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情史诗》 第1章 《不纯情史诗》作者:逐柳天司【cp完结】 简介: 养不熟那就结婚,结婚了就熟了。 爹系控制狂x傲娇炸毛精 关键词:闷骚daddy养金娇,养成系 赵京白:假花心的真流氓 曲留云:臭脾气的小醋精 故事梗概:赵曲两家是百年世仇,终于等到曲家倒下那天,赵京白不仅吞霸占了曲家的基业,还要把曲家仅有的金贵独子曲留云掳回来报复解恨。 然而,报复到后面却变成好吃好穿以培养继承人的名义管教了十来年,赵京白对外说“喂饱再杀”,然而对内↓: 赵京白:“我管了你这么多年,你嫁给我是基本的报答之恩,这有什么不对吗?” 曲留云(拔枪):“老东西你自己下地狱求报答吧。” 赵京白(枪口也亲一口):“不要对自己丈夫那么凶,想要合葬可以百年后再提。” 不肯嫁就不嫁吧,赵京白要带一个孩子回家培养做继承人,曲留云又不乐意了:“你带他回来也是为了做老婆吗?” 赵京白:“原来你也知道我管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注: 1-攻受有孩子,但无生怀流,科技基因培育。 2-带球跑,破镜重圆,身心1v1。 标签:年上 追妻 破镜重圆 养成系 死遁带球跑 多胎家庭 sweettalk 崽萌妻萌 互相馋得要死 第1章 去年今日 “少校,司令处让您回电。” 传话的卫兵看着躺在雪地上的人也不吱声,他便提高声音分贝又重复了一遍:“少校,司令处今早来电,您不在,赵司令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曲留云从手边的白桦树干上撕下薄薄的一片树皮,难得放晴的阳光穿下来,树皮上大大小小的褐色树纹都变成了一群游鱼。 “知道了。”曲留云盯着树皮淡淡道。 卫兵觉得对方这反应有点不对,又迟疑提醒说:“是回赵司令的电话……” “我说我知道了。”曲留云还是没多在意的样子。 卫兵做错事那般说了个是,就抱着杆枪快步离开了。 曲留云在雪地又躺了一会,把树皮上的小鱼都数够数,他才缓缓起身坐直。 洁白透亮的雪浪在阳光下打着细碎的冷光,刺得曲留云眼睛有些不舒服,他脱下皮质的手套,又从裤侧边袋里拿出一把匕首,接着对面前的白桦树干就是利落一刀。 白桦树皮纤维紧密、皮质光滑有韧性,是书写的好材料,曲留云准备给司令处写份调离报告。 他要逃离赵京白的管控。 从桦树林里回去时,太阳已经沉入雪原线,曲留云踩在沙沙作响的雪地里,长靴都抹了一层盐沙。 回到总营地后,曲留云并没有去通讯房给司令处回电话,而是直接去找了指导员。 “今天不是休息日,急用通讯器先递交说明。”指导员头也没从文件里抬起来。 曲留云拉开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不当回事的慵懒一坐,“赵京白让我给他回电话。” “……” 指导员听到这比申请证明更有说服力的名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辙的只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去保险箱那里取了一台白色的通讯器过来交给对方。 曲留云慢悠悠的开了机,又点进一个名为eb(ember)的聊天软件,等信号源接上后,那个置顶联系人的聊天框里也没有跳出一条新消息。 [开门。] 短短二字,这是那个人最近一次给他发的消息,但是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他当时没有回复,也没有开门,两个人再有联系时,已经是今天这通从司令处打来的电话。 曲留云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发就又把通讯器交给指导员了。 而司令处那边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但是两天后,曲留云还是准时坐到了归家的车子。 驾驶座上的司机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车后座上的人脸色不太好,便不问自答说:“赵司令下中岛了,晚上就到。” “不用告诉我。”曲留云无情无绪的,掏出刚刚从指导员那里拿回来的通讯器就开上机。 “他本来是要过来接您的,就是有事岔开了而已。”司机又补充说。 曲留云捣弄着刚刚捂热的通讯器,他嗯了一声,面不改色的将那个赵司令拉黑删除了。 装甲车在无垠的雪原里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在一片枫树林边上停了下来。 “少校,欢迎回家。” 曲留云脚步在门前的软毛毯上停下,两名佣人俯首跪地为他将靴子上的碎屑擦拭干净后又拿走了他的大衣。 他回来得太早,家仆们忙上忙下的,那一串“happy birthday”的挂字气球都还没充完气,空瘪瘪的还放在地板上。 曲留云视若无睹上了楼,惬意非常泡了个解乏的澡,随后又睡了一觉。 他醒来时,窗外的枫树林金光灿灿抖着日落的孤寂,老执事将几身新衣用移动衣架推过来,曲留云看到窗外的叶片都褪色成黑影后,他才不紧不慢的起来换衣服。 刚到一楼,曲留云就闻到了烤蛋糕的麦芽香和清甜奶脂味,他的胃还没睡醒,闻到这味胃袋反而还有点负担性的反胃。 曲留云在一众瞩目中落了座,庄园上下为他忙了一天,他还挺愿意赏脸品味的,他招招手就要让人给他盛个汤喝,但是老执事却提醒他说:“司令还没回来。” “你觉得我很希望他回来?”曲留云冷嘲反问。 这撒气一样的质问让老执事难以作答,他尴尬笑笑,并用实际行动作为回答:“我马上去给司令打个电话。” “……” 这电话是避着曲留云打的,执事回来报告说人快到了,具体多快没说,这电话到底通还是没通,曲留云也不知道。 看着金色的指针在表盘里艰难而又着急的挪动到了十点,老执事安查德让守在两侧的家仆们再把桌上的菜肴拿去加加热,自己又上二楼打了个电话。 他打完电话下来,曲留云已经动了餐具,他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过去默默给人调汤。 曲留云把每个菜都尝过一遍也刚好饱了,他想起身离开,安查德又劝说蛋糕还没切。 “那切吧。”曲留云其实也没有胃口再吃这些甜食了。 但安查德又用一句“司令还没有回来”推迟了这个对曲留云来说可有可无的环节。 曲留云不做声,只能玩通讯器打发时间,他一一细读了南岛几所军校的资料详情,心里有了大概的调离准备。 安查德去大门前徘徊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那引擎声就是迟迟不出现。 曲留云心思不在这,耐心也就稳了下来,他坐到十一点半才起身要上楼,这回安查德说什么都没能留住他。 回到卧室,曲留云拿出他阴干好的白桦树皮,又给钢笔灌了墨,只用十分钟就写好了一封调离报告。 他看了看窗边的计温器,今夜温度还行,室外也就零下三五c,下大雪的概率比较小,他打算连夜返回营地。 曲留云换下华丽的衣装,又套回自己从营地里穿回来的常服,他确认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后,拿着那份报告就出了卧室。 卧室对门的房间没上锁,轻轻一扭就打开了,明明看着很久没有人住了,但里面此时却已经开好了暖气。 安查德凭什么觉得那个冷漠无情的老男人今夜一定会按时赴约回来。 曲留云对这间卧室有些膈应,他不是很想回忆起去年今日这间卧室里发生过的糟心事,他随手将那张调离报告往自己和赵京白滚过的大床上一扔,就快速离开了。 时间已过零点,摆放在餐桌上的蛋糕也有了垮形的走向,那两只“1”和“9”的字样蜡烛因为奶油的融化明显歪了一点,安查德拔出来就要重新插好,却发现自家司令的继承人已经收拾好行装要出门了。 曲留云撇开安查德的劝阻,将挂在架上的军帽戴上,穿了大衣就往外走。 幸好他早就预料到今夜要走,回来时让人将车库里的恒温器开了,否则机油凝固起来他怕是一时半会都走不了。 负责开车的卫兵三次询问真的要连夜赶回营地吗。 曲留云被问得不耐烦了,“那明天再走吧。” “是。” 卫兵庆幸下车,但谁想到曲留云自己又上了驾驶座,没给个反应的就把车开走了。 车子带起来的冷风将一地的枫叶卷起又落下,曲留云稳当打着方向盘一路飞驰,耳边只剩引擎声不再有人提起司令二字后,他心情畅快无比。 车子准备要进入一片戈壁滩时,还是下雪了,这不是最坏的情况,更糟糕的是后视镜里闪来了两束刺眼的灯光。 曲留云不用看得太仔细都知道后面那辆是谁的车,他油门一踩,潇洒的将那些警告他停车的信号甩在了身后。 谁想夜里大雪过后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曲留云感觉到发动机似乎有些吃力时,他才发现车子已经闯进沼泽地里了。 第2章 他不得不让制动停下以免加剧车身沦陷,曲留云自认倒霉的捶了两下方向盘。 后方那辆车子大概是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在距离沼泽地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两名卫兵打着电筒走近过来,敲了敲车窗。 曲留云充耳不闻,都不带正眼看外面的人。 过了两分钟,他又在堆了点雪渣的后视镜里看到有人在走近。 这人走得慢,是刻意的那种慢,他摆动的大衣下摆抽带着凛凛冷风,冷硬的军靴不仅踩碎了一地晶盐,也碾碎了曲留云淡定的心。 “开门。” 他先是听见这穿透玻璃严厉的一声,接着才听到两声叩窗声。 整整一年没联系,到底了还是说的这两字儿,赵京白话是不多,但管得还真是宽。 曲留云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给予任何回应,面如冻河一般毫无波澜。 车外的赵京白没有给里面人太多犹豫的机会,他后退一步,慢条斯理的从腰间抽出把枪来对准对着车门锁。 寂寥冷肃的荒原传开起两记决绝的枪声,几秒钟后才是两下愤愤的靴子落地声。 曲留云将半废的车门狠摔关上,他微微仰头瞪了对方一眼,接着就要越过面前的男人往回走。 赵京白将枪收回枪袋,慢慢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另一辆装甲车前,先后上了车。 两人各坐在左右车座两端上,但是负责开车的卫兵却迟迟没有上车,曲留云就看着外面那两名卫兵无所事事的蹲在地上抽起了烟。 赵京白拂去肩上的雪粒,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台黑色通讯器按下开屏,但戴了手套的手点不开上面的图标。 车内的沉默气氛重如铜鼎,但凡有一点稀碎的动静都像敲鼎一般浑重带回响,曲留云耳边全是赵京白解开腕扣和脱下手套的声音。 这人将两只黑色的手套往车座中间一扔,接着又将那台亮屏的通讯器往两人中间一放,沉脸说:“把我加回来。” 作者有话说: 高雅人士慎入! 此文是纯粹奖励自己的放飞之作,传统剧情请勿抱有太高的创新期待,阅读指南/排雷事项如下: 1-假花心温柔爹系x醋精金贵受,双洁,身心1v1,本质大甜文 2-攻受都非常喜欢sweet talk(少量dirty talk),有些言语比较低俗 3-特别注意:攻受会有孩子,但不是人体生出来的,注意避雷!而且还不只是一胎。 4-关键词:养成系、带球跑、追妻。 6-年龄差:30x19,第一章 时间线攻已经养了受11年。 7-故事背景比较后现代,参考/灵感资料:《我们的父辈母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莫斯科保卫战》《太平洋战争》 第2章 skarbku “删了就是删了。”曲留云目视前方的挡风玻璃,雪下得更狠了,风咬在车窗上呜呜叫。 “理由。”赵京白翘起二郎腿。 “不用联系就删了。”曲留云口气轻飘飘说。 “我需要定期审阅你的训练数据,马上给我加回去。”赵京白僵着脸,也不带看身侧的人一眼,“不要让我多说一遍。” 曲留云心想真是稀奇,都一年没联系了,这人还会去看那些干巴巴的数据。 eb(ember)并不只是一个社交平台,其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数据系统存在,他们使用的军事版,该系统主要记录存档个人的各种指标、成绩、晋升数据等等。 其数据细致到每一天的训练动态都会同步在系统上,每个人都可以自由查阅他人的数据,当然,这也是需要访问到个人主页才能看到。 自曲留云14岁被送进军营开始,从他有第一份数据报告,赵京白都会一份不漏的亲自审查的他报告,并在下面留下已阅的留言。 这件事赵京白坚持了差不多五年,但是从去年曲留云不开那个门以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月,赵京白就没再给他留言了,不过访问记录倒是还有的。 这访问记录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条,有时候一天四五条。 赵京白应该不知道去年更新的系统版本是可以看见访问记录的。 曲留云:“看不到就看不到,你觉得我很希望你看到吗。” “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赵京白语气略显急躁,显然是没耐心了。 曲留云紧握的拳头压在车座上,他恼怒的发了会儿闷气,接着不得不拿起了赵京白的通讯器给自己发送去了验证申请,接着又拿出自己的通讯器通过了验证。 看到对方消息列表上一箩筐下来的新消息提示,曲留云看似关心说:“你的情人们在问你什么时候再光顾中岛。” 赵京白面无表情将他的通讯器收回来,“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范畴。” 他敲了两下窗户,在外边抽烟抽到一半的卫兵就不得不掐了马上回来开车。 车子匀速往回开,抱着逆来的天雪冲破风屏,两人没有话可说,赵京白一直在闭目养神,临到家门口了才睁开眼。 曲留云隔着薄薄一层冰膜看到他们家门口的花廊上还站着个波兰女人。 他瞥了赵京白一眼,像讨论一件家常事一样淡淡问了句:“你只带了一个回来吗?” 赵京白准备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说:“对任何客人都要礼貌,这些都有人教过你。” “哦。”曲留云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那我是要叫她妈咪,还是司令夫人?” “……” 曲留云不是第一次见塔莉了,但是这两年见得比较少,这个女人除了是中岛新上任的总司令以外,还是和赵京白有着五年婚约之久的未婚妻。 当年赵京白前脚刚刚把他扔进军队里,后脚就订婚了,当时可谓是轰动新西伯利亚南、北、中三大岛的天大新闻,但曲留云还是靠看军记报才知道的。 由国际联盟所看管的北极地区,其开辟出的新西伯利亚地区被划出了南、北、中三个工业岛。 而北岛是唯一的亚区,由亚洲人种进行支配统管,而亚洲人的家族血缘观念又很强,北岛一直处于一种宗族统权的状态。 早年在权力分盘时,曲留云的家族动用了部分外力,残酷无情的将赵京白前人一族所持有的北岛管辖权抢了过去,并将他们打落到中岛最底层的资源分配层去。 曲家大概统管了北岛将近百年,一直到曲留云出世长到九岁,他父亲统管下的北岛因为有翻权造反的行径,因而他们一族包括全岛被都抄封了。 当年死伤无数,头部之死多数都是出于赵京白之手,抄岛干净后,他披着复仇成功的荣光顺利统管了北岛。 而曲留云因为一些意外,幸运巧合的避开了抄岛之死,虽然后来照样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赵京白并没有依法处置他,且还把他好好养在了身边。 当然,他被赵京白留在身边一事当初也是争议不小的,毕竟当时曲留云的身份敏感程度,不亚于“前朝余孽”“亡国储君”那一挂。 但赵京白并没有对外解释什么,对内就调侃说喂饱再杀。 曲留云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有三个原因: 一,当年他还太小,赵京白动了恻隐之心,虽然这人是出了名的冷血。 二,他还有利用价值,虽然目前他还没发现。 三,他很可爱,因为赵京白说过他是对方的小甜心。 在赵京白的“励精图治”之下,落后中南二岛的近五十年水平的北岛逆风转势,只用十年就成为了三大岛综合实力之首。 不过倒也有不少人认为赵京白是靠未婚妻一家的势力完成吞盘的,毕竟在几年前,塔莉的父亲所统管的中岛还是三岛之首。 人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不爱听的话,所以赵京白这十年做了什么无人在意,他的花边新闻倒是更吸引眼球。 赵京白少年就花名在外,风流薄情已是共识,他一直没履行和塔莉的婚约也是常年被外界所诟病的。 塔莉能忍赵京白这么多年其实也情有可原的,毕竟她父亲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给她,要是没有赵京白翻盘后的出手使绊,她也不能这么顺利成为中岛总司。 现如今,这对未婚夫妻一个管北岛一个守中岛,两人现在的地位也算是平起平坐了。 军队里闲时没事就会讨论上那么两句,比如赵京白是会先毁婚,还是塔莉受不了赵京白而先解约。 但是照曲留云今天来看,结婚都是迟早的事,毕竟这是赵京白都把她带回来了。 曲留云觉得塔莉如果真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分眷恋,那她真是一个品味很差又很倒霉的女人。 毕竟赵京白连男人都搞。 见曲留云阴着脸迟迟不肯下车,赵京白提醒了他一句:“下车。” 曲留云不想动,“我只请了一天的假回来过生日,现在生日已经过了,假期也结束了,我要马上回去。” 第3章 “我会替你补假的。” “我是回来过生日的,不是回来认父母的,我明天还有考核,我要马上回去。”曲留云仍是屁股都不带挪动一点。 赵京白一手支在车门框上,他盯着人看了约莫三四秒钟,罕见问了句:“这就是你生气的反击?” “……” “下车。”赵京白收起那昙花一现的好口气,又是冷冰冰的命令。 曲留云指甲掐进皮质的坐垫里,怨气没写在脸上,只挂在话里:“我已经很累了。” 说完这话,曲留云多数是胆战的,从小到大,赵京白的压迫与严厉让他极少会有反抗的机会和勇气,他这么说其实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破罐子破摔了,从决定不与这个人联系,不给对方解释那件事的机会开始,他就不那么怕赵京白了。 赵京白对这人雷打不动的态度明显有些许不满,但他今天出奇宽容的没有说什么,而是过去打开了另一方车门,将人直接拖出来背到了背上。 与门口的塔莉擦肩而过时,这个美丽的日耳曼女人朝曲留云挑了挑眉,好像很意外能目睹赵京白会为他人弓腰这一幕那般。 不过她眼里的诧异很快就消失了,赵京白背小孩的动作自然而娴熟,小孩也知趣配合,显然这已是常态。 曲留云趴在赵京白背上,气没消,但是怨言先咽回去了。 餐厅里餐桌又换了一批现做的新菜,赵京白洗漱下来正好可以开饭。 塔莉为曲留云准备了一把尼泊尔军刀作为礼物,这是很有诚意和风格的一件礼品,曲留云很快就改观了对这个女人的印象。 赵京白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说话,听到这两人有说有笑的,他有所微词,但却被塔莉塞了回去:“今天是幸运儿的幸运日,你的表示就这么吝啬?” “……”赵京白似乎叹了口气,“继续。” 曲留云胃里还饱着,他兴味索然的拿着叉子戳餐盘上的装饰品,又一副半关心半八卦的口吻问对面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改口叫你mamusia(波兰语)呢?” 塔莉不做掩饰的往赵京白那里瞟了一眼,轻笑带着暗示:“很遗憾,或许已经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mamusia了。” “是吗。”曲留云将一颗小番茄戳爆,“那以后就没有办法向你请教波兰语了。” “我还没有无趣到和赵京白共度余生。”塔莉笑笑,“也不想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大的乖宝宝。” 这婉拒话说得很有水平,曲留云听了心情不错,但他实在没胃口,就打算回房休息了。 临走前,他又好奇的用英文问了塔莉一句老公在波兰语中怎么表达。 “skarbku。”塔莉说,“夫妻之间……是可以这么叫的,不过我想这不止代表丈夫老公的意思……” “那什么能对应mamusia呢。” 塔莉有点逗孩子的心理,她挑挑眉:“这个也够用了。” 曲留云道了谢,又对她说了晚安,没按往昔的礼节给赵京白报备一声就回楼上休息了。 餐桌上只剩赵京白和塔莉以后,前面那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二人的争吵和辩论声比屋外的风雪声更具撕裂感,这场由物资划分意见不合而产生的矛盾最终以塔莉的咄咄逼人取胜。 得到满意的结果还不够,她还要再往赵京白脸上泼一杯红酒,随即才满足的摔门而去了。 仆人连忙过来给赵京白擦拭酒水,但都被他赶走了,赵京白起身离了餐桌到客厅坐下透了透气。 他有些火大但又不得不妥协的拿起通讯器,准备给相关部门下个口令时,发现曲留云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消息内容很是简短,只有几个字母:skarbku。 赵京白盯着消息框看了将近十秒钟,才蹙着两条眉毛回复纠正说:注意你的言辞。 那边回复得很快:好的,skarbku,晚安。 作者有话说: 由于前面本人多次利用“tatu's”(波兰语中)语意为爸爸的敏感字眼,不符合健康积极的写作要求,现已将后文中的tatu's全部删除更替为skarbku,如若有发现遗漏tatu's未删改,请指出告知,方便本人修改!〈2026.2.1〉 〈2026.2.3完成全部修改〉 〈2026.2.18第三次修文〉 第3章 撑腰 赵京白的指腹落在光滑的通讯器屏幕上,落到“skarbku”这一串字母上,他微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像是给足了一个摸头似的奖励。 衣服上的酒水粘腻无比,赵京白欣然起身再去洗换了一遍,从浴室里出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通讯器给曲留云发了个:开门。 那边没有立马回复,但他相信对方绝对还没有睡。 赵京白把通讯器扔到床上,结果通讯器似乎砸到了什么东西,他眉头微动,过去一看,是张白桦树皮。 他拿起瞧了瞧,欣欣然的眉宇间有一瞬的拧紧,接着才平铺开不爽的冷漠。 赵京白沉着脸拿起通讯器,想把前面的“开门”二字撤回,但又觉得必要不强,干脆就直打了“过来”两字发过去。 他脱去身上的睡衣裤,赤着身套上了一件丝质的睡袍,接着靠到床头上重新审阅起这份调离报告。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这人不但没有过来,消息更是连个回复声也没有,赵京白拿起通讯器直接给一个名叫闻沙的人拨了电话。 这通电话也是很久才接通,那边似乎是已然睡着的状态,接电话的语气还有一点烦躁:“司令?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赵京白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问:“005的调离报告谁批的?!” 这质问的口气让闻沙先是大吓一跳,随后又有些懵。 “什么什么调离……005的调离报告?哦哦哦……我没批,他说他要去南岛进修一段时间,可能是中基部批的吧。” “他进什么修?我怎么不知道?”赵京白看着树皮上的字迹,可没一个字说的是进修。 作为曲留云的指导员,闻沙犹豫了片刻,最后说了个题外话作为答复。 叩叩—— 这敲门声比预期中来得更早,曲留云想着,有过瘾的愉快,但他仍是没有动,懒洋洋的就继续躺在床上摆弄他的通讯器。 门没有上锁,赵京白进来后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曲留云预想中的大差不多:漫步到他床前、将调离报告扔到床上。 最后一步应该是问这是什么意思,但赵京白却没有按这一步来,反而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打002。” 002是曲留云的队友,这个编号越靠前就意味着能力越突出。 “顺手就打了。”曲留云不当回事说。 赵京白习惯肌肉记忆的就要插兜,但这睡袍没找到兜给他揣,“顺手是什么意思,给我个解释。” “没解释,看不爽就打了。”曲留云握着通讯器的手不禁发冷,但仍是也不带正眼看床边人一眼。 他目光在聊天页面上的开门和过来四字反复品味,他大抵能体会到赵京白是怎么个心情跌落,这个男人真是太好懂了,根本容不得别人违抗他的命令一点。 赵京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将近五秒钟,他克制着自己的火气,冷冷道:“你不知道他父亲是我亲自从南澳外海请来驻岛的?” “谁不知道。” “你知道?”赵京白的不满都挤在了轻佻的语气里。 “谁不知道他爸爸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基因工程师。”曲留云轻飘说,“你不是正准备让他升副司吗。” “你知道还打他儿子?!” 曲留云这才抬起脸来看人,他直勾勾的盯着赵京白看,反问:“他父亲再厉害,有我的爸爸厉害吗?” “……”赵京白突然语塞,但这一塞,也给他撞心上去了,那是说不上的……爽快。 好像有人在舔他的心口,痒痒的,这既是故意的讨好,也有虚伪的示弱,虽然全是水分,但是对他来说,多少也算受用。 但是下一秒,曲留云就给他心口放了一拳说:“哦,差点忘了,我的爸爸比你更厉害,可惜他已经死了,你要是没杀他,我爸爸也会给我撑腰的,毕竟他可是总司令。” “……”赵京白仍是不回话,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接了这个话,是赶着掉进被牵着走的陷阱,还是会中了对方那故意混淆关系概念的下怀。 不过显然后者的表达动机更令人愉快一点。 “你说是吗,skarbku。” 曲留云说完就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赵京白那被愠怒席卷的眸色。 赵京白动作粗暴利落掀开被子一角坐下,他一把狠掐开曲留云的嘴,曲留云疼得挣扎了两下,含糊不清恼怒问他想干什么。 二人在力量较劲儿之间双双载进床里,大概是因为赵京白这个老东西多吃了十年饭的原因,曲留云这点身板远远不如对方有劲儿有手段。 第4章 这人平时忙的不见人影,曲留云怀疑赵京白是在床上练出的一身狠劲儿和肌肉。 不过要他现身说法的话,倒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曲留云至今只要想起那堪比强暴的一夜就肺冷肝痛。 赵京白欺压在上,牢牢钳住了曲留云挣扎不止的双月退,他再次掐住曲留云的嘴,食指罙进去粗鲁的在他牙口上摸刮了一圈,最后停在那颗犬牙上按了按。 曲留云真想用他的尖牙一口咬穿这老男人的手指,但他的两颊被卡得太狠,根本张合不了牙口。 “舌头。”赵京白加重了箍住对方两只手腕的手劲儿,“伸出来。” “香合灰(想得美)……!”曲留云瞪他,口齿不清的怒嚷道。 赵京白板脸,目光上下扫荡,从额头到下巴,从有意蜷缩躲藏的舌根到微微发抖的悬雍垂,他耐心不足:“自己伸出来。” 曲留云不再制造蠢态的回话,也不打算听从对方的命令,就这么僵持着。 等不来动作的赵京白果断将两指噻至对方喉口恶劣抓挠搅拌,曲留云当即就忍不住要干呕,吞咽着对方手指猛烈咳嗽两下后,他不得不将舌头伸了出来。 赵京白两指夹住他的舌头固定住,顿时脸色稍变。 曲留云噙着干呕带来的涩泪,心火压制的品鉴着赵京白的脸色。 他不太确定赵京白的脸色里是害怕多一点,还是反感多一点,毕竟他的舌头已经进化出蛇类才会有的分叉舌了。 他生来就携带有蛇的基因,这也是他亲爹为什么被捕杀、当初北岛为什么被抄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他父亲违背自然法则和国际律法给人体注射兽性基因,试图打造出超常人体能的军队来。 当年这一研究运用覆盖至全岛,就算是还在母体中的胎儿也幸免于难,他也没逃过被亲爹篡改基因的事实,不过因为被抄岛以后他没有再得到持续的基因加码,身上的蛇类基因并不明显。 但他现在已经长出了蛇的尖齿毒牙和分叉舌,不过这两种特征并非蛇类才有,在社会现实和普通人中也有案例。 如果他基因属性被外界发现,任何人都有随便给他一枪毙命的权利。 当初他能逃过抄岛,就是因为正在地下冬眠,也就躲过了那一劫,该说不说,其实这些年赵京白把他藏得挺好,也把他养得很像个普通人,每个冬天也都会抽出时间陪他冬眠一段时间,除了去年。 “什么时候的事。”赵京白严肃问他。 “……” 赵京白想起他不方便说话,这才松开了他的舌头。 曲留云将舌头收回去,并在口腔里润了润,才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京白冷着脸在对方大腿上捏了一下,曲留云的颈根上立马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彩色蛇鳞,那是只有视觉作用的一层鳞片,像是长在皮肤下,上手是摸不到,但由于快llll感的转瞬退却,那些蛇鳞也跟着消失了。 “你想顶着两口毒牙出去送死?”赵京白不爽的扇了一下身下人的大腿。 曲留云颈根上又短暂的浮现出鳞色,但也就短短一秒,他在肺里缓了口气,仍是一副不在乎对方问候的表情,可他又说:“你不是不给我撑腰吗?” 赵京白咽咽口水,“我什么时候说过。” “是吗,那我把人家儿子打了怎么办。” 赵京白思考了很久,也可能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游神而已,他严肃的表情渐渐放松,最后变成了一张不以为然的脸:“打了就打吧,多大的事。”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这两不止有一胎…… 第4章 小蛇包 “那你怎么给明博士交代?”曲留云从对方的箍制中艰难抽出一只手来,并戳了戳赵京白的唇尾。 “交代什么。”赵京白注意力都在对方的牙口上,“交代你把他儿子打了?” “不然呢。” “他什么身份轮得到听我的交代?” “哦。”曲留云没有一点感激样,“那算……你为了我?” 赵京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那么难理解吧,他无奈妥协:“对,为了你,我要得罪一个刚刚请到家的贵客,就为了我的小甜心,为了北岛上最能打的小蛇包,满意了吗。” 曲留云强憋着心里的得意没让爽快二字写在脸上,赵京白这人作风虽然雷厉风行,但是哄人的话术和手段可是中听中用得不行,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身边才情人无数吧。 但是把用在情人上的话术放在他身上,曲留云又觉得一点诚意也没有了。 他小时候以为赵京白只会管他一个人叫甜心叫宝宝,逐渐懂事以后,看着赵京白桃花无数,他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的。 曲留云眼珠子转了转,又满脸遗憾说“可是你又说在军队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的关系,那你要怎么给我出头。” 提到这个,赵京白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又多了点不爽,“一开始不是你自己说的不靠我的光环在军队里混得风生水起?”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 赵京白有点要被气笑了,他觉得自己冤枉,可真要说出来对方绝对是不认账的,“你现在再去昭告我们的关系也不迟。” 终于问到点上,曲留云得逞就问:“什么叫我们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京白看到对方颈根上有一瞬间浮出鳞色就知道曲留云心里没憋好话给他,他慵懒恣意道:“你想把哪一段关系说出去,那就说哪一段。” “说出来怕是让你身败名裂。” “怎么说。” 曲留云微微仰头,鼻尖搔刮过对方的脸,“说你强奸我。” 赵京白哦一声,好像在品味着这贬义词,“不揭发我私藏你的事实?” “我还没有慷慨到以身入局报复你。”曲留云嘴里的舌头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往外伸。 舌头是蛇最核心的感知系统,能非常敏锐的收集到空气中的气味分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曲留云的这一生理功能越来越成熟。 他现在可以非常精细的感知到赵京白身上的味道,很……迷人的香味,他暂时找不到其他形容词,这么说也是借外面的花边新闻话术而已。 “所以你的报复就是让别人知道你爬上了我的床?”赵京白冷冷的脸色里多了一点单薄的暧昧。 “难道不是你强j的我?” “你觉得会有人信?” 曲留云想了想,也是,别人凭什么会相信他一个普通士兵对一个总掌权者的污蔑,他皮笑肉不笑的轻叹口气:“别人只是不可以信,又不是觉得不可能,不过我可不想让你的情人们因为我而争风吃醋,还是算了吧。” 赵京白轻扇了他脸颊一下,“管好自己的嘴。” “……”曲留云还想咬上去撕碎他呢,可他又不能,他只能说点让对方不高兴的话试图报复人:“我明天要去南岛进修了。” “你的申请已经被截返回来了。” 曲留云推开对方猛坐起来,“你干的……!” 赵京白没有把对方的任何不高兴放在眼里,他看着天花板,又悠然闭眼养神,“这种没有经过我签字的调离,我只能算你闹脾气离家出走。” “……” 曲留云气得牙都发酸,他花了一年时间,爬了多少积分榜和参加了多少次公开赛事才争取到的南下进修名额,军队里就那么十个名额,对方就这么一句话给他作废了。 “你以为你跑到南边我就管不到你了是吗。”赵京白又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的直戳心口道。 曲留云两手握拳暗暗砸在枕头上,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轻松话:“哦,我看你一年都不吱一声,我还以为我成年了就自由了呢。” “……”赵京白缄默片刻,“我去年比较忙,但这不意味着你成年了就不归我管了。” “也是。”曲留云又躺下并裹紧被子,“一年三百六五十天,要忙着从三百六五十张不同的床起来,怎么不忙。” 赵京白睁眼起身,他有所不爽但也没对这话表示质疑和反驳,“起来,磨了牙再睡。” “不。” 赵京白要把人拽起来,但曲留云犟着,铁了心要钉在床上不肯动,他有点生气:“我的牙齿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见得。” “你又不是蛇你怎么知道!” 赵京白没心思去听对方的胡搅蛮缠,催促:“起来。” “我很累了。”曲留云口气很重,听得出来他精神得很。 赵京白背身坐到了床沿上,口吻严肃像已然发了火:“马上。” 曲留云不吭声跟他拗了一会儿,两人都不说话将近半分钟,赵京白开始倒计时数数,数到二了,曲留云才慢吞吞的爬起来,趴到了赵京白背上。 “懒虫。”赵京白无力发火,他提溜起对方两只大腿起身将人背走,就大步就往二楼的工作间走去。 第5章 曲留云趴在他背上,不满纠正:“我不是虫。” “行。”赵京白黑着脸往对方屁股扇了一掌,“懒蛇。” 第5章 小打小闹 曲留云一看到手术台,立马就从赵京白背上跳下要走,但是对方三两步就把他抓了回来。 赵京白像对待什么危险实验体一样,粗暴又冷漠的,就把他按在手术台上,曲流云挣扎着,但是碍于他太被动,他的反抗效果相当甚微,赵京白动作麻利将他四肢固定在手术台的四个角上,又叫他别胡闹。 “我的牙对我很重要!”曲流云暴怒重申,“放开我!” “有你的命重要?”赵京白一手卡着对方颈根,一手给人脖子也套上固定带说。 曲流云的种族属性被称为类兽人,也叫a类人,这种人种在外界跟恐怖分子是一个性质的东西,所以曲留云从来不能去外面的医院随便就医,一旦血型被深度检验出来他都不用解释就直接可以被押往枪毙场了。 “不要咬,把嘴张大。”赵京白对手术台上的人说。 蛇这种动物对人类来说,自然当属于危险物种,但蛇并非全都具有主动攻击性和天生残暴性,而是更趋向于胆小谨慎、趋利避害的性格。 曲留云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这种特征,比如他就很不愿意把自己的牙口露出来,也不放心让对方在自己嘴里弄来弄去。 而且他根本没有咬赵京白,反而是赵京白一直在按压他的牙床,搔刮他的口腔上颚,搅弄他的舌根,搞得他很想干呕他才会利用吞咽的动作来缓解这种不适。 但赵京白并非是在捉弄他,他也只是在检查曲流云有没有其他变异牙而已,没有摸到什么奇形怪状的牙齿后,他就把被口允口及得湿黏的手指收回来,擦干洗净后就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他处理好磨牙工具,一手掐开曲留云反抗不停的嘴,又将一只牙口固定器塞进了对方嘴里,“忍着,不要吐出来。” 曲留云的牙口被金属质地的架子撑开,他仰着头,不得不大张开嘴,到这里了,他还是很抗拒的含糊道:“我不要磨!” 赵京白不理会对方的抗拒,他用镊子夹住对方的舌头拽出来看了看,这舌尖的分叉弧度已经很深了,想要恢复回去恐怕只能做缝合手术。 曲留云受不了这个人一直在摆弄他对气味最敏感的感知器官,镊子和牙口固定器的生铁金属味很重,他吃力想要收回自己的舌头,因为他讨厌生铁的味道,这个味道和赵京白关他的金色小蛇笼一样难闻。 接着赵京白又给他的两颗毒牙尖涂了什么药水,再用笔画上分界线,过了五分钟,赵京白就开始给他磨牙了。 虽然用的是很传统的磨牙方式,但是因为涂了软化药水的缘故,曲流云没有感到太明显的神经疼痛,赵京白很庆幸曲留云的牙齿上没有长出注射毒液的牙管牙洞,但曲留云是否已经长出毒腺,这个未知问题他决定后面再去解决。 把锐利的牙尖磨平以后,赵京白又尽可能把两颗毒牙磨成常见的犬牙形状和大小。 曲留云一开始只是抗拒,后面就变成了暴躁,蛇失去毒牙和人类失去双手是同等程度的残疾,他控制不住就想逃,可四肢早就被固定在了躺台上。 赵京白给他磨完牙了也没有马上帮他把固定器取下来,而是还慢吞吞的用棉签和棉球帮他清理口腔,并且一边训斥他:“再留长一点就成象牙了,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等牙磨好,口腔也清理好,曲留云已经因为过度挣扎和过激情绪消耗过多而疲惫发困了,不过现在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赵京白把人从手术台上抱下来,但没马上送回房间去,而是抱到二楼阳台边上的沙发。 曲留云因为牙口的“人为残疾”,不可控的陷入了一种消极状态,他蜷缩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枫叶被夜雪冻红脸。 “枕着我的腿睡。”赵京白看对方实在郁闷有些可怜,“过来。” 曲留云没有动,就像没听见一样,并且还缩得更紧了,他侧躺着,人完全卷成了一团。 赵京白又只能把人搬到他腿上躺着,曲流云的防备性很强,立马就挪开躺到了一边去,他拍了拍曲流云的腿,要求道:“不要卷着。” 曲流云喜欢卷着身体也是物种基因的功劳,他十岁到十四岁那几年身体生长迅速,但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继续的基因加码,睡觉时,他的骨骼生长常常伴随着微微的镇痛,只有像蛇一样盘卷着身体他才感觉好受一点,而且这样卷着身体会更加安全和温暖。 可赵京白从来就不考虑他的天性,不但不准他卷着,还从小给他戴矫正器睡觉。 但是冬眠的时候不行,他第一次戴着矫正器度过长达两周的冬眠醒来后,他一连好几天都不会直立行走。 这里地处极地,终年几乎都是寒冬天气,曲流云的冬眠动机并非是为了传统常规的降低代谢、保存能量躲避严寒,而是单纯的休眠需要和基因调理而已。 然后次年冬眠时赵京白就没再给他戴矫正器了,并且还会亲自陪他度过前两天的早眠期。 赵京白会用自己的身体把曲流云裹紧裹正,用两条大长腿绞直他的小肉腿,抱着他,强迫他睡得板正。 因为有安全的臂弯和适宜的温度,这倒也算的是优越的冬眠环境,曲流云后来骨骼发育得都很好,也慢慢改掉了卷着自己睡的习惯。 不过赵京白很忙,每次只抽出满当的一到两天都用来陪他睡觉,剩下的日子都是赵京白晚上忙回来了才有空陪的他。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冬眠期就短了很多,十四岁以后更是缩短到了七十二小时,也就三天而已。 他刚刚去军队那几年,赵京白还会专门给他请个几天假接回来进行冬眠,不过他成年以后,也就是去年起,曲流云发觉自己可以强撑过冬眠期了。 一是因为去年赵京白搞完了他,既没有解释,也没有来接他回去冬眠,二是近年极地气候变暖,他的冬眠期又刚好对应春季,春季是蛇发qing的季节,他成年后的冬眠期不知不觉已然进化成了发qing/期。 他才不想在f/情期和赵京白一起冬眠。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卷着腿。”赵京白又严厉的重述了一遍。 曲流云没有照做的意思,他表情又臭又憋屈,应该是在记仇,赵京白不耐烦的长叹了口气,然后就起身走了。 “!”曲流云立马转头去看这人离开的背影,他恼怒的捶了一下沙发,又一头砸在沙发上继续发闷气。 过了一分钟,有人又把他抱了起来,并将他用一张白色毛毯裹住,像是一只蜂蛹那样包着,赵京白把他抱到腿上坐着,他挣扎了一下,赵京白又把他箍紧,并拿起一块镜子给他照了照。 他感觉这人大概是想道歉的,或者是想安慰他也有可能,不过对方才说不出这么自降身份和辈分的话。 “短牙也一样。”赵京白捏着他脸颊掐开他牙关说,“又不是给你拔掉了。” “不一样!”曲流云说什么都是郁闷不爽快,“我没有同意让你锯掉我的牙齿!” “谁给你不同意的权力了?”赵京白按住怀中人的两只手,并隔着毯子打了一下,他松开对方的嘴,想给人揉揉脸,但曲流云不吃这一套的就把脸扭开了。 赵京白又试图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敏感性,但曲流云今天就犟在这了,怎么也说不通。 他看说什么也没用,干脆冷处理:“行了,我送你回去睡觉。” “我不睡!把我的牙齿还给我!”曲流云越说越憋屈,他的情绪根本没有得到正视,虽然这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有顾忌他的义务。 赵京白的回应还要更加冷漠:“注意你跟我说话的口气。” “那你放开我!”曲流云蹬了两下腿,“我自己回去!” 赵京白不动也不吱声,铁腕一样紧卡着人按在他身前,两人僵持了一会,赵京白不知道怎么就怒火平息了,并心平气和的问曲流云:“想要skarbku陪你冬眠吗?” 曲流云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冬眠是赵京白一贯以来都认为两人关系比较缓和亲近的时刻,不过这话说是道歉也算不上,但他知道赵京白已经把这话当道歉用了。 可现在这话如今在曲流云听来,就是一句非常没有诚意的调情话! “不必了。”曲流云罕见的拒绝了。 赵京白刚刚调理好的心情瞬间轰然崩塌,他语气很重语速又快问:“为什么。” 曲流云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会有发.qlng/期一事,但现在无论是出于怨气还是身份关系,他们都不适合再一起冬眠了。 不仅如此,他也不打算给赵京白一句好话:“我又不像你,没有人陪着睡觉就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现生工作繁忙,写完就发没时间复盘检查,有错别字欢迎指正! 第6章 〈再一起冬眠可是会有小小蛇包〉 第6章 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人陪就睡不着觉!”曲留云冲道,“听不懂吗!我说你的脏鸟比人忙!” 赵京白唇线绷着,曲留云感觉到对方想要说什么的,但这人竟然忍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曲留云冷呵一笑,“我说得不对吗。” 赵京白这才往他嘴上打了一掌,并训斥说:“注意你的身份,还有不准说脏话。” “什么叫脏话?”曲留云咬牙切齿的,“你对我做的事情你道歉了吗!” 话题到这好像确实逃不掉了,时隔一年,赵京白终于给了这件事一个回应:“当时我意识不清。” “意识不清算什么解释?