裳！
    紧死了！这带子勒得俺老猪喘不过气！”
    姜骄后退一步，感觉有点诡异：
    “真是猪八戒啊？”
    之前华夏给出人物画像，概率最高的就是这位。
    但猛然跟神话人物面对面，确实有点奇怪。
    “如假包换！”
    尸体拍拍胸脯，蕾丝花边一阵乱颤：
    “不过是老猪的一缕分神，附在这傀儡身上。
    真身还在天庭三眼仔这喝茶哩……行了行了，说正事。”
    猪八戒盘腿坐在水晶棺里，完全不顾及身上的裙子会不会扯破：
    “姜骄小友，你可是让俺老猪好找！
    这破地方藏在哪个旮旯角？
    空间坐标乱得一塌糊涂，要不是这具肉身，加上你身上有风里希的精神坐标，俺老猪还定位不到呢！”
    “我身上有风姨的坐标？难怪上次她能这么快抵达……”
    姜骄来不及多说，快速解释了自己被雷诺带到这里的情况，以及这个“黄金乡”的异常。
    “腌臜货，天庭玉帝老儿都下台不晓得多少年哩，西方的蜥蜴种子还想着奴役多种族？”
    猪八戒听完，猪鼻子抽动两下：
    “有胆子和天魔合作，没胆子对上天庭。
    想当土皇帝想疯了，你不晓得，这些外来的神族，总惦记着祖地，嚷嚷着要回去接那些子蛮夷子孙哩！”
    说着，猪八戒便快速道明神族目前现况。
    原来神族不是特指一个种族，而是当初从地球搬迁出来的族类合称。
    当时地球资源匮乏，神族为了避免祖地被榨干，于是大神们合议，决定将所有神族迁出银河。
    “……所以，西方龙的祖先也曾经在地球上生活过？”
    姜骄眨了眨眼。
    “说白了，就是四脚蜥蜴成精，趁着神族外迁的时候，跑去蛮夷自己封了个龙……
    当初气得敖广那一大家子直跳脚，险些将其灭种。
    还是女娲大神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才把那些子四脚蜥蜴、狼妖，蝙蝠妖怪一并带了出来。”

 第349章

    猪八戒跳下水晶棺，同姜骄交代地球其他神话的来历：
    “当时那些蝙蝠妖（吸血鬼），狼妖，大蛾子（天使）还想着趁天庭外迁，抢占华夏，结果后来天庭出手。
    愿意离开的，便打包带走，不愿意走的，便叫杨戬放狗宰了个干干净净——”
    说着，猪八戒表情严肃起来：
    “这片星系……天庭的星图上没记录。
    要么是雷诺这厮新发现的，要么，就是被某些故意隐藏了。
    姜骄小友，三眼仔……咳咳咳，杨戬那厮让俺传个话：
    第一，叫你摸清这颗星球上被奴役的智慧生物种类和数量。
    第二，叫你查清雷诺和天魔的具体关系。
    第三嘛……”
    他压低声音，贼溜溜地冲着姜娇努努嘴：
    “非法奴役多种族的行为，严重违反星际公约，足够天庭出兵干预。
    但这星系没有登记造册，到时候，谁先占了这地儿，就能把这地儿写自己的名儿——
    听说祖地华夏小辈，很缺资源？”
    这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姜骄立刻疯狂点头，决定趁早继承雷诺的遗产：
    “明白了。但现在我的个人终端被切断，怎么联系外界？”
    “简单。”
    猪八戒得意地拍拍肚皮：
    “老猪这化身就是最好的联络器！
    龙族小子能切断电磁信号，还能切断咱们玄门术法不成？
    俺这缕分神和本体有因果线连着，随时能传消息。
    你这边先查，轩辕魃那里自有人去说，咱们这头也跟着查，若是能捉住西方神的把柄……”
    对方“嘿嘿”一笑，对姜骄挤眉弄眼：
    “那你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得到时候毕了业，直接就能考个官儿当当。”
    编制啊！
    宇宙的尽头果然是考编。
    姜骄斗志满满，又多问了两嘴关于华夏打算发行《西游记》的题外话。
    ——毕竟《西游记》里，猪八戒的形象可不怎么讨喜。
    “嗨！只管去做罢了。”
    谁曾想猪八戒挥挥手，相当大度：
    “过了这些许年岁，晓得祖地小辈还能知道俺老猪大名儿，称呼俺一句‘天蓬元帅’，这是好事——”
    猪八戒扯掉身上碍事的蕾丝裙，露出个贼嘻嘻的笑：
    “只是需得你这小娃娃，蒸一锅又大又白的好馒头孝敬俺。
    这破身子快散架了。
    俺老猪先‘死’一会儿，你把俺收起来。
    需要传信的时候，你戳一戳尸体眉心，把俺当发射器，就能联系外头。
    对了，你万万不可刑讯逼供，万万不可叫西方龙族拿住把柄……
    不好！三眼仔要逃酒，先不说哩！”
    说完，他真的眼睛一闭，直挺挺倒回水晶棺里，又变回了一具“尸体”。
    姜骄看着这具“尸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认命地把蕾丝裙又给它套上——总比裸着好。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的世界。
    ……
    ……
    天上，三个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天色渐暗。
    田野里的农奴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在监工的呵斥下排成队列，返回村庄。
    他们的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远处，城堡下方的小镇亮起了灯火，有音乐和欢快的歌声响起。
    看起来格外宁静祥和。
    但姜骄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雷诺说会给她自由，让她在星球上随意游玩。
    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骄转身，走向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种华服，但她选了一套最简单的深色骑马装。
    长裤，皮靴，行动方便，也不显眼。
    换好衣服，她径直推开房门。
    门外，两个龙族女仆立刻躬身：
    “姜骄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
    “姜骄小姐，您好。”
    “我要出去走走。”
    姜骄没有任何征求允许的意思，径直往外走。
    女仆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地说：
    “但为了您的安全，请让我们陪同，或者至少让护卫……”
    “不用。”
    姜骄走下楼梯，抬起眼和对方对视：
    “你应该知道我是龙吧？敢跟踪我，就杀掉你们。”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玩笑。
    但龙族女仆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眼底迅速沁出泪水。
    “好……好可怕！”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人！”
    “她，她不止喜欢收藏尸体……还，还把杀人挂在嘴上！”
    “太可怕了！”
    “雷诺大人为什么会喜欢她？！”
    听到最后一句，姜骄顿了顿脚步，放出精神力，精准找到了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西方龙雷诺。
    对方似乎对她的到来异常惊喜。
    “我亲爱的姜骄，你怎么……”
    姜骄毫无预兆地出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捏住对方的嘴，防止他叫出声。
    先打嘴，防止呼救。
    再打腿，防止逃跑。
    在对方惊恐愤怒的眼神中，姜骄撸了撸袖子，露出个格外高兴的笑：
    “我真是太喜欢没有具体任务要求的任务了。”
    “打死你，应该也能得到情报吧。”
    “你刚刚是不是说，这里没办法联系外界？”
    “那真是……太好了。”
    在雷诺不解和惊恐的表情中，姜骄一把捏碎颈上项圈。
    但就在瞬爆的刹那，她身后的应龙虚影张开嘴，吞噬了应有的爆炸。
    “好，你现在可以叫了。”
    姜骄微笑着，结结实实扇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我这个人啊，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你的城堡？现在我宣布，这是我的了。”
    第355章 对方选择踢翻你的pua，并狂扇你的脸
    城堡主塔。
    被这颗星球上的生命视作“神殿”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屋顶悬挂的水晶灯不知何时掉落，零星的白水晶狠狠砸在地上，映射出一片璀璨的光。
    而房间里，依稀能听到男人强行压抑的闷哼声，以及痛苦的呜咽。
    “姜骄，你……做了什么？”
    雷诺咽下一口血，试图让自己的处境看起来没那么可怜：
    “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或者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女仆就好，不必这样……咳咳咳……”
    “我本来想忍一忍。”
    姜骄抬了抬眉毛，手掌微微用力：
    “但意识到你私下里做的那些‘小动作’，我又不想忍了。”
    骑装下，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干净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她身后，跟着两个龙族骑士。
    但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事实上，他们的确被操控了。
    姜骄的精神力像丝线一样缠绕着他们的意识，强制他们“陪同”。
    ……
    ……
    “来，我们聊聊你的女仆。”
    姜骄打断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
    “聊一聊她们怎么在背后评论我，甚至觉得我‘配’不上你的这份‘宠爱’。”
    就为了这个？！
    女人之间争风吃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雷诺脸色灰青，但脖子传来的窒息感，让他不得不挤出一个笑：
    “有这种事？我会立刻调查，严惩——”
    “不用。”
    姜骄抬手，表情十分认真：
    “我自己处理……我比较喜欢更高效的方法，比如——”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冲向雷诺，而是——抬手，虚空一抓。
    “嗡！”
    书房角落，一尊巨大的、用来装饰的青铜龙首雕像，突然震颤起来。
    然后，在雷诺震惊的目光中，雕像“活”了。
    不是真的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从基座上浮起，悬浮到半空。
    姜骄的手指轻轻一划。
    青铜龙首雕像突然加速，像一颗炮弹，重重砸向雷诺！
    “你疯了？！”
    雷诺怒吼，周身瞬间腾起红色的火焰——
    他挣扎着抬手，试图抓住飞来的雕像。
    但他，显然低估了姜骄这一击的力量。
    “砰——！！！”
    雕像撞上雷诺的手掌，爆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雷诺几乎被撞得倒退三步，背后的书橱被撞塌，古籍和卷轴散落一地。
    虽然火焰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他的手臂依然传来骨裂的剧痛。

 第350章

    “你……”
    雷诺的竖瞳缩成针尖，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的成长速度，不，不，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该死的兽灵，它们根本没说实话！！”
    他得到的情报里，“人类”姜骄的能力来源于兽灵文明的智慧系统。
    所以雷诺潜意识里，始终对“人类拿下战斗系第一”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
    也不是没有神族造假的可能。
    ——毕竟从兽灵文明接触姜骄，到对方离开地球，还不到五个地球标准年。
    她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要真是兽灵文明的药剂和系统起了作用……
    前者哪里还用处心积虑盗窃地球基因？
    早就能凭借这技术称霸全宇宙了！
    ……
    ……
    “别猜了，猜对也没有奖励。”
    姜骄手指再次一勾。
    书房里所有金属物品——烛台、笔架、铠甲、甚至门上的铰链都全部震颤、脱落。
    无数金属悬空浮起，随后在空中旋转、重组，最后凝聚成十几根尖锐的金属长矛，全部对准雷诺。
    “你明明还在幼生期！”
    雷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脸色阴翳地可怕：
    “不……不可能。我检查过你的能量波动和基因检测报告，你明明……”
    “明明只是个‘特殊点的人类’？”
    姜骄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首先，你犯了个错误——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相信那些从神族内鬼那里得来的‘情报’。”
    她向前一步。
    那些悬浮的金属长矛也跟着前进一寸：
    “你以为，用‘华夏会抛弃我’‘应龙需要资源’这些话术，就能让我动摇？
    以为展示这个破破烂烂的奴隶王国，就能让我觉得你是‘唯一的选择’？”
    这就好比她考入体制内，然后有望选调进入中央。
    有人蹦出来跟她讲：
    “别当公务员啦！我们去做点《刑法》不允许的事，成为恐怖分子吧！”
    “你的国家只是想利用五险一金，道德绑架你呀！”
    ——这番发言简直牛头不对马嘴，狗屁不通。
    当初要不是华夏官方给力，姜骄现在早就成试验品了。
    所以姜骄选择拒绝对方的pua，并狂扇巴掌。
    ……
    ……
    “我……可我是真的爱你。”
    雷诺眼神微动，试图解释：“那些卑劣的女仆，完全无法和你比肩，我，我会惩罚她们！”
    “闭嘴吧你。”
    姜骄抬手，数根金属长矛猛地刺出！
    “噗嗤！”
    “噗嗤！”
    十几根长矛擦着雷诺的脸颊飞过，钉入他身后的石墙，深入半尺。
    矛尖带起的风压，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将其牢牢禁锢。
    “现在，我问，你答。”
    姜骄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第一个问题：那些女仆的‘雌竞’行为，是你默许的，还是你授意的？”
    雷诺咬牙，不打算承认：“我没有——”
    “撒谎。”
    姜骄手指一动，一根长矛刺向他的左肩。
    霸道无比的精神力裹挟着金属长矛，狠狠刺进雷诺的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
    “她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讨论怎么害我，是因为这座城堡的氛围，允许她们这么想。”
    姜骄逐步逼近，眼神有些奇怪：
    “我真的很纳闷，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个傻子？
    或者说，我是哪一个行为，让你误解了？
    你作为这里的‘神’，作为她们思想和行为的最终塑造者——
    你告诉我，她们被人洗脑，满脑子只有繁衍和竞争，这和你无关？”
    雷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姜骄说对了。
    他确实默许，甚至鼓励女仆们对姜骄产生敌意。
    因为在他看来，适当的“内部竞争”能让姜骄更快地意识到“孤立无援”，从而更依赖他。
    他甚至暗中观察，想知道姜骄会怎么应对——
    是会哭着来找他求助，还是用人类的小聪明反击？
    总之，在他的计划里，对方会慢慢意识到，他有多优秀，多么高贵。
    而她能得到自己的垂青，理应该感到荣幸。
    但雷诺没想到，姜骄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直接来找他。
    ……
    ……
    “第二个问题。”
    姜骄没给雷诺思考的时间：
    “龙族脖子以下瘫痪，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什么？！你想干什……”
    雷诺脊背发凉，只觉一股寒意袭来。
    姜骄没回答，而是抬手，对着书房天花板——
    “轰隆！”
    坚硬的石质天花板突然裂开，十几条粗壮的藤蔓破石而出！
    那些藤蔓通体漆黑，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植物与金属的混合体。
    它们像有生命的触手，迅速缠绕向雷诺。
    如果小翠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姜骄用上了她送的礼物。
    不过三秒，雷诺就被捆成了粽子。
    藤蔓缠住他的四肢、脖子、腰、尾巴，将他整个人吊离地面，悬挂在书房中央。
    “这是什么鬼东西？！”
    雷诺试图挣扎，但藤蔓越收越紧，姜骄的精神力也如山一般重重压下。
    “树人族特产。”
    姜骄摸摸下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只是暂时阻断你的神经信号——从脖子以下。”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份纸质资料，掏出匕首，跃跃欲试地盯着雷诺：
    “《西方龙解剖学》，让我看看，从脊椎第三块骨头刺入，能够完美阻断龙族能量供应……”
    她疯了！
    她疯了！
    雷诺四肢疯狂挣扎，眼神里写满惊惧，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胆寒”。
    对方的口吻自然到，像是在议论怎么解剖一条鱼。
    而他，正是那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该死！！
    执法队呢？！
    天庭执法队呢？！
    这里有个魔鬼！！
    ——匕首扎入脊椎的前一秒，雷诺彻底陷入绝望。
    他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怎样可怕的存在。
    第356章 封锁地球，到底是为了保护谁？
    姜骄一直都是个好学生。
    尤其是官方请来传授她解剖技巧的专家也曾夸赞过，她学习速度惊人。
    于是，在西方龙族惊骇异常的表情中，姜骄愉快地切断了对方的脊椎。
    雷诺只感到一股冰冷的能量沿着脊椎迅速扩散，然后，他的四肢、躯干、尾巴……
    全部失去了知觉。
    不是疼痛，是彻底的“断联”。
    就像那些部位突然不属于他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雷诺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位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西方龙族，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等等，这是……阿谢尔的身体组织？！”
    一瞬间，被忽略掉的信息通电般被串联到一起。
    战场上阿谢尔的失踪。
    考试结束后，阿谢尔迟迟没有出现。
    以及出现在姜骄手里，用虫族身体组织制作的武器。
    人类为什么这么可怕？！
    雷诺原本还能强撑，但揭开事情真相后，他的心理防线一溃千里。
    “啊啊啊啊——你是魔鬼，一定是！”
    俊美的红发男人沙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人类，你根本不是人类……”
    她们用敌人的尸体制作武器啊？！
    神族敢摸着良心发誓，地球真的需要保护吗？！！
    她们凶残成这样了，女娲还号召保护人类呢？
    被保护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
    ……
    “嘘，安静，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事，原封不动地回报到你身上而已。”
    姜骄收回虫族匕首，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变态反派的气质。
    她都没有给对方戴电击项圈！
    已经很文明了好吧。
    “现在，第三个问题——”
    “魔鬼！疯子！我不会向你屈服的！”
    雷诺嘴唇哆嗦着，用尽力气嘶吼：
    “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一切？你以为这些人会听你的？
    这些生物效忠的是我！是我给了他们一切！”
    姜骄：“……”
    你这样，搞得她很像反派啊。
    ……
    ……
    “你给了他们什么？”
    姜骄看雷诺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第351章

    “项圈？鞭痕？还是无休止的饥饿？”
    没有雷诺这家伙，那些外星农奴早就被天庭执法队解救了好吗？
    说白了丫就是一高级点的奴隶贩子，还在这搞上自我感动了？
    很不巧。
    姜骄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奴隶贩子。
    “你就算不信任我，也该想想自己的处境！”
    雷诺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应龙血脉需要多少资源？
    照这样发展下去，华夏还能无条件养着你吗？
    神族对你什么态度你不清楚吗？
    你难道没脑子吗？？
    和我合作，和其他势力合作，找到平衡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是龙族贵族！我家族在星际议会有一定地位——”
    “关我屁事。”
    姜骄幽幽开口，眼神鄙夷：
    “可恶的四脚蜥蜴，竟然敢奴役无辜的星际公民，还妄图抢夺属于我的城堡——”
    雷诺眼神都像一条死鱼了：“什么你的城堡……”
    “嗤啦。”
    姜骄指尖忽然亮起一朵赤金色的火苗。
    ——牛圣婴友情赞助的三昧真火。
    “停！停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雷诺看清那玩意儿的真面目后，终于彻底崩溃。
    神族你大爸的。
    连三昧真火都给这个精神病玩。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有地球保护法案了。
    人类都是恶魔！
    封闭地球，其实是在保护星际社会——
    ……
    ……
    有了三昧真火销户的威胁，雷诺选择迅速滑跪。
    他坦白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西方龙族确实同时接触了天魔和兽灵文明遗民。
    兽灵文明想借助天魔，进入地球获得华夏人的基因，入侵地球。
    天魔那边，则想抓捕姜骄。
    至于西方龙族，则想利用姜骄，重新回到地球，重新构建一个人再度信仰神的时代。
    毕竟神族无法左右姜骄的选择。
    如果姜骄选择投奔西方龙族，那么地球将会彻底进入神学时代。
    到时候，西方神族就能趁机崛起了。
    所以这次绑架，雷诺才会临时反水。
    交代完一切，奄奄一息地雷诺试图向姜骄剖白自己的内心。
    “兽灵文明想用你做实验，提取你体内的基因。
    但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共享这片星系，构筑属于我们的荣耀！”
    雷诺咬着牙，豆大的汗珠在死亡威胁下滚落：
    “你难道不想感受那种，被人追捧，被人视作神的快感吗？
    那些地球人，根本算不上你的同族！”
    “共享？用奴役其他种族、做人体实验、精神洗脑控制的方式‘共享’？”
    “那是必要的恶！”
    雷诺大声嘶吼：
    “这个星系位置特殊！
    周围有十七个不稳定黑洞，空间坐标每时每刻都在变动！
    没有我的领航，没有我建立的稳定信标网络，你永远别想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盯着姜骄，眼神里混杂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最后的疯狂：
    “永远！”
    “杀了我，你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些奴隶，这些资源，这个星球，都是你的囚笼！
    你永远也别想回地球，永远别想！”
    姜骄静静看着他。
    良久，她才点点头：“说完了？”
    “……什么？”
    “说完的话，该闭嘴了。
    你应该是没见过‘三支一扶’和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吧。”
    姜骄从旁边的沙发上，扯下一块蕾丝布，塞进雷诺还在咆哮的嘴里。
    “唔！唔唔唔——！”
    雷诺瞪大眼睛，屈辱到不敢置信。
    姜骄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她转身，走向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城堡的主庭院。
    此刻，庭院里正在为今晚的“欢迎舞会”做准备。
    仆人们在布置长桌和彩灯。
    女仆们在宴会桌中间穿梭。
    乐师在调试乐器，身穿铠甲的骑士们在巡逻。
    一切都井然有序。
    姜骄推开窗户。
    有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上了精神力扩音——
    不是对书房，是对整个城堡，甚至城堡下方最近的乡镇：
    “所有人，听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生物脑海中炸开。
    庭院里的仆人们停下动作，茫然四顾。
    巡逻的骑士们按住剑柄，警惕地望向主塔。
    小镇里，正在劳作的农奴们抬起头，麻木地看向悬崖顶端的城堡。
    “我是姜骄。”
    “从现在起，这座城堡，以及城堡内的一切，包括你们的神主雷诺——归我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好像停了。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啊啊啊啊！”
    “敌袭！保护神主！！”
    “邪恶的异教徒！保护神主！”
    庭院里，仆人们尖叫、奔逃。
    骑士们拔出武器，冲向主塔。
    但在楼梯口，却被姜骄事先安排好的、被精神操控的那两个骑士拦住。
    他们像门神一样站着，眼神空洞，但战斗本能还在。
    至于庭院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女仆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有些跪在地上向城堡祈祷，有些则试图组织反击——
    她们拿起了花园里的铲子、修剪树枝的剪刀，甚至厨房的菜刀。
    而更多的仆从，是茫然的。
    他们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主塔书房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神主怎么了”“我们该怎么办”。
    姜骄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再次扩音：
    “舞会取消。”
    “所有仆从，回到自己的岗位。
    骑士，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女仆，收拾好你们弄乱的东西。”
    “违令者，视同叛乱。”
    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神奇的是，混乱真的开始平息。
    不是因为他们服从姜骄。
    他们根本不认识她，更谈不上忠诚——
    而是因为，他们听到了雷诺的惨叫，看到了书房里的火光，感受到了那种碾压性的力量差距。
    在绝对力量面前，反抗的念头会本能地熄灭。
    骑士们面面相觑。
    最终，第一个人放下了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女仆们停止尖叫，开始捡起散落的彩带和餐具。
    仆人们低着头，退回城堡内部。
    秩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复了。
    只是这一次，秩序的制定者，换了个人。
    ……
    ……
    姜骄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回书房中央。
    雷诺依然被吊在半空，嘴里塞着布块，尾巴还在被三昧真火缓慢灼烧。
    “差点忘了。”
    姜骄语气欢快地自言自语道：
    “不能刑讯逼供……”
    于是她抬手，对着书房墙壁虚虚一抓。
    “轰隆隆——”
    城堡外墙，一块巨大的，高达五米，直径一米的装饰石柱突然震颤、脱落，然后“飞”了进来。
    是的，飞。
    在姜骄精神力的操控下，这根重达数百吨的石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从窗外飞入书房，悬浮在半空。
    她动了动手指。
    藤蔓开始移动，拖着雷诺，把他牢牢绑在石柱上。
    脸朝外，背贴石柱，四肢摊开，像被固定在上面的标本。
    雷诺已经被折磨到麻木。
    然后，姜骄打了个响指。
    石柱缓缓调转方向，从水平变成竖直。
    雷诺被绑在柱子顶端，离地四米高，像一面屈辱的旗帜。
    然后姜骄就这样，单手扛着这根绑着雷诺的巨大石柱，走出了书房。
    她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最后来到城堡主厅。
    沿途，所有遇到的仆从、骑士、女仆……全部石化。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类女性，单手举着一根比她整个人粗几倍的石柱。
    而石柱顶端，绑着他们曾经奉若神明的雷诺大人。
    那个对他们生杀予夺的龙族，此时嘴被蕾丝塞住，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
    尾巴上，还燃着一点赤金色的诡异火焰。
    这一幕，超出了不少人的认知。
    很多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爱慕雷诺的龙族女仆尖叫着晕厥。
    其中就有之前讨论姜骄的女仆。
    姜骄显然认出了她们，挥舞“旗帜”的动作幅度更大了几分。

 第352章

    ——雷诺预料的雌竞？
    不存在的。
    处理问题，要学会解决源头。
    看，效果显著吧。
    姜骄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第357章 来，见见我新抓的宝可梦
    晨光像一把迟钝的刀，艰难割开城堡厚重窗帘的缝隙。
    姜骄在铺满宇宙级柔软天鹅绒的床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从天花板垂下的黄金烛台。
    烛台上镶嵌的宝石，在微弱光线下依然能照出火彩。
    “不愧是城堡里最豪华最舒适的房间啊。”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陷在金币堆里——
    雷诺的床铺，果然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币堆上铺天鹅绒”。
    姜骄随手抓起一把。
    金币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西方龙，背面则是某种她不认识的文字。
    “装睡装了一整晚，不累吗？”
    姜骄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地去踢那根镶挂着雷诺的石柱。
    雷诺毫无反应。
    自从昨天被姜骄拆了一面墙、强行当作生物识别盾牌闯进他的私人圣殿后，这条西方龙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石化的沉默状态——
    或者说，被迫维持。
    姜骄懒得再理他，赤脚踩在温暖的火晶石地板上走向窗前。
    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被拉开，刺目的光芒瞬间涌入房间。
    ——昨天姜骄睡了个好觉。
    在这个陌生的，完全不知坐标的偏远星球。
    窗外，能看到神殿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约数百人。
    大多数人都穿着粗布衣服、佝偻着背，卖力地清扫石板路。
    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仆人动作机械而麻木。
    而稍远处，几个穿着华丽长袍、袖口镶着金边的龙族正大声呵斥着什么。
    手中的短鞭不时在空中甩出脆响。
    “禁止底层人学习文字语言……根据有无鳞片划分阶级。”
    姜骄低声重复昨天从仆人口中逼问出的信息。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人们。
    雷诺显然已经谋划很久了。
    她转身回到房间中央，随意踢开脚边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那东西在雷诺这里，大概只是装饰门槛的石头。
    墙角的能量石堆发出幽幽的蓝光，旁边是成捆的不知名文明艺术品。
    有的，甚至已经被灰尘覆盖。
    “浪费空间。”
    姜骄皱眉，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几分钟后，两个穿着朴素灰袍的年轻女孩战战兢兢地推开门。
    ——昨天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女仆们都不敢靠近这间房间。
    但她们又怕不回应，会被无情地杀死，所以干脆推出来两个倒霉蛋顶包。
    两名女仆不敢抬头，只是跪在门口，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起来说话……会说通用语吗？”
    姜骄丢出精神力，把两人扶起来。
    两个女孩则浑身一抖，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慢慢站起身。
    但她们仍低着头。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姜骄放低声音，语气温和，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被他绑过来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两张年轻但憔悴的脸抬起来。
    左边的女孩，脸上有块暗红色的胎记，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右边的女孩则异常美丽，但右脸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已经结痂。
    “名字。”
    姜骄简洁地问。
    “我……我们没有名字，大人。”
    胎记女孩小声回答：
    “神殿低等仆从只有编号，我是第七区清洁组三号。”
    “我是第七区侍奉组九号。”
    美丽女孩浑身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骄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鞭痕，微微皱眉：“谁打的？”
    女孩吓得后退一步，但又立刻强迫自己站回原位：
    “是……上个月，我不愿意侍奉卡洛斯大人……这是我的惩罚……”
    “卡洛斯大人？”
    “神殿骑士团副团长，拥有纯正龙族血脉的尊贵者。
    神主规定，侍奉区的奴隶不能反抗上位者。”
    胎记女孩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她的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站在门口被控制的两名骑士。
    “……卡洛斯？”
    姜骄点点头，语气平淡，从空间里掏出一团风青青提供的修复药膏，捧着受伤女孩的脸：
    “没事，我会让他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冰凉的药膏抹在伤疤上，温热的手柔软而轻柔。
    受伤女孩不自觉开始发抖。
    她看着被挂在柱子上的雷诺，眼神里写满了惊惧。
    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神主，在这位面前，就像被随意屠宰的羔羊。
    巨大的恐惧袭来，女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一边的胎记女孩眼底却生出一丝光亮。
    “现在，你们是我的人。
    去通知其他人，把房间里的东西，除了那些能量石——剩下的全都搬到广场上去。”
    姜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的雷诺：“……当然，这个我自己来。”
    两个女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全部……搬到广场？”
    美丽女孩捂着脸，结结巴巴地问。
    “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姜骄转身走向浴室方向：“现在去叫人，越多越好。”
    ——她昨天扛着石柱在这颗星球上粗略浏览了一遍。
    别说觉醒精神力了，就连强一点的龙族都没几头。
    估计雷诺当初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引狼入室”。
    ……
    ……
    中午时分，城堡前的神殿广场上，聚集了大批仆人。
    不仅是仆人和低级骑士。
    附近城镇的平民，那些被允许进入神殿外围区域的“有鳞者”，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更远处，完全禁止踏入神殿范围的“无鳞者”们，则站在自己划定的界限外，伸长脖子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人的目光冒犯了“有鳞者”，还会遭受一顿毒打。
    ……
    广场中央，堆起了一座财宝小山。
    黄金制成的餐具、镶嵌宝石的酒杯、各种文明的艺术品、成箱的稀有织物、散发着微光的水晶……
    雷诺数百年来收集的财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火彩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呐……这么多……这么多……”
    “这些能买多少黑面包啊……咕咚……”
    “神殿骑士是在做什么？！他们难道疯了吗？”
    “昨天的声音……你们也听到了？”
    “嘘！你想挨鞭子吗？！”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许多人一生都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更别说聚集在一起展示了。
    “安静！”
    一声怒吼从神殿台阶上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银色铠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下台阶。
    他脸上有几片明显的暗金色鳞片，从颧骨延伸到脖颈。
    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身着铠甲、脸上有鳞片的骑士。
    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只有姜骄依然站在财宝堆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来人。
    三号和九号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不敢抬头。
    ……
    “虽然你是神主的妻子，但擅自动用神主的圣物！也该接受惩罚！”
    中年男人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如刀：
    “神主呢？你对神主做了什么？！”
    “纠正一下，是‘前任神主’，我是他们非法绑来的无辜受害者。”
    姜骄用通用语回答，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懂：
    “至于这些‘圣物’……我只是觉得放在房间里太占地方，拿出来晒晒太阳。”
    “卑贱的‘无鳞者’！你竟敢侮辱圣物！”
    对方脸上的鳞片因愤怒而微微竖起：
    “亵渎！这是对龙神的不敬！”
    “龙神？”
    姜骄挑眉，指了指自己背后那根柱子：
    “你是指这个把自己变成装饰品的家伙？
    来，见见我新抓的宝可梦。”
    龙形态，屁股有火，不揍不听话。
    ——那这玩意儿应该叫什么（战术后仰）？
    答：律师函警告。
    于是，被俘虏的雷诺就这样，屈辱且绝望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以往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神”，居然如此狼狈且卑微。
    广场上立刻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许多人惊恐地看向那根柱子，又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
    中年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第353章

    他显然认出了柱子上挂着的家伙。
    “你……你对神主做了什么？”
    对方声音因震惊而颤抖，甚至有些变调：
    “不！不可能！神主无所不能！”
    “我没做什么，只是帮他换了个视角看世界。”
    姜骄注意到身后九号开始发抖，忽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卡洛斯？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副团长大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比对方高两级的台阶上，俯视着他：
    “这个星球有多少人口？”
    卡洛斯咬紧牙关，拒绝回答。
    姜骄也不恼，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被称为“卡洛斯大人”的龙族骑士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神呆滞，双目无神。
    ——姜骄用精神力捏碎了对方的脊椎。
    只是一个照面。
    这位全副武装，看上去战斗力爆表的骑士，就变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三号和九号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
    “卡洛斯大人！！”
    “她杀了卡洛斯！”
    “啊啊啊啊！”
    “怪物！！魔鬼！”
    人群里“轰”的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随之而来的，就是极致的混乱。
    姜骄轻轻抬起头，人群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瞬间消音。
    她转头看向人群，微微揉了揉眉心：
    “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一片死寂。
    几个大胆抬头的人接触到卡洛斯的尸体，立刻又把头埋了下去。
    “看来大家都很害羞。”
    姜骄从财宝堆里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蓝宝石：
    “这样吧，谁能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从这里拿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人群骚动起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块蓝宝石。
    那可能是他们十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终于，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大……大约八百万人，尊贵的大人。”
    第358章 老乡开门，我们来扶贫辣！（上）
    说话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她的脸上有明显的鱼类特征，鳃裂和少许鳞片。
    显然，她属于“有鳞者”，但地位极低，衣服也破烂不堪。
    “她背叛了神主！”
    “她因为贪婪背叛了神主！”
    人群里有人猛地喊出声：“拖出来！处以鞭刑！”
    “杀死她！”
    两名骑士立刻冲向老人所在的位置。
    人群惊恐地让开一条路。
    “噗！”
    “噗！”
    龙族骑士脊椎断裂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姜骄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经过卡洛斯尸体时甚至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向那名老人。
    老人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要怕。”
    姜骄蹲下身，将蓝宝石放进她颤抖的手中：
    “这是你应得的。现在，告诉我，这八百万人中，有多少是‘无鳞者’？”
    “六百万。”
    老人紧紧抓住宝石，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大人。
    剩下的有鳞者中，大部分也只是平民，只有不到一万人是真正的贵族。
    那些是拥有纯正龙族血脉的大人们。”
    “贵族拥有多少土地和财富？”
    “所……所有的，大人。”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无鳞者不被允许拥有任何财产，他们的一切都属于贵族老爷。
    有鳞平民也只能拥有很少的东西，而且随时可能被征收。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财产，我们的屋子，都不属于我们自己……”
    人群里的有鳞者忽然意识到什么，高声尖叫：
    “妖言惑众！你这是在煽动叛乱！”
    “杀了她，为神主报仇！”
    “杀了她！杀了她！”
    尖叫声和西方龙族的咆哮混杂在一起，无数有鳞者骑士前仆后继地向着姜骄的方向冲过来。
    不太对。
    姜骄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这些骑士，简直就是狂热分子的翻版。
    他们对于“恐惧”和“死亡”的认知，似乎也被什么人修改过。
    再联想到雷诺和天魔之间的合作，姜骄瞬间找到了原因。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外放的精神力抛出，一头金色的龙形虚影昂头冲向天际。
    “嗡……”
    “嗡嗡……”
    无数金属锻造的剑尖在她面前停下，再难前进半分。
    这些有鳞者们瞪大眼睛，试图抽回长剑。
    但剑身纹丝不动，仿佛被焊在了铁砧上。
    伴随着“咔嚓”脆响，无数长剑从中间断裂，“噼里啪啦”掉落在地面。
    过于靠近姜骄的龙族骑士，瞬间瘫软倒地。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倒下，成为冷冰冰的尸体。
    广场上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姜骄转身，金色龙形虚影一闪而逝，地面上碎裂的剑尖悬浮在半空，直直戳在打头的贵族眉心。
    对方瞪大眼，似乎勉强找回了一些理智。
    “现在，我需要你，还有其他所有贵族——
    在今天日落之前，把家里储存的多余粮食和衣物，全都搬到广场上，分给附近的无鳞者。”
    姜骄知道想压制这些狂热分子，必须展现出强势一面。
    她扫了一眼最开始回答问题的有鳞者老人，从雷诺身上拔了一片龙鳞塞进她手里：
    “老人家，就由您带来监督他们，记住——是多余的部分，不是全部。”
    贵族倒吸一口冷气。
    神殿侍者们则面露惊惧。
    至于那些站在外围的无鳞者平民，脸上却布满茫然和不可置信。
    “至于其他人。”
    姜骄举起那根重达百吨的石柱，晃了晃装死的雷诺：
    “你们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像你的前任神主一样，成为具有教育意义的装饰品。
    这几天，我会一直盯着你们，如果有人违背命令，或者不配合……”
    广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城堡前喷泉水流流动的声音。
    雷诺嘴唇颤抖，脸上鳞片不断开合。
    显然是被姜骄刚才的行为气得不轻。
    最终，在姜骄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无数有鳞者贵族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对了，新增一条规矩。”
    离开前，姜骄又甩了甩柱子上的吉祥物雷诺：
    “无论是有鳞者还是无鳞者，都不许跪，站起来。”
    ……
    ……
    给有鳞者老者留下通讯工具后，姜骄便扛着那根镶嵌雷诺的柱子，开始巡视这颗星球。
    果然和雷诺说的一样。
    这片星系十分偏僻，周围空间更是无时无刻都在扭曲。
    但她所在的星球，土地简直肥沃到犯规。
    飞过连绵的田野时，姜骄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大部分土地，都种植着一种深紫色的、类似葡萄的作物，而粮食作物的面积却少得可怜。
    她降低高度，落在一处田埂上。
    几个正在劳作的农奴惊恐地扔下工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泥土。
    ——尽管神殿广场的消息还没传太远，但昨天姜骄的宣告，有不少人都听见了。
    “起来。”
    姜骄把雷诺柱子插在地里，指着那些紫色半球型果实问道：
    “这种作物是什么？”
    “尊敬的大人。”
    一个胆大的中年平民颤抖着抬起头：
    “这是龙涎果，用来酿造贵族老爷们享用的红酒。
    每年都有很多，很多品质好的酒，被送到外面去。”
    ——至于那个“外面”指的是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粮食呢？你们吃什么？”
    农奴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中年人回答：
    “我们，我们吃龙涎果的渣滓和树皮混合制成的饼。
    有时候幸运的话，主人家会赏赐给我们一些霉变的谷物……”
    姜骄皱眉：“带我去你们的住处。”
    农奴们虽然不知道姜骄的来历，但也并不妨碍他们认出来挂在柱子上的雷诺。
    于是一群人胆战心惊地带路。
    ……
    ……
    所谓的“住处”，实际上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每间不到十平方米，却要住下至少十个人。
    房间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堆发霉的干草铺在角落。
    屋子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汗味、霉味，以及牲畜粪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一个三四岁的塔纳族小女孩正蜷缩在干草堆上，腹部因营养不良而异常鼓胀，八只手瘦得像是枯柴。