你一没喝酒二没梦游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目的的qj我呢?”曲留云提高声音道,他现在迫切的就想看到对方无理可辩然后大发雷霆的样子。 然而赵京白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和冷静,“为什么你一定要用强奸这个词来概括我的失误。” “你问我?”曲留云奋力挣脱开裹着自己的毛毯,想要挣脱开来但是又被对方抓住手腕,“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强奸是什么意思吗?” “你觉得这是一个好词?”赵京白问,问得极其意味深长,好像不是为了问这个词到底好不好,而是该不该用在那件事上。 “你也知道不是啊。”曲留云瞪着他,“你不会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吧?不过也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人家都争前恐后要跟你上床,你当然不清楚什么叫强迫。”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赵京白就跟听不懂好赖话一样,还要继续问他:“你的意思是我强迫你?你不是心甘情愿的?” “很难看出来吗?”曲留云真是要笑出来,“你不会以为我也以跟你上床为荣吧?” 赵京白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那依旧是令人火大的冷静,“我说了,我没有强迫你,发生了那是我的失误。” “你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吗。”曲留云真是气得浑身都疲软了,“你没强迫我,难道是我主动爬到你面前要你强暴我的?” 这气话说得俗,赵京白听完脸上那点不悦也就消失了,他不显山露水的轻笑了一下,反问:“万一呢。” 曲留云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曲留云张嘴就要否认对方的无耻观点,但话要出口时,他又意识到自己不该陷入自证谣言的陷阱,而是应该把问题又推回到当事人身上:“怎么,承认自己不是失误而是单纯的想对我发疯很难吗?还是说,你不敢承认对我做的事!” “我没有不承认。”赵京白盯着这双突然变聪明了的脸,“不过我不认同你用强迫强奸这种错误概念来代表我对你做过的事。” “那还不是不敢承认?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也是你众多床伴中的一个,需要无条件心甘情愿随时为你提供色情服务吗?” “不。”赵京白捉住即将往自己脸上挥的耳光,“我对你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包括这种事也是我的权利之内,你没有资格用这么难听的概念来定义我的行为。” “凭什么!” “就凭我对你的关心,凭我的身份我的地位。” 曲留云忍无可忍的终于挣脱开对方的束缚,并快速往对方脸上扇了一耳光,“这就是你的解释!” 赵京白闭着眼等脸上的刺痛感减淡一点后才缓缓睁开眼,面对这罕有的一耳光,他没计较,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沉稳和镇静样,“你是想要我为我的行为道歉是吗?” “不应该吗!” 曲留云真想再抽对方一耳光,但是对方已经站起来了,这高大的身形压得他不是很有底气确认自己是否能再次成功。 “如果想要我的道歉,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发生以后还要把门锁起来回避我不见,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赵京白甚至是用责问的口气说出来的,曲留云听着不禁冷笑:“你要是个正常人,就应该明白撕了别人衣服,把别人羞辱了一晚上是一件本来就应该要道歉的事情吧?” “如果我的失误行为让你受伤疼痛了了,我确实应该道歉。” 但赵京白又一手掐住对方下巴,他微微低下头去,一字一句加重话音说:“但是就做这种事而言,我没有向你道歉的义务,因为这就是我的权利,你没有向我说不的资格。” 曲留云浑身都在发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下的鳞片要立起来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多少不一样,至少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但他在赵京白看来,也不过是一个随便染指的物件! “现在听明白了吗。”赵京白正回身,“如果你还要执着是我强迫了你,那么我只能把强奸这个概念定义为你对我床技的虚假污蔑。” 曲留云心想难怪呢,两个人不亲不近的相处了十年,这人没来由,突然发疯就拽着他泄欲,原来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禽兽下流。 他还以为赵京白对他有什么恶心的情愫,亦或是有什么难言的行为动机不便解释,然而一切都只是单纯的“不需要解释”而已。 “如果听不明白,我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赵京白说,“无论是那件事,还是退队调离,一切都是我说了算,因为你整个人都归属于我,这是我的身份决定的,你没有任何决定权,记住了吗。” 曲留云的回答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赵京白也站着,就让他打了,看着人气冲冲的跑走,赵京白这会儿才慢慢生出怒气来,没几分钟,安查德跑上来禀报说曲留云独自离开了庄园。 “让他去吧。”赵京白倒在沙发里,他抹了抹脸,心里有些得意,没想到自己的小蛇包竟然有对他大吼大叫的这样一天。 虽然小东西脾气见长,但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心事不会藏着掖着了,赵京白怪高兴的。 安查德觉得怪异,便试问:“您…没有意见?” “嗯。” 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没休息了,赵京白打算等人自己钻进笼子了再过去也不迟,他将一卷录像带推进读取机里后,就放松自己躺到了床上。 赵京白声称自己那一夜是失误之举,并非是在狡辩,他其实都不太能记起自己对曲留云做过什么,不,也不是不完全记得。 他看着录像带里的自己,那确确实实就是意识被完全剥离的状态,至少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向曲留云施暴,更不可能会不顾对方的安危几近将人掐死后又拖上床去。 但当时曲留云未必能察觉出来,监控影片里的曲留云明显被吓坏了,那个“自己”拖着人往床上走时,曲留云一直在惊慌叫喊、质问,质问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惩罚他。 可是当时他是听不见的,赵京白也无法记起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他事后和如今也只能靠这段影像来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部影像甚至还是曲留云自己录下来的,不过一开始他只是用来记录自己生日当天的盛况,谁曾想他只是想跑进赵京白房间记录一下对方正在干什么,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事,而录像用的人像自动跟踪摄像仪掉落在地后,就这么不经意记录下了全过程。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曲留云一直都很畏惧赵京白,更不会、也不敢像今天这样对他口出不逊、大打出手。 一夜接到两回扰梦来电,闻沙就是再怕赵京白,也不免透露出些许不满:“司令,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天亮之前才能说的吗。” 赵京白用遥控暂停了墙上的画面,他呼了一口气,咽咽口水,“005回营队了。” 闻沙没法从对方这一句话里听出来什么,生气不像,不过心情绝对也没那么好,但从对方那粗重的喘息来听,他不免怀疑这位赵司令又是在哪个女伴的温床上突然有空关心起自己的继权人。 “嗯,很积极,我应该给他颁个奖是吗?”闻沙不咸不淡的说。 “颁奖后面再说。”赵京白伸手到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先把他拦下来关禁闭等我过去处理。” 闻沙真是不想这么早就起床,“两位的事为什么要跑到营队处理。” 赵京白觉得这话说得非常精准,甚至已经说出了问题关键:“因为他没有意识到是两个人的事,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 第7章 少咒我 曲流云回到营地时也才早上七点多,极地的浓雾冰霜都还是最刺骨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也是晨练的点。 一夜没睡还遭了一肚子火,曲流云跑完早操准备请个晨假休息的,结果他还没找上指导员,闻沙就二话不说把他关进了禁闭室里。 “是不是赵京白干的?!”曲流云朝门外的人喊道,也不管外面那么多人在就直呼赵京白的大名。 闻沙挂着两束浓重的黑眼圈倒回来笑笑对他说:“你打伤002这件事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第7章 “......”曲流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又放低声音说:“赵京白会给我摆平的。” “哦。”闻沙打了个哈欠,“那你不是才刚刚说...是赵司令把你关的禁闭吗?这就是你家司令的摆平方式?” 曲流云犟着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不过也是,关禁闭总比公开道歉和送去劳役部改造三个月轻松一点,确实也是个挺好的摆平手段。”闻沙伸了个懒腰,“慢慢反思吧,太子。” 曲流云没忍住踢了面前铁门一脚,赵京白就是这么仗势报私仇的!他明明知道自己临近冬眠期是最怕冷的时候,他还让人把他关进黑黢黢又冷冰冰的禁闭室! 而且赵京白强奸他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停于表面的猥亵,也不是说着玩玩的霸凌,而是彻夜不休真真切切的百般折磨。 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赵京白没来由的就那样欺辱他,他还不能说一点吗? 中午的时候,曲留云又不被告知原因的突然带走到了军区分院。 他们将曲留云带进了一间病房,随即他就看到了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甚至无法下地活动的002,以及坐在病床边上的赵京白。 病房里还有个人,曲留云在此之前只在军记报上见过,那就是002的父亲明博士,他是当今世上唯一的一位有权对a类基因进行研究的顶尖基因工程师。 赵京白非常敬重他,他三顾南澳终于把人请回来驻岛时,极地圈内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曲留云打002也不为别的,他们小队就一个晋衔名额,他本来都可以升中校去总基地了。 结果这明博士一来,唯一的名额就给了002,这其中没有点猫腻是不可能的,毕竟明博士本来就是要在总基地工作,他儿子想去总基地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在宿舍时两人就发生了口角。 不过曲留云现在觉得不能去总基地正好,去了总基地就等于到了赵京白眼皮底下,搞不好隔三差还就要见到赵京白,那还不如留在分营地或者南下进修,眼不见心不烦。 “报告司令,人已带到。” 曲流云板着脸走过去,机械的举起右手,同其他两人一起给赵京白敬了礼:“司令好。” 赵京白点点头,接着就不再看曲留云了,甚至像把人故意晾到了一边只顾着跟明博士讲话。 病床上的002也不敢出声,他就老实躺着,正面接着曲留云那不屑和鄙夷的眼神,与此同时还猜测曲留云和赵京白是什么关系,如果这两个人真有点关系,曲留云有什么资格对他动手呢。 聊了半天,赵京白才突然想起事一样,就问闻沙:“005的禁闭时长满了吗?” “还剩...额,22个小时?”闻沙不太确定说,因为赵京白没有给他明确的指标,他就默认了最低级的禁闭时长24小时。 赵京白嗯了一声,接着又问明博士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对方笑笑拒绝了他,说自己想在工作开始前好好陪伴一下孩子。 赵京白表示惋惜,继而又干脆起身,漫步至曲留云身边说:“中午想吃什么。” 曲留云没个好脸色,“报告司令,禁闭室还没到发餐时间。” “这样。”赵京白若无其事的看了看表,又问闻沙:“今天禁闭室吃什么。” 闻沙哪里知道禁闭室吃什么,总之食堂吃什么禁闭室也一样就对了,他又不是食堂后厨,他怎么会清楚...… “应该是鳕鱼吧。”闻沙只能把昨天吃的报了出来。 “想吃鳕鱼吗。”赵京白又问身边的曲流云。 曲留云莫名其妙的瞥了这人一眼,又在002那猜忌和诧异的眼神中爽快说:“不想。” “挑食。”赵京白似笑非笑的轻呵一声,继而转身先迈出了步子。 曲留云再向指导员敬了个礼,然后不露得意的也跟了出去。 明博士同闻沙对视上,闻沙耸耸肩:“太子。” 明博士很是理解的笑了笑,又拍了拍自己孩子的肩膀表示宽慰,但002的脸色还要更差了。 今天中午也难得出了点太阳,医院大楼前的硬地板晒化了一点儿雪色,曲留云一上赵京白的车就在软垫上留下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赵京白光顾营地食堂这事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不过也不排除是他自己先公开了行程,所以营地这边才做了那么大准备。 总之他们到食堂片区时,食堂前广场的雪都已经铲了干净,就连一旁常年张贴各种告示的公告栏都进行了彻底的洗刷,那些一张压着一张的褪色公告已经完全不见踪影,现在崭新得只有两张看着像半小时前刚刚张贴上去的今日菜单。 这个点还正是吃饭的点,人进人出的却没一点声音,来用餐的士兵们有序的右进左出,偌大的广场上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赵京白从车上下来时,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就像被定身了一样立在原地。 曲留云看着车外的场面,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如果他贸然出去了,指不定别人怎么想他呢。 要是被说是赵京白的哪个亲戚,也就顶多被诟病他走关系,要是被说成是他的新宠情人,那他还要不要在营地混了…… 不过外界似乎没有传过赵京白男女通吃这种说法,曲留云只是单方面认为而已,他其实也没有听闻或是见过赵京白和他以外男性有染…… 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不会被安上那种丑闻头衔的,大不了就被诟病是亲戚吧,反正赵京白都不怕别人知道,他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营地管理层要是知道了这层关系,说不准还会给他发配去总基地的名额…… 曲留云硬着头皮下了车,他站到赵京白身边,又低声催促对方:“快点进去。” “你知道你让大家等了多久吗。”赵京白看着前方低声回他。 “我又没让你等……!”曲留云小声嘀咕。 赵京白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军帽戴上,他向四方立在原地不动的士兵们敬了一个礼表示宣告问候。 士兵们也齐刷刷的抬手敬礼,并用统一训练过的气势高声回应:“司令好!欢迎司令检阅第三分营地!” 赵京白摆摆手,所有人就又恢复了自由活动,二人自然向前走去,曲留云本来还担心别人怎么看他,结果压根没人敢往他们这里看。 食堂长也是恭候多时了,他急忙过来迎接赵京白,并引着他们上了招待间。 “司令您请坐。”食堂长笑脸盈盈的拉开一张椅子说。 但赵京白并没有马上坐下去,而是看了曲留云一眼。 曲留云于是大大方方的就坐下了,食堂长眉心动了一下,努力没把眉宇间的那点惊讶表现出来,他连忙去再拉开一张椅子,又重复了一遍说:“司令您请坐……” 落座上好菜以后,赵京白撤了闲杂人等,曲留云看着桌上的十几样精美菜品,怀疑食堂是刚刚出去买回来应付赵京白的。 “怎么不吃。”赵京白问他。 曲留云可不会因为赵京白让自己在002那里出了个小小风头就原谅对方,更何况看着是出风头,实则还不是关了他禁闭等于让他认错,他才不吃。 “回答我的话。”赵京白放下餐具,马上就变了脸色。 “你为什么要来分营地。”曲留云可没忘昨晚这人对他说了多过分的话。 这事本来就稀奇,赵京白平时一年都不见得来一次,没来由的一声不吭就来了,还搞得整个营地上下鸡飞狗跳的。 赵京白似乎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但还是说了:“忘记把生日礼物给你了,顺路过来巡访一下。” “那礼物呢。”曲留云才不信。 “吃完饭再说。” 曲留云抱着胳膊,记仇还写在脸上:“你凭什么关我禁闭?” “什么叫凭什么,这难道不应该吗。” “那你说给我撑腰的话不算数了?!”曲留云瞪他说。 赵京白又拿起餐具,面色温温冷冷的继续切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 “那你还把我叫到病房去站着!”曲留云一想就火大,“你不就是想让明博士和他儿子看到我认错了吗!” “那你没有错吗。” “有。”曲留云也不怕承诺,“但是我不认。” 赵京白看了他一眼,又不带情绪说:“那我今天有让你跟他们认错?” 曲留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那你让他们知道我被关禁闭不就是说我有错吗!” “关你禁闭是因为你打架斗殴,这是我立的军法,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继承人我就可以无视军法和原则,你作为一个常驻兵,已经连升三级了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吧。” “……”曲留云心里挣扎了一下,只能咬牙点头:“就算我该关禁闭,那你也是让我认错了!” “谁敢说你有错?” “他们还不是表面不敢而已!” “你想要的不就是他们表面不敢?” 曲留云心想也是,“……” 第8章 “没问题了那就吃饭。”赵京白将切好的熏肉夹到对方餐盘里,“你还要撒气到什么时候。” “那002抢走了我的晋衔名额你怎么不管!难道这不是职权霸凌吗!” “他抢的?” “不是……”曲留云转身到另一边抱臂发气,“管理层给的,我比他多一年履历都没给我,明博士一来他就升了,不是抢我的是什么?!” 赵京白并不清楚这些,这让他有点不高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没用的关系户。”曲留云冷哼了一声,“说了别人还以为我是靠你升的三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闻沙。” “指导员又不能插手管理层的决定,说了有什么用。” “你不告诉他那我怎么知道。” 曲留云心里微动,但声音更讽刺了:“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你又不管我。” “什么叫我不管?”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懂。”曲留云一副谁也不怪的表情,“我要是有明博士这种爸爸就好了,不吭一声也一样可以晋升,真羡慕002有那么好的爸爸,如果你没把我爸爸杀死,我都不用被这样欺负。” “……”赵京白嘴里的东西瞬间变了味。 曲留云还怕对方不够痛快一样,还要继续说:“可惜我爸爸死了,你把我的爸爸妈妈都杀死了,就只留我一个人在世上,他们生前潇洒死后清净,我还这么可怜,你对我也不好,唉,谁让我爸爸死了。” 赵京白拨电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悦看了身边人一眼,又回眼按下第三分营地的通讯号,漫不经心说:“少咒我。” 作者有话说: 分营地就相当于小学,总部就是中学,南部进修就是去私立,这大概就是两个关系户因为抢夺小升初名额而拼关系发生的惨案。 第8章 滥用职权 曲留云忽然想起什么,立马按断了对方通讯器上的拨号页面,“你亲自打电话问?” “有什么问题。” “这种事你怎么能亲自问…!” 曲留云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第三分营地是所有军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普通分部,就算有再天大的事要向赵京白上报,都要通过三层审批,管理层甚至都没有和赵京白直接对接交流的资格。 现在就为了这么一点破事,赵京白就要亲自打电话问一个级别非常低的管理层,那不就是杀鸡用牛刀吗。 “我为什么不能亲自问。”赵京白见怪了。 “你要问,就让你的那些什么助手问不就行了……你干嘛自己问,又不是多大的事,你问了搞不好人家怎么想我的。”曲留云越说越小声。 赵京白再次按下拨号键,对方的说辞让他很是不理解:“你的事还算是小事?” 这话说得挺奇怪,又像调侃又像调情的。 “哦……。”曲留云挑挑眉,这会儿终于舍得拿起餐具了,“你自己说的,反正我没这么说。” 但赵京白并没有管理层的直联号码,他是打给其他人要求转接的。 曲留云竖着耳朵,就想听听赵京白怎么为他伸张正义的,结果对方就只问他们分队的晋衔名额今年分配到多少个,以及顺便问了入围情况、让他们发了个总成绩单来,总之从头到尾都没提一下他的名字。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露出一点滥用职权的马脚,做事还必须滴水不漏。 挂了电话以后,赵京白立马审阅了成绩单,随后又给谁回了什么信息。 忙完这一切,他也没有马上告知曲流云结果,而是先问:“002的绩点成绩要比你多出三个比值,你为什么认定晋衔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曲留云有点底气不足,“他那个是文化绩点加进去了才比我高...又不是实战绩点,我实战绩点还比他多五个呢。” 赵京白将通讯器往桌上随手一扔,语气开始加重:“当初我早就跟你说过应该先上军校再进军队的,现在文化落后别人一大截算什么回事?” “什么叫一大截!我在小队已经是第一了!还是营队前三呢!什么叫落后!”曲留云忍不住激动嚷道,“我实战就是比他厉害,002只是在年度总成绩上排第一而已,又不是真的最厉害!” 赵京白无意识就拉起说教的嘴脸,“晋升看的总成绩,不是比嘴皮功夫的逞强,今年把文化绩点补上,明年再升。” 总是这样,赵京白从来不允许他有一点错误瑕疵,凡事都要他必须是第一,他在同届联盟军里年纪最小,但是成绩一直保持在最前端,可是这些在赵京白眼里什么也不是,只要不是第一,一切成绩都等同于不合格,他也不会得到赵京白的认可。 “我不补!”曲留云恶拒说。 赵京白:“为什么。” “我本来也不想去总部,我就是想升中校而已。”曲留云两手握拳揣在胸前,脸上看着风轻云淡的,“既然002这么想去就让他好了,我又不稀罕,他爸爸在总部就当我成全他们父子团聚了呗。” “你不想去?”赵京白眉蹙紧。 “谁让你常驻在总部。”曲留云说得很是抗拒一样,“我要是去了,保不准你哪天又发疯来宿舍强奸我!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反正我不会去的。” 赵京白没把对方的戏谑当回事,仍是很冷静:“什么叫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很难理解吗,我说我不想待在有你的地方!我只是单纯看不惯002走后门而已。”曲留云压着声音保持在一种要怒不怒的语气里,“而且我都交了去南部进修的申请,我本来也没说我想去总部。” 赵京白闻言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就盯着人看,品味着对方脸上那点从容自得里到底有多少心口不一。 如果他没打这通电话,说不准也就真信了对方这番话,奈何刚刚管理层那边说,曲留云从去年开始,每个季度都会交一次晋调去总部的申请,不过因为绩点不够一直被驳回。 不过话说回来,曲留云文化偏科赵京白也有一定责任。 早在曲留云十二岁的时候,赵京白就把他送到南岛最好的军校寄宿进修学习了,按常理来说他十六岁从军校毕业,这个年纪出来再进军队是最合适的,但是曲留云太恋家,才去了半个学期就不肯继续读了,当时人又哭又闹的,赵京白只能把他从南岛接了回来。 而北岛的发展重心在军事和工业,岛上并没有高等学校,曲留云此后只能在家学习,而一个人闭门起来上私学没有竞争就很容易消极疲怠,所以他很快就厌学了起来。 不过这小孩又十分会装模做样,赵京白在家时曲留云还会装听话要他陪学,他不在时家教根本管不住人,就这样,与其放任他在家不学无术,赵京白只能早早的就把人扔进军队。 “那你的意思是。”赵京白停顿了一下,“我现在应该给你通过去南岛进修的申请?” “不应该吗?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今天都出发了。” 赵京白又拿起了餐具,“赶紧吃,吃完就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嘛?”曲留云心里一动,又有点隐隐的不爽,“你良心发现,同意我去南岛进修了?” “谁说我同意了。”赵京白睨了他一眼,“没事少跟我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 “那你让我收拾东西去哪?外海流浪?” 赵京白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话可说一样:“总部。” “?!”曲留云立马就坐正了,但一秒过后又马上垮了回去,他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不屑得很:“我才不想去有你的地方。” “轮不到你说想不想,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曲留云肚子里还滚着一团火,“那你前面不是说让我明年再升吗。” “我说的是明年再升衔,文化去总部补。” “……”曲留云有点心动,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是明显不太信:“我的绩点不够,总部怎么可能会让我去。” “我让你过去还需要总部同意?” 虽然赵京白没听出曲留云说他职权滥用的言外之意,不过这回答倒也算中听。 曲留云抿抿嘴,还是不乐意:“这种升调是要公示的,到时候我和002的名字一公布出来,别人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说你什么。” 曲留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不过还是不肯说句好话:“说我和你有关系呗,今天大家都看见了,肯定也说不白了。” 赵京白嚼东西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像是在品味着什么,“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曲留云用叉子戳起一片摆盘用的苹果,“你要是再老一点,保不住别人说我是你生的。” “就这样?” “这样都算好了。”曲留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被说成爬过你的床,那才是清誉全无了。” 赵京白罕见的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看着对方一脸舒坦的,曲留云觉得更加诡异,“你确定要滥用职权?” 第9章 说完,他还不忘继续留意对方的脸色,他就看着这人什么时候会反悔,毕竟赵京白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利用职务之便破坏军法规则。 “你的意思让我反悔?” “我只是好言相告。” “捡了便宜就老实点,我决定的事还用不着你担心。” “那你,算为了我?” “不算吧。”赵京白看着他,爽快的脸又变得无可奈何:“算为了我自己,为了不让某些人又说我跟死了一样。” “我可没说。”曲留云将叉子上咬过的半片苹果递送到对方嘴边,“谁敢说你啊。” 赵京白看了一眼这薄薄的苹果片,他叼走后才问:“你就拿这个报答我?” “你好意思要报答?!”曲留云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吃了。 “不应该吗。” “我又不是跟你谈交易,难道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那基本的谢谢也没有?” 本来曲留云还挺感动的,对方这责问和索要一样的口气真是听得他肺火直烧,“谢谢!行了吧!” “就这样?”赵京白感觉不到任何一丝诚意。 “不是你要听的谢谢吗?” “你就不应该表示一下?” 曲留云觉得真是不能跟这人多说三句话,否则除了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什么也不会得到。 现在想想,他还是更喜欢跟以前的赵京白相处,至少以前对方话没那么多,嘴没那么贱。 真是不知道谁给他开的话匣子,现在说的没一句是曲留云爱听的。 “我怎么表示?跪下感谢你让我成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关系户?” 赵京白想了想,干脆作罢,“行了,吃个饭还这么多话。” “……” 饭桌氛围突然冷却下来,曲留云反而更加没胃口了,他瞥了身边人两眼,又没忍住问:“那我待会儿一起跟你回总部?” “你自己看着安排,我下午有行程去中岛。” 曲留云警觉一盯,“去干嘛。”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哦,那就是有约了呗。”曲留云收回目光,“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谁告诉你的。” 这等于承认的回答让人听着没舒服到哪去,曲留云不禁蔑笑:“这还用谁告诉吗,谁不知道你下中岛是去找人//忝//裤裆,没人陪就睡不着呗。” “说话文明一点。”赵京白口气淡淡的,完全没有被讽刺后的恼怒。 “你不就爱听这些騒的吗!” “那我也没让你现在说。” “哟,现在怎么不能说了?你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两人对视片刻,赵京白又转头回去,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喃喃低语说:“发騒也要分个场合。” “……”曲留云也转身回去,他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后,又硬气决定说:“我也要去中岛。” 赵京白声音骤然降温,说话冷冷的:“理由。” “查岗。”曲留云脱口而出,随后又有点不太自信,“……不行吗。” 赵京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表情一松,无奈发笑后又接连点头:“可以,行。” 第9章 我的小毒蛇 从北岛直飞中岛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飞机落地时正值下午五点,不过由于极地日照时间比较短,所以天已经黑了。 但从机舱里出来没多久,曲留云又忘却了现在是夜晚,因为他们所处的地方丝毫感觉不到有黑夜的感觉,在他们头顶上,是人造天景的动态壁板,人眼视觉逼真得难分真假。 中岛是亚欧大陆往北、极地内是公认的最繁华富饶之地,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这里一年中还有长达四个月的夏季,该岛有二分之一的陆地雨水丰沛而阳光充足,是三大岛中唯一有农业经济的人工宝岛。 不同于赵京白管辖下作为重要军事领地的北岛仅有军工和科研两大产业,中岛还有十分发达的轻工业和娱乐产业。 尽管赵京白的治理下让北岛综合实力完成了绝地翻盘的数据第一,但由于历史纂刻性不够深厚,中岛仍是公认的发展最均衡之地。 无论是经济人文还是社会风貌,中岛都是遥遥领先的文明先驱体,因而中岛也盛得了“极地春都”的美名。 曲留云一直觉得赵京白至今还不肯和塔莉解除婚约,就是想向中岛的经济体制靠拢。 而且赵京白对中岛有非常清晰的研究了解,因为他的出生地就在中岛,当然,那是曲家先祖把他们一族驱赶发配过去的,赵京白有今天,说是白手起家也不为过。 不过北岛向中岛的经济体制靠拢这个想法实行起来有些困难,毕竟北岛没有像中岛那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北岛之所以能发展起来,除了军工的绝对垄断以外,还有一点就是赵京白鞭策出的税收制度,每有一个商人赚取了十个金币,他赵京白就敢收六个上来,三个发展在军工,三个投入到科研,在这样快速的资本积累支持下,北岛军工科研发展迅猛也是情理之中。 但曲留云觉得赵京白这人太独裁专制,永远对自己的统治充满绝对的自信,不容许他人忤逆他的想法一点,北岛的意识形态管控非常严格,他觉得这也是局限发展的因素之一。 不像中岛,无论是管理制度还是舆论环境都非常民主轻松,而赵京白的那些花花新闻也基本都是从中岛媒体传出来,毕竟在北岛可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他的闲话。 赵京白也挺有自知之明,至少曲留云没见这人反驳过谁说他一句裤裆脏。 哦,好像除了他也没人敢说,毕竟外界都把他这些行径称为风流薄情。 在曲留云看来,风流薄情这种说法都是地位权力给赵京白披上的尊严外衣罢了,普通人要是像他裤裆那么脏,那不就是道德败坏吗。 今天来接机的人曲留云以前见过,但是他不算认识,总之肯定是塔莉手下的人,赵京白说有约,原来是约的未婚妻。 曲留云祈祷这人来这一趟最好是来悔婚的。 毕竟他真觉得两个大岛的管理人在一块迟早会出现政治天裂,更何况赵京白和塔莉本来也是面和心不和。 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这个女人竟然亲自来接了他们,这两人一见面就非常自然的挽起了手,恩爱得好像明天就要宣布婚讯一样。 “你就穿这个来?”塔莉挨着赵京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免有些埋怨说:“基本的社交礼仪呢。” 赵京白穿的还是在工作时常穿的军官常服,如果是为了约会而来,确实是少点情趣。 “今天早上有点事忙,没空准备。” 赵京白也用英语回复她说,不过他的声音明显要比平时温和一点,这话听着像是在道歉。 说汉语的时候倒没见过他这么好声好气,真是虚伪又忘本,曲留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说。 “那没办法了,到了这里一切只能是我做主。”塔莉向赵京白扔去一个十分得意的眼神。 “当然。”赵京白毫无异议,“都听你的。” 塔莉说话非常情感直白,完全没有那种大领导人的架子和端正,不过赵京白于她而言本来也不是什么外人,她这么说话倒也合理。 她不会真的对这个男人有什么眷恋之情吧,能把事业干到这么大的女人不应该看上这样的男人才对吧。 曲留云跟在一边,心想他们待会要是去滚床单,自己最好是能住在隔壁,他倒要听听这对堪比同事关系的男女是怎么对食的。 几分钟后,他们一行人进入一座宫殿似的白金大楼,赵京白跟着塔莉进了个房间,曲留云被放在一边,他有点无聊,于是就在心里开始计算起赵京白能坚持几分钟。 不过他今天似乎不太持久嘛,才进去了十分钟就出来了,敢情就曲留云受罪了。 此时赵京白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他平时很少穿的西裤衬衣,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塔莉的杰作,总之非常的性感时髦。 “不换?”赵京白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问曲留云说。 “我换什么。”曲留云没好气说,“我又没有老婆给我打扮。” 赵京白拿起放在桌上的纸袋看了一眼,“很适合你,快去。” 曲留云还是不想动,他可不想把自己打扮得像跟这两口子穿亲子装一样。 “不要为难东道主,快点。”赵京白催促他说。 曲留云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那个纸袋,他起身去了最近的试衣间将塔莉给他准备的衣服都换了上去。 他之所以说穿这身衣服会像亲子装并不是因为衣服款式和那两人多相似,而是这衣服……怎么说,太幼龄化了。 至少十二岁以后,曲留云都没有穿过这种英式小短裤了,两条腿赤条条裸着一大节,怪没有安全感的。 “换好了么。” 赵京白招呼也不打的就进来,差点把曲留云吓死。 第10章 “我不想穿这个。”曲留云坐在镜子前的皮座上,摸着自己光溜的小腿不自在说。 赵京白站在对方身后,静静的望着镜子中的小人儿看了一会儿后,他才淡淡说:“挺合身的,就当为了她开心吧。” “她开心了你就开心?”曲留云踢翻旁边的靴子说。 赵京白不回话,他屈身下去捡起其中一只短靴子,又托起曲留云的一只脚为其套了进去。 穿好鞋后,赵京白又为他打上领结,曲留云没忍住再问了一遍:“她开心了你就开心?” “这两者有前后联系吗。” “谁让你用我的不高兴来讨她开心。” “……” “我不想穿。”曲留云固执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对衣服有偏见了,这是对方的做法很难不让他不爽。 赵京白给人打好领结,又替对方扯了扯衣服下摆和裤沿,他摸了摸对方的大腿,确认没有冻着的可能后又扇了腿侧一掌,“那你就当为了我高兴。” “……”曲留云被扇得不禁抖了一下腿,他不爽就哼,“你高兴什么。” 可能是磁场效应还是什么的,赵京白一到这种堪比回老家的花花之地,难得说话都中听了:“好看,适合我的小毒蛇。” 曲留云不理会这种虚情假意,也去不看对方那到底是取笑还是戏弄的表情,他抹了抹自己的脖子,将颈根上那些险些要浮出来的危险鳞色揉了回去。 两人一块出了试衣间,塔莉也换好了衣服,也就中岛这种奢华之地会在严冬天气里能大片区覆盖供暖了,否则就塔莉这一身低胸吊带长裙,放其他地方可不得冷死。 赵京白过去绅士的挽住她的手,三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这样,他们来到了一处顶楼餐座,曲留云单单看那桌子的长度和摆桌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怎么样的好戏。 今天座上人挺多,有好几个曲留云都没见过,可能是外海来的人,不过南岛极少露脸的大总司也来了,可能是因为年龄比较大的缘故,这个大胡子老人不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南岛是非常低调的一个文化要塞和科研圣地,那里盛产艺术文学和科学家,明博士就是南岛出身的,尽管当地没有重工军事,也没有农业和发展新兴产业,但南岛人均幸福指数非常高,岛民安居乐业。 要不是南岛离赵京白太远,曲留云当初也不舍得从南岛辍学回去。 三大岛领导人各自的位置前还插着一小面旗帜,北岛的旗徽是一把利剑与火把交叉而成的x字形,中岛则是玫瑰嵌在三座雪山轮廓中,而南岛的就比较简单了,只有一本印着“south”的书。 而这些标志后面也被媒体炒作为:北岛有极地最锋利的剑,中岛是开得最艳的花,而南岛是极地精神文化最长的河。 曲留云对他们的谈话不怎么感兴趣,说来说去无非是今天你管这里,明天我给你这个那个的。 过了一会儿,赵京白突然让他站起来,他用法语向这一桌人介绍了什么,曲留云全程懵着,最后又在一众的欣赏目光中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赵京白吹了什么牛,这些人到底在欣赏他什么,他甚至连作为领导人必须具备的五国语言都没掌握,现在看来,他的文化课确实得补一补了。 坐下后,他往身边人瞥了两眼,赵京白也没有要同他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打算。 这人今天的打扮真是亮堂夺目,明明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单衣衬衫,但是却感觉非常的不一样,尤其是微微敞开的领口,那一起一落的结实胸脯,是罕见高调的露骨性感。 曲留云静心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他很难想象到自己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做这些事,赵京白到底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想到让自己成为他的继承人的。 不过要是以后北岛改革取缔传位制,说不准也会像其他地区一样采取民主选举领导人,曲留云其实不是很有信心能像赵京白做得那么好。 真不知道赵京白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曲留云很难不怀疑继承人这个身份只是赵京白给他设的一个骗局。 毕竟把世仇一家的儿子养大成人就够令人匪夷所思了,更别说是把自己打拼回来的位置又还回去。 怎么想都是,要是他亲爹没死,他今天也能坐在这个位置,可偏偏他亲爹做了那些被全人类唾弃的事情,他依旧能坐在这里,甚至未来还有可能坐在赵京白的位置上…… 曲留云想起那一晚,赵京白疯疯癫癫的一样,一边不断对他暴力女千入,一边又说着只要他听话就什么都给他。 曲留云问他给什么,赵京白说什么都给,还要把他送到司令椅上去。 他说不去,赵京白忝着他的嘴唇说:“那老公抱你上去。” 想到这,曲留云再看了赵京白一眼,或许对方当时确实是意识下线了,毕竟人清醒的时候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 赵京白洞察到身边人的目光,他转头看了曲留云一眼,曲留云随即就正回了脸继续吃东西。 他揣测对方可能是有点无聊了,他拍了拍曲留云的背,侧身低语问:“不高兴?” 曲留云立马摇头。 赵京白很自然的给他拨弄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又跟他的未婚妻继续舌战群雄争夺某一小岛的管理权去了。 曲留云心思飘远,他放下餐具,心不在焉的玩了一会儿小腹上的贝扣。 赵京白喝了口水,又将手轻轻搭放在椅子扶手上,曲留云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就去勾了一下赵京白的手指。 不过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没感觉到一样仍然在同别人说话,好在桌子够高也没人发现什么。 想到这,曲留云才发觉自己动机太过怪异,他连忙要把手收回来,这时赵京白却又非常果断的留住了他的手,随即带入自己掌心中发力、裹紧…… 作者有话说: ★:留云爽到的时候就是会立鳞的,不是真有鳞片立起来,而且皮肤上会浮现一层淡淡的彩色鳞纹。 故事设定是后现代+战后重建背景,所以这个时候是没有那种特别鲜明的国家划分,就是没有谁必须是哪国哪国人,只重点以地区区分;而北极圈三大岛是浓缩了一些地区设定的。 参考解读如下: 1-比如北岛是结合了东欧 +东亚(s大林时期的苏联重工+罗斯福经济体制+东亚人种为主) 2-中岛是参考结合了美日设定(美国的农业+日本的泡沫经济) 3-南岛是西欧文艺复兴+北欧后现代的浓缩 第10章 你会吃掉我的 曲留云稍稍直起腰板,又拧了拧脖子,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颈根上很快就要有鳞色浮出来了,而赵京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马上松开了他的手。 “……”曲留云表情一滞,刚刚暖乎起来的心口又被一阵空荡荡的不爽侵入。 接下来十多分钟两人都没再有什么肢体或是语言互动了,曲留云感觉这个会晤应该差不多到尾声时,对面的一名叫为加德的南海人说还有一道特意从南海带来的绝世珍馐要给大家一同品鉴。 这里所说的南海并非位于亚洲大陆上的那块海域,战后新世界划分,南海统称指赤道以南的海域,赤道以北的北半球则为外海(北海),位于极地的三大岛负责着北海北半球的文明重建,正如南澳大陆是整个南海的政治文化中心,而明博士原先就来自南澳某所研究院,赵京白不远千里将他请来,说是贵宾一点毛病也没有。 “是吗,那还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塔莉相当给面子的露出一张期待脸。 加德拍了拍手,接着就有两名厨务推着餐车进来了,他们将一只差不多有半米直径宽的餐盘抬上桌,接着加德在一种非常得意的神色中将餐盘上的银色餐盖拿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了餐桌中心,不过谁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包括曲留云也一样,因为餐盘上的东西在他看来,其实跟普通的生鱼片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加德倒也没有因为冷场而感到尴尬,他用餐具将一片贴在餐盘边上作为摆盘装饰物的彩色鳞皮叉下来,又卖关子问:“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感觉到这鱼鳞有什么不一样呢?” 赵京白和塔莉对了个眼神,塔莉笑笑问:“真是抱歉,我们极地物资稀缺,还真见识不出这是什么上等之物呢,这是南海的什么新物种吗?” 加德摆摆手指说了个no,又看向赵京白:“我认为赵司令应该对这个东西不陌生的,赵司令还没有认出来吗,还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您忘了呢?” 接着就有人盛了一小碟偏粉质的生肉片放到赵京白面前,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而这反应也是加德所想要的,于是他也不再卖关子:“我想各位应该都能猜出来了,这就是a类人的后代,准确来说应该是a类人与自然生物结合后的产物,如各位所见,今天桌上这一道菜就是鄙人在南极地海域捕捉到的一条a类雌性人鱼,她当时还在大量繁衍反人类的共敌,当然,我们已经将他们从根捕杀了,只是......” 第11章 只是你们发现了人吃人可以得到更强的超人体能,曲留云在心里说道。 就像如果有人吃了他,大概率就可以感染得到他那人类不会有的红外感应与水下鳃呼吸能力。 正如曲留云的水下鳃呼吸能力就是吞食了一条被a基因感染的小鱼而得来。 满座依旧沉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是不同程度的精彩和愕然,赵京白心中一沉,就去抓曲留云的手,接着就抓到了一只冰凉异常的手。 加德还在继续高谈他的“借天补能”一说,曲留云艰难扭头往赵京白眼下那一小碟鲜嫩透亮的鱼片看去,顿时感觉呼吸急促了起来,瞬间的大脑缺氧让他不由得联想出同类被捕杀的画面...... 当初赵京白以重振文明的名义猎杀了他们整个种族,但曲留云都没有什么太强的反应,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抄岛战争。 然而就这么几块生肉,他却感觉恐怖至极恶寒无比.....曲留云这时又听到有人奉承夸这人鱼肉鲜美,他没忍住,胃中一缩,当场就吐了出来! “云云!”赵京白最担心的事果真还是发生了,他立马将身体骤然瘫软的曲留云捞起来,惶急带他离开了这里。 剩下一桌人如同被定身住了,也不敢喘气或是多嘴什么,但不难看出他们的脸上都铺满了怀疑和猜测。 塔莉也是云里雾里的,虽然她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是还是及时的出来救场说:“让大家见笑了,那位是我与quinro早年共同收养的孤儿,因为...他曾目睹过991一战,所以大概是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还请各位见谅了。” 众人笑笑说理解,加德有点尴尬的表示了抱歉。 另一边,赵京白刚刚把人抱到最近的休息间里,曲留云就又要再吐一轮,他眼泪鼻涕什么的都挤到了一起,可就是吐不出来,只是一直在强烈的干呕,赵京白给他拍背喂水都没用,最后只能把人架在自己大腿上趴着,他一手钳住对方的下巴,一手往人喉咙里抠。 突兀的异物搅拌感让曲留云胃里又是一阵一阵恶心的痉挛,他喉头一酸,直接含着赵京白的指头昏天暗地的吐了出来。 长达一分钟的呕吐后,曲留云又在赵京白腿上软了过去,但是他身体依旧在发抖发冷,赵京白将他横抱起来走向洗手间,但是这个休息间设施没那么齐全,他又不得不带人赶回他们的专属房间。 一回到他们的住处,赵京白马上把人放进了浴缸里,并把浴管和花洒都统统打开,自己也一同坐进浴缸中,他紧紧将人裹紧,又用热水给曲留云擦洗其身上的呕吐物,两人都被剥了个赤裸,挂满脏污的衣服被扔出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外。 曲留云眼神空洞,脸青着在发抖,嘴唇发白丝毫不见血色,赵京白心慌的将人卷得更紧,而曲留云本能地也抱紧了他。 看到曲留云丰腴的大腿间立着一大片白色的鳞色,赵京白立马去搓了搓那柔软的腿肉,但是鳞色并没有翻成彩色或是消失,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因为只有在曲留云重病时鳞片才是这个颜色。 “好了好了...不怕了...”赵京白着急的给人抚着背,用尽了各种温柔安慰话想要平复对方的情绪,“skarbku在这里...” 然而温暖的热浴和赵京白的怀抱都没有让曲留云的体温得到有效回暖,他也听不到身边人在讲话,他眼前的一切全是那条未曾谋面的人鱼被分割的画面,以及自己身份暴露后可能会面临的惨状。 他本能的害怕起来,害怕他也会变成一道菜,然后被端到赵京白的餐桌上...... 感觉到怀中人不但没有稳定下来的样子,甚至还发出了密密的嚅泣声,赵京白换了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抱着,曲留云无力的趴在他肩上抽泣发抖。 赵京白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哄人的安抚话,但是无论他怎么哄,对方都听不见一样,总之人根本不在状态,等到曲留云自己意识回神后,他还要哭得更凶,甚至开始抗拒赵京白的怀抱和身体。 他无比抵触赵京白就要挣脱开身,哭着嚷着:“放开我!你会吃掉我的!放开我!” “我不会我不会!冷静一点宝贝...你看我看看我是谁?我是skarbku啊怎么会吃掉云云?”赵京白费力的将人固定在怀里,“别生气了听话!我在这里…” 可曲留云不但听不进去,还被这种绝对压制的束缚勾起了强烈的杀戮欲,这就是a类人被称为人类共敌的原因,因为他们的基因里流着难以洗清的残暴血性。 见识过这一种族最顽劣一面的赵京白瞬间就洞察到了曲留云的异常,他连忙将人两条胳膊以及身体都缠得更紧,不给对方一点反抗的可能。 曲留云恼怒的哭嚷了两声,然后又试图用咬破对方脖子的方式想要获得挣脱的机会。 然而他已经忘了自己毒牙早就被磨平的事实,他奋力啃咬了小半天,这人不旦没有一点吃痛的样子或是叫喊,相反的,他还能听到赵京白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五更 关于前面的情节梳理: 大概就是鲸鱼不小心把小蛇给强了,两个人都不能接受,然后陷入了长达一年的冷战,但是蛇很想鲸鱼,就想晋升去鲸鱼的工作单位,但是考不上,考上了还被另一个关系户抢走了,于是就故意写调离报告去外地求学,最终鲸鱼发现了来给他撑腰的故事 ★补充一个避雷点: 等到他们有孩子,孩子会管小云叫妈妈,这是取决于他们的种族本能,以及这个世界的文明设定生育权是属于伟大的母性(现在是战后重建,人类数量很稀少,繁衍文明高于一切),而妈妈/母亲从古至今都是一种拥有生育文明的权利尊称,所以无论是男产女产,生育者都有被称为母亲的权利,介意这一点的还是不要看了 第11章 说你仰慕我 塔莉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浴室的浴缸里找到的离场那两人,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前所景。 这一大一小的两人不分你我,就那样几近赤裸裸的绞在一起,赵京白将曲流云摁在浴缸边上,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的正在给对方吃咬着脖子。 曲流云叫唤着,声音痛苦又轻盈,可能还有一点欢快的意味,但看着不像精神正常的样子。 他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滴着水,无力又大方的分别挂在缸沿左右两边外,而堵在他身前的男人如痴如醉,又尤为狼狈。 在她这个视角看,那几乎是正在d爱没什么区别...... 但下一秒赵京白的反应就推翻了她的这个猜想,这平时永远沉稳如山的男人在此时也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他看到来人,直接就从曲流云身前撤了下来,又将软绵绵的人捞回怀里,并用命令的口气塔莉说:“去拿四号镇定剂来,还有一只雪兔……要生的。” 塔莉脸上的惊讶还没撤下来,她有些失神的说好,然后又拖着难以置信的脚步暂时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塔莉回来之前,赵京白带着人出了浴室,又用浴巾将人卷成蛹那样捆在怀里抱着,曲流云的体温也渐渐回到了人类的常规数值,但他精神状况依旧混乱,一会咬人一会儿哭的,总之好像身上有个窟窿一样,疼得他浑身难受。 塔莉带了医生过来,但赵京白却要自己亲自给曲流云完成注射,就连是塔莉也不能在现场。 约莫十几分钟后,塔莉不打招呼再进门,这时的曲流云已经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了,赵京白坐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颈根往外渗着血,他两手满是血污,也不知道那是他的血,还是兔子的...... “处理好了?”塔莉问他。 “会议结束了?”赵京白不答反问。 塔莉嗯哼一声,她随便捡起地上的一条毛巾扔给赵京白,脸色渐变凝重,“如果你没事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赵京白用毛巾擦了擦手,有些疲惫道:“出去等我。” 半小时后,塔莉再见到赵京白时他人已经收拾干净了,衣服也换回了比较板正的打扮,包括他脸上的燥气、情欲、着急和担心也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这么“精彩”的样子,简直说是狼狈也不为过。 赵京白在她面前坐下,又喝了大半杯水,接着无事发生一般问她想问什么。 塔莉盯着面前人男人的脸,胃里漫起一阵恶寒,她用着疑问又笃定的审问语气平静道:“你养了一个a类人。” “......” 这等同于承认的沉默让塔莉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她用装饰华丽的长指甲敲了敲桌面好像在警告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你违反了新世界公法了吗?” 赵京白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还参与了这个公法的修订,尤其是在对抗抵制a类基因延续这一块还享有最大的话语权,更甚的是a类人(animou-gene carrier human/兽类人、动物基因携带者的简称)这一名词术语的初概念还是他提出来的,他应该是当今世上最清楚这一种族危害性的人。 第12章 “你的担心过头了,他...”赵京白自己说着就卡住了,“只是一个...普通孩子。” “普通孩子?”塔莉真是哭笑不得,“需要吞食生肉饮活血来抑制暴走天性的普通孩子?” “......” “你没杀死那个老东西家的祸害!”塔莉突然想起这事来,“你把这个小祸害留到了现在?!” 赵京白抓杯子的手收着力,免得他忍不住会捏碎,他沉声一嗯,“我留着有用。” “好,先不说你留着有什么用,你就让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让他到学校军队去!假如他基因发作,那他对他人造成的影响和伤害谁来承担!别说你给他承担,等到他身份暴露,第一个被拉出来砍头的人可就是你!” 塔莉已经收起了前面的惺惺假笑,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在以身犯法你知道吗!我认为我们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至少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被他感染,我还不想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明天我就向媒体宣布终止和你的婚约,我无法忍受你这种潜在危险分子!” 赵京白没吭声,表情依旧冷淡。 塔莉看到这人依旧这么冷静更觉恐怖,她随即起身,有些不太镇静了:“不,终止合作还不够,我要向联盟举报你......” “塔莉!”赵京白这才有了一点反应,他拉住这个公私分明的未婚妻,“不要把问题复杂矛盾化了!我不想和你为敌。” “什么叫不想和我为敌?”塔莉撇开对方的手,“你是在与我为敌吗?你是在和全人类为敌!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你冷静一点!”赵京白捉住对方即将就要扇过来的耳光,“我可以解释,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塔莉瞪着他,喘着气思索片刻,出于和这个男人的多年共事了解,她最终又坐了回去。 赵京白难得不作戏出于本心的给对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又耐心解释说:“我留他是因为需要一个样本。” “样本?” “嗯。”赵京白点头,“如你今天所见,这世上还潜活着很多a类感染群物种,单单靠绝对的捕捉是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所以我打算从根本出发,通过基因洗涤彻底让a类基因消失,他是目前我发现仅存的唯一纯种a类人,是最好的基因样本。” 塔莉睨着眼,仍是半信半疑的。 “届时他会派上大用场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样本让自己置于死地,也没理由把刚刚建构起来的秩序文明当做游戏。” “你最好是。” 赵京白一脸的问心无愧,因为他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他留下曲留云的初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他需要这个样本。 当然,这件事曲留云是并不知情的。 曲留云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坐起来发起神,断断续续想起了昨天的事,又不太舒服的窝了回去,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既然还能好好的睡在这,那就是什么事也没有。 更何况有赵京白在,他能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赵京白走过来按下了窗帘的拨开键,又坐到床边上摸了摸他的脸,不冷不热问:“饿了吗。” 曲留云不喜欢这人跟他说话这么冷漠寡淡,但他瞥了对方一眼,他看到赵京白的颈根上缠了一圈纱带,心里不免有点抱歉:“嗯。” “待会吃了饭,晚上就回去吧。” “不想等晚上。”曲留云也僵起脸报复对方,“一下就回去,免得你又去找谁过夜耽误一天,我急着回去下队。” “最早也是中午回,待会儿我还有事忙。”赵京白掀开被子,“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曲留云怎么不记得自己腿疼的事了,他看这人怪认真的,便说:“有一点。” “我看看。” 说着,赵京白就扒下了床上人身上的长裤,只给对方留了一条小底裤,他捉着曲留云的脚腕分别检查了一下小腿内外。 昨晚赵京白同塔莉的谈话结束后,他再回房时发现曲留云的腿在微微抽搐,两条腿上泛出些许血红色的鳞片,他估计那应该是吃完兔子的恶反应,因为曲留云已经很久没吃过活物了。 曲留云微微支起力,将两条赤腿折起来,呈打开状正面对着赵京白。 赵京白不去看他那羸弱而又打量意味满满的眼睛,只专注着手上的事情。 他扶着曲留云的一只大腿,用掌心按压捏起那些的脂肪軟肉,从膝盖往上,一直到根部。 房間里多了几道曖昧的耑息,紧接着赵京白看到对方大退内侧闪起一瞬的彩鳞。 这鳞片颜色很淡但又非常透亮,和昨天那条人鱼的鱼皮鳞色差不多,曲留云吃过被基因感染的寒带鱼,所以他的皮下蛇鳞更多保留了鱼鳞的特点。 也不难怪他昨天反应那么强烈,那鱼皮简直像从他身上剥下来的差不多。 赵京白担心是自己眼花了,他又拿起另一条腿,不过这会儿他只是刚刚把手放上去,两条大腿内壁都立起了清晰的鳞色。 抱着试一试求稳的心态,赵京白重重的抓了这肉乎乎的大腿一把,那些即将要消失下去的鳞片又瞬间充墨一样显现了出来。 曲留云为此受惊发出别扭而不满的一声“啊”,随即质问:“做什么!” 赵京白心里松了口气,但脸还是严肃的,“为什么还会疼?具体是哪里疼?说清楚,不要没事糊弄我。” 曲留云将腿从对方肩上收回来,翻身到另一边,他哼了一声,没个好口气:“不知道,哪里都疼。”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生气。”赵京白扇了他大腿一掌,“转过来回答我。” 曲留云不旦没有转过去,还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还有力气发火那就是没事了。”赵京白拨高声音说,“转回来,起来换衣服出门。” 曲留云郁闷着,他郁闷着自己明明是受伤一方,竟然没有得到病患应该得到的优待,“转回哪里!” “我这里。”赵京白说,“skarbku这里,行了吗。” 曲留云心里动摇了但身子还是紧绷着不动,他哼了一声,“我不出门,我怕被一枪打死。” “谁敢打你?” “为什么不敢,对a类人见者就杀的执法权不是你自己颁布的吗。” 赵京白没耐心等对方自己动,只能强行将人揽了过来,“谁敢当着我的面打你?” 曲留云被迫坐在男人腿上,他盯着对方唇上的些许小伤口发了个两秒钟的呆,又反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因果,人家想打我还要看你脸色?我是你的谁?我出去造谣被你强奸过都没人敢信。” “你造谣毁我名誉当然没人敢信。”赵京白心思也不在话上,而是放在了对方颈侧上的鳞色,“你不妨换个说法,说不准就有人信了。” “怎么换?什么说法?” 赵京白轻佻的动了一下眉峰,口吻偏建议但又听着像调侃说:“说你仰慕我,不惜一切接近我,最终如愿睡到我。” 第12章 大鲸鱼和小冻蛇 “我要是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我恋老呢。”曲留云故意咬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见一样。 但是赵京白并没有为此恼怒,他仍是很从容的轻笑,说:“那你出去传播我强奸你的说法,别人就不以为我恋童了吗?我的名声怎么办。” “那有什么不对,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是我有证据,我都去举报你了。” 恋童猥亵未成年在北岛是非常严重的罪名,证据确凿是可以直接枪毙的严重程度。 这一律法是赵京白自己定的,要是曲留云早一天经历那件事,他就有理由要挟这个人了。 可惜王法不能用在王身上。 赵京白反常的又是笑笑,接着又抚了抚曲流云的眉毛,“好了,起来吧。” 中午他们动身回北岛,昨天那桌人来送行时,记者媒体又组织他们拍合照,不过在站位分配时出现了一点小乌龙,那就是谁站中间位的问题。 这看似只是一个站位问题,可照片一经发布出去,那能卷起的话题可不只是谁算老大这么简单了,赵京白主动让较为年长的南岛领袖站中间,但他很谦逊的自觉站到了一边。 塔莉不表态,曲留云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她看起来有点冷漠,她似乎不怎么想搭理自己和赵京白,这跟昨天那个热情的体贴的形象完全不是一个态度,最后还是赵京白强挽着她的手给她带到了中间的位置。 回去路上,曲留云问赵京白是不是跟她吵架了,赵京白也没说明白,“她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不许舞到她面前惹她不高兴。” “又不是我惹你老婆不高兴,你哄不好关我什么事。”曲留云转身到一边去,望着高空下的海水发闷气。 赵京白心里想着事,就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第13章 没得到回应的曲留云也不去找话说了,一直闷着脸直到飞机降落。 飞机是直接在总部基地降落的,他们前脚刚刚下机舱,后脚研究所那边就来了个电话给赵京白,让他去一趟研究所。 “你是要先去报道还是去看鱼。”赵京白看曲留云一动不动的站在出梯口上就问。 曲留云抱着胳膊,眼珠子朝天看,“我不知道,我无所谓,我都行,反正又不是我说了算。” “谁又惹你了?” “没谁。” 赵京白不发话,直接转过去身,将背交给对方。 “什么意思。”曲留云明知故问。 赵京白觉得这个问题无需解释,只说:“快点。” 曲留云跟他犟了十多秒钟,才懒洋洋的趴到对方背上,赵京白背到人后的一件事就是非常不客气的扇了他屁股一掌。 研究所在北岛最南端的海岸线上,这里温度相较暖和很多,周遭一带都是负责科研领域的片区,这儿也曾经是曲留云的家,他也就是在研究所里出生的,不过这里的基建早就翻新重建了,除了一个地标名字,没有一点跟曲留云记忆里的家有重合的痕迹。 而赵京白不回家的时候,大多数也是住在这里,住在一座外形酷似教堂的天蓝色建筑里,总之很像城堡,以前赵京白太忙太久不能回家的时候,就会让人把他接来这里,不过大多数时候曲留云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里面,他只有晚上才能见着对方。 这房子后边有一片人工开凿出来的弧形海湾,弧内直径长达两百米,赵京白给这里取名叫鲸鱼湾,因为他在这里养了一条鲸鱼。 今天这通电话打来,就是通知他,他的鲸鱼南游太平洋回来了。 曲留云抓着游艇的护栏往下看,水下游动的庞然大物缓缓游至于艇首前端,它将头和脊背腾出水面,背上的气孔喷出大量海水后又重重的摔回了水里。 这一摔给他们的浮艇直接推出了好几十米远,要不是赵京白及时护住他,曲留云怕是要摔在甲板上。 浮艇平稳下来后,曲留云还感觉船体有余震的躲在赵京白身前,“大白的尾巴好像长长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京白抬手给人抹了抹飞溅到脸上的水渍。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不然你叫人去量一下。” 大白是一条约莫有二十米长的成年蓝鲸,但曲留云给它取名叫大白是因为在七八年前,大白还只是一条只有七米长、通体还是偏灰系的淡蓝色鲸鱼幼崽,后面赵京白放它出去玩了几个月回来,不知道它上哪里感染的劣性a基因,回来时就异化成白色了。 当时它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搁浅在海岸上,鱼鳍也开始溃烂了,赵京白找遍了南北半球的专家和科研团队,最后才勉强把它抢救回来,不过可能是因为异化过的缘故,它的生长速度相较其他同类比较缓慢。 “它不会是又异化了才长长的吧?”曲留云有点担心说。 “不会,它身体里有抗体了。” 赵京白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因为大白的急救血清素是就是他让人偷偷从曲留云身体里抽出来的。 当时曲留云也才十岁,那会儿大家对a基因的了解都还停留在表面,谁没有会预料到仅仅抽了点血清素会对本体产生那么多影响,总之当时曲留云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大白在短短七十二个小时内就彻底痊愈了,并且还获得了对抗感染的抗体,也是因为这起案例,赵京白才更加确定纯种的a类人是最好的样本。 “我下去看看。” “水上浮冰太久没清理了,以后再说。” “它在叫我啊,我都听到了。” “人单靠耳朵是很难听到鲸鱼的叫声的。” “我又不是人。”曲留云才不管对方的阻挠,他撇开赵京白强搂在腰上的手就开始脱衣服,“我是最厉害的蛇。” “难道蛇就安全了吗?” 曲留云的回答是脱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往赵京白身上扔。 他脱到只留了一条底裤就直接蹦进了水里,赵京白在甲板边上盯梢半天,曲留云才在墨蓝色的水里冒出个头来。 因为具有水下鳃呼吸的功能,曲留云跟一条鱼没什么区别,他像个小小的浮藻那样,轻盈的浮在大白上方,渺小的一只跟着这条巨物一起戏水叙旧。 大白还会张开嘴把他“吃”进去,一鱼一人潜入水底,然后再腾出水面打出巨大的浪花,赵京白站在扶栏边上,就这么被淋了一身的冰水。 曲留云只玩了二十多分钟就上来,他湿答答的一身都被冻成了白紫色,赵京白一边用浴巾裹住人一边骂他:“小冻蛇。” 曲留云冻得鼻子一抽一抽的,赵京白把他裹紧后直接扛到了肩上带回船舱里。 暖气的供热很快就让曲留云身体缓和了回来,他踢开身上那条白色毯子,对着热风口把自己卷成了赤裸裸的一团。 在舒适的温度里,曲留云有点犯困,他想起大白就再次强调了那件事:“赵京白,我真的能听见大白说话……” 赵京白坐在他边上,正在翻阅着中岛媒体那边发出来的新闻,“别说胡话。” “我又没有骗你。”曲留云望着天花板也觉得奇怪,“真的,它说它怀孕了……” “那待会我让人去检查一下。”赵京白心不在焉的说。 曲留云也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敷衍他还是当真了,他坐起来想理论一番,但赵京白目不转睛的就知道盯着通讯器看,他觉得有大事,便直接抢走了通讯器看看是怎么回事。 短短三秒钟,曲留云也变了一番脸色,他看了赵京白一眼,“你和塔莉为什么吵架了?” “上面不是说了吗。”赵京白表情淡了回去。 虽然媒体上说是赵京白当着塔莉的面和其他人发生不苟关系,但他们本来也是人尽皆知的互不干涉,就这点事塔莉不可能就切断给北岛的军粮供应。 北岛没有农业经济,供养军队的口粮只能从外面进口,而中岛是离北岛最近,也是粮食产量最大最实惠的地区,如果这一条粮食供应链断了,他们只能跑到东南亚那边进口,不过那边因为战后劳动力稀缺,社会发展程度较为落后,粮食产量远远不如中岛高,价格也不便宜。 塔莉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她想切断中北二岛之间的联系和合作,不过她既然还没有明说昭告,可见她还有一点犹豫,或者这只是给赵京白的提醒、试探,说不准他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再不济,赵京白也能打过去抢夺资源,以他们的兵力攻陷中岛完全不是问题,但这些都是愚蠢的阴谋之谈。 曲留云心里想到了先前塔莉看他的眼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把通讯器塞回赵京白手机,拿起地上的毯子把自己的头包住,整个人背对着缩成一个汤圆,“她是不是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 “没有。”赵京白笃定的说。 “她肯定看出来了。”曲留云声音渐渐变小,变得害怕又愧疚,“她今天那样看我……” “我说了没有,别多想,跟你没什么关系。”赵京白从椅子上下来,也坐到了地上,“转过来。” 曲留云不敢看赵京白,他现在很怕塔莉告状,怕联盟军来抓他,也怕赵京白身败名裂被处决,“怎么办,她就是知道了……” 赵京白只能强行把人挪过来面对自己,他看到曲留云惨白甚至噙了泪的脸,心头微微一缩,“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你在有什么用……”曲留云能想到的后果赵京白不可能没想到,“说不准明天联盟就来枪毙你和我了……” 赵京白不适时的被逗笑了,他将人强拽进腿上坐着,给人抹了抹眼泪,从容安抚说:“她要是想抓你,今天中午都在自己地盘上抓了,还会放你回来?” “那也是今天还不想,那明天呢后天呢!”曲留云的哭腔里带着对这人不当回事的恼怒,“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我很怕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赵京白把他的头强按在胸前,“我不会让云云死的,我发誓。” 曲留云挣脱开对方的胸怀,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个人的话,不仅仅是因为赵京白没有理由就把他养大了,现在还说这种和他身份责任相矛盾的话,“我才不信,万一你明天就把我交出去换粮食呢!” 赵京白用掌肚给他继续抹眼泪,说话依旧很平和,甚至还有点不合理的温柔:“不会,我会有办法的,skarbku保证不会让你出事。” “你怎么保证?我根本不能信你。”曲留云委屈又愤恨的,不过他也不知道是恨自己不是个普通人,还是恨赵京白的立场至始至终都是在他的对立面。 “我是你dd,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保证吗?” 都这时候了赵京白还跟他调情,曲留云更是火大,“又不是真的,那是假的!” 赵京白看着人静静思考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的就突然贴脸过去在曲留云唇上印下一吻,再胸有成竹的说:“我保证。” 第14章 作者有话说: 蛇就这个小胆。 第13章 想你 反常的吻像对症的镇定剂,曲留云抿了抿嘴,眼眶里打转的泪光和激动的情绪及时的都收了回去。 暗暗惊喜之余,他还是难免心存质疑:“你再保证一次,我……才可以相信你。” 赵京白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动了,他把人圈在臂弯里,莫名沉重又认真的再亲了一下曲留云的嘴唇。 不过这次不是单单碰一下那么简单,他先是蹭了一下,再用两片干涩的唇瓣轻轻衔住曲留云的下唇瓣,舌尖非常迅速的在上面忝过一下后才将两瓣唇一同吻住含住。 曲留云的嘴唇被忝得濡湿,稍稍啜过的唇瓣没有麻木,只有没道清也没说明的眷恋和温柔。 曲留云人傻着,分不清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但赵京白没给他去验证的间隙就收回了这个份量不轻的吻,又郑重向他承诺:“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任何事。” 这理想的安抚态度让曲留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终于找到机会那样理所应当也赶忙抱紧了赵京白。 不仅如此,他还要特别显得自己懂事体贴的表示说:“那你被孤立了怎么办,我们现在很可怜,但是我不想让你去求她,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牵着走。” 这一番话真给赵京白不小的震憾,他摸了摸怀中人的脑袋,心里为对方的懂事感到欣慰又惊喜的:“这个不是需要你担心的事情,我自有解决办法。” “我怎么不担心啊。”曲留云脑袋顶着一只重重的大手,“我会没有饭吃的!” 赵京白失笑,他轻拍对方的背,“倒也没有严重到马上断粮的程度。” “哦。”曲留云又小心把脑袋贴回赵京白的胸前,他眼睛向上瞟了两下,忍不住试探说:“我很重要吗。” 赵京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矛盾,平心而论,曲留云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才被他留到今天,除了这一层面,他似乎还发现了更多重要的意义。 “重要。”赵京白用着陈述事实的口吻严肃回复他,“当然重要,你是最重要的。” 曲留云抬手摸了摸对方下巴,赵京白竟然捉着他的手也亲了一下,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很是复杂。 这些举动或许对赵京白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这种亲昵,在曲留云看来仍是理由不充分,他总觉得赵京白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奇怪,还是说,上过床的关系本来就会这么暧昧? 赵京白的通讯器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便挂掉,接着马上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他才不得不接了。 挂了电话,赵京白就松开他,说是要去忙了,让曲留云自己去军基处报道。 临走前,赵京白再三叮嘱他要藏住自己的一切隐形特征,要么就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曲留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他才不会回去,而且除了赵京白,他根本不会向别人暴露出自己的种族特征。 接近傍晚时曲留云才去罗基处报道,在这里,他领到了新的编号“z005”,这编号字母前缀越靠前就代表所处的地位和能力越靠前,这是最直接满足个人优越感的一点,所以军队里很少有人会互相告知真名。 不过除了赵京白,也没几个人知道曲留云的真名,他甚至没有真名的使用权,尽管他的所有资料上的姓名都是改成赵留云而已。 晚上没事他下训练场走了走熟悉环境,结果发现大家都在讨论断粮那件事,并且大多数人对此的态度都比较悲观,他们一致认为这事的转机不大,因为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塔莉只是单纯想划清界限而已。 在回寝室的路上,曲留云碰到了002,002似乎等候他多时,一看他过来便叫住了他。 “干什么?”曲留云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番,“这么快就出院了?这是还想返院吗?” 002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突然就说:“你不正常。” “……”曲留云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确实是心虚慌张的,但他还是伪装出了一副又听不明白又相当镇静的样子:“和你比这种废物比,不正常也算个优点吧。” 002那有点阴森的笑容仍挂在脸上,“你和司令的关系很不一般。” “你要是嫉妒,也可以让你爸努力一下混个司令当当。”曲留云把手揣进兜里,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又对这张讨厌的脸大打出手。 言毕,曲留云迈开腿就要离开,但002用了一句非常可怕的话留住了他:“你是被感染体吗?” “……”曲留云止步原地,他喉中灌起大量紧气,有因为紧张的,也有因为不知所措的和恼羞成怒的。 “我就问问而已,不会告诉别人。”002向前两步来到曲留云身侧,他稍稍偏头过去看着曲留云的眼睛,“不过你不想猜猜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曲留云不接话,眼珠子却转了过去。 002这时看了周遭一眼,接着又拉下作训服的拉链,他脖子一歪,露出了颈根上的两口毒牙印。 “我被感染了。”002坦白说,“被你感染的。” 意识到这确实是自己的杰作以后,曲留云紧咬的牙关此时不由失力,他正眼同面前人对视上,终于不太冷静:“你想说什么。” “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我又没有恶意。”002将拉链拉好,“我只是想感谢你,感谢你把自己的能力共享给了我。” “?!” “你的基因群非常优质,所以我不觉得被感染了是坏事,以前我一直搞不懂你的红外作业和水下任务怎么次次都是第一,原来这是基因给你开的外挂。” 曲留云肺里卷起一股火,002的每句话都像在挑衅他,不过他并不是多在意对方发现了自己体质超能的原因,而是他不能接受讨厌的人拥有了和自己同等的能力! “不过就算你不咬我这一口,这事你也难不住我。”002围着曲留云走了一圈,“毕竟我爸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你清退感染吗。” “?”曲留云猛然看向他。 “你不知道?”002感觉挺意外的,“我还以为这件事很容易猜到呢。” “你少别胡说八道!” “我有什么胡说八道的必要,这都是我被感染后我爸亲口跟我说的,司令明面上说是为了深化对a基因的了解和应对措施、肃清流毒,但是这一措施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真正促使他这么做的,不过是因为身边有个感染体罢了。” “……” “他至今都没枪毙你,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曲留云现在已经不是能用复杂这种形容词就能说清自己的心情了,他看着002那好奇到有些恶意的脸,想争执又不知道能论什么。 与此同时他有些头大的认为,002说得很有道理,赵京白或许真的打算把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们是什么关系很难猜吗。” 曲留云松开拳头,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因为他忽然想起,在002抓到他把柄的同时,他同样也抓到了对方的把柄,毕竟他们现在同为“感染体”,要面临的处境没有谁比谁更安全。 “难啊。”002说,“按照你和司令年龄差距,你总不可能是他十一岁时生的吧,不过你要是他的情妇…不,情宠,那他做出的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你觉得不可能?”曲留云怎么感觉对方说话突然变得中听了。 “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可能吧,赵京白那种冷血薄情的人,有什么理由会为了你一个感染体不惜赌上身死名裂的可能呢?” 别说002觉得不合理,多年以来曲留云都没解开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前十九年,他对这个问题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但赵京白这几天以及前面的那些举动,又多多少少给曲留云提供了一些思路——赵京白是不是存在喜欢他的可能? 这个思路细想一下其实完全可以对号入座,上床亲吻拥抱和关爱,曲留云一样不落都得到了,如果要说这个思路有行不通的地方,那就是赵京白早早的就给他立下了继承人的身份。 在曲留云成年以前,赵京白对他绝对没有什么关于爱情的情愫,那对方为什么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下这样的身份,对方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异类还要给他不匹配的一切。 曲留云根本搞不明白自己在赵京白那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他在赵京白心里,到底是什么定位的“物件”。 总之他从来都觉得继承人身份是个谎言,这只是赵京白为了保全他,将他合理安置在身边的幌子。 所以他才把自己猜想为一个“物件”,因为他极有可能对赵京白有某种“用处”,否则对方没有理由把他留到现在,只是这用处,他目前还没发现而已。 “那你真是多虑了。”曲留云将态度与对方齐平到不落下风的站位,“赵京白确实就是单纯为了我那么简单,你知道我真名是什么吗?” “什么?” 第15章 “赵留云。” “一个姓能代表什么,说明你是他的……家人亲属?” 虽然觉得有点扯,但曲留云又都热衷于用这种不着实际的理由糊弄一切:“你不知道感染体有发育加速或者发育滞后的副作用吗,如你所见,我其实只有十四岁。” 这话让002顿了一下,他在心里快速计算,倘若曲留云只有十四,那么赵司令就是十六岁时……这么说来,好像是完全符合生育逻辑的…… 002现在再看曲留云,突然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那我也会有这种副作用?”002更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原因。 “难说。”曲留云尽可能把话说得确有其事,“看你的身体能不能自适应了。” 他说完话就撇下002先走了,接下来的两天里,对方也没再来找茬过,不过曲留云也没有联系上赵京白,他想把自己感染了002这件事说一声的。 又过了两天,曲留云才在新闻里得知赵京白去了东南亚,他的行踪被曝出来是因为在东南亚遭到了反联盟组织的海上袭击。 军队里都猜测这应该是一次蓄谋偷袭,毕竟他们的口粮一断,赵京白不是去中岛求和就是要去东南亚找新粮仓,更甚的有人猜测就是塔莉引导配合的。 虽然上级公告说赵京白并没有出什么事,但曲留云又迟迟见不到这个人,电话也打不通,人到底回没回来他也不清楚。 事发后一周终于又等来月休日,曲留云第一时间就去申请拿回通讯器,他给赵京白打了电话,不过仍是没接通。 但是他打开eb,赵京白在三天前给他发了一条非常诡异魔幻的消息:想你。 第14章 吃兔子 曲留云盯着屏幕上的想你二字看了一会儿,又长按选择了收藏。 “你没有想我,你想我了就快点回来。”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你快点回来。” “我把002……” 曲留云字打到这儿又马上往回删,毕竟他不确定这些在线消息会不会被监控。 不过消息发出去了一整天曲留云也没等来回复。 极地的春季跟着一场薄雪来了,曲留云敏锐感知到了岛上硬土有松动的感觉,在这天白地广的雪原上,白桦树叶抽青是唯一的春色。 曲留云夜里总是感觉皮肤上异感,总之有点痒,一挠还会立鳞,直到有一天他碰到002,作为“同类”的002说他闻起来很香,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到f情期了。 春天是他冬眠的最佳季节,他需要通过冬眠缓解f情的不适了,可是赵京白还没有回来,一个人冬眠他会有一点点害怕。 他现在不仅没办法进行冬眠,曲留云感觉自己训练后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只是香了,甚至是有点……騒。 好在普通人类是闻不到的,反正他还没有听到除了002以外的人说他身体有味道。 总部的训练强度非常大,这里兵种也很多,从这里出去的士兵,前10%的精英有机会可以派遣到联盟里去做维和军, 30%则会进a类抓捕队,40%会一直留在这里做武装后备力量,还有最后的20%基本到年龄都会退役,回到各大洲大陆去做普通人。 曲留云觉得他们对未来对生活的期盼并不高,只是因为军队里有平稳的生活他们才选择这里。 