 第354章

    她的眼睛大得吓人。
    看到姜骄，小女孩惊恐地往母亲怀里钻。
    她的母亲也格外瘦弱。
    简直就想外星版难民。
    “她病了？”
    姜骄不顾地上的脏污，径直蹲下来，伸手去摸小女孩的额头。
    “是的，大人。”
    女孩的母亲紧紧抱住孩子，声音嘶哑且警惕：
    “我们塔纳族和寄生虫共生，吃不饱肚子，寄生虫就会反过来吸收我们的营养……”
    “没有办法治疗？”
    姜骄开始观察这位母亲：
    “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对方说话很有条理，知道什么是寄生虫，还会一口流利的神族官方用语。
    怎么看也不像是本地土著。
    “我……不记得了。”
    女人皱着眉思考，半晌，才茫然地摇摇头：
    “应该很久了……自从神主拯救了我们。”
    姜骄沉默了几秒，再去问其他农奴。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不记得自己的故乡，但全都记得，是雷诺“救”了他们，给了他们安身之所。
    拳头硬了。
    姜骄不着痕迹地给了柱子上的宝可梦一拳。
    然后她才重新蹲下来，摸摸塔纳族小女孩的头。
    救治外星生物，这不是她的擅长领域。
    看来要尽快联系风青青她们了。
    姜骄从空间里取出几箱高能量压缩饼干，命令看管农奴们的有鳞者把它们煮掉分给这些塔纳族农奴。
    ——这是一颗充满了不公的腐败星球，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改造，明显不切实际。
    于是姜骄又准备按照老规矩，从华夏摇人了。
    华夏兔：外星老乡开门，我们来扶贫辣！
    第359章 老乡开门，我们来扶贫辣！（中）
    华夏，双穿门基地，地下三十二层。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机密通讯室的指示灯由蓝转红。
    “滴滴滴滴滴滴滴——”
    值班通讯员林雨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双手在控制台上翻飞。
    屏幕上的星图快速旋转，锁定了一个从未标注的未知。
    “识别码确认……神族太一学府紧急频段……‘姜骄’同志专属密文……”
    林雨欣低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但信号来源不是太一学府……”
    加密层级极高，负责破译的人员用了整整七分钟才完全破解。
    当最后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上时，林雨欣和同事们都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逐字读了一遍。
    然后，她按下了某个三年间，不曾使用的红色紧急按钮。
    ……
    ……
    四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八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人员快步走进通讯室。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板笔挺的老者——基地负责人李慕华。
    他身后的七人分别来自战略分析部、技术支援部、星际关系协调处，以及一个没有正式名称的“特殊事务应对小组”。
    “什么情况？”
    李慕华的声音沉稳，但眼中闪过罕见的锐利。
    林雨欣站起身，将解码后的文件投射到主屏幕上：
    “李老，我们收到了姜骄同志的紧急通讯。来自……一个新发现的文明星球。”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未知星球？姜骄同志不是去上学了吗？”
    李慕华难得有些失态，随即皱着眉查看姜骄发来的文字报告以及图片和影像记录。
    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石、面黄肌瘦的农奴、奢华到荒诞的贵族生活。
    那根令人啼笑皆非的吉祥物石柱、星球各处触目惊心的贫困景象。
    “她不是去上学的吗？”
    技术支援部的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又重复了一遍：
    “这才开学几天？”
    虽然清楚华夏战略级武器搜刮资源的威力，但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前有兽人世界还没完全开发，后有女娲亲自捏星球送资源。
    现在怎么又挖出来一颗无主星球？
    姜骄同志真的是去上学而不是开疆拓土的吗？
    估计再过不久，美利坚那边就要绝望地发现，华夏地图又变大了。
    兔子：几千年的小年轻，还在长身体也是正常的吧？（摊手）
    ……
    ……
    “姜骄同志发来的信息很完整。”
    战略分析部的刘部长盯着那些阶级压迫的图片，脸色逐渐严肃：
    “可以看出，这不是普通的文明接触事件。
    这是一个完整的封建农奴制社会，而且已经被所谓‘神主’统治了数百年。”
    李慕华则沉默地翻阅着资料。
    当看到姜骄关于“各族农奴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婴儿死亡率超百分之三十”“贵族用红酒泡澡，农奴吃树皮”的描述时，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一下：
    “通知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立刻到一号会议室。”
    他站起身补充道：
    “启动三级应急预案。通知在轨的‘望舒号’监测舰，调整轨道，准备建立中继通讯。”
    “是！”
    ……
    ……
    官方速度感人。
    一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坐满了人。
    姜骄的第二批资料已经传来，更详细，也更触目惊心。
    影像记录中，贵族为了确认农奴归属权，会在各族幼崽出生后用金属烙铁烙，下印记。
    ——只为了标记“所有权归属”。
    “这比我们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还要残酷。”
    历史顾问陈教授面色有些严肃：
    “在我们的封建时代，农民理论上还有一定的流动可能。
    这里的‘无鳞者’是彻底的财产，连后代的所有权都预先确定了。”
    “关键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应对？
    如果按照星际法，低级文明拥有占领无主星系的能力后，是可以向星际联盟申请文明承认的。
    我想，姜骄同志也是这个意思。”
    星际关系协调处的赵处长问道：
    “但按照《星际文明接触准则》，我们不能直接干涉一个文明的内政发展……”
    “但准则第三章第七条也规定，”
    李慕华平静地接话：
    “当遇到系统性种族灭绝、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或类似雷诺这种‘外部势力假借神权实施奴役统治’的情况时，可以进行有限度的干预。”
    他调出一份文件：
    “姜骄同志传回的消息，天庭执法部已经将雷诺列为通缉逃犯。
    罪名是：‘非法基因改造、伪造神迹、跨文明奴隶贸易’。”
    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变。
    逃犯啊！
    那我可就不困了。
    华夏这边正好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尽快得到星际联盟的认可呢。
    转头姜骄就捡了个成熟的，很有可能还对外有经济贸易的星球。
    ——如果能在上面插满五星红旗，那华夏被星际社会承认的可能，也就更大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干涉内政’，而是‘协助执法’了。”
    刘部长眼睛一亮：
    “但问题在于，姜骄一个人能做什么？她需要支援。”
    “双穿门可以搭建吗？”
    有人提出疑问。
    技术组的负责人摇头：
    “姜骄同志已经询问过。
    猪八戒——咳，天庭执法者回复说，由于该星球坐标不精确，能量波动太大。
    所以暂时无法建立稳定的双穿门通道，风险太高。”
    讨论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一份初步方案被敲定。
    李慕华亲自起草了回信：
    “姜骄同志，已收悉你处情况。
    经评估，确认该星球存在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及外部势力非法统治。
    建议如下：
    一、立即着手组织底层群众，特别是受压迫最深的‘无鳞者’。
    教育启蒙为首要任务，需打破‘神定秩序’的思想枷锁。
    二、可考虑建立临时党组织，但需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发大规模暴力冲突。
    以改善民生为切入点，争取民心。
    三、关于雷诺，建议暂时维持现状。
    其人可作为反面教材，亦可作为未来审判的证据。
    四、技术支援方面，我们正在研究替代方案。
    如有特殊需求，可提出。
    五、注意自身安全。你并非孤军奋战。
    另：你母亲让你记得按时吃饭，你父亲新腌制了一缸咸鸭蛋。”
    ……
    第360章 老乡开门，我们来扶贫辣！（下）
    ……
    当这封信通过加密通道发出去时，地球正是黎明时分。

 第355章

    而不知多少光年之外，姜骄刚刚用史莱姆清理完神殿的一间仓库。
    那些黏糊糊的小东西，确实和团子说的一样，什么都能吃。
    包括一些已经腐败的食物。
    ……
    “成立党支部？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这边没人可以用啊！”
    姜骄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她刚刚结束与猪八戒的通话，结果并不理想。
    天庭执法部坚持“不直接干涉文明内部事务”的原则，拒绝对姜骄提供大规模援助。
    说白了，这件事如果由神族接手，雷诺名下财产领地就得充公。
    所以华夏要想吃下这块肥美的资源，就得尽可能自己想办法。
    但猪八戒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很有意思：
    【……确实没办法开设双穿门，执法部这边也正在努力清理天魔，但估计最快也得三年后赶到。
    ……不过，我听说库房里有些淘汰掉的全息精神投影设备。
    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信息服务器，搭建精神力网络，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库房里淘汰的旧设备，处理价很便宜。】
    后面还附带某个精神链接网址。
    全息精神投影设备。
    搭建网络。
    个人采购。
    地球人是没办法直接过来，但可以像玩全息游戏一样，只投个精神体啊！！
    姜骄眼睛一亮。
    她迅速点开链接，果然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精神力全息投射器。
    被神族标记为“第三代淘汰型号，功能完好，仅外观有损”。
    价格确实便宜得惊人，几乎等于白送。
    她在收货地址那一栏，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地球的坐标。
    神族没办法直接和华夏交易。
    但她网购地址可以填写地球。
    总之付了钱，没人追究你买这些东西是给谁用。
    “简直完美……一百台投射器，才三万能量点……执法部给祖地喂饭要不要喂的这么明显啊。”
    姜骄嘀咕着提交了订单。
    接下来是服务器问题。
    精神力投射需要载体，全息投射器更需要运算核心。
    而姜骄要建立的初级教育网络，只需要一个中央处理器。
    “你肯定比土豆强。”
    姜骄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表情悲愤的雷诺身上：
    “你听我说，原理是这样的，用二师兄的尸体作为中转，然后再借助你搭建本地网络——
    西方龙族，勉强沾个龙字，应该没那么容易精神崩溃吧？”
    话音未落，柱子上的雷诺剧烈抽搐了一下。
    像是在反抗。
    姜骄不理他，开始在空间里寻找适合制作精神力载体的材料。
    空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能量块，植物种子，各种重火力武器，甚至还有两大卷钢卷。
    最后，姜骄视线落在不停蠕动打扫卫生的史莱姆身上。
    “……就决定是你了！”
    ……
    ……
    三天后。
    神殿广场上，那些珠宝金币依旧堆积如山。
    但没有一个人去碰。
    广场侧面领取粮食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城外。
    在有鳞者老者，以及三号和九号的协助下，派粮任务有条不紊地进行。
    至于城堡中，原本堆放杂物的西侧仓库已经被彻底改造。
    中央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操作台，上面连接着数十根导管。
    导管另一端，全部接入那根镶嵌着雷诺的石柱。
    柱子表面被贴上了各种感应贴片，微微发着蓝光。
    姜骄站在中央，四周是数百个透明培养槽，里面装满了各色史莱姆。
    这些小东西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
    只要投喂足够的食物，三天时间，足够它们从一小团增殖到需要分槽培养的数量。
    “食物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二，排泄物可作为有机肥料，分裂周期六小时……”
    姜骄记录着数据，捏了捏眉心：
    “唯一的缺点是，它们没有固定形态。”
    这就需要“捏人”了。
    姜骄从不在自己不专业的领域深耕。
    于是她把“假姜娇”的尸体挂在城堡顶部，接通了与风青青的视频通讯。
    屏幕那头，女娲后裔显然还有点懵。
    “……姜骄？你没事？！”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全息影像轰炸：
    “我的天呐！你被绑架这件事，已经冲上星网热搜了！”
    “四海龙宫那边急得满世界找你！”
    “团子那家伙神神秘秘，什么都不肯说！好在知道你没事！”
    “神族已经正式对西方神族发出警告，通缉雷诺——”
    说到这，女娲后裔剩下半句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一向沉稳的她有些艰难地抬了抬下巴，慢吞吞发问：
    “……恕我冒昧，莫非你后面石柱上被打的鼻青脸肿像是条水肿蜥蜴的，就是雷诺？”
    “猜对了，奖励你一个实习机会。”
    姜骄打了个响指，迅速陈述了自己打算通过精神投射，引渡地球人类进入这颗星球扶贫的想法：
    “能量点按照星际时薪支付，包精神投射设备费用，以及各种补贴。
    对了，还附带实习证明哦——”
    ……
    十分钟后，风青青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说真的？一整个星球的史莱姆随我捏？”
    “还能近距离接触观察地球人类的精神体？！”
    “女娲娘娘在上，这可比我们那个陶艺课刺激多了！
    天天捏二维生物，我看什么都是纸片人！”
    “等着，我马上”
    “但有个条件。”
    姜骄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
    “不能捏成艺术雕塑。
    我需要功能性载体——能劳动、能学习、能教学的基本人形。
    越简单越好，越实用越好。”
    “明白！教学用具嘛！”
    风青青已经开始在纸上画草图了：
    “对了，服务器呢？这种规模的意识投射需要很强的算力吧？”
    姜骄转头看向那根沉默的柱子。
    风青青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乐不乐意不重要。”
    姜骄对自己废物利用的智慧感到骄傲：
    “而且我咨询过了，这种‘非伤害性功能利用’在天庭法律中是允许的。
    只要不危及生命或造成永久性损伤。”
    柱子上的雷诺剧烈挣扎几下，最后流下两行清泪。
    如果系统9527还活着，一定很有感触。
    ——这是姜骄“祸害”的第几个男主？
    不记得了。
    毕竟虫族王子的身体碎片还在她身上挂着呢。
    第361章 在行动
    京北，凌晨1点47分。
    陈建国被手机铃声惊醒时，刚梦见自己在陕北老家摘苹果。
    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向屏幕：
    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区号010。
    作为农业农村部扶贫开发司的一名副处长，陈建国对深夜来电并不陌生。
    去年西南旱情最严重的时候，他连续一周没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
    但这次不同。
    来电显示的是“加密线路”。
    这意味着，电话那头带来的消息，不是普通的紧急事务。
    “喂？”
    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醒些。
    “陈建国同志，这里是国家应急管理部特殊事务协调办公室。”
    电话那头是一个平稳的女声，听起来四十岁上下：
    “请于今日上午8点整，携带身份证件及七天个人用品，前往淀海区复兴路甲15号报到。
    此通知保密级别为‘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直系亲属。”
    陈建国完全清醒了。
    复兴路甲15号——那是双穿门基地的对外联络地址。
    三年前，选拔第一批“异界开拓干部”时，他也曾报名。
    但奈何报名人数太多，他最终落选。
    当时陈建国还很遗憾了一阵子。
    “请问是什么任务？需要我做哪些准备？”
    他迅速起身，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找出笔记本。
    “具体任务将在报到后通报。建议携带适合野外工作的衣物，以及您专业领域的相关资料。”
    对方停顿了一下：
    “另外，本次任务不需要穿越双穿门，您的工作地点主要在地球。
    更多细节不便在电话中透露。”
    不需要穿越？
    主要在地球？
    陈建国皱起眉头。
    这和他了解的情况完全不符。
    去年被选去兽人世界的同事，可是经过了整整三个月的封闭培训。

 第356章

    不止要学习异界生存、跨文化沟通技巧，甚至还要进行基础战斗训练。
    “明白，保证准时到达。”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开始迅速收拾行李。
    ……
    ……
    沪上，凌晨2点03分。
    林安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泡在浴缸里缓解疲劳。
    作为沪上市发改委的年轻骨干，她刚满三十岁，就已经参与了长三角一体化、浦东新区新开放等多个重大项目。
    当标注“国家机密”的来电出现在她的工作手机上时，她第一反应是：
    诈骗电话。
    但手机是单位配发的加密型号，理论上不可能被侵入。
    “林安同志，这里是国家发改委特别规划小组。”
    对方的声音冷静专业：
    “您已被遴选参与‘启明星计划’，请于今日上午10点前抵达京北淀海区指定地点报到。
    详细信息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
    林安裹着浴袍走到书房，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专用电脑。
    加密邮箱里，果然有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附件是一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标题是：
    《关于选拔优秀青年干部参与特殊领域援建工作的紧急通知》。
    文件内容很简短，只说了这是一项“涉及国家重大利益”的跨部门协作任务。
    参与者需要“政治过硬、专业精湛、适应能力强”。
    工作形式为“远程技术支持”，周期“不少于六个月”。
    “远程技术支持？”
    林安低声重复这个词。
    什么样的援建工作可以在不离开地球的情况下进行？
    而且需要从全国抽调干部？
    难道是兽人世界那边打算全面对华开放了？
    不可能啊，按照预期，距离兽世完全开放，至少还要几年。
    林安注意到文件末尾的签发单位。
    ——除了国家发改委，还有农业农村部、教育部、卫健委，以及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星际事务协调办公室”。
    星际事务。
    难道跟自家那条外出留学的龙有关系？
    林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作为一个理性至上的经济学博士，她对“星际”这个词的第一反应，是科幻小说。
    但这份文件的格式、措辞、签发流程完全符合最高级别的行政文书规范，不可能是恶作剧。
    她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迅速开始整理行李。
    无论这是什么任务，能被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
    ……
    成都，凌晨2点31分。
    张明冉正蹲在自家阳台上，就着手电筒的光观察一株染了病虫害的番茄。
    作为四川农业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她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极端环境下的作物改良。
    最近，她正在尝试培育适合高原干旱地区的杂交品种。
    手机响起时，她差点打翻手边的培养皿。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国密”字样，张明冉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她手上还沾着泥土。
    “张明冉副教授，这里是科技部重大专项办公室。”
    对方说话速度很快：
    “您已被紧急征调参与‘星火计划’。
    请于今日中午12点前抵达京北方面报到。
    具体地址和注意事项，已发送至您的学校加密邮箱。”
    “星火计划？是那个火星农业项目吗？”
    张明冉脱口而出。
    她去年申请过国家航天局的“地外生态系统构建”课题，但最终遗憾落选。
    “具体情况报到后通报。请携带您的研究资料和个人用品。
    本次任务周期较长，建议做好相应准备。”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另外，请务必保密。”
    电话挂断后，张明冉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跳起来冲进书房，打开那台只有重大课题时才使用的加密电脑。
    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了通知文件。
    文件比她想象的更简短，只说这是一项“涉及人类共同未来”的重大科研任务。
    ——需要“多学科交叉协作”，工作形式为“全沉浸式模拟支持系统”。
    全沉浸式模拟？
    张明冉想起上个月在学术会议上见过的虚拟现实农业培训系统。
    难道是要构建一个超级逼真的模拟环境，测试极端条件下的农业生产方案？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研究平台。
    试想一下，可以模拟任何气候、任何土壤条件，甚至可能模拟外星环境……
    她开始疯狂地整理资料：
    过去十年的研究数据、各种作物的基因图谱、自己设计的生态系统模型……
    等到行李箱塞不下时，她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
    ……
    第362章 这哪是老乡，这是华夏进入星际联盟的门票啊？！
    上午8点整，陈建国提着行李站在复兴路甲15号门前。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七层办公楼。
    门口挂着“国家应急管理部培训中心”的牌子，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出。
    但陈建国知道，这里的地下别有洞天。
    三年前参加选拔时，他曾进入地下三层，见过那些通往异世界的双穿门——
    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旋涡，像是把整个宇宙折叠在了一扇门里。
    “陈处长，这边请。”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核对了他的身份证件后，领着他走进大厅。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往下走，而是上了三楼，进入一间看起来像会议室的房间。
    里面已经坐了几十个人，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
    每个人穿着打扮各异，但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
    干练，务实。
    能一眼看出来，是那种在基层摸爬滚打过的人。
    陈建国认出了几张面孔：
    有来自云南扶贫办的老熟人，有在新闻里见过的农业专家。
    还有几个穿着军装但没佩戴军衔的人。
    ……
    ……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陈建国在新闻里见过对方。
    ——李慕华，双穿门基地的负责人。
    “各位同志，早上好。”
    李慕华走到讲台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首先感谢各位在接到紧急通知后准时抵达。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接下来我会尽可能解答。”
    他示意工作人员关闭窗帘，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星图，一个光点在边缘区域闪烁。
    “不久前，我们的一名年轻同志——姜骄。
    她在神族太一学府战斗系学习期间，意外发现了一个处于极端落后状态的文明星球。”
    李慕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经过初步调查，该星球八百万人口中。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口生活在封建农奴制下，被一个自称为‘神’的西方龙族统治。”
    屏幕上开始播放影像资料。
    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石与面黄肌瘦的农奴形成刺眼对比。
    十岁孩童手臂上的烙印特写。
    贵族用牛奶泡澡，以及平民吃树皮充饥的文字记录。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年轻干部握紧了拳头。
    “根据《星际文明接触准则》及相关国际公约，面对这种系统性人道主义灾难，我们可以进行有限度的干预。”
    李慕华切换画面：
    “姜骄同志已经掌握了局面，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她需要支援，需要专业的、系统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诸位，就是被选中的支援力量。”
    “李老，”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举手：
    “请问我们需要穿越到那个星球吗？我的家人……”
    “不需要。”
    李慕华摇头：
    “这正是本次任务的特殊之处。我们将通过最新技术，实现‘远程参与’。”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盔状设备的图像。
    外观看起来有点像虚拟现实眼镜，但结构更复杂，表面有微弱的流光。
    “这是精神力全息投射系统。
    通过它，你们可以将意识投射到那个星球，操控预先准备好的‘载体’，在当地开展工作。”
    李慕华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像玩一个极度逼真的全息游戏。
    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会对那个世界产生真实的影响。”
    会议室一片寂静。

 第357章

    这个解释，明显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
    随着近几年科技大爆炸，全息游戏早已经上市。
    但没有任何一款全息游戏这么硬核。
    那是真实存在的星球，真实存在的苦难。
    “载体是什么？”
    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一种可塑性强、能够模拟生命活动的生物材料。”
    李慕华切换画面，展示了一团正在变换形状的胶状物质：
    “它们没有自主意识，但可以承载外来意识，执行复杂指令。
    当然，你们需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第一批支援人员已经到位。”
    ——姜骄现在需要的是武力镇压，华夏方面干脆直接从部队里挑了三百个兵王。
    反正精神力投射危险性很低，就算寄生的史莱姆“死亡”，也不会对本体有什么影响。
    简直就像在玩什么无限复活的单机游戏。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史莱姆？！
    霓虹动漫只是说说，咱们居然要来真的？
    史莱姆统治异世界？！
    再看看那些正在受苦的外星老乡——
    这哪里是老乡，分明是华夏进入星际联盟的门票啊！！
    ……
    ……
    雷诺私人星球，临时实验室。
    镶嵌宝石的展柜被清空，昂贵的地毯卷起来堆在角落，无数金币零星地散落一地。
    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实验室。
    房间中央的透明培养槽呈环形排列，里面盛满了颜色各异的胶状物质。
    也就是史莱姆。
    姜骄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
    而她身后，被挂在石柱上的雷诺，几乎已经半死不活。
    “服务器负载97.3%……这就快撑不住了？
    虽然知道西方龙不是龙，但也太弱了吧。”
    姜骄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雷诺这根老柱子，榨干了也就这点算力……不行，还得抓几头龙回来分摊算力。”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连接数据。
    目前有三百二十七个意识连接正在待命。
    其中，三百位是华夏军人，剩下二十七位，则是正在接受培训的技术干部。
    每个连接都需要持续的精神力支持。
    而作为“服务器”的雷诺，其精神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更麻烦的是，随着解放区域的扩大，姜骄需要的连接数会呈指数级增长。
    按照她的规划，下一阶段，至少要增加五百个连接点。
    其中三百个要分配给专门的“武装力量”。
    ——用于武力解放那些最顽固、最残暴的贵族领地。
    “必须尽快增加服务器数量……”
    姜骄走到最左侧的培养槽前，从里面取出一大团呈半透明的白色史莱姆。
    手一碰到粘稠的营养液，就能感受到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就像是摸到了一团活着的果冻。
    史莱姆本能地缠绕上她的手指，好奇地探索着这个外来物体。
    “团子，我简直爱死你了。”
    姜骄则小心翼翼地捧起史莱姆，表情欣慰地像是看见丰收的农民：
    “回去一定请你吃饭。”
    这东西太好养了！
    只要投喂食物，它就会不停繁殖。
    而且没有性别，完全单体繁殖，最重要的是不挑食。
    要是这东西人类也能吃，那地球还哪有什么粮食危机啊？！
    姜骄把史莱姆团放在中央的操作台上，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芯片，轻轻喂给史莱姆。
    这是特制的精神力接收器核心。
    理论上，它可以接收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并将其转化为史莱姆可以理解的生物电信号。
    由于是用积分兑换，所以型号有点老。
    但谢天谢地勉强能用。
    吞下核心后，史莱姆剧烈颤动起来。
    表面涟漪变成了波浪，颜色从半透明转为乳白。
    渐渐的，内部开始有光点闪烁。
    姜骄后退半步，一边盯着终端，一边紧张地观察。
    三秒。
    五秒。
    十秒。
    突然，史莱姆整个“凝固”了。
    不是变硬，而是停止了随机的蠕动，开始有规律地收缩，像是在模拟呼吸。
    紧接着，它的表面开始变化——
    先是拉长，形成一个大致的柱状。
    然后在顶端分化出头颅的形状，两侧伸出四肢。
    在微微偏白的光芒中，史莱姆的形态快速细化：
    五官轮廓浮现，头发从头顶“生长”而出。
    身体曲线逐渐分明，甚至模拟出了衣物的质感：
    一套简单的白色实验袍。
    ……
    ……
    光芒渐熄。
    操作台上，女娲后裔正躺在那里。
    面容精致，长发及腰，眼睛缓缓睁开。
    “史莱姆风青青”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即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这载体做得不错啊！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活！”
    成功了！
    姜骄总算长舒一口气：
    “青青，救命救命，十万火急！
    天亮前，我们要捏三百具人形史莱姆出来——”
    多，多少？
    三百具？
    一晚上？
    “……”
    风青青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三百具你当我们女娲后裔造人是甩泥点子吗这不是求助这是许愿你还是另寻高明——”
    “加钱！我加钱！”
    姜骄一把抱住“史莱姆风青青”，声嘶力竭：
    “一具单加一百能量点，外加《西游记》师徒四人同款周边！！”
    ——有苏魅传来的小道消息称：青丘娱乐在星网上发布了《西游记》预告，预约人数当天突破三千亿次。
    而风青青作为人类文化狂热爱好者，自然也在其中。
    “！”
    风青青又重新坐了起来，表情严肃：
    “我觉得，做女娲后裔，还是要有一定学术研究精神的，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姜骄：“……”
    这场景，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第363章 最有效的修理方式，往往只用最朴素的手段……
    造人果然是一项技术活。
    姜骄跟着风青青，捏了一个晚上，也才捏出来一个勉强看起来没那么歪瓜裂枣的人形。
    “触觉反馈85%，运动协调92%，视觉和听觉基本完美。”
    风青青面色严肃，快速评估新捏出来的史莱姆载体性能：
    “就是味觉和嗅觉模块还没加载……不过暂时够用了。”
    然后，她一转身，就看到姜骄手底下那团……那坨，看上去像是打了马赛克的东西。
    “我承认，术业有专攻，造人太难了。”
    姜骄颓废地趴在操作台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削减了不必要的器官以及性别象征，但为什么捏人这么难啊啊啊啊——”
    什么叫用精神力手搓血管？？
    什么叫要用精神力引导神经？！
    人体神经元八十六亿个，神经纤维总长数十万公里——
    以及206块骨骼、约78个器官……
    都得手搓啊！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爱惜身体，感谢女娲大神赐予人类的这具身体。”
    姜骄诚心实意地对着虚空拜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生命创造系的也很可怕。”
    “所以啊，人类是女娲大神创造过最完美的物种。”
    风青青熟练地往自己身上搓了几条胳膊出来，分工合作，简直就像模型车间：
    这边史莱姆材料送过去，那头安装完毕的人类载体（史莱姆版）就新鲜出炉了。
    看得姜骄目瞪口呆。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在“黑方”甲方强烈要求下，这批史莱姆没有性向特征，没有性别区分。
    就连脸都是ai生成的大众脸。
    乍一眼看过去，三百张大众脸整整齐齐立在实验室，还有点唬人。
    而作为“乙方”的风青青，简直无法理解姜骄的要求：
    “三百个一模一样，没有个性区分的史莱姆个体……要是我创造系的老师也能有你这么说话就好了。
    你打算用它们做什么？接管这片星系吗？”
    “我们需要军队。”
    姜骄直截了当道：
    “至少要在天庭处理完西方龙族和西方神族事务前，解放这片星系。
    三百个武装载体的史莱姆战士，后续还会不断增多，足够用了。”
    风青青眨了眨眼，视线落在门口：
    “先不说别的，就只是人类从西方龙族贵族手里‘继承’领土这一点——

 第358章

    四海龙宫一定会不计代价，替人类在星际联盟里说话。”
    实验室门口，两张年轻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三号，脸上有暗红色胎记的女孩。
    九号，右脸颊鞭痕已经治愈的女仆。
    她们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
    此刻被发现，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对、对不起大人！”
    九号慌忙道歉，低着头嗫嚅道：
    “我们只是……想问一问，那些食物，今天还要继续发吗？”
    “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三号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发白补充道。
    “没事，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提前告知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骄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进来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迟疑地走进实验室。
    一进门，她们的眼睛立刻被操作台上那些奇异的设备、培养槽里蠕动的史莱姆，以及风青青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吸引。
    两人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不用害怕。”
    姜骄尽量让声音温和：
    “这位是风青青，我的好朋友，也是来帮忙的。你们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多少？”
    三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
    “听到大人说……需要军队。要做什么……史莱姆战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被自己说出的话吓到了。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军队、战士、反抗——这些词汇，都是禁忌。
    是会导致最可怕惩罚的“叛神之言”。
    而这间曾经用来珍藏神主宝物的房间，如今却大变样。
    那些珍奇的珠宝被随意丢弃，龙族的收藏也胡乱堆在一起。
    昔日高高在上，没人敢抬头观察的神主，如今却狼狈地挂在石柱上，生死不明。
    ——不知道为什么，三号和九号心里同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原来神主也是会受伤，也是会畏惧死亡的。
    虽然这几天，城堡里的女仆和骑士们都陷入了恐惧，无数人在夜里偷偷哭泣，甚至想要试图营救神主。
    但她们的日子明显比以前好过多了。
    这位大人废除了“有鳞者”和“无鳞者”之间的界限。
    这几天，大家都能填饱肚子。
    她们不会因为动作太慢，或者是流露出不忿的眼神就招来一场鞭打。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财宝，没人敢动。
    骑士团从那些贵族家里搜出来的食物，也终于变成了白面包，分到了每个人手里。
    一切简直就像什么童话故事。
    ——从天上掉落的星星，变成了浑身着火的仙女，然后实现了穷姑娘的梦。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带来的。
    三号和九号微微抬眼，宛如受惊的小鹿，在姜骄身上扫了一眼，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视线。
    ……
    ……
    “大概差不多。”
    姜骄点头，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确实需要军队，但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解放——解放像你们一样，正在受苦的人。”
    两个女孩下意识瞪大眼睛看向姜骄，呼吸急促起来。
    九号的手下意识摸向曾经鞭痕的位置，眼神复杂。
    她们并没有轻易相信姜骄。
    “大人，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九号抓住三号的胳膊，耳后鱼鳞不安的翕动：
    “我们很弱小，也没有力气，也，也不能杀人。
    之前的神，不，雷诺大人不喜欢粗鲁的女人，所以我们被禁止使用任何工具。”
    石柱上装死的雷诺：“……”
    汗流浃背了。
    他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星河吗？
    “稍等，我揍个人……你们只是不会，不是不能。”
    姜骄挥手操控一袋金币，重重砸在雷诺脸上，后者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直到听见金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姜骄才勉强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她纠正两人的说法，又指了指正在替史莱姆安装肢体的风青青：
    “想试试吗？”
    两人犹豫一下，先后抬起了头。
    三号脸上的胎记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大人……我能做什么？”
    九号也向前走了一步，虽然腿还在微微颤抖：“我……我也想帮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风青青有些意外地看一眼姜骄，眼神里写满了然和赞叹。
    姜骄则微微抬了抬眉。
    城堡里的姑娘，有的是从小就被教育成“雷诺喜欢的样子”。
    有的则疑似被修改了认知。
    姜骄在城堡里的这几天，就没见过她们对其他人提出的要求表示“拒绝”。
    就像橱窗里摆放的人偶娃娃，不会反抗。
    但今天，最起码开了个好头
    “很好。”
    姜骄微微一笑：
    “那么，今天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如何用史莱姆制作人形载体，以及，如何让服务器正常运行。
    以后我还会增设更多的服务器。
    如果意识透射过程中出现故障，我需要有人，帮助我维持服务器正常运行。”
    人形载体？
    服务器？
    那是什么？
    三号和九号面露茫然。
    然后两人看见姜骄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卡洛斯生前钟爱的皮鞭。
    那条鞭子两人都见过。
    弯曲的，柔韧的，鞭子上还带着特殊金属制作的倒刺。
    用力挥舞的时候，连龙族的鳞片都可以轻易刮下来。
    ——听说是雷诺赐予他的荣耀。
    每当卡洛斯心情不高兴的时候，比如他遭受雷诺训斥、打赌输了，或者是单纯看路边农奴不顺眼……
    他就会抽出这条鞭子，美其名曰“替神主拯救迷途羔羊”，然后狠狠惩罚对方。
    九号脸上的鞭伤，也是拜这条鞭子所赐。
    所以，这条鞭子和眼前大人说的“维护服务器”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看，现在数据显示，服务器繁忙，最多只能容纳三百五十五个意识投影。”
    姜骄颠了颠手里的鞭子感受重量，忽的反手抽在石柱上：
    “啪！！！”
    鞭子在空中发出异常响亮的一声。
    风青青抬头看一眼，继续低头造人。
    雷诺的所作所为，她也有所耳闻。
    反正大蜥蜴皮糙肉厚又抽不死。
    下一秒，屏幕上数据直线上升，意识投影数量骤增至四百二十一。
    ……
    “看，就像这样，等到确认服务器不好用了，就每隔一段时间抽一抽就行。”
    姜骄一脸和善地交出鞭子。
    就像小时候家里大人修电视。
    拍一拍，就能继续用了。
    最有效的修理方式，往往只用最质朴的手段。
    看看这算力增长的多快！
    三号和九号眼神呆滞，但手却不自觉接了过来。
    “大，大人……”
    “称呼我‘姜市长’或者‘同志’。”
    “好的，‘姜市长或者同志’大人……”
    “……”
    “这份工作——我可以叫别人一起做吗？”
    听到这，姜骄眼神里难得流露出几分茫然：“可以是可以，但你想找谁？”
    “有几位曾经爱慕雷诺，但却因为被指责‘不够温顺’，‘不够有趣’的女仆，她们被关进了疯人塔。”
    九号抿着唇，几乎是嗫嚅着开口，但一开口就是王炸：
    “虽然您下令释放了她们，但她们精神，还是不太好。
    我想，能不能让她们……担任这份工作……这或许对她们的病情有所帮助。”
    我勒个赛博神医啊？！
    你这觉醒速度有点快啊朋友！
    姜骄战术后仰，一边的风青青也眼皮微跳。
    至于旁边剧烈挣扎，满眼写着恐惧的雷诺，无人在意。
    毕竟狗不算人。
    第364章 开门！史莱姆查水表！！
    黑石领位于无名星球北境边陲。
    这里常年被灰黑色的岩山环绕，土地贫瘠，气候寒冷。
    领主巴尔托·黑鳞，是雷诺的远亲，一条有着暗红色鳞片的老龙，同时以残忍和贪婪闻名整个北境。
    他的城堡依山而建。
    外墙用当地特产的黑色火山岩砌成，厚重、阴森，如同匍匐在山脊上的巨兽。
    城堡内部，却是另一个世界：
    大厅的墙壁贴满了金箔，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百颗夜明珠。
    地面则铺着从南方森林掠夺来的珍稀兽皮。
    此刻，巴尔托正躺在他的“王座”上。
    那不是一把椅子，而是一个用纯金铸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巨大凹槽。
    里面铺满了金币。

 第359章

    巴尔托肥胖的身躯几乎完全陷在金币堆里，只露出长满暗红鳞片的脑袋，以及粗短的四肢。
    大厅下方，二十几个农奴正将刚刚运来的“贡品”分类整理。
    有整箱的能量石，有裹着丝绸的珍贵药材，有成捆的兽皮和织物。
    农奴们动作机械，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哈哈，真是可笑，雷诺新迎娶的那位‘人类’妻子，简直天真的可爱。”
    巴尔托满意地打了个酒嗝，金币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以为随便放几句狠话，杀掉几个无关紧要的‘有鳞者’，就能让这帮奴隶效忠？”
    他伸出长着利爪的手，拍了拍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那人脸上也有鳞片，但颜色浅得多，是混血的“次等龙裔”。
    “今天……嗝……收成怎么样？”
    巴尔托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到时候，随便打发人送些珍贵的宝石和皮毛，送回神殿就行。
    什么废除‘有鳞者’和‘无鳞者’身份划分，还把属于自己的财产和食物分给低贱的奴隶……
    啧啧啧，这个可笑又可爱的家伙，等她意识到，没有我们的支持，神殿什么也不是的时候——”
    “回禀老爷，西矿区上缴能量石三百斤，北森林送来雪狐皮五十张，南农场……”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翻看着账本，声音谄媚：
    “不过第七农场的贡品少了三成，他们说霜冻来得早，希望老爷能宽限一些时间——”
    “少了？”
    巴尔托的小眼睛突然睁开，闪过一丝暴戾：
    “你的意思是，我大发善心让他们种我的地，让他们有机会碰到这些肥沃的土地，而不是死在野兽和其他奴隶贩子手里……
    他们却用懒惰来欺骗我，作为回报？把农场管事带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被拖进大厅。
    他脸上，有淡蓝色的鱼鳞特征，属于“有鳞平民”。
    但明显，他的地位只比无鳞农奴高一点。
    此刻，他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尽管姜骄那天的精神力宣言，几乎传遍了整颗星球。
    但对于农奴来说，神主是换人，或者是死去，没有太大区别。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不是小人懈怠，实在是天气……”
    “我不听理由。”
    巴尔托打断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少了的贡品，用你的家人补。
    我记得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对吧？
    女儿送去酿酒厂，儿子送去矿山，才能勉强弥补我的损失，就这样。”
    男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爆发出绝望的挣扎：
    “不！老爷！求您！我妻子去年刚病死。
    孩子们还小，矿山会要了他们的命！求您发发慈悲！”
    “贪婪的人。”
    巴尔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护卫立刻上前，用包铁的木棍猛击男人的后背。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回荡，男人惨叫一声趴倒在地，嘴里涌出血沫。
    “拖出去喂狗。”
    巴尔托重新闭上眼睛：“吵到我休息了。”
    男人被像垃圾一样拖出大厅。
    经过门口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从外面跑进来。
    她是巴尔托最小的孙女，穿着一身用金线绣花的小裙子，手里抱着个精致的玩偶。
    “爷爷！”
    女孩蹦跳着跑到金币堆边，指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道：
    “我记得他的女儿，是有鳞者和无鳞者的混血，眼睛大大的，很有趣。
    恒温蛇和大尾貂都太容易死了，我想养人，好不好嘛爷爷！”
    孩子的口吻天真无邪，却又透着血腥气。
    “好好好。”
    巴尔托脸上的暴戾瞬间消失，换上一种扭曲的慈爱：
    “让管家把那小东西洗干净，送到你的，城堡好不好？”
    “好！我还要听龙神雷诺的故事！听爷爷怎么打败坏人的故事！”
    “好，好。”
    巴尔托用粗短的手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声音变得柔和：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神，祂们把龙族带离祖地，还想规训龙神的子民，让大家压抑天性。
    这时候，龙神出现了。
    祂用火焰烧死了坏人，用利爪撕碎了叛徒，把所有的财宝都收集起来，保护得好好的——”
    他讲着血腥暴力的故事，却用着最温柔的语气。
    很快，犯错管家的小女儿被带了过来。
    她是鲛人族和塔纳族的混血，鳞片粗糙，背后八只手却细得像是麻杆。
    巴尔托的小孙女看得高兴，逗弄小狗一样把食物抛起来，让对方吃：
    “我会好好对你的，你要乖，知不知道？”
    管家的小女儿低着头，眼神里却满是仇恨。
    下方整理贡品的农奴们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女仆们脸上的麻木更深了。
    ……
    ……
    城堡外，天色渐暗。
    北境的黄昏来得早。
    下午四点，太阳就已经沉到黑色岩山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抹血红色。
    城堡下方的农奴居住区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房屋，只有几十个用石块和泥巴垒成的低矮窝棚。
    最大的不超过五平方米，却要挤下一家七八口人。
    窝棚之间，是一条条泥泞的小路。
    泥里混杂着粪便、垃圾以及不知名的污物，散发出刺鼻难闻的臭味。
    窝棚区边缘，一个简易的围栏里养着十几头双头牛。
    这是本地特有的牲畜。
    有两个头，四只眼睛，性情温顺，产奶量高，是贵族餐桌上的珍馐。
    负责照看这些牛的是个年轻人，叫卡恩。
    它属于“无鳞者”，肌肤上有黑石领的烙印——一条盘绕的黑色蜥蜴。
    卡恩是史莱姆族，今年十九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多岁。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作，让它光泽黯淡，像是死掉的橡皮泥。
    此刻，卡恩正趴在一头母牛身边，两条拟态手颤抖地检查着。
    这头牛怀孕了，原本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产。
    但今天下午，它的状态突然恶化，两个头都无力地垂下，呼吸急促。
    ［坚持住……坚持住……］
    卡恩喃喃自语，抓着破布蘸着温水擦拭牛的身体。
    它知道这头牛的重要性。
    巴尔托的管家特别吩咐过，要确保它顺利产崽。
    因为小牛崽的肉“特别鲜嫩”。
    听说巴尔托老爷要用牛崽庆祝小孙女的生日。
    但它能做的太有限了。
    农奴不允许拥有药物，甚至不允许学习兽医知识。
    卡恩所有的经验都来自观察老农奴的做法：
    那些零碎、模糊、常常错误的方法。
    母牛的呼吸越来越弱。
    卡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它知道如果这头牛死了，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已经晚了。
    “哞……”
    母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两颗头剧烈抽搐几下，然后不动了。
    它的腹部，原本应该孕育生命的地方，此刻死寂无声。
    围栏里一片死寂。
    所有农奴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恐惧地看着卡恩，看着那头死去的母牛。
    卡恩瘫软成一坨，身体不住颤抖。
    它的世界正在崩塌。
    十分钟后，管家带着四名有鳞者护卫来到围栏。
    他看了看死去的母牛和小牛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带走。”
    管家简短地说。
    卡恩被装进一口大缸。
    它想解释，想求饶。
    但发不出声音。
    它被拖向城堡的方向，路过窝棚区时，甚至能母亲从窝棚里蹦出来，被护卫一脚踢翻在地。
    它看到伴侣躲在门后，皮肤不断往外渗水。
    ……
    城堡地下二层，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惩罚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
    皮鞭、铁钩、烙铁、带倒刺的棍棒、流动的岩浆……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槽，里面盛满了绿色的液体，正往外冒着刺鼻的酸雾。
    “老爷说了，”
    管家站在石槽边，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
    “损失了珍贵的牛崽，小小姐非常伤心，但她今天得到了一件新玩具，所以原谅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卡恩死死盯着那槽绿色液体。
    它虽然不知道，但身体的本能让它不住地颤抖。
    史莱姆能够分裂繁殖，但却无法承受酸性溶液带来的痛苦。
    酸性溶液，能慢慢融化史莱姆，限制分裂，但又不会立刻致命。

 第360章

    据说最长记录，是一只史莱姆被泡了十三天才消化干净。
    “这是从东境火山提取的酸液。”
    管家继续解释：
    “老爷喜欢用它处理犯大错的奴隶。他说，这样能让其他人记住教训。”
    护卫把失去光泽的卡恩丢进石槽。
    ［等等……等等……］
    卡恩终于找回了声音，努力让自己不往下掉：
    ［我可以……我可以工作，我可以赔偿……］
    “你的命不值一头牛崽。”
    管家摇头：“开始吧。”
    卡恩被抬起，向着酸液槽移动。
    它疯狂挣扎，但两个护卫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它身体的一部分碰到了液体边缘——
    “滋啦啦……”
    “慢慢放。”
    管家捂着鼻子吩咐：“老爷说要‘充分享受这个过程’。”
    史莱姆彻底陷入绝望。
    我要死了，它想。
    像无数死在这里的农奴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变成城堡地基下又一具营养液。
    然后在某天，出现在奴隶的餐桌上。
    说不定到时候，伴侣能认出它的身体组织。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轰轰！！！”
    “轰轰轰！”
    不是雷声，不是山崩，而是某种爆炸。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城堡开始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护卫们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门口。
    “什么情况？”
    管家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去看看——要确保今天的舞会不能出错！”
    他的话没说完，惩罚室厚重的橡木门突然四分五裂！
    “哗啦啦！！”
    木屑纷飞中，几个身影冲了进来：
    “不许动！！”
    “放开那个老乡——呃——那坨史莱姆！！”
    在模糊的视线中，卡恩看到了它一生都无法理解的景象。
    十几个身体半透明的橄榄绿人形史莱姆，身体泛着淡淡的胶质光泽，就这么冲了进来。
    好丑的颜色。
    就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史莱姆。
    卡恩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很没出息地瘫软成一团。
    得救了。
    第365章 核战术打击只需要坐标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
    得救了的卡恩瘫软在地上，对着一群橄榄绿色的人形史莱姆痛哭流涕。
    五分钟前，这些奇怪的“橄榄绿”，用一种奇怪的红色武器，干掉了管家和打手。
    卡恩甚至来不及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等回过神，它才注意到这些史莱姆，全都一模一样。
    这就很诡异了。
    虽然史莱姆看起来都是圆圆的，扁扁的流动着的一坨。
    但只有史莱姆知道，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一模一样的史莱姆。
    或者是头顶有个几微米的缺口啦、或者是圆的不那么明显啦……
    但这些人形史莱姆，简直就像被装进水缸里的水——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一模一样。
    简直像什么惊悚传说。
    ［你们，你们是史莱姆鬼魂，要带我走的吗？］
    卡恩抽噎一声：
    ［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的伴侣和母亲一起带走？］
    在场几人雷同的脸上，表情微妙。
    “你好，老乡。”
    其中一个听声音是年轻女性的人形史莱姆，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罐，对着卡恩残缺的一角进行喷洒。
    一股清凉感覆盖了灼痛，腐蚀竟然停止了。
    ［你们是谁……］
    卡恩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有些艰难地发问。
    “华夏人民解放军。”
    年轻士兵简短地回答：
    “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老乡。”
    ……
    ……
    爆炸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城堡在震动，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走廊里一片混乱。
    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和惊慌的仆人。
    墙壁上开了大洞，显然是被暴力破开的。
    卡恩跟在一队“橄榄绿”身后，看见有人用特殊的金属枷锁，押着几个穿着华丽的贵族成员往外走。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此刻面如死灰，有的还在哭喊求饶。
    城堡大门已经被整个炸飞。
    外面广场上，更多的“橄榄绿”正在集结。
    他们大约有五十人，队形整齐，动作干练，与城堡护卫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最让卡恩震惊的是广场另一侧——数百个农奴聚集在那里，被士兵们保护着。
    他们脸上同样带着迷茫和恐惧。
    但还有一种新生的、微弱的东西。
    巴尔托老龙被两名史莱姆士兵按在地上，套上熟悉的爆炸项圈。
    ——姜骄友情提供，炸药当量足够瞬间炸毁一条蜥蜴的脑花。
    他肥胖的身体不住颤抖，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龙神会惩罚你们……西方神族不会放过你们，雷诺大人会带领我们——”
    “你的雷诺大人现在是根柱子。”
    一名史莱姆士兵冷漠开口：“而你，将接受人民的审判。”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哭泣，有人低语。
    “巴尔托·黑鳞已被控制！
    他的城堡、他的财富、他的土地，将归还给真正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的人们！”
    为首的指挥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憔悴的脸：
    “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怀疑，你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不是掠夺者，不是新的统治者。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站起来，帮助你们夺回本应属于你们的东西——尊严、自由、以及活下去的权利！”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中蕴含着某种可以点燃灵魂的力量：
    “自由无罪！劳动光荣！
    老乡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财产！
    你们是自由人，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
    广场上，有人捡起石头，对着灰头土脸的巴尔托丢过去。
    老巴尔托眼神充满怨恨，却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小孙女。
    而小孙女睁着茫然的大眼睛，似乎还在消化周围天翻地覆的一切：
    她显然不明白，这些史莱姆是从哪儿来，这些低贱的无鳞者，又怎么敢反抗的。
    “砰！！”
    有石头砸在小孙女额头。
    力道很小，但无法被忽视。
    她抬起头，看见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管事的小女儿。
    对方正也藏在她的父亲身后，眼神里却写满厌恶。
    小孙女再度陷入自我怀疑。
    ——她救了那个孩子，赐予她服侍自己的恩宠，赐予她食物，为什么对方胆敢对自己扔石头？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
    黑石岭的夜空被火光映红。
    几百年的黑暗，在这一夜，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
    ……
    银鳞堡位于雷诺星球中部平原，是面积最大、最富庶的领地之一。
    领主瑟拉·银鳞是条雌性龙族，年龄不到三百岁，在龙族中算是年轻一代。
    与巴尔托的残暴不同，瑟拉以“精明”和“审时度势”闻名。
    当黑石领被解放、巴尔托被捕的消息传来时，瑟拉第一时间封锁了城堡。
    她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惊慌失措地组织反抗，也没有试图逃亡。
    她很清楚，面对能够单枪匹马制服雷诺的存在，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于是她选择了第三条路：谈判。
    “把城堡外围的财宝整理出来。”
    瑟拉吩咐管家，声音冷静得不像面临灭顶之灾：
    “黄金、宝石、能量石，挑最珍贵的，摆在大门口。
    再准备一份清单，列出我愿意‘捐赠’给新统治者的资产。”
    管家犹豫了一下：“大人，这...这会不会显得我们软弱？”
    “软弱？”
    瑟拉冷笑，她修长的身躯盘踞在王座上，银白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巴尔托倒是强硬，现在他在哪？在地牢里等死。
    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转圜的余地——只要西方神族察觉到不对，会有人来收拾那群无理的家伙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银鳞堡建在一座小山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领地上整齐的农田和远处的村庄。
    那些农奴正在劳作，像蚂蚁一样渺。
    但此刻在瑟拉眼中，这些蚂蚁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姜骄……这个‘人类’要的是什么？”
    银龙自言自语——雷诺即将迎娶人类新娘的消息，早就在龙族内部传的人尽皆知：

 第361章

    “秩序？正义？还是权力？”
    在瑟拉看来，答案很明显：权力。
    所有的革命，所有的“解放”，最终都是为了夺取权力。
    “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神殿。”
    瑟拉立刻做出决定：
    “向姜骄大人表达我的忠诚。”
    “现在去太危险了。”
    管家劝阻道：“路上可能遇到叛乱的农奴，或者那些奇怪的史莱姆军队。”
    没人知道那些家伙从哪儿来。
    它们带着奇怪的武器，喊着奇怪的口号。
    然后带着强大的武器，杀进各个城堡。
    即便有龙族杀死了一只，还会有更多的史莱姆士兵补上。
    简直就像杀不死的存在。
    瑟拉沉默了几秒，点头：
    “你说得对。那就先在这里等。把城堡的防御加固，但不要主动攻击任何人。
    如果那些‘橄榄绿’来了，就开门，让他们拿走财宝，表达我们的善意。”
    ……
    接下来的三天，银鳞堡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城堡大门紧闭，护卫在城墙上巡逻。
    而在城堡大门外，堆积如山的财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献给新神的祭坛。
    瑟拉每天都会在塔楼顶层观察领地的情况。
    她看到了变化：
    农奴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埋头劳作，而是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低声交谈。
    有几个大胆的甚至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城堡的方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种眼神让瑟拉感到不安。
    她宁愿面对刀剑，也不愿面对这种无声的挑衅。
    第三天下午，变化来了。
    不是从地面，而是从天空。
    瑟拉正在书房研究一份古老的地图——
    她在考虑如果情况恶化，是否要通过秘密通道逃离。
    突然，管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大人！天上……天上有东西！”
    瑟拉冲到窗前。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但在极高的高空，有几个光点正在移动。
    不是飞鸟，不是云彩，而是……某种人造物？
    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
    那是六艘……金属船？
    但不在水里，而是在天上。
    银白色的流线型外壳，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
    像神话中的神之座驾。
    “那是什么？雷诺从外面带回来的新玩意儿？”
    瑟拉喃喃自语。
    答案很快揭晓。
    其中一艘“船”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孔洞，一个细小的光点从孔洞中落下。
    那光点开始很小，但迅速变大。
    不，不是变大，是坠落。
    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流星，但比流星更笔直，更精确，目标明确地指向——
    银鳞堡。
    时间仿佛变慢了。
    瑟拉看到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扩大，看到它表面金属的反光，看到尾焰在空气中留下的灼热轨迹。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
    这是什么武器？魔法？科技？姜骄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审时度势”，在这从天而降的毁灭面前，毫无意义。
    你可以在棋盘上精心布局，但姜骄直接把棋盘掀了。
    光点命中了城堡主塔。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至少一开始没有。
    只有一道极致明亮的光，白得刺眼，仿佛太阳在眼前炸开。
    瑟拉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光穿透了眼皮，把她的视野变成一片炽白。
    然后才是声音。
    不是轰隆，而是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
    “嗡……”
    “轰……”
    城堡在震动，整个结构在哀鸣。
    石头墙壁出现裂纹，天花板上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瑟拉被震倒在地。
    她睁开眼睛，看到主塔方向升起的烟柱——
    不是黑烟，而是某种灰白色的、翻滚的尘埃云。
    主塔不见了，原本三十米高的石质建筑，现在只剩下一堆冒着热气的废墟。
    “大人！快走！”管家爬起来，想要扶起她。
    但瑟拉没有动。
    她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
    城堡的其他部分也开始崩塌，仿佛被抽走了整个建筑的生命力。
    墙壁倒塌，塔楼倾斜。
    精美的彩绘玻璃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然后，第二颗光点落下。
    这次命中了城堡东翼。
    那里是仓库，储存着粮食、物资，还有瑟拉大部分的私人收藏。
    更亮的光，更剧烈的震动。
    城堡的一半变成了火海，火焰是诡异的蓝白色，温度高到石头都在熔化。
    农奴区传来了尖叫声。
    瑟拉转头看去，那些低矮的窝棚也在崩塌。
    但奇怪的是，火焰似乎刻意避开了那些区域，只在贵族建筑周围燃烧。
    精准打击。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瑟拉脑海中。
    对方不是要毁灭一切，而是要毁灭特定的目标——贵族，以及象征贵族权力的建筑。
    第三颗光点在空中调整方向，然后落下。
    瑟拉知道它瞄准的是哪里。
    ——城堡地下，她的私人金库，里面存放着最珍贵的财宝。
    “不！”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第三枚光点穿透了城堡地基，钻入地下。
    瑟拉甚至无法生出用肉体阻挡的情绪。
    地面隆起，然后塌陷。
    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出现在城堡中央。
    金库里的黄金在高温下熔化，汇成金色的溪流，流入坑底。
    ……
    ……
    瑟拉跪在地上，银白色的鳞片沾满灰尘，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看着自己的城堡在眼前化为废墟，看着几百年的家族积累在几分钟内灰飞烟灭。
    而那些她视为财产的农奴从窝棚区跑出来，正在观看。
    他们在看她的末日。
    一种冰冷的愤怒取代了恐惧。
    瑟拉站起来，身体开始变化。
    鳞片竖起，四肢变粗，脊背隆起——她要现出原形，即使死，也要作为龙族战死。
    但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管家的手。
    那手有力，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瑟拉转头，看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脸。
    人类女性，二十岁左右，黑色长发，脸上满是漠然，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冷。
    “瑟拉·银鳞？”
    女性的声音平静。
    “你是——”
    瑟拉的声音嘶哑，因为肩上骤然出现的重力无法起身：
    “姜骄！该死的！你是那个该死的姜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毁了这一切！！”
    “我是姜骄，华夏解放军，轨道打击部队临时指挥官。”
    姜骄进行了简短地自我介绍：
    “你被指控犯有反文明罪、奴役罪、种族压迫罪。
    根据《星际文明公约》第7条第3款，我在此逮捕你。”
    别以为钻进城堡里姜骄就拿对方没办法。
    解放老乡需要潜入，或许还需要火力强攻。
    但核打击敌人，可就只需要单纯的坐标了。
    她可是系统空间装载了核战术打击武器的女人！
    ……
    ……
    ——绝对的力量面前，银龙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她散去了龙形变化，重新变回人形，颓然垂下头：
    “我投降。”
    姜骄点点头，立刻有两名史莱姆两名士兵上前，给瑟拉戴上了特制的颈圈——
    不是金属，而是一种黑色的环。
    再次感谢雷诺的赞助。
    戴上后，瑟拉能感到自己的力量被完全封锁。
    她被押着走过废墟，走过那些熔化的黄金。
    农奴们让开一条路，沉默地看着她。
    而主塔废墟上，一面旗帜正在升起——
    不是龙旗，而是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有金色的图案：
    四颗星星，围绕着一颗大星。
    “那是什么旗？”
    瑟拉忍不住问。
    “华夏国旗。”
    姜骄面带微笑：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将走向新的未来。”
    新的服务器这不就来了吗？！
    还是银色的！
    好耶！
    第366章 什么叫——华夏人手不够？
    地球，京北市，双穿门基地战略指挥中心
    深夜十一点，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占据整面墙的巨型屏幕，被分割成三个主要区域。

 第362章

    而每个区域都实时滚动着海量数据。
    左侧是【兽人世界开发进度】：
    基础设施建设完成率78.2%，贸易网络覆盖率65.4%，本土公务员培训进度51.7%。
    画面中，一座座融合了中式风格和兽人建筑特色的城市正在晨曦中苏醒。
    街道上，穿着改良版汉服的猫耳族商贩在整理货摊。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兽人幼崽，跟着还没化形的黑狼犬兽人身后，一起去上学。
    几名华夏基建工程师，正带着当地学徒在检查新铺设的排水系统。
    数据中间是“地球本土发展指数”：
    gdp增长率、科技突破数、居民幸福指数、精神力觉醒者比例……
    所有曲线都在稳健上行。
    一个小窗口显示着沪上外滩的夜景：
    霓虹依然璀璨，但其中三分之一的灯光来自无污染的冷核聚变能源塔。
    空中，几艘流线型的公共交通飞行器沿着发光的航道有序滑行。
    右侧那部分数据，则是“无名星球解放与重建”。
    这颗星球目前被官方命名为“未命名编号x-7资源星”。
    ——但参与计划的人都私下叫它“泥巴星”，因为那里的一切探索，都像是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屏幕上显示着：
    解放领土面积：87.3%
    已控制龙族领主：133名（含雷诺）
    建立基础政权区域：42个
    史莱姆网络覆盖人口：约510万
    服务器（龙族）负载率：平均91.7%，峰值99.3%
    ……
    ……
    李慕华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的茶杯已经凉透。
    他盯着那些数字，特别是最后一行，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91.7%的平均负载……也就是说，那十三台服刑的‘服务器’，算力快被榨干了。”
    身后的会议桌旁，围坐着二十几个人。
    农业农村部的代表眼圈发黑——她刚刚结束在“泥巴星”连续36小时的农业技术指导。
    意识回到地球身体后，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被叫来开会。
    教育部、科技部、国防部、人社部……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一脸疲惫中透着亢奋的复杂表情。
    “李老，最新数据。”
    一名年轻参谋站起身，手里的平板投射出一组曲线：
    “按照姜市长提交的‘第二阶段发展纲要’，要实现基础教育全覆盖、初级医疗体系建立、粮食自给率突破80%的目标——
    史莱姆网络的并发连接数，至少要增加到2500个。”
    2500个服务器，也就是需要至少三百多条西方龙。
    这是要把这颗星球上的西方龙绝种吗？！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
    “2500个？现在就已经把十三条龙快榨成龙干了！”
    国防部的赵将军抬高了声音，但却不是为龙族说话：
    “再多来两千多个连接，那些服务器不得当场死机？太影响效率了。”
    “不是死机，是精神力枯竭导致的永久性认知损伤。”
    科技部的陈院士严谨地纠正他的话：
    “根据我们对雷诺意识的监测，当负载率超过65%时，他的意识活动就会出现紊乱。
    而超过65%持续一小时以上，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
    “那就再抓龙啊！劳动改造啊！那么多罪行罄竹难书的龙，让它多活几年都算缓刑了！”
    有人脱口而出。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说得轻松，目前只是权宜之计，等搭建好双穿门，这些‘服务器’就必须下岗。
    否则很容易引发星际级别的外交事故。”
    外交部王副部长苦笑：
    “至于整个无名星球，有纯正西方龙族血脉的一共就那几十条。
    其中十三条已经被我们控制。
    剩下的，要么逃到了星球另一端躲起来，要么罪大恶极……”
    她推推眼镜顿了顿：“要么就在之前的解放行动中，被直接击毙了。”
    一群人不约而同想起银鳞堡上空落下的轨道打击。
    尽管经过计算，以及姜骄精神力保驾护航，攻击精确地避开了平民区——
    但那些恶记斑斑的贵族和他们的亲信，已经成灰了。
    ……
    “而且就算能再抓，也不够。”
    李慕华终于转过身，把凉茶放在桌上：
    “按照我们的推算，要实现姜骄规划的‘五年文明跃升计划’，最终需要的并发连接数是一万两千个。
    十三条龙，就算全活着，每条的算力上限也就是支撑300到500个连接。我们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无力的词：“科技上的突破，以及更多基层干部。”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只有空调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屏幕上数据流刷新时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这种沉默很特别。
    不是绝望，不是迷茫。
    而是一种“幸福来得太猛但吃不下”的窘迫。
    三年前，如果有人告诉在座这些人，华夏将同时开发三个世界，有两条稳定的双穿门通道，还控制着一颗资源丰富的星球——
    所有人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现实。
    现实到，她们每天要开十八个小时的会。
    现实到，公务员系统扩招了三倍还是不够用。
    现实到，现在出门三步一个公务员，五步一个劳务派遣。
    放在从前谁敢想啊，华夏人手不够？！
    ……
    “我这有个数据。”
    人社部的刘部长打破了沉默，调出一份报告：
    “过去六个月，全国公务员报考人数同比增加了240%。
    录取比例从原来的120:1变成了30:1。
    我们已经在尽可能放宽条件，增设岗位，甚至把一些原本由企业承担的职能收回国有，增设了十五个新部级单位……”
    但还是不够用啊。
    没办法，缺口实在太大了。
    兽人世界那边，按照规划需要派驻各类专业人员。
    地球本土，随着新技术爆炸式应用，各级政府都需要增加懂新科技、懂星际事务的干部。
    更别提还有四颗正在等待开发的“宿舍星球”。
    简直是甜蜜的烦恼。
    资源太多了！
    开发完你的开发你的，开发完你的开发你的——
    当然，谁要是开口说军队有人，为什么不用军队？
    国防部投来死亡凝视：
    都去带线，总有人要守水晶吧？
    哪有人顾头不顾腚的？
    ……
    ……
    会议还在继续。
    人社部负责人指向屏幕右侧的数据：
    “按照姜骄同志的规划，要建立覆盖整个星球的治理体系，初期需要至少三千名有经验的基层干部。
    这还不算教师、医生、工程师、农技员……”
    “三千名有经验的干部，还是初期投入。”
    王副部长重复这个数字，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把我们现在所有能抽调的人全扔过去，再把退休的老同志全返聘，也凑不齐这个数。
    而且地球这边怎么办？兽人世界那边怎么办？
    三线作战，哪条线都不能松。”
    “那就培养本地人才。”
    有人提出建议：
    “在‘泥巴星’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人，送他们来地球培训，或者通过史莱姆网络进行远程教育……”
    “目前只是单向精神投射，一旦两个文明发生真正接触，天庭就不得不出面了。
    我们要赶在窗口期之前，证明华夏的能力。”
    李慕华打断他：
    “那个星球被奴役了几百年，绝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培养一个合格的基层干部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五年？
    但那些农奴等不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就需要医疗，需要粮食，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明天该怎么活。”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京北凌晨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
    几艘夜间货运飞行器拖着幽蓝的尾迹划过天际。
    “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李慕华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星际那边有了新消息。”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绷。
    李慕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和严肃的表情：
    “东方龙族，准备起诉女娲大神。”
    “什么？！”
    “起诉理由：非法监护。”
    李慕华继续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合逻辑但偏偏发生了的事：
    “姜骄目前的应龙身份瞒不住了。
    按照银河系《跨种族未成年人保护公约》，未成年神兽的法定监护权应该由种族长老会行使。

 第363章

    女娲大神在未经龙族同意的情况下，成为姜骄的监护人，这是程序违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混杂着愤怒和荒谬的议论声。
    “他们这时候跳出来？姜骄被兽灵文明绑的时候他们在哪？”
    “监护权？姜骄都二十六岁了！”
    “不对，龙族的成年标准是三百岁，按照他们的法律，姜骄确实还是幼龙……”
    “但问题是，应龙不是龙啊？”
    “这是借口！他们就是看上了姜骄的潜力，看上了她实际控制的星球！”
    “不是，这么一来，以后咱们华夏出现返祖现象的人类，都要被剥夺监护权？”
    “我记得有好几个返祖了吧……白泽、凤凰、九尾狐什么的……都要被剥夺监护权？”
    李慕华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
    “东方龙族内部应该也有分歧。
    但大多数人应该确实想接回姜骄，毕竟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和政治才能。”
    他指向屏幕上的“泥巴星”数据：
    “所以我们要曲线救国，迂回作战。
    一个文明，如果能够合法获得对另一个文明的‘托管权’，并在托管期内带领该文明实现显著进步，就有资格申请加入星际联盟——
    哪怕这个文明本身的科技水平还没达到1级文明标准。”
    “星际联盟……”
    陈院士喃喃道：
    “星际最高级别的文明联合体，成员文明享有贸易特权、技术共享权、领土申索权——
    我们连观察员资格都申请不到，毕竟地球的总体文明等级才0.72级。”
    “但如果有了托管星球的加持，”
    李慕华接话：
    “情况就不同了。姜骄在通讯里暗示，如果我们能在六个月内，让‘泥巴星’的文明指数提升0.1个等级，同时建立稳定的治理体系，就有可能获得‘准成员’资格。
    而一旦华夏文明成为星际联盟的正式成员——”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消化这个信息：
    “那么按照公约，成员文明对境内未成年种族的监护权，将受到联盟保护。
    龙族对女娲大神的起诉，自然就失效了。”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华夏再出现返祖人类，没人能对华夏主张监护权。
    会议室再次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性质完全不同。
    之前是“事情太多做不完”的焦虑，现在变成了“不做就完蛋了”的紧迫。
    “六个月，提升0.1个文明等级。”
    有人开始喃喃计算：
    “这意味着要让八百万人摆脱赤贫，建立基础教育体系，粮食产量翻倍，婴儿死亡率下降——”
    这哪里是政治任务。
    这是神话吧？？
    “还要建立完整的法律体系和治理架构。”
    王副部长补充：“不能是军管，不能是独裁，必须是符合星际联盟标准的‘善治’。”
    “所以我们需要人。”
    李慕华总结：“
    大量的、高素质的、有理想有干劲的人。
    不是三年后，不是五年后，是现在，立刻，马上。
    常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
    非常时期，我们需要非常规方案。”
    “什么方案？”
    有人期待着问。
    李慕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
    《关于在部分高中试点“星际实践课程”的可行性研究》。
    文件的起草单位，是教育部和共青团中央。
    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愕然。
    ……
    至于得知这个计划后的姜骄，则是跟风青青一起捧腹大笑：
    什么高中生拯救世界照进现实啊？！
    第367章 我们真的要去拯救世界了
    张思锦冲进教室的时候，挂在黑板左上角的电子钟，不多不少，刚好跳到8:07。
    三分钟前，她还在校门口纠结，要不要买那套新出的“全息笔记套装”。
    据说戴上配套眼镜，笔记会以3d形式悬浮在纸张上方。
    复习时能直接调出老师讲课的全息录像，还有ai重点解析。
    但1398元的价格，让她这个零花钱只剩一百五十块的高中生望而却步。
    ——兽人世界都修建不少希望小学了，地球都要进入新时代了，她还得上学。
    当然，张思锦的学校，也和兽世小学建立了一对一线上帮扶对象。
    张思锦的帮扶对象，是一名来自虎鲸部落的兽人。
    对方虽然年纪有点大，还总爱说“他爸他爸烂海带”之类的脏话，但人很好。
    之前对方还花钱代买一些兽世海洋特产，送给张思锦来着。
    她收到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
    什么珊瑚，珍珠，宝石兽皮的，和她印象里的“特产”没一点吻合。
    后来她才知道，虎鲸兽人个个靠稀土矿发家，一个个富得流油，简直是土豪级别的。
    ……
    “张思锦！你又踩点！”
    纪律委员陈浩从后排抬起头，手里的电子记分板闪了一下：
    “都这周第三次了。”
    “公共飞行器堵路上了，下次一定。”
    张思锦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座位：
    “飞行器航道维修，悬浮公交改道嘛——”
    “得了吧，大家都走同一条道，怎么就你天天堵？”
    同桌林小雨压低声音，眼睛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那上面正滚动着今天的新闻摘要：
    【……教育部拟在全国百所高中试点‘精神力实践课程’……首批设备已运抵川渝地区……】
    张思锦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一台薄得像纸一样的折叠平板。
    屏幕亮起，自动同步昨晚的作业完成情况：
    语文古文背诵（通过脑波记忆检测）。
    数学十二道大题（全息投影解题步骤完整）。
    通用语听力（实时翻译系统辅助理解）。
    张思锦盯着那个“100%完成”的绿色标记，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还是个初中生。
    每天作业要写到晚上十一点，周末穿梭在各种补习班之间。
    黑眼圈重得像化了烟熏妆。
    而现在……
    每天睡眠时间保证睡满八小时。
    精神力修炼下，记忆力和脑域开发程度提升。
    一些困难的作业轻松理解不说，还能举一反三。
    简直太幸福了。
    “同学们注意！”
    班主任李老师大步走进教室，手里的教案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投影自动展开成课程表：
    “早自习取消，全体到操场集合，紧急全校大会。”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又开会？上周不是刚开过‘飞行器交通安全教育会’吗？”
    “这次是什么？不会又要测精神力等级吧？”
    “我昨天才测过，2.7级，应该能报那个‘脑机接口特长班’了……”
    “我爸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喝大角牛奶能增长精神力，天天逼着我喝——那玩意儿跟牛奶一个味道啊！”
    张思锦则默默收拾东西。
    她上个月的精神力测试结果是2.9级。
    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有潜力但需要加强”的区间。
    妈妈为此给她买了三盒“益神营养液”。
    虽然味道喝起来像加了糖的消毒水，但效果确实明显。
    她最近背课文都快多了。
    ……
    十分钟后。
    操场上，已经按年级班级划好了区域。
    九月的川渝天气依然闷热，但悬浮在半空的十几个微型气候调节器正无声工作。
    每个人头顶，直径两米的清凉气团正在形成。
    张思锦抬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三年前还是军事基地的专用设备，去年开始民用化。
    今年已经普及到大部分公立学校了。
    “安静！全体坐下！”
    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系统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张思锦跟着班级方阵盘腿坐下。
    塑胶操场经过纳米材料改造，坐上去柔软而有弹性，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这是去年暑假学校翻新时装的，据说是兽人世界那边的技术更新过来的。
    反正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生活里好像莫名其妙多了许许多多好用的新技术。
    ……
    主席台上，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那制服张思锦在新闻里见过，是“兽世大陆司”的公务人员。
    但今天来的这些人，制服臂章上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徽记：
    一个地球被星光环绕的图案。
    “同学们，老师们，大家上午好。”
    校长走到话筒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第364章

    “今天，我们学校将迎来历史性的一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勉强平复情绪：
    “经过教育部、科技部、星际事务办公室联合评审，我校被选定为全国首批‘星际实践教育基地’试点学校！”
    操场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早就有传闻，但真听到官方宣布，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接下来，请兽世大陆司暨星际教育协调处的同志，为大家介绍具体情况。”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干部走上前。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胸前的工作证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同学们好，我是王妍。”
    她的声音干脆有力：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什么是星际实践教育？
    我们要做什么？安全吗？今天我就一一替大家解答。”
    她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下一秒，主席台上空，突然展开了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长度超过二十米，高度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画面清晰得能看见每一处细节。
    “首先，请大家看一段影像。”
    画面亮起。
    开始是熟悉的兽人世界场景——
    狐族商人在集市上叫卖。
    猫耳族工匠在制作工艺品。
    几个华夏工程师正在指导兽人建造中式风格的亭台楼阁……
    这些画面在学校的“跨文明交流课”上经常看到，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很快，画面变了。
    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下，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城堡在燃烧。
    天空中，六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行器悬停着，底部打开，降下光束。
    地面上，一些穿着橄榄绿色制服、但身体呈现半透明胶质的人形生物正在组织人群疏散。
    “这是什么电影？”
    “特效做得不错啊……”
    “等等，那制服上的臂章……是五星红旗？”
    “不像特效吧，都没标注公司。”
    画面继续切换。
    一间明亮的实验室里，几十个培养槽排列整齐。
    各种颜色的胶状物质在缓缓蠕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下半身是蛇尾的女性——真正的蛇尾，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似乎意识到镜头在拍摄，她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竖瞳的眼睛动了动。
    操场上瞬间炸了。
    “卧槽！美人蛇？！”
    “那是.女娲后裔好吧！？之前神话课上学过！”
    “真的假的？cg吧？”
    “咱们已经能和女娲后裔文明交流了？！”
    张思锦瞪大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让她能捕捉到更细微的画面，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胶状物质在呼吸。
    那不是cg。
    cg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生命感。
    画面再变。
    这一次，是一个简陋的教室里。
    几十个面黄肌瘦、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坐在粗糙的木凳上，仰头看着前方。
    讲台上，一个全息投影出的老师正在教识字。
    黑板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台下那些人的眼睛，张思锦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神，是黑暗中看见第一缕光的眼神。
    太震撼了。
    ……
    “这些画面，”
    王妍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操场的喧哗：
    “来自一个距离地球几亿，甚至几十亿光年的星球。
    那里有八百万人，在封建农奴制下被奴役了足足几百年。”
    她停顿，让学生们尽快消化信息：
    “而现在，在我们的帮助下，那个世界正在改变。
    而改变需要人手——很多很多人手。”
    全息屏上的画面定格在一张地图上：
    一颗星球的轮廓，上面标记着不同颜色的区域。
    解放区、待解放区、贵族控制区，还有十几个闪烁的光点，标注着“服务器节点”。
    “这就是国家‘星际实践教育’的内容。”
    王妍的目光扫过操场上两千多张年轻的面孔：
    “通过安全可靠的技术，你们的意识可以投射到那个世界，使用特制的‘载体’，参与那里的建设工作。”
    “就像玩全息游戏？”
    后排，有男生喊了一声。
    “类似，但有本质区别。”
    王妍严肃地说：
    “游戏里，npc是程序。
    而在那里，你们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生命。
    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他们的生死。这不是娱乐，是责任。
    设备已经通过最高级别的安全测试，所有参与学生都将配备实时健康监测系统。
    操作过程中，会有修炼精神力的军人在旁指导，确保万无一失。”
    “报名条件是什么？”
    这次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语气充满希冀。
    ——拯救世界，接触外星人。
    这对正处于青春期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力简直不要太大。
    “高三学生，年满十七岁，精神力2.5级以上，政治审查合格，家长同意书已签署。”
    王妍流利地报出条件：
    “最重要的是——自愿。
    这不是强制任务，是给有志青年的机会。”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忽然变得温和：
    “顺便说一句，参与该项目的实践经历，将纳入高考综合评价体系。
    表现优异者，在报考‘星际事务’‘跨文明管理’等新设专业时，会有相应加分。
    最重要的是。”
    王妍眼底忽然涌现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
    “咱们国家的应龙，姜骄同志，目前也在那颗星球上执行特殊任务。”
    操场因为这句话，彻底沸腾。
    “？？？？您早说啊？？”
    “有龙选龙，这是公认的真理好吗？！！”
    “啊啊啊啊，太刺激了！快快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龙也在？？我去！一定要轮到我啊啊啊啊啊啊！能摸吗？能沟通吗？”
    “我我我我！谁都别跟我抢！”
    “我的妈呀，龙怎么也在那颗星球？！你早说啊！”
    “呜呜呜我精神力不够，老爸我再也不嫌弃你给我买的大角牛奶了呜呜呜……”
    张思锦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家长同意书——上周班主任发下来的，说是一个“新型教育实验项目”。
    妈妈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还说，“国家让弄的就肯定没问题”。
    当时她还以为是某种虚拟实验室课程，没想到——
    这也太刺激了吧？
    能和华夏的应龙一起拯救世界？！
    简直……简直太棒了！
    ……
    ……
    “安静！安静！”
    教导主任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学生的讨论声中。
    就在这时，主席台侧后方，一辆通体银白、没有任何接缝的厢式车无声滑入。
    车门向上开启，几名技术人员开始卸货。
    是一些银白色的金属箱，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晕。
    “第一批设备已经抵达。”
    王妍提高音量：
    “按照计划，今天将进行初步匹配测试。
    被抽到的同学，请按顺序前往新建的‘全息实验机房’。”
    她点开手中的平板，一个滚动名单出现在全息屏上。
    “下面，我念到学号和名字的同学，请出列。”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两千多双眼睛盯着那个名单，呼吸都屏住了。
    “高三(7)班，学号070315，张思锦。”
    张思锦愣住了。
    她旁边的林小雨推了她一下：“叫你呢！快去啊！”
    张思锦机械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在全场的注视下，她走出班级方阵，走向主席台。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羡慕、好奇、期待，也许还有一丝希冀。
    同被点名的还有另外十九个人。
    十男十女，都是高三的学生。
    一群人在主席台前站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新兵。
    “恭喜你们成为首批测试者。”
    王妍对他们微笑：
    “现在，跟我来。”
    ——直到现在，张思锦才切切实实有了真实的感受。
    她们，真的要去拯救世界了。
    第368章 主打一个贴钱上班、快来建设异界啊少女
    新建的“全息实验机房”在教学楼后面，也就是旧体育馆的位置。
    由于使用了速干水泥和智能施工系统，短短几天，一栋超现实建筑就拔地而起。
    张思锦记得当时这里施工，同学们还以为是新建的室内游泳池。

 第365章

    结果大家都猜错了。
    踏入建筑的瞬间，张思锦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科幻电影里。
    整个空间通体呈现米白色。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光滑的纳米材料，能根据需求变换软硬度和温度。
    房间中央，二十个银白色的“蛋壳”整齐排列——
    每个都有两米多高，表面还流动着淡淡的蓝色光纹。
    看上去跟医院的医疗舱外观类似。
    天花板则是一片模拟出的星空。
    不是静态贴图，而是真实的、缓缓旋转的星云。
    甚至能看见恒星诞生时喷发的物质流，能看见行星环绕恒星的轨迹。
    张思锦认出那是猎户座星云的一部分：
    她上个月在天文选修课上学过。
    ……
    “欢迎来到星际教室。”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张思锦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
    对方肩章上的军衔她不认识，但那种气质——沉稳、内敛，像是把整片海洋装进了眼睛里。
    在场学生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我是李芸，植物精神力觉醒者，负责本次测试的安全保障。”
    对方微微一笑，做起了自我介绍：
    “在你们‘连接’期间，我会一直在这里。
    如果出现任何不适，设备会第一时间断开连接。
    同时我也会用精神力引导你们安全返回。”
    她的目光扫过二十个年轻人，再度进行确认：
    “最后确认一次：都是自愿参加？是否都清楚可能的风险？都有家长签字？”
    众人点头。
    “好，那我们先进行基础匹配。”
    技术人员走过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个手环。
    张思锦戴上后，手环自动收紧到合适尺寸，表面瞬间亮起柔和的绿光。
    一群高中生兴奋地像是小鸡崽子，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个不停。
    “这是生命体征监测器，同时也会采集你们的精神力频率。”
    一旁的王妍解释道：
    “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都是独特的，就像指纹。
    设备需要记录这个频率，才能建立稳定的连接。
    不用担心，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做了充足的安全实验。”
    ……
    手环微微发热。
    张思锦能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手腕处注入，最后汇聚在眉心。
    她闭上眼睛——这是精神力课程上教的，集中注意力的方法。
    “张思锦，精神力稳定值2.93，波动系数0.07，匹配度良好。”
    技术员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很快，张思锦被引导到其中一个“蛋壳”前。
    近距离看，这东西更像是一个立着的椭圆舱。
    表面是完全光滑的镜面，能映出年轻女孩有些紧张的脸。
    “躺进去就好，放松。”
    技术人员在舱体侧面按了一下，蛋壳从中间无声地分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内里铺着柔软的白色衬垫，形状完全贴合人体曲线。
    “……我，我还是有点紧张。”
    张思锦冲负责人害羞地笑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躺了进去。
    舱门合拢的瞬间，她下意识捏住了拳。
    张思锦以为自己会感到封闭恐惧，但恰恰相反。
    内部空间比看起来宽敞，而且有气流循环，还带着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
    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头顶的位置，还有几盏微小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
    ［现在，芯片贴合。］
    技术员的声音从内置扬声器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不用担心，跟随安全员技术指引就好。］
    舱体内部伸出一只机械臂，末端夹着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缓缓靠近张思锦的太阳穴。
    张思锦条件反射屏住呼吸。
    很轻微的触感。
    凉凉的，就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芯片的存在。
    ［芯片已就位。开始建立初始连接……3……2……1……］
    张思锦眨了眨眼。
    然后，她眼前的世界变了。
    ……
    ……
    不是眼前一黑或者一亮的转变，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切换。
    就像某人一直戴着近视眼镜，在这一天突然戴上度数正确的眼镜——
    然后发现世界原来如此清晰。
    张思锦能“感觉”到自己还躺在蛋壳里，但同时，又“感觉”自己飘浮在某个温暖而柔软的地方。
    两种感知并行不悖。
    仿佛大脑突然多了一个处理器。
    ［试着想象一道光。］
    李芸的声音传来，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
    ［想象它从你的眉心发出，向前延伸……］
    张思锦照做。
    她开始想象自己眉心的位置有一点微光，然后那光像丝线一样被拉长，向前探索。
    下一秒，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全新的感官。
    她看见自己身处一个圆形的、半透明的空间里。
    周围是缓缓流动的彩色光流。
    张思锦“低头”，然后愣住了。
    她没有身体——
    或者说，她的身体是一团柔软的、半透明的、淡蓝色的胶状物质。
    圆滚滚的，胖墩墩，甚至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胀缩。
    这种材质怎么越看越眼熟？
    张思锦茫然地试图抬起头。
    她成了一坨史莱姆。
    一坨，史莱姆。
    这对吗？！
    这就是《知情书》上说的新型材料？！
    难道国家已经开始养殖史莱姆了吗？？
    “别紧张，这只是初始形态。
    你是这一批里连接速度最快的，看来是个好苗子。”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还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张思锦“转身”。
    她现在都不确定哪里是自己的正面。
    然后，张思锦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女性外星生物。
    她有着人类的上半身，穿着简洁的白色实验袍，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
    但对方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则是一条覆盖着青绿色鳞片的蛇尾。
    蛇尾此刻正盘卷在地上。
    最让人感到陌生的，是女人的眼睛。
    竖瞳。
    像极了《动物世界》中蛇类的竖瞳。
    当对方看向张思锦时，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善意的光。
    “呀，怎么提前苏醒了？这一团还没开始捏。”
    有另一位蛇尾女性游走过来。
    真的是“游”。
    对方紫色的蛇尾在地面滑动时，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按照地球时标准，这个幼崽从匹配到意识投射只用了四分三十七秒。
    平均时间是六到八分钟，已经很棒了，是突出个体，青青，是否需要记录？”
    青青？
    张思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抵达无名星球，只是茫然地盯着那个有些面熟的女娲后裔看。
    ——很眼熟。
    ——感觉在哪里见过。
    但还不等她开口，被叫做“青青”的女娲后裔就凑近张思锦的史莱姆身体，仔细端详着什么：
    “精神力稳定性很高，自我认知清晰，形态操控有天赋……不错，真不错。”
    张思锦想开口说话，但她没有嘴。
    她试图“想”出一个发声器官……
    只听“噗”的一声，史莱姆身体正面裂开一道口子，然后又迅速合拢。
    “太可爱了，女娲大神到底怎么想到创造人类这小玩意儿的。”
    蛇尾女性和“青青”都笑了：
    “别急，语言模块还没加载。
    还有点时间，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风青青直起身，尾巴优雅地盘成圈：
    “我是风青青，女娲后裔，神族太一学府生命与创造系一年级生。
    目前在这颗‘泥巴星’，哦，用你们的话来说，官方名称是x-7资源星——担任载体造型总监和意识投射引导员。”
    女娲后裔。
    神族。
    生命与创造系。
    这些词每个都像重磅炸弹，在张思锦的意识里炸开。
    她有些惶恐地张望四周，试图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周围大号营养液玻璃罐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史莱姆。
    十几个身穿白大褂，人身蛇尾的女娲后裔在实验室里游动。
    她这就，出地球了？！
    出省都没这么快吧？！
    她现在总算理解那些在网上叫嚣，让华夏科技发展等等他们的外国佬了。
    而且人变成史莱姆——