在二十年前以前,全球爆发了一场持续十年的生化乱战,以曲留云父亲为支持引导的异化人种是乱战的主力军之一,这场持久战横扫了南北半球,其中亚欧美几块大陆在战后损伤最为严重。 巨大的人口流失和文明坍塌给这几块大陆留下了沉痛的创伤,尽管距离战争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夹在南海和极地中间的欧亚美非还处在刚刚起步的社会构建中,大多数士兵不愿意回到社会和家乡里去就是因为不想过需要自己谋求生存资源的日子。 唯有中岛是极端的富裕,就算塔莉没有赵京白的军队提供驻军治安,她一样可以靠手中的真金白银、大米小麦从南海招兵买马,因而她根本不怕失去赵京白这把利剑的保护。 曲留云和一群刚刚结束训练的队友躺在雪地里,他听着周围人又在讨论粮仓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就心烦得不行。 赵京白没有消息已经快一个月了,曲留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上层擅自组织了一场会议,有一方议臣提出复活农业税,农民以粮食抵缴农业税,而收上来的粮食,直接划拨到各营地的军粮储备当中,以此填补当前军粮的缺口。 北岛上不只是有军队,也有小型社会和农业活动,只是可用的耕地非常稀少,只能支持岛民们不依赖进口粮食生活而已,如果再启用农业税,那么他们就没办法活到极地的冬天来临了。 如果赵京白在,他是不会允许这种提案通过的,虽然他一直都是绝对的独权专政者,但他是不会动农民的土地的。 曲留云想代表赵京白驳回这个提议,但这些人并不买他的账,也没有把他真的当做赵京白的继承人。 他在议庭上和这些偏激议臣大吵了一架,最后竟然荒唐的被关进了监禁室! 总部是北岛的政治中心、军工重地,这里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更别说其他分营地,除了002,没有人知道和相信曲留云在赵京白身边的份量,更不会有人把他的话当话,他就是喊破喉咙说尽威胁话,也没人搭理他。 曲留云被关在监禁室里快三天了,外面的人也没有给他一口饭吃,毕竟在这种紧要关头,每一块面包都要用到“刀刃”上。 如果赵京白一直不回来,那他极有可能会在这里面死去,一想到这件事,曲留云就害怕得不行,他既害怕被抓起来绞杀,也害怕被吃掉。 赵京白老是告诉他做人要有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但他为什么要有这些品质,没有一条蛇会去思考自己应该是怎么样的一条蛇,他本能的就是会怕死,会怕一切伤害他的事物。 没有赵京白的庇护,曲留云的每分每秒注定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大概是第四和第五天中间的某个时间段,监禁室的门终于开了,尽管这房间是完全封闭无光源的,但曲留云还是靠自己的红外感知能力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向他靠近。 蛇有极强的耐饥性,曲留云除了有点冷,人还是算清醒的,一听到赵京白叫云云,他濒临崩溃已久的情绪当即爆发没忍住大哭了出来。 赵京白在黑暗中摸到一张冰凉的脸时,他浑身一僵,心也跟着掉进了冰窟里。 他急而不乱的脱下军装大衣将人包住,又抱起来赶忙往外走,温暖的胸怀和外衣的包裹像一只安全的“蛇蛋壳”,曲留云脸埋在赵京白胸前,委屈憋屈的放声嚎哭着。 被抱着走应该有一百来米后,曲留云在自己的哭声里听到了两记非常有穿透力的震耳枪声。 他慌张的将头从“蛋壳”里探出来查看情况,但只看到了两名倒在雪地里的议臣,以及整齐序列在监禁大楼前的两方武装列队和部分军官议臣。 赵京白将银色的手枪收回,但没有收回腰间的枪袋,而是塞到了曲留云的手里。 赵京白单手托着他的屁股有点酸,就换了一只手继续,他给怀中人抹了抹眼泪,问:“还有谁。” 曲留云抓着沉甸甸的手枪,他扫了那群人一眼,在哽咽中说了个名字。 “好。”赵京白把他的头按回胸前,又抽回那把枪,他走近曲留云所指的那名议臣,在一众胆战的注视中将手枪直接扔到了地上。 这名议臣不敢动,也不知道是在以沉默反抗还是被吓到了,后面的卫兵只能替他捡起枪,强塞到他手里,又代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第三株血花炸开前,赵京白抱着人转身上了车,曲留云在车子的引擎声里隐隐听到一声绝望的枪声,他冷血的觉得无比大快人心,又不禁感到后怕。 赵京白把他带回了住处,又将他从那件外套里剥出来安置在床上,曲留云刚刚脱离温暖的怀抱有点应激,他反弹起来马上又挂到赵京白身上,两条腿恨不得像蛇尾巴那种把人绞死。 赵京白只好也躺了下去,情绪泛滥的曲留云咬着他的衣服,一抽一抽的含着哭腔痛斥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救自己。 赵京白反复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如实解释说:“我被联盟那边禁足,所以没有及时回来,对不起。” “我快死掉了你知道吗!”曲留云哭吼着蹬了两下腿,床垫都跟着晃了晃,“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还一直不回来!你一直不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伤心了,是skarbku的问题。”赵京白用自己的双腿将对方乱蹬的腿夹紧摁住,他让人放声哭了一会儿,等到人哭累了,他才得以去拿东西来喂给曲留云吃。 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曲留云有点胃收缩和反胃,东西刚刚进嘴巴咀嚼两下他就吐了出来,有气无力说:“我不想吃这个。” 第16章 赵京白又换了其他东西喂他,曲留云也是一样的反应,“那你想吃什么,自己说清楚。” 曲留云坐在赵京白腿上,他向上看了这张怪着急的脸,斗胆一试就说:“吃……兔子。” “不行。”赵京白一听就拒绝了,“吃了就改不了口了。” “那你让我饿死吧!”曲留云翘着嘴,脸臭得出奇,他抓着赵京白的衣扣,恨不得拽下来一样。 “生什么气,这是原则性问题,不是你生气了就可以吃的,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有问题要跟我好好沟通,不要老是拿这种威胁的语气跟我卖惨,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曲留云不可置信的又看了这人一眼,他受了这么多伤害还没缓过来,赵京白怎么就忘记了一样现在对他又吼又骂的! “我只是在跟你说事实!”曲留云就要站起来不过被对方截住了。 “这算什么事实,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事实就是如果你不给我吃我就是会饿死!你根本不知道我肚子多难受!如果不是你不回来保护我我根本不会这样!你一点也不想我!你说想我都是假的!” 赵京白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曲留云就马上又追打上来:“而且亏我还那么担心你!我才是真的在想你了!你对我就是这样不好……” “……”赵京白沉默片刻后只能将人丢进床里,他遏制不住脾气的抽了曲留云的屁股两下,又甩身离去。 “你去哪里!” 赵京白没理他,曲留云光溜着两团挨打过的屁股蛋子趴在床上,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将裤子拽回去。 几分钟后,赵京白阴着脸提着一只已经去了毛的兔子回来。 曲留云吃生食时完全不像人类进食,他的吞咬动作粗鲁又凶残,哪怕赵京白从小就教给他人类的用餐礼仪了,但对方骨子里依旧剃不掉这种原始天性,赵京白几乎是全程黑着脸给他进行喂食的。 “还要吃吗。”赵京白抓着半截血淋淋的生肉说。 曲留云已经吃了半只生兔子,他两眼放着精神满足的光,一嘴血红说:“不吃了。” 赵京白放下东西,准备给人擦擦嘴,曲留云又抓着鲜血淋淋的手舔起来。 分叉的舌尖灵活非常,赵京白的每个指头指缝、掌心纹路到手腕都被细致忝了个遍,新鲜的血液腥甜而滋补,曲留云不知痴醉地吮吸着赵京白的手指,完全没发现这人的眼神这会儿已经翻了倍的炙热…… 第15章 一个要求 “报告!” 屋外的报告声突然打断这火热的氛围,赵京白回神一样将手收回,有些火大的朝门的方向吼道:“说!” 门外的卫兵说有议臣抗议,议庭内乱了。 赵京白闻言立马把曲留云放回床上,又赶忙去洗个手把身上的血渍处理掉。 “你先自己休息一下,待会我会再过来。”赵京白匆匆交代完话就要走。 “那你要去多久。”曲留云拉住对方的衣摆,他现在还不能马上接受他的“蛋壳”离开。 “我尽快吧。”赵京白说,“两个小时。” “不行!太久了!”曲留云拽他衣角更紧了。 赵京白被瞪了几秒钟,只能让步说:“最少一个半小时。” “那也久。”曲留云撅着血淋淋的嘴,“我根本不能等这么久!” 赵京白欲言又止,只能又再让了一步:“我现在给你一分钟,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曲留云愣了一下,等他听明白这话后赶忙就用衣袖把嘴擦干净,而赵京白也相当懂他的直接将他压在床上,忝着他腥甜的嘴唇粗力吻了起来。 这个吻没比那一晚温柔多少,现在甚至还有一点报复和泄愤的蛮力在,曲留云觉得痛,又觉得满足,赵京白尽力克制着,克制着把一切伪装成像是单纯满足曲留云的要求一样竭力给予。 短短一分钟后,赵京白非常干脆就松开人了,曲留云四肢大张仰躺在床心中央,白皙的颈根上鳞片还没消散,嘴唇泛光而嫣红,满足的表情里带着赤裸裸的回味,不过他又好像遭过什么蹂躏一样再也没有胡闹的力气。 赵京白咽咽口水,喘了喘过瘾的粗气,临走前又捏了曲留云小腰一把,这才潇洒离去。 吃饱喝足的曲留云犯了困,等他再醒来,赵京白也刚好回来,他一看床头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一个半钟。 “这个是什么?”曲留云困懵懵的缩在被窝里问。 “你刚刚喝了活血,把这个喝了好受一点。”赵京白掀开被子一角把人搀扶起来,“嘴打开。” 曲留云伸出舌头靠近水杯嗅探片刻,他拧紧眉头,有点抗拒:“这个有毒。” “不是毒,是药……是药三分毒。”赵京白前后给自己说矛盾了,“喝了通血就不会发冷了,张嘴。” 曲留云怎么闻都觉得有些过于刺鼻了,他摇摇头:“不要。” “喝了就睡了,听话。”赵京白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待会skarbku陪你睡。” “……”曲留云瘪着脸,拿过杯子直接一饮而尽了。 赵京白看人一滴不剩的喝完后,他带着人去洗了澡,随后又卷着人一同躺进了被窝里。 曲留云用脸蹭了蹭男人的胸口,又用软绵绵的胳膊把人套紧,“我想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 “我……把002感染了。”曲留云尽可能把自己脸藏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羞愧自责的表情,“怎么办。” 赵京白果然沉默了。 “我那时候没有那么用力的,但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赵京白上下顺了顺怀中人的背,“先睡觉。” 曲留云一说到这事就精神了,他怕赵京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补充:“他可能还会感染别人……万一他被发现,他可能会供出我……那样我就会死的。” “我会想办法的,我先哄你睡觉好吗。” 赵京白有耐心得出奇,曲留云不敢相信这人竟然没有批评他。 曲留云胆子大了点,他把人按倒,自己趴到男人胸口上,“那你还没有说你去哪里了,你都不告诉我,我会以为你不要我了的。” “我去参加谈判了。” “什么谈判。” “我去申请退出联盟。” 曲留云立起脑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个联盟全称是新世界共和联盟,是由南北半球共同成立维系全球和平的组织,其政治中心就在赤道线上的印尼旧址,该联盟集结了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兵力和财富,对引导世界发展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赵京白申请退出联盟无异于要独立成军,此后也就不再受公法约束,但这很大程度上也就等于失去了一把保护伞,他们往后就不再与其他地区享有同等的地位,在外人看来,这本质和“与全世界为敌”没差。 “为什么?”曲留云问他。 “联盟拒绝为我出面约谈塔莉,我申请退出被禁足了一段时间。”赵京白轻松说,“不过退出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你不用怕有人来抓你了。” 这话说得跟造反一样,毕竟赵京白有那么庞大的军队在手,他要是一退出,是个人都会觉得他要用武力独立政权夺取资源。 但是联盟之下还有那么多盟友,这无异于自毁式独立,曲留云可不想让赵京白像他亲爹一样死无全尸,他紧张问:“那联盟同意了?” “没有。”赵京白说得有点惋惜,“但是他们给了我一块耕地,以后我们要自给自足了。” “哦。”曲留云松了心,他又趴回对方胸前,“你不要做这种可怕的事,我不想你死掉……” 赵京白眉头一动,惊喜中带着点故意的挑衅:“现在不想杀了我为你爸爸报仇了?” “我爸爸活得好好的呢。”曲留云脱口而出。 赵京白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看出来了。” 曲留云被赵京白捡回去后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他的家他的岛他的父母族群都是毁于赵京白之手。 不过当时他倒也没有太多仇恨心理,这也是他的基因种族设定的,蛇是一种很难具备产生复杂感情(如亲情、爱情)的动物,其活动行为都是本能驱动。 更何况曲留云出生后的婴儿期和幼龄期基本都是生活在培养皿里,按照人类书籍上说法,他没有得到很好的血缘亲情意识建构,所以他对父母的角色定位只是等同于一个创造者。 除此之外,他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只是他在十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中成功改造并存活了下来而已,他是非常完美和金贵的改造品。 所以岛破人亡给曲留云带来的最大感受只是他失去了一个一切都迎合他天性生长的理想家园而已。 而曲留云之所以会对赵京白产生仇怨,除了理想家园被毁灭,最大的原因就是赵京白要他剔除天性像人类一样生活,他不能卷着身体睡觉,还要吃熟食要学习还要伪装自己,这些背离他本能的行为都会让他觉得痛苦无比,所以他一直很恨赵京白,在他比较年幼的时候,他是无数次想杀死过赵京白的。 第17章 曲留云哼了一声,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不希望赵京白去死的事实,又找说辞:“反正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会很危险的,总之退出联盟的话就是会很危险的。” “退出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你不是很怕联盟来抓你吗。” “怕啊,但是如果我们退出了,我们岛上的人不光没有大学上,也没有南海来的水果吃了,他们可能还会来打我们,那还不如继续偷偷怕呢。”曲留云嘟囔说,“如果你保护我,我就不会怕了。” 赵京白满意的嗯了一声,“说得对。” 曲留云想起个事,又犹犹豫豫问:“那你说……想我,是真的想我吗。” “……”赵京白看着对方紧张又期待的一直用手指在自己胸膛上画圈,他心里一软,承认了:“想了。” “你想我?”曲留云继续追问,“怎么想了……” “用脑子想。” “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你还会用脚趾头用屁股想我啊。” 曲留云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戏耍了,对方随随便便发两个字过来,害他想了那么多天那么多事,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你快点重新说。”曲留云板起脸,“不然我就怪你一直没有回来救我。” 赵京白笑笑,手掌落到小孩脑袋上,这种温馨平淡的画面让他从紧绷多日的状态里慢慢松懈下来,他口吻像哄又重新说:“想了,用心想的,想你,想我的甜心小蛇包。” 曲留云心里暗暗加劲儿跳动,他风轻云淡的哦了一声,又乘胜追击:“那你以后……不可以去中岛找其他人了。” “好。” 赵京白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他。 曲留云又抱紧了人一点,兴奋得直跺脚。 “高兴什么。”赵京白失笑,他翻身把人搂在臂弯里,“睡吧。” 曲留云激动不减的用腿也夹紧了对方,他已经几天没怎么睡觉了,舒适的怀抱和“失而复得”的愉悦让他倍感安全,他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 准备睡着时,曲留云又想起个事,便粘糊问:“那你受伤了吗,新闻说你在南海被攻击了……” “受了点伤,晕了几天吧。”赵京白看身上人快睡着了,说话声音也弱了一点,“现在没事了。” 曲留云哼唧一声嗯,眼睛终于合上,再喃喃一句:“我好想你了,我很害怕的……” “对不起……”赵京白也低语回他。 天没多久就黑了,曲留云已经昏睡得像一滩软泥,但赵京白仍是精神着。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又走到房间外的走廊打了个电话。 若干分钟后,明博士带着三个人就过来了,他往床上那看了一眼,不太确定问:“司令,您确定要现在……” “嗯。”赵京白脸挂严肃,“他长毒腺了。” “什么?” “005长毒腺了。”赵京白重述说,“他把002感染了。” 明博士表情一僵,两秒后才松开成复杂的神色,赵京白看得出来他这是难以接受和有所怨言的表情。 毒腺的存在说明曲留云身体已经足够成熟,也具备了强大的异化感染能力,他现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 “抱歉。”赵京白愧疚道,“这事…我也没想到。” 明博士为难笑笑,笑得又苦又无力,“不用把人叫起来吗?” “不用,我给他喝了安睡剂,抽吧。” 抽取血清素是一项比较繁琐的工作,其带来的痛苦和健康损耗也是巨大的,曲留云清醒时未必能承受这种痛苦。 如果不尽早整合出基因样本分解出a级基因公式,往后的痛苦更是难以估量。 除了这么做,赵京白找不到比让曲留云变成普通人更安全的保护手段。 更何况,其基因链要是能被分解出来,a类人造成的危害恐慌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样本被送至研究所后没多久,曲留云就开始发烧了,不过他还没有办法醒过来,身体一直持续在升温,腿上颈根上都浮出了白色的鳞片。 打了几天针,曲留云才在相当虚弱的状态里醒过来,不过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半周了。 他趴在床上,脑子空空的看着周围一切,等到意识和感知回神后,他感觉脊骨以下屁股以上的位置胀痛不已,好像断了一根骨头似的。 曲留云怀疑这是个梦,自己好端端的怎么能疼成半身瘫痪了一样。 他支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疼得浑身痉挛,曲留云眼眶一瞬间挤满眼泪,他害怕的大叫了一声赵京白,又疼得直接大哭出声。 作者有话说: 有弹幕说蛇的鳞片是淫lll纹,其实好像也算是…… 第16章 一错再错 打了止痛针后,曲留云虽然是感觉不到身上那股胀痛了,可他能感觉身体因为过度的疼痛产生了僵硬感。 他觉得非常不舒服,哪怕现在已经是在赵京白怀里了他一样感觉无比难受。 曲留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一问,赵京白就说是因为吃兔子导致的,这个理由一点可信度也没有,可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可能了。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打我?”曲留云感觉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因,随即就发现了赵京白才是最可疑的人物。 “我打你有什么好处,听你哇哇大哭我会高兴吗?”赵京白靠在床头上,大腿上趴着半截身体,曲留云的脑袋挨在他小腹前,眼泪带来的湿气烫湿了好大一片衣服布料。 “那谁知道!反正我都睡着了,肯定是你害我的!”曲留云咬了一下对方的衣服作为解恨的手段,“你本来就一直想打我的。” “谁说的。”赵京白掐开对方的嘴,挠了两下舌头作为惩罚。 “我感觉的。” 赵京白掀开对方的裤子看了屁股蛋一眼,又拍了一掌,“谁允许你污蔑我。” 曲留云激动的高声哦了一声,“你还说你没想打我!” 赵京白不反驳,“别动来动去的。” “哦。”曲留云又温顺趴下,他想起事来就问:“那议庭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 “那抗议的人呢。” “处决了。” 曲留云又竖起脑袋,“因为我吗?!” “不算吧,本来也有内部分歧,这次也算有台阶处理了。” “那你也要说为了我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在我都敢帮你和那么多人吵架,我还被关起来,我这么惨你都不能说是为了我吗!” “是是是。”赵京白把人抽上来了一点,让人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休息,“全是为了你,别老是这么激动。” “那大家会不会在背后骂你?” “骂我什么。” “就……”曲留云想想就得意,“骂你为了我啊。” 赵京白闷声笑笑,“我挨骂还少吗。” 这回答曲留云就当对方是为了自己了,他抱紧赵京白的腰,脑袋蹭蹭男人胸口,“那,那大家以后都知道我是谁了吗。” “谁?”赵京白怎么觉得人哭完的声音还怪乖顺,“知道你是谁?” 曲留云抬起眼皮瞄了上方的男人一眼,不太确定说:“你的……继权人。” “嗯,我下公示了。”赵京白说,“但是你以后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把在家里对我的那一套无理作风带到军队里去,我可以容忍你,不代表其他人必须忍受你的脾气,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曲留云垂下眼帘,有点不高兴,“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就好。”赵京白表示安抚的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曲留云后颈上昙花一现过些许颜色,他用手捂住后颈,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退了下去,“那没有其他的了吗?” “有什么?”赵京白看着对方后颈的鳞色褪去,心里攒了点别样的劲儿。 曲留云脸彻底瘪了,“比如,比如觉得我是你的什么什么的……” 赵京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又给足对方期待说:“兴许会吧。” “那我真倒霉,大家以后都要以为我跟你有一腿了。”曲留云重重唉叹一声,又连忙掖起被子把整根脖子都挡起来,“我真倒霉。” “跟我有一腿很丢脸吗。” 赵京白想着就去掀被子看看,曲留云假忙抓住对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埋怨:“怎么不丢脸啊!我这么年轻,前途这么光明,你都那么老了,根本配不上我……” 赵京白连连好三声,“嗯,我配不上你,配不上全世界最会哭的蛇。” 这嘲讽话听得曲留云不爽,他哼一声:“本来就是,反正等我以后变成了司令了,我也把你关进笼子里,我还要吃光全世界的小白兔。” “关我?为什么?” “因为你关我啊。” “我关你是因为你目无纪律,我会像你一样目无纪律吗?” 第18章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谁管你!到时候我比你厉害了纪律都是我说了算,你对我做的我会全部还回去的。” 赵京白哦了一声,又假装思考一下:“意思是等你长大以后,你打算给我端茶倒水喂饭哄觉?那也可以,还吧。” “……”曲留云想想又觉得有点亏,于是不接话了。 赵京白悄悄看了对方腰后的针孔一眼,幸好已经不太明显了,“还哭吗,不哭就哄觉休息了。” 曲留云往上爬了一点,把自己全部都缠到赵京白身体上,“不哭了,你哄吧。” 这次病症虽然令人匪夷所思,但曲留云休息了一周又生龙活虎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康复的样子,且每天都赖在赵京白的办公处好吃好睡的,要不是赵京白要出远门,他真想装病一辈子。 因为他们现在自己要发展农业经济,再加上联盟批给他们的农业辖区很远,赵京白不可避免的又忙了起来。 曲留云想跟着出去,但是外面到处都是联盟的人,赵京白不准他跟着,他就只能又老实回到了军营里。 作为人尽皆知的储君,曲留云返队后并没有受到别样的照顾,军队里的等级划分观念很严重,除了服从命令,每个人都只奉行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所以他并不会因为有特殊的身份而真的高人一等,更何况他的军衔还那么低。 002作为他的同届兵,两人最后还是被分配到了同个营队里,一开始曲留云是很烦这人的,直到发生了一件让他们都后怕不已的事故,两人的关系就微妙和解了。 事情起因是他们小队前往某地附近搜救一支船队时因为暴雨天气走散了,曲留云游荡了几天也就碰到002一个人。 他们在雪山群里走了两天,饥肠辘辘之时只能抓活物吃,按理来说这种时候正常人吃生食没什么不合理的,但也说了,这是正常人的合理行为。 但是在濒临饿死的可能前,两人做不出更好的抉择,他们躲在山洞里吃了好几只野兔飞禽,等到他们重新碰到两名队友后的当天夜里,002就因为饮活血而暴走了。 002咬伤了其中一名队友,且被另外一名队友看见了。 当时情况紧急,曲留云用仅有的一点理智想到了最极端的一招——为保全自身,他只能把第四个人也感染了,并威胁他们现在是一个集体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赶忙把002控制住,又试图挽留局面,但被感染以后的两名队友很敏锐的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与此同时也感觉到了002和005都是他们的“同类”。 被感染无异于判死刑,这两名无辜的队友绝望得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又想起曲留云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继权人,可他竟然是个基因携带者,这一点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两名队友像终于找到宣泄口一样大胆痛斥了赵京白有想违反公约的动机,毕竟他前阵子才刚刚想退出联盟,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也想搞一个a级军队来试图霸权世界。 想到自己迟早是死,决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包括嫌疑重重的赵京白。 闻言的曲留云立马就要与这两人展开一场殊死决斗,他可以接受自己今天在这里被打死,但他不能让赵京白因为自己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其中一名队友还没忘002这个罪魁祸首,他从打斗中脱离出来,带着天大的仇恨就将枪对准了002的脑袋。 危机时刻,002不得不说出他们还有救,并坦言自己父亲已经在研究清退针了,三人才这从要同归于尽的鱼死网破里暂时冷静了下来。 “这不都是说说而已,都说多少年了,还不是老样子。”y66崩溃的抱着大腿,手捂在颈侧的牙印上,至今不能接受自己被感染了这件事。 “是真的!”002五花大绑的倒在地上,他的身体状态还没有从极度的沸腾里完全走出来,“我爸找到基因样本了,就是可以分解公式的样本,只要能把公式解开,就可以对症下药研发清退针,到时候感染就像发烧感冒一样,保证药到见效!” 刚刚和曲留云打得有来有回的y77抹了抹脸上的鼻血,讥讽嗤笑:“明博士说的样本不会就是你吧?” “要是我我也认了,不过感染体做不了样本,只有基因原才有做样本资质,反正你们相信我,真的还有救,谁也别冲动,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与其一起去死,不如想着怎么活下来!” y66和y77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事让他们碰上已经不说倒霉那么简单了,他们现在完全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是在脖子上悬着一把刀过日子。 他们两兄弟是信得过彼此不会出卖兄弟,但他们不可能相信另外两个人会不会反手就出卖他们,可现在要鱼死网破,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选择,除了结成同盟,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二天他们就与大部队联系上了,四人默契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回到了军营里。 曲留云和002不约而同的陷入了一种自危的状态,002甚至想过杀人灭口,不过就眼下的情况已经来不及了,再者,他也没这个胆量。 他又问002说的样本是真的吗,002坦言说真的。 曲留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而002也非常心有灵犀的察觉到了:“你不会以为样本是你吧?” “那,怎么可能,我是感染体怎么可能做样本。”曲留云说得不太坚定,心里也不太确定。 之前002没想过,现在突然茅塞顿开的问了句:“那你是被谁感染的?等一下,你是被感染的还是……原体?” “……” “不会是……”002张了嘴,但并不敢把赵司令三个字说出来。 “我忘了!反正也是不久以前在外面被感染的。”曲留云胡扯说。 002的表情很复杂,但他又说了一句挺义气的话:“那就好,感染体起码比感染原安全,要是做了样本,怕是活不了了。” “为…什么?” “你见过实验室里有几只小白鼠能活下来的?” “……” 回来后又过两天的夜里,赵京白来到了曲留云的宿舍,他已经离岛有一个月了,最近两天才刚刚回来,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曲留云竟然没去找他。 他让人传话叫曲留云过去见他,但对方竟也没有赴会,这是反常到离谱的现象,因而他不得不亲自下到宿舍去找人。 曲留云住的单人寝,这是为保护他而特准的,他刚刚来时还遭到了不少议论,不过在他的继权人身份高调公开后,大家也觉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今天突然看到总司令又抱花又提礼物的出现在宿舍楼里,士兵们不免又觉得这单寝批的,恐怕不只是特权特设那么简单了。 赵京白的高调到来使得整栋宿舍都陷入了死寂的安静,就连心不在焉的曲留云都察觉到了外面的氛围不对。 他人正窝在床上,看了看表,时间也还没到休息的点,他正想着出去看看时,门外也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谁?”曲留云边过去边问说。 “我。” 听到是赵京白的声音,曲留云的步子马上就慢了下来,他像扛着什么包袱一样,拖着步子艰难来到门口,但并没有马上把门打开。 曲留云心烦意乱的,他根本不敢面对赵京白,也不敢说自己和002把感染群体扩大了。 而且他总觉得那个样本……似乎跟自己有什么关联。 当然,这个猜测并不是因为002那一番话就足够他怀疑赵京白。 他长期以来一直都在寻找自己于赵京白而言的价值,尤其是把自己对号入座放进“样本”这个身份后,他觉得一切都能说通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但他也找不到一个能让赵京白私藏他爱护他十九年的适当理由了。 “你怎么来了。”曲留云隔着门板问外面的人。 “开门再说。”门外的男人温和道。 曲留云磨蹭了一下,难得的拒绝了对方:“我已经要睡觉了,你先回去吧,而且这里是宿舍,你过来……不太好。” 这话让赵京白感到更加反常,“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我明天再去找你吧。” 赵京白并没有被紧闭不动的门板劝退,他再敲了一下门,换了个比较严肃的口吻说:“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开门。” 里面的人没吱声,过了几秒钟,门开了,但只有一只手掌宽的门缝。 赵京白快速跻身而入又将门反锁上,他将礼物和花都扔到一边,又一把抱起两个月没见的人压在门背上,破天荒情切无比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蛇蛋宝宝应该会在8-9万字这样出生,这对老夫少妻快要做父母了 第17章 求情 赵京白手卡在曲留云颈下将人固定住,粗重的吻急得不行,曲留云有点不知所措,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主要的他接不住。 第19章 这人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对他这样,曲留云身体僵着的被卡在对方怀里,两瓣嘴唇被粗蛮情切的吃咬着,看到这张平时总是严肃待人的脸上浮出与之反差巨大的着急失态,曲留云不由得联想到是不是对方知道了什么。 赵京白真就是本能的,本能而不受控的就想这么做了,他也非常期待对方给予他最热烈的回应,这样他就更能理所当然的做他想做的事了。 但对方就是僵着,没有抱他也没有配合他的举动,他又去贴着曲留云的颈根吻。 赵京白呼吸粗重而吻劲儿粗暴,曲留云不合时宜的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和中岛切了来往,所以赵京白无处发泄憋太久了才会跑到他这里f情。 见怪到了极点,这颈根上什么也没有出现,赵京白的兴致不免受影响的大打折扣,在洞察到对方完全一直心不在焉后,赵京白扫兴和不可置信的松开了人。 “怎么了。”赵京白看着对方丢魂的脸问。 曲留云嘴唇还湿湿的,他丧着脸抹了抹嘴,又摇摇头说:“没什么,困。” “生气了?”赵京白手托住对方下巴将人脸扭转看向自己。 曲留云这下只能把眼神错开,“没有。” 赵京白当然能看出这是在口是心非,他把人牵到床边,自己坐下后又截住人在自己腿上坐了下来,他主动解释说:“我最近比较忙,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你想我了?” “还好……”曲留云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没有感觉到赵京白今天是何等的主动和温柔。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曲留云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吵,那就是现在要不要把事情抖出来。 “什么?” 曲留云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没勇气,“你为什么突然过来,你来这里别人会说我的。” “嗯,我知道。”赵京白抓着腿上人的手揉捏着,“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 “……”曲留云消化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哦了一声。 “听说你们最近任务出了意外,有没有受伤?” “没有。”曲留云一听到这事心就突突直跳,“好得很……” “真的?” “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还能看到我坐在这里吗。” “那就好。”赵京白把人往怀里裹紧了些,他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听到曲留云的任务出了意外,差点没把他…吓死。 曲留云让人抱了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对方也就没有继续说,他怕被赵京白看出问题来,于是才从对方腿上跳下去,过去把那花和礼物拿了过来拆了。 这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几盒卖相挺一般的薄饼和曲奇饼而已,不过因为用了很精美的盒子礼袋包装,又显得很高级。 曲留云把其中一盒拆开,拿了一块云朵状的自己尝了一口,又送到赵京白嘴边,两人一人一半吃完了。 “好吃吗。”赵京白怪期待的问他。 “嗯。”曲留云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很常见的口感,就是要脆一点。 赵京白这才解释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他们的新粮区那里还住着一些土著居民,他在一名农户家中住了一天,这些都是在农户家里做的。 “难怪做得这么丑。”曲留云心情好了一点,他拿起一只的鱼形薄饼,嘟囔:“鲸鱼。” 赵京白以为对方在叫他,他捏捏怀中人的脸颊回应:“蛇蛇。” 曲留云舔了一下曲奇饼上的糖粉,又一口吃掉,接着他把盒子合上,不舍得继续吃了。 赵京白贴着对方耳朵亲了一口,“过两天skarbku给你休月假好吗。” “为什么?”曲留云感觉自己也是做贼心虚,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感觉是不怀好意的。 “不用冬眠了吗?” “……我现在可以不冬眠了。”曲留云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冬眠期,002最近也没怎么说他很香了,况且出了这种事,他哪能安心睡个三五天的。 赵京白脸色一变,“为什么?” “……就是不用了,而且冬眠期都快过了。” 赵京白当然不懂对方的心里事,就他对曲留云的了解,这话无异于在怪他没有及时把人带回去进行冬眠。 “我知道,我今年确实是疏忽了你的需求。”赵京白再次低头认错说,“skarbku陪你一起冬眠好吗。” 曲留云没有吭声,赵京白以为他的小蛇包又在生气时,曲留云却将话锋一转,说:“我想……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赵京白的语气也跟着对方的严肃凝重了起来。 曲留云这下是真不敢看人了,他两只手紧揪着衣服下摆,磕磕巴巴道:“我…又咬人了。” “……” “我咬了一个,002……咬了一个。” “……” “他们都被感染了,也知道我……携带基因了。” 赵京白到现在都没声音,曲留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这让他害怕到了极点,他将一手冷汗局促抹在衣服上,又说:“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革职了,他们怀疑你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赵京白打断话。 这熟悉的责问口气让曲留云感到心安理得,但他又很害怕严肃的赵京白,“我……” “事情发生多久了。” “有…几天了。” 赵京白大脑经过一番挣扎,又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同对方好好道来说:“好,跟skarbku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话明明已经很温和甚至有一点安抚的意味了,但曲留云还是慌得声音发抖,他一五一十将事情全部经过复述一遍,又不忘补充:“我只咬了一个,另一个不是我咬的,我一开始没想咬的!” “好,我知道了。”赵京白暗暗叹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但就在这时,宿舍门外却突兀的响起了拍门声说是有紧急情况要报告。 “说!”赵京白不免有点烦躁。 紧接着门外的卫兵报道:“报告司令!d区疑似有基因携带者出现,现已捕获,请问是否直接击毙!” 如果是在岛外,碰到这种情况是毋庸置疑的直接击毙,可在戒备森严的岛上,这其中的复杂情况无需多言,甚至是必须要越级上报到赵京白面前的紧急事态。 “我知道了,我稍后就过去。”赵京白搂紧曲留云受惊而抖动不止的身体,等到外面的人都退下后,他才松开曲留云的嘴。 两人不由自主都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毕竟他们现在无法确定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比如曲留云的秘密会不会被揭露。 赵京白思索片刻后,就要把曲留云带出去,毕竟把他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太危险了,但曲留云却强烈拒绝了:“那大家肯定会觉得更奇怪的!到时候大家以为是你包庇我,那就全部乱套了!”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赵京白想了想,心里有了更好的主意后就让对方先在这里候着。 “还有!你不能让我去死!”曲留云自责但又很强硬的拉住要走的人说,“你不能让别人来抓我!” “我知道。”赵京白说,“我会想办法的。” “你要记得!我很害怕的!” “好,我都知道,我保证。” “还有!还有!”曲留云又叫住人,他没多少底气,但又不得不恳求说:“能不能不杀那个感染者……” 赵京白步子顿住,表情不算好看。 “如果是我的基因感染的,可不可以……不杀他。”曲留云越说越小声,“他是无辜的…” “你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一直知道。” “那为什么第一时间不告诉我!如果不只有一个感染者怎么办?万一军队里还潜在其他感染者怎么办?” 曲留云惭愧将头低下,赵京白折返回来在他脸上印下安抚一吻后就快步离开了,也没说答不答应他不杀感染者这件事。 对方走后曲留云也起身换了衣服,他想偷溜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但楼下已经四处封锁了。 这晚他彻夜未眠,第二天天一亮,他照常要去出训时,002就找上了他。 002说那名被抓捕到的感染者并不是y66和y77两兄弟,而是被y77感染的新士兵,那名士兵已经供出了y77,至于y77有没有供出他们二人,或者y77的哥哥会不会为弟弟报仇将他们两个都抖出来,现在都还不清楚。 “那感染者和y77,他……他们现在…” “应该都…被击毙了。” 曲留云脸色一定,继而骤变成难以接受的愕然。 “那y66呢。”曲留云空着脑子又问。 002那常挂骄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自责的表情,他声音羸弱,也有些无法接受:“被司令带走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无言对望片刻后,002眼看对方要走就赶忙拉住人,“司令这是为了救我们!别冲动!” 第20章 “可是他们是无辜的啊!”曲留云激动到有些失控,“他们是我们感……” 002赶忙捂住对方的嘴,又将人拖到一边去摁在墙上,他吓得呼吸都紧了,“你想让别人也发现我们吗!” 