 第366章

    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啊？！！
    ……
    ……
    “你看上去，真的很震惊。”
    风青青眼神发亮，伸出漂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张思锦的史莱姆脑袋：
    “你是这一批第一个苏醒的孩子，潜力真的很不错……”
    随着手指的触碰，一股温暖的信息流涌入。
    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
    庞大的信息量汇入精神海，像是一本厚厚的书被浓缩成几页摘要，直接印在了意识中。
    淡蓝色的胶质体表面蠕动起来，一部分物质向前延伸，逐渐形成手臂轮廓。
    然后是手掌，手指……
    虽然看起来还是胶状的，但确实有了手的形状。
    “哇！青青真可恶，又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捏人了！”
    “不能被她比下去，下一批我来捏，保证把她们捏的超级强！”
    “等等，那个战斗系第一不是说了吗？禁止捏奇形怪状的人类——比如三只头六条胳膊。”
    “可是很方便啊？！”
    有女娲后裔振振有词地反驳。
    ——自从华夏决定开始扩充服务器数量，进行试验试点，姜骄就拜托风青青紧急联系了太一学府里的同族。
    本来能量点和实习证明都准备好了。
    结果那批女娲后裔一听能跟人类精神力近距离接触，直接传送到风青青宿舍星球堵人。
    有的表示不要能量点。
    有的则表示不用实习证明，甚至倒贴钱都可以。
    然后，泥巴星上就又多了一批捏人的女娲后裔。
    纯爱好，没有一点点对能量点的渴望。
    贴钱上班。
    于是，姜骄这两天经常能看到：
    这边捏人，那边捏胳膊。
    后头负责牵神经和血管。
    再过去两个，有女娲后裔在捏骨头。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掉san的血肉加工厂。
    ……
    ……
    张思锦“划动”刚刚成形的“手臂”。
    胶质身体向前飘去，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她开始尝试更多动作——旋转，翻滚，拉伸……
    更奇妙的是，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部分：
    周围介质的温度和密度，自己身体的弹性和粘度。
    她甚至能“尝”到空气中淡淡的甜味：
    应该是营养液的味道。
    “真棒！居然会走了！”
    “好可爱啊，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
    “适应性很好，同步率也很高。”
    风青青和一群女娲后裔笑得格外慈爱，表情简直像是看见刚出生熊猫幼崽的人类：
    “那么，欢迎来到新世界，小人类。”
    “来，先替你加载语言模块和基础形态模板。”
    “对了，你是这一批第一个成形的幼崽，可以优先挑选工作，跟我来吧。”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张思锦机械地跟在对方身后，心脏狂跳。
    此时她们正好路过实验室走廊，透过观察窗，她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简陋但干净的街道。
    正在建设中的房屋。
    不远处新开垦的农田，以及躬着身在地里劳作的外星人。
    天空中悬浮，正在播报新闻的全息屏。
    辽阔广场上绑着大蜥蜴的石柱。
    简直像在对她诉说：快来建设异界啊少女！
    第369章 神秘惊喜
    泥巴星，原“神主”雷诺的城堡，现更名为“华夏驻外临时指挥基地”。
    曾经堆满黄金宝石的大厅，现在摆满了闪烁着数据流的操作台。
    曾经挂满名画的走廊，现在贴着各部门的职能分区图和轮值表。
    曾经回荡着靡靡之音的音乐厅，现在改造成了足足能容纳三百人同时开会的作战会议室。
    而在城堡地下，原本用于关押“异端”和储存“贡品”的四层空间，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堪称奇观的场景。
    ……
    地下三层，史莱姆生产区。
    姜骄站在观察廊上，透过厚重的透明玻璃墙，看向下方巨大而繁忙的车间。
    这里原本是私人酿酒窖，占地超过两千平方米，挑高八米。
    但现在，那些昂贵的橡木酒桶被清空挪走，等待后续处置。
    取而代之的，则是三十二条银白色的流水线。
    每条线都正以精确的速度缓缓移动。
    而在线体的不同节点，不同女娲后裔，正熟练地利用精神力执行各种操作：
    第一节 点，注入基础营养液。
    巨大的储液罐中流出淡绿色的粘稠液体，精准注入模具中。
    第二节 点，植入精神力接收芯片。
    这些生命创造者们，以每秒十二个的速度，将指甲盖大小的接受芯片，植入史莱姆核心深处。
    第三节 点，塑形初定型。
    负责塑形组装的女娲后裔，利用高频振动场作用于史莱姆团，使其从混沌的球状逐渐拉伸，并形成粗略的人形轮廓。
    第四节 点，也是整个车间最热闹、最“不科学”的节点。
    上半身是女性，下半身是覆盖着各色鳞片的蛇尾的女娲后裔，在车间中游走。
    青绿色、银白色、深蓝色、金红色……不同颜色的蛇尾在地面上优雅滑动。
    “这是造物主就业实习机会啊！
    有这样的实习经历，毕业后找到富庶文明星球招揽的机会也会更大！”
    一名金红色蛇尾的年轻后裔兴奋地抬头，和同伴聊天：
    “在学校只能捏捏陶土，最多用神力催生点花花草草。
    以后毕业了，咱们去哪个星系都能横着走！”
    “那当然，况且这可是近距离研究人类精神体的好机会。”
    “越捏越觉得女娲大神伟大，人类这样设计复杂，进化方向不定，上限不明的种族，简直是‘天魔’善良版嘛！”
    “3号线7号工位，完成。”
    “单件耗时47秒，比昨天快了13秒。”
    “听说她们还跟青丘娱乐合作，发行新的影视剧，号称百分百还原地球风貌——”
    “等等，这条胳膊是不是装反了……”
    “我改改，稍等稍等！”
    “啊，我也知道，我还预约了那部作品来着，等今天工作结束，我就上线去看！”
    “可以啊，正好我也不想跟其他精神体挤一间观影房。”
    “批量塑形术，一次三件，平均耗时1分12秒。”
    “稳定性98.6%，质量优秀。”
    “哎呀！这个小人类太紧张，掉线了……”
    “没事，重调就行。反正雇主要求能量，消耗最低的版本，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
    ……
    ……
    姜骄趴在观察廊上的扶手上，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前几天，她还担心自己无人可用。
    再看现在？
    ——华夏工业克苏鲁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哪怕只靠雷诺的私藏以及姜骄系统商城道具，也硬生生搓了条生产线出来。
    “产能统计出来了。”
    风青青不知何时游到了姜骄身边，手上捧着数据记录仪：
    “昨天全天产出史莱姆载体1824个，合格率91.3%。
    截止到今天下午三点，已经产出1617个，预计全天能突破1900。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周，就能完成这一批3000个载体的生产目标。”
    “辛苦各位。”
    姜骄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
    “质量呢？连接者反馈如何？”
    “好评率87%，主要扣分点在‘触觉反馈还不够细腻’和‘味觉模块需要加强’。”
    风青青调出用户评价：
    “不过由女娲后裔亲手塑形的载体，用户满意度平均比机械塑形的高出15个百分点。”
    “为什么？”
    “可能因为女娲后裔在塑形时，会注入一点点‘生命祝福’。”
    风青青认真解释道：
    “不是神力，而是一种……种族善意，一种祈愿。
    这种祝福会以极微弱的生物场形式残留在载体里，连接者能隐约感觉到。
    所以她们会觉得更舒适、更安心。
    初步数据显示，携带祝福的载体，在精神力稳定性和意识适应性上，比普通载体强5%到8%。
    而且有几名长期使用载体的华夏干部反映：
    他们晚上断开连接回到地球后，睡眠质量变好，做噩梦的频率也下降了。”
    “这下更像是游戏里的祝福了。”
    姜骄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和风青青分享好消息：
    “今天食堂有红烧能量石炖土豆，一会儿要去尝尝吗？”
    ——史莱姆的能量来源并不固定，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吞食石头，也能维持生命运转。
    但毕竟姜骄又不是什么黑心工厂资本家。

 第367章

    不过泥巴星被雷诺糟蹋得一塌糊涂，贵族粮仓里，也多是类似土豆一样的粗粮。
    ——这家伙恶毒到令人叹为观止。
    用食物划分阶级，禁止除神殿下辖土地种植高级谷物。
    一些有鳞者贵族，平时都不一定能吃到白面包。
    姜骄想破脑袋都没明白，这些家伙跟着雷诺为了什么。
    ——难道图粗粮难吃，图生活不便，图见到雷诺就得下跪？
    ……
    “或许这些人并不是自愿追随，这些天通过观察，我能感觉到，很多奴隶的感知都被修改过。”
    风青青表情严肃起来，环顾四周，才轻声道：
    “姜骄，我们都很担心你，认知修改——这是天魔污染的痕迹。”
    “放心，我没事，一切都在掌控。”
    姜骄反手握住风青青的史莱姆手，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我们已经开始推进全民信息记录工作了，到时候如果发现被拐卖外星公民，会向天庭求助。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涂山狗剩那边联系不上我，托有苏魅转告：
    《西游记》星际版今晚凌晨上线，就在青丘娱乐的全平台首播。”
    “那我就放心了。”
    风青青点点头，随即露出个八卦的表情：
    “我记得上次问有苏魅，他说还在后期制作阶段。
    有苏魅还说，东方龙族那边给了压力，希望这片子早点上——
    这些家伙，应该是想借《西游记》和应龙的热度，在星际社会塑造‘东方龙族正统在华夏’的形象，为你这边增加舆论筹码。”
    “我现在应该避免和他们接触。”
    姜骄则沉默了几秒，挑了挑眉：
    “有苏魅告诉我的原话是：
    ‘噫，恁爹哩，俺跟俺哥已经好些天某合眼了，尾巴毛都掉了一大把。
    队长恁欠俺一顿红烧肉。’”
    ……
    姜骄模仿地惟妙惟肖，简直让人能脑补出这只狐狸就在眼前。
    风青青被逗得捂嘴直笑，忽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道：
    “我听说，青丘娱乐那边打算给你和人类一个惊喜。”
    “惊喜？”
    姜骄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是给我们的？”
    她现在被动在这基建，要不是天庭那边联系了轩辕魃，战斗系能把她除名好吗！
    ——但姜骄也没办法。
    天庭那边估计也没真的指望她找到天魔踪迹，雷诺嘴巴也跟蚌壳一样死紧。
    就算青丘娱乐有惊喜，她收不到啊！！
    想到这，姜骄忍不住摸摸下巴。
    反正今天能下班早一点，到时候要不然联系华夏，搞个《西游记》上线直播？
    反正是惊喜嘛！
    应该……不会是惊吓吧。
    第370章 黑啊！真黑啊！
    泥巴星，凌晨两点。
    姜骄盘腿坐在指挥中心休息区悬浮沙发上，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星网播放页面被调出，老版《西游记》封面投影在主页上。
    而姜骄联系华夏后，官方表示，在此之前，青丘娱乐已经向神族申请，借用直播系统，进行全球直播。
    ——姜骄才想起来恍惚在哪份材料里看到过。
    这也就意味着，今晚《西游记》上线的观众里，有可能还有几十亿地球人。
    ……
    青丘娱乐的官方频道页面设计得极其华丽。
    背景是流动的水墨星河，中央悬浮着巨大的《西游记》立体标题。
    每个字都由细小的全息符文组成，在缓慢旋转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页面右侧实时显示着预约观看人数——
    18723466……
    18952468……
    27546734……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数千万的速度跳动。
    “八百七十亿预约量……”
    姜骄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北辰星系，有这么多能上网的智慧生命吗？”
    她这段时间在忙泥巴星基建和神族任务，所以没怎么关注后续进度。
    尽管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光预约人数，都已经超出想象了。
    这些跳动的数字，不仅仅代表着对华夏的关注。
    还代表着……能量点。
    估计华夏官方负责影视对接和宣传部的人，这会儿脸都要笑烂了吧。
    姜骄心情很好地点开预告片链接。
    画面暗下，然后亮起。
    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缓慢而庄严的展示：
    全部是场景实拍。
    花果山水帘洞前的瀑布如银河倒悬，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水帘，洞内钟乳石滴着晶莹的水珠。
    一群毛色各异的猴子在石笋间嬉戏打闹。
    画面边缘的标注浮现：
    【重制实景拍摄地点：东胜神洲星系花果山。产权归属：齐天大圣孙悟空。】
    姜骄脑袋上缓缓扣出几个问号：“？？？”
    谁？
    哪儿？
    你说你在哪儿搞的实景重制？？
    紧接着，来不及等她给出反应，预告片中各个人物出现在屏幕上：
    唐僧披着锦襕袈裟，骑在白龙马上，面容慈悲中带着坚毅。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回头时，火眼金睛金光一闪。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嘴里叼着半个人参果。
    沙僧挑着行李，沉默地走在最后。
    每个人物的介绍都极其简洁：
    “唐三藏，旃檀功德佛，现任佛教文化宣传星系大使。”
    “孙悟空，斗战胜佛，现任灵山娱乐有限公司形象代言人，花果山旅游业执行总裁。”
    “猪八戒，净坛使者，现任天庭水军战斗部部长。”
    “沙僧，金身罗汉，现任灵山文明外交部发言人。”
    然后，一长串免责声明和肖像权协议以及感谢就朝着姜骄砸了过来。
    姜骄：“……”
    停停停，这对吗？？
    怎么挂的是演员形象，介绍却是现实身份啊？？
    你们是对自己的影视形象有多满意啊？！
    还有，预告片是这么剪的吗？？
    然后，预告片草率结束，画面暗下，浮现出一行古朴的小篆：
    【星元****年，华夏文明联合青丘娱乐荣誉出品。
    全星系同步上映，支持13437种语言实时翻译，兼容421类神经系统全息接入。】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付费档位列表。
    ……
    姜骄的视线往下滑，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视角跟随档位（单集价格，能量点计价）：
    【第一档：路人角色（樵夫、渔夫、村妇等，无台词）
    基础体验：0能量点（无互动，不可选择视角）
    增强体验（可自由走动）：500能量点
    至尊体验（可与环境，角色互动）：2000能量点】
    【第二档：台词角色（小妖、村民、僧人等，有台词）
    小妖级（如“霸波奔”“奔波霸”）：5000能量点
    配角级（如“高太公”“玉华州王子”）：20，000能量点】
    【第三档：单元主角（单集主要反派或关键人物）
    如“金角大王”“银角大王”“黄风怪”：50，000能量点】
    【第四档：主要配角（常驻重要角色）
    如“观音菩萨”“太白金星”“哪吒”：200，000能量点】
    【第五档：取经团成员
    白龙马视角：300，000能量点/集
    沙僧视角：500，000能量点/集
    猪八戒视角：800，000能量点/集
    唐三藏视角：1，200，000能量点/集
    孙悟空视角：8，888，888能量点/集（限量，每集仅开放1000个名额）】
    【特别备注：
    1. 所有价格按单集计算，全剧共100集，打包购买享7折优惠。
    2. 孙悟空视角已售罄，如需预约等待席位，请缴纳10%定金排队。
    3. 观影期间提供实时弹幕互动系统，支持跨种族意识直译。】
    ……
    ……
    ？？？
    夺少？
    你跟我说夺少？？！
    黑啊。
    真黑啊。
    你青丘娱乐怎么不干脆去抢啊？？？
    一艘可穿越虫洞，硬扛黑洞风暴，安装行星级武器的战舰，售价三亿多能量点。
    而黑市一台新型号战斗机甲，也才不过五百多万。
    你一集电视剧就敢卖八百万？！
    天庭市场部呢？？
    而且真的会有人花费一台战舰或者机甲的钱，就为了看电视？？
    姜骄盯着那个“8，888，888能量点/集”，脑子里快速换算——
    一集售价不同，但要是按照青丘娱乐的售卖方式，总价简直是天文数字。
    孙悟空视角每集只有一千个名额，搞饥饿销售还全部售空。
    她点开预约列表，发现“孙悟空视角”后面赫然标注着：

 第368章

    “等待队列：8，421，357人。预计等待时间：约1年7个月。”
    ——连“白龙马视角”都有三百多万人在排队。
    问题是，白龙马能有什么互动体验啊？！
    除了最开始的人形剧情，后续不是背景板，就是在啃草啊？！
    为什么会有星际友人愿意花这么多能量点，在电视剧里给人当马骑啊？？！
    “是我癫了，还是这世界癫了？”
    姜骄双目无神，下意识点开了预告片下方的评论区。
    然后，她见识到了，什么叫“满天神佛在线团建”。
    ……
    ……
    第371章 漫天神佛，评论区团建
    评论区的全息弹幕流里，每条评论都以发光文字的形式悬浮在页面上方。
    因为接入了意识直译系统，不同种族的语言都被实时翻译成官方用语。
    但明显能看出来，仍保留了原语言的特色韵律和修辞。
    姜骄刚打开，就被迎面涌来的弹幕淹没了。
    【东海龙王敖广（v认证）：
    预告片里那个被猴子抢走定海神针的镜头，剧组能不能删了？
    本王当年那是战略性合作！还有，为什么把本王拍得那么怂？重拍！加钱重拍！】
    这条弹幕后面跟着一个付款链接：
    【赞助5000万能量点要求修改剧情。】
    已经有一万多龙族点击支持。
    【哪吒三太子官方后援会：
    啊啊啊啊三太子好帅！风火轮特效加鸡腿！
    但是为什么预告里没有哥哥暴打龙王三太子的经典场面？
    是不是被某龙王施压删掉了？@东海龙王敖广v 出来解释！】
    【火焰山集团有限公司官方账号：
    严正声明，预告片中牛魔王角色形象严重失实！
    本公司创始人牛魔王先生与铁扇公主女士婚姻幸福，与玉面狐狸女士仅为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关于‘凤凰男’‘骗家产’等不实言论，本公司已委托银河系顶级律所收集证据，保留起诉权利！】
    这条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吃瓜群众甲：可是铁扇公主女士昨天刚在星网空间发了新动态：
    ‘一个人看火焰山日落，也挺好。’定位是芭蕉洞独居别墅……】
    【狮驼岭文化传媒：
    预告片里大鹏金翅雕的造型谁设计的？那么威猛的神禽，怎么拍得像只炸毛鸡？
    我们出三倍制作费，要求换造型师！】
    【灵山佛学研究会：唐三藏法师的扮演者是否为旃檀功德佛本尊？
    若是，请问法师可否在剧中穿插讲解《心经》？我等愿捐赠功德。】
    姜骄看得简直眼花缭乱。
    随着她的手指滑动，更多弹幕涌现：
    【五庄观人参果园：镇元大仙肖像权费用结一下谢谢，说好用三颗万年人参果抵片酬的，快递单号发你了@青丘娱乐官方。】
    【广寒宫玉兔烘焙坊：刚看了预告片，猴子偷吃的蟠桃，好像和我们店上月推出的‘九千年蟠桃口味月饼’外观类似——】
    【黄风岭房地产开发：
    预告里黄风洞补拍实景是在我们景区拍的！
    现在推出‘三昧神风体验套餐’，原价999能量点，凭《西游记》观影记录打八折！】
    姜骄忍不住笑出声。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多普通星际观众的评论：
    【星际旅人编号734：地球文明到底是什么神仙文明？
    他们又没见过真的神族，怎么拍出来这么形象的神话？】
    【水母星云观众：作为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种族，我很想知道拥有‘七十二变’能力是什么体验。
    已预约孙悟空视角等待位，虽然要排1年队……tat】
    【机械文明观察者：
    分析预告片中金箍棒的材质和能量波动模式，疑似为‘如意高维金属’。
    这种技术我们研究了三千年，但仍然未突破。
    话说神族文明的技术树到底是怎么点的？】
    【彩虹星娱乐记者：内部消息！青丘娱乐已经在和地球文明接洽，拟引进更多优秀艺术作品了！】
    这条弹幕瞬间被顶到最热，下面跟了几百万条回复：
    【真的假的？】
    【快上快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地球文明出产的偶像剧了！】
    【钱包已经准备好了，青丘娱乐快出！】
    【光从预告就能看出来，《西游记》取经故事大部分是虚构，但仍能找到原形——】
    【这还用猜？看预告明显就是当初孙悟空在太一学府就读，毕业后入职星际探索团的剧情嘛！】
    【好期待，想看华夏文明如何解读！】
    姜骄揉了揉眉心。
    她大概能想象到涂山狗剩此刻的表情——
    那只面无表情的九尾狐，肯定正盘算着怎么把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库存，打造成一个个天价文化产品，推向宇宙。
    姜骄关掉评论区，看了眼时间：
    距离正式开播还有五分钟。
    页面上，已经出现倒计时，同时还显示着当前的实时数据：
    【全星系接入设备数：21，847，653，112台】
    【峰值精神力带宽占用率：37.8%（已启动备用网络）】
    【弹幕系统承载量：已启用第三阶段扩容】
    【孙悟空视角排队人数更新：8，765，432人】
    姜骄犹豫一下。
    她手头有青丘娱乐赠送的“贵宾体验账号”，可以免费选择任意档位。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基础的“路人角色-樵夫视角”，增强体验版（500能量点档位）。
    原因也很简单。
    她想看看，在这样一场席卷星际的文化狂欢中，一个最普通的“路人”，会看到怎样的世界。
    下一秒，倒计时归零。
    ……
    ……
    【系统提示：您已接入《西游记》第一集 《灵根育孕源流出》。
    正在加载“樵夫视角-增强体验版”。
    精神力同步率：99.7%。
    感官模拟度：92%。
    时间流速比：10：1（现实时间）。】
    姜骄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不适，而是意识切换时的正常反应。
    等再睁开“眼”，她已经不在指挥中心的沙发上。
    她正站在一条山路上。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子和小草。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有树木的清香和远处传来的溪流声。
    她低头看自己：
    粗布衣裳，草鞋，手里握着一把柴刀，肩上扛着捆好的柴禾。
    触感真实得可怕。
    她能感觉到草鞋磨脚的感觉，能闻到柴禾的松脂味，能听见自己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拟景象，但感官模拟完美到大脑都被完全骗过去了。
    “这就是……真正的全息沉浸……”
    姜骄忍不住喃喃自语。
    ——地球全息沉浸系统明显才刚刚起步，和眼前这些对比，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当前角色：东胜神洲傲来国边境樵夫（无名）】
    【本集任务：上山砍柴，偶遇石猴出世】
    【可操作范围：以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500米】
    【互动权限：可与其他路人角色交谈，不可改变主线剧情】
    【特殊提示：您可选择‘隐身模式’，其他视角玩家将看不到您，也无法产生互动。】
    姜骄选择了“人物显示模式”。
    她想完全体验这个角色。
    ……
    “樵夫”沿着山路往前走。
    脚下的触感、风吹过皮肤的凉意、远处鸟鸣的方位……
    所有细节都细腻得惊人。
    她甚至能感觉到柴禾的重量压在肩上的真实压力感——系统还模拟了负重反馈。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遇到了其他“玩家”。
    一个穿着书生服饰的绿色……生物，正蹲在路边，盯着一朵野花发呆。
    它头顶还飘着一行半透明的标识：
    【玩家id：星际植物学家-蕨类文明】
    显然，这位选择了“路人-书生”视角，来研究地球植物的。
    姜骄再度陷入沉默。
    一个长得张牙舞爪，脸都是扭动藤蔓组成的“书生”。
    确定不会被猴哥当成妖怪打死吗？
    ——她已经能想象到，多人背景时的大合影有多混乱了。
    “这位兄台。”
    那一团脸上长满藤蔓的生物看见姜骄，起身按照台词提示开口：
    “敢问此花何名？”
    姜骄愣了愣，才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
    她看了看那朵花——只是一朵很普通的黄色野菊。
    “这是野菊花。”
    她轻声回答。
    “野菊……花……”

 第369章

    绿色蕨类生物打扮眼睛发亮，从怀里掏出个虚拟记录本，快速记录：
    “花瓣多层排列，色泽金黄，有淡淡香气……地球植物的命名真是质朴而优美。”
    它记录完，又向姜骄行了一礼，继续蹲下研究去了。
    ……
    姜骄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山坳，她看到了一片“奇景”：
    十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路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两个正在下棋的老者。
    但仔细看，那两个老者头顶都有玩家标识：
    【玩家id：星际棋圣-智能文明】
    【玩家id：古棋研究者-三眼族】
    他们下的不是普通围棋，而是一种姜骄从没见过的、三维立体的棋类。
    棋子悬浮在半空，发出微光。
    周围十几个观众全都屏息凝视，有人在小声讨论棋路：
    “这一步很妙啊！暗合古代的‘八卦阵法’！”
    “不对，你看白子第三层的走势，很像祖地文明里的兵法！”
    “你们看懂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就是在乱下……”
    ……
    ……
    姜骄摇摇头，绕开这群沉迷下棋的玩家。
    她算是明白了。
    对于很多星际观众来说，《西游记》不只是娱乐，更像一次接触地球古老文明的沉浸式田野调查。
    姜骄没有着急完成任务，而是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放下柴禾，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景：
    层峦叠翠，云雾缭绕，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傲来国。
    然后，她抬头看向了天空中不断刷新的“弹幕”。
    第372章 “齐天大圣体验卡”、大脑尖叫
    ……
    因为选择了“显示模式”，姜骄能看到其他观众发出的弹幕。
    这些弹幕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意识流，从天空划过。
    宛如一场璀璨倒流的流星雨：
    【啊啊啊啊啊我进来了！这就是花果山吗？空气好清新！跟数据模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发送者：森林星精灵族，选择了“小妖视角”】
    【正在分析该星球的生态环境数据：
    含氧量28%，重力0.9标准单位，植被覆盖率87%……这真的是一颗真实存在的星球？@青丘娱乐 求旅游签证办理指南！
    ——发送者：星际生态学家，选择了“村民视角”】
    【看到猴子了！好可爱！毛茸茸的！想rua！”
    ——发送者：毛绒控种族，选择了“小猴视角”】
    【注意看3：21秒画面右侧的岩石纹理，那是一种在地球已经灭绝的寒武纪沉积岩。这说明该星球的地质年代……
    ——发送者：地质学会，选择了“山石视角”】
    连石头跟猴子都有视角？！
    涂山焰得赚成什么样？！
    你们青丘狐族干脆改名“貔貅”算了——
    姜骄看得目瞪口呆。
    对于这些星际观众来说，《西游记》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棵草、一滴露水——都可能是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
    ……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弹幕突然炸了一样，七彩炫光弹幕齐出，全屏特效铺满。
    【孙悟空视角的土豪们发弹幕了！是金色传说弹幕！】
    只见十几道格外粗壮、闪烁着金光的弹幕从天空最高处缓缓划过，每条都带着vip专属边框和音效：
    【孙悟空视角-用户‘矿二代不差钱’】
    【卧槽！卧槽！卧槽！我从石头里蹦出来了！
    我能感觉到阳光照在每一根猴毛上的温度！我能感觉到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我是孙悟空！我真的成了孙悟空！妈妈我出生了！！】
    这条弹幕后面跟着一个实时心情指数：
    兴奋度1000%，幸福感980%，震撼度1200%（爆表）。
    【孙悟空视角-用户‘龙族少主敖丙’】
    【刚体验了‘目运金光，射冲斗府’那段。
    原来用火眼金睛看世界是这样的……
    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看到万物的本质。这就是大罗金仙的视角吗？值了！八百万能量点太值了！】
    【孙悟空视角-用户‘佛系科技公司ceo’：
    意念驱动，空间折叠，瞬时位移……
    人类都没见过这些技术，怎么能把它们描述的如此详细而浪漫？】
    【孙悟空视角-用户‘种族是鲤鱼不是李驴’：
    你们都买到那里了吗？！我现在只买了前两集，刚刚体验了一把筋斗云穿越，太棒了！】
    等等，等等？！
    姜骄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
    什么叫，用“孙悟空”视角能体验火眼金睛？！
    什么叫“这就是大罗金仙”的视角？！
    什么叫刚刚体验了一把筋斗云？？
    全息沉浸不应该是只能体验孙悟空视角吗？
    怎么还相当于一张“齐天大圣”体验卡？？？？
    难怪有那么多人排队——
    姜骄毫不犹豫地退出，给自己也排了一个预约名额。
    开玩笑，哪个华夏小孩没做过成为孙大圣的梦？
    八百多万能量点，就能获得“孙悟空体验卡”？！
    估计华夏人知道这个消息，能买爆。
    ——就是不清楚，华夏那边反应如何了。
    姜骄一头扎进剧情，继续快乐地砍柴了。
    毛绒绒的幼生期大圣！
    她来了！！
    ……
    ……
    【系统提示：您已接入《西游记》第二集 《悟彻菩提真妙理》。】
    【角色载入中……】
    姜骄的意识再次沉入樵夫的身体里。
    肩上柴禾的重量，草鞋磨脚的感觉，山林间清晨湿润的空气——
    所有感官模拟依然完美到令人恍惚。
    而她正站在半山腰的小路上。
    按照剧情指引，这里是她“偶遇求仙问道的美猴王”的地方。
    作为最基础的路人视角，姜骄的任务很简单：
    当孙悟空来问路时，指个方向，念几句固定台词，然后，就可以退场领盒饭了。
    天空中的弹幕比第一集 更加疯狂。
    经过短短半小时的发酵，《西游记》的热度已经席卷了整个星网的社交网络。
    此刻，实时弹幕密度已经到了几乎遮蔽天空的程度：
    【来了来了！第二集 ！这集孙悟空要去找菩提祖师学艺了！】
    【根据第一集 数据分析，孙悟空出生时的能量爆发相当于一颗恒星诞生瞬间的0.0001%——】
    【等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想rua！想抱！想投喂！】
    【好奇怪，我们种族一直不喜欢带毛的生物种族，但人类跟猴子不一样——太可爱了叭！！！】
    【原来人要一天吃三顿饭吗？！他们的嘴是用来摄入能量的！！】
    ……
    ……
    姜骄自动过滤了这些弹幕，目光看向山路尽头。
    按照剧情，孙悟空应该会从那个方向出现……
    悉悉索索——
    草丛晃动。
    然后，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姜骄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只……猴子。
    但就算全世界的猴子出现在这里，所有华夏人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只特殊的猴子。
    那是孙悟空。
    不是大闹天宫时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
    也不是取经路上精明老练的孙行者。
    而是刚刚离开花果山、初次踏入人类世界，正在学习“做人”的美猴王。
    他此刻的模样，让姜骄这个斗过天魔、单挑过战舰的小龙，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晨光透过林间缝隙，在那身金灿灿的毛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毛发光泽极好。
    不是干枯的黄色，而是真正的、流淌着生命力的金色。
    随着他的走动，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呼吸，微微起伏，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比电视剧里印象中的孙悟空要稍矮一些，也更纤细。
    但那种纤细不是瘦弱，而是猿猴类特有的、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精悍体态。
    肩膀不宽，腰身收拢，四肢修长。
    尾巴在身后自然地垂着，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他穿着衣服——如果那能叫“穿”的话。
    一件明显是从某个村庄“借”来的粗布短褂。
    袖子一只长一只短，衣襟歪歪扭扭地系着，露出半边毛茸茸的胸口。
    裤子更是灾难，裤腿一高一低。
    腰带是用藤蔓胡乱缠了几圈，松垮得随时会掉。
    脚上……没穿鞋，毛茸茸的脚掌直接踩在泥土上，脚趾灵活地抓握着地面。
    但这一切的“不合适”“不协调”，在那个面容面前，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细节。

 第370章

    美猴王。
    姜骄终于深刻理解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张脸，尖嘴缩腮，金睛火眼。
    明明是非人的特征，却组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物种界限的“美”。
    不是人类的俊美，不是精灵的精致。
    而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却又透着纯粹灵性的美感。
    五官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眼睛大而圆，瞳孔是璀璨的金色。
    鼻子小巧，鼻尖微微上翘。
    嘴巴薄而利，嘴角自然上扬，仿佛随时会露出顽皮的笑容。
    脸颊两侧有浅浅的腮毛，颜色比身上的毛发淡一些，呈现出一种柔软的淡金色。
    最要命的，是对方的神态。
    那种初入人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但又努力想表现得“像个正经人”的笨拙和认真。
    姜骄忍不住微微吸气。
    他看见姜骄了。
    那双金色眼睛一亮，脚步加快了些，但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住。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根本整不好的衣服，然后学着记忆中见过的人类行礼的样子——
    双手抱拳，弯腰，但动作完全错了。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腰弯得太低差点栽倒，尾巴还在后面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这位……老丈！（八六版台词）”
    他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猴特有的朝气。
    咬字有些生涩，但努力想把每个音发准：
    “敢问……敢问仙山福地，何处可寻？”
    说话时，他眼睛直直看着姜骄。
    姜骄：“……”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大脑在尖叫。
    意识在沸腾。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正冲上脸颊，呼吸变得急促。
    【系统警告：
    检测到用户精神波动异常。
    心率：187次/分钟。
    肾上腺素水平：超标300%。
    情绪指数：兴奋度999%（爆表）。请立即平复情绪。】
    姜骄根本没看到警告。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只毛茸茸、金灿灿、笨拙又努力的美猴王吸走了。
    太……太可爱了！
    第373章 看个电视剧死而无憾是不是太夸张了？
    “老丈？”
    孙悟空歪了歪头，耳朵又抖了一下：
    “你可是没听清？”
    他往前凑了凑，那张毛茸茸的脸离姜骄更近了。
    姜骄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软的绒毛。
    【系统警告：用户精神波动持续异常。即将触发强制保护机制——】
    “啊……啊……”
    姜樵夫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完全忘了台词，只是机械地重复：
    “仙山——福地——”
    她眼前的虚空处，光标疯狂闪烁，提示着下一句台词：
    “从此处往南行，过两座山，见一洞府，便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老丈可是身体不适？”
    孙悟空眨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关切。
    他甚至伸出毛茸茸的爪，想要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姜樵夫。
    那只手覆盖着柔软金色短毛，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即将碰到姜骄的手臂。
    俺不中了。
    姜骄大脑里忽然浮现有苏魅的南河口音。
    【系统紧急警报：用户精神波动达到危险阈值！情感冲击过载！启动强制断开——】
    “不！！！”姜骄在意识深处尖叫。
    但已经晚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孙悟空那张写满困惑和关切的美猴王脸渐渐淡去。
    林间的晨光、鸟鸣、松香、还有那只即将碰到她的、毛茸茸的手……一切都在迅速抽离。
    最后一刻，她听见孙悟空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老丈？你脸色好差...可是这山路难行？要不俺背你——”
    然后，黑暗。
    姜骄简直想抽死不争气的自己。
    ……
    ……
    姜骄的意识被弹回《西游记》观影平台的“休息大厅”。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虚拟空间，设计得很简洁：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循环播放《西游记》的宣传片。
    四周散落着许多舒适的悬浮座椅，供观众休息调整。
    天花板是模拟的星空，正缓缓旋转。
    但此刻，这个本该安静的空间，躺了一地的人。
    字面意义上的“躺了一地”。
    由于平台会优先将终端联络人分配到一起。
    所以姜骄的休息大厅里，满地都是熟人。
    一个穿着华丽古风长裙的女性精神体，正躺在地上——
    涂山焰，青丘娱乐的ceo，那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九尾狐。
    此刻，这位在星际商界以冷酷理智著称的女强人，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平躺在地上。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种幸福到近乎安详的微笑。
    嘴角甚至有一丝晶莹的液体流下来。
    她的精神体旁边，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状态面板：
    【用户：涂山焰（青丘娱乐vvvip账号）】
    【断开原因：情感过载】
    【具体症状：在观看‘唐朝长安城全景展示’时，因目睹‘完整保存的唐代建筑群’‘活着的唐代人类生活场景’‘皇帝出行仪仗中的玉器真品’，精神受到强烈冲击，幸福度爆表，导致意识自我保护性休眠】
    【预计恢复时间：23分钟】
    【备注：用户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多钱……赚翻了……翻了……’】
    姜骄：“……”
    她转过头，看见了更多眼熟的“尸体”。
    ……
    ……
    左边五米处，风青青以同样的姿势躺在地上。
    她的蛇尾盘成一个精致的螺旋，双手也放在胸前。
    脸上的表情比涂山焰还要“安详”，仿佛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
    状态面板：
    【用户：风青青（女娲后裔特约账号）】
    【断开原因：美学冲击】
    【具体症状：在观看‘唐朝服饰特写’时，因分析‘襦裙的剪裁比例’‘披帛的飘动轨迹算法’‘首饰的工艺细节’，大脑信息处理过载，同时产生强烈美学愉悦，导致精神体当机】
    【预计恢复时间：31分钟】
    【备注：用户昏迷前正在喃喃自语：‘这个袖口滚边……这个刺绣针法……这是失传的……啊啊啊……’然后晕厥。】
    再往远处看，团子的精神体和小翠的精神体躺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梦幻般的微笑。
    团子的状态面板写着：
    【断开原因：生物样本激动】
    【具体症状：发现剧中出现的‘唐朝马匹’为纯血统未改良地球马，‘长安城内的狗’为已灭绝的中华田园犬原型，‘飞过的鸟群’包含37种已不可考的鸟类……因科研狂喜而晕厥。】
    树人小翠的则是：
    【断开原因：情感共鸣过载】
    【具体症状：看到‘唐朝市井百姓生活画面’时，因感受到‘人类文明在公元七世纪的烟火气息’而产生强烈共情。
    眼泪流量超过系统安全值，触发保护机制。】
    【备注：用户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啊啊啊好多感情，好多感情啊啊啊啊……’】
    ……
    ……
    姜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个能容纳上千人的休息大厅，此刻至少躺了少说两百人。
    躺姿千奇百怪，但表情出奇地一致：
    安详，幸福，满足，仿佛死而无憾。
    有人头上飘着状态说明：“因听到古琴曲《高山流水》真迹演奏而激动晕厥”。
    有人是“看见活生生的唐朝小孩在街边玩蹴鞠被萌到精神力断裂”。
    有人是“分析唐代建筑榫卯结构时因太过完美而感动流泪至脱水”……
    最离谱的一个，躺在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状态面板特别大：
    【用户：星际考古学会会长-岩石文明】
    【断开原因：文明震撼】
    【具体症状：在剧中看到‘完整的唐代丝绸之路地图’、‘活着的唐代语言文字使用场景’、‘未经过星际文明污染的地球原生文化状态’——
    因信息量过大且意义过于重大，精神无法承受，直接休克。】
    【预计恢复时间：2小时17分钟】
    【备注：用户休克前最后一句话：‘这是……文明的活化石……无价之宝……我要申请永久研究权……’】
    姜骄看看满地“尸体”，看看那一张张幸福安详的脸，看看状态面板上五花八门又殊途同归的“死因”——
    随即，她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虚拟问号。
    “这……这很诡异啊你们知道吗？”

 第371章

    看个电视剧，看到集体躺尸？
    看个《西游记》，看到幸福到晕厥？
    她知道星际文明对地球文化痴迷，但痴迷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姜骄完全忘记了自己三分钟前刚因为被美猴王萌到精神波动超标被强制踢下线的事实。
    ……
    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实时热度榜：
    【星际热搜第一：#美猴王卖萌瞬间合集#】
    【第二：#被孙悟空可爱到晕厥是什么体验#】
    【第三：#地球唐朝文明震撼全星系#】
    【第四：#请问如何移民地球#】
    【第五：#孙悟空缺徒弟吗我报名#】
    姜骄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想看看地球同胞们的反应啊。
    第374章 地球应答中（上）
    地球，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
    沪上外滩，高达632米的沪上中心大厦顶层，巨大的全息广告屏突然切换画面。
    水墨风格的山河云海在夜空中铺展开来，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西游记》星际重制版·全球同步首播”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青丘娱乐与华夏文明联合出品，支持全息沉浸体验，需专用神经接入设备。”
    外滩人行道上，成千上万的游客和市民停下脚步。
    无数人仰头看着那幅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的画卷。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低声讨论，更多的人是茫然和震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清楚，“青丘娱乐”是什么，“星际重制版”又意味着什么。
    但在网络的另一端，哪怕是拥有最基础的民用版的家庭里，一场无声的狂欢正在酝酿。
    ……
    ……
    京北，淀海区某高校家属院。
    历史系教授陈文洁戴上女儿送她的“入门级神经接入头盔”。
    这东西要三万人民币。
    女儿说是“为了让老妈体验新时代的教学技术”。
    本来这东西一直放着吃灰。
    但今天下午系里发了通知，要求所有文科教师“必须观看《西游记》星际版。
    说这是重要的跨文明研究素材”。
    “妈，您确定不要我帮您调试？”
    女儿陈小雨在客厅喊道。
    她是个游戏原画师，早就用上了最顶级的全息设备。
    “不用，说明书我看得懂。”
    陈文洁倔强地摆摆手，按照说明将贴片贴在太阳穴。
    她今年六十二岁，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四十年，出版过《西游记文化内涵解析》《明代神魔小说与民间信仰》等专著。
    在她心中，《西游记》是文学经典，是文化遗产，是研究课题。
    但从来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头盔启动，柔和的引导音响起：
    【正在接入青丘娱乐平台……检测到用户为首次使用，启动新手引导……】
    陈文洁眼前出现了选择界面。
    价格表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最便宜的樵夫视角都要500能量点？能量点是什么货币？”
    他点了旁边的兑换说明：1能量点≈1000元人民币。】
    “500点就是五十万？？”
    陈文洁手一抖：“看一集电视剧要六万二？”
    “妈，那是给外星人看的价！”
    陈小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咱们地球人有补贴！用身份证号登录，基础视角全免费！特殊视角六折起，您快登录啊，马上开始了！”
    陈文洁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华夏公民专属通道”。
    她半信半疑地输入身份证号，人脸识别通过，屏幕上弹出提示：
    【尊敬的华夏公民陈文洁，感谢您为文明传承做出的贡献。
    您已获得‘文化使者’权限，可免费体验所有基础视角。高阶视角享受一折优惠。】
    文化使者？
    贡献？
    而且就是老版西游记，怎么卖得这么贵？
    陈文洁一头雾水。
    但她还是选择了最基础的“全景观看模式”——
    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只是以旁观者视角观看。
    倒计时归零。
    ……
    ……
    深市，滕州海滨大厦某游戏工作室。
    凌晨两点，本该下班的时间，但整个项目组三十多号人全都没走。
    会议室中央，价值两百多万的军用级全息投影设备已经启动。
    这是公司为了开发下一款“全息沉浸式游戏”特意申请的。
    “都连上了吗？”
    主策划李昊问道，他戴着贴片，声调因为期待而微微上扬。
    “连上了！我选的霸波奔视角！”
    “我选的奔波霸！咱们兄弟这回真成兄弟了！”
    “我选的……路边一块石头。”
    “石头？老张你什么癖好？”
    “研究材质啊！你们懂什么，这是学习！”
    “我选了玉兔精，我要去看看月宫！！听说星际重制完善了大量背景！”
    这群游戏开发者，可能是地球上对“全息沉浸技术”最敏感的一群人。
    他们知道现在的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顶多只能做到意识投影，但还不至于到“沉浸”。
    至于青丘娱乐宣传的“全息沉浸”，听起来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外星人的技术能比我们领先多少。”
    李昊喃喃道。
    ……
    ……
    川渝，一间普通的居民楼里。
    高三学生张思锦，以及她的父母和弟弟正围在客厅的“家庭全息影院”前。
    这是去年政府推广“精神力训练”时补贴购买的，原本是为了让孩子能上“全息网课”。
    “姐，你真的在那个什么……无名星球参加社会实验？”
    弟弟张思远盯着屏幕，小声问。
    “嗯，在帮忙。”
    张思锦往嘴里丢了一块香蕉干，语气是被问了八百遍后的麻木：
    “特别有意思！等你尝试过就知道了。”
    “妈，姐姐可厉害了！”
    张思远兴奋地说：
    “我同学都说，我姐是跟姜骄一起工作的！姜骄啊！那条龙啊！姐你太厉害了！”
    张母和张父看女儿的眼神也格外骄傲。
    倒计时结束，画面亮起。
    几人面前的全息屏幕投影在客厅中，周围立刻变了环境。
    ……
    ……
    陈文洁教授眼前的世界，缓缓亮起。
    她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悬浮，而是意识处于一个“上帝视角”。
    下方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一条瀑布如白练垂挂。
    远处有城池的轮廓，近处有山民的屋舍。
    风吹过，她能感觉到风的流动。
    水声传来，她能分辨出瀑布和溪流的区别。
    “这……”
    陈文洁愕然地张了张嘴：
    “这感官模拟……怎么可能？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她研究过最新的vr技术文献，知道目前的极限是什么。
    视觉，听觉以及嗅觉可以做到高度拟真。
    但味觉、触觉，尤其是那种“身处环境中的整体感知”，还明显差得很远。
    但此刻，她不仅能“看”到花果山，还能“感觉”到它。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简单的数据输入，而是……仿佛她的意识真的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天空中开始出现弹幕。
    陈文洁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她选择了“纯净模式”，按理说不该有弹幕。
    但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跨文明交流内容，建议开启‘学术观察模式’。】
    她犹豫一下，还是开启了。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奇特的“学术资料”。
    【东海龙王敖广v：剧组把我拍得太怂了！重拍！加钱！】
    陈文洁：“？？？”
    龙王？
    敖广？
    认证？
    加钱重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更多弹幕涌来：
    【星际地质学会：正在分析花果山岩层结构，初步判断为古生代晚期形成，富含灵石矿脉，可能会诞生石头生命。】
    【毛绒控联盟：猴子！好多猴子！毛茸茸的好可爱！想抱！】
    【水形态文明观察者：瀑布的水分子结构好奇特，似乎蕴含微弱能量……】
    【机械生命：这就是人类住的地方？真的好奇怪，那些绿色又高高大大的是什么？钢筋？】
    【树人生命体：那是植物！不会动的，植物！天呐！地球太棒了！多么美丽的动人的男士啊！我想要它的联系方式！】
    陈文洁愣愣地看着这些弹幕。
    她认得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完全无法理解。

 第372章

    东海龙王在发弹幕？
    星际地质学会在分析岩层？
    毛绒控联盟想抱孙悟空？
    她的历史学常识、文学研究框架、对《西游记》的所有理解，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然后，她看到了更震撼的。
    石猴出世。
    那块仙石迸发金光，石卵开裂，一只石猴滚落出来，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这些描写她曾倒背如流。
    但亲眼“看见”时，完全又是另一种感受。
    不是特效，不是cg。
    陈文洁能“感觉”到金光中蕴含的能量波动，温暖、磅礴且充满生命力。
    像是春天第一缕阳光融化了冬雪。
    她能“感觉”到石猴睁开眼睛时，周围空间产生的微妙涟漪。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那只石猴，是“活”的。
    “这不可能……”
    陈文洁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她顺着弹幕提示看过去，注意到系统提示的一行小字：
    【本场景实景拍摄于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
    产权所有者：孙悟空。拍摄许可编号：gq-2026-001。
    特别感谢：花果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场地支持。】
    “产、产权所有者……孙悟空……”
    陈文洁结结巴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无数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第375章 地球应答中（下）
    深市，海滨大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十多个游戏开发者，戴着贴片，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如果有人此时进来，会以为这是一屋子雕塑。
    但实际上，他们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主策划李昊选择的视角是“一只水帘洞里的老猴”。
    他蹲在洞壁的凸起上，看着下方猴群拜王。
    岩石的粗糙、空气的湿润、猴群喧闹的声音在洞内的回响——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不，不是“真实得可怕”，这里就是真实。
    作为从业者，李昊太清楚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地球最顶级的全息技术，能做到98%的视觉拟真，98%的听觉拟真，触觉和嗅觉最多50%。
    不仅需要庞大的算力和数据支持，也做到这么大规模的实时渲染。
    但此刻，他“是”一只老猴。
    他能感觉到自己毛发的蓬松，能感觉到尾巴摇摆时的平衡调整。
    洞内混杂的猴子体味、水果腐烂味、岩石的矿物味混在咋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衰老——
    关节的僵硬，视力的模糊，呼吸时的轻微喘气。
    这不是技术。
    这是……仙术！
    “老大……”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团队频道里响起，是首席程序猿刘工：
    “我……我刚刚尝试破解数据流……”
    “然后呢？”
    李昊问，声音干涩。
    “然后我的设备烧了。”
    刘工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据加密等级是是军方最高级的百万倍。
    而且传输协议我完全看不懂，不是tcp/ip，不是量子通信，是某种意识直连协议。”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小声问。
    “意味着……”
    李昊轻声回复：
    “意味着青丘娱乐的技术，领先我们不知道多少个时代。
    他们不是在‘制作’《西游记》，他们是在‘再现’《西游记》。”
    他看向屏幕上那只坐在石椅上的美猴王。
    “那不是ai，不是动画。”
    李昊喃喃道，“那可能就是孙悟空本人。”
    一群人盯着那只猴子，嘴角同时不受控制的上扬。
    什么？
    工作？
    开玩笑，工作哪有看猴子重要？！！
    于是一群人“呜呜哇哇”，捶胸顿足地加入了猴群，一起乱叫。
    ……
    ……
    川渝，居民楼客厅。
    张思锦的家人没有选择任何角色视角，只是用最普通的全景模式观看。
    即使如此，他们也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这是电视剧？”
    张父盯着四周，声音发干：
    “我怎么感觉像在看纪录片？这些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爸，这就是纪录片。”
    一边的张思远眼睛发亮：
    “姐姐说过，那些神仙妖怪都是真的！孙悟空是真的，龙王是真的，观音菩萨也是真的！”
    张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
    看着那只石猴在水帘洞里嬉戏，看着它被群猴拥戴为王。
    然后，她看向了女儿。
    她最开始还没办法理解张思锦提到实践课时，眼里那种说不出的光。
    但看着这个庞大、神秘、远远超出她理解的星际世界——
    张母突然懂了。
    女儿去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女儿帮助的，可能就是屏幕里那些“妖怪”“神仙”一样的生命。
    女儿在做的事情，可能就和《西游记》里唐僧师徒一样——
    跨越千山万水，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就在这时，片尾曲响起。
    ……
    ……
    第一集 结束，画面暗下，开始滚动制作人员名单。
    清亮，桀骜的男声响起，还带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磁性。
    那个清亮、桀骜、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声音。
    ——无数观众默默赞叹：
    “这配音演员找得太好了，把孙悟空的魂都唱出来了”。
    陈文洁教授也揉了揉眼睛，准备退出。
    但下一秒，她僵住了。
    除了致敬八六版原班人马，以及幕后公职人员，还有补充名单。
    “联合出品：华夏文明/青丘娱乐”
    “伦理总顾问：女娲”
    “艺术指导：观音菩萨”
    “武术补充指导：哪吒三太子、司法局负责人杨戬、天庭执法部……”
    “特效总监：太白星意识体”
    “实景协调总监：东海龙王敖广 / 西海龙王敖闰 / 南海龙王敖钦 / 北海龙王敖顺……”
    “场地提供：花果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 天庭物业管理集团 / 灵山风景区管委会……”
    “法律顾问：阎罗王（黄泉法务部）”
    随着这些名字一个个滚过，陈文洁的下巴一点点掉下来。
    然后，是演员表：
    “孙悟空——本人授权”
    “唐三藏——本人授权”
    “猪八戒——本人授权”
    “沙僧——本人授权”
    “白龙马——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本人授权”
    “观音菩萨——本人授权”
    “玉皇大帝——本人授权”
    “如来佛祖——本人授权”
    “哪吒——本人授权”
    “牛魔王——本人授权”
    “铁扇公主——本人授权”
    ……
    ……
    长长的列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本人授权”。
    陈文洁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无法理解“本人授权”这四个字。
    然后，最后两行字出现：
    “片头曲演唱：孙悟空。”
    “片尾曲演唱：孙悟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注：
    【特别感谢孙老师在录音星球连续录制十八宇宙时，期间打坏三个麦克风、两张调音台、一扇隔音玻璃。
    相关损失已从片酬中扣除。】
    陈文洁：“……”
    所以，片头曲和片尾曲重制版，是孙悟空本人唱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现在她知道了。
    孙悟空，本尊。
    倾情演唱。
    ……
    ……
    地球网络，弹幕彻底疯了。
    虽然星际弹幕和地球弹幕是分开的系统。
    但此刻，地球的社交媒体上，热搜前十全部被《西游记》占领：
    #西游记本人出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猴哥唱歌了#
    #吴承恩伟大#
    #活的美猴王西游记啊啊啊#
    #孙悟空唱主题曲#
    #我们的神话是真的#
    #世界观重塑中#
    #跪求孙悟空开演唱会#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没办法，腰太硬#
    #真有花果山啊#
    #猴哥不愧是顶流我的妈呀好听到旁边死个人都不知道#
    #真孙悟空？真龙王？？#
    #我真的给咱家龙跪了这都能搞出来#
    #求你了，买了猴哥视角的让我演两集#
    ……
    ……
    点进任何一个话题，都是满屏的“woc”、“我疯了”以及“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第373章

    微博上，一个知名科普博主的发言更是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科学探索者：“刚刚看完了《西游记》星际版第一集 。
    作为科普工作者，我的职业素养要求我保持理性。
    但作为一个人类，我现在的感受是：
    去**的理性！孙悟空是真的！龙王在发弹幕！
    花果山有旅游公司！这个世界疯了！但我好爱这个疯了的世界！！！】
    无数评论开团秒跟：
    “博主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现在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半小时了，还是无法平静！”
    “我奶奶信了一辈子佛，今天看到如来佛祖出现在演员表里，直接跪下了！”
    “我就想问：现在皈依佛门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你可能需要先问如来佛祖收不收星际信徒……”
    “没人觉得猴哥唱歌真的很好听吗？！！嗷嗷嗷嗷，我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热血沸腾啊！”
    “这和年龄没关系，猴哥啊！活的！还替咱们唱歌！演员估计能感动死吧！！”
    “谢邀，人在火星（字面意思），刚下飞船。
    理性不了，我现在只想问：孙悟空老师收徒弟吗？我愿意从扫地开始干起。”
    “，泻药，我现在，就只想说几个字——‘华夏牛叉’！！！！”
    ……
    ……
    第376章 天魔异动
    无名星球，指挥中心。
    姜骄看完了第一集 ，自然也看到了演员表。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窗边。
    夜色之下，沉睡的村庄宁静祥和。
    没人知道，星网上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西游记》是华夏的文化瑰宝，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故事。
    那些人物，那些情节，那些精神，早就融进了她的血脉里。
    而现在，这个故事被搬上了星际舞台，被全宇宙观看。
    那些她熟悉的神仙妖怪，以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她从小听到大的主题曲，由孙悟空本尊演唱。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而她的系统后台，早就无法计算的情绪积分，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
    姜骄再一次感受到胃被撑满，甚至隐隐想吐的诡异恶心感。
    ——她又又又又吃撑了。
    ……
    ……
    “呼……”
    姜骄额头冒汗，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想慢慢消化，下一秒，就听终端忽然发出“嘀嘀嘀”的示警。
    ——是紧急联络人发出的最高级别紧急讯息。
    不等她点开，她面前的天空，忽然被一道纯金色火焰撕开。
    咔。
    一声极轻微、但穿透一切的脆响。
    并非物理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层面的“断裂声”。
    像是冰面开裂，像是玻璃破碎。
    又仿佛是某种维系现实结构的丝线，被什么强行扯断。
    姜骄猛地睁开眼睛。
    指挥中心休息区外部天空，空间正在“撕裂”。
    现实像一幅被从中间撕开的画卷，边缘处呈现出扭曲和不断变化的锯齿状切口。
    裂隙内部，没有任何色彩。
    它同时是黑色，又是白色，又是所有颜色，同时又什么都不是。
    ——是视觉系统的悖论，是认知逻辑的陷阱。
    裂隙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不断扩张，边缘蠕动着，好似某种活物的口器。
    从裂隙深处，传来无法形容的声音。
    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存在噪音”。
    好似亿万生灵临终的哀嚎，时间本身断裂的尖啸，因果逻辑崩塌的闷响——
    这些“声音”全部混合在一起，却又诡异地呈现出某种“有序的混乱”。
    然后，一只机甲大手从裂隙中伸出。
    那是由某种流动金属、凝固能量以及概念碎片和绝对暴力构成的“存在形式”。
    它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装甲板。
    每一块装甲板都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手掌握成拳，然后狠狠砸在裂隙边缘。
    现实发出痛苦的呻吟，裂隙被暴力拓宽。
    更多部分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一条覆盖着同样装甲的手臂，然后是肩膀，最终是整个身影。
    那个身影踏出裂隙，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或者说“她”，高约百米，机甲的风格极其古老。
    融合了青铜时代的粗犷与超文明的精密，表面还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
    机甲胸口有一个发光的核心，一颗被禁锢在机械结构中的、仍在跳动的“太阳”。
    最让姜骄震撼的，是机甲头盔下的那张脸。
    那不是生物的脸，而是由纯粹意志、神性概念和无数战斗记忆凝聚成的“面容”。
    轮廓依稀能看出女性的特征。
    但每一寸“皮肤” 都是由流动的金色光芒构成。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而在那张脸的眉心，镶嵌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魃”
    轩辕魃。
    ……
    ……
    这还是姜骄第一次，见到以战斗形态出现在她面前的女魃。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
    轩辕魃站在裂隙外，左手正提着一个“东西”。
    姜骄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然后狠狠皱了皱眉。
    但不是生物的头颅。
    它没有固定形态。
    表面是不断流动、重组的暗紫色胶质，胶质中嵌着数以万计的眼睛。
    每只眼睛的瞳孔形状都不一样：
    有的是旋转的几何图形，有的是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有的是纯粹的逻辑悖论。
    眼睛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释放出足以污染现实的概念碎片。
    头颅没有嘴，但不断发出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宣布”某种事实:
    【汝存在，否定……】
    【汝认知，涂抹……】
    【汝时间，吞噬……】
    每一个“宣布”，都在现实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姜骄甚至能看到头颅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扭曲。
    神殿广场上，无数清扫出来准备销毁的垃圾，破破烂烂的喷泉，以及刚拆下来准备维修的居民屋顶——更是直接从原子层面开始解体。
    不是崩塌，而是“从未存在过”的抹除。
    这就是天魔。
    不是怪物，不是恶魔。
    而是某种更基础、更恐怖的“存在错误”。
    “吵死了，闭嘴。”
    轩辕魃右手抬起，一巴掌打在那颗头上，反手又从空间缝隙中把那玩意儿扔了回去。
    宣告戛然而止。
    但现实里的存在，已经没办法恢复。
    而直到这时，轩辕魃才真正看向姜骄。
    【你做了什么？】
    机甲发声系统里，轩辕魃困惑到极致的声音传出，金色火焰跟着一起熊熊燃烧：
    【附近几亿光年内的天魔，正在朝这里集结。】
    姜骄：“？”
    她只是一条刚吃饱，正准备消化的可怜无辜小龙。
    天魔异动，应该，可能，或许，貌似，跟她没关系吧？
    ……
    ……
    时间倒退回数小时前。
    天庭边防军，第七舰队旗舰“斩孽号”舰桥。
    “嗡……”
    沉重的舰桥门划开，身穿机甲战斗服的轩辕魃大步迈进，神色严肃：
    “出什么事了？需要连我也一起紧急召回？又有天魔团分裂？还是新的天魔团诞生？”
    全景观察窗外，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遥远的恒星光芒下，则是一些不应该存在于这片星域的、蠕动着的暗影。
    那些暗影就是天魔。
    银河系边缘最古老、最顽固的“文明癌症”。
    它们不是生物，不是机械，甚至不是物质存在，而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负面情绪、记忆碎片、文明熵增过程中逸散的精神污染。
    边防军的职责之一，就是防止这些“精神脓疮”侵入文明疆域。
    轩辕魃之前已经在这条防线上驻守了几千年。
    作为黄帝之女、旱魃之躯，她对负面能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此刻，她盯着悬浮在面前的三维星图，赤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星图上，代表天魔活动强度的暗红色区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副官。”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核查过的数据？”
    第377章 你挑兔子的理，兔子不说什么……（打赏加更）
    “是。”
    一个着银灰色天庭军装的年轻人迅速上前。
    他脸上有三道淡金色的神纹，显示着金乌血脉：
    “将军，这是过去三十天的战损报告，还有天魔活动频率监测数据，按小时为单位，做了纵向对比。”

 第374章

    数据流在空气中展开。
    数千行数字、曲线图、热力图开始滚动。
    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但轩辕魃的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数据核心。
    她首先看战损。
    第七舰队下辖十二艘主力舰，四十八艘护卫舰，每日巡逻范围覆盖三个标准星区。
    按照惯例，每天至少会有两到三次与天魔集群的遭遇战，战损率维持在0.3%-0.7%之间——
    主要是小型护卫舰被侵蚀后的强制报废，偶尔有主力舰护盾过载需要大修。
    但过去七天，这个数字在稳步下降。
    0.65%……0.58%……0.49%……0.42%……昨天甚至降到了0.31%。
    下降幅度很小，但趋势明确，而且持续。
    “天魔活动的主动攻击性减弱了。”
    轩辕魃喃喃道，手指划过另一组数据——那是天魔集群的规模监测。
    同样在下降。
    不是被消灭的下降，而是自发消散。
    “这里。”
    她点出一个异常点：
    “编号k-7星域，昨天下午14:37，监测到一个中型天魔集群（约三千单位）突然停止游荡，开始自相吞噬？”
    副官凑近查看详细记录：
    “是的，将军。当时巡逻的‘破军号’报告，该集群突然陷入内部混乱。
    大量天魔单位互相纠缠、融合，最终坍缩成一个密度极高的核心，然后消失。”
    “类似的情况还有多少？”
    “过去七天，共记录到二十七起。
    规模从几十个单位到上万个单位不等。”
    副官调出分布图：“而且位置分散，没有规律。就像它们突然‘吃饱了’，然后找个地方‘消化’去了。”
    舰桥上不少人都神色错愕。
    天魔这东西，完全无法按照任何一个文明的基础定律去衡量。
    它“饥饿”的时候，会加快分裂，数量越来越多。
    只有吃饱了，分裂的天魔才会聚成团，然后安静下来，等待下一次沉睡。
    “吃饱了？”
    轩辕魃转头，赤红的瞳孔盯着副官：
    “天魔以负面情绪为食。要让一个中型集群‘吃饱’，需要多少绝望？多少痛苦？多少文明级别的精神创伤？”
    副官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继续说：
    “这也是我们困惑的地方。
    按理说，近期防线内没有大规模灾难事件，几个受监控的低等文明也处在和平发展期，不应该产生如此巨量的负面情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是将军，您还记得祖地和青丘娱乐那边，正在推的那个艺术品项目吗？”
    轩辕魃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扒拉出来：
    “《西游记》？那条小龙牵头的？”
    “对。”
    副官调出另一个界面，神色隐隐有些兴奋：
    “这是天庭情报部门共享的星网热点监测。
    过去一个月，全银河系范围内，正面情绪输出量增加了……百分之四百二十。”
    这个数字跳出来时，不止舰桥上的军人，就连轩辕魃都愣了一下。
    “百分之四百二十？”
    “是的。主要来源就是《西游记》预告的播出。”
    副官快速解释：
    “而根据最新播出数据监测，观看该剧的观众，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好奇心、感动、美学震撼……
    几乎所有正面情绪都在飙升。
    尤其是地球文明本身，在剧集播出后，全球平均幸福指数提升了1.7个点——
    这放在文明尺度上，是相当惊人的增幅。”
    又有妖族副官上前，调出一段分析报告：
    “情报部的结论是：天魔作为一种‘精神清道夫’，会被过量情绪吸引。
    过去它们主要吞噬负面情绪，但现在正面情绪突然爆炸性增长，它们‘吃饱后’ ，被动开启融合，消散。”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轩辕魃盯着那些曲线。
    代表正面情绪的亮蓝色线条，在过去一个月几乎垂直上升。
    而代表天魔活动强度的暗红色线条，则开始缓慢下降。
    两条线，像一把剪刀的刀刃，反向运动。
    “所以。”
    她缓缓开口：
    “天魔被喂饱了，然后加快了它的融合消散。
    这些出现异常的天魔团，被《西游记》播出后产生的正面情绪，喂饱了？”
    “目前看来，是的。”
    副官点头：“我们正在联系青丘娱乐，同时也向天庭土地部门发送协助调查申请。”
    轩辕魃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这三千年的军旅生涯。
    想起无数同袍在与天魔的对抗中精神被腐蚀、肉身被侵蚀，最终化作星尘。
    甚至有的连存在都被抹去。
    那些惨烈的战斗，那些以文明为赌注的防线保卫战——
    结果现在告诉她，可以通过“喂饱”天魔，加快它们自行消散？
    被一部电视剧产生的情绪喂饱？
    这太荒谬了。
    但又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人想笑，又想哭。
    “这就是祖地的力量吗……难怪父亲和女娲大神，如此重视祖地。”
    轩辕魃低声自语：
    “不是战舰，不是神通，不是大阵，人类只借助一个故事，一段旋律，一抹色彩……就能轻而易举……”
    她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为什么说人类是女娲创造出的，最完美的种族。
    她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不单单是物质，还有精神层面。
    就在众人感慨时，舰桥内，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常规的敌袭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时空异常警报——
    那种只有在次元壁被撕裂、时间线被扰动时才会触发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尖啸。
    “报告！”
    监测员的声音因惊恐而变形：
    “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扰动！坐标...坐标在雷诺星球方向！强度……强度超过阈值百分之三千！”
    “什么？”
    轩辕魃猛地转身，红色长发猛地一甩。
    三维星图上，泥巴星所在的位置，一个漆黑的旋涡正在急速扩大。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时间线和次元壁被同时啃食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监测画面。
    通过高维探测器传回的影像，轩辕魃看到了：
    那是天魔。
    但和以往松散、混沌、游荡的天魔集群完全不同。
    这些天魔是有组织的。
    它们密密麻麻，数以亿计。
    宛如一团蠕动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色潮水。
    潮水的运动方向完全一致——全部朝着雷诺星球，朝着姜骄所在的坐标。
    而且它们在……自杀。
    最前锋的天魔单位，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撞击着时空结构，用自己的“身体”去啃咬次元壁。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那个天魔单位彻底消散。
    不是撤退，不是重组，是真正的、彻底的消亡。
    但它们前仆后继。
    一个消散，下一个立刻补上。
    像攻城战中用尸体堆砌斜坡的死士。
    “它们——它们在用自毁的方式，强行突破时空壁垒！”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疯狂？无名星球有什么值得它们不惜这样……”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齐刷刷变了脸色。
    有的。
    姜骄。
    那颗星球上，姜骄在那里。
    而天魔潮水的方向，精确无误地指向她。
    “目标是姜骄。”
    轩辕魃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它们被姜骄吸引。”
    “可是为什么……”
    “那就得问问女娲，这条小龙身上有什么秘密，甚至不计代价，把刑天都赶回前线战场——”
    轩辕魃瞳孔发亮，机甲自动覆盖，声音里满是浓浓的战意：
    “我来。”
    “好久没撕碎这些东西了，我来。”
    ……
    ……
    时间回到现在。
    面对百米级机甲的询问，姜骄莫名有些心虚。
    有没有可能……那些天魔感知到的，不是她“做”了什么。
    而是她本身？
    她是混血。
    人类、应龙，以及……一点点别的东西。
    会不会这些天魔根本不是冲着雷诺星球的文明变革来的，而是——
    感知到了它们“吃饱的同族”在这里，所以齐刷刷投奔她来了？
    这个念头让姜骄牙齿发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一个月的努力不是白干了吗？！
    牲口啊？！

 第375章

    你对华夏兔呲牙，华夏兔只是笑笑。
    但你要动我刚刚开始的基建？
    那我可要弄死你了（核善）。
    第378章 三天时间
    【令人惊讶，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轩辕魃的声音还在通讯频道里回响：
    【如果华夏文明能证明，由你们创造出的文艺作品，可以产生大量情绪。
    那或许你可以考虑，替华夏在星际联盟中谋夺一个不亚于神族的政治席位。】
    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星际种族对抗天魔，已有数十万年之久。
    宇宙无垠，而天魔就像附骨之疽，牢牢将未经开发的资源地封锁。
    如果华夏出产的艺术作品，能够“喂饱”天魔，从而减少其数量——
    华夏哪里还用辛辛苦苦搞基建，尝试获得星际联盟的承认？
    人类本身，就是最好的入场券。
    政治席位。
    星际联盟。
    华夏文明苦苦追求的东西。
    姜骄思考一下，如果她此刻坦白自己可能是“天魔同族”——
    轩辕魃没准会把她头扭下来。
    【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通知你的同族。】
    轩辕魃的声音依旧沉稳：
    【目前星球屏障功率已经开到最大，它们的第一波先锋，将会在三个宇宙标准天后进入这个星系。】
    姜骄猛地抬头。
    透过空间裂缝，她能清楚看到：
    遥远的光年之外，无数密密麻麻，放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存在，正漂浮在虚空中。
    无法用语言形容。
    无法用想象力描述。
    仔细看，那一大团就像是抱窝的蜜蜂。
    无数“蜜蜂”牢牢吸附在一起，构成了一颗颗巨大的生物星球。
    挨挨挤挤，看一眼就会被污染认知的天魔团聚在一起，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朝这里赶来。
    而神族的宇宙战舰组成一道又一道墙，从不同维度阻拦天魔入侵不同时间线和维度。
    三道宽度超过百公里的空洞，已经抵达。
    这些诡异的东西，正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绕过常规物理防御，直接“渗入”星球的重力井。
    它们没有撞击屏障，没有攻击护盾。
    它们只是在“经过”。
    所过之处，空间的“存在浓度”急剧下降。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吞噬。
    而是被“稀释”。
    就像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一滴墨水，整杯水的颜色都会改变。
    但水还是水，杯子还是杯子。
    这种攻击方式，常规防御完全无效。
    这些天魔在改变现实存在。
    把现实改造成不合理的状态。
    物理常识消失，一切都在扭曲。
    姜骄甚至能感觉到。
    观星台上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不是氧气减少，而是“空气”这个概念本身在被削弱。
    她呼吸时，肺部有奇怪的空洞感。
    仿佛吸进去的不是气体，而是一片虚无。
    温度也在消失。
    不是变冷，是“温度”这个属性在淡化。
    触觉反馈变得模糊，让人分不清是冷是热。
    重力也在紊乱。
    神殿广场上，已经有人隐隐感受到不对，一盏盏灯亮起。
    姜骄莫名有些庆幸，现在正值深夜。
    【这就是天魔。】
    轩辕魃的声音淡定至极：
    【它们只是把一片区域从‘存在’的范畴里剥离出来，变成‘不存在’的领域。
    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存在之物’，都会自发解体。
    因为支撑它们存在的物理基础消失了。】
    ……
    ……
    “你想让我做什么？如果神族需要华夏的援手，我们义不容辞。”
    姜骄迅速在脑内权衡利弊：
    “但正如你说，华夏如果能证明自己的价值，神族是否会考虑废弃《摇篮保护法案》？”
    摇篮法案对于毫无抵抗能力的地球，是保护，是同族最温柔的阻拦。
    但对于迅速成长，急需加入星际联盟的地球来说，又是阻碍。
    所以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当然。部分神族，对《摇篮法》的态度也有所改观，尤其是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
    轩辕魃意有所指：
    【当然，我可以保证，三天内，这些杂碎绝不会越过防护线一步。
    天庭抵御战线，总共有七道墙。
    第一道墙是战舰，第二道是永远都在燃烧的三味真火，第三道是足以撕碎黑洞的罡风武器……
    这些天魔正因在沉睡——数年前，多位上古大神联手，才将它们安抚。
    天魔是杀不完的。
    它的存在，更违反了存在定律。
    这种东西在饥饿的时候，会一直分裂，越分裂越多。
    只有吃饱肚子，上级天魔才会把分裂出的天魔召唤回去，数量减少。
    当然，这些东西什么都吃，黑洞，星球，意识，认知，时间线，因果……
    按照《前线抵抗条例》，所有在天魔前进路线上的星球，一律会被放弃，作为喂饱天魔的耗材。
    但如果是你，我觉得，你可以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对方直接把问题又丢回给姜骄。
    姜骄：“……”
    这话她该怎么接？
    但姜骄只是略微思索一下，就迅速抓住重点：
    “如果《西游记》播出刺激观众产生的情绪值，可以喂饱天魔，让它们‘合并消失’。
    我或许可以考虑在泥巴星搭建服务器，从而收集观众情绪能量，刺激天魔合并。”
    【想法不错。】
    百米高机甲微微躬身，仿佛能让人看到那个红发女人：
    【那就这么做吧。】
    轩辕魃转身回到裂缝中，金色火焰不断燃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话：
    【如果华夏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算是扛，我也会把你们扛进星际联盟。】
    她双手用力，机甲将空间裂缝抹平，天空恢复色彩，天魔对现实的影响也迅速消散。
    ——一切依旧平静祥和。
    没有什么神族战舰。
    没有什么来势汹汹的天魔群。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啊……想赚点能量点，真的好难。”
    姜骄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多事，我什么时候能回到学校上课啊——”
    她还是个战斗系新生啊！
    怎么就要上战场了呢？
    老师一点战斗技巧都没教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天幕被再次撕裂，轩辕魃的机甲头颅探出来，语调随意：
    【对了，这次任务结束后，你给我乖乖回学校上课。】
    【女娲大神未免把我想得太暴躁了，你身上那点小秘密，根本瞒不过我。】
    【放心，只要你有用，我是不会捏爆你的脑袋的。】
    姜骄：“……”
    那她还得谢谢您喽？
    第379章 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如果，《西游记》这样的‘文化作品’，能让前线天魔短暂‘饱食’，合并分裂体。”
    “那么能不能，让天魔‘吃饱’之后……”
    “撑死？”
    姜骄这句话一出口，通讯那头的华夏会议室，竟然短暂地沉默了半分钟。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跳跃。
    但……逻辑上竟然成立！
    天魔是存在的癌细胞，以有序为食。
    但它们并非只吃“有序”，而是吃一切具有“存在重量”的精神造物。
    越是纯粹、越是强烈、越是具有“生命力”的精神概念，对它们而言“营养”越丰富。
    《西游记》是浓缩的、一次性的精神盛宴。
    而华夏丰富的文化底蕴，以及持续爆发的文化输出，则是生长的、不断增殖的精神生态！
    这就像，用一顿满汉全席暂时喂饱饿狼。
    然后再用一片可以无限自我再生的麦田，把饿狼养到失去野性、甚至撑到消化不良！
    “但这只是理论……如果姜同志继续停留在无名星——危险系数太高了！”
    有人声音干涩。
    轩辕魃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给出了一个肥厚到华夏不忍拒绝的饵。
    只要能证明，华夏对外输出的作品，可以抵抗天魔——
    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简直太有诱惑，太令人心动了。
    但心动之下，所有人的注意仍放在姜骄的人身安全上。
    毕竟是直面天魔。
    不是能无限复活的考试。
    也不是有华夏兜底的探索。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前线战场。
    “理论需要验证，而我，愿意面对风险。”
    姜骄坐在全息会议正中央，眼神格外坚定：
    “验证需要资源、需要授权、需要政治背书。

 第376章

    我也不愿意放弃泥巴星建设，将属于华夏的领土和政治权利拱手让给天魔。”
    “我建议，以我作为华夏文明与神族前线指挥部中间人的身份，正式向青丘和神族提出合作意向。”
    全息影像里，一群人面色一肃，低声交谈起来。
    时间太赶了。
    “神族前线指挥部，希望与华夏文明，就‘利用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精神概念场，实现对天魔存在形态的可持续干预与转化’这一课题，开展联合研究与实践。”
    姜骄的语气变得极其正式，每个字都像是刻在钢板上：
    “如果这一次验证成功，证明华夏文明的‘发展模式’及其催生的‘精神生态’，能够对天魔产生持续、有效、可控的抑制甚至转化作用——”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那么，华夏文明有可能凭借此项贡献，直接获得星际联盟的正式成员资格。
    并且，以轩辕魃为代表的军方态度也很明显。
    对方甚至直言，华夏有资格申请……与神族对等的政治席位。”
    参会人员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
    全息投影中，一些熟人甚至失态地站了起来。
    星际联盟正式成员。
    与神族对等的政治席位。
    这已经不是诱惑了。
    这是拿着蛋糕，哐哐哐往华夏脸上砸。
    神族离开地球十万年，披肝沥胆，迅猛发展，才在星际联盟中稳坐主席。
    但华夏一来就上桌？
    这个想法，太诱惑了。
    在场参会人员，有的已经摁响医疗铃，被医护扶出去了。
    她们知道这件事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球，这个刚刚踏入星际社会、还在为第一个系外星球（兽人世界）和第一个托管星球（泥巴星）忙得焦头烂额的0.72级文明——
    有可能一跃成为银河系顶级政治力量？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李慕华艰难地开口：
    “地球方面可能还没准备好……”
    “时间不等人。”
    姜骄平静地说：
    “天魔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前线每一天都在流血，宇宙的有序总量每一天都在被吞噬。
    如果我们手中真的握有对抗天魔的‘钥匙’，那么每拖延一天，都是我们的损失。”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发亮：
    “而且，我们真的没有准备好吗？”
    她指了指窗外的景象：
    “看看这里。
    一颗荒芜封建的星球，三个月，从废墟到生机。
    再看看华夏，几十年，从一穷二白，到拥有跨星际投送能力。
    我们的‘准备速度’，明显已经远超任何神族的预估。”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长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李慕华撑着下巴，呼吸微微放缓。
    有参会人员不断鼓动胸膛，拼命克制自己的激动。
    她们想起那些熬夜开会的干部，想起那些志愿报名来泥巴星的高中生，想起地球上千千万万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建设的人们……
    这些人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每天的工作、学习、创造——
    有一天，会被摆到“对抗宇宙级灾难”的天平上衡量。
    但姜骄说得对。
    ——如果钥匙真的在手里，就不能因为“没准备好”而不敢去开门。
    这是地球的一小步。
    却是华夏文明的一大步。
    “我明白了。”
    李慕华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看向姜骄的眼里，满是欣慰和“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启动紧急投票程序，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
    “我同意。”
    “……赞同。”
    “赞同。”
    “要优先保证姜骄的安全……同意。”
    “如果真的能大步迈入星际文明……赞同。”
    “同意。”
    “……弃票。”
    “……”
    齐刷刷十几只手举起来，多数赞成。
    姜骄微微松一口气。
    这场试验，有一定风险。
    但她愿意。
    华夏托举她这么久，也该是她反哺的时候了。
    她要争取，一股脑给华夏打进星际联盟！
    ……
    李慕华环顾一圈，最后终于开口宣布：
    “好，姜骄同志，祖国方面会立刻启动战时状态，组建作战小组，参谋小组，给出最优预案，应对泥巴星战争。
    物质层面，精神层面，祖国一定会给予最高程度的支持。”
    这个关节点，姜骄就不跟亲妈客气了。
    “好，我会立刻联系神族方面，转达我们的合作意向。
    同时，我也会联系青丘娱乐，他们作为文化输出的主要渠道，也可以参与进来。”
    李慕华点点头，这位老人眼神发亮：
    “二十四小时后，华夏方面会作出初步回应，以及青丘娱乐的技术可行性报告。”
    他反复思考，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们的同胞们，勤勤恳恳的种田、基建、发展科技，创造文化——
    或许大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们的‘文化输出’，会输出到宇宙存在论的前沿战场。
    但历史就是这样。最大的转折，往往源于最朴素的坚持。”
    说完，他看向姜骄，眼神充满肯定和担忧：
    “姜骄同志，一切尽在不言中，保重。”
    会议，迅速被切断。
    ——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不会被浪费。
    姜骄明白，华夏和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
    ……
    华夏，双穿门基地，第二场紧急会议召开。
    大型会议室里坐着一百多名参会人员。
    她们来自外交部、国防部、文化部、星际事务办公室等核心部门。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凝固的震惊。
    “我再确认一次，”
    文化部的老部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
    “神族前线总指挥，轩辕魃，上古旱神，黄帝之女……她认为，我们的‘文化作品’和‘发展模式’，有可能.消灭天魔？
    而如果成功，我们能拿到星际联盟的正式席位，甚至和神族平起平坐？”
    “是的。”
    李慕华点头，他自己也需要极力保持平静：
    “姜骄同志强调，轩辕魃将军的原话是‘与神族对等的政治席位’。”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太超出计划了。”
    外交部的一位参赞喃喃道：
    “我们今年的外交目标，还只是争取星际联盟低级成员的资格……”
    “计划赶不上变化。”
    国防部的赵将军沉声说：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再是‘外交目标’，而是‘文明战略’。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所有优先级。”
    “问题是，我们怎么确认这是真的？不是陷阱？不是神族的某种测试？”
    有人提出疑虑：
    “前线战场太危险了，姜骄同志一个人，要和天魔正面对抗——”
    “这是姜骄同志自己申请的作战计划。”
    李慕华调出另一份数据：
    “她也不是一个人，我们的战士，会通过双穿门加入作战。
    这是轩辕魃将军提供的，过去三小时内前线战场的监测数据。
    数据显示，在《西游记》全星系播放期间，天魔的活跃度下降了0.000013%，并且出现了罕见的‘自我合并’现象。
    虽然幅度极小，但在十万七千年的战争史上，这是首次记录到，天魔因‘饱食’而大幅度收缩战线。”
    数据图表在每个人面前展开。
    那微小的波动曲线，在神族标注的“历史基线”对比下，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充满希望。
    “科学院的初步分析认为，数据真实，逻辑自洽。”
    科技部的代表补充：
    “天魔以‘存在概念’为食的理论，与我们之前从星网上获得的信息吻合。
    而‘精神造物’作为高浓度概念载体，确实可能对天魔产生特殊影响。”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然后，李慕华缓缓开口：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
    他环视众人：
    “这意味着，我们华夏文明，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握有了一把能够影响宇宙平衡的‘钥匙’。
    这把钥匙，不是歼星舰，不是维度武器，而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故事。”
    “如果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力：
    “那么我们就站在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我们可以选择谨慎观望，也可以选择——
    抓住这个机会，为我们的文明，也为无数被天魔威胁的文明，开辟一条新的路。”