曲留云无力的瘫在墙壁上,眼泪款款直流,被捂住的嘴里唔嗯着什么。 002于心不忍,又试图安慰对方:“感染者本来就是没有人权的,就算现在不杀,以后感染扩大了就完了!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处境,要不是你和司令那点关系!你能活到现在吗!” “你就算不为我,你也为自己为司令想想吧!要是这事传出去!我们三个都得完蛋!” 曲留云完全听不进去的就推开对方,接着直奔司令处。 他气势汹汹的冲到赵京白的办公室门前,又气喘吁吁的朝里面的人吼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赵京白的办公室没开窗也没开恒温器,整个空间阴冷而幽暗,他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曲留云的一番质问让写原本就有些压抑的空间气氛再沉了沉。 没有得到回应的曲留云瞬间没了底气,他卡在门框里,想进去又不敢的,直到赵京白让他把门关上,他才敢迈进门槛。 曲留云垂着头走到赵京白身侧,甚至不敢站到对方面前。 赵京白也不看他,眼神冰冷但无神的就盯着面前的白色墙壁看,曲留云悄悄瞄了一眼,看到了对方有些疲惫的脸色,看来他也是一夜没睡。 “人你都杀了吗……!”曲留云急着,但已经没了前面的气势。 “下午一起公开处决。” “可以放过他们吗。”曲留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对赵京白说这话的。 赵京白一手扶额,口气淡淡的:“给我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理由就是他们不是情愿被感染的,你杀了他们……!我会……很自责的,你不能……让我自责,我会伤心的。”曲留云声音都掉到了地上,他不敢想象这句话在对方耳朵里会多可笑。 “你做错事还想和我谈条件?” 赵京白已经有段时间没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曲留云说话了,在他绝对的底线前,谁也不能越雷区,更何况是在他眼皮底下放过一个人类共敌。 曲留云常常会因为赵京白对他的特别宽容就忘了这个人本来就冷血无情,无不无辜这种说辞在对方眼里根本不重要。 “那我求你也没用吗。” 赵京白不给予他回应,曲留云杵在原地片刻后,他转至赵京白面前跪下,又战战兢兢的把对方叠着的二郎腿搬下来,让自己跪坐到了男人腿间,可怜兮兮再次恳求:“这个理由可以吗。” 第18章 小甜心求情 赵京白的回应是一个情绪难以捉摸但态度又十分明确的眼神。 曲留云可以把这个眼神理解为:就算你这么做也不会让我改变我的立场,但是你现在最好是真这么做。 “skarbku。”曲留云喊道,接着他又用中文叫了对方一遍这个称谓。 赵京白扶着额头的手落下,他想把人提起来,但又停在了半空,最后妥协一般抓在了椅子扶手上。 “这几个人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赵京白问,“我记得你从来没有朋友。” “意义……”曲留云想了想,他心里是有一种概念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不会让赵京白那么生气。 毕竟他总不能说,那些感染者现在都是他的同类,同类就是会本能的抱团相救吧。 更何况这些无辜感染者携带的是他的基因,用人类的生物知识来说,这些就像他的亲人。 而赵京白的最大职责之一就是铲除他的同类,他要是这么说,他今天就是给这个老东西操死,对方也未必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意义就是……”曲留云垂头,忽然急中生智:“就是因为没有朋友,你从来不准我交朋友……” “那是……” “那是为我好!”曲留云打断对方的话,他压着眉头,挤出一张憋屈十足的脸,又丧气胡扯说:“你养我这么多年,我没有朋友,还要每天小心翼翼的和人类说话吃饭训练……我很害怕的,除了你我每个人都很害怕…只有他们被感染的人我不会害怕,他们也不会害怕我……skarbku,你不能让我伤心…他们死掉了我会很伤心很自责的,我伤心了你也会不高兴的,因为我伤心了就不是你的小甜心了,我就是小苦心,小酸心了…你说对吗,skarbku。” “……” “你肯定会有办法的。”曲留云抓着赵京白的膝盖摇晃起来,“你是联盟之下最厉害的人,你肯定会有办法满足我这个请求的,如果你愿意救我的朋友,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了,你肯定会帮我,对吧。” 赵京白差点就要说对了,但好在他有三思后行的习惯也就没马上点头,面对此等难得乖巧的曲留云,他做了最后一轮挣扎:“这就是你的全部理由?” “嗯!”曲留云隐隐感觉要成功了,他就知道,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好骗得很。 但很快,赵京白微微动容的脸色立马就收了起来,并冷冷打下来一句:“理由不够充分。” 曲留云立马就要站起来破口大骂质疑对方为什么,但他又相当成熟冷静的控制住了自己。 他和赵京白来了一次长达五秒钟的对望,紧接着他灵智一开,突然就明白了理由不够充分是什么个意思:赵京白没有得到他应得的利益,他不接受无私奉献。 曲留云思绪一通,他攀上去,手抚在赵京白肩膀上,非常“胆战”的在男人脸上亲了浅浅的一口,这一口结束,他再忸怩的抿抿嘴,问:“你也亲我好吗,skarbku。” 赵京白选择纹丝不动,但眼神却一直跟着对方的动作走,他看着曲留云又屈膝跪下,不情不愿的将他的皮l帶l打开。 赵京白这个老流氓真不要脸,曲留云在心里暗骂道,他将对方褲l鏈拉到底,隔着底1褲,他忍着天大的厌恶,迫不及待凑上去亲了一口,又抬眼想着看看赵京白是不是在笑话。 结果他只看到了一张期待满满的脸。 曲留云在心里哼了一声,但赵京白自然是不能猜到对方心里的小九九,他看着对方将他的底褲剝下來,又看着对方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在看到曲留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天大的愕然后,赵京白的爽快值直冲巅峰,他甚至没忍住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曲留云不可置信的再看了赵京白一眼,然后只接到了一个淡定而又隐隐得意的眼神。 他目光再往回落,落到男人下腹去,他仍旧处在一种错愕的状态里,因为他手里有一条粗大的“蛇”,赵京白的下腹皮肤上还有一条画…不对,一条纹上去的黑蛇。 曲留云斗胆将男人衬衣下摆往上撂,只见弯弯绕绕一截蛇身从他的右腰侧爬下来,而傲然的蛇头已经快爬到那儿去了。 真是淫荡的喜好,曲留云不屑的想。 他想问对方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因为最近一次在中岛时他记得还没有,不过他又马上发现了对方腰畔的蛇身上有两个狰狞的伤疤,看样子应该是枪伤,这不排除对方是为了美饰自己而纹上去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刺青师这么倒霉能遇到赵京白这种下流顾客。 算他有品位,还知道挑最棒最厉害最完美的动物纹。 赵京白看人走神了这么久,他有些耐心不足的自己扶着烫枪就往对方的脸拍打了两下。 这地位分明的羞辱让曲留云控制不住瞪了对方一眼,他嘴一张,报复似的把头埋了下去。 赵京白腰上一紧,差点坐直身体,他竭力抓住椅子扶手,几秒钟后又如同气球泄气了那样慢慢倒回椅子里。 他头后仰着,微微张开的牙关里哼出了一记绵长而声息干涸的喘息。 曲留云经验甚少的重复着他认为对的动作,他一边觉得恶心又遭罪,一边又觉得赵京白淫荡粗俗的嘴脸令人痴迷。 他得闭着眼,不然那条刻在赵京白皮肤里的黑蛇好像一直在往他嘴里钻,更甚时,他几乎就要吻到那颗蛇头了。 曲留云闭着眼睛强忍耐了一下,但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全变成了这条蛇有一天会贴着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稳定更新,暂定每天中午12点更,除了周三周日,其他时间都更,一周五更,过阵子不忙了就一周六更。 本人坑品极好,无意外情况下从不拖更断更弃坑,有事会提前请假和调休。 第19章 小可怜 “能咽吗。” 曲留云现在是还能说咽不咽的时候吗,他要求赵京白,今天就是咽不下去也得咽了。 赵京白也没等对方的回答,他手托住曲留云的脑袋,自己又站起身来发起最后一轮猛攻。 “?!” 曲留云喉咙里一堆唔嗯声出不来,在他眼前,好像有一条又一条的蛇在往自己喉咙钻,鉆得又筷又猛,他即将要干呕出来时,赵京白又将他的头往前摁牢牢固定住了。 第21章 大股大股的腥汤直灌入他的喉咙,曲留云霎那间连自己差点要窒息而死的错觉都有了,接着赵京白又抽//帶出来,最后几1发非常过分的直浇在了曲留云的脸蛋和头发上。 烫人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去,曲留云嘴唇一瘪,本就湿润的眼眶里没忍住流下了憋屈的眼泪。 赵京白跌坐回椅子里,他看着已经哭出来的曲留云,他仍是一句话都没说,但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对方的感受,而是他的大脑、身体、语言系统都还没有完成一个缓冲。 粗重的喘息与细细的抽泣重叠,赵京白心里又爽又疼的,他对着天花板长吁了一口从五脏六腑里排出来的燥气,身体当即就得到了彻底的轻盈。 曲留云跪坐在地板上,他也不去抹脸,也无动作,就挂着一脸白津津的脸瞪人。 赵京白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擦了干净,又把两条蛇收回去藏好,接着才起身将地上的人提起来放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无论赵京白怎么擦,曲留云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味,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好了,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哭什么。”赵京白心情大好的抓着对方手掌亲了亲手背,“不哭了。” 曲留云挣脱开对方的臂弯,又从男人腿上跳下来,他走到窗台那儿,手扒在冰冷的玻璃上,一抽一抽的低泣给玻璃蒙了一小片白雾。 赵京白又跟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嵌在肩膀上,眼睛斜着看他,温柔低语道:“小蛇包生气了?” “……”曲留云眨眨眼睛,让眼泪当着对方的脸大方流下去。 “小可怜。”赵京白亲了亲人脸蛋,又用手指轻轻刮去泪痕。 赵京白这一口一个心疼话的,心疼他是没听出来,不过对方那满足过瘾和爽快的语气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真是让人听着就来气。 “那你现在可以不杀他们了吗。”曲留云湿答答的语气这会儿强硬了不少,“我的理由够充分了没有!” “可以。”赵京白十分守信的保证道,“很充分,很有想法的理由。” “那你把他们放了。” “不行。” “?!”曲留云脸色大变,“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只答应了你不杀他们,不代表我能接受把他们放回人群中去。”赵京白将人的两条胳膊都抱紧,“从他们被感染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无法和正常人一起生活了。” “那你要把他们弄去哪里!” “关着吧。” “可是…好吧。” 不过也是,比起给他们自由,关着才是最稳妥的保护手段,曲留云妥协嗯了一声,“像你用小笼子把我关起来那样吗。” “可能吧。”赵京白贴着对方耳背蹭了蹭,高度愉悦过后的身体有些困乏,况且他昨晚都没休息,“距离中午处刑还有三个小时,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不行,你先把人…处理好。” “我知道。” 赵京白随后打了个电话,曲留云听他的意思,大概是说把感染者暂时先监禁着,后续作为基因清退项目的试药实验用品。 闻言曲留云觉得背寒不已,虽然他一直知道a类人没有人权不被世界所接受,也知道每天都有同类因为捕杀死去,但是他其实并没有见过几个同类,十年来,他就只见过自己一个a类人,现在看到他们种族就和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一样,他竟然觉得悲痛,他们被感染以前,明明也是个正常人,也有自己人类世界的朋友家人…… “现在可以了吗。”赵京白挂了电话问,“这下还会变成小酸心吗。” 曲留云看事情办成了,转身就要走,他心里憋火,甚至连谢谢都不打算说。 “你去哪,回来。”赵京白都没反应过来。 “回去训练。”曲留云没好气说,头都不带扭过来看他。 “……”赵京白身体还兴奋着,“过来休息一下再回去,你不是很累吗。” “我又没爽到我累什么。”曲留云口气越来越冷淡,“你自己休吧。” 曲留云达到目的就翻脸这速度快得让赵京白有点想笑,他走过去抱住人,态度非常谦和说:“陪我休息一下再走好吗。” 这种请求话曲留云感觉还是第一次听呢,他倒在男人的怀里,有点心软就想说好,但是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被取悦到了才给他这个脸色,这下赵京白还想要连吃带送,他就又挺直了身板。 “我还有事要忙,而且我一直消失的话,大家会怀疑我的。”曲留云撇开搂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我要回去了。” 这冷淡的反应让赵京白隐隐失落,毕竟他们刚刚有过那样亲密的行为,而曲留云又一向很黏着自己,他也知道对方在故意气他,可还是有些不爽快。 “也是,那晚上再过来。”赵京白松开对方的胳膊。 “晚上过来干什么?”曲留云犟脸问。 “……”赵京白被问得语塞,“命令就是命令,我没有必须要向你解释的义务。” “那我就反抗命令。”曲留云哼了一声,不过说完了他又很害怕,于是赶忙跑走了。 曲留云忘记让赵京白帮他请假了,他突然开溜这么两个小时,再回到队里时还被批评旷队了。 中午放训后,他和002一同前往食堂,在对方的口中,他得知赵京白并未对外公开要给予感染者处以监禁的缓刑,而是坚称已经完成处决并处理干净了,曲留云觉得这样做更妥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舆论和稳定军心。 “吃这个。”002把一只兔腿放到面前人餐盘说。 “谢谢。” 曲留云和002的关系现在还算不错,从上次任务回来两人就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尽管他还是有点讨厌002爱出风头的性格,但这是他仅有的同类,他还是很乐意同对方和平相处的。 “好像一直忘了告诉你。” “什么。” “我叫明宣。” 曲留云哦一声,“好难听的名字。” 明宣不满唉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周遭氛围突然就冷却了下来,他们也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于是也通通闭上了嘴。 正当他们以为有什么事发生时,只见是赵京白过来了。 他左右两边跟着两名卫兵,前面还有一名餐务人员带路。 这几乎不会出现在食堂的总司令慢步向他们这边走来,也不知道是来吃饭还是来巡查的,曲留云在心里祈祷他赶紧走,可别在这里找他算账给他难堪。 路过他们这桌时,曲留云抬了下眼皮,好巧不巧就和赵京白对视上了,他连忙把头低下。 赵京白果然停了下来,这一刻,不仅是曲留云呼吸变慢了,周遭一圈人也是动作都跟着顿住了。 在担心对方会不会当众找他的茬时,赵京白只在他身边停留了两秒,接着很自然的就越过了他们,他心里祈祷对方要滚多远滚多远,然而赵京白却在他们斜上方几米远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全场本就鸦雀无声,赵京白这么一坐下来后,翻菜和咀嚼的声音也没有了。 厨务长压力也相当大,他压声询问赵京白真要在这里就餐吗,楼上有专座等等。 “不用,就这里吧。”赵京白摘下头上的帽子,立马就有卫兵接了过去。 厨务长不敢有意见,立马就去备餐了。 好在曲留云是背对着赵京白的,他为自己不用看对方那臭脸感到庆幸。 可能是受不了这样的用餐环境,很多人加快了用餐的速度,曲留云也没胃口,但餐盘里还有很多食物,这样的紧要关头下,浪费粮食可是重罪,他胡乱吃了几口后,又把明宣刚刚夹给他的兔腿还了回去。 “你不吃?”明宣用的口型问。 曲留云点头,一点声音也不想出的,他也用口型回复对方:“赶紧吃。” 明宣吃得本来就挺快,没两下他就把餐盘扫干净了,他坐在座位上静候了两分钟,曲留云也清空盘子,二人便一同起身离开了。 这时餐务长正把最后一个菜给赵京白端过来,他刚刚把菜放下,这位总司令突然就撂下餐具。 清脆的叮一声,是汤匙与盘子碰撞出的小小一声,但也足够把他吓得够呛了。 “报告司令,菜上完了……”厨务长战战兢兢的报告说。 赵京白沉着脸说了个好,眼看着那两个身影远去,他将目光从食堂大门处收回,“辛苦了。” “报告,不辛苦……”厨务长感觉大事不妙,这桌上的菜几乎都没动过。 赵京白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接着没给任何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什么的,又拉着一张更阴的脸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又要去宿舍发疯了。 第20章 有多香 “我说,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身上的味道。”明宣左手提着一只桶,右手抱着一只盆,桶和盆里都装满了衣服。 第22章 “怎么。”曲留云也抱着一个盆,他们刚刚去烘衣间取衣服回来,这天太冻了,单靠自然风干的衣服会挂霜硬成铁。 “太重了。”明宣说,“熏得我难受。” 曲留云左右闻了闻自己的肩膀,“我怎么感觉不到?” “谁知道你。”明宣脸上大写着苦恼,“本来前两天还好吧,这两天香得过分了。” 曲留云真没觉得自己有多香,他的冬眠期都要过了,按理来说f情期也该跟着过了,不应该啊。 自然界中的蛇类是一种天生携带有信息素的动物,其信息素在蛇的觅食、繁殖、领地标记等生命活动中起到重要作用。 同时蛇的信息素多由泄殖腔腺等腺体分泌,能通过皮肤、粪便或蜕皮残留到环境中,比如雌蛇会释放性信息素吸引雄蛇完成交配。 曲留云并不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分泌,因为这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困扰,在明宣被感染之前,从来没有人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因而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生理特征。 他想了想,脑海里有了个不太确切的猜想,就说:“是你要f情了吧?” “我?”明宣见鬼了一样的表情,“怎么可能。” 曲留云不知道感染体会不会有这种症状,毕竟对方并不能算是一个纯正的a类基因携带者。 “那你觉得是香还是臭?”曲留云用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逗他说。 明宣努努嘴,转脸过去继续看路:“香到臭,香得我受不了。” “再坚持一下吧,春季快结束了。” “冰天冻地的你还能感觉到春天?” “跟你说不清。”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宿舍楼下,明宣住的一楼两人就在楼梯口分道扬镳了。 曲留云回到宿舍后直接把盆往旁边一扔,等着明天让他的陪护卫兵来给他收拾,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活自理能力,除了训练以外的日常起居都有赵京白安排的陪护给他打理。 宿舍楼熄灯很早,晚寝抓纪律也很严,曲留云洗好澡准备躺下,但是在距离熄灯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曲留云也没多想什么,被子一掀就过去开门了。 “你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赵京白还没想到理由,干脆把问题先甩过去。 曲留云眼珠上下动了动,这人看着不像有好事来的,“我怎么知道。” 赵京白向前一步,曲留云不得不后退让人进了门。 “你到底……来干嘛。”曲留云心里还憋着早上的火,因而不是很欢迎对方过来。 赵京白不说话,就像巡查卫生那样把宿舍走了一遍,然后又走到曲留云的小床上坐下来。 他摸摸被子摸摸枕头,这才回答对方前面的问题:“你过来有阵子了,我还没过来仔细看看。” “那你看够了赶紧回去吧。”曲留云还保持着抓门把手的东西,“要关灯了,我要睡觉了。” 赵京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但他没有动身的意思,还扯着一张质问脸逼问说:“你和002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对你做了什么?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他为什么不能关系好?”曲留云反问,问完了又自答说:“我跟他说同类,我当然会跟他关系好。” 赵京白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同类这两个字,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因为曲留云的一口一个同类而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更因为……这些所谓的“同类”好像占有了曲留云的情感。 “过来。” 这突然翻脸的口气让曲留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犟着,不动如山道:“干什么。” “过来。”赵京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催促:“过来我看看你。” 曲留云充耳不闻,他再同对方干瞪眼几秒钟,头顶上的灯也如愿熄灭了。 走廊外的路灯是彻夜亮着的,不过瓦数不算很高,现在赵京白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立在半开的门背后。 而在曲留云的视角里就不一样了,在这个都是冷色调的空间里,赵京白就是一个火红的热源体杵在那碍眼得不行。 僵持了十来秒钟后,赵京白这才床上站起来,他三五步走到曲留云身边,径直将门合上,又摸着黑拧上了反锁。 接着曲留云的手,他的手被赵京白强行从门把手上撕下来以后,又被捏着送到嘴边,赵京白亲了他手背一口。 “抱我。” 赵京白竟然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的这话,离谱! “不要。”曲留云语气恨恨的说。 “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 赵京白就是看不清对方脸色也知道那张嘴要撅上天了,“我已经为你打破最不可能打破的底线了,这件事你应该体谅我,而不是为难我,我本来也就能容忍岛上有你这一条蛇。” “那我有求你啊!我没有求你吗!”曲留云抬头质问他,“我给你舔得都要吐出来了我就没有付出吗!” “你为了别人求我?” “?”曲留云搞不懂,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然呢,不然你觉得谁会去忝你的脏东西!” 赵京白有一口无名火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他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就把人横抱起来往床上走。 一米二宽的小床震了一下,曲留云被扔进床里,五脏六腑也跟着颤了颤,“你干什么!” 赵京白两手擒着对方手腕,又用身体把人锁住,他单纯发火似的压着那两瓣不情不愿的嘴唇咬,舌头强硬的探进去乱搅,就要把这张嘴里向他吐出来的不顺心话都搅碎那样。 这粗鲁的手段让曲留云无意识的身体一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被赵京白强奸的那晚也是这样无温情的开始,他挣扎了两下,赵京白又开始剥他的衣服。 赵京白心情烦躁,没忍住往对方薄薄的心口扇了一掌,他咬下去,力度没个把控,曲留云又疼得直蹬床大骂他。 “赵京白你到底要干什么!”曲留云挣脱出一只手狠捶了身上男人两下,“我很痛你没有听见吗!” 赵京白抓住对方的拳头,又轻而易举的圧回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但不爽的喘息依旧很重,“以后不许和你那些所谓的同类靠近!” “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我不能相信他们还有人的意识,我不想有一天向他们开枪的时候你也在里面!” “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曲留云也大口喘着气,“你就是不想让我和他们来往而已!” “对。”赵京白点头,“我现在非常后悔今天同意你的请求,我就是被你的三言两语绑架了才会做出越雷池的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尤其是什么同类同类的,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也不想听到你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一类,明白没有!” 曲留云不回话,就是觉得莫名其妙,他搞不懂对方这气怎么来得那么凶。 “我限你在我还没有反悔把他们杀死之前马上给我个有效的反馈和态度。” “……” 曲留云拳头发硬,但是却使不出劲,赵京白掐得太紧了。 赵京白一个字比一个字重的:“我的话很难理解?” “那你倒是。”曲留云一肚子火气,“先松开我!” 赵京白犹豫了一下,便松开了身下人的手腕。 曲留云先是把自己被推至腋下的凌乱衣物拉了下去,接着又迫不得已的抱住赵京白的身体。 赵京白肺里一松,呼吸才畅快回去,他将脸凑下去,曲留云也非常懂事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沉身下去,翻了个身,把人圈在了臂弯里,“好了,不要生气了,一切点到为止。” “……” “好吧。”赵京白把人按进怀里,无奈承认:“我只是……不想你用同类来区分我和那些人在你心里的意义,我可以满足你一切的要求,但你不能是为了一群只会害了你的同类,体谅skarbku好吗。” 曲留云似懂非懂的,但他觉得这是因为赵京白羞于启齿某种真相,他干脆就替对方说:“你觉得我更喜欢我的同类超过喜欢你的意思是吗?” “……”赵京白就当这是童言无忌了,“你这么认为那就是吧。” “哦。”曲留云真是烦,烦这个人小题大做的尽折腾人,“又没有超过,你是……第一名,怎么会超过你。” “那就好。”赵京白也不管对方的话孰真孰假了,他听到就当真的,“还有,明天开始,回去休假。” 虽然很不想搭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但是曲留云又不得不问清楚:“休假做什么。” “冬眠。” “我之前都说不需要了。”曲留云都提不起劲儿跟对方扯了,“我不休。” “不休不行。”赵京白蹬掉自己的鞋子,把下半身也塞进了被窝里,“明博士说你的信息素味很重,万一军队里还有潜在的感染者,暴露的可能太大了。” 第23章 “明博士怎么知道我有分泌信息素。” “002。”赵京白不爽道。 曲留云真是烦明宣这种人,怎么什么也跟他爸说,“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赵京白抽出只空手把身上的手枪取下来放到了枕头边上。 “就是我身上太香了,你给个办法给我遮一遮,不然002老说我香香的他很难受。” 赵京白眉头一皱,“有多香。” “我怎么知道,我感觉还好。” “他说香?怎么个香法?”赵京白口气无意识严肃,还有些嫉妒,他绕到对方颈根里去,除了正常的淡淡体香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我闻不到。” “那没办法了,这个本来就是……”曲留云心里得意,就要说同类但是打住了,“就是正常人闻不到的。” 赵京白不信邪,他坐起来粗蛮的拽下对方长裤,扯下白色小底裤拿过一通猛嗅,曲留云惊叫,他骟了一掌,又如愿以偿埋脸下去大吃大吞起来。 … 其他地方赵京白是真闻不到,唯独这个能称得上是他生殖泌腔的地方有一点馥郁的浓香,像很烈的花香,但是还有点腥骚。 赵京白又吃又挖的,整得曲留云大腿鳞色久久都退不下去。 … 曲留云又哭又闹的在赵京白脸上也过瘾了一发后就沉沉睡去了。 赵京白洗干净自己回来,只看到一个卷着被子睡的小人。 半夜曲留云又醒来,燥热得直滴水,两人又闷在被窝里互相的/吃-/咽了一次。 赵京白差不多是快天亮才睡着的,曲留云起床出操了他还在睡,最后是迷糊中想起自己还有要事才醒过来。 他困着脸也起了床,他赶到会议室时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明博士看他一脸“颓丧”感中还有些像许纵欲过度的疲惫,他想不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赵京白耳边听着明博士对研究进度的汇报,心里却全是两个人一同爽吟的声音,曲留云没准他做到底,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司令,我们还需要一份新的血清素。” “……” “司令?” 明博士连着叫了几声,赵京白才回过神来,他点点头尴尬说知道了,又去揣兜,接着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终于等到散会,会议室里的人都散光后,赵京白才把兜里那条小裤拿出来,他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騒气馥郁而又有一点毒药感的烈性… 第21章 瞳变 “捡到没有?” “捡到了。” 曲留云气喘吁吁回答说,他留意着四周动向,又快速匍匐前进来到明宣身边。 他们正在进行一项营救演练,现在演练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两人只需要把重要信物传递回去就行了。 曲留云从口袋中摸出两人一同合作夺取到的信息物件,“你先走,我垫后吧。” “行。”明宣把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象征物件接过去再塞进保险袋中,“等一下,你手怎么了。” “什么。” 明宣抓着曲留云的手一看,“出血了。” 要不是对方说,曲留云还没感觉到自己指尖上有两道小口子,口子不大,看样子应该是被冰渣划伤的,不过因为手冻得太厉害,他至今没有感觉到痛。 明宣二话不说就把对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又连忙找出身上的急救药品。 “?!”曲留云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明宣很快又松开了嘴,他用自己的衣服给对方手指擦了擦,有点抱歉说:“不知道,看到就这样了……” 就在两人闲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记枪弹声,曲留云赶忙把人扑倒在地,二人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又快速打起了掩护撤退到安全区外。 暂时脱离危险后,两人上气不接下气靠在一起,曲留云肘击了身边人一下,忍不住埋怨说:“都怪你!赶紧去冲刺,不然白忙了!” “知道了。”明宣正准备爬着离开时,他面色一变,“留云……” “还废话什……” 曲留云话说到一半,明宣忽然捧住他的脸,惊愕都明摆在脸上,且慢慢过渡成了惊恐。 “又怎么了!”曲留云晃晃脑袋想甩开对方。 “你,你的眼睛……”明宣语气抖着,“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曲留云摸不着头脑的,但也被对方这怪异的表现影响了,“我的眼睛怎么了?!” 明宣连忙去翻找可以充当镜子的东西,最后摸出了一把刃面比较宽的军刀打开递给了对方。 曲留云不解接过刀子,他往雪亮干净的刃面上一看,两秒钟过后吓得直接将刀子扔出了一米多远。 他哈着大气,眼睛甚至都不敢眨了,眼珠就定定着的盯着地上的刀子看。 “我,我……”明宣咽了咽口水,“我们赶紧出去,你,你,你去找司令吧。” 曲留云仍是丢着魂,他在雪地里呆了几个小时的脸都没有现在白。 明宣又翻找起身上的东西,但是没有找到后他只能去摸曲留云身上的物资袋,最后如愿找到了一副护目镜,他赶忙给人戴到眼睛上,并催促说:“我们现在马上要出去了,不然,不然就危险了!” 眼前因为镜片的作用降了色,曲留云失神的瞳孔也聚焦回去,他一想到自己刚刚看到什么了,又丢魂的完全忘了自己此时应该要干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能由着明宣拉着走。 两人跑入安全红区,此次任务完成情况也没做个数据录入,明宣就对教官说曲留云受了点伤,他们现在需要马上回去就医休息。 但这个新来的教官比较严格,他打量了曲留云一番,又用非常苛刻的英语说:“眼睛受伤了?护目镜摘下来我看看。” “他,他……!”明宣连忙拦到曲留云面前,“他眼睛受了伤,不能面光…!” 这话反而引起了教官更重的疑心,他伸手就要给曲留云摘眼镜,曲留云本能就往后躲了。 明宣看情况不妙,拉着人拔腿就跑,但他只是拉着曲留云跑到了一百米外的一间信号室,里面也有卫兵在放哨,不过卫兵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要过来阻止他们。 明宣拿起一旁的一台座机,赶忙把听话筒塞给曲留云,又过去将卫兵推出去用自己的身体顶住门急催他说:“赶紧叫司令来接你!” “哦,哦!”曲留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的眼泪了,他现在已经吓到了拨号都手抖的程度,好在他牢牢记着赵京白的通讯号码,这通电话只用几秒钟就接通了。 “你好,哪位。” “是我!是我!”曲留云呜咽说,“你快来接我你快接我!” 电话里的赵京白用了一秒多钟才反应过来这是曲留云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你先过来!你快点过来!我在e区雪林!你快点过来,你快点……!” 比赵京白来得更快的是e区的搜救队,但搜救队到时看到曲留云安然无恙的就坐在信号室内,而被拦在门外的教官也声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五分钟这样,赵京白的直升机在附近降落,他大步流星声势赫赫的往人堆这边走来,所有人自觉分出了一条路,又不约而同向他敬礼致敬:“司令好!” 赵京白直奔信号室,明宣看到他人来了也马上把门从里面打开。 “司令!”明宣都忘了敬礼,他同赵京白对视一眼后就也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赵京白走向曲留云,屈膝蹲到他跟前,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曲留云紧绷着的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心点的哽咽,紧接着他摘下脸上的护目镜,泪眼婆娑道:“我坏掉了……” “?!” 赵京白立马站了起来,他捧着曲留云的脸,脸上似乎是第一次有大惊失色这种表情。 因为曲留云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这一外貌特征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常规的生理构造,而且这是特点非常分明的蛇瞳。 舌头可以缩在嘴里,鳞片可以消失,可是瞳孔怎么可能藏得住。 “怎么办……”曲留云用湿答答的哭腔问他。 “没事,没事,不怕。”赵京白脱下手上的皮质手套,用温热的掌心给对方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把护目镜给人戴上,“skarbku现在马上带你回去。” 还没等赵京白说完话,曲留云就迫不及待站起来抱住了他。 赵京白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人包住,又一把横抱起人加快速度往外走。 外面里里外外站着好几层的人,曲留云十分怕他们看到自己眼睛的又往赵京白胸口里躲。 眼看事态不小,前面那位教官慌张地跑上去请问赵京白发生了什么。 原本赵京白不打算回应的,但眼下只有回答好像才能打消言论走偏的可能,他步子停下来,话术非常简要:“受了点伤,有破相的可能,我带回去看看。” 第24章 这教官哪里知道这两人算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是什么关系只要出事他都跑不了,他还想请罪来着,但赵京白只说:“这件事与任何人无关,都是他自己调皮的下场,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赵京白抱着人上了飞机,又是短短几分钟,他们就回到了鲸鱼湾边上的房子。 一进屋,曲留云就放声大哭了起来,赵京白十分理解对方的情绪,毕竟这事都令他后怕不已,倘若今天有人抢先发现的话,其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曲留云抱回房间,关了门窗又用被子把人卷紧,观察了几分钟,这瞳孔似乎已经在曲留云眼睛里定型了,怎么也没有再恢复到人类的圆瞳模样。 曲留云原本的瞳色是很常见的棕瞳,但此时他的虹膜颜色都替换成了非常醒目的亮黄色,如同一颗琥珀石那样中间还有一条竖型的黑色裂痕。 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人类的眼眶中,那是毋庸置疑的异类。 “好了好了,先不哭了。”赵京白不知道到底擦了第几遍眼泪,他拍拍背又亲亲脸的极力安抚道:“我在这里,skarbku在这里,我抱着你了,我在云云身边了,不哭了……” 曲留云脸捂在男人胸前,他也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可是内心的恐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他一想到自己有一双吓人的黄眼睛就崩溃,他觉得那不是蛇的眼睛,而是像鳄鱼像蜥蜴的眼睛,因为他根本不怕蛇,这么可怕的眼睛他只能接受是其他动物的。 “我会想办法的好吗,不哭了。” “你,你,你帮我把眼睛变回去……”曲留云哽咽重得如打嗝,话根本说不清,“我不要,不不要,这个眼睛,我害怕……skarbku,我害怕……” 赵京白一把泪一把泪的擦,“我知道你害怕,我会想办法的,我在这里陪你了,不怕,不会有人来抓你的,我在想办法了,好吗?” 曲留云哽咽到抽气困难,赵京白抱着他在屋里走了几圈,又说了很多安抚的话,他情绪才慢慢稳定一点。 后面赵京白还破例的拿了兔子来给他吃,虽然饮活血会有一点副作用,但他还打了针,所以就没有什么发冷的感觉,而且赵京白抱着他睡觉很温暖。 安定剂的作用见效很快,曲留云很快就睡了过去,赵京白盯着这张昏睡的面容,心里的压力又大了几分。 曲留云的身体在一天天成长,而与他种族基因匹配的生理特征也越来越明显。 以前大家对这个种族的了解都还不够全面,包括赵京白也单纯以为只要教会曲留云像人类一样吃饭睡觉,给予他人类的关怀和爱护就能把他养成一个正常人类,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这种基因的发育能力,尤其是在感染这一块,几乎是“立即见效”的。 赵京白不能忘记曲留云的父母长出利爪和獠牙暴走吃人的画面,他不想有一天要把枪口对准他的小蛇包。 思绪混乱时,赵京白的通讯器突兀响起,他惶急按了挂断。 曲留云睡得沉,赵京白松开了人也没反应,他蹑手蹑脚下了床,又去了外边的走廊给明博士回电话。 还没有知晓这桩紧急事态的明博士先是问了赵京白现在是否方便,方便的话他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提取第二次血清素。 这事赵京白已经一推再推有一段时间了,上次曲留云受到的身体伤害太大,他就迟迟没让明博士进行新一轮提取工作。 最近对方已经提了不下五次了,毕竟进度迟迟不更新的话,之前的一切工作迟早功亏一篑。 赵京白心里挣扎了一下,他想不到接下来曲留云还会有什么异变的可能,他叹了口格外为难的气,对电话那头无力说:“现在吧,他现在睡着了,现在过来抽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日常规休息,我看了一下,可能元旦这样蛇蛋宝宝就出生了^^ 第22章 捕兽网 明博士过来后又给曲留云打了一针高浓度的安睡剂,这抽取工作才得以顺利展开的。 人类体内的血清素(5-羟色胺)是一种至关重要的神经递质,其合成场所主要集中在肠道黏膜细胞与大脑神经元中,广泛参与调节人体的情绪波动、睡眠节律、食欲代谢及认知活动等多项核心生理功能。 但是a类基因携带者的血清素存在独特的腺液,纯正的基因携带者腺液中有两类腺细胞,而感染者只有一条,这两类腺细胞都是影响a类人的情绪和生活习性的关键因素,只要能分解出腺细胞的序列链公式,就有可能研制出控制药物,从而进一步完成基因清退。 不过血清素的提取工作很容易,但腺细胞的提取分解并不容易,且存活率相当低,所以明博士这次抽取的剂量要比上次多了一点。 而这一次曲留云发热的时长也打破纪录超过了一周,他人昏睡着,但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尾脊骨旁的针眼淤青扩散开满了张背,怵目惊心犹如被棒打那般。 尾脊并不是个理想的抽取部位,但是只有背上不会轻易被曲留云发现,赵京白其实有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曲留云真相,可是他觉得对方未必能接受自己把他当实验用品。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赵京白没让对方在疼痛中醒来,但曲留云醒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曲留云醒来时正是半夜,赵京白就躺在他身边,他们的房间开着窗,今晚有极光。 “你冬眠了。”赵京白似有其事的笃定说,他亲了亲对方瘦得很明显的脸颊,“我陪你一起冬眠你忘记了吗。” 曲留云摇摇头,他有点累,这一点也不像冬眠过后应该有的神清气爽,“不太像冬眠,我现在好累啊skarbku。” “因为你现在异化加剧了,冬眠不再有人类的意识。” “哦。”曲留云脸埋在男人胸前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记起来事后就问:“那我的眼睛……现在好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了。”赵京白轻捏着怀中人的后颈,“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每天都会过来陪你的。” “但是我一个人……有一点害怕。”曲留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掉了肉又放了血一样。 “木同叔叔在这里看着你,不怕。”赵京白没忍住又往对方脸上亲,现在的曲留云和小时候特别像,胆小且乖顺。 木同叔叔是曲留云的陪护卫兵,从他14岁去军营至今,他的各项生活起居一直由对方负责,木同本名叫庄桐,不过小时候曲留云不认识桐字,只能分开叫木同叔叔。 “他又没有你厉害。” “但是你比他厉害啊。”赵京白哄孩子也是有十年经验了,“谁是我们岛上最能打最厉害的小蛇包?” “我。”曲留云没了以往争着抢着的气势,他有点想睡了,“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觉得我身体很奇怪。” 赵京白看着对方病恹恹的脸,半真半假回答说:“没有病,但是你冬眠的时候有点热,医生给你打了一针,现在可能有点不舒服。” “哦。”曲留云想也没想就信了,不仅如此他还自己加辩词:“发热是因为…我在f情,冬眠的时候,会f情。” “真的?”赵京白拍背的手顿了一下。 之前曲留云还没想过要告诉赵京白,但是他有点怕赵京白搞错情况乱给他打针吃药,而且他也不想让赵京白太担心。 “嗯。”曲留云声音粘糊的往男人身子里又钻了钻,“我好困,你快哄我睡觉。” 赵京白心里想着事,他走神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抚慰话哄人入睡。 次日醒来,曲留云状态就好了很多,他一连吃了很多东西,又度过了一个非常宁静的下午。 白天外面一直在下雪,而晚上雪停了却又有极光天气,这天气最近看着有点反常。 赵京白这晚上没回来,但是他打来了电话说自己要离岛几天,具体返程时间还不清楚,但他会很快就回来。 曲留云自己在屋里消遣了三天,雪有几天没下了,但外面的杉木还穿着厚厚的白貂,鲸鱼湾水面上的冰层也已经解冻,他偶尔会看到大白游过来。 赵京白没忘让人去给大白检查身体的事,它确实是怀孕了,不过赵京白并没有相信他能听见大白说话的事,要不是出去不安全,否则他真想下去找对方唠唠,他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又过了一天,他和赵京白的小家里来了位客人。 “什么!你要回南海去了?”曲留云学着当家那样主动给明宣接了一杯热饮过来。 “是。”明宣脱下头上的防风帽和护目镜,“现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我父亲让我先回南海避一避,你要跟我一起过去避一避吗?” 曲留云把杯子递给对方,“你和明博士都回去吗?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不安全?” “我自己回,我父亲还有事,你可能不知道。”明宣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结果差点被烫死,他抹了抹痛得发麻的嘴,龇牙咧嘴的:“中岛出现感染者,目前抓到了十几例,司令带人过去协助排查了,现在舆论风向很不好,因为我们这边也要马上进行排查,所以我得回去避一避,我今天来是想问你,要跟我一块走吗。” 第25章 “我……不走。”曲留云先回答了这个事,又陷入沉思,想到两岛刚刚决裂不久,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塔莉该不会怀疑是他感染的了吧,虽然赵京白说她不知道,但是…‥他总感觉事情已经比他表面看到的还要严重了。 “你不走的话,以后我们见面就很难了。” “再说吧,我又不想见你。” 这话让明宣有点丧气,他拧了对方脸颊一把,“你怎么瘦成这样。” “不知道。”曲留云撇开对方的手,“那你知道赵京白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怎么会知道,中岛那么大,又过去了那么多人,撤兵回来都要两天,要我说还不如不管,要不是从外面要援兵费时太久,不见得那个女人会好意思跟我们开口。” 明宣完全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看吧,就这样司令还去帮她,说不准人他们还余情未了呢,后妈哪有亲妈亲,你以后搞不好还要过苦日子,都这样了你还不如跟我一起走呢。” “不要。”曲留云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腿,下巴也垫到了膝盖上,“我要在这里等赵京白回来,他会保护我的。” 明宣陪他坐了一会儿,快到天黑时就说要回去了,他要趁夜离岛。 出门前,明宣又把此次离别说得相当严重,夸张到了此生可能不再相见的程度,他唬人没个度,曲留云傻儿吧唧的还真信了,搞得气氛还有点恋恋不舍,毕竟明宣真的是他的朋友了。 而且对方还有他的感染基因在身上,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是明宣的基因母体,对方本命的会对他有生理依赖,在感染源没有消失前,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曲留云不想要这种联系。 曲留云亲自把他送出了门,还陪着对方走了一段路,他不忘叮嘱说:“那你回去了,不能感染别人。” “我知道,我哪里舍得和别人共享你的基因。”明宣说着又拿出一张卡纸递给对方,“以后你要是来南海了可以到这里找我,或者你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吧。” “再说吧。”曲留云接过来看了一眼。 明宣飞快的抱了他一下,然后非常怕挨骂的就跑走了,他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咂咂咂的响声,直到他的影子变成一个黑点没入无垠的雪原。 曲留云在原地张往了挺久才慢慢踱步回去,但他进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轰隆隆的传来什么巨响。 他大概能判断出那是直升机的引擎声,听到这,曲留云惊喜的以为是赵京白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就开门往外跑。 结果他人刚刚走下大门台阶没两步,一天夸张的巨网就从天而降将他罩住了,这链网在接触到他身体时非常迅速的收紧收缩,曲留云重心不稳直接摔下了楼梯。 他在天旋地转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鞋子在向他走近,他挣扎了一下,捆在自己身上的软链网突然通电,曲留云被电得痛苦大叫。 短暂的电击过后,曲留云狭长的竖瞳缓缓收束张力,瞳心逐渐圆润凝为一颗圆形瞳孔。 待他看清来人后,刚刚放空的圆瞳又猝然收成警惕的竖瞳。 此时站在他面前,如同看什么下等劣兽一样看着他的乌泱泱一伙人,除了是他最害怕的联盟军还能有谁? “等等!”这时庄桐开门冲出来,“这位是,是我们司令的……” 还没等人说完话,曲留云声响混沌的耳朵里兀然响起一记枪声,接着庄桐就倒在了他身边。 曲留云人僵成冰,过来了两个联盟军对他动手动脚的往脖子上扎针他都没有马上感觉到痛。 “报告,am数值为149呈阳性,确认是基因携带者。” “明白。”一名站在最中间位的军官点头,接着他又用对讲器对着曲留云不清楚的人上报说:“已完成抓捕,是否直接射杀。” 曲留云闻言,心脏迅速收缩,他艰难就要爬起来,但那名军官已经把枪对准了他。 这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时,曲留云心里只剩噩梦成真的绝望,他在人类世界、在赵京白身后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最终竟也没逃过这一劫。 他甚至怕到不敢反击不会反击,曲留云在人类的书籍上学习过一个成语叫打草惊蛇,因为蛇很胆小,吓一吓它就会跑了。 这网就是捕兽网,他被困在里面,人类高高在上的目光就像在看供人践踏的劣等变体,因为他不享有与人类同等的权利,是比自然界生物还要最低卑且备受鄙夷的物种。 曲留云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过他们的物种有多令人憎恨和罪恶,他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种族的罪恶罪行,也没见过这样鄙夷的眼神。 小的时候赵京白只是告诉他,他要像人一样吃饭睡觉,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一条蛇,是他逐渐长大了才知道自己身份的敏感性。 赵京白不让他告诉别人自己是一条蛇,但又允许他是一条蛇,还告诉他是这里最厉害的小蛇。“ 赵京白十多年来的鼓励偏袒不仅维护了他作为异类的自尊心,还常常让他觉得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以为自己很厉害,或者实际上他也不差,但此时曲留云依旧被吓得无法动弹,眼泪汪汪的,嘴里喃喃只剩一声弱弱的tatu's。 砰——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枪声直穿曲留云耳膜时,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两秒钟过去了,痛感并没有在他的脑袋或者五脏六腑中沸开,他睁眼一看,只见倒在雪地上的第三个人是那名军官。 曲留云被这颗爆浆的脑袋又是吓了一跳,他急喘着大气,再往周遭一看…… 只见赵京白一个人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他手中的银色手枪还在直指着联盟军一伙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揭晓一下蛇蛋宝宝的诞生原理。 第23章 母体和子体 失去了头领的联盟军一方陷入了短暂的不知所措,等他们陆陆续续也拿起枪对准这座岛的主人时,四空上方远远传来了数架直升机的引擎声。 与此同时,步伐统一的脚步声也在向他们逼近,短短半分钟,他们仅有几十号人的队伍就被赵京白的人包围住了。 一位应该是副官的角色此时站了.欲.言.又.止.出来,他把枪放下,面不改色同赵京白质问说:“公正严明的赵司令这是要包庇共敌的意思吗?” 赵京白也把枪收了回去,他急而不慌的向曲留云走近,直到人走到对方阵营面前了,他才用掌权者的姿态回复对方:“是共敌还是什么,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行,那不妨让联盟法庭来判断。”这副官牵强的干笑了笑,“不过……那您弑杀我们联军的第三队大队长一事要怎么开脱呢。” 赵京白目光向地上挪去,他让人把庄桐先带走去急救,又冷冷抬眼:“你们无端射杀我的心腹在前,就不打算先给我一个交代?还是说你们认为他是感染者可以肆意射杀?有检测证明吗?” “……”这副官顿时无言。 “把我的人放了。”赵京白又说。 “抱歉,赵司令,我们公事公办,并且我们已经确切掌握了你的人是基因携带者的证据。”这副官心理素质还挺强的拿出前面那支am测试笔,“原则上来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地区有可以无视公法的权力,我们长官射杀了您的心腹确实不对,但您也杀了他,算一命抵一命吧,前面您说这是您的地盘,对方是什么人您说了算,可以,但是我们现在有证明他真正身份的证据,怎么,这还能让您说了算吗?” 赵京白的注意力被对方手中那支电子笔吸引去,看到笔身上的信息灯闪着红色的光,他的心跟跌进了深渊里没什么区别。 这am测试笔(animal-gene mutant-test pen)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对血液进行的检验,并在锁定存在a基因腺液后迅速向联盟那边的相关监管数据中心上传去定位数据以及基因感染者/携带者的个人信息。 赵京白之前给曲留云用的一直是个假身份假数据,所以在各项体检中他的不同寻常从未被发现,现如今真实数据传过去,不仅代表着曲留云的种族属性已经公开暴露,更是在指证着赵京白的造假蔑法。 步步为营了半辈子,赵京白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走错了一步路的感觉。 其实走错了没关系,可这一步偏偏被发现了。 “赵司令,您这是严重的丧失理想信念啊,您忘了第一版联盟公法上的第二个手印是您亲自按下的吗?” 赵京白脑子里冒出很多事,有他年少时的热血征程,也有登上高位的意气风发,还有曲留云小时候哭哭啼啼要他抱的茫然无措,以及和曲留云缠绵悱恻的万般眷恋。 趴在地上的曲留云抽泣了一下,微弱的一声抽泣,拉回了赵京白内脑海中最慌张的思绪。 卫兵们还在给曲留云解绑,但这电网强韧无比,不用激光切割的话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 “赵司令怎么不说话了?”副官感觉自己站到了俯视者的位置,“是在考虑要把我们一伙人都灭口然后与联盟对抗?还是在想怎么为自己的罪名开脱?” 第26章 与联盟对抗?也不是不行,撕个头破血流倒也算是个结局,只是他好像又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小家,牺牲身后士兵的千千万万个小家。 就在赵京白做着最后一轮心理斗争时,几辆装甲车向他们赶来,车轮掀起的雪雾一众人都避之不及。 只见这几辆车上陆续下来了明博士、塔莉,以及首次在北岛登陆的联盟元首凯尔。 凯尔年纪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年轻,估计也就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他的长相也是特点非常鲜明的日耳曼人,那象征最高地位的胸徽和肩章一经从雪雾中走出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向他敬了礼。 除了赵京白以外。 不过他这一抗礼不尊的行为并没有被凯尔放在心上,毕竟从他敢申请退出联盟那天起,这种上下级的尊卑问题就已经不平衡了。 凯尔觉得赵京白这人真是自负又狂傲,他走过去,看着被困在捕兽网里的年轻人,又不敢相信的看了塔莉一眼。 赵京白就是为了这种小角色自负? “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quinro(琴罗,赵京白的英文名)。” 凯尔语气还算和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场众人的母语都不同的原因,每个人都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有人听出了明显的责怪,也有人听出了委婉的嘲讽,然而在赵京白听来,这其实是一句台阶话,一个给他主动低头走下台阶的机会话。 赵京白没有马上回话,这时曲留云终于被解救出来,他立马弯腰下去把人提了起来护在自己怀里。 曲留云也非常懂事的没有因为情绪决堤而哭闹,他抱紧赵京白的身体,抱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瑟瑟发抖又感觉无比安心。 “没事。”赵京白抹了抹他的脸,又看了看他颈侧上的针眼,那测试笔扎得深,这会儿还在流血。 赵京白这一举动跟表明立场没有什么区别,塔莉给了他一个非常气急败坏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说:不要自寻死路。 他理解塔莉的心情,因为塔莉的妹妹就是感染而死的,她不仅痛恨这一种族,还对国际公法有着极高的维护意识,近期中岛出现感染者,她心态崩溃也是难免的。 “想好你的解释了吗。”凯尔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他用的是母语波兰语,这语种在场没几个人能听懂,可见他对赵京白的惋惜程度。 赵京白作不出声,但这时明博士却站出来说:“一切都是误会!真相并非大家看到那样!” 明博士用英语说完还牵强的用了法语和中文再说一遍。 比起赵京白,凯尔听到这说辞明显要高兴不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问:“怎么说。” 明博士看了赵京白一眼,赵京白回以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大概是自己暂时也无从抉择,但又不能接受他出来辩解。 不过明博士没有把他的眼神放在眼里,他说:“z005只是我们的实验样本,主要作用是提供纯正的血清素腺液,我们目前已经分解出部分的a类基因序列公式了。” 尽管赵京白早早就把曲留云的耳朵捂上了,还捂得严严实实,可是曲留云还是听见了。 明博士说他大概是当今世上仅存的一名拥有两条a腺基因链的基因携带者,因为研究需要足量的样本,所以赵京白顶着压力把他留在身边只是为了填充样本库。 曲留云闻言,心颤了但没有言语,而赵京白也没有再捂住他的耳朵,仿佛是承认了这个事实那样,转而去捂住了他失望至极的泪眼。 对此事早有听闻的塔莉表示了怀疑,她作为近期受到感染体最大伤害和影响的人,敏感和警戒程度到了一种有点尖酸刻薄的程度,“研究算什么,全世界每个地区都在研究清退技术,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确确实实把quinro的小情宠当样本使用了?” 凯尔挑了下眉,又是两眼不可置信。 两方阵营的士兵们听到却是相当淡定,他们觉得不合理,因为赵京白的名声没有这么专情,但如果事情好像只要往这个方向想,又能说得通了。 英雄一怒为红颜嘛,多好的佳话。 不过这一怒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北岛士兵们心理多多少少有点复杂。 而明博士显然是不知情的,他有些迟钝,甚至是天真的向赵京白传去了“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事”的无语表情。 “那这么说,是感情用事了?”凯尔用一种非常诙谐的语气调侃当事人说。 赵京白一手搂着曲留云的腰,一手捂着人的眼睛,在选择咬定欺骗伤害曲留云来维护军心和选择曲留云之间,他仍旧无法作答。 “并非如此!”发声的仍是明博士,“我们研究进展都有数据记录以及成果证明,元首大可到研究所亲自验证!” “哦?”凯尔点点头,“真是这样的话,我希望这是科学界的一次重大进步。” 于是几人又由着明博士带了路,鲸鱼湾离研究所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曲留云在进入研究所之前,都一直在祈祷着那些数据和研究成果是不存在的,他不能接受自己于赵京白而言是这样的一件物品,尽管他很久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了。 当明博士展出他用曲留云a腺链模拟复刻出来的感染链半成品时,一切都得到了明证。 凯尔脸上是不加修饰的惊喜,他似乎真的看到了成功就在不远处,并热切询问这项研究还有多久能完成。 “六个月。”明博士肯定的说,“只要半年就行。” 赵京白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话还是救场话,但只要时间还能拖个半年,事情肯定还是会有转机的。 “好。”凯尔满意极了,他又问塔莉:“你觉得如何呢。” 塔莉对科研类一窍不通,但不妨碍她能看出个大概,对此她也只能点头:“那就静候半年吧。” 随后联盟军就撤军离岛了,恢复平静的北岛却又开始下雪,危机的暂时解除并没有给赵京白一个喘息的机会。 “半年,是真的吗。”在送别这些远客回来的路上赵京白问明博士说。 “妈的,当然是假的。”一向脾气温和的明博士都没忍住向他们赵司令爆粗口,“刚刚那些全都是糊弄他们的,005的两条基因腺链根本找不到。” “什么意思?” “就是……”明博士在心里梳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尽可能用通俗的表达告诉对方说:“就好像005的身体里的分别有两条红色和蓝色的基因链,红色那条是可以感染给别人的,蓝色是感染原体的,蓝色是母体,红色是子体,我们现在只有研究出这对母子是怎么安全寄居在人体内,才能把这种把他们赶出去,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明白,但是您说的找不到…是什么意思?腺液里提取不出来?” “不。”明博士摆摆手,“是子体存活时间太短了,经不起多少折腾就死掉了,因为005已经成人长大了,他没有得到持续的基因加码所以这些细胞比较脆弱稀少,我能拥有的血清素剂量不足以分解完一条红链。” 赵京白无力摇摆的两只手不自觉收紧,“那,这是要继续提取的意思吗。” “这条路行不通了。”明博士叹了一口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让我把005的毒腺挖出来。” “那不行!”赵京白想也没想就拒绝说。 自然界中毒蛇的毒腺长在头部两侧、眼后下方的位置,是一种特化的唾液腺,会通过导管连接到毒牙。 而曲留云有两颗毒腺,一颗是在心脏附近,一颗则是成年后才出现在脑袋里的,总之就是曲留云十八岁以后。 赵京白至今都很懊恼,如果他去年没有连着三百六十五天都回避曲留云,或许还能早一点发现对方已经长出了毒腺,不至于到舌头分叉了、毒牙长出来了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正如明博士所言,曲留云长大了,基因被稀释了,他心脏内的那颗毒腺所产出的腺液已经没有那么强的生命力了。 而他脑袋里那颗却是新长的,是非常鲜活的研究样本,可动这个位置无异于在脑袋上开刀,其致命风险高达99%,所以他们一直采取的是从尾脊骨抽取心脏附近的产出样本,尽管这也是一个伤害极大的选择。 “那就没办法了。”明博士头大得很,好在他也就四十出头,否则这么一通烦心事下来,他能马上气死过去。 敢情赵京白把他请来,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其实都是为了他的小心肝,搞得他一把年纪了还天天热血沸腾的觉得自己在为人类事业做奉献,就连自己儿子被对方的小心肝揍了骂了感染了,他还一笑置之! 更别说赵京白的小心肝还把他宝贝儿子的心肝也骗走了,这天杀的一对老小! “您这么瞪我干嘛。”赵京白怪心虚的,他好像第一次被这个尊者翻白眼。 “我看看这天下没下雪。”明博士无力苦笑。 第27章 赵京白信以为真了,他步子走得慢,怕走太快要回去见曲留云,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解这个局面。 更何况联盟都下了死命令,要是研究不出个结果来,到时候是怎么个局面都不好说。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赵京白沉重道。 “有吧,但是不知道您的接受程度如何。” “您请讲。”赵京白说,“还有,您对我别用敬称了,我有点……担不起了。” 明博士摆手拒绝了来接他们的车辆,两人选择继续徒步回去,“您知道最后一代a类人是怎么培育的吗。” “嗯。” “嗯……我是说如果。”明博士比划了个手势,“如果我说,婴体的腺液鲜活度和浓度是最高的,你能接受吗。” 赵京白步子一顿,转头看身边人。 “这事比在005身上动刀简单得多,毕竟他们最后一代a类人已经摆脱母体孕育,并且完全实现基因育种,如果他有纯正的两条腺链,005完全可以有自己……” 明博士停顿了一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说了个:“后代。” 他不太想说“孩子”这个名词,好像这么说的话,感情色彩太强烈,这样还显得他们有些过于残忍了,尽管事情本质就是残忍的。 看赵京白一脸惊诧的样子,明博士很难判断出这算是赞同还是反对。 “他有自己的腺液就会有自己腺殖因子,你可以理解为……”明博士又是尴尬的比划了一下,“男人的那个嘛。” “这个不用卵子也能完成受孕培育?”赵京白意外的是这个。 “当然,a类人本质就是注射了强基因的复刻品,他们的繁殖手段早就突破两性局限和母体培育了,否则您以为以人类的繁衍和生育速度能那么快打造出一支危害全球的生化军队?” “……” “现在我们看到的感染体,破坏威力在过去就等同于复刻品中的次品,他们都不是纯正的a类人,只有像005这样在母体中完成基因融合,后来再在基因皿长大的才算血统纯正,所以他的基因才是最有参考性的,包括他的后代也一样。” “哦,您想往培育管里面加点您的基因也可以。”明博士说得挺幽默,“对基因纯度影响不大。” 赵京白感觉到一阵心热,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加……”赵京白没忍住问了出来,“加进去,就算我们共同的孩子?” “当然,只不过你的基因只能起到一个粉饰作用,并不能决定孩子的物种。”明博士说,“至于怎么加……有体内,也有体外。” “……” 被身侧人这么一盯,明博士就知道他不说也得说了,“体外要比体内麻烦一点,因为我还得把你的dna提取出来往培育皿里加,体内的话,他的身体会自己进行并融,他有自己的育腔,你让他打开就行……” 看明博士停顿了挺久,赵京白有点等不及:“打开然后呢?” “……”明博士斜了他一眼,“后面还要我教您?还是说你们没有过?” 赵京白愣了一下,听懂了也罕见的脸红了。 “婴儿的腺液纯度虽然高,不过承受能力肯定不能跟成年人比,我只能保证一次完成提取分解,不能保证婴儿……有百分百存活的可能。” “概率是……多少?” 明博士不想自夸,也不想自谦,挺诚实就说:“存活下来的可能……有百分之十吧?算挺高的了,毕竟成年人抽一点都要疼上七八天的。” 赵京白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下去,甚至冻成了冰窟窿,通着凉飕飕的风,吹得他心房发寒。 “那不就……是等于?用我们的孩子去献祭吗?”赵京白五官拧着,他一说出口,这事还要比他听到时觉得更加难受。 “是啊,我一直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明博士叹了口气,“相当于复刻一个婴儿版的005出来,用复刻品来充当新样本,很难理解?” “很,难接受。”赵京白有些无助,他宁可刀子落在的是自己头上,他难以接受到怀疑人自己的理解仍存在错误,“那复刻出来的是…是真婴儿吗?” 明博士怀疑这位总是沉着冷静足智多谋的赵司令今天是被吓傻了,这智商倒退也太明显了。 “当然是真婴儿,活生生的a类人,如果不用来开刀取样,养大了就是005那样,都是蛇。” “我做不到。”赵京白喘了口粗气,他摇摇头,“我不敢赌百分之十的概率。” “说说而已,您让我动我也未必敢。”明博士笑叹了口气。 两人无言又走了一段路,明博士思绪回笼了才想起来正事:“那清退针不研究了?您打算让005一直异化下去?明宣的感染不管了?联盟那边怎么交代?您是准备缴械投降带着005私奔还是准备举全岛之力和公法对抗?” “……” 这一连串的问题可不就是赵京白正头大的吗。 “您让我想想吧,我想想……”赵京白轻声道,“我想想…” 回到鲸鱼湾时军区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庄桐抢救回来了,就是人目前还在深度昏厥中。 这个消息来得真及时,否则赵京白都找不到和曲留云说话的开场白。 赵京白进门上了楼,又遣散走看守的卫兵,他走到床边解开了铐在曲留云手上的手铐,竟然意外轻松的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怎么还没睡。”赵京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种明知故问的废话来。 曲留云眼神空洞,竖瞳都扩开变成了呆滞的圆瞳。 赵京白亲了亲怀中人的脸蛋,脸是咸的,“木同叔叔已经抢救过来了,我明天带你去看他好吗?” 这话倒是成功让曲留云回神了,但也就仅仅一下。 赵京白见对方不怎么理睬自己,他又自顾自的调整了一下抱姿:“我看看脖子怎么样了。” 测试笔的针头锐利,这一针下去戳出了挺深的伤口,但目前针口已经止住血了,就是泛红得厉害,赵京白贴着针口附近亲了亲,又找话:“今天情况紧急,那些话都是为了解急才说的,云云当真了?” 良久,曲留云才怔怔的看向他,口气淡淡问:“我很傻吗?” “?”赵京白强撑着笑脸,“为什么这么说,云云是最聪明的小蛇包不是吗。” 曲留云可能是因为前面哭够了,现在有点哭不出来了,“我就是样本啊,你很害怕承认吗。” “别这么说……”赵京白微笑得有点僵硬,“我没这么说。” “你没说就代表你没做吗!”曲留云想推开对方,但是没成功,“你敢说不是吗!” 赵京白把人抱紧,他试图解释,但是又找不到一个好的说辞,“就算是,就算你,那也是为了你,我总不能让你,让我的小甜心一天天异化下去吧,云云体谅一下我好吗,这件事……” “谁要你为了我,你一直在抽我的血!你一直抽一直抽根本不知道我快痛死了!我根本不想变成人类!你也根本不是为了我!”曲留云一吼,眼泪还是能吼出来的。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极端!” “就有!”曲留云发力挣脱开束缚,赵京白又要把他抓回来,他快速从枕头下摸一把枪上膛对准了赵京白的眉心,“我能听见大白说话就是因为你给它用了我的基因!你敢说不是吗!” 第24章 结婚生子 赵京白顶着枪口哑口无言半天,他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只能承认:“是,过去是有过,但是……但是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我不会再抽云云的血了,skarbku发誓,好吗?” “不好!”曲留云枪也握不稳了,“你都答应那些坏人了!你和他们才是一起的!你根本没有在养我!你还要把我弄坏掉!” 赵京白料对方也不敢开枪的一把握住枪管夺走,并用压制性的力量将人控制在身下,曲留云反抗不了又开始崩溃大哭。 赵京白哄半天也不见效就算了,曲留云还开始抓狂暴走,他手背上的鳞色都立了起来,磨平的毒牙也分泌出含有剧毒的腺液,赵京白只能把人捆住,又用镇定剂将其控制住。 镇定剂纯度有点高,曲留云人睡过去了脖子上的鳞色还没消失,赵京白给他解开手铐,把人卷在怀里用温柔的安抚慢慢给他揉了下去,曲留云老是哭,眼尾都哭出了擦不掉的泪痕。 第二天赵京白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屋里又是翻天覆地的糟乱,曲留云一直在砸东西,卫兵们又不敢靠近他,除了赵京白,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这个活生生的感染源。 赵京白再次把人控制住,又着急承诺自己不会再做那些伤害他的事了,不仅如此,他还在媒体上公布了两人的婚讯作为他的承诺,由此来证明他和外面的不是一伙的。 “少骗我!”曲留云一听就觉得是更大的骗局,他泪光飒飒的:“你就算这么说也不会再相信你了!你根本没有保护我!你就让我这样一直可怜!” 第28章 赵京白不得不松开对方,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了几次的报纸塞到对方手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不信云云自己看。” 曲留云腾腰坐起,他警备的露着半只眼用胳膊抹了抹眼泪,又抖开报纸一看,只见国际公报上最醒目的头版头条一栏上印着他和赵京白的证件照,照片下还用加大加粗的字体说明:赵京白确认与塔莉.韦特卡解除婚约,并决意与其继承人赵留云结为伴侣。 同性恋在这个时代并不受欢迎,因为百来年的两次大战使得全球出生率都游走在一个非常低迷的数值,社会人口的缺失也是人类文明发展受阻碍的原因之一,赵京白这一举动,属于是引导非主流价值观了。 “现在相信了吗,skarbku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挽留这个局面的,云云给skarbku一点时间好吗?” 不过这些话没有进入曲留云耳朵里,他恼怒的将报纸一撕为二,气急败坏到口不择言:“我根本不想跟你结婚!你凭什么让我跟你结婚!你一直对我不好凭什么可以跟我结婚!都是你!都是你把我的爸爸妈妈杀死了我才这么可怜!你把他们还给我!” “别说这些气话。”赵京白想靠近对方,但是曲留云又不知道上哪找到了一把刀并直直的指在他面前。 “我不结我不结!”曲留云暴躁的将刀子扔出去,越过赵京白后直砸在墙壁上,“你根本没有想办法!你也根本不是我爸爸!” “我不是那我没有养你吗!”赵京白看对方拿刀跟玩一样就有点火大,“我管了你这么多年,你嫁给我是基本的报答之恩,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养我根本就是为了利用我!”曲留云根本不能细想这中间的种种真相,如果没有因为阴差阳错的上了床,赵京白未必会对他有这一点多余的情结。 “我是利用在前,还是养你在前!”赵京白逼近对方,“我对你没有尽心竭力吗!我现在就让你听话作为对我的报答有那么难吗!” 曲留云被这一通咄咄逼人的话术怼得鳞片全立,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又准备赵京白:“老东西你自己下地狱求报答吧!” 赵京白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他一把截住对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曲留云的蹬着腿挣扎了两下,干脆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那我死掉好吗!这样你就非常非常高兴了!” “不要老是说这种气话,不要对自己的丈夫这么凶。”赵京白抓着枪管挪开,但曲留云抓得非常紧,他亲了枪口一下,“你死了skarbku也要跟着去死了,想要合葬可以,百年以后再提,别动不动就生气!” 曲留云听不进去任何一句好话,在他看来赵京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依靠了,他胡乱将弹夹里的子弹射完后,又跳下楼逃走,岛上一时间人心惶惶的,赵京白在地洞里把他抓回来后重重的扇了十几下屁股,又将他关到了笼子里去。 赵京白在笼子外跟孩子说了一宿,但曲留云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扬言要把全世界的人咬感染,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害他了。 天亮后明博士又来电责问他为什么要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公布和一个a类人的婚讯。 赵京白只说自己没办法了,曲留云没有安全感就发疯,明博士把他骂了一通,两个人也没争执出个结果。 再过两日,赵京白又改变主意,他让人把曲留云从鲸鱼湾撤走押送回他们在城区的家去避一避风头,随后又伪造了一起捕杀案准备公开曲留云的死讯以及找来一个资质还算出众的士兵准备做接班人。 “您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外人会相信005真的死了吗?!”明博士气得来回踱步,“005死了,研究不做了,这跟公然抗旨意有什么区别!” 赵京白人显颓丧,短短几天而已,他脸颊瘦得都有了一点凹陷,他疲怠的靠在椅子里,漫不经心道:“大不了就打吧,与其一直被联盟忌惮,不如自立门户,我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开始,切断所有的军火外输和医疗援助,全岛进入备战状态。” 明博士觉得赵京白已经不可理喻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明明这事是可以有挽救的余地的,可他偏偏就要站在所有人的另一端说我要为了我的心肝和全世界为敌,真是偏激!鲁莽! 就在明博士梳理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对赵京白进行一轮以理服人时,司令处的大门被踢开,曲留云闯了进来。 不仅如此,他还把那个新的接班人a12一起抓了过来。 a12看着是刚刚被揍过的样子,鼻青脸肿的向赵京白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赵京白立马站了起来,“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了吗!” “你让他住进我的大宫殿里了吗!”曲留云衣服纽扣都没扣好,衣裳前襟皱巴巴的,“你把他带回来也是为了做老婆吗!” 本来赵京白都要发火了,对方这么一问,他又觉得事情办出了意外的效果。 他走过去,一颗一颗解开曲留云歪七扭八的衣扣,又平整的从最上面一颗系起,“原来你也知道我管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被晾在一边的明博士和a12不想祸及其中,就自觉退了出去。 “那我怎么办!”曲留云委屈哭吼道,“你不能因为我在生气就不要我了!我这么可怜你没有看到吗!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家去!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呢!”曲留云急得猛跺脚,他连忙抱住赵京白把自己挂到对方身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 “我知道。”赵京白只能把人抱起来,几天没见曲留云又轻了一点,他心一横,口气转向训斥:“但是你一直胡闹发脾气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如果你再这样,我还会把你送回去!以后你就再也不能见到我了!” 在被赵京白利用和被放弃之间,曲留云明显更害怕后者,他蹬了几下悬在半空的腿,又强憋住哭声抱紧赵京白的脖子,“不要……” 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赵京白就应该早点吓他的,终于把曲留云的情绪治服后,赵京白感觉好像卸了什么天大的包袱一样轻松,尽管还没解决那些桩破事,他也觉得问题不大了。 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不代表其他人不觉得,总之明博士可是愁死了,他是非常反对用武力对抗的,而且凯尔都给他们台阶了。 就这么简单的事,赵京白还想熬成鱼死网破,曲留云不能动,赵京白孩子也不愿意生,他要什么没什么,就是心急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两天,赵京白完全沉浸在了筹备新婚的喜悦中,完全忘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明博士当着赵京白的面骂他这是要当昏君,他也不当回事。 岛上气氛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在忧心忡忡的紧张备战,一部分人则期待着早点有开打那一天。 北岛作为a类人的王朝旧址,再加上多年踟蹰不前的经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被漠视边缘化的,而后来在赵京白的带领下,北岛的重工军工过于突出强大,以至于联盟一直很忌惮他,生怕他拥兵自重,所以每次在分管辖地的投票上,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的给赵京白投反对票。 而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了,愿意入股的人肯定也不少,赌一赌的话,兴许他们真能改变局势。 但赵京白对外放了那么多独立舆论,而联盟那边以及其他地区至今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战争的结果会带来财富和权力的重新分割。 这世道,越富裕的地方反而越怕开战,而往往是那些发展落后的地区渴望开战和资源重新分配。 比如中岛那边就一直没有消息,如果赵京白真要独立,那么他第一个打过去的就是最富裕还有耕地的邻居中岛。 赵京白刚把他和曲留云的婚期定在半个月后,这婚讯沸沸扬扬的一经公开,大家就不约而同开始揣测他是不是要在半个月后宣布脱盟独立了。 备婚期间,赵京白和曲留云的关系相当和谐,两人形影不离的恩爱得不行,赵京白甚至还在eb的交流树洞上公开晒出自己和曲留云的约会合照,并且还开了评论权限。 帖子发出后,全军的百万账号几乎都涌进来评论祝福了,一开始应该是自发祝福的,后面的评论越来越规整和书面化,很难不怀疑是各个分营的统一要求。 要知道eb账号都是公开透明的,而且北岛的舆论管控非常严格,所以几乎很少会有人在站内发布与个人相关的帖子。 事实上,赵京白并不知道eb还有这个功能,他只会用这个软件来联系曲留云和查看对方的数据存档,而这条帖子其实是曲留云发的。 他发的时候没告诉赵京白,两人事后一起吃早餐,曲留云拍了张赵京白拿云形小饼干的手,以及他坐在赵京白腿上的腿部特写,配了一个贪吃蛇的文案就发了出去。 第29章 等赵京白知道这件事时,他老土的认为这种内容非常不得体不正经,但是后面曲留云半夜醒来又发现这人一直在翻下面的评论看。 明博士眼看赵京白是不打算继续那项清退研究了,于是准备告辞回南海去,但他准备参加完婚礼再走,赵京白挽留了但没用。 然而事情总是多变故,就在婚礼前三天,明博士远在南海的妻子传来噩耗说明宣的感染异化了,现在骨骼软化非常严重,以至于已经不能正常行走了。 爱子心切的明博士又找到赵京白说自己不走了,他怎么也要把清退针给研究出来。 虽然博士只说了这么一件事,但赵京白明白这番话的背后就是要他负责到底,不过人是曲留云咬的,他和曲留云都没有逃避责任的资格。 赵京白承诺婚礼结束后会给他一个交代。 然而就在婚礼当天上午,正在换衣打扮的赵京白接到急报说军中发生异动,有一支营队中出现了数名暴走的感染者,且有两名已经潜逃出队。 赵京白答应曲留云去去就回,结果一去就是一整天,岛内感染者的激增只能说明暗处中还有更多没被发现,赵京白没让他们直接射杀感染者,而是统一抓捕回去关了起来,否则只会引起更多被感染者的恐惧心理。 在新婚夜的良辰吉时,明博士向赵京白递交了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这些感染者中仅有十分之二是被曲留云的基因感染,剩下的则为外来感染,很大概率是上次出巡中岛时被感染的。 为此,明博士再次表态继续清退针研究的重要性,否则都不用等到战争爆发,他们内部都先垮了,赵京白态度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出研究所前,明博士将一个盒医学用套递给他说:“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过来交给我处理。” 赵京白接过套子,揣进礼服兜里,步履沉重的回去了。 这场被打断的婚礼让屋里屋外的各种精美裱饰品都显得非常落寞,赵京白在一楼洗刷去身上的风尘后才上楼见到曲留云。 曲留云还穿着白天的礼服,他坐在床上翻着看不懂的古籍,看到赵京白来了,他罕见的没有哭闹也没有责怪质问,还体贴的问赵京白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赵京白带他去洗了澡,把香喷喷的人抱回床上后才开始道歉,并承诺会重新补办婚礼够什么的,曲留云用吻打断了这加重气氛的话题,两人很快就在床上滚了起来。 郁闷的心结让两个人都有点急躁和欲求不满,他们只能在激荡又暴力的缠绵中发泄情绪。 … 第二轮时曲留云已经瘫软成水,他散着浓烈的香气,体温飙升一度不下,汩汩直流的肠液腥涩滑腻。 赵京白终于克服心里那道坎,他卷着身下人眷恋的亲,用低沉沙哑的嗓音渴求哀求说:“云云,给skarbku生个孩子好吗……” “不好……”曲留云当然只会以为这是调情话,他虚叫着吃力回道:“我不要做妈妈……” “skarbku想要。”赵京白舔着耳鬓,心痛得声音发酸:“我们生一只小小蛇包好吗,给skarbku生个小蛇蛋好吗,可以吗。” 听到是生蛇,曲留云就感觉心动不已,他呼吸急促片刻,在赵京白突然的猛攻中他逐渐臣服:“可以,可以……” “那云云快打开,快打开让skarbku進去……!”赵京白又欺身回去,他细细的感受着里面的一切,激动得口齿不利:“是哪里?这里吗?