 第377章

    “我建议。”
    李慕华站起身：
    “立刻成立‘跨文明精神生态与天魔应对’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
    工作组下设三个方向：
    一，与神族前线指挥部的对接与谈判。
    二，文化输出项目的紧急扩容与升级。
    三，‘泥巴星’发展模式的总结与理论提炼。”
    “同时，以国务院名义，向青丘娱乐发出最高级别合作邀请。
    告诉他们，这不是商业合作，是文明级的战略协作。”
    命令迅速下达。
    整个华夏的庞大机器，开始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机遇”，调整齿轮，加速运转。
    文化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作家、导演、编剧、学者，都被要求：
    “立刻整理手头最能体现华夏精神内核的作品大纲”。
    教育部连夜开会，讨论如何将“星际文化影响力”纳入国民教育体系。
    中宣部开始起草一份史无前例的文件：
    《关于在新形势下进一步加强文化自信与星际文化传播的若干意见》。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
    ……
    ……
    青丘娱乐总部，总裁办公室。
    涂山焰看着眼前来自华夏国务院的加密公函，以及轩辕魃通过神族渠道直接发来的“技术协作请求”——
    她感觉自己的九条尾巴，都开始打结。
    她，一个星际娱乐公司的ceo。
    虽然公司规模在银河系排得上号，但说到底还是“民间企业”，“文化产业”。
    怎么一夜之间，被祖地文明（地球华夏）的最高行政机关，和神族前线总指挥部，同时找上门来？
    谈的还是……用文化产品对抗宇宙级灾难？
    决定文明政治地位？
    搞什么啊？
    天庭执法部那边今年又搞防诈骗演练了？
    “老板，军部那边还附了一份数据。”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显示《西游记》播放期间，前线天魔活跃度下降了0.000013%。
    科学部验证过了，数据真实。”
    涂山焰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几个月前，涂山狗剩联系她，说有个“不错的项目”——
    涂山焰当时还觉得，能借助祖地噱头，小赚一笔也不错。
    结果现在呢？
    《西游记》后台数据蹭蹭蹭往上涨，几乎快要超过青丘娱乐历年数据总和。
    开播不到一天，就创下多项记录。
    星网上热度居高不下，族中长老乐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然后……事情就一路狂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
    涂山焰喃喃自语：
    “华夏拍的电视剧，让天魔吃饱了，合并了，导致神族战线压力减小了。
    于是神族认为地球文明的文化输出具有战略价值，要给他们政治席位……
    而我们公司，作为文化输出的主要渠道……走了狗屎运，居然能掺和进来？？？”
    她突然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唰”地全部竖直。
    “这不是风口！”
    涂山焰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嫩爹的是文明跃迁的火箭！而我们握着一张头等舱票！”
    她现在简直想抱着涂山狗剩和有苏魅大亲一口。
    涂山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380章 大战在即（一）
    涂山焰再度召开会议，同时下令：
    “第一，立刻暂停所有其他项目，集中全部资源，优先保障《西游记》后续剧集的制作。
    尤其是‘大闹天宫’章节，按照最高规格、最强沉浸感制作！”
    “第二，联系华夏方面，告知青丘娱乐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要钱……我们也可以适当投资！”
    “第三——”
    涂山焰深吸一口气：
    “准备一份‘诚意大礼包’。以我个人和公司名义，赠送给华夏文明，祝贺她们……即将迈入星际顶级文明行列。”
    一旁助理快速记录：“礼包内容？”
    涂山焰快速列举：
    “我们仓库里那三艘退役的‘青鸾级’护卫舰，虽然退役了，但技术应该比地球现有水平先进三代。
    ‘概念扰乱器’的实验型号，对低等天魔有奇效。
    所有我们收集到的、适合地球环境的生物种子库。
    还有……青丘在猎户座旋臂那边买的两条资源星系的产权，也加上。”
    名单越拉越长。
    一群九尾狐没一个反对的。
    涂山焰环顾四周，微微顿了顿，继续补充：
    “单独给姜骄准备一份，并且同时考虑给涂山狗剩升职。
    至于那个有苏家的小子——”
    立刻有人调出有苏魅社交账号，涂山焰迅速扫了一遍，立刻道：
    “他想要‘刑天iii型’机甲和‘南天门级’突击舰？
    从我私人账户划钱，给他订。
    再给姜骄配一套‘祝融宫后裔定制款’生物机甲，算我们青丘对她的见面礼。”
    一边记录的助理目瞪口呆，手都开始发抖：
    “老板，这……这礼会不会太重？”
    倒不是心疼这点东西。
    华夏现在可还在《摇篮法案》保护范围之中啊！
    这么多违禁资源送过去，他们青丘是不是也得考虑准备坐牢的事情了。
    “重？”
    涂山焰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九尾狐千年修炼出的精明和远见：
    “如果华夏真能靠文化输出拿到神族级别的政治席位，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整个星网的文化产业标准，都要由他们来定！
    意味着我们青丘娱乐——将从一个‘跨星系娱乐公司’，升级为‘文明战略合作单位’！”
    消灭天魔的印钞机？
    不，这可比印钞机厉害多了。
    这是——铸造文明权柄的熔炉。
    而青丘，有幸在炉火点燃的第一刻，站在了旁边。
    这么想着，涂山焰默默又把礼单写得重了一点。
    ……
    ……
    三十个宇宙标准时后，天庭外交部，第三会议大厅。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它同时存在于多重维度：
    在物质维度，它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白玉宫殿，雕梁画栋，仙气缭绕。
    在能量维度，它是无数道则符文的交织节点，流淌着维持宇宙平衡的法则之力。
    在概念维度，它是“谈判”“契约”“秩序”等抽象存在的具象化场所。
    ……
    此刻，大厅中央的长桌旁，三方代表已经就座。
    神族方：
    主代表：轩辕魃。
    这位军方代表，已恢复上古战神的庄严仪态，身着玄色鎏金战袍，长发以青铜冠束起，周身隐隐有火焰流转。
    她身后站着两名副官。
    一位，是背生光翼的“秩序天使”。
    一位，是浑身笼罩在星光中的“审判者。”
    而华夏方，也严阵以待。
    主代表：李慕华。
    这位双穿门基地的负责人，此刻穿着特制的、融合了中山装元素与现代材料的“星际外交正装”，胸前别着国徽与地球徽记。
    他的表情沉稳，但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身后，是外交部精锐团队，以及两名来自科学院的顾问。
    第三方，也就是这次前线的协作方：
    主代表：青丘涂山焰。
    这位青丘娱乐的ceo，今天罕见地穿上了正式的九尾狐族传统服饰。
    雪白的皮毛梳理得一丝不苟，九条尾巴优雅地蜷在身后。
    她脸上带着商业谈判式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青丘最顶尖的技术总监和法律顾问也随时待命。
    长桌上方，悬浮着三方的文明徽记。
    神族的“混沌与秩序双蛇衔尾环”。
    华夏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星图。
    青丘的“九尾绕月”图腾。
    姜骄则作为这场试验战争的前线指挥，以全息影像形态参会。
    会议尚未开始，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她微微抿了抿唇。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一个新生文明，一个上古神族，一个星际商业巨头。
    此刻，三方正因为一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坐在了决定宇宙未来走向的谈判桌前。
    ……
    ……
    “感谢各位应约前来。”
    轩辕魃首先开口，她的声音直接在大厅中每个人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正式会议开始前，我代表神族前线指挥部及天庭外交部，重申此次会议的基础原则：
    第一，目标一致：
    探索并验证利用特定文明精神产物，实现对天魔存在形态可持续干预的可能性。

 第378章

    第二，风险共担：
    试验期间产生的一切风险、成本、不可预知后果，由三方按约定比例共同承担。
    第三，成果共享：
    若试验成功，由此产生的技术、理论、政治权益，按贡献度分配。
    第四，信息透明：所有试验数据、观测结果、分析报告，在三方安全框架内完全共享。”
    “华夏方面完全同意以上原则。”
    李慕华点头：
    “并重点补充：所有试验必须以确保华夏公民姜骄，以及无名星球的安全与发展权益为前提。
    我们不能为了验证理论，牺牲正在获得新生的人民。”
    一边的涂山焰露出个微笑：
    “青丘娱乐作为技术协作方，承诺提供最高标准的内容制作、沉浸技术及数据监测支持。
    同时，我们自愿将此次试验中产生的所有专利、数据、衍生权利，以象征性价格授权给华夏文明使用——
    这是我们作为妖族，对祖地文明的一点心意。”
    轩辕魃看了涂山焰一眼，微微点头。
    九尾狐的这份“心意”，价值不可估量，但此刻没人点破。
    “那么，进入正题。”
    李慕华翻动面前纸质文件，一边神族会议记录人员立刻上前，协助其放出全息星图。
    ——纸质文件翻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在场没人催促。
    “根据过去几天的筹备，华夏方拟定了初步试验方案，代号‘薪火’。”
    星图上，无名星球被高亮标出。
    从星球表面，延伸出三条虚线。
    第一条虚线连接到一个庞大的全息放映矩阵——
    这是华夏方联合青丘娱乐紧急部署的“概念共鸣增幅器”阵列。
    该矩阵能将影视作品的情感冲击力放大百万倍，并定向投射。
    第二条虚线，则连接到前线战场边缘的一个坐标。
    那里是轩辕魃之前狙杀天魔的位置。
    现在这里被天庭军方改造成了试验观测区，部署了神族最精密的“存在形态监测仪”。
    第三条虚线，则蜿蜒连接着无名星球指挥中心。
    李慕华暂时没有揭秘这条战线的作用。
    “试验分三个阶段。”
    华夏方科学家认真解释：
    “第一阶段，文化作品刺激。
    我们拟定在无名星球定向播放《西游记》‘大闹天宫’章节。
    同时使用增幅器将情感共鸣放大，观测前线天魔反应。”
    “第二阶段，发展进程刺激。
    华夏方面会加快雷诺星球的建设步伐，重点推动几项能极大激发‘希望感’‘创造力’‘自主性’的项目。
    如第一次全民选举、第一个由本地人独立运营的工厂投产、第一部 本土语言的宪法草案全民讨论……
    并监测此过程中产生的精神概念场强度，及对天魔的后续影响。”
    “第三阶段，复合刺激。
    在前两阶段数据基础上，我们会尝试将‘文化作品’与‘发展实践’产生的精神概念场进行叠加、共振——
    以此观察是否能产生‘1+1＞2’的抑制效果。”
    轩辕魃仔细看着方案，微微皱眉：
    “如何量化‘抑制效果’？天魔的反应，可不像物理现象那样容易测量。”
    “完全没问题。”
    一旁的涂山焰轻轻举手：
    “技术层面我们来解决。
    青丘的增幅器已经抵达无名星，华夏方面正在积极部署，安全冗余300%。
    但我们青丘要确认：如果试验过程中，天魔出现激烈反应，甚至突破防线冲向无名星球，应急预案是什么？”
    轩辕魃沉默了一秒，转头看向姜骄。
    这场战斗，在姜骄据理力争下，华夏拿到了全部指挥权。
    “我们做好了紧急预案，并且提前疏散了星球难民。”
    姜骄低头查看涌动的数据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沉重：
    “如果天魔登陆，我会考虑用肉身堵在它们前进的路线上。”
    “华夏不会放弃任何一片领土，以及每一位公民。”
    李慕华面色严肃，也跟着补充：
    “我们的战士也绝不后退。”
    “那你们要考虑清楚。”
    轩辕魃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冷漠：“我会亲自守在试验观测区。
    如果天魔失控，我会启动‘旱神神格’的最终形态，在该星球外围制造一道‘绝对概念真空带’——
    任何试图穿越的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概念，都会被强制‘蒸发’。”
    她的语气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启动神格的“最终形态”，这意味着轩辕魃会杀死那颗星球，那片星系里的所有生命。
    包括姜骄和参与作战的华夏军人。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各位都清楚天魔的危害，如果姜骄被修改认知——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来，我知道她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轩辕魃眉毛一挑，没想到姜骄忽然出声拒绝：
    “身为指挥，我会和我的同胞们共进退。”
    ——显然是拒绝了轩辕魃的好意。
    一边的涂山焰也微微侧目。
    轩辕魃定定看着姜骄，过了好一会儿，眼底忽然升起几分笑：
    “好，有血气，有担当，等你回来，请你喝酒。”
    “好。”
    姜骄答应的格外平静，尽量不去看李慕华着急担忧的表情。
    还没开始打，她这个前线指挥就想着逃跑，给自己准备退路——
    真女人，只专注战斗！
    第381章 大战在即（二）
    地球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华夏西北，某绝密军事基地。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
    但此刻，基地中央那片原本用于导弹试射的平坦场地上空，星辰正在扭曲。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空间本身在呻吟、折叠、然后撕裂。
    两道直径超过三百米的蔚蓝色光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浮现。
    边缘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内部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状通道。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另一端的景象：
    一片陌生的星空，几颗淡紫色的恒星，以及一颗陌生的星球。
    双穿门。
    天庭紧急授权、耗能足以供应一座超大型城市运转一年的、跨星系级空间通道，同时开启两道。
    “啪！”
    “啪！”
    “啪！”
    基地四周，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但灯光下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绝对的、沉重的寂静中。
    寂静，不是因为无人。
    恰恰相反。
    场地边缘，钢铁的洪流正在集结。
    左侧通道前，是华夏军队。
    不是和平时期的仪仗队，不是演习中的蓝军红军，而是真正的、从各大战区紧急抽调、经历过实战淬炼的作战部队。
    他们按照兵种呈扇形展开，每一块方阵都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划一。
    最前方，是三个重装合成旅。
    99a主战坦克的履带压在水泥地上，发出低沉而均匀的碾压声。
    每辆坦克的炮管都呈45度角仰起，炮口幽深如洞穴。
    坦克后方是04a步兵战车、红旗-17防空导弹系统、phl-03远程火箭炮……
    所有装备的涂装都是特制的哑光深空灰，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像是随时会融进夜色。
    装备之间，是密密麻麻的军人。
    他们穿着最新式的“星空迷彩”作战服，外骨骼框架在关节处微微反光，头盔面罩下是看不清表情的脸。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装备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风吹过旷野时卷起的沙尘拍打装甲的细响。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这是千百次训练、无数次推演、将所有战斗本能锤炼成本能后，进入绝对战斗状态前的宁静。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前方的双穿门，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不止是一句口号。
    右侧通道前，是兽人军团。
    如果说华夏军方是精密的战争机器，那么兽人就是狂野的战争图腾。
    来自兽人世界各个部族最精锐的战士，按照种族和战斗特性列阵。
    最前排，是黑狼犬部族的狼兵——
    三百名身高超过两米三、浑身覆盖黑色毛发的狼人战士，穿着特制的复合装甲站在最前面。
    黑狼阿妈苍蓝穿戴着相同型号的装甲，银色的皮毛外露，獠牙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许多人才惊觉：
    这位平时笑眯眯，和蔼可亲的导师，本身也是一位无比强大的战士。
    每个狼人都背着几乎等身高的重型战刃，刃口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纹路。

 第379章

    苍蓝身旁，是黑狼犬部族的双生子。
    骨多和骨打心灵相通，战斗时配合如一体。
    两人装备相对轻便，但腰间都挂着六把不同规格的飞刃。
    背后的折叠弓已经展开，箭囊里装的，是特制的破甲锥头箭。
    ……
    更后方，是由木蓼带队，来自“荣耀之崖”的金狮部族。
    五十名狮人重装战士，每人都举着一面高两米五、宽一米八的塔盾，盾面镶嵌着能量偏转矩阵。
    盾墙之后，是来自水獭部族的工程兵和医疗兵。
    尼拉昂首挺胸，腰间装备箱上，还画着代表“修复”与“治愈”的部族图腾。
    兽人战士们没有华夏军人那种绝对的静默。
    他们中有的在低声用部族语言祈祷，有的在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有的则盯着双穿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不是恐惧，是战意沸腾时的本能反应。
    战争。
    战争。
    有的战争是为了野心，但有的战争，是为了更大的和平。
    但无论是静默还是低吼，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宏大的存在所笼罩、所统合。
    那就是“纪律”。
    兽人战士们或许狂野，或许保留着部落时代的战斗习惯。
    但过去几年，在与华夏的深度军事训练中，他们已经将“令行禁止”“协同作战”“战术配合”刻进了战斗本能。
    此刻，三千兽人战士的阵列，与华夏军队的方阵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一边是钢铁的秩序，一边是生命的野性，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跨过那道门，去另一个世界，打一场关乎文明发展的战争。
    “全体——注意！”
    扩音器里传出姜骄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每个战士的耳边。
    刷！
    华夏军队，三万双军靴同时并拢，三万个身躯同时挺直。
    兽人军团，三千个身影同时停止所有小动作，所有眼睛同时聚焦。
    “按预定序列，开始通过！”
    命令下达的瞬间，左侧通道前，华夏军队动了。
    不是混乱的冲锋，而是精确到秒的流程化推进。
    第一批通过的是工程兵和侦察兵。
    两百名战士分成二十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携带大量模块化设备和探测器材。
    他们以小跑速度进入光门，身影消失在漩涡中，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三十秒后，第二批——十个轻装步兵连。
    战士们端着最新式的19式突击步枪，枪身下的榴弹发射器已经装填，腰间的战术背包鼓鼓囊囊。
    他们以战术队形小跑通过，脚步声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再三十秒，第三批——也就是装甲先导分队。
    十五辆轻型突击车轰鸣着驶向光门，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旋转扫描。
    车辆在进入光门的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压缩”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光芒中。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重装备开始通过。
    99a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每辆坦克间隔十五米，以匀速驶向光门。
    履带碾压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当第一辆坦克的炮管触及光门边缘时，整个车身像是被无形的薄膜包裹，然后缓缓“渗”入光门内部。
    那景象既科幻又诡异——
    数十吨的钢铁巨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旋转的光晕中。
    更后方，远程火箭炮车、自行榴弹炮、防空导弹发射车……
    华夏陆军最精锐的打击力量，像一条钢铁长龙，缓缓游入双穿门的巨口。
    整个过程，除了机械的轰鸣和履带的碾压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
    只有各分队指挥官简短的确认口令:
    “猎鹰一队，通过。”
    “铁拳三连，清点完毕，通过。”
    “长城七号车组，状态正常，通过。”
    ……
    而在右侧通道，兽人军团的通过方式则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分批次，而是按照部族整体推进。
    苍蓝站在阵列最前方，这位黑狼犬巫师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不是普通的狼嚎，而是一种古老、苍凉、带着血性与决绝的战歌。
    “嗷呜——————”
    啸声传遍整个兽人阵列。
    下一秒，三千兽人战士同时回应。
    狼嚎、狮吼、犬吠、以及水獭部族特有的尖锐哨音，所有声音汇聚成一股震撼心灵的声浪。
    ——以声音宣告存在，以咆哮驱逐恐惧。
    啸声中，苍蓝抬起右手，向前重重挥下：
    “为了华夏！为了凶犁！前进！”
    “前进！！！”
    兽人战士们动了。
    不是整齐的队列，而是狂野但有序的冲锋。
    白狼战士冲在最前，重型战刃已经出鞘。
    黑狼犬双生子紧随其后，飞刃在手，弓弦拉满。
    金狮战士举着塔盾，组成移动的城墙。
    水獭战士在阵型中央，保护着宝贵的工程设备和医疗物资。
    林鹿战士全副武装，肩上扛着最新型号的能量炮。
    他们像一股色彩斑斓的洪流，涌向光门。
    每个战士在冲入光门的瞬间，都会发出最后一声战吼。
    吼声在光门中回荡、扭曲、然后消失在另一端。
    两种文明，两种风格。
    但在此刻，都展现出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素养。
    华夏的精准、冷静、机械化。
    兽人的狂野、热血、生命化。
    而在这两支地面部队通过的同时，天空中，更震撼的景象正在上演。
    ……
    ……
    基地上空，十二架“羲和”战机以三角队形掠过。
    机腹下的矢量喷口调整角度，战机在接近光门时几乎垂直拉起——
    然后以近乎90度的仰角，一头扎进光门上方特意拓展出的“空中通道”。
    战机消失的瞬间，音爆云才在夜空中绽开。
    更远处，三架战略运输机正缓缓飞来。
    这些翼展超过一百八十米的巨鸟，机舱内装载的是此次作战的“王牌”之一——
    刚刚完成实战测试的“盘古”级机动堡垒模块。
    每个模块都有足球场大小，可以在地面展开成半永久性防御工事，内部集成指挥中心、能源站、医疗设施和武器平台。
    运输机在光门前悬停，机腹打开，巨大的模块被磁力悬吊系统缓缓释放，然后被光门“吞入”。
    就像是巨鲸吞下岛屿。
    超现实的尺度对比让人头晕目眩。
    整个通过过程，持续了一百四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辆后勤保障车驶入光门，当最后一名兽人医疗兵的身影消失在光门：
    基地场地上，只留下履带和脚印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柴油味、臭氧味、和兽人毛发特有的气息。
    双穿门的光芒开始缓缓黯淡，旋转速度减慢。
    但它们没有关闭。
    因为在计划中，这两道门将保持开启状态，成为连接地球与无名星球的生命线——
    物资、增援、伤员后送、最重要的，是那个“终极保险”的数据通道。
    ……
    基地指挥塔内，李慕华站在观察窗前，看着渐渐黯淡的双穿门，看着空荡荡的集结场地。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实时画面。
    画面中，华夏军队和兽人军团已经完成初步集结，正在构筑阵地。
    更远处，可以看到其他势力也在抵达——
    天庭水军的仙舟舰队正在从另一道空间裂缝中驶出。
    青丘娱乐的工程船正在部署那些复杂的情感增幅设备。
    李慕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这里是无名星球前线指挥中心，‘薪火’行动地面部队已全部通过。
    重复，‘薪火’行动地面部队已全部通过。
    愿诸位……”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在华夏军队中传承了数千年的祝福:
    “武运昌隆。”
    通讯频道里，传来无名星球那端，姜骄平静而坚定的回复:
    “收到。武运昌隆。”
    双穿门的光芒，彻底稳定在了维持状态。
    而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第382章 大战在即（三）
    无名星球同步轨道，前线指挥舰。
    这艘由神族紧急调拨、经过工程团队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改造的指挥舰，此刻正悬浮在星球阴影面边缘。
    舰体全长一千二百米，外形像是把一柄古剑和一艘现代航母粗暴地焊接在一起。
    前半部分是神族风格的流线型银色装甲，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
    后半部分，则是华夏方加装的模块化平台，上面密布着雷达阵列、通讯天线、导弹垂发单元。

 第380章

    舰桥内部，景象更加“混搭”。
    中央是全息战术桌，桌面投射出半径五百光年的星图。
    星图上无数光点闪烁。
    每个光点，都代表一支舰队、一个阵地、或一个天魔群落。
    战术桌旁，围站着十几个人——或者说，十几个生物。
    姜骄站在战术桌左侧，穿着特制的作战服。
    最外层是神族提供的“概念防护织物”，内层是华夏研发的神经连接内衬。
    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专注。
    轩辕魃站在右侧。
    她已经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机甲作战服，但没有戴头盔。
    长发披散，红色的瞳孔盯着星图，神情平静到冷漠。
    ——她见过太多场与天魔的战争了。
    但每一次尝试，都会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次，她依旧选择平常心对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这位上古战神，绝不承认自己心底，其实仍有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或许……眼前这条小龙真的能创造奇迹？
    或许……祖地华夏文明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
    姜骄和轩辕魃之间，是散开的全息星图。
    而星图上最刺眼的，是一片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暗红色的“潮汐”。
    天魔。
    放大的图像显示，那些天魔并非整齐划一的军队。
    它们更像是某种自然现象。
    像星云，像尘埃团，像某种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诡异存在。
    图像不断扭曲、跳动，因为天魔的存在本身就干扰着观测设备。
    但不难看出，它们大致分为几个明显的“群落”。
    最前方是“斥候群”——
    数量最少但速度最快，像一群游弋的鲨鱼。
    这些零散的天魔团在虚空中划过不规则的轨迹，时不时“啃食”路过的小行星带或辐射区。
    被啃过的地方，会留下一种病态的、仿佛腐烂的时空结构。
    这意味着那个坐标的时间线，多维度存在，都彻彻底底地崩坏了。
    最中间，则是“主体群”。
    无法计数，无法测量。
    它们聚集成一团团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云团。
    云团内部不时有闪光。
    那是天魔个体在分裂或者合并。
    这些云团的移动看起来缓慢，但其实是因为尺度太大——
    实际上，它们的前进速度已经接近光速的三分之一。
    至于最后方，则是“天魔母体”。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它:
    不可名状。
    全息图像甚至无法稳定显示它的形态。
    它时而像一颗长满巨大眼球的恒星，时而像一张覆盖星系的巨网，时而又像一道贯穿维度的裂痕。
    它存在又不存在。
    它巨大又渺小。
    它在这个维度又存在于那个维度。
    唯一能确定的，是它的影响范围。
    ——按照神族战舰的测量，它的“影响范围”已经超过了一个中等星系的直径。
    而且它还在“生长”。
    每分每秒，它都在从虚空中汲取某种本质，膨胀自己。
    “按照当前速度。”
    轩辕魃平静地向姜骄陈述，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轨迹：
    “斥候群将在四小时后抵达无名星球外围轨道。
    主体群在七小时后。
    母体……它的移动速度并不稳定，但如果它‘想’，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姜骄盯着那些图像，感觉有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这并不是恐惧，而是生命面对远超自己理解的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场战争，是她向轩辕魃据理力争，夺下华夏指挥权的。
    也就是说，神族战舰也会配合华夏协同作战。
    所以她绝不能露怯。
    以往学习的经验，熬过的夜，指挥的战斗，全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我们的部署情况？”
    姜骄开口询问。
    战术桌旁，一名华夏参谋立刻调出数据：
    “地面部队已完成第一道防线构筑。
    三道环形防御带，纵深一百二十公里。
    最外层是雷场和无人战斗机器人，中间是重装部队和炮兵阵地，最内层是机动预备队和指挥中枢。”
    “兽人军团部署在防线两翼，利用地形进行机动防御。
    天庭军方三百艘仙舟已经展开，组成‘周天星斗大阵’覆盖星球上空。
    青丘提供的情绪增幅器阵列，已经全部部署完毕，正在预热测试。”
    “太空防御方面……”
    一旁的吴幼仪迅速切换画面，语速平稳：
    “我们有三层拦截网。
    最外层是神族提供的‘法则扰动场’，可以干扰天魔的感知和移动。
    中间层，是华夏的动能拦截阵列和定向能武器平台。
    最内层，则是天庭的‘九霄雷池大阵’，专门针对高能量目标。”
    两人目光交汇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姜骄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数据面板:
    “双穿门保持开启，物资通道畅通，另外，地球方面启动了‘女娲补天’计划。”
    “那是什么？”
    一旁的轩辕魃问。
    “一项保险措施。”
    姜骄作出解释：
    “华夏调动了全球所有的脑机接口设备、神经接入舱、甚至民间vr头盔，搭建了一个覆盖全球的‘情感共鸣网络’。
    一旦战况危急，这个网络可以瞬间将所有在线人类的情感能量：
    希望、勇气、信念——集中起来，通过双穿门，定向投射，然后再反射到天魔核心。”
    “人类的情绪丰沛程度，远超星际公民，只有超巨型情绪增幅设备才能支撑运转。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搭建超投射台。”
    轩辕魃微微皱眉：“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我们有。”
    姜骄顿了顿，并没有隐瞒这位战友：
    “我可以担任情绪转换器，这相当于，把几十亿人的情绪，暂时借给我一个人。”
    之前华夏就做过类似的实验。
    在“冰行者”、“黑发天使”、“应龙现世”剧本中，姜骄面对几十亿人的情绪海啸，也只是略感不适。
    ——吃撑了。
    所以由她来担任转换器，再合适不过。
    ……
    ……
    “你？”
    轩辕魃挑了挑眉：
    “很疯狂的计划。但情感能量不是法力，你能承受那么庞大的精神灌注？”
    “有一定把握。”
    姜骄坦然承认：
    “但那是最后手段。
    一旦启动，我最多能支撑十分钟。
    十分钟后，要么天魔被击退，要么我会被情绪撑爆——或者更糟。”
    舰桥内，所有人都短暂地沉默了。
    她们都明白这个“保险”意味着什么：
    这是赌上一位年轻龙族、一位文明领航者的未来，去换十分钟的全力爆发。
    “所以。”
    轩辕魃看着姜骄，语气冷漠：
    “你最好确保，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我会的。”
    姜骄的声音很坚定。
    轩辕魃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说: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吗？”
    姜骄一愣。
    “华夏的高层在看着，天庭在看着，青丘的狐祖在看着，甚至一些中立神系、高等文明、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存在，都在看着。”
    轩辕魃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姜骄心上：
    “他们在看你，看华夏。
    看这个刚刚踏入星空、就敢宣称自己能解决连神族都头疼了十万七千年问题的文明。”
    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姜骄:
    “如果你成功了，华夏将一战成名，直接跻身宇宙顶级文明之列。
    星际联盟的席位？
    那只是开始。
    你们将获得制定规则的权利，获得分享宇宙本质秘密的资格，获得……真正的自由。”
    “但如果你失败了……”
    轩辕魃的眼神变得冰冷：
    “如果你被天魔吞噬、污染、或者仅仅是计划破产导致防线崩溃……
    那么华夏除了失去这颗星球，还有未来几百年摆脱《摇篮法案》的机会。
    宇宙很大，但也很残酷。失败者，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顿了顿，说出那句最残酷的话:
    “所以我要你明白，姜骄。
    如果战况失控，如果你的计划被证明是异想天开，如果天魔突破了防线威胁到宇宙其他区域……我会立刻毁灭这里。”

 第381章

    姜骄的瞳孔收缩。
    “我已经在无名星球的地核深处，埋设了三颗抹杀武器。”
    轩辕魃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每颗都足以将整颗星球从物质层面彻底抹除，顺带清理附近十光年内的所有‘存在污染’，强迫天魔陷入沉睡。
    启动密码，就在我手里。”
    她看着姜骄的脸：
    “这也意味着，如果情况坏到无法挽回，我会亲手炸掉这颗星球。”
    “还有你。”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参谋、军官、甚至神族的副官，都屏住了呼吸。
    “我明白。”
    姜骄盯着轩辕魃，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但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牺牲。
    我们是为了证明一条新路，是为了告诉宇宙，除了筑起高墙把自己关在里面，除了在灾难来临时，放弃一切之外，还有第三条路！”
    “那就是正面迎上去，用智慧、用勇气、用我们文明最珍贵的精神内核，去对抗那些所谓的‘不可战胜’！”
    姜骄微微一笑：
    “你知道华夏经历过什么吗？
    百年奴役，百年屈辱，但我们现在站起来了。
    这颗星球上的人也一样，他们在学习，在建设，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我绝不会，华夏绝不会，像清理垃圾一样遗弃他们。”
    轩辕魃沉默地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姜骄的耳麦里，甚至能听见通讯那头，华夏代表的呼吸声。
    “这是我们提出的计划，这是我们的文明在证明自己。
    如果我们连主导自己计划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第三条路’？还谈什么‘新可能’？”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锋，几乎迸出火花。
    舰桥内，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两位不同时代、不同文明、但都拥有钢铁意志的强者，在原则问题上的直接碰撞。
    许久，轩辕魃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很好。”
    她开口，拍了拍姜骄的肩膀：“我要的就是这个。”
    姜骄一愣。
    “恐惧、犹豫、患得患失，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毒药。”
    轩辕魃转过身，重新看向星图：
    “如果你刚才退缩了，如果你说‘我会尽力但需要神族兜底’，那我反而会怀疑这个计划的成功率。”
    “但现在——”
    她回头看了姜骄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这个战场，是你的了。”
    轩辕魃走向战术桌，调出一个新的界面。
    那是抹杀武器的控制面板。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将控制权限……转移了。
    转移给了姜骄。
    这意味着，战场的结束，彻彻底底，交到了姜骄的手上。
    “从现在起，”
    轩辕魃平静地说：
    “炸不炸这颗星球，你说了算。
    我不会干涉你的指挥，不会质疑你的决策——除非你的决策明显会导致整个战线崩溃。”
    “如果你赢了，你将成为传奇。”
    “如果你输了……”
    轩辕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姜骄。
    是否太过儿戏？
    将战场全权指挥，交给一个还没成年的龙族？
    几个副官眼神惊恐起来。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啊喂？！
    姜骄则低头看着战术平板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图标，感觉它重如千钧。
    但她并没有犹豫太久。
    “好。”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我们，开战吧。”
    “传我命令。”
    姜骄开口，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静和威严：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青丘增幅器阵列开始预热，目标：天魔斥候群。
    华夏地面部队，按计划启动‘情绪共鸣诱导’程序。
    天庭水军，维持‘周天星斗大阵’稳定输出。”
    “老师，让兽人军团们……”
    姜骄顿了顿，眼底满是笑意：“尽情咆哮吧。”
    命令迅速传达。
    舰桥内，所有人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轩辕魃走到姜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星图上那片越来越近的红色。
    “你知道吗，”
    轩辕魃轻声说：
    “十万七千年了，我第一次对一场战斗的结果，感到期待。”
    姜骄没有回头，只是说:
    “那就好好看着吧，将军。”
    “看着我们这些‘凡人’，如何用凡人的方式……点燃星火。”
    舰桥外，无名星球的太空中，青丘的增幅器阵列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符文逐一亮起。
    地面上，三万华夏军人已经进入战斗位置。
    他们的眼神平静，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待着那个时刻。
    “开火——————！！！！”
    命令下落的瞬间，整颗星球都活了过来。
    第383章 没想到吧，这样质量的，我们华夏还有三本
    “开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无名星球的防御体系被惊醒，向宇宙展现出它狰狞的獠牙。
    ……
    太空层，第一拦截网。
    神族部署的“法则扰动场”首先被激活。
    无形的力场在星球外围五万公里处展开。
    它直接作用于物理法则本身。
    在力场范围内，引力常数发生随机波动。
    电磁力强度如呼吸般起伏，甚至光速都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天魔斥候群撞入力场的瞬间，就像鱼群冲进了沸腾的油锅。
    那些不可名状的暗影开始扭曲、抽搐、自我撕裂。
    它们依赖的“存在逻辑”被强行干扰，就像人类突然失去了重力感知和空间方向感。
    一些较弱的斥候直接化为虚无的泡沫，在真空中无声炸裂。
    稍强一些的，则疯狂地原地打转，试图重新建立与混沌本体的连接。
    但干扰只持续了十七秒。
    天魔，毕竟是“存在”的癌症。
    它们适应、变异、进化的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第十七秒时，斥候群中央，一只体型较大的个体突然“静止”。
    它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的结构在法则扰动中继续崩解，但在崩解的同时，它开始“模仿”。
    模仿力场的波动频率。
    模仿法则的混乱模式。
    第二十三秒，那只天魔的形态稳定下来——
    它不再是不可名状的暗影，而是变成了一片流动的、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法则镜像”。
    它成了扰动场的一部分，甚至开始反向输出干扰，试图将整个力场“污染”成天魔的延伸。
    “第一拦截网，百分之四十区域被污染！”
    舰桥内，雷达官的声音急促：
    “天魔正在适应并同化法则扰动！预计完全失效时间……两分十七秒！”
    姜骄面无表情：“预料之中。启动第二层。”
    第二拦截网，动能与能量的风暴。
    这一次，是人类科技的舞台。
    环绕无名星球的同步轨道上，一百二十座“龙鳞”级轨道防御平台同时展开。
    这些平台外形如绽放的钢铁莲花，每片“花瓣”都是一组独立的武器系统。
    此刻，所有花瓣同时转向，锁定那些正在污染法则场的畸形天魔。
    “全平台，自由射击。目标：所有尝试同化法则场的变异体。”
    命令下达的瞬间，宇宙被光芒填满。
    数以万计、密集如暴雨的光束、弹丸、导弹，从每一个平台喷涌而出。
    堪称华夏军工科技百年积累的集中展示:
    电磁轨道炮发射的钨合金弹丸以百分之八光速射出，在真空中拉出笔直的银色轨迹。
    击中目标时释放的动能，相当于百万吨级核爆——
    激光阵列的聚能光束在焦点处产生千万度高温，足以汽化已知的任何物质。
    最恐怖的是那些看似缓慢飞行的“蜂群导弹”
    ——每一枚导弹在接近目标时都会分裂成数十个更小的子弹头，每个子弹头都携带微型“真空衰变弹”。
    这些衰变弹爆炸时，会在极小范围内引发短暂的真空相变，直接从量子层面抹除目标的存在基础。
    天魔变异体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打击淹没。
    它们能适应法则混乱，能同化能量场，但在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破坏面前，依然会“受伤”。
    钨合金弹丸贯穿暗影，留下无法愈合的孔洞。
    激光汽化大块组织。
    真空衰变弹更是直接将一个个变异体从存在层面“删除”，连灰烬都丝毫不剩。

 第382章

    太空战场上，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
    宛如一场无声的、残酷的烟花秀。
    但天魔的数量……太多了。
    被摧毁一百个，立刻涌上来一千个。
    被消灭一千个，后方的主体群中立刻分裂出上万个。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是纯粹地、永无止境地涌来，用数量淹没质量，用存在消耗存在。
    “第二拦截网，弹药消耗百分之三十七！击毁天魔单位无法计数，但后续数量持续增加！”
    武器官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紧张：
    “它们在用尸体铺路！用消亡的同族尸体作为盾牌，抵消我们的火力！”
    “……”
    姜骄盯着战术星图。
    代表天魔的红色潮汐虽然在第一波打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凹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红色填满，并且离这里更近了。
    “启动第三计划。”
    姜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轻轻开口：“准备了这么久，也该让它们‘吃饭’了。”
    ……
    无名星球地表，北半球高纬度冻原。
    这里在三天前，还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区，如今却矗立着一座奇异的建筑群——
    三百座高达百米的银色塔楼呈同心圆排列。
    塔楼之间由粗大的能量导管连接，地表之下，则是深达千米的冷却系统和超导储能矩阵。
    青丘娱乐倾尽全公司资源、在天庭技术支持、华夏工程部队七十小时不眠不休施工下建造的——概念广播阵列。
    每座塔楼的顶端，都安装着一台经过特殊改造的“情感共鸣增幅器”核心。
    但与之前用于影视播放的设备不同，这些核心被改造过——
    它们作为服务中转器，接受着附近几亿光年内的观众情绪，并将其进行增幅。
    愤怒、伤心、兴奋、激动、焦虑、惊讶……
    所有情绪，都会化作子弹，打向天魔。
    此刻，阵列控制中心内，青丘的首席技术官正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
    “所有核心，预热完成。”
    她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到轨道指挥舰：
    “能量灌注率百分之九十八，概念调制器在线，防火墙三重验证通过……指挥官，随时可以启动。”
    ……
    舰桥内，姜骄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
    天魔的主体群已经突破了第二拦截网的外围，正在与天庭的“九霄雷池大阵”进行残酷的消耗战。
    雷光与暗影在太空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足以撕裂小型行星的能量。
    “启动。”
    姜骄说：
    “按照计划，第一波广播内容:《西游记》‘大闹天宫’精选片段。”
    “明白。第一波广播，发射。”
    九尾狐按下了控制台上猩红色的按钮。
    一瞬间，三百座塔楼同时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基础的震动——空间本身在颤抖。
    塔楼顶端的核心开始发光。
    起初是柔和的乳白色，然后迅速过渡到炽烈的金红色。
    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整个冻原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甚至从太空中，能看到星球表面醒目的光斑。
    然后，“声音”发出了。
    不是声波，而是概念的直接“宣告”。
    在更高维度的感知中，能“听”到这样的“话语”:
    【俺老孙——不受天命！】
    【这玉帝老儿——坐得，俺老孙如何坐不得！】
    【今日踏碎凌霄殿——明日掀翻兜率宫！嘿嘿嘿！】
    无数观众观看《西游记》产生的情绪，被青丘的技术团队从剧集中提取、提纯、放大——
    然后通过三百个服务器同时向宇宙广播。
    广播并不是无序扩散的。
    阵列经过精确调制，将概念场凝聚成一道锥形的“信息洪流”，笔直射向正在突破防线的天魔主体群。
    第一秒，天魔群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继续冲击雷池大阵，撕咬仙舟，吞噬一切遇到的“有序存在”。
    第二秒，主体群边缘，几只较小的天魔个体突然“僵住”。
    它们停止了攻击，停止了移动，甚至停止了维持自身存在所需的“逻辑循环”。
    在观测设备中，它们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
    像是接收到了无法处理的信息而陷入死机。
    第三秒，僵住的天魔数量增加到十七只。
    第四秒，三百只。
    第五秒，四百一十二只。
    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第一块，像是雪崩开始时滑落的第一片雪花。
    天魔群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一只体型相当于小型城市的天魔，突然开始“抽搐”。
    它的暗影躯体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孙悟空金箍棒的“概念残影”。
    紧接着，它转向身旁的另一只天魔，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两只天魔融合了。
    相较于融合，更像是“吞噬”。
    较大的那只，将较小的那只整个“吞”进了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存在合并”。
    至于合并后的个体，没有变得更大，反而开始“收缩”。
    它在变小，在变淡，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承受的东西。
    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第一百对。
    天魔群开始大规模自相残杀。
    不是战斗。
    纯粹的、疯狂的、毫无逻辑的互相吞噬。
    大吞小，强吞弱。
    甚至两个体型相当的个体会互相缠绕、撕咬、最终融为一体。
    然后，那个融合体又会被更大的个体吞噬。
    它们像是在争夺什么。
    【多……更多……】
    【饱。】
    【更多。】
    如果天魔有语言，那大概是这样的呢喃。
    观测设备捕捉到了它们“存在波动”中传递出的、类似成瘾般的渴望。
    星图上，红色的潮汐开始出现诡异的“内卷”。
    天魔不再冲向防线，而是开始互相攻击、吞噬、合并。
    整个群落从有序的推进阵型，变成了混乱的自噬旋涡。
    ……
    ……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星图，盯着那个正在自我崩溃的天魔群，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就起作用了？
    十万七千年无法战胜、只能勉强抵挡的存在，就因为一段电视剧的播放，开始自相残杀？
    “这不可能……”
    一位神族的副官喃喃自语：
    “天魔以‘有序’为食，但它们对‘有序’是有选择的。
    只有高度凝聚、具有强烈‘存在重量’的精神造物和高浓度情绪才能吸引它们。
    但怎么会，怎么会呢？”
    轩辕魃盯着星图，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量’。”
    她转向姜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你们广播出的情绪浓度是多少？”
    姜骄看向数据面板，念出那个数字：
    “按照神族的‘概念密度’单位计算的话，每秒输出三百七十万‘谛尔’。并持续输出。”
    “三、三百七十万……谛尔？”
    那位神族副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相当于一颗恒星级别文明全盛时期，一万年积累的所有精神遗产的总和！
    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人类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哪来的啊？！
    女娲大神当初捏人的时候到底加了什么啊？！
    怎么会有星球的精神文明作品丰富到这种程度啊？！
    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一部《西游记》。
    听说这样的作品，华夏还有三本！！！
    姜骄迎着对方震惊的目光解释道：华夏拥有的不只是一部《西游记》。
    华夏文明五千年积累的所有文化作品——小说、诗词、戏曲、电影、电视剧、甚至民间传说、神话故事、英雄史诗……”
    她停顿一下，语气期待：“而现在广播的，只是第一部 。”
    没想到吧，这样量级的作品，我们还有三本！
    什么叫文化底蕴？
    什么叫文化传承？！
    ——就是一棵柳树，都有无数文人墨客替它写诗。
    副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轩辕魃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就好比你们正以每秒三百七十万道菜的速度上菜……”
    “它们‘吃’不过来，已经快饱了。”
    姜骄接话：
    “真是矛盾的生物，需要吞噬能量，但吞噬到峰值却会自我消散。”

 第383章

    星图上，天魔群的自噬旋涡越来越剧烈。
    已经有十分之一的个体彻底消失。
    不是被摧毁，而是合并后过度收缩，最终化为虚无。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广播启动后的三分钟内。
    轩辕魃看着眼前这荒诞又震撼的景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声说:
    “十万七千年，神族筑起高墙，用生命去填，用文明去堵，用整个宇宙的‘有序’去延缓‘混沌’的侵蚀。”
    “而你们……用故事，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刻的、近乎悲凉的……敬意。
    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敬意。
    第384章 这怎么可能呢？！
    无名星球同步轨道，几万光年外的另一侧。
    这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白玉雕琢而成的环形平台——天庭设立的“观战台”。
    平台采用古老的仙术架构，内外多重空间折叠。
    看似直径不过千米，内部实则却容纳了上万名来自不同神系、文明的观察员。
    此刻，平台中央的全息影像前，鸦雀无声。
    影像显示的，正是天魔群自噬的实时画面。
    观察员们来自宇宙各个角落：
    有背生光翼的秩序天使，有浑身星光的星灵。
    有佛光缭绕的罗汉菩萨，有道韵流转的仙人。
    有气息古老的妖族大圣，甚至还有一些科技文明的全息投影代表……
    但无论来自何方，无论见过多少宇宙奇观，此刻，所有人都凝固在同一个表情上:
    错愕。
    极致的、世界观被颠覆的错愕。
    这怎么会发生呢？
    为什么会发生呢？
    ……
    “这……贫道是否看错了？”
    一位白发老道艰难地开口。
    他是昆仑山玉鼎真人，封神时代便已得道，离开地球已有数万年之久。
    尽管见过无数大场面，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玉鼎真人的理解：
    “天魔在自相残杀？因为……因为一段戏曲广播？”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面容俊朗、额生第三只眼的英武神将。
    天庭司法部部长，司法天神杨戬。
    这位以冷静、战力卓著称的天庭战神，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他的天眼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以最高解析度观测着战场。
    在天眼视野中，杨戬看到的不是简单的“天魔互相吞噬”，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每一段被广播出的情绪，都像是一枚细小的、金色的种子。
    这些种子进入天魔体内后，立刻开始“生长”。
    它们不是破坏，而是“改造”。
    将天魔那混沌无序的存在结构，硬生生扭曲成某种具有“故事性”“戏剧性”“人格性”的东西。
    天魔本身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中间的东西。
    但当它吞食足够多的情绪，会短暂的存在，然后出现“饱和”，开始合并。
    荒诞。
    极致的荒诞。
    但在这荒诞之下，是可怕的、颠覆性的真相：
    天魔，这种被认定为“绝对混沌”“绝对无序”，“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的存在，居然可以被……“文化感染”？
    ……
    ……
    “你怎么看？”
    玉鼎真人又问了一声。
    杨戬深吸一口气，关闭天眼，揉了揉眉心：
    “您没看错，真人。
    天魔确实在被那些故事和情绪影响。而且影响程度之深，远超预期。”
    “但这怎么可能？”
    另一位观察员开口，是西方神系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她的眼中充满了理性的困惑：
    “天魔的本质是‘存在的癌变’。
    它们只遵循最基本的‘吞噬-分裂-扩张’逻辑。
    文化、故事、情感……这些‘高级存在形式’，对它们而言应该是无法理解的‘噪音’才对。”
    观察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除非……”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噪音’的强度，大到足以覆盖它们本身的‘逻辑底色’。”
    众人转头，看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观战台的栏杆上。
    这猴子浑身毛金灿灿，一双眼睛灵动无比，粉面猴腮，活脱脱像极了电视剧里美猴王的扮相。
    ——显然是对自己的新形象满意极了。
    对方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仙桃。
    孙悟空。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但没人敢说什么。
    ……
    “大圣有何高见？”
    杨戬拱手笑问：
    “这下头放着的，可是讲关乎你大圣爷生平过往的影像。”
    “那里头可也有你哩，二郎真君。”
    孙悟空三两口把桃子吃完，桃核随手一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
    “高见没有，低见倒有一个。要我说，你们啊，把天魔想得太玄乎了。”
    他跳下栏杆，走到全息影像前，指着那些正在互相吞噬的天魔：
    “这东西，说白了同‘饿死鬼’一样，饿疯了，见啥吃啥。
    以前咱们喂它的都是啥？
    冷冰冰的法则能量？硬邦邦的物质结构？”
    “可现在。”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
    “那条小应龙，给它们端上来的是一桌好酒好肉。”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诸位想想，一个饿了十万七千年的饿死鬼，突然撞见一顿好酒好肉，定然是疯狂往肚皮里填。
    总之……死得很有味道。”
    观战台上一片沉默。
    这个比喻有些粗俗，但意外地贴切。
    “所以大圣认为……”
    雅典娜思索着，斟酌开口：
    “天魔并非‘无法理解高级概念’，而是‘从未接触过如此高强度、高浓度的精神刺激’？
    一旦接触，就会像成瘾一样无法自拔？”
    “差不多。”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华夏可不是随便选的，瞧瞧那些情绪，以往何时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火眼金睛下，他能看到无名星球表面去，三百台情绪增幅器正在工作。
    漫天的情绪汇聚成一条条灿烂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向天魔群。
    观战台上更安静了。
    神族花费数万年时间，思考如何击败天魔。
    而华夏，只用了短短几年，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这其中的反差，让所有观察员心情复杂。
    ……
    “但人类太弱小了，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天魔影响——”
    窃窃私语中，有人看向坐在观察台上的风里希。
    后者神情温和，眼神温柔的宛如正在注注视自己心爱的孩子：
    “人类，是神奇且完美的存在。”
    “我相信她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风里希的话，全息影像突然切换视角，转到了无名星球地表。
    然后，观察台上的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385章 战斗终章（上）
    无名星球，赤道区域，第三防御圈。
    这里是距离广播阵列最近的防区，也是承受概念辐射最强的区域。
    虽然阵列的广播是定向朝太空发射，但如此高强度的概念场不可能完全约束，总有泄漏。
    而泄漏出的余波，对地表生物而言，就是致命的精神污染。
    防御工事内，华夏陆军第七合成旅的官兵们，正在执行一道看似简单但极端残酷的命令:
    “所有人，佩戴全频段精神屏蔽头盔。未经允许，严禁抬头观看天空。违者军法处置。”
    命令简单，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因为天空中的景象……太“吸引人”了。
    即使隔着特制的、能过滤百分之九十九概念辐射的屏蔽头盔，士兵们依然能“感觉”到天空中的异样。
    那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作用于灵魂的“呼唤”。
    呼唤他们抬头。
    呼唤他们去看那些金色的、流动的、充满故事的光芒。
    呼唤他们去“理解”那些正在太空中发生的、荒诞又壮丽的“戏剧”。
    【班长……我……】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是孙悟空……他在说‘抬头看看，俺老孙如何踏碎凌霄’……】
    “闭嘴！”
    班长厉声喝道：
    “那是天魔的概念污染！所有人，背诵《士兵守则》第一章第三条！”
    工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背诵声:
    “士兵在战场上必须保持绝对理智……
    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第384章

    必须相信科学、相信战友、相信指挥……”
    但背诵声中，还是夹杂着压抑的呻吟、牙齿打颤的声音、甚至有人开始无意识地用头撞墙——
    他们在用物理疼痛对抗精神侵蚀。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工事外围，一支后勤运输小队正在紧急运送弹药。
    车队在颠簸的路面上行驶，一辆卡车的帆布篷因为颠簸而掀开一角。
    驾驶舱内，副驾驶位置的士兵下意识地抬头，想确认篷布是否绑紧。
    然后，他看见了天空。
    看见了那些流淌的金色光芒，看见了那些扭曲的“存在”——
    “啊……啊……”
    士兵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呻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迅速失去焦距，皮肤开始变得灰白、硬化，像是正在变成石像。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像是要从现实中被擦除。
    天魔的概念污染，正在直接“消化”他的存在。
    “三号车！三号车驾驶员情况异常！”
    通讯频道里响起急促的呼叫。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最近的一个兽人阵地内，黑狼阿妈苍蓝的耳朵猛地竖起。
    “有人中招了。”
    她低吼一声，甚至没有请示，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冲出阵地。
    三秒后，苍蓝出现在那辆卡车旁。她没有去看天空——
    银白巨狼直接一爪打碎驾驶舱玻璃，粗壮的狼爪抓住那名正在“石化”的士兵，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士兵的身体已经硬化到百分之四十，意识模糊，嘴里还喃喃念着：
    “齐天……大圣……就应该……搅拌四十一号混凝土，意大利面……”
    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坚持住，孩子！”
    苍蓝低吼，另一边，赶来的水獭尼拉从腰间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胶囊捏碎。
    胶囊内是浓缩的、经过特殊处理的“信息摘要”——
    那是华夏团队准备的“解毒剂”。
    将《西游记》的完整剧情压缩到三秒钟内释放。
    用海量的、有序的信息流冲击污染，强行“覆盖”天魔的混沌侵蚀。
    尼拉将胶囊碎片按在士兵额头上。
    嗡——
    士兵的身体剧烈颤抖，硬化过程停止，灰白色开始消退。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恐怖的反应——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无数快速闪过的画面：
    孙悟空诞生、学艺、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取经、成佛……
    数百小时的内容被压缩到三秒内灌输，哪怕是经过处理的摘要，也足以让普通人的大脑过载。
    “呃啊啊啊——！”
    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渗血。
    但尼拉没有松手。
    周围战友死死按着胶囊碎片，同时用身体挡住士兵的视线，不让他再看到天空：
    “记住你是谁！你是华夏军人！你的编号是xbd-73429！
    你的名字是王铁柱！你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在等你回去！”
    战友们用最粗暴的方式，用身份认同、责任、亲情这些最基础的“存在锚点”，去对抗那些侵蚀。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士兵的颤抖渐渐平息，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见了苍蓝的狼头，看见了战友担忧的表情，看见了……现实。
    “我……”
    他艰难地开口：
    “我是……王铁柱……华夏陆军……第七合成旅...”
    “对了！”
    尼拉松了口气，松开爪子。
    士兵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灼烧般的印记，但人已经清醒。
    而这一切，从士兵抬头到被救回，只过去了二十三秒。
    在这二十三秒内，周围已经冲过来七名兽人战士和三名华夏军医。
    他们组成人墙，完全遮挡住天空。
    有人给士兵注射镇静剂。
    有人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有人准备将他送往后方医疗站。
    整个过程，迅速、专业、没有一丝慌乱。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事实上，他们确实演练过。
    在战前准备的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参战单位都接受了针对“概念污染”的应急处置训练。
    从发现症状到实施救援，标准流程是三十秒内完成。
    而他们，做到了二十三秒。
    运输车队继续前进，只是那辆车的驾驶舱换了一名战士。
    王铁柱被迅速转移，整个过程没有影响物资运输的节奏。
    天空中的广播还在继续，金色的光芒还在流淌。
    但地表防线上，一切如常。
    士兵们低着头。
    搬运弹药，检修武器，构筑工事。
    偶尔有人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出现异常，立刻就会有战友或兽人冲上来实施“饱和式救援”。
    每个人都知道头顶有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不能抬头。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抬头，可能会死，或者比死更糟。
    但他们依然站在这里。
    因为命令。
    因为责任。
    因为身后那颗星球上，八百万刚刚开始学习“自由”二字怎么写的人。
    因为身后的华夏，要拿到进入星际社会的门票，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
    ……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观察员，无论神佛妖魔，都默默看着地表上发生的那一幕。
    人类士兵在疯狂边缘行走，用钢铁般的纪律对抗本能的诱惑。
    兽人战士毫不犹豫地冲进污染区，用最粗暴但有效的方式拯救陌生人。
    看着两个文明、两种生命形态，在极端压力下展现出的……纯粹的协作和信任。
    第386章 战斗终章（下）
    ……
    ……
    许久，杨戬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十万七千年……前线战场对抗天魔，我们给每个战士配备‘情绪稳定剂’、‘存在锚点装置’、‘概念过滤护符’……
    一套装备的价值，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资源星。”
    “但我们从未想过，真正能对抗概念污染的，不是更高级的装备，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纪律。”
    “还有信任。”
    孙悟空补充，他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地表上那些渺小但挺拔的身影：
    “人类，真是神奇的种族，他们虽然弱小，但却拥有神族没有的东西。”
    “太令人震惊了。”
    雅典娜轻声说，这位智慧女神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基于共同目标和相互理解的、超越种族界限的信任。
    在我们西方的历史中……很少见到。”
    孙悟空轻轻吐出一颗瓜子，瓜子落地变成个到处乱跑的小人：
    “人类用纪律对抗诱惑，兽人用本能对抗污染，天庭用仙术维持防线……
    各司其职，各尽所能。
    这仗要是让咱们神族来打，估计就是一堆大神冲上去放大招，然后看谁的法力先耗光。”
    话很糙，但理不糙。
    观战台上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战斗，不仅仅是武器和力量的对抗。
    更是两种文明思维方式的碰撞。
    神族的思维是“个体强大，以力破巧”。
    人类的思维是“集体协作，以智取胜”。
    而目前看来……后者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太白金星。”
    杨戬突然看向观战台角落的一位白须老者：
    “天庭外交部，之前对华夏文明加入星际联盟的评估报告是怎么写的？”
    那位老者——太白金星，也就是天庭的首席外交官抚须沉吟：
    “报告认为，华夏文明虽然发展迅速，但文明等级尚低。
    精神凝聚力、科技实力、个体战力均未达到联盟标准。
    建议给予‘观察员’资格，考察期三百年。”
    “三百年……”
    杨戬重复这个数字，然后摇头微笑：
    “那份报告，可以撕了。”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司法天神言之有理。待此战结束，老朽会亲自重拟评估报告。标题就写——”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所有观察员心头一震的词:
    “关于授予华夏文明‘星际联盟常任理事文明’资格的可行性论证。”
    常任理事文明。
    那是目前宇宙中只有五个文明拥有的、最高级别的政治地位。神族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太白金星，这位经历过无数星际风云的老牌外交官，亲口说出了这个可能性。
    观战台上，所有观察员的眼神都变了。

 第385章

    他们再次看向地表上那些渺小的人类，看向太空中那三百座正在嘶鸣的银色塔楼……
    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好奇、怀疑、或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是——
    尊重。
    对一个凭借智慧和意志，硬生生在宇宙铁壁上凿开一道裂缝的文明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而这一切，战场中央的姜骄并不知道。
    ……
    ……
    当第二波情感共鸣冲击波穿透真空、无视物理规律、直接作用在天魔战场上时，战争史上从未记录过的现象发生了。
    那景象，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就像一滴滚烫的油滴入冰冷的蜡。
    斥候群，那些游弋在最前方、形态如同破碎星云与深海怪鱼杂交体的存在——
    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突然“凝固”了。
    数百个斥候个体同时停止游弋。
    它们身体表面那些时而如眼睛、时而如裂口、时而如几何悖论的器官，全部转向冲击波袭来的方向。
    观测设备捕捉到了它们发出的第一波“反应”。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写入现实层面的信息扰动:
    【存在……饱足……】
    【概念……富集……】
    【营养……过量……】
    信息流混乱、矛盾、充满不解。
    但“食物”是真实的。
    增幅器阵列正全功率运转，将《西游记》“大闹天宫”章节所承载的情感浓度放大到了理论极限。
    四百亿观众，不，现在应该是五百亿了。
    随着战况直播在全星系传播，观看《西游记》的人数仍在爆炸式增长。
    投入的情感能量，经过定向聚焦，化作一道看不见但无比沉重的“概念洪流”。
    那是“叛逆”的重量。
    是“自由”的渴望。
    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骜。
    是面对不公时，哪怕对手是整个天庭，也要一棒砸碎的勇气。
    这些情感凝聚成的概念，对天魔而言，是它们从未品尝过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美味佳肴”。
    斥候群开始“溶解”。
    不是被攻击摧毁，而是自我消融。
    然后，团块开始“向内坍缩”。
    就像黑洞吞噬物质，但速度慢得多，也安静得多。
    同时，观测设备捕捉到大量信息释放:
    【饱足……需要……消化……】
    【分裂……无意义……合并……】
    【回归……母体……沉睡……】
    无数天魔像两滴水银般融合成一个更大的个体。
    融合后的个体继续寻找其他个体，继续融合。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分散在数万公里范围内的三百多个天魔，融合成了十七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色球体。
    然后，球体开始“透明化”。
    不是变得看不见，而是“存在感”在减弱。
    就像一幅画被逐渐擦除，先是细节模糊，然后是轮廓淡化。
    最后，连曾经存在过的“记忆”，都开始从现实中剥离。
    当第一个球体完全“消失”时，观测设备记录到了一个奇特的数据波动：
    那片空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0.000013%的异常加速，空间曲率有极轻微的“抚平”。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现实结构中“抽走”后，宇宙自动进行了修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七个球体，在接下来的十一分钟内，相继从现实维度“淡出”。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能量释放。
    只是，它们不再存在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
    ……
    “轩辕”号指挥舰，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代表天魔的三百多个红色光点，在接触情感冲击波后，迅速合并、坍缩。
    最后，彻底从探测雷达上一个个消失。
    不是被击毁的“信号丢失”，而是彻底的“存在抹除”。
    连残骸、能量残留、时空扰动都没有留下，干净得像是用橡皮擦掉了铅笔痕迹。
    “我们，成功了？”
    一名神族参谋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话。
    另一名神族副官，那位背生光翼的秩序天使，下意识地抬手，然后调出十七层数据验证界面，反复核对。
    数据一致。
    为首的天魔斥候群，确实“消失”了。
    不是撤退，不是隐藏，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存在层面被移除”。
    “指挥。”
    副官看向姜骄，声音发干：
    “斥候群确认歼灭。
    歼灭率100%，耗时24分37秒。
    我方……零伤亡，零能量消耗，除了情绪阵列的常规运行功耗。”
    这个汇报，理应呈给轩辕魃。
    但不知道是过于震惊，还是承认了人类的强大，副官看向了姜骄。
    姜骄没有立刻回应。
    一边的轩辕魃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姜骄能感觉到，这位上古战神，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某种更复杂、更激烈的情绪冲击。
    十万七千年。
    十万七千年来，神族用最先进的科技、最强大的神力、最精妙的战术，与天魔进行着宇宙尺度上的血腥拉锯。
    每一寸防线的推进，都要用无数神族战士的生命去填。
    每一次击退天魔的攻势，都要消耗足以熄灭恒星的能源。
    每一次“胜利”，都只是暂时将饥饿推迟，从未真正“消灭”过任何天魔主体。
    而现在……
    一群连正规军都不算的斥候，被一段“故事”引发的情感共鸣，在二十四分钟内，彻底抹除。
    没有牺牲。
    没有消耗。
    只是“吃饱了，所以消失了”。
    这种战损比，这种效率，这种……荒诞到令人想笑的“胜利方式”。
    彻底颠覆了轩辕魃几千年来建立的所有战争认知。
    “继续观测。”
    姜骄终于开口：“看看主体群的反应。”
    ……
    ……
    主体群的反应更慢，但更震撼。
    那片覆盖了数光年范围、由无数天魔个体构成的暗红色“星云”，在斥候群消失后，陷入了长达二十三分钟的绝对静止。
    就像一群正在冲锋的野兽。
    突然发现领头的同伴凭空消失了，剩下的集体陷入了困惑和警惕。
    然后，“星云”开始“收缩”。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内部结构的剧烈重组。
    原本松散分布的个体，开始向中心聚集。那过程既美丽又恐怖——
    像是倒放的超新星爆发，无数暗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轨迹尾迹，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点汇聚。
    汇聚点越来越亮，颜色从暗红变成炽白，然后变成某种超越可见光谱的“概念色”——
    观测设备只能捕捉到“那里有东西在发光”，但无法定义那是什么颜色。
    同时，整个天魔群落的“信息活动”达到了顶峰。
    舰桥内的通讯频道瞬间被海量杂乱信息淹没。
    自动过滤器启动了十七层屏蔽才勉强维持通讯畅通。
    那些信息大多无法解读，但有一些片段能被翻译:
    【分裂……停止……合并……】
    【回归……永恒回归……】
    随着信息洪流的奔涌，主体群的结构重组加速了。
    原本数亿个独立个体，开始两两融合。
    然后融合体再融合，就像一场倒放的细胞分裂史。
    每融合一次，体积就增大一倍，但“存在密度”却在下降——
    就像把棉花压实，体积变小但质量不变。
    而天魔的融合是反过来的，体积变大但“存在感”在稀释。
    一小时后，主体群完成了第一次大规模融合。
    原本覆盖数光年的暗红色星云，收缩成了十七个巨大的、如同胚胎般的“卵”。
    每个卵都有月球大小，表面不断起伏。
    卵与卵之间由纤细的“脐带”连接，脐带中流淌着粘稠的、发光的胶质。
    “它们在……‘消化’。”
    轩辕魃喃喃道：“就像吃饱的蟒蛇，需要静止不动来消化食物。”
    “那看来，这场战斗会持续好一段时间了。”
    姜骄调出青丘娱乐的播放列表：
    “把‘蟠桃宴’‘偷仙丹’‘斗十万天兵’这几段，按顺序准备好。等它们开始‘饥饿’，就一段段喂。”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式。
    不是用武器摧毁敌人。
    而是用“故事”和“情绪”喂养敌人，让它们吃到撑，撑到自我解体。
    荒诞。
    但有效。
    接下来的八小时，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第386章

    天魔群落在消化，凝聚成十七个巨大的卵，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偶尔微微脉动。
    防线这边，所有战士都保持着最高戒备。
    但气氛已经从战前的肃杀，变成了……困惑中的期待。
    兽人阵地上，苍蓝收起战刃，蹲在一块岩石上，尾巴不安地摆动：
    “所以……我们就这样看着？不打？”
    她身边的和骨打同时挠挠头：
    “老师，按人类那边的说法，这叫‘用爱感化敌人’？”
    “笨蛋。”
    银狼苍蓝轻轻啐了一口：
    “那叫用故事撑死它们。不过……”
    她看着远处华夏阵地上那些复杂的增幅器阵列：“能不打仗就赢，总归是好事。”
    兽人和人类低声议论着。
    虽然不太理解原理，但“敌人正在自己消失”这个事实，他们是看懂了。
    战士们依旧守在战斗位置，但很多人开始小声交流。
    “班长，你说那些天魔……真的就这么没了？”
    “数据上是这么显示的。”
    “那咱们这仗……算打完了？”
    “早着呢。没看见仪器显示上，最大的那个还没动吗？”
    战士们看向全息地图——那里，天魔母体，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依然静静悬浮。
    它没有参与融合，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一尊沉睡的神祇，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那只是表象。
    所有高级探测器都显示，母体周围的时空曲率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它正在“观察”。
    以一种超越常规感官的方式，观察着这场前所未有的“进食实验”。
    ……
    ……
    “它在学习。”
    轩辕魃盯着数据流，露出个厌恶的表情：
    “学习‘饱足’的感觉，学习‘消化’的流程，学习如何应对这种全新的‘攻击方式’。”
    姜骄皱眉：“它会适应吗？会进化出抗性吗？”
    “不知道。”
    轩辕魃坦诚道：“我们从未让天魔‘吃饱’过，所以也不知道它们吃饱后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是一场豪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小时后，第一个“卵”开始发生变化。
    它表面的脉动频率突然加快，暗光变得不稳定。
    紧接着，卵壳表面出现了裂缝——
    不是物理裂缝，而是“存在结构”的裂痕。
    裂缝中，没有物质涌出，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
    海量的、混乱的、充满“饱足感”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满足……过度满足……】
    【存在……无意义……】
    【合并……永恒合并……】
    随着信息喷发，卵的体积开始急剧缩小。
    就像被扎破的气球。
    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卵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在某个无法精确测量的瞬间——
    噗。
    一声极轻微、但在所有观测者意识中清晰响起的“破裂声”。
    卵，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溶解。
    像肥皂泡破裂那样，轻轻一响，然后无影无踪。
    连曾经存在过的时空痕迹都被抚平。
    那片区域干净得像从未被任何东西占据过。
    舰桥内，响起第一声压抑的惊呼。
    然后是第二个卵破裂。
    第三个……
    第四个……
    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当第一个卵消失后，连锁反应开始了。
    十七个巨大的卵，在接下来的四十三分钟内，相继破裂、消失。
    每一个卵的消失，都伴随着一次短暂的信息喷发，内容大同小异：
    饱足、满足、无意义、回归。
    当最后一个卵破裂消失时，战场上，原本被天魔主体群占据的数光年虚空，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那个母体。
    ……
    第387章 宇宙里的赤色洪流、女娲往你基因里加了啥
    ……
    母体终于“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
    它开始“收缩”。
    就像把一团雾气压缩成水，再把水压缩成冰。
    随着压缩，它的形态逐渐从“不可名状”向着“勉强可以描述”转变。
    观测设备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影像:
    那是一个多面体。
    但不是几何学意义上的多面体。
    它有无数的面，每个面都在不断增生、合并、消失、重构。
    面的数量时刻变化，但大致维持在一万到十万之间。
    每个面都不是平面，而是某种扭曲的、非欧几里得的曲面。
    曲面上布满了流动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文字，像是电路，像是神经脉络，又像单纯的无意义装饰。
    多面体的核心，是一个“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点，而是“存在奇点”。
    本身不可见，不可观测，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
    就像在绝对黑暗中，你知道那里有个黑洞，虽然看不见，但它的引力告诉你它在那里。
    这就是天魔核心。
    十万七千年来，神族杀死过无数天魔分裂体，击退过无数次天魔攻势。
    但从未真正“杀死”过一个天魔母体的核心。
    因为核心的本质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概念。
    它是“存在的饥饿”本身。
    是“有序向混沌转化”这个过程的具象化。
    要“杀死”核心，需要满足一个悖论条件：
    让它“吃饱”。
    但“吃饱”的东西不能是有序。
    必须是某种能抵消“饥饿”但又不增加“有序总量”的东西。
    而现在，通过《西游记》输送的情感概念，华夏文明无意中找到了这种东西:
    “故事”。
    更准确地说，是“故事中承载的情绪”。
    “它已经‘吃’了很多了。”
    轩辕魃盯着数据：
    “那些分裂体融合成的卵，本质上是核心的‘消化器官’。
    现在消化器官被撑爆了，核心必须亲自下场消化。”
    “那到我们拿出秘密武器的时候了。”
    姜骄盯着星图，平静地下达着后续命令:
    “广播阵列，切换第二内容包。
    《红色山河》系列，情感标签：牺牲、奉献、集体主义、相信未来。增益系数……百分之八百。”
    “让它们尝尝……来自社会主义的铁拳。”
    来自三万华夏战士，以及人形史莱姆，兽人军团的情绪被不断放大，投入增幅器——
    九尾狐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第二包准备就绪……发射！”
    三百座塔楼的光芒，从金红色，转为深沉的、厚重的……
    赤红。
    赤红色在宇宙中弥漫开来。
    而天空中的天魔群，在这新的色彩涌入的瞬间，发出了第一声可以被称之为“惨叫”的、存在层面的悲鸣。
    战争，进入最终阶段。
    而历史，正在被改写。
    ……
    ……
    命令传达。
    无名星球轨道上，青丘的增幅器阵列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阵列表面，一些较脆弱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痕，能量导管过载发红。
    但工程团队没有停止。
    他们启动了所有备用能源，甚至临时接入了天庭仙舟的灵力网络，榨取每一分能量来维持阵列运转。
    地面上，华夏阵地。
    战士们接到命令：
    全体，集中精神，齐唱国歌。
    通过脑波共鸣设备，个体的情感波动可以被微弱增幅，汇聚到总的情感洪流中。
    来自地球，兽人大陆，那些朴素的红色情感，真切的集体意识开始膨胀。
    于是，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天魔核心表面的纹路开始紊乱、断裂。
    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像一座由无数镜子组成的迷宫。
    第一面镜子碎裂，碎片击碎第二面，第二面的碎片击碎第三面！
    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观测设备记录下了崩解的全过程：
    第1分17秒，17%的面崩解。
    第2分43秒，51%的面崩解。
    第4分08秒，89%的面崩解……
    当崩解率超过95%时，核心的“形态”已经无法维持。
    最后的关键时刻到了。
    控制中心，姜骄切到了《西游记》中最经典的片段之一:
    画面中，孙悟空站在凌霄殿的废墟上，脚踏祥云，肩扛金箍棒，火眼金睛扫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仙官神将。
    背景音乐达到高潮，所有乐器齐鸣。

 第387章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那句全宇宙此刻都在等待的台词:
    “从今日起——！”
    声音通过增幅器，化作最后、最重的一击，砸向核心。
    “这三界六道，九天十地——”
    核心的混沌云团开始向内坍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再无能管我之人——”
    坍缩加速，云团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点。
    “再无能束我之法——”
    点开始发光，不是明亮的光。
    而是那种“存在即将终结”的、回光返照般的惨白光芒。
    “再无能压我之天——！！！”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光，而是“存在彻底消散”时的“告别闪光”。
    那闪光只持续了0.000013秒，但所有观测者——
    无论是通过设备还是直接目视，都感觉自己“看”到了永恒。
    闪光中，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一种纯粹的“感觉”：
    结束了。
    饱足了。
    满足了。
    可以休息了。
    然后，闪光熄灭。
    天魔核心，彻底消失。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抹除，而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的使命是“饥饿”，是“吞噬”，是“将有序转化为混沌”。
    而现在，它“吃”到了远超需求的食物。
    于是，在“饱足”的作用下，它选择了自我终结。
    因为“饱足的天魔”，本身就是一个逻辑悖论。
    天魔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饥饿”。
    如果“饥饿”被满足，那么“存在理由”就消失了。
    没有存在理由的存在，会自发走向消亡——
    这是宇宙最底层的法则之一。
    神族花了十万七千年，试图用“力量”杀死天魔。
    华夏用了十四小时，用“故事”喂饱了天魔。
    前者是永无止境的战争。
    后者是……一顿丰盛的最后的晚餐。
    ……
    ……
    闪光熄灭后的三十秒内，整个观测网络覆盖的所有区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没有胜利的呐喊。
    只有沉默。
    巨大的、沉重的、几乎要压垮现实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太……荒诞了。
    太……简单了。
    太……颠覆了。
    神族十万七千年的血战，亿万战士的牺牲，无数文明的毁灭，筑起的七道铁壁，维持的脆弱平衡——
    所有这一切，被一段来自地球的神话故事。
    在十四小时内，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解决”了。
    不，不是解决了一个天魔。
    是证明了一条道路——
    一条可能从根本上“解决”天魔问题的道路。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天魔本身更令人震撼。
    ……
    ……
    “轩辕”号舰桥。
    轩辕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
    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星光。
    但那些星光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嘲讽谁？
    嘲讽神族十万七千年的“坚守”？
    嘲讽那些牺牲的战士“白死了”？
    还是嘲讽宇宙本身：
    “答案就这么简单，你们怎么现在才发现”？
    她不知道。
    她只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撕扯着灵魂的情绪。
    释然、悲哀、愤怒、荒诞、希望……全部混在一起，在胸腔里翻滚，找不到出口。
    直到——
    “将军。”
    姜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轩辕魃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应龙。
    姜骄的脸上也有震撼，也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澈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华夏成功了。”
    姜骄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们成功了。”
    轩辕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很轻、但很郑重的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拍了拍姜骄的肩膀。
    一下，两下。
    动作有些僵硬——
    上古战神不习惯这种肢体接触，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你……”
    轩辕魃的声音好似终于找回了一些：
    “开辟了一条路。”
    “不是我。”
    姜骄摇头，深深吐出一口气，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是璀璨的华夏文明，是地球几十亿人，是青丘的技术，是所有人的合力。”
    “但你是那个点燃火种的人。”
    轩辕魃说，眼神复杂：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会刻进神族的历史，刻进宇宙战争史。
    ‘姜骄’，将成为‘新纪元’的代名词。”
    姜骄沉默了一下，在舰桥欢呼声和轩辕魃复杂眼神中，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剩下的天魔核碎片，我能吃吗？”
    轩辕魃：“？”
    “那东西看上去味道还不错。”
    轩辕魃：“？？？”
    指挥完这么一场战斗，取得如此大的胜利，点燃新时代的火种，甚至有可能开启属于你的新纪元——
    你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女娲到底在你的基因里加了什么啊？！
    ……
    “与其关心这个——”
    良久，轩辕魃嘴角缓缓勾起，双手抱臂，露出个笑：
    “不如想想，你缺席的那三十二堂课该怎么补上。”
    姜骄兴奋的表情缓缓开裂。
    怎么拯救了宇宙，还要回去上课啊啊啊啊？！
    ……
    身后，欢呼声突破天际。
    无数情绪增幅化作金色河流。
    自此，新时代，“华夏纪元”——正式开启。
    第388章 对对对，就这么对外人宣传我
    《西游记》第八十七集 ，《凤仙郡求雨》播完后的第三分钟。
    按照原计划，此刻应该是全星网的热搜被#孙悟空三借芭蕉扇# #火焰山打卡圣地# #铁扇公主同款扇子热卖#等词条屠榜的时间。
    但实际情况是——
    青丘娱乐的星网服务器在《西游记》大结局提前播放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半瘫痪”状态。
    不是崩溃，而是所有常规数据流都被一股更加庞大的信息洪流硬生生挤到了边缘。
    而洪流的源头，则来自神族前线指挥部在三小时前突然召开，并面向全宇宙的紧急新闻发布会。
    星历新纪元 01年1月1日，标准银河时 08:00。
    实时星网热搜榜单。
    原本应该被《西游记》大结局预告屠榜的前十名，此刻，被一系列完全陌生的词条占据：
    【爆】#天魔歼灭战真实影像泄露#
    【爆】#人类华夏文明单方面宣布胜利#
    【爆】#轩辕魃将军前线发布会#
    【爆】#神族军部证实：天魔威胁等级永久下调#
    【爆】#神族公布，新纪元，新纪年开启#
    【爆】#无名星球保卫战：一个华夏文明的崛起#
    【爆】#姜骄是龙还是人#
    【爆】#华夏文明军事评级重新评估#
    【爆】#华夏星际学院正式成立#
    【热】#西游记大结局还有人看吗#
    【热】#今天全宇宙都在讨论什么#
    词条内的讨论量，在短短半小时内突破了七百亿条。
    置顶的，是一条只有十七秒的影像片段。
    画面中，是一片扭曲的混沌空间。
    无数难以名状的阴影在蠕动——那是天魔的本体。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画面边缘切入。
    光芒所过之处，天魔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画面中空间本身在剧烈扭曲。
    然后，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片片消失。
    并非被消灭，或者是被击败，而是……被“否定”了存在本身。
    十七秒，结束。
    战场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
    年轻女性转身，露出半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这张熟悉的脸一露面，不少太一学府战斗系高年级生，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怎么关了禁闭，还是逃不过这个魔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评论区的第一条热评，来自一个认证为“星际军事研究院·战略分析部”的官方账号：
    【经117位神族战略专家联合分析，确认影像真实性100%。
    人类文明使用的技术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体系，初步判定为‘概念级存在抹除’。
    在银河系有记录的十万七千年战争史中，这是第一次有文明证明‘天魔可以被彻底消灭而非暂时驱逐’。