云云甜心打开了吗?” 曲留云有点不敢打开那个地方,因为他是成年后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变,而他刚刚发现自己多了个怪异的腔盆不久,成年当夜赵京白就强势粗蛮的强暴了它,让他此后就有了f.情期,且在f.情期间,它总会不断外泌香气和*水,曲留云很害怕赵京白这一次会让他变得更加.荡。 “打开了吗,skarbku进不去。”赵京白急躁不行,他此时已经忘乎为了目的本身,且完全发自动物本能那种的想要进行配种而已。 赵京白一直问一直问,问得饥渴又铯情,到底是曲留云定力不足,还是对方本来也要把那里撞开门了都不好说,总之曲留云一放松肌肉,赵京白就順理成章、开闸放水那样去势汹汹的*去了。 那儿是个幽闭的小蛇窝,只能勉强塞下一个头,来回几十次的拜访后,赵京白才将蛇窝凿润凿松一点。 他全量進去時,曲留云头汗津津的趴在枕头上,瞳孔缩了又张看不清色彩,分叉的舌头在空气里抖着,赵京白出来后,那屋门马上就锁紧了,并将他的“基因原液”也全量锁在了里面…… 曲留云睡着后,赵京白又小心翼翼博士交给他的收集tao戴到曲留云的**上,他一夜没睡,快天亮了才撑不住小睡了一会儿。 上午时他再醒来,曲留云仍是在疲惫酣睡,但收集套里已经多了一小袋东西,赵京白小心取下来看了看,只见透明的粘液中泡着几颗小到差点看不见的白色颗粒,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受孕成功了。 他将套子打了个结,又用盒子装好,马上就让人给送至研究所去了。 明博士没想到赵京白这次如此干脆,他拿到东西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研究工作。 第二天。 “博士,这是司令让送过来的。” 第三天。 “博士,司令……让送的。” 第四天,明博士没忍住给赵京白打去一个电话:“少生点吧,连着生的孩子质量不会高的!” 第七天的时候,研究所传来喜讯,赵京白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实验室。 明博士将他带到一间恒温室,又用面容打开保温箱的保护锁,“这些都还是软卵,不能接触外界太久。” 赵京白没看到什么软卵,箱子中间只有一张篮球大小的圆形小绒被。 赵京白接过无菌手套戴上,接着屏住呼吸轻轻掀开小被子,只见被子下睡着…… 三颗乖巧可爱的白色小蛇蛋。 作者有话说: 宝宝出生啦 ) 第25章 我是它的妈妈吗 “我可以摸摸它们吗。”赵京白指尖停留在距离蛇蛋两厘米的地方问,“我的孩子……” “现在还不行,它们还太脆弱了。”明博士说着就要把箱子合上,“等到第二期硬卵成型了才可以。” “那还要多久?” “一个星期就行。” 赵京白憋着这份惊喜没有马上告诉曲留云,但他成天挂着一张笑脸,曲留云很难不怀疑他有事。 因为育盆被过度开发,曲留云本该过去的冬眠期带着f情期又卷土重来了,明博士这是因为曲留云的身体因为多次的基因结合,导致他身体本能有了怀孕的错觉,所以需要冬眠这样大量的休息来度过这个并不存在的“孕期”。 赵京白为他安置了一个非常适宜冬眠的房间,曲留云冬眠期间可以像自然界中的蛇一样不吃不喝,但他可以间歇性的清醒一小段时间。 每次醒来时赵京白都还在他身边,两人亲密无间,赵京白总是频繁的摸着他的肚子,说着一些越来越不着调的调情话:“小蛇包要做妈妈了……” 曲留云冬眠期结束这天正是极地的赐福节,这节日有点类似于东方的春节和西方的圣诞节,但又受东正教影响有一点宗教色彩,他醒来时这座外形酷似教堂的房子已经都挂上了精美的装饰品,他们的老执事也从城区搬了过来,曲留云认为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曲留云这次的冬眠期很长,他睡了将近七天才彻底清醒,但是醒来时赵京白并不在他身边,他一问才知道对方是去和反联盟军会面了。 反联盟军是一支鱼龙混杂的“革命军”,他们主张重新定制世界规则和秩序,其核心表现为平等瓜分资源,他们散乱而又有组织的分布在全球各个地方,包括联盟下的每个地区都有其窝点,包括军队也不例外有个别特务和卧底,只是他们像暗处的蟑螂难以发现而已。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性质的组织应该很受底层阶级的欢迎,可偏偏他们的革命力量却又是通过抓捕a类人来充当军奴和暴力武器,在他们一次次的“革命”行动中,这些由他们牵制的a类人感染了很多无辜的民众,这也是全球感染者只增不减的关键原因,因而反联盟军在大众口中一直是反派角色。 自从赵京白放出要独立脱盟的动静,反联盟军那边就开始在试图和他结盟,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京白的动机跟反联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还娶了一位a类人为妻,这属于是彻彻底底的与联盟公法为敌了。 不过赵京白还没有表态,他一边吊着这些革命军,一边又不给联盟个准话,押的就是哪边更“需要”他。 好在赵京白在晚饭之前赶回来了,两人美滋滋的吃了全鹿宴,又一起写了忏悔和祈愿的经书,并保存进木盒子里用蜡封存好埋到冻土下,这些都是赐福节的传统。 他们埋完盒子回屋后,赵京白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称要离开一会儿,曲留云威胁他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赵京白答应了才得以放行的。 第30章 不过他也就是去研究所而已,五分钟车程近得很。 明博士已经在研究生里住下了,他出来迎接赵京白时都是穿的睡衣,两人一同进了恒温室,博士又打开一只更大的保温箱向他介绍说:“第二期发育已经全部结束了,性别也都测出来了,三枚全都是雄……额,男孩。” 相比于一周看到的三颗小蛇蛋,现在睡在小毯子下的蛇蛋明显“长大”了很多,原本它们也就4-5厘米长,现在已经“发育”成苹果大小,纯白透亮的软壳也肉眼可见的变坚固了。 赵京白正想问自己可以摸一摸孩子了吗,明博士却又告诉他:“不过很可惜的是,里面有一颗是……滞息卵,您可以理解为……” “什么?”赵京白急问。 明博士犹豫了一下,很是遗憾道:“半死胎。” “!…”赵京白心脏骤停一秒,“这,这算什么意思。” “就是大概率没办法孵化出来。” “……” 赵京白僵住,尽管他知道孩子的出生是为了满足研究,可是一想到他们的孩子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他眼眶一热,难受得喘不上气。 “不过我会一直让它保持在这种半息状态,直到它自己……寿终正寝。”博士也不确定能不能用寿终正寝这个说法。 赵京白扶着实验台勉强站稳,他缓慢点头,声音羸弱:“好……” “想开点,生命本来就是这样没有定数。” “我……能看看它吗。” 明博士说了个当然,接着又从保温箱中拿起其中一只贴着“2”的蛇蛋转递到赵京白手中。 “有点凉。” 赵京白一碰到冰凉的蛋壳眼泪就流了下来,这蛇蛋在他的大手心里其实还是非常小的一颗,他把脸颊轻轻贴上去,好像真在哄孩子一样说了句:“爸爸给宝宝暖暖。” 滞息蛋不能离开箱子太久,赵京白恋恋不舍的把蛋放了回去,他在这里坐了半小时,隔着玻璃箱和孩子们一起短暂度过了它们的首个赐福节。 第二期发育结束后还有60天的自然适应期,按照原来的约定,赵京白可以带两个孩子回去进行和曲留云一起度过适应期,两个月后再送回研究所进行人形塑体,而留下的那枚作为实验样本在研究所进行催化适应,但因为出现了一枚滞息蛋,所以他今晚只能带走一枚。 赵京白在箱子前犹豫了很久,1号和3号除了蛋壳颜色有些深浅区别,他找不到第二处不同点。 但是他知道无论他带走了谁,这对兄弟未来的蛇生注定是截然不同的,他选不出来,选不出谁应该不用躺在解剖台上,选不出来谁应该在父母的关怀里长大,选不出来谁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不想选,也不想做一个端水不平的父亲。 也不对,从他答应把其中一个孩子交出来做样本时就已经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了。 “一定要……我的孩子牺牲吗。”赵京白心如刀绞明知故问道。 明博士体谅对方的心情,他是比任何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蛋壳里是有生命的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这些孩子的创造者,可是…… 可是…… “我的孩子呢。”博士苦笑反问,“他怎么办。” 赵京白无言以对。 明博士看赵京白实在为难,他以3号的适应能力更强为由,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好几天前赵京白就准备好了接小蛇蛋们回去用的小笼子放在恒温室里,如今他打开柜子,看到两只颜色不一样的小笼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心痛。 赵京白沉默拿出曲留云喜欢的金色小蛇笼,又用几张毛茸茸的垫子毯子将笼子四面内壁都垫软,他像给孩子穿衣服那样,用一张黄色的小三角巾将蛇蛋包裹好,又轻置入柔软温暖的小笼子里。 他回去路上没有坐车,而是抱着笼子徒步回去的,因而他也就没有按照约定准时到家。 不可避免的,曲留云当然会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他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胖胖一团,试图不让赵京白抱到他。 但看到赵京白一脸失魂落魄回来,曲留云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拖着被子跑过去,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京白看着眼下这张一无所知的脸,心情彻彻底底崩溃到了极点,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赵京白不敢告诉曲留云他已经做了母亲,不敢告诉曲留云他们孕育了三个孩子他,也不能告诉对方他们的一个孩子在蛋壳里就快夭折了,还有一个即将要成为样本。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到底怎么了!”曲留云急得直晃男人的胳膊,“你拿的是什么?” “云云。”赵京白赶忙藏好情绪,又强写出一张好事降临的脸给对方高兴说,“skarbku有个事情想告诉你。” 曲留云看对方翻脸这么快,感觉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什么啊。” 赵京白牵着人回到床上,两人都盖好被子了,他才抱着笼子将酝酿了一路的话说出来:“如果,如果……skarbku说,我们有了宝宝,云云能接受吗。” “怎么可能。”曲留云感觉这也不是什么正事吧,他怀疑对方就是在故意岔开话题而已,“到底怎么了。” “是真的。”赵京白脸是笑的,声音是悲凉的,“宝宝我已经带回来了,它很健康,像你一样,以后会是一只超级厉害的小蛇包。” 曲留云接过笼子,又把目光落到这只被他怀疑了许久的笼子上,“我哪有生宝宝…你……” 他的声音在笼子打开那一刻卡住,看到安然躺在笼子里的小东西时,曲留云的脖子上倏尔浮出一片鳞色。 心脏的张弛急促让他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曲留云看看赵京白,又看看笼子里的蛋,脑子空白半晌后才激动问:“我是……它的妈妈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云云,19岁就让你做了妈妈 第26章 亲子时光 “嗯。”赵京白笃定点头,“你生的。” 曲留云眉宇里的惊喜大大加量,他捧着笼子又看一眼,再问:“我和……skarbku的宝宝吗?” “对。” “可是……我没有过生蛋啊,你不会…偷偷捡了一个回来骗我的吧。” 赵京白早就想好应对的理由了,他声称觉得曲留云没有真正的同类太孤独了,所以借助了一点科技手段把他们的结晶带到了这个世上。 曲留云对于基因育种的过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还是信了,包括赵京白说担心他孤独的理由也信了,不过他并不全信对方是为了自己,他觉得赵京白肯定也想要孩子的,反正肯定就这两个原因,至于其他的,他也想不到了。 曲留云对孩子的到来没有任何排斥和怀疑这一点让赵京白松了口气, 他亲亲他对方眉梢,“你想抱它吗。” 曲留云有点紧张,“嗯!” 赵京白伸手进笼子里将蛋小心取出,曲留云已经张开两只手掌,他提着呼吸,小心接住蛇蛋后又是保持原姿势不动将近三秒,才慢慢贴近脸颊蹭了蹭。 “有一点重。”曲留云心跳砰砰的。 “它有300克呢,博士说它会是一条胖蛇。” 曲留云左看右看的,等他把蛋看熟以后,又轻笑小声对着蛇蛋介绍着自己说:“我是妈妈哦。” 赵京白听得眼眶发涩,心里发酸。 过了一会儿,等曲留云把蛋壳蹭暖了一点,他就自认为完成了一个相认仪式,他递到赵京白面前,赵京白也亲了蛇蛋一口,他再介绍说:“曲奇饼,这是爸爸。” “曲奇饼?”赵京白终于发自心底露出了笑脸,“宝宝什么时候有的名字?” “刚刚啊。”曲留云又把蛋收回来小心捂在心口,“不好听吗?” 赵京白将这对“母子”搂在身前,“好听,但是……万一他长大了,以为自己是从蛋糕店买回来的怎么办?” “这个是小名,大名我还没想好呢。”曲留云爱不释手的怎么抱都不够,但这蛇蛋太小了,他都没办法好好抱一抱孩子。 “那……假如让你再起两个小名备用,云云会起什么样的名字呢。” “为什么要备用,我觉得曲奇饼就很好啊。” 赵京白笑笑,“我说假如,打比方。” “你就是觉得曲奇饼不好听嘛。”曲留云自以为看穿了对方的偏见,“我的宝宝肯定要和我姓啊。” “skarbku没觉得。”赵京白赶忙轻拍怀中人的胳膊哄道,“我就问问。” “你不能说这种话了,饼饼听到会伤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 这一晚曲留云碰都没让赵京白碰,也不准对方抱自己,他就想着抱着他的饼饼睡,赵京白怕曲留云半夜把蛋压坏,一直没敢合眼,等到曲留云睡着了他才把蛋放回笼子里。 第二天赵京白又去趟研究所看孩子,一号蛋和二号蛋已经分箱培育了。 第31章 他把两个箱子上的信息卡取下来,用笔挂掉打印的“1号”“2号”,然后在划掉的字旁边分别写上“曲曲”和“奇奇”。 孩子的到来让曲留云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稳定,他现在再也不吵着要回军队去,也不会成天质问赵京白还会不会再害他,他每天就想和宝宝待在一起,一直自言自语也不觉得累。 赵京白也比以前更渴望回家,虽然每次看到家中的温馨画面都会让他控制不住想到研究所的冰冷,不过他仍是觉得孩子出生后这段时间是他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 他不忙的时候,两人就会一起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给孩子读故事书听,他负责摇摇篮床,曲留云就捧着读本念。 曲留云对自己的文化课从来没上过心,但是对宝宝的蛋前教育却很严格,他给宝宝读完中文译本,还要让赵京白用英语法语波兰语再念一遍,务必做到多语教育。 “从前有一个非常善良的农夫,他在非常寒冷的冬天遇到了一条冻僵了的小蛇,他觉得这条蛇挺可怜,于是就把蛇带回来了家,给它取暖,但是等到蛇恢复了体力……” 曲留云念着念着就停了下来,赵京白强忍着笑看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黑,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这什么烂故事啊!”曲留云气愤的把读本扔到地上,又踩了两脚,“蛇一点都不坏!这明明就是污蔑!” “哦?”赵京白装出一脸不知情的样子,“这故事怎么了?” “故事说蛇把农夫咬了!”曲留云简直觉得天理难容,“蛇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 “真的?”赵京白惊讶得不行,“真的这么写?” “真的啊!”曲留云又打开读本翻到农夫与蛇那一页,他恼怒的把这一页撕下来,“那你把我捡回家去,我都没有咬你啊!这个故事一看就是人写的,根本没有问过蛇的意见!” “嗯,我也觉得。”赵京白点头附和说,“可能是坏人写的。” “你要把卖这本书的人抓起来!”曲留云拽着赵京白的胳膊请求说,“不然宝宝长大了会被带坏的!” “我尽力。”赵京白非常好说话的接受了建议,“我明天就下令说,岛上所有作家都必须歌颂蛇的美好品德,这样可以吧?” “可以。”曲留云满意点头,一点也没听出来对方是逗他。 除此之外,他们还给宝宝做了很多衣服,有给蛋形态穿的,也有以后塑成人形穿的,曲留云用衣架一件件挂好,放到了他和赵京白的衣服中间。 赵京白上周因为塔莉的三次邀约不得不去了一趟中岛,从中岛回来后,他还特意带了很多玩具回来。 北岛的轻工业不发达,玩具这种东西在当地属于稀罕物,所以曲留云小时候也没见过多少玩具,赵京白带了一堆回来,他自己玩了好几天都玩不过来。 还有儿童房,赵京白不在家的时候去就行就喜欢上儿童房里待着,这房间里应有尽有,木马、滑滑梯、秋千……曲留云每样都试了无数遍。 赵京白怕他玩坏了,每一样都特意定做了颜色不一样的三份。 实际上这些东西都很坚固耐玩,曲留云觉得数量太多反而累赘,赵京白又说那他们一家三口一人一件刚刚好,曲留云只当这是玩笑话,不过他也没追究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外部压力太大了,曲留云觉得赵京白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他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自己一问怎么了,对方又只说忙多了有点累而已。 时至今日,赵京白仍旧没有完全的脱盟独立,联盟那边也没有做声,距离当初承诺的六个月也就剩一个多月了,曲留云感觉这清退针他们是肯定拿不出来了,因为赵京白确实没有再抽过他的血,而且就算已经研究出来了,监狱中的感染者也该得救了。 他有一点担心明宣,因为很多感染者都开始异化了,异化结果有良性也有恶性,具体都是不定数,他希望明宣不会被基因反噬,最好是能异化出更好的体魄。 赵京白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曲留云最近都没办法等他回来一块睡觉,他独自给曲奇饼念完睡前故事,又亲亲宝宝蛋尖,既像安慰自己又像哄孩子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先睡觉好吗。” 赵京白回来晚确实是因为真的忙,并且在百忙之中他还得抽出时间去研究所,曲曲的自然适应期已经结束了,在未来一周,它将脱壳塑形以婴儿的身躯面世,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快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他对研究所里的两个孩子有千般万般的愧疚,可他连弥补的办法都找不到,多一点的陪伴是他能想到仅有的弥补手段了。 趁着曲曲还没脱壳,奇奇也还在,赵京白得到博士允许后,把他们打包带回了家,他回来得晚,但也正正好。 曲留云已经安然睡下,在他旁边是用小篮子装着的曲奇饼,它盖着一张非常小的被子,圆滚滚的蛋肚将被子撑起来,可爱得要老命。 “云云?”赵京白低声试叫了人一声。 曲留云没有反应。 他小心抽走压在对方小臂的册子放到床头上,但放下没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看,带着疑惑,赵京白翻开册子,就见册子第一页上贴着自己的照片。 在他的照片下,还有几行颜色不一的手写字迹,不过字迹内容表达的意思都一样,从上到下分别是:爸爸、daddy、father……赵京白。 赵京白心神微变,他再翻第二页,不出意外的就是曲留云自己的照片,而他的照片下也是同样的内容:妈咪、mama、mother、mamusia……曲留云。 赵京白点了为蛇特制的安睡香,确定曲留云不会轻易醒过来后,他又把打包回来的两颗小家伙拿了出来。 曲留云喜欢侧身卷着睡,赵京白一一将三个孩子放到他自然弯曲的手臂里,三颗白白胖胖的小蛇蛋相依偎着,终于短暂的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第27章 心跳声 赵京白也躺上去的时候,曲留云微微有了点反应,正当他担心人要醒过来时,对方只是缩了缩背、蜷了蜷手,三颗小胖蛋就这样都被拢到了它们妈妈的身前。 这是曲留云最近下意识形成的护崽动作,他已经很久没有面向着赵京白睡觉了,且几乎每天都是侧身用手臂护着装蛋的小篮子睡,而赵京白也是连着差不多两个月一直看他的后脑勺睡的。 赵京白摸了摸蛋,又悄悄拿起轮流放到曲留云唇前碰了一下。 他不清楚以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时刻,这样一家五口紧紧挨在一起的团聚时刻。 还好曲曲和奇奇都还是颗没有思想和意识的蛋,也不会因为第一次见到妈妈这个角色而感到陌生或者害怕。 赵京白不敢把孩子带出来太久,只让它们母子团聚了十来分钟,除了把曲曲和奇奇送回研究所,他还把饼饼一起带过去给博士检查了一下状态。 自然界中的大部分蛇类都不会孵蛋,雌蛇产卵后通常会离开孩子,蛇卵几乎都是依靠自然温度孵化的,但博士惊奇发现,饼饼已经长出心脏了,这进化速度比一直睡在它培育皿里的长兄快了不止一倍。 “可能是因为母体效应吧。”博士解释说,他一边操作着面前的控台,“三号现在已经……” “它叫饼饼。”赵京白纠正说,“曲奇饼。” “……”博士无奈说了个行,“老大和……饼饼已经都有微弱的心跳声了,您要听一听吗?” 赵京白心里一惊,“麻烦您了。” 明博士将两颗蛋小心放进一个小桶里,又由传送带送至检测核,静候半分钟后,他将一只鼠标大的声返递给赵京白,“这是你们家老大的心跳声。” “谢谢。”赵京白接过声返器,又轻轻贴至耳边,他将呼吸和紧张的心跳都吞咽进肚子,很快就听到了一声羸弱却浑厚的“砰”。 砰砰…砰‥砰,那是没有规律,一声接着一声,时高时低忽轻忽重的心跳声,这一刻,赵京白清晰感受到了那蕴藏在蛋壳里的鲜活生命力! 博士动了两下控台,“这个是老三的。” 或许真的是有母体催化的作用,饼饼的心跳声要比它的哥哥规律有力很多,赵京白甚至不用太集中注意力就能听清楚,那真是非常……健康的声音。 “博士……”赵京白恍惚的面色中带着些许失态的激动,“这个声音,能……导出来吗。” “嗯?” “我想保存下来。” “哦哦。”博士这才听明白,“可以的,过后我处理一下杂音再发给您吧。” 赵京白回去前,博士又交代他两周以后要带饼饼过来脱壳了,因为依它现在的成长速度,这个蛋壳没办法继续承重了。 第一次与这三个小东西见面时,它们都是常见的蛇卵模样,通体净白呈长椭圆形,蛋壳柔韧且略带哑光质感,第二次发育以后就换成了形同鸡蛋那样的椭圆形,一头钝圆一头略尖,外壳也要坚硬很多。 第32章 曲留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所以饼饼的蛋壳又亮又有光泽,尽管蛋壳尺寸从未变化,但就视觉来看,饼饼确实又白又胖。 几天后,明宣又从南海回到了北岛总基地,这是博士派人去把他接过来的,赵京白没让曲留云知道这件事,因为明宣的情况很不乐观。 赵京白去监护室看他的时候,他跟被关在监狱里的那些感染者情况差不多,他手背胳膊上都长出了实打实的蛇鳞,但不是全部覆盖,就是散落分布在皮肤上,远远看着像是长了什么疮疤,近看还要更恐怖。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没有受影响,就是因为不能忍受身体异变带来的疼痛就显得很虚弱。 博士很着急这件事,他现在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为曲曲脱壳塑形做准备。 赵京白没敢问曲曲成人形以后能从实验台上活下来的概率还有没有10%,这并不是因为他怕博士多心,而是怕自己接受不了。 曲曲脱壳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赵京白很紧张,曲留云也很紧张,因为饼饼距离脱壳也就一周了。 而且他不是很舍得和蛇蛋时期的孩子分开,这应该是他们蛇的本能心理,因为蛇这种动物没有共同生活的习性,曲留云可能是焦虑于孩子对他的不依赖性。 这天赵京白受邀前往南岛,原因是北岛派遣前往南岛进行进修学习的士兵们中出现了感染者,赵京白得出面将他们“领”回来。 南岛算是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赵京白一直有为南岛提供医疗救助和国防建设,二岛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比较融洽,没有什么利益纠纷。 他们的领导人莫格里也非常随和,多年前赵京白把曲留云送来这里上学,还是莫格里这个长相酷似爱因斯坦的老人来接机的。 所以曲留云这一次没有太担心赵京白的行程,可能也是因为赵京白不在,所以他得知了明宣已经回来的消息。 然而他找到对方时,明宣却躲在帘子后对他避而不见,他猜到对方肯定也异化了,就像监狱里那些长出鳞片、毛发、爪子的感染者一样,不过亲眼见到本尊时,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明宣有半张脸都被鳞皮覆盖了,而且不是像他皮肤里的淡色彩鳞,而是真真切切的那种黑色蛇鳞,他还有一双和曲留云一模一样的眼睛,他说这像曲留云的眼睛一样好看。 曲留云的预感不太好,他感觉明宣好像快要死了,或者快要进化成一条异形蛇了。 这是明宣被他咬了以后,他第一次同对方道歉,当初那争执一架,他是真没想到会引来如此灾难的后果。 “没关系,我享受过你的基因就觉得很幸福了。”明宣直白无比道,“你很香。” 曲留云一直对明宣的爱恋没什么感觉,这话听着只会让他更愧疚而已,“你怎么来了不告诉我,都没有人告诉我。” “怕吓到你。”明宣艰难的翻了个身,他侧着看床边人,“听说你有孩子了。” “嗯!” “我能看看吗。”明宣小声道,因为太用力的话,牵动到那些正在长鳞片的皮肤会很痛。 曲留云把背在身前的小书包脱下来,“我带出来了。” 因为外面很冷,所以曲留云给蛋裹了一层厚厚的草莓棉壳,他拿出来的时候,明宣还以为那是个玩偶。 “是个蛋啊。”明宣没有一点意外的说。 “蛇的宝宝当然是蛋了。”曲留云给他看了一眼又抱回怀里,“不过准备要破壳塑人身了。” “是吗。” “嗯!”曲留云用脸贴了一下蛋壳,“我还不知道怎么养人类的小孩呢,如果他像我一样,那肯定很难养了,所以我希望他像赵京白一点,这样可能会听话一点。” “你还知道你难养?”明宣哭笑不得。 “我不觉得啊,赵京白觉得,他就是不想养我才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你不觉得……突然吗。”明宣看着他问。 曲留云没有保留的将赵京白口中的原委转述给了对方听,又补充:“不是我想要的,是有了我就想要了,而且我一直一个人很可怜啊。” “哦。” “怎么了?” “没有……就是,你很喜欢你的孩子吗?”明宣像在确认什么一样说。 “废话。”曲留云感觉对方有点莫名其妙,“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我的蛋重要了。” 明宣笑笑,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曲留云一直想问对方还有好起来的可能吗,不过他怕结果不好,最终也没问,他想着过后再去问赵京白更好。 说来也是,赵京白似乎都不管那些感染者了,而且军营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爆出感染者,监狱只进不出的,这问题他一直不重视也不行,曲留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了。 准备回去前,曲留云的通讯器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赵京白给他发了两条语音消息。 他当场点开听了听,不过什么也没有用信息也没听着,只听到什么砰砰砰的杂音。 他疑惑的就要问对方是怎么回事,但赵京白更快就来了一条解释信息: 坏鲸鱼:饼饼的心跳声[心],博士给它体检的时候保存下来的[饼干]。 知道是孩子的心跳声后,曲留云又激动的把两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他还拿着蛋贴耳朵听,不过没有听到。 他还给明宣听,明宣听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砰砰砰,表情愈发牵强。 这两条语音把曲留云的心思都抢了个空,他想着赵京白应该也快回来了,于是就准备告别对方回去了。 就在曲留云快要出门时,明宣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曲留云小心护着胸前的小书包问。 明宣定定的看着对方,犹豫不决在眼里流动了很久以后,他才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28章 脱壳 “什么事。” 明宣手揪着被单,他两瓣薄薄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好不容易挤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曲留云怔怔的望着对方,实话实话:“我会恨我自己。” “哦。”明宣苦涩一笑。 曲留云也笑,他拿出包里的红色毛绒小草莓:“跟明叔叔说再见,我们下次再来。” “下次见。”明宣头倒回枕头里,让棉花把眼泪吃掉。 曲留云到家没一会赵京白也回来了,他只脱了外面的大衣就要凑过来抱老婆孩子,一身寒气重得曲留云躲他都来不及。 “饼饼呢。”赵京白半只身子钻进被窝里抱住人问,“我的小小蛇包呢?” “不知道,我只是一条冻蛇。”曲留云闭着眼睛道。 赵京白低笑了两声,他用温凉的唇蹭了蹭怀中人的耳朵,“农夫来捡你了。” “讨厌你。” “我的宝宝呢,给skarbku看看。” 曲留云将刚刚藏进被窝里的小篮子拿出来,赵京白小心拿起蛋亲了一口,又放回去,“变成小海星了。” “好看吗。”曲留云问,“安查德给它做。” “好看。”赵京白小心捏了捏用绒布和棉花缝成的黄色海星角,“小胖蛋天天睡。” 曲留云一点都不乐意别人说他的蛋,“你又这样说它,你一点都不像它爸爸。” “遗传你的,你小胖蛇一条。” 赵京白手钻进身前人的两条肉腿间捏了捏,曲留云哼唧一声,耳背上泛起鳞片,赵京白舔着吻了一口,声音粗重道:“宝宝到时候肯定跟你一样胖乎乎。” 冰冷干涩的手掌托住屁股蛋,曲留云瑟缩了一下腿,“你……冷冷的,不许碰我…” “等我。”赵京白暧昧低语,然后马上爬下了床。 其实这段婚姻并没有真的改善曲留云和赵京白的关系,一直到孩子的出现,十多年来两人的关系才得到真正的和谐。 赵京白洗漱完还抓了一下头发,他赤身裹着一条毛巾出来在房间里晃荡两圈后,又把装着蛇蛋的小篮子放到摇篮里去。 曲留云拉起被子蒙住头,没一会被子就撑起了一座山,赵京白抱着他紧密的亲,两人习惯了说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似乎这一乐趣才可以让两个人得到情绪的安抚。 “今天想我了吗。”赵京白呼吸促快而心急道,“乖宝宝,怎么不亲亲我呢?” “不要,不亲。”曲留云感觉对方的怀抱让他自己身上的鳞片都发烫了,“你都亲过了,你又这样说。” “为什么不想亲,嗯?”赵京白隐约嗅到了些很香的味道,“今天没有想我吗,小甜心今天都在想谁了?” 曲留云看着赵京白甜蜜蜜的笑,兴奋得他不自觉收紧了肌肉,他觉得这个人最坏的地方就是总会用好听的话哄骗你跟他玩。 放在以前,曲留云对赵京白的想念还没有那么强的依赖感,但是有了曲奇饼以后,他就不能忍受赵京白在他生活里的空缺了,好像他们一家三口必须要待在一块,这样的完整结构才能给予他最踏实贴切的幸福。 第33章 或许赵京白以前真的对他不好,但是他现在改好了很多,他们都没有再吵架了,他每天都可以听到赵京白对他说很多甜蜜的情话,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真的进步成家人了。 …… 事毕,赵京白下床点了香,曲留云揣着一腔的疲惫餍足睡去。 他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又去抱了会儿蛋。 接近午夜时,赵京白把孩子放回母亲身边,自己又去换了衣服,接着就出门去了。 博士已经等他很久了,他抱歉说有事耽误了,又问已经开始了吗。 “已经过半了。”明博士的黑眼圈真是比黑洞还大,“天亮之前就可以看到了。” 曲曲在短短几天里又经历了几次换壳,通过透片,赵京白已经大概能看出孩子的人形四肢了。 这最后一次脱壳的过程很顺利,凌晨五点,赵京白见到了他第一个有着人模人样的孩子。 隔着无菌管,赵京白看到红彤彤湿黏黏的一团小东西在轻轻翕动,曲曲的实时数据中显示他只有三斤重,这比普通刚刚出世的婴儿要轻太多太多,赵京白看着这只比一颗菠萝大一点的幼体,不能想象他的出生是为了迎接那抽筋剥骨一样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试管里小东西似乎苏醒了,他吃力伸开一只肉乎乎的小腿! “宝宝!”赵京白激动得流泪,心跳加速还不断流汗。 那小肉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憋劲儿一般的终于也把另外一只腿伸了出来。 赵京白扒着试管的玻璃,自己卯足了劲儿却帮不上孩子一点忙只能干着急看着。 紧接着是两只短短的小臂也伸出来了,还挂着粘液的两只小手抓了两下空气,小小的孩子呜哇一声,好像因为见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而害怕的大哭了起来。 “爸爸在这里……!”赵京白额头抵在试管上,两只手掌恨不得穿过玻璃把他的孩子抱起来,“不怕,爸爸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堆设定就是为了爽,太注重逻辑的读者就不要看啦,吵架的评论已经删除,大家不要吵架。 第29章 失控 曲留云感觉赵京白这两天越来越奇怪,因为他不仅回家的时间变少了,后半夜还经常会出去,他一问原因,对方就说有紧急事件要处理。 距离饼饼脱壳也就还剩一天了,这让曲留云感觉到很不安心。 不过岛上最近确实不怎么太平,除了感染者越来越多以外,还抓到了不少卧底分子,这几天岛上都在进行大排查。 夏季外北岛停留的时间不长,转眼间又转到了秋天,一入秋,冷杉和白桦树就马上裹银衣御寒,放眼望去,海水都浮满了天空的眼泪。 今晚赵京白不只是回来得晚,都过十二点了也没见对方有发消息说什么时候回来。 “烂鲸鱼,你忙完了吗[大哭][发怒]。” “饼饼想爸爸。” “你快点回来。” “离婚。[刀子]” 曲留云一连串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等了几分钟,赵京白才回复他:快了,你们先睡,马上就来了[吻]。 哦,曲留云安心回复。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曲留云抱着蛋自言自语道,“妈妈在。” 他用被子盖住一半小篮子,关了灯就合眼,但可能是因为心里面惦记着事情,所以他睡得比较浅。 可能是凌晨往后一点,一声巨响突然惊醒了被梦境困扰的曲留云,他慌忙起身打开灯,有些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周遭什么也没有,但那震感还在他的知觉里微微作用。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仍在梦里,可当他精神以后,他耳边又响起第二声撕碎力十足的爆炸声?! 曲留云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往窗户那边一看,才想起来窗户后边就是海水,他判断不出来爆炸来源于是哪个位置,于是就往房里通往儿童房的方向跑。 他来到房子的另一面,远远的就看到了两撇小小的火星,那红彤彤两个点在黑色和蓝色的混沌交融中显得格外刺激,曲留云一惊,那似乎是3号通讯站的信号塔! 有人炸了北岛最大的通讯线路站?! 意识到事态不容小觑后,他又马上跑回房间,拿起通讯器给赵京白打电话,但是通讯器里的提示音说:信号已断线,目前无法连接。 他再看通讯器上的日期时间,发现现在其实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而外面还是一片黑,只能说明极地进入极夜了! 曲流云脑中空白了一下,他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是一起偷袭,还是蓄谋已久的偷袭事故,就要抱起蛋去找人时,却猛然发现篮子空了?! “宝宝?!” 他瞳孔骤缩成一条黑线,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利索的音,“饼……饼?” 曲留云僵在床沿,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只铺着绒垫的小篮子也就寸许,望着空荡荡的篮子,他抖动的指尖带着惊悸,大量的恐惧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曲留云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拿起篮子左看右看,又迅速抬眼扫过身侧一周慌乱寻找起来,他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喉咙里堵着一团就要急哭了的火,可又因为太急了连半点多余的声音都挤不出来。 没有,没有,都没有! 意识到什么后,曲留云马上跑出卧室,他只是刚刚到楼道口就看到了几名倒在一楼楼梯口下的卫兵和佣人。 他又要去调实时监控,但也因为通讯线路被切,一切数据都因为故障打不开了! 常年的大雪除了给北岛的一切带来生活不便以外,此时却起了关键的作用,曲留云看着门前雪地上那一串踩得又急又深的鞋印子,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偷走他孩子的人。 但又因为这雪一直持续在下,脚印很快就断了,曲留云茫然的立在雪地中间,他痛苦的抓着头发强迫自己控制住哭声冷静了片刻,然后又往最近的研究所跑去。 在他赶往研究所的路上,几记比前面还要厉害的爆炸声接连响,那威力简直就要把整座岛劈成两半似的,待他跑出杉木林时,才在冉冉升起的浓烟中判断出……那爆炸声来自监狱方向。 他到研究所时,研究所也因为通讯故障而到处都是雪花屏,里里外外的大小研究员慌乱一片,他见着人就抓住问怎么了。 “监狱炸了,感染者跑了出来!”一名卫兵抱着枪慌乱道。 “司令呢?!” “不知道!所有通讯线路都断了!现在每个方队正在去集合!” 曲留云放开了他,又对着这名卫兵的背影交代说:“见到司令就告诉他!他孩子丢了!让他快点过来见我!” 曲留云急归急孩子,还没忘躺在研究所里的明宣,他半身不遂的,倘若待会炸到这里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他赶忙冲进去找人,明宣果然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二话不说就要背起人往外走,明宣却抓住了床头上铁栏,急道:“留云!先别管我!去负一层,去负一层找你的孩子!” “我知道!但是这里不安全了我先把你带出去!”曲留云说完动作一滞,伤心事涌上心头哭腔就马上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孩子丢了?!” “我有话跟你说,你听我说……!” 曲留云迫切的希望一切只是如明宣说的那样还来得及。 然而他刚刚出病房,赵京白等一众人马就围了过来。 “云云?!”赵京白手里还攥着一把枪,脸上已经有了被飞灰吻过和弹片划过的痕迹。 见到这两人,曲留云当即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冻干,声音也掉到了最低的温度:“我的孩子呢!” 赵京白见人还好好的,他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我已经封岛了,偷宝宝的人跑不了,马上就会找到了,先别急,tatu's有办法……” “我是说另外一个!” 赵京白还在急促张弛的肺叶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工作,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怎么的,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质问。 “孩子呢。”曲留云崩溃到表情麻木,他甚至是看到赵京白这一刻他才开始相信明宣说的话,“说话!” 赵京白咽咽口水,尽管他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能预见即将发生了什么,他向前一步,试图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事情都处理好了……skarbku再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这一口咬定的事实让曲留云浑身刺痛,他现在痛苦得有些无从通感,因为他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赵京白接二连三的欺瞒让他痛苦,还是因为对方要将他们的孩子置于死地让他觉得更痛苦。 “你把它怎么样了!它是不是你的样本!”曲留云声嘶力竭道,甚至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把枪口对准了赵京白。 “云云,我们先不说这个,现在……” “你是不是已经杀了它!” “没有!”赵京白提高声音,“我没有想过这样!我已经在努力想办法保住孩子了!” 第34章 “所以你就是没有把我们的孩子当孩子!你没有让我成为它们的妈妈!”曲留云气到了面部立鳞,他哭吼着:“你还要让我的宝宝在全世界感染者的血液里走一遍!” 赵京白哑口无言中,在他眼里脸上,是无尽的愧疚,自责,以及不被理解的憋屈,还有预想过无数次,结果终于噩梦成真的窒息感。 不是的,他也爱他们的孩子,爱曲曲爱奇奇爱饼饼,但这注定是毫无说服力的说辞。 天大一样的痛苦压下来,曲留云想到自己只是得到了赵京白假惺惺的爱才被允许活下来,而他的孩子却不能像他一样幸运,既没有得到父亲的爱,也没有被允许活下来。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这是曲留云能想到最狠的报复,因为这是他否定了自己多年来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依赖、迷恋而做出的最终决定。 他将枪口微微抬起,眼泪在不舍中痛诉失望,他歇斯底里的一字一字将幼稚的童年承诺还给对方:“我再也不是你的小甜心小蛇包了!我恨你……我恨你!” 这种不在自己控制范围的失控感让赵京白无比害怕,“不行,不……” 砰——,比让赵京白控场失败来得更令人意外的是曲留云毫不犹豫的子弹。 赵京白胸口猛地一震,这子弹的穿透力道撞得他狠狠踉跄半步,他的大脑也进入了死水一般的宕机,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还卡在了曲留云扣扳机时决绝一幕。 疼意慢了半拍灌上来,枪口冷得赵京白浑身发颤,那强烈的失控感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泄力好像就要失去自我一般,他眼看就要倒地,但旁边的士兵及时扶住了他。 “云……”赵京白看着曲留云弃他而去,难以置信的尾音和涌起来血液一同碎在了喉咙里。 曲留云一路往地下负一层跑,身后的追赶声让他迫切的想逃离这里,他来到明宣所说的实验室,但明博士并不在里面。 他茫然的用枪打碎了几根试管柱,接着终于看到了一颗泡在蓝色液体里的蛋! 