 第388章

    评级更新：人类华夏文明威胁等级从‘受保护的低等文明（0.72级），’上调至‘具有战略威慑能力的特殊文明（等级待定）’。
    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误判。
    宇宙的力量格局，从今天起，改变了。】
    这条评论下面，整个星网炸了。
    ……
    ……
    【星网实时热议·精选评论】
    【机械文明专区】
    【用户“逻辑处理器-7b型”： 正在重新计算宇宙常数...计算失败。
    影像中展示的‘概念抹除’技术违反了基础物理定律第3、7、11、24条。
    申请自检，怀疑核心处理器出现故障。】
    【用户“硅基生命联合会”： 已召开紧急理事会。
    结论：如果华夏文明掌握了‘否定存在’的技术，那么理论上他们可以‘否定’任何文明的‘存在’。
    建议全体硅基文明立即启动与人类的友好建交程序。
    重复：立即。】
    【用户“超立方体建筑公司”：？？？
    刚才有客户取消了价值三万亿能量点的太空城订单，理由是‘打算搬到人类附近寻求保护’。
    市场部正在崩溃……老板气得机油漏了一地哈哈哈。】
    【碳基生物文明专区】
    【用户“森林之歌-精灵族”：我的天哪……你们看见了吗？天魔消失了！我好想哭……】
    【用户“星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紧急通知：将人类从‘受保护珍稀物种名单’移至‘潜在顶级掠食者观察名单’。
    备注：虽然外表依然可爱，但请勿投喂，请勿挑衅，请勿试图捕捉当宠物。】
    【用户“多肢族学生”：
    所以之前我们对人类的‘呵护心态’其实是一群蚂蚁在担心大象会不会被风吹倒？？？？？】
    【用户“恒星之子-等离子态”： 从能量波动分析，那个法术释放的瞬间，周围十三光年内的熵增被强制逆转了0.0003秒。】
    【用户“幽光议会”： 楼上的，你只知道人类可爱，怎么就忘了人类是神族的后代？？？？
    当年神族抓着虫族打，给人家虫族女皇摁到黑洞附近狂扁，难道都没人记得了吗？
    【二维平面生物专区】
    【用户“圆周率爱好者”：
    △◇☆▽▼▲※→←↑↓
    （翻译：在二维坐标系中无法描述刚才看到的景象。需要增加z轴。需要很多z轴。）】
    【用户“永恒平面”：
    （翻译：我们决定把人类文明在‘友好邻居列表’中的位置从第734页调整到……首页。用加粗字体。）】
    【用户“时间流观测者”：
    确认：在天魔消失的0.7秒内，局部时间线出现了7种原本不可能的分支。
    全部显示‘天魔从未存在过’。
    人类修改了历史？不对，是修改了‘历史的可能性’？】
    【用户“梦境贩子”：
    刚有客户要求定制‘我是华夏人类’的主题美梦，出价是平时的三千倍。
    等等，订单爆了，我得去扩容服务器……】
    【用户“粘液学者”： 从生物结构分析，人类的身体强度并不高。
    所以那种力量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文明本身？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生命形态’了。】
    【用户“果冻爱好者”： 话说，现在申请成为人类的附属文明还来得及吗？
    我们史莱姆很能干的！可以当建筑材料！可以当清洁工！可以当宠物！】
    【用户“光合作用万岁”： 建议将地球植物列入‘不可轻易招惹物种名单’。】
    【用户“世界树年轮档案馆”： 已查阅上古记录。
    发现一条十几万年前的模糊记载：
    ‘有族生于蓝星，貌柔而内刚，遇劫则显圣’。
    当时以为是神话夸张……现在看，可能是历史记载。】
    【用户“人类太可爱了”：……你们认真的吗？不要因为人类被神族保护就轻视她们啊可恶！！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人类不只是打赢了天魔，还吞并了一颗星球吗？
    话说西方神族这会儿怎么这么安静？】
    ……
    ……
    神族前线指挥部，新闻发布厅，标准银河时09:30。
    轩辕魃站在讲台前，身上还穿着件战斗服。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天魔消散带来的冲击还在持续，但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台下是黑压压，奇形怪状，来自各个文明的，新闻媒体。
    不止是神族内部的媒体，还有来自全星系超过三千个主要文明的记者。
    各种记录仪器对准她，全息记录仪发出轻微的嗡鸣。
    “各位。”
    轩辕魃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也同步直播到全星网：
    “我是轩辕魃，神族前线总指挥。
    今天召开这次紧急发布会，是为了正式通报一件将改变宇宙未来格局的事件。”
    她身后的全息屏亮起，显示出经过处理的战场画面——
    不是那十七秒的泄露片段，而是完整的、长达四十三分钟的战斗记录。
    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天魔的规模：
    像是一片覆盖了数个星系的、活着的、蠕动的阴影之海。
    而在这片阴影之海面前，是七道神族防线，以及……
    防线后方，一颗不起眼的星球。
    无名星球。
    “标准时昨日14:47，位于x-734,y-289,z-055坐标的‘未命名编号x-7资源星’，也就是现在被称为‘无名星球’的地方，遭到天魔主力部队冲击。”
    轩辕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冲击规模为十万七千年来的最高值，预估天魔数量超过七千亿个体单位。”
    台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来自小文明的记者直接晕了过去——
    七千亿天魔，足够把他们整个文明吞噬一万次。
    “当时，星球上的防御力量包括：
    华夏文明三万三千名战士、神族第三防线撤回的127艘受损战舰、由人类意识史莱姆载体构成的五千参战人员、以及——”
    轩辕魃停顿了一秒。
    “以及一位来自地球华夏文明的年轻个体，本次作战总指挥姜骄。”
    画面切换到姜骄的正面影像。
    她站在舰桥之上，仰头盯着天魔群——
    而宇宙中，整个世界正在被黑暗吞噬。
    她的眼睛亮得可怕。
    整张照片无论是从立意，还是光影，构图，简直帅气地像是艺术写真。
    底下一帮媒体简直陷入了狂欢，每秒十万次注视落在那张照片上。
    年轻，优秀，并且还出身华夏文明。
    已经有不少文明的媒体猜测，神族是否在考虑接纳一名人类战士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姜骄：“……”
    啊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
    第389章 华夏怎么又偷偷烫外星人屁股了？？
    ……
    “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十七分钟内，”
    轩辕魃继续开口：
    “姜骄以自身为节点，连接了地球文明超过八十亿人的精神网络，构建了一个临时性的‘文明意志共鸣场’。”
    画面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能量流动图：
    从地球各个角落，无数细小的光流升起，汇入某个不可见的节点。
    然后，这些节点跨越无数光年，注入无名星球上那个年轻的身体。
    “通过这个共鸣场，她调动了人类文明的集体认知，并将其具现化为‘概念武器’。”
    轩辕魃调出法术分析图：
    “具体技术细节属于华夏文明机密，神族方面无权透露。但结果如下——”
    画面切换到战斗结束后的俯瞰镜头。
    原本被天魔阴影覆盖的星域，此刻清澈如洗。
    没有残骸。
    没有尸体。
    没有能量残留。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
    “经七次独立扫描确认。”
    轩辕魃一字一句地说：
    “冲击雷诺星球的七千二百三十亿天魔个体，被彻底、永久、不可逆地‘抹除’。
    它们的存在被从当前时间线的所有可能性中删除。
    用人类的话说——它们从未存在过。”
    全场死寂。
    连全息记录仪的嗡鸣声都仿佛消失了。
    几秒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记者席响起，一位来自二维文明的生物，扁平的五官动来动去：
    “将、将军……您是说……天魔……可以被彻底消灭？
    不是驱逐，不是封印，是消灭？”
    这比人类担任作战指挥，并且还打赢了天魔还要令人震惊。
    “是的。”
    轩辕魃点头：
    “基于此战结果，神族最高统帅部、天庭、佛门、道门、西方神系等十七个主要神权组织已联合签署《关于重新评估天魔威胁等级的联合声明》。

 第389章

    声明认定：
    在人类华夏文明参与的情况下，天魔的终极威胁等级可从‘无法解决的宇宙常数级灾难’，下调至‘可通过合作控制的特殊自然灾害’。”
    她身后的屏幕亮起声明全文。
    最后一段被特别标红：
    “鉴于华夏文明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独特能力与责任担当，各神权组织一致同意：
    即日起，承认华夏文明为‘具有特殊战略价值的合作文明’。
    其享有与神族正式成员同等的技术交流权、星际事务参与权、及部分维和行动指挥权。”
    满场哗然。
    不断有信息流被传递出去。
    不断有生物因此晕厥。
    “此外。”
    轩辕魃补充道：
    “由神族教育部、天庭文教司、华夏教育部联合筹建的‘星际学院’，将于本月正式成立。
    学院总部设在地球，下辖对应神族太一学府的十七个主要专业。
    优秀毕业生在通过考核后，可获得前往太一学府深造的资格。”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那双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人类文明将正式加入宇宙高等文明的行列。
    不是作为被保护者，不是作为观察对象，而是作为合作伙伴，甚至，在某些领域，领导者。
    神族将于不日正式宣告：废除《摇篮法案》。”
    发布会现场彻底炸了。
    记者们不顾礼仪地站起来，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人类掌握的这种技术可以普及吗？”
    ［其他文明可以学习吗？］
    “天魔被消灭的区域会有什么后遗症？”
    【姜骄现在在哪里？她到底是人类还是应龙？！】
    “华夏文明对此有什么官方回应？”
    “星际学院的招生标准是什么？！”
    “《西游记》还会正常播出吗？！”（这是青丘娱乐的记者，问得很绝望）
    “能否就东方龙族和女娲大神的抚养权案件作出回应？！”
    轩辕魃抬起手，全场瞬间安静。
    “关于技术细节、后续安排、合作事宜，将由各文明的外交部门与华夏方面直接沟通。”
    她平静开口：
    “至于姜骄……”
    她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弯了弯。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她已经回到太一学府，准备补上因为这场‘意外’而落下的课程。”
    “毕竟，”
    轩辕魃最后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
    “身为太一学府现任校长，我有义务，也有责任，督促应龙幼崽的成长。”
    发布会结束。
    但星网上的风暴，才正式开始。
    ……
    ……
    地球，华夏，北京时间 19:00。
    新闻联播片头曲照常响起。
    全国数亿家庭，数亿人，在晚饭时间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或手机。
    老人们泡好茶，翻阅全息报纸。
    中年人拿着手机，手指在虚空滑动，不停刷新全息视频。
    孩子们则半靠在沙发上，太阳穴贴着的沉浸贴片微微发热。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直到主持人用那种标志性的、平稳中带着一丝庄重的声音，念出第一条新闻：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20**年3月14日，农历二月十六。
    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首先向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外交部会见星际友好文明特使团。”
    “我国在无名星球保卫战中取得重大胜利。”
    “星际学院正式成立，将于下月启动招生。”
    “双穿门技术取得突破，凶犁市将全面开放。”
    “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电视机前的人们：“......”
    捏着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夹菜的筷子掉在桌上。
    写作业的铅笔滚到地上。
    ——就连正在沉浸游戏的孩子们，也震惊地扯下了贴片。
    全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同步寂静。
    然后——
    “爸！妈！你们听见了吗？！”
    “星际什么？什么保卫战？！”
    “又打外星人了？不是已经宣布解放兽人世界了吗？”
    “woc！！woc！！”
    “无名星球？哪个无名星球？！”
    “凶犁市要全面开放了？！真的假的？！”
    微信、微博、抖音、b站……所有社交平台，在三十秒内彻底瘫痪。
    不是数据崩溃。
    而是流量瞬间超过服务器设计极限的物理性瘫痪。
    但新闻联播还在继续。
    ……
    ……
    画面切换到庄严的会议室。
    几位熟悉的面孔正在与……几个奇形怪状的存在握手。
    一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背后有虚影翅膀的人形生物。
    一个像是用玉石雕刻而成、行动时发出清脆碰撞声的机械生命。
    一个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女娲后裔？
    “今天下午，外交部部长在大会堂会见了来自神族、天庭、青丘等十七个星际文明的友好特使团。”
    主持人的声音依然平稳：
    “双方就加强星际合作、共建和谐星际等议题深入交换意见……”
    画面中，神族特使，一只毛绒绒，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用流利的中文交流：
    “华夏文明在雷诺星球保卫战中展现出的勇气与智慧，令全星际敬佩。
    神族期待与人类携手，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然后，这只猴子下方，标注了一行显眼的职称：
    【天庭星际外交部对华夏发言人-孙悟空】
    ？？？
    谁？
    谁跟华夏建交？
    你刚说这只猴子叫什么？！
    是这个世界癫了，还是我疯了？
    华夏怎么又偷偷烫外星人屁股了？！
    孙悟空出现在这……
    你们老实交代，是不是连着孙悟空屁股一起烫了？？？？？
    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妈呀……
    电视机前的老大爷张大嘴巴，假牙差点掉出来：
    “这、这猴子说中文？还挺标准？”
    旁边的大妈猛拍他：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外星人！孙悟空，活的！活的！！在新闻联播里！”
    小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放炮。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炮响。
    浓厚的火药味里，新闻依旧在继续。
    第390章 你见过……小山一样高的公文吗？（二合一）
    第二条新闻。
    画面切换到一个陌生的星球表面。
    简陋但整洁的街道，正在建设中的房屋，远处新开垦的农田，以及忙忙碌碌的人形史莱姆。
    然后镜头拉高，拉出大气层，拉到太空中。
    太空中，可以清晰看到一片正在“消散”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昨日，在我国援建的‘无名星球’（原无名编号x-7资源星）上，发生了一场针对天魔入侵的保卫战。”
    主持人的语气严肃起来：
    “在我国公民姜骄同志及全体援建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在祖国八十亿人民的意志支持下，我们成功击退了天魔的进攻，并首次实现了，宇宙对天魔的彻底歼灭——”
    画面中出现了那十七秒的泄露影像——
    但新闻联播版是完整的四十三分钟剪辑版，还配有详细的战术解说和专家分析。
    当看到姜骄站在舰桥上，下令“开火”时——
    全国各地的家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我的妈呀！！这是那条龙？！！”
    “她爸妈看见得心疼死……”
    “等等，她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等等，让我捋捋，你们的意思是，一个地球人，跑到宇宙里指挥作战，还打赢了？？？？”
    “龙啊啊啊！人形也帅的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科幻小说照进现实？？？”
    “八十亿人的意志支持？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看过她！丽江旅游的时候啊啊啊啊！！”
    “原来咱家龙长这样吗？？？？”
    第三条新闻。
    画面切换到教育部新闻发布会。
    部长正站在讲台前，背后是“星际学院成立仪式”的巨幅背景板。
    “经国务院批准，教育部、科技部、星际事务办公室联合公告：
    星际学院将于20**年4月1日正式成立。”
    部长的声音铿锵有力，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学院首批设立十七个专业，涵盖星际外交、跨文明管理、概念科学、维度工程等前沿领域。
    招生对象为年满十八周岁、通过精神力三级考核的华夏公民。

 第390章

    优秀毕业生将有机会前往神族太一学府深造……”
    画面下方打出一行小字：
    “报名通道将于3月20日零点开通，详见教育部官网。”
    全国的高中生、大学生、还有那些已经工作但一直梦想“星辰大海”的年轻人，眼睛瞬间红了。
    “星际……学院？”
    “概念科学？维度工程？”
    “太一学府！姜骄上的那个！”
    “报名！我要报名！”
    “妈！我不高考了！我要上星际学院！”
    “能开飞舰吗？能看到哥斯拉吗？能摸史莱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牛炸了！这跨度太大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着急，八成早就在谋划了我的妈，我的妈，我的妈！！我现在真说不出话了！！”
    “朋友们！星际学院见！！”
    “啊啊啊！我在国外的同学还以为是假新闻！！不行了！华夏万岁！！（声嘶力竭）”
    ……
    第四条新闻。
    画面切换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间，悬浮车道纵横交错，奇形怪状的外星飞行器在空中有序航行。
    城市中心，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门”矗立在那里。
    双穿门。
    “在科技工作者的不懈努力下，我国双穿门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自豪：
    “下月起，凶犁市，我国在兽人世界建立的第一座跨文明城市——将全面向华夏公民开放。
    届时，符合条件的公民可申请‘跨文明旅行签证’，乘坐凶犁轻轨前往兽人世界参观、学习、工作……”
    画面中，一列流线型的银色列车正从双穿门中驶出，车身上写着“凶犁-京北直达特快”。
    京北、直达、双穿门。
    哪一个词单拎出来，都是让人瞳孔地震的程度。
    全国各地的火车站、机场、长途汽车站里，正在买票的人们集体抬头。
    无数双眼睛落在悬挂的全息投影上，无数张面孔上，表情茫然。
    “凶犁……轻轨？”
    “兽人世界旅游？”
    “这票——在哪买？”
    “不行了，头晕，头晕，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大消息——”
    “需要护照吗？要签证吗？”
    “那个……兽人世界有wi-fi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游戏画面吗？？”
    ……
    新闻联播继续播报其他国内国际新闻，但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
    全国上下，从城市到乡村，从学校到工厂，从家庭到街头。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二十分钟里，接收到的信息量。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刷新。
    不是渐进式的刷新，是砸碎了重装式的刷新。
    ……
    ……
    某三线城市建筑工地，傍晚收工时间
    老王摘下安全帽，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建筑工，手上全是老茧。
    旁边的年轻工友小张正盯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叔……王叔你看新闻了吗？”
    小张的声音发颤。
    “啥新闻？又涨工资了？”
    老王憨厚地笑，从保温壶里倒出茶水，背景里的机械手臂正在上下摇动。
    “不是……”
    小张把手机屏幕怼到老王面前：
    “星际新闻！咱们……咱们打赢外星人了！”
    老王眯着眼看了半天。
    他老花眼，前段时间刚刚领取补贴做了手术。
    虽然看得清画面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但还是维持着眯眼的习惯。
    “孙，孙悟空？”
    老王下意识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机械地嚼了嚼：
    大脑过载，已经没办法作出回应了。
    “不是访问！是打仗！打赢了！！！”
    小张急得比划，手舞足蹈：
    “有一种叫天魔的外星怪物，要侵略咱们援建的星球，然后一个咱们的留学生，就那头龙，指挥战斗，把那些怪物全干掉了！
    这是宇宙首例！首例！
    也就是说，咱们华夏文明，马上就要加入星际联盟了！！！”
    老王愣住，茶水洒了一身。
    “打……打赢了外星人？”
    他喃喃道：“就跟国外电影里那样？”
    “那可比电影厉害多了！”
    小张翻出新闻里的战斗画面：
    “您看！这是战场！这是天魔！这是咱家的龙！”
    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
    这位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老工人，忽然轻声说：
    “那是不是……以后活儿就多了？”
    小张：“啊？”
    “我是说。”
    老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打赢了外星人，那肯定要建更多东西吧？外星基地？星际港口？
    还有那些……那些星球上的城市？”
    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咱们华夏的工人，搞基建那可是世界第一。
    要是去外星干活……工资是不是还能高点儿？”
    ——前段时间到处都在传，机器要取代人工，建筑工人即将失业的传言。
    小张愣住了，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项目部那边昨天还贴了招工启事！说‘异界基建特招’，工资是现在的三倍！包吃包住包往返机票——
    不，是往返飞船票！福利待遇按公务员标准！”
    老王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前走：
    “走，去看看。”
    “王叔，您真要去？那可是外星……”
    “外星咋了？”
    老王咧嘴笑了：
    “地球上的楼能盖，外星的就盖不了？都是砖头水泥——
    哦，可能外星不用水泥，那也得有懂行的工人去干。”
    他抬头，看着正在落下的夕阳，又看了看新闻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外星城市。
    “再说了，”
    老王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别的，就是力气大。
    咱们的孩子都在跟外星人打仗了，咱们总不能拖后腿。”
    他迈开步子，走向项目部的方向。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
    ……
    川渝三中，高三(7)班晚自习
    本该安静自习的教室，此刻像炸开的锅。
    “星际学院！报名条件你们看了吗？精神力三级！我上个月刚测过，2.9！还差0.1！”
    “凶犁市全面开放！兽人世界旅游！我的天我想去看猫耳族！”
    “你们看到战斗画面了吗？姜骄学姐太帅了！！我的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咱们平时修炼的那个‘jj精神力’，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肯定啊！不然国家为啥花那么大力气推广？”
    “那我得抓紧修炼了……今晚不睡了，冲三级！”
    “一起一起！”
    教室后排，张思锦的空座位格外显眼。
    一个月前，她还坐在这里，和同学们一起刷题、抱怨作业多、偷偷传小纸条。
    现在，她则在全息馆里，站在外星战场上，和龙一起拯救世界。
    “思锦她……”
    一个女生小声说：
    “她现在精神体是不是就在那个无名星球？”
    “肯定啊，新闻里说了，她们在那里援建。”
    “那她参加战斗了吗？”
    “废话！没听新闻说吗，‘姜骄同志及全体援建人员’！她那天肯定在！”
    “我的天……咱们的同班同学……在打星际战争……”
    “她居然保密到现在！！！难怪学校给她放假！”
    “等明天她回来了，问问吧，看她有没有看见龙！”
    学生们面面相觑，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们还在为高考发愁。
    还在为精神力修炼不上去发愁。
    还在为暗恋对象的一个眼神心跳加速。
    还在为周末能不能多玩一小时全息游戏，跟父母讨价还价……
    而他们的同学，已经在另一个星球，参与对抗宇宙级的灾难。
    “我决定了。”
    班长突然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安静了。
    “我要报名星际学院。”
    她说，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过了——如果我们的文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我们的未来真的在星辰大海……”
    她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夜无云，星辰清晰可见。
    “那我，不想只在地球上，通过新闻看这一切。”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报。”
    “算我一个。”

 第391章

    “虽然我精神力才2.5……但我可以努力！”
    “我妈肯定不同意，但我成年了，我自己决定！”
    年轻的脸上，有激动，有憧憬，有对未知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刚刚被点燃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火焰。
    ……
    ……
    ……
    兽人世界，凶犁市，市政府大楼顶层办公室。
    吴幼仪推开办公室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退了一步。
    姜骄的办公桌——一张很普通的实木办公桌。
    此刻，这张桌子被文件彻底淹没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淹没”：
    文件堆得比她人还高，像一座小山，而且还在随着秘书的不断送来而“生长”。
    文件山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市长，这是今天需要您批阅的第三百七十四到第四百二十一份文件。”
    秘书银子，一位干练的雪豹族女性，正在对文件小山汇报：
    “其中包括：
    凶犁轻轨延伸线规划方案、兽人世界十七个部落的贸易协定更新、星际学院凶犁分校建设进度报告、新一批地球移民的安置方案……”
    而姜骄，从文件山侧面探出头，表情跟被吸干了精气的人参一样：
    “银子，我记得我离开前，文件还没这么多……”
    “那是因为您跟副市长离开的这段时间……”
    银子秘书面无表情地说：
    “贸易申请增加了700%，投资意向增加了1200%，旅游咨询增加了8900%……
    您在星网上的威望，也间接影响到了凶犁市。”
    她递给姜骄一块极薄的数据板：
    “另外，有三十七个星际文明的大使馆申请在凶犁市设立办事处。
    十七个神族企业想在这里建分公司。
    还有，青丘娱乐想在这里建《西游记》主题乐园，预算一千亿能量点。”
    姜骄：“？”
    她默默在文件山中扒拉出一小块空间，绝望地如同一条咸鱼：
    “我刚上完轩辕校长替我‘量身定做’的补习班，挨了好几顿胖揍，回来还要处理公务，幼仪，我好可怜啊……”
    是真的被胖揍。
    经此一战后，她的全息影像在星网上彻底瞒不住了。
    虽然星网有严苛规定，其他生物没办法转载未经授权的图像。
    但只是发布会短短一段时间，姜骄吸收到的情绪能量，就足以支撑她再打一场天魔战争。
    ——而且这些情绪还在不断朝她涌来。
    所以轩辕魃主动提出，要帮她“补课”。
    当然，和风里希使用力量，帮助姜骄消化情绪能量的办法不同。
    轩辕魃的方法，就是一个字：“揍”。
    是真的拳到拳，肉到肉的胖揍。
    姜骄的那些技能，瞬移，道具，在这位上古战神面前，那真跟新兵蛋子一样。
    甚至她被逼出龙形，也逃不过被对方揪着尾巴胖揍。
    姜骄甚至觉得，对方没穿机甲，都是看在她还没成年的份上。
    ……
    ……
    姜骄拉长声音，而她那位额头生出白泽象征的副市长，扶了扶眼镜，勾起一个和煦的笑：
    “市长，建议您先处理最紧急的。后续还会有更多公文，需要您处理哦。”
    “你变了，冷酷的家伙。”
    姜骄撇撇嘴，深吸一口气：
    “轻轨延伸线方案给我。”
    工作。
    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体内汹涌的能量无处安放，只能通过大量训练和消耗慢慢消化。
    不知想起什么，吴幼仪嘴角微笑忽然一滞，面上出现几丝迟疑。
    “怎么了？”
    姜骄立刻注意到这一点，轻轻抬头询问：
    “出什么事了？”
    吴幼仪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良久，才低声道：
    “有娜塔的消息了……但……不太好。”
    “直接告诉我结果。”
    姜骄坐直身体，瞳孔里划过一丝暗光：
    “我答应过娜塔，给她一年时间，如果她回不来，我就去找她。”
    第391章 全面开放凶犁市、市长又翘班跑路啦！
    娜塔失踪了。
    探索人员确定，她最后传出的生物信号，是在兽人世界一处大峡谷内部。
    而糟糕的是，那一处峡谷里，她们发现了一扇已经使用过的，兽灵文明遗留下来的单向传送阵。
    这也就意味着，娜塔有可能出现在宇宙里任何一个角落。
    ……
    ……
    兽人世界，凶犁市，早晨七点三十分。
    晨光温柔地洒在这座三年前还被称为“蛮荒之地”的城市上。
    如今，这里已成为连接地球与兽人世界的三大枢纽城市之一。
    当然，这里也是文明融合最彻底、发展最迅速的示范区域。
    市中心广场的巨型全息钟塔指向七点半，钟声悠扬响起——
    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由专业的钟塔狐族乐师团队现场演奏的编钟录音。
    音色古朴中带着兽人特有的悠远韵律。
    当钟声传遍全城，新的一天被唤醒。
    凶犁第一实验小学门口的早餐街，已经热闹得像一锅刚煮开的粥。
    空气中混合着几十种诱人的香气：
    炭火上滋滋作响的烤板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
    油锅里翻滚的油条和糖糕的甜香。
    蒸笼揭开，包子、馒头、花卷混杂的面食蒸汽扑面而来。
    还有兽人特色的烤虫串、蜜汁兽排、果木熏肠、烘烤渡渡鸟蛋、沼泽鳄鱼肉排……
    “老板！两根火腿肠，一个烤渡渡鸟蛋，加蛋加肠加辣！”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摊位前响起。
    摊主是位熊族大叔，围着印有“地球美食协会认证”字样的围裙，巨大的熊掌却灵巧地翻动着铁板上的面饼。
    他抬头，看见摊位前站着个小顾客：
    是个猫族幼崽，大概七八岁年纪，橘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方竖起的耳朵尖上，有一撮俏皮的白毛，身后尾巴兴奋地摇来晃去。
    猫崽背着双肩书包，书包上印着地球卡通图案和兽人文字并排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踮着脚，努力把硬币递到柜台那么高。
    “小橘，今天这么早？”
    熊大叔接过钱，熟练地把烤好的板面装进纸袋，又串了两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火腿肠：
    “你阿爸阿妈呢？又加班？”
    “嗯！爸爸妈妈在新区工地，说要赶在开放仪式前把最后一段路铺好。”
    叫小橘的猫崽接过早餐，鼻子凑近纸袋深深吸了一口气，幸福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熊大叔，你今天生意好好哦！”
    确实好。
    摊位前已经排了十几个兽人幼崽和家长。
    有人类形态的，也有保持兽形的。
    一个兔族小女孩被妈妈牵着，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正眼巴巴盯着糖油锅里的糖糕。
    旁边两个狼族少年勾肩搭背，讨论着是买肉包子还是吃兽人传统的烤虫串。
    更远处，一群羽族幼崽扑棱着还没长硬的翅膀，在煎饼摊前叽叽喳喳……
    ……
    “那当然！”
    熊大叔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今天可是凶犁市全面开放仪式！听说地球那边来了好多游客，还有记者呢！”
    正说着，街角转出一群人。
    是地球游客。
    大约二十多人，穿着统一的浅蓝色旅行服，胸口别着“跨文明交流团”的徽章。
    他们大多举着手机或小型全息记录仪，好奇而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当这群人类出现在早餐街时，整条街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奇妙的凝滞。
    所有兽人，摊主、顾客、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群人类。
    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友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地球游客们也愣住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第一次踏出双穿门。
    虽然在来之前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跨文明适应培训”，看过无数影像资料，听过无数讲座——
    但亲眼看见，又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熊族大叔用巨大的熊掌灵巧地翻煎饼。
    猫族幼崽的尾巴因为闻到烤肠香气而快乐地摆动。
    羽族孩子扑棱着翅膀想飞却被妈妈按回地面。
    狼族少年勾肩搭背说笑时露出的尖牙。
    兔族小女孩长长的耳朵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
    这一切都太生动了。
    太真实了。
    太“正常”了。
    换个场景和种族，简直就是小学门口的早餐街。
    “他们……”

 第392章

    一个中年女游客喃喃道，“这些兽人幼崽看上去，跟咱们家小孩没什么区别。”
    她说的是那个猫族幼崽小橘。
    此刻小橘正捧着烤板面，小口小口地咬着，因为太烫而嘶哈嘶哈地吐气，眼睛幸福地眯起——
    那神态，跟任何一个地球孩子吃到美食时一模一样。
    旁边的男游客举着记录仪，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你看那个兔族小朋友，耳朵还会动呢……哎，我为啥不能生个兽人女儿啊！”
    仿佛是听到了点评，兔族小女孩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那群人类。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但又不时探出头来偷看。
    她的妈妈，一位温婉的兔族女性微笑着对人类游客点点头，然后轻轻推了推女儿:
    “去，跟客人们打个招呼。老师不是教过吗？要礼貌。”
    小女孩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鼓起勇气，从妈妈身后走出来，对着那群人类，用生涩但努力标准的普通话说:
    “你、你们好，吃了吗？欢迎来到凶犁市……很高兴认识你。”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甜糯。
    那一瞬间，所有人类游客的心都化了。
    “你好呀小朋友！”
    女游客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颗地球带来的水果糖：“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看看糖果，又看看妈妈。
    兔族妈妈点点头。
    “谢、谢谢。”
    小女孩接过糖果，捧在手心，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妈妈的早餐摊，拿了一个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红菜头馅饼，跑回来递给女游客：
    “这个送给您。我妈妈做的，好吃。”
    馅饼用油纸包着，散发着食物最朴素的香气。
    女游客接过，强忍着激动道谢。
    仿佛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早餐街瞬间“活”了过来。
    兽人们不再拘谨，人类游客也不再紧张。
    “老板！给我也来个烤板面！加辣！”
    “这个烤虫串是什么味道？我能尝尝吗？”
    “小朋友，你的书包好可爱！哪里买的？”
    “阿姨，您这个尾巴……我能摸摸吗？啊啊啊啊对不起是不是不礼貌？”
    “没事没事，你轻轻摸，不疼的……”
    “请问一下，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您是熊猫吗啊啊啊啊啊……”
    “噫，你这女娃娃咋了，真奇怪，每个见到我们熊猫族的黑皮都是这个表情——”
    交流声、笑声、询问声、食物烹调的滋啦声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一支交响乐。
    这一刻，在场地球人突然理解了“文明融合”的真正含义。
    不是征服，不是同化，不是谁改变谁。
    而是像现在这样——
    熊族大叔用地球技术做兽人风味的小吃。
    猫族幼崽背着印有地球卡通的书包上学。
    人类游客吃着兽人做的早餐，好奇而尊重地了解另一种文明。
    是互相学习，互相尊重，互相成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人类游客们相视一笑。
    “走吧，”
    女游客咬了一口红菜头馅饼，眼睛亮了起来：
    “嗯！好吃！我们吃完早餐，也该去参加开放仪式了。”
    “对，听说咱家那条龙会来讲话。”
    “没礼貌！什么龙！称呼职称！”
    “还有地球和兽人世界的联合表演！”
    “快吃快吃，别迟到了！”
    早餐街上，烟火气继续升腾。
    而在城市上空，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凶犁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
    ……
    上午九点，凶犁市中心广场。
    开放仪式的主会场设在扩建后的中心广场。
    广场四周，三年来拔地而起的建筑群勾勒出崭新的天际线。
    这些建筑融合了地球的现代设计理念与兽人各族的传统元素:
    东侧是“联合政务中心”，楼体采用地球的钢骨玻璃结构，但外立面装饰着由羽族工匠雕刻的、讲述兽人历史的巨型浮雕。
    西侧是“文明交流学院”。
    建筑风格仿唐风，飞檐斗拱，但屋顶铺设的是兽人特产的彩虹鳞瓦。
    这些瓦片在不同角度下，还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南侧是商业区，店铺招牌上并列书写着地球文字和兽人各族文字。
    北侧是居民区，既有地球风格的小区楼，也有兽人传统的树屋、洞穴屋、巢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广场正中央，那座高耸的纪念碑。
    碑身由黑色玄武岩打造，高九十九米，象征着九九归一、文明大同。
    碑体上没有任何文字，只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左侧是地球的轮廓，右侧是兽人世界的轮廓，中间是一道发光的门——双穿门。
    从门中延伸出无数线条，连接着两个世界。
    线条交织成复杂的网络，网络中有人类、有兽人、有携手、有欢笑、有建设……
    一条龙形生物，也在这些人类当中，她的脑袋被雕刻得格外显眼。
    纪念碑基座上刻着两行字，一行地球中文，一行兽人通用语:
    “我们来自不同的星空，但共享同一片大地。”
    此时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广场上空悬浮着数十个全息观礼台，每个观礼台都容纳着数百名无法到场的远程观众——
    有来自地球各城市的代表，有星际社会的观察员
    还有通过特殊设备接入的、形态各异的异星文明使者。
    地面上，人群更是五花八门。
    有完全保持兽形的：
    一头白象族的雌性足有三米高，她小心地走在人群中，生怕踩到别人。
    几个沙狼族的少年保持着狼形，兴奋地穿梭，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行人的腿。
    然后会惹来人类兴奋而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毛绒绒啊啊啊啊死而无憾了！”
    “是狼，是狼啊！”
    羽族们或站在地面，或短暂低空飞行，色彩斑斓的翅膀成为人群中移动的彩虹。
    也有半兽形态的：
    猫耳娘牵着狗耳少年，一边逛一边聊天。
    兔族女孩的耳朵上别着地球发卡。
    狐族商人身穿唐装摇着折扇，熊族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
    也有完全人类形态的——
    那是部分已经能熟练化形的兽人。
    地球游客们分散在人群中，穿着各色服装，举着记录设备，脸上写满了“看什么都新鲜”的兴奋。
    “妈妈你看！天上！”
    一个小男孩指着天空惊呼。
    只见天空中，数十艘造型各异的飞行器正沿着预设航道有序穿梭。
    有地球风格的流线型客用飞车，有兽人传统的、由巨型鸟类牵引的飞舟，也有融合了两种技术的新型公共交通飞舰——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水滴状飞行器，无声滑过天际，在身后留下淡淡的光痕。
    航道是立体的，分上下多层。
    最低层是短途客运，中层是货运，高层是远程航线。
    每条航道都有发光的标识线，飞行器像河流中的鱼群，井然有序。
    “那是‘鲲鹏三型’公共交通飞舰，”
    旁边一位导游打扮的羽族女性微笑着解释：
    “采用地球的反重力技术和兽人的风元素驱动，零污染，静音，载客量两百人。
    今天为了仪式，所有航线免费开放，大家可以随便乘坐体验。”
    “免费？”
    一个人类游客眼睛一亮：“那能飞多高？能出城吗？”
    “最高可以到平流层观光层，能看见整个凶犁市的全景。”
    羽族导游指向广场边缘的飞舰站：“仪式结束后就可以去体验。不过现在……”
    她看向广场中央的舞台:“仪式要开始了。”
    ……
    ……
    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但设计精妙。
    台面是悬浮的能量平台，离地三米，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弧形全息屏，此刻正播放着凶犁市三年来的建设历程：
    从一片荒地到道路铺设，从枯萎病病发，到全线绞杀夜蛇。
    从第一栋建筑封顶到第一批商店开业，从第一个学校开学到第一医院投入使用……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全息屏暗下，然后亮起几个大字:
    “凶犁市全面开放暨文明融合三周年庆典”
    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进行曲，而是一首由地球作曲家与兽人乐师联合创作的交响乐。
    乐曲融合了地球的管弦乐与兽人的骨笛、皮鼓、羽琴，雄浑中带着灵动，现代中透着古朴。
    仪式进入表演环节。

 第393章

    地球的舞龙舞狮与兽人的图腾舞蹈同台。
    人类的交响乐团与兽人的百兽合奏共鸣。
    地球的京剧选段与兽人的史诗吟唱交替。
    广场顿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人类和兽人随着音乐起舞，欢笑，交谈，分享食物。
    亲密地宛如手足。
    ……
    “……什么叫，我们的好市长处理完公务，去休年假了？”
    而在广场边缘，忙碌不已的吴幼仪摁着耳麦，额头缓缓蹦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愤怒符号：
    “该死的姜骄，你又翘班不带我！？有本事就别回来啊啊啊啊！”
    ……
    ……
    姜骄站在纪念碑的阴影里。
    她看着这片她亲手参与缔造的繁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因为她知道，这场庆典之后，她就要暂时离开了。
    去寻找失踪的娜塔
    通讯器轻轻震动。
    是一条消息，来自地球双穿门基地的李慕华:
    【请假批准了。但记住，无论去哪，无论找不找得到娜塔同志，都要平安回来。华夏永远是你的家。】
    姜骄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上扬。
    然后她关掉通讯器，转身离开广场。
    庆典还在继续，欢乐还在蔓延。
    而她，该出发了。
    第392章 飞向明天
    ……
    ……
    下午四点，凶犁市空港，私人飞舰泊位区。
    “团子号”是一艘破破烂烂的中型探险飞舰，长度约八十米，流线型的舰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舰体两侧绘着各种史莱姆星球符号——那是团子的家族图腾。
    飞舰已经完成最后的补给和检测，静静地停在泊位上，等待启航。
    舰桥内，却热闹得像个小型聚会。
    驾驶位上坐着史莱姆团子——或者说，是团子的一个特制载体。
    这具载体经过了风青青全面升级，不再是简单的胶质人形，而是一具高度拟真的人类形态。
    团子正在检查导航系统，十几条半透明的触须从它背后伸出，同时操作着几十个控制面板。
    “航线确认完毕。第一段:凶犁市至北部未探索区边缘，预计航行时间72小时。中途经停三个补给站。”
    团子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所有系统正常，燃料充足，生命维持系统运转良好。随时可以出发。”
    ——这家伙一听姜骄要去探索兽人世界未探索的区域，直接贡献出了自己抚养者的私藏。
    一架破破烂烂，但勉强能行驶的飞船。
    “好。”
    风青青盘着蛇尾坐在副驾驶位旁边的观察座上，手里正拿着个小梳子，给坐在她腿上的小苔梳头发：
    “有苏魅那家伙让我们等等他，幻术系课表排得有点满。”
    小苔甩着腿，穿着姜骄给她买的新裙子。
    裙子是浅绿色的，布料上还绣着细小的花朵。
    此刻鹿人幼崽乖乖坐着，任由风青青给她编辫子，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舰桥里的一切。
    “青青姐姐，我们真的要去找妈妈吗？”小苔小声问。
    “对呀。”风青青温柔地说，“我们去找娜塔，带妈妈回家。”
    “可是……阿妈失踪好久了……”
    小苔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小苔知道的，大家都说她，都说阿妈可能已经……”
    “不会的。”
    姜骄走过来，蹲在小苔面前。
    她今天只穿着一套常服，没有过多修饰，马尾轻摇：
    “娜塔很坚强，很聪明。她一定在这颗星球上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接她。”
    “嗯！姜骄大人一定会找到阿妈的！”
    小苔眼圈红了，但用力点头：
    “我也会努力不哭的！”
    姜骄摸了摸她的脑袋。
    ……
    舰桥另一侧，苍蓝、木蓼，以及变成兽形的黑犬双生子，正扒着玻璃向外看。
    “这就是大地之上吗？真神奇。”
    木蓼打了个喷嚏，茶色短发微微晃动。
    而黑狼犬阿妈苍蓝则保持着兽形，盘踞在舷窗边的软垫上。
    她浑身银色毛发，在灯光下几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而骨多和骨打，两颗狗头凑在一起，正透过舷窗，看着空港外来来往往的飞行器，眼中满是好奇。
    树人小翠，则正在检查医疗舱的设备。
    她是个认真细致的姑娘，此刻正挨个核对药品清单：
    “外伤急救包……解毒血清……抗辐射药剂……精神稳定剂……好了，全齐了。”
    姜骄身份曝光后，太一学府几乎被星网媒体挤爆。
    就连她们这些好友，也“不幸”被牵连。
    所以听说姜骄跟轩辕魃申请了剿灭兽灵文明的战斗任务，一个两个都抢着一起去。
    以前兽灵文明危险，是因为这帮混蛋勾搭上了天魔。
    现在？
    一集《西游记》就能解决的事。
    再不行，还有《水浒传》《红楼梦》《三国演义》——
    ……
    ……
    姜骄结束与地面控制塔的最后通讯，走进舰桥。
    她的头发重新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出发前的平静与坚定。
    “都准备好了吗？”姜骄问。
    “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团子回答。
    “人员全部到齐。”
    风青青数了数：
    “我，有苏魅，团子，苍蓝，小翠，木蓼……”
    姜骄点点头，走到主驾驶位旁坐下，看向舷窗外。
    窗外，凶犁市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庆典已经进入夜晚阶段。
    广场上燃起篝火，全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音乐和欢笑隐约传来。
    更远处，城市街道上车流如织，飞舰的航行灯像流动的星河；
    居民区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正在生活的家庭。
    学校、医院、商店……
    所有设施都在正常运转，为这座城市提供着生命的脉搏。
    而在城市边缘，那扇巨大的双穿门正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门内，隐约可见地球的景象——京北的高楼大厦，沪上的东方明珠，川渝的熊猫基地……
    两个世界，通过这扇门，紧紧连接在一起。
    姜骄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团子说:
    “起飞吧。”
    “是。”
    团子按下启动按钮。
    飞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反重力系统启动，舰体缓缓浮起，离开泊位。
    空港塔台传来许可：
    【团子号，准许离港。祝你们航行顺利，早日归来。】
    “收到，谢谢。”姜骄回应。
    飞舰调整方向，向着北方，向着兽人世界还未被探索的广袤区域，缓缓加速。
    舷窗外，凶犁市的灯火渐渐变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片温暖的光晕。
    舰桥内，气氛有些安静。
    引擎的嗡鸣，和仪器运转的轻微滴答声混合在一起。
    小苔已经睡着了，靠在风青青怀里，手里还抓着娜塔的照片。
    骨多和骨打也趴着打盹，尾巴偶尔动一下，保持警惕。
    木蓼盯着太空，心生向往。
    苍蓝重新趴下，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
    团子和小翠在低声讨论航行参数。
    风青青轻轻拍着小苔的背，哼着女娲后裔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
    “孩子啊，就要远行，不要为我担心……”
    姜骄坐撑着下巴，看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
    星河流转，浩瀚无垠。
    每一颗星星，都可能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段故事。
    而她，正驾驶着飞舰，飞向那些星星中的一颗，飞向一段未完成的故事。
    她知道，这段旅程可能很长，可能很难，可能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姜骄更知道——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一条连接文明的路。
    一条寻找朋友的路。
    一条进化之路。
    星空之下，团子号继续航行。
    带着温暖，带着希望，带着朋友，带着所有美好的期许。
    飞向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