他扒拉开沾在蛋壳上的玻璃碎片,仅仅半秒钟,他就确认了这不是饼饼,但大概率也是他的孩子,他用胸口护住蛋,心想着再跑出去把饼饼找回来时,这位于水底的负一层实验室突然震动了一下,曲留云警觉的向上一看,敏锐的红外感知能力让他看到了一个可疑的热源在移动。 就在他预感不妙时,他的脚下又荡开一阵强烈的震感,曲留云还不能反应过来,一道橙红色的光映就没入他的视野,射到这透亮的实验室墙壁上,紧接着就是撕破耳膜的一声强悍爆炸。 曲留云看着爆炸就在眼前发生,他甚至躲的意识都还没产生,天旋地转中他看着大量的玻璃和壁板掉下来,脚下的地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被巨大的爆炸冲击瞬间直推入海底。 曲留云在弥留之际,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怀里的蛋,仅有的微弱意识里,他看到蛋壳上密密麻麻都是受伤的气孔,一点也不像饼饼的壳那么细腻光滑,他心想,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要跟着妈妈去死了,真对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解读:云云带走的是小病蛇奇奇. 第30章 失偶 曲留云那一枪打得偏,并没有碰到任何要害,紧急取弹后赵京白也能强撑很长一段时间。 监狱被摧毁,除了近五百名感染者逃窜出来,岛上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大量恐怖势力,不难看出这只是一起以试探为主的挑衅行动,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只是炸毁研究所,而炸信号塔和监狱只能算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通过炸毁研究所的目的来看,赵京白直把接断定了这是革命军的手笔,毕竟当今世上也只有他们还在忌惮清退针的问世。 不短不长的五个小时后,岛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研究所以外。 这研究所依水而建,这一场爆炸只炸掉了水下分馆,因为水下的用料都是重玻璃,所以受爆炸影响程度比较大,同时也因为整座建筑重心已经失衡,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也需要进行拆除。 饼饼也很快找回来了,偷走孩子的人曾经是一名议臣,赵京白上次解散议庭后,此人就被分配到了研究所,据调查,他与革命军里应外合、勾结已久,不过还没等赵京白再仔细盘问一番,这人就自行了结了。 赵京白血色尽失的脸在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后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表情,他小心把饼饼抱在怀里,又问其他人找到曲留云没有。 岛上已经全部封锁了,海陆空也都做了监测跟踪,可偏偏就是找不到曲留云这个人,时间一转眼过去快七个小时了,打捞队和搜救队已经把研究所附近一海里都捞了个遍,但仍是没有结果。 “继续找,他有可能只是藏起来了……他可能只是……不想看到我。” 赵京白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他不相信曲留云会抛下孩子不管。 也应该不会……真的弃他而去吧,至少曲留云从未真的有过敢离开他的念头,他那么胆小,是不会跑远的。 他继续用手刨着曲留云最爱躲起来的地洞,那痴狂失心疯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卫兵话中传达曲留云有可能已经死了的内话,“加大范围继续找,他在水底是能进行鳃呼吸的,不存在溺水的可能……!” “是……报告司令,还有一件事……”卫兵犹犹豫豫的,“安置在一号馆的……二号样本蛋,也……丢了,没找着……” “什么?!”赵京白惊立起来,胸口又是一阵火辣的刺痛,他眼前痛得一黑,差点又要倒下去的只能扶住旁边的小土坡。 “2号样本没有转移,还一直放在……实验室里。”卫兵为难道,“就是被炸了的主体馆,有很大概率是……已经被炸毁了。” “为什么没有转移?!” “没有博士的指令,我们打不开试管箱,信号塔炸毁,数据中断了,博士带着一号样本赶往西区的时候,研究所还没事……” 看到司令脸色又是惨到了一种不能言说的境界,这名卫兵甚至不敢说曲留云有可能也是在这一间实验室失踪的。 没日没夜的找了近七天后,所有打捞队搜救队只能顶着压力联合上报称岛内及岛外十海里确实都没有曲留云的踪影,就算是尸体也该找到了,可他确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就连是海里的鱼群物种也做了样本抽检,如果曲留云真是被水中生物吃了,那避不可免也被携带上他的基因,可筛选了那么久,却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这大概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往外继续找。”赵京白有力无气道。 “司令……在往外就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赵京白头发散乱的坐在地上,青黑的眼圈里是失魂落魄的目光,他摇晃着眼下的摇篮小床,根本没听见没听懂别人在说什么那样,“管他的。” “是……”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禀报说有其他地区领导人来表示慰问,赵京白也不管他们是来摸底还是来慰问的,全部一律拒绝了。 又是不休不眠的一天过后,赵京白也没有等来曲留云的任何消息,但博士那边却传来了喜讯:第一批清退针试验成功了。 通过对百名感染者的试验,清退针的退化成功率比是59.2%,这意味着每10个感染者中就有将近6人可以完成实现基本的基因清退。 而曲曲当然也没有从实验台上活下来。 它又变回了一团没有呼吸和心跳的胚芽体,博士重新把它安置回了蛋壳里,就像回到了小小的坟墓里一样。 饼饼是在爆炸后的第四天脱壳的,他体型要比曲曲脱壳时大了一倍,体重直逼6斤,哭声也是无比的响亮。 “为什么孩子老是哭……”赵京白声音哑得发音困难,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强憋了数日的眼泪终于崩溃洒了下来。 丧子和失偶两大悲事叠加给的打击再沉重,赵京白都能含在喉咙里勉强维持苟延残喘,可是饼饼出生后一直哭一直哭,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办。 明博士不敢告诉对方真实缘由,不敢说孩子需要母亲的气息安抚,他也不敢看现在的赵京白,因为清退针的问世,赵京白现在不仅在联盟获得仅次于元首的话语权,还在当今世上取得了相当高的地位,就这样一个在外声名显赫的人,此时却是无尽的狼狈和无助。 赵京白连夜连夜的熬,眼窝深得像旱季的深潭,胡茬青黑匝匝地蔓延到下颌线,原本永远工整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散落下来,让他看着更年轻但又更颓丧。 怀里的饼饼还在扯着嗓子嚎哭,胖乎乎的小拳头紧握成拳,哭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赵京白动作僵硬地抱着孩子,动作笨拙地去拍哄,但又效果却是与之相反的恶化加剧。 明宣也已经大致痊愈,他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他走出来看到赵京白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的,于是便走了过去,说:“让我抱抱吧,司令,我可能……有办法让他停下来。” 第35章 赵京白防备着所有想要接近孩子的人,可明宣靠近时,饼饼却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非常不给亲爹面子的收弱了哭声。 明宣趁着对方诧异之际,将孩子抱至自己怀里,他也是用着同样笨拙的动作拍哄孩子,但效果不同的是孩子没一会儿就收起了哭声,且还相当舒适的哼唧了几下。 “我有过留云的基因,大概是有一点他的味道在身上的。”明宣委婉解释说,“孩子可能是想要同种族的安抚气息吧。” 赵京白闻言,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孩子没了妈妈以后怎么办。 曲留云的失踪已经诡异到了一种只能默认死亡的结果,赵京白想破脑袋了也找不着一点能把人挖出来找出来逼出来的办法。 按理来说,水下实验室被炸毁,曲留云除了沉入水底不该还有其他可能,就算他是被炸成了碎片,或是被鱼群分尸了,不可能没在水里留下一点基因点,如果他安然无恙,就算是游走,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跑得无影无踪。 当然,也正是这种毫无头绪的消失让赵京白始终还心存着最后一点希望,赵京白只能催眠自己去坚信曲留云只是不肯原谅他而躲起来了而已。 他预想过最残酷的局面也不过是失去一切,而眼下这无路可选、沉甸甸又无法改变的一切,似乎要比失去一切更让人绝望。 他接受不了失去曲留云,可现实又要他接受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存活在世, 他活着不行,死也不能,只能夹在两者中间半死不活的扛着熬着。 … 几日前。 阳光漫过层层堆积推拉的海浪,暖融融的光丝缠裹着游曳的浮游生物,离开了极夜包裹的极地,海水褪去了墨色的沉郁,被光晕染成澄澈透亮的浅蓝。 一头大白鲸在一方瑚岛的浅滩中周旋良久,它刚抬起脊背拱出水面,背上喷出的水花簌簌落回海面就吓走一大片细小灵活的游鱼群。 喷水结束,半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鲸又缓缓张开巨口,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人影从鲸口中爬了出来。 此人扶着鲸唇慢慢滑落到海水中,因为多日的不吃不喝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他乏力扶着这只巨物的大脑袋在水里艰难地维持着身体平衡,又缓缓睁眼适应刺眼的光线。 他缓慢游至鲸鱼的眼睛旁边,用微不足道的一吻落在对方光滑的皮层上,虚力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大白。” 大白鲸用他们都能听懂的语言低鸣了一声,很快,曲留云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条白色小鲸鱼正在朝他们游过来。 这应该就是大白的宝宝。 想到这,曲留云连忙单手拉开湿衣外套,看着内袋里安然无恙的蛇蛋,他松了口气,摸着蛋壳自言自语道:“不怕了,妈妈带你逃出来了……” 第31章 小饼干和小绵羊 三年后。 “司令,这是今年的产量预估报告,相较于去年提升了两个点,您看可以通过验收吗。” 赵京白看了一眼,这数据其实不算太令人满意的,“可以。” 三年前,联盟给赵京白再下划了一片位于南美的平原作为粮仓发展,而大量粮食供给引入,也扭转了北岛此前的人口流动格局,除了人口基数的快速增长以外,结婚率与生育率也大幅攀升,与此同时住房、教育、医疗等基础配套的需求也随之喷涌而来。 这一趋势倒逼赵京白不得不重新调整北岛的发展结构,总之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忙。 从南美回到北岛是第二天中午,赵京白一下飞机就往家里赶,他左右手各提着两个大礼物袋,人一进家门,就有个小东西飞扑了过来。 “爸爸!” 赵京白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挂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孩抱起来,他用手指刮去小儿子嘴边的饼干屑,亲了亲肉乎乎的脸蛋:“哥哥呢?” “哥哥……”饼饼想了一下,“爷爷带哥哥去洗手!” 赵京白没忍住又亲了亲两天没有见到的儿子,他弯腰拿起带回来的东西继续往餐桌的方向走去,“今天有没有乖?” “乖了!爸爸!我好想你呀!”饼饼抱着爸爸的脖子黏糊糊道,“爸爸,你想我吗!” “想,想世界上最强壮的小蛇包。”尽管这个小儿子一天能把爱啊想啊的说八百遍,但是赵京白每一次听到还是会感觉无比欣慰,虽然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开朗性格接的谁。 两父子刚刚在餐桌前坐下,头发花白的老执事安查德就牵着个比饼饼要瘦小很多的孩子出来了。 看到餐桌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小孩原本呆愣的小表情就变得害羞了起来,他后退了一步,躲到执事腿后,但又忍不住探出半个白毛小脑袋偷偷看人。 “怎么了,嗯?”赵京白温和的看向他,“不过来要爸爸抱吗。” 躲在腿后的孩子缓缓点了个头,又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撞进赵京白怀里,他脸埋在爸爸厚实的衣服里,又惊又喜软声黏气的喊了声:“爸爸……” “去洗手了?”赵京白问怀里的孩子说,“洗了哪只手?给爸爸看看。” 小白毛紧张的把手藏到身后,他用后背的衣服擦了擦手,才先是将短短的左手举了起来,“这只洗了。” “嗯……香喷喷的。”赵京白啵了一口表示认可。 这一口认可让他尤为震憾,他连忙也把右手举起来,“两只都洗了,弟弟……没有洗。” “真的?”赵京白一脸惊讶的表情。 “嗯!”小白毛感觉自己立了大功一样有点激动,“我都洗了!” 赵京白张开另一只手臂,像抓老鼠尾巴那样,将半个身子都钻进礼物袋里翻东西的饼饼提了起来放到自己另一条腿上坐下,“小手伸平。” “细菌清宁(清零)…!”两个小孩异口同声举起手道,不过一道声音很洪亮,另一道却是截然相反的微弱。 赵京白颇有其事的给四只小短手都进行了一遍检查,又问:“牙牙呢?” 两个小孩又一同大张开嘴,各自露出如同粘贴复制、白白净净的一口小蛇牙。 “很干净,晚上可以吃小白兔。”赵京白满意表扬道。 “耶耶耶!”饼饼恨不得直接在爸爸腿上跳舞,“爸爸我爱你!” 而坐在另外一条大腿上的小白毛则是犹豫了很久,才忸忸怩怩的抱住爸爸的胳膊,小声模仿弟弟的话术:“爸爸…我,我也爱你。” 赵京白把两个孩子都亲了一遍,“先吃午餐,吃完了爸爸就给你们分礼物。” “哦!”“嗯…” 两个小孩自觉的从爸爸腿上爬下去,然后各自站到自己的儿童椅前等待爸爸把他们抱上去,因为他们还太矮了,不允许自己爬椅子。 之前家里也有用过矮桌子吃饭,但是饼饼总喜欢爬上去乱蹦乱跳摔了好几次,所以后面又只能换成常规高度的餐桌。 赵京白在飞机上吃过午饭了,所以就只能象征性陪孩子吃一点做做样子。 两个小孩吃饭时还算安静,就是用餐风格大为不同,一个乖巧的习惯细嚼慢咽,另一个则永远在用力的狼吞虎咽。 饼饼从出生后就一直很健康,能吃能睡又能玩的,还是个天生的开朗小卷毛,最重要一点是他没有因为携带曲留云的基因而有过什么不良症状。 而他的哥哥曲曲因为是二次塑身,就落下了很多病根。 这事挺不可思议的,原本作为样本“废料”的曲曲重新回到蛋壳后不久,他又靠自己自己顽强的生命力修复好了心脏,后面明博士就重新给他塑了身。 曲曲因为做样本时被切了毒腺,所以他的发育注定无法健全,除了体质较差以外,他全身的毛发都是白色的,就像云和雪那样的颜色。 而曲曲性格比较内向胆小则是因为他很难靠自己自然发育,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培养皿里催熟,这种不同于弟弟的生活方式,以及常常要离开爸爸就使得他比较敏感和内耗,不过经过引导,他今年稍稍开朗了一点,至少他已经敢模仿弟弟说一些比较粘人的话了。 吃完午餐赵京白又把从外面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了孩子们,饼饼一拿到他的遥控小汽车马上就开始满屋子乱撞制造交通事故,而曲曲则是偷偷藏到了小床里,因为他的礼物是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绵羊。 他很喜欢羊,因为爸爸说羊毛像他的头发。 赵京白拿着两套睡衣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好了,要睡午觉了,过来换衣服。” “哦!” 两只小东西也听话的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又非常熟练的排成了队。 赵京白给两个孩子分别换上印着饼干和小羊的睡衣,这睡衣不是那种宽松的款式,可能是因为有过在蛋壳里的环境记忆,因而他们很喜欢在睡觉时穿可以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衣服从而制造在蛋壳里的感觉。 小睡衣贴肉,这让两只本就肥圆的小肚子还要显得更圆更鼓。 第36章 赵京白站起来,往下一看,他们鼓起的肚皮下只露出了半截大脚趾,可爱得他没忍住用通讯器给两个小东西拍了几张照片,他还挑了一张两兄弟呆滞站立看镜头的照片作为他的eb头像。 赵京白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身上还有些许风尘,他让两个小蛇包乖乖在床上睡着等他,自己就抓空隙赶忙去洗了澡。 他出来时,两个小东西还在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等他,他们都是竖瞳,饼饼完全遗传了妈妈的瞳色,而曲曲的瞳孔颜色就要淡很多,淡到都不太容易辨认出那是竖瞳。 赵京白躺到床心中央,两个小胳膊短腿就各自抱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爸爸,我爱你爱你爱爱你!”饼饼没来由的又是一声激情表白。 这话太长了,曲曲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他揪着爸爸胸口的衣服酝酿了几秒钟,也才跟上说:“爸爸,我…爱爱爱你……” 作者有话说: 这文没什么逻辑,我单纯就是为了爽而已,本文不适合太注重逻辑的读者,因为我也没想那么多,骚瑞…… 第32章 要真的妈妈 “司令,明天的行程安排是......” 卫兵报告到一半就打住了,因为司令家的小孩又爬到了桌子上来,这个小卷毛不光自己踩着父亲的腿爬上了桌子,还拉了一把哥哥,两兄弟就跟吉祥物摆件似的坐到了会议桌上。 他们一开始只是坐在桌子上看爸爸帅气的脸,然后又拿爸爸放在桌上的军帽轮流戴到头上玩。 “司令。” “司令——” 卫兵连叫了两声,赵京白才从看孩子们玩闹的惬意得意中回过神来。 看到两个调皮蛋要在桌子上乱爬,赵京白才终于出手将两只小东西抓下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继续。” “联盟下派会议要求您过去......”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好想吃小白兔了。”饼饼揪住爸爸的领带问。 “爸爸,我也,我也......曲曲也想...”曲曲怕跟不上有点着急了,但是越急越说不成话:“吃小白兔,曲曲也吃......” 卫兵的话又被两个小孩打断,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数十名参议人员,议员们的表情也是一样的,不过多多少少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只不过十多年前只有一个吉祥物, 现在变成了两个而已,而且这两个明显要比之前那个听话多了。 这两个小的顶多乱爬乱摸搞破坏,之前那个可是动不动就哭个不停。 赵京白不得不从外衣口袋摸出两颗糖,赶忙撕开糖纸喂给了孩子,又丝毫没有任何抱歉意味的做做样子教训孩子说:“爸爸在忙,不许再说话了。” “噢!” “继续。”赵京白示意卫兵继续说。 卫兵说了个是,又继续汇报说:“南海部分地区爆发大规模基因传染性疫病,联盟委派我岛全权协调南部各疫区的应急处置工作,并调配医疗物资、基因检测设备及防疫特勤力量,执行跨区域紧急援助任务。” 赵京白一边忙着用手上的糖纸折小飞机哄孩子,一边周密严谨的向各部门下达救援任务的分工工作。 会议一结束后,赵京白就带孩子回去了,毕竟他明天又要出远门,不得不抓紧时间多陪陪孩子。 到家时晚饭刚刚做好,赵京白带孩子去洗了手,又拿口水兜给他们系上,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两条小蛇对肉食很敏锐。 清退针问世后,与之相关的类似药品也逐渐普及,饼饼和曲曲一岁前每个月都要打相关疫苗,所以不存在吃生食会出现不良反应这种情况,不过赵京白一周也就允许他们吃一次生兔子,毕竟生肉不见得是多干净的东西。 去毛放血再掏肚的兔子体量不大,饼饼一次可以吃一只半,而曲曲只能吃半只,每次看到两个孩子吃兔子的温馨场景,他还是会想起曲留云。 那时候条件苛刻,赵京白半年都不见得会允许曲留云吃一次兔子,想起他每次都是哭着求着发闷气才能吃到,现在想起来……也是相当可怜的。 曲留云的杳无音信和无影无踪成了所有人心里的未解之谜,研究所爆炸事发后赵京白仍是坚持找了一年多,但自始至终的一无所获也逐渐让他有些麻木了,后面这事也就没有人再去提过。 直到他们的两个孩子开始牙牙学语,直到这世上像他一样需要曲留云的人开始叫妈妈,曲留云才好像又以一种精神寄托的方式回到他的生活里、融入到他们的父子生活里。 赵京白从不向孩子回避妈妈这个话题,他也会给两个孩子看妈妈的照片,跟孩子们说他们的妈妈是也是小蛇包,只不过面对妈妈在哪里这个问题时,他只能搪塞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等他们长大了就会回来了。 所以每次赵京白出远门之前,两个小孩都会不厌其烦的问:“爸爸,那妈妈这次会回来吗。” “可能还不行,曲曲和饼饼还太小了,得再长大一点点才可以。”这是赵京白这次出远门用的新理由。 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墩子杵在家门前,一个抱着爸爸的帽子,一个拖着小羊玩偶,听到爸爸这次还是不能把妈妈接回来,两兄弟都有点生气了。 他们刚刚睡醒没多久,还是很寒冷的清晨,两兄弟都穿着一件白色的拖地长罩衫,这么一看就像家门口站了两只小幽灵似的。 两兄弟仰头望着超级高大的爸爸,心里第一反应是崇拜,接着才是着急和无措,因为他们好像还不能马上长到这么高。 “我…我已经比上次长大了!”饼饼有点不自信的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哥哥也长大了!闻沙叔叔说我有20颗牙齿了!” “20……”曲曲张了一下嘴巴表示证明,又着急要哭的跟着附和:“曲曲也有20颗牙齿了……!” 这让赵京白有些慌张,因为两个孩子一直都是很乖巧很好糊弄的,他们现在之所以会生气,只能说明他们是真的有在长大,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并且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意识到爸爸一直在骗他们,甚至还会发现他们其实早就没了妈妈。 赵京白之前从未相信过曲留云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总想着自己能在孩子会爬、会走、会说话、会跑会跳……之前把人找回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孩子一天天长大,赵京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真的也信服了他已经失去曲留云的事实。 两个孩子的成长并不顺利,而他的常年忙碌也不允许他有什么去伤感悲怀的闲余,赵京白就连想念曲留云的时间,都是要从工作生活中的间隙去挤——在四处奔波的飞机上、在孩子安睡后的深夜里、在与孩子们谈起爱人时的回忆回放、在一次次寻找无果的事实里…… 这种思念方式很单一也很单薄,他既不能坦坦荡荡沉痛忏悔,也不能歇斯底里的哭思喊念。 他只在曲留云生活过的地方里反刍那些如梦虚幻的剪影,在短暂闲余的巨大想念里忏悔,在温馨的亲子时间里渴望团圆。 他的思念好像不是一种大脑动作,也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复杂的精神铐具,他痛苦疲惫时,这种想念就是享受,他安逸孤独时,这种想念就是惩罚打击。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赵京白屈膝蹲下将两个孩子揽入臂弯里,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心愿当承诺来说:“爸爸这次一定把妈妈接回来好吗?” “要真的妈妈!”饼饼强调道,“不要假的!” 这话说得让赵京白有点不明所以,但他很快就用孩子的思维解读出了这应该是让他别说谎的意思。 曲曲没有那么强的表达能力,但他的情绪流露很直接,嘴一瘪眼睛一湿,嘴里就是拖长尾音软糊糊的:“妈妈……” “妈妈马上就回来了。”赵京白把两只小幽灵圈紧,在他们较真而委屈的脸上亲了又亲,“爸爸马上去把妈妈接回来,马上就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老情人重逢了 ) 真可怕,34岁二孩爸x22岁单亲妈 第33章 quinro 在清退针还没有问世之前,人们普遍认为只要有了清退技术就能杜绝a类基因感染泛滥成灾的问题。 然而事实是,当清退针的问世后,这种基因传染只是却变成了一种等同于流感的普通感染病,因为总是有人会想着靠一时感染得到的超人体能去铤而走险。 军营里,总有追求优绩主义的士兵主动沾染基因,只为得到超乎常人的成绩;底层社会里,劳工们甘愿透支生命,用感染的力量扛起超负荷的工作量换取日薪;甚至连窃贼与劫匪,都把感染a类基因当作“速成武器”,从而凭着暴增的速度与爆发力在街巷间横行…… 可得到这份力量的代价,是免疫系统被基因链不断重写拉扯,亦如老化的零件在逆行运转,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感染都会让感染者的身体对清退针的耐受度飙升,几次感染下来,感染者身体就会生成抗原体,从而对清退药物免疫,这些彻底异化的感染者最终只能被列为高危目标进行“清除”。 第37章 而清退针是全球免费援助的医疗项目,正因为这份“零成本兜底”的保障,才让无数人彻底卸下了防备。 谁曾想,原本被奉为救世的解药,如今成了贪婪者放纵欲望的底气。 南海感染疫泛滥,其实也是积压已久的结果,赵京白此次前往联盟会议,他有意申报将清退针从免费医疗援助中除名。 赵京白认为只有让清退针回归到常规医疗序列,贪婪者才会克制贪婪的欲望,这样才是降低病发率和犯罪率的最佳手段。 更何况清退技术的专利是仅他独有的,是他……曾经献祭了爱人和孩子才换来的一套公式,联盟多次暗示他将这项技术透明公开,将专利移交至联盟公共医疗署名下,纳入全球共享的基因安全体系。 甚至有人旁敲侧击地提出,以“全人类共同福祉”为名,试图引导强制拆解他的专利壁垒和抹去他与明博士在该事业上的独有署名权。 到联盟地界的海岛后,赵京白先是去换了一身衣服,因为联盟位于赤道线附近的印尼旧址,东南亚气候闷热,他穿着北来的衣装不大合适。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赵京白给明博士打了电话,想告诉对方自己准备申报解除免费医疗这件事。 他和明博士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清退技术落地后,明博士在他的安排下,全权接手了全球范围的免费医疗救助工作,成了联盟基因援助计划的核心执行人。 明博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全球各地的援助工作占满,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两人自然也就没了见面的机会,不过明博士本身热衷奉献,这样忙碌的生活他还挺喜欢的。 会议一开始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赵京白提出解除免费援助一事,座上气氛才变味。 这当然不是因为各地领导人担心他们以后无药可用,而是单纯的仇富,毕竟他们可不想让本就富裕的赵京白还多一条医疗产业链,更何况还是这种覆盖全球的供需链。 凯尔对此也颇有微词,不过这事他本身也无权否决,但出于对多数人的安抚,他还是说了些什么从长计议的托词,赵京白态度很坚定,只说他会在三十个自然日内给出完整的转型细则和执行时间。 散会以后,凯尔留下赵京白再进行了一次长谈,这两年来,他内心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在赵京白提出要解除免费医疗时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地位感到了一丝担忧。 以前他怕赵京白拥兵自重,如今这人要是再给感冒药一样的清退针收上费,这财富积累迟早要超过联盟总和,财力兵力一旦够数,他不相信这样自负的人还愿意久居人下…… 试探一番下来都没有得到什么理想反应后,凯尔只能放弃了这种表面的嫉妒行为,赵京白客气告别了他,又独自前往了与防疫特勤队的汇合地:南澳主岛。 他人到时,北下而来人马也到了,他代表北岛同南澳防疫执行人戴伦见了面,又一一检阅了即将要一起工作的部队。 赵京白对这支南军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因为南海的军事水平其实并不突出,他象征性的看过一遍方队后就直接回了指挥室,将南北两支防疫队的相关资料做了一次整合,他是此次任务的全权负责人。 他根据每支队伍的不同属性做了分工调配,然后在南部集团军中一支名叫f1(special operations forces 特种作战部队,简称sof)的特种部队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照片。 赵京白怀疑是自己思念过度造成的,他将f1中营的第二队长资料卡单独抽出来,不断凑近看了又看,最后都有些觉得诡异的向戴伦问道:“这位名叫quinro的中校……我方便见他一面吗。” 戴伦愣了一下,没想起来是什么人,他走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资料卡,才稍稍有点印象:“噢,可以的,我马上通知他过来。” “麻烦了……”赵京白不可思议的再将资料卡拿近了看,但由于上面的人像照片非常小,且那张脸还被帽子遮住了挺能突出外貌特征的眼睛,所以赵京白不是很确定。 “等等!”赵京白又突然想起个事。 “什么?” “不要告知对方,是我要点名见他。” 戴伦不明意味,但是还是点头照做了。 在等待人过来的间隙,戴伦突然想起个事来,便有些迟疑的问:“赵司令是不是……也叫quinro(琴罗)?” “是。”赵京白点头。 这个名字并不算常见,可偏偏就出现在了这样一张看着有些眼熟的照片旁,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什么故人。 资料卡上除了姓名照片就只有所领导的军队信息了,赵京白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个人信息,除了见到本人,他没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想。 然而传话的却来消息说,这位quinro此时不便见面,他正在出外勤。 赵京白一直等到晚上,等到指挥部都进入夜寝时间,戴伦一直陪着他,这个点已经不算早了,他想着去给妻子打个腻歪电话致歉,便借口说自己去找点夜宵来,赵京白同意了。 南澳是非常宜居的地区,这个月份气候不冷不热的非常舒适,赵京白从下午的激动到后来的盼望,在等待了六七个小时后都变成了摇摆不定的自我怀疑,他总觉得自己的希望会落空,又觉得世界上不该有这么巧的事…… 长久的空缺和失去首先磨砺去的并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浓情,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存在的肯定,比如赵京白现在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发现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而觉得希望降临了,他总觉得这是上天在捉弄他,一遍一遍捉弄他,坦荡接受被捉摸就是他的命运。 戴伦走后七八分钟,赵京白听到门外的长廊有脚步声传来,他一开始以为是戴伦回来了,但眼看那影子慢慢进入门框里廊道,他注意到这影子是戴着帽子,就知道这人不是戴伦了。 “报告——” 接着两下清脆的叩门声。 眼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给予回应,也没有正面看他,quinro在犹豫片刻后,只能自行迈近了指挥室仅有的一张办公桌。 “报告。”quinro对着两米外的背影重新敬礼道。 但是他的这声报告也如同掉入大海了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感觉到怪异想要在说什么时,面前的转椅才同地板发生摩擦,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缓缓转过了身。 他第一眼先是看见这人右胸口上的那火把与利剑交叉而成的x字形军徽,接着才看见……一张轮廓微变、眼底还攒着大量揉不开的沉郁的脸。 脸还是记忆里的脸,只是眼下卧蚕泛着淡淡的青,他唇线绷得平直,看不出太多真实情绪,但目光与他相触的刹那,那双眸子惊喜的轻轻颤了颤,但又飞快地被克制按捺下去,只余下一片故作冷静的温和涟漪。 quinro动作不算僵硬的收回持续了几秒钟的军礼,他微微颔首,将眼睛藏在帽檐下。 赵京白自然搭放的两只手不自觉抓紧扶手,他看人并没有马上逃走,自己也尽可能沉住气,镇静同桌子对面的人问候道:“你好,请问这位f1中队长怎么称呼。” 他用的是国际通用语言问的话,quinro自然也是用英语回的他:“quinro。” 赵京白转用中文说了好,他目不转睛的直起身,又颇有其事的细细道来说:“未来一周内两军将集结统一力量对抗南部感染疫……经过两方协调,现已做出分工调配……据执行细则,f1中营将由你带领前往极地北岛……进行物资对接。” 这话说得很久很慢,断断续续的听得人信息都要漏掉,不难看出说这话的人自己也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赵京白走到距离对的一米远的侧上方,看着人缄默不语,便问:“是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吗。” quinro始终垂着头,但仅仅是微微垂首不露眼色而已,他攥紧了手,良久才开口说:“我从未接到这个通知,北部的物资应该由枢纽站负责,为什么需要一支sof去协调?请问调动意义是什么?” 赵京白看着这张冷静得不得了的侧脸,脱口而出就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回家。” 这话像终于点燃的引线那般迫不及待就要求二人相认,quinro生怕引火烧身一样转身就要逃走,但赵京白准备已久且相当轻松如愿得手的马上将人从后背抱住了! “云云!”赵京白的声音发着颤,尾音里堆积着压了太久的哽咽,他双臂收得死紧,好像这样就能把一切隔阂和距离过渡掉再回到从前,他清晰感受到怀里的脊背绷得笔直。 时隔三年,这具身体除了还要更加单薄,竟然对他还多了那么强烈的……反感。 赵京白一直把当年那一枪是当做泄怒,然而此时他才真正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巨大恨意和抗拒!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对于曲留云还活着的天大惊喜,远远没有他确定自己是真的被抛弃了给的痛觉还浓烈。 第38章 “放开!”曲留云的声音里有克制的恼怒,也有疏远的决绝,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心境,就好像他早就预备好了要有用这句话的那天。 赵京白心里的激动难言于表,痴狂都是一点一点突破不可思议和心如刀绞挤出来的,他话都不知道从哪说起的,只知道颤着泪多余反复确认问:“是云云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三无 周四奇奇小蛇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第34章 较劲儿 “放开,放开……!”曲留云怒不可遏的试图挣脱开身后人的束缚,但赵京白手劲儿大得如同焊铁。 “我一直在找你的!tatu's一直在找你的!”赵京白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把人装进口袋里带回去,“不要恨我了,我很想你,skarbku很想你……啊!” 赵京白嘴边的急促话都被自己的一声痛叫推了回去,因为曲留云竟然用电刀刺了他一下。 曲留云因挣脱开他的怀抱,又猝不及防的送上了一耳光。 这耳光打得新鲜,也打得刺激,赵京白养了曲留云十多年,向来只有他教训曲留云的份,除了那一枪,也就这一巴掌打得胆量十足、恩怨分明。 赵京白在再次确认自己于曲留云没有任何威严感和控制权后,他心里不免生出巨大落差,但他又隐隐觉得兴奋,因为这种秩序倒下意味着他还有机会重建规则,他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电刀,又正面将人擒住并往旁边的墙壁上摁。 曲留云的后背突然撞上冰冷的墙面,吓得他心都要跟着抖一抖,他手腕就被赵京白死死扣住反剪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曲留云脸色难看而不掩饰恨意道。 “我有很多话要说…!” 赵京白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要他从哪一句说起,他也不知道怎么要从哪里起说更好,他说想他,说爱他,说他的惭愧,他的过失,他的自责,说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在自我消磨,说他终于明白从养父子跨到爱人的关系还需要一个明确的碑线建立。 他还想说他们的孩子还活着,说他们的孩子可爱乖巧,是两条性格迥异的小蛇,还说他们的孩子一直在等他回来,说他现在已经有能力让这个世界不敢再对他的小蛇包小甜心有偏见了…… “我不想听!”曲留云一点也不想看见赵京白如今脸色,好像就看见对方当年不敢承认先把自己当样本,再把他们的孩子当样本的那种愧疚脸色。 “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我想你的,云云,skarbku真的很想你……”赵京白努力的想在对方身上找到一点消瘦的痕迹,然而这些都没有,他的小甜心看着并没有他担心中的那样过得不好。 曲留云不仅稍稍长高了一点,脸颊线条也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棱角而变得清隽匀实,好像是……被精心呵护着的,连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神采飞扬的亮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的担心作祟,赵京白才会觉得如今见到对方时,竟然觉得对方是这样的无恙安好。 “我为什么要回去?”曲留云反问,“你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有一点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吗?我跟着你一直过得不好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赵京白的心猛地一沉,落差像洪水落入断崖那样突然,离开了他,曲留云似乎……过得还算好,好到让他这些年的牵挂煎熬以及出现,都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我不重要了吗?”赵京白觉得这话问得太令他难堪了,他这辈子从未做好的准备,就是接受自己于曲留云而言不再特殊。 尽管对方没有这么说,但是长久的躲避和抛弃其实何尝不是在证实这一点。 曲留云点头说对,又直白承认:“我一点也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了,研究所爆炸我就跑了,我知道你在找我,你不用跟我说你找我多辛苦,你要是有话就憋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听!” 赵京白宁可这是一句逞强话也不愿意相信曲留云是真的弃他而去,他一时无话反驳的,事实的残酷让他有些情绪失控,他目的明确的锁住身前人就吻,久违的唇齿寒暄中全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曲留云躲不开这又凶又急的吻势,更是气得一胸腔火。 他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被扼住喉咙,赵京白好像把所有没办法说出的话都灌进了吻里,咬的扯的反复吮吸的,曲留云招架不住又反抗不了,他越是反抗对方就越是粗蛮。 然而曲留云的心腔里除了有恨意在烧,偏偏又窜起一股说不清的悸乱……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压住,喉间溢出的细碎抗拒,全被这蛮横的吻吞没。 赵京白吻得忘情,还有失控的眼泪在流,他不能讲述的不被理解的苦闷好像在这种久违重逢里找不到一点宣泄口。 曲留云好不容易能腾出只手来,他抽出枪直顶在赵京白的下颌上,赵京白总算是停止了动作,但下一秒他就在曲留云的威胁眼神中扬起下巴,继而又像挑衅又像邀请的吻了枪口一下。 “……”曲留云心里有一股应该马上开枪的冲动在逼他失控,但是他…… 赵京白悲情的喘着气,大量失而复得的激动让他有些身体僵硬了,两人缄默着,在一种炽热与寒凉对冲的气氛里对望着。 两个人都在确认,不可思议的相互确认,确认对方还活着,确认自己真的被找到了。 直到门框里突然站进一个人,这样敌对的场面才因为气氛凝固而短暂的沉寂了下来…… 戴伦看着屋里的两人,咋舌了但是头脑还算清醒,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先去拯救被枪顶着的赵司令,还是应该先装作没有看见这种伤风败俗的画面。 三人面面相觑须臾,戴伦后退一步,把门关上了。 曲留云气急败坏的往地板上开了一枪,并往对方侧颈上劈了一掌,赵京白防备不周,他终于得以逃走。 赵京白看着摔门而去的人没有马上追上去,他瘫软的身体巍巍颤颤靠近墙壁,最后顺着墙壁的直线失力滑落了下去,他掩面深吸了两口气,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的…… 曲留云冲出指挥楼,当即驱车驶离了军区,已经是晚上十点,市区里依旧热闹,然而快到家时,最后一段路因正在实施临时封控排查,导致他被裹挟在停滞的车流里耽搁了许久,直到排查核验完毕,他才得以跟着车流缓缓驶出这一片区。 他将车停在一处模块聚居点的居民楼下,又用面部识别进了电梯,电梯一路通畅的上到三楼时停了一下,他看着电梯门打开,紧接着是……赵京白走了进来? “前面超重了,只能把我放了出去。”赵京白解释说。 两人也就一个小时没见吧,赵京白这会儿看起来冷静多了,就连衣服都换了一套,他一进这狭小的空间,电梯里原有的闷浊气息都被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压了下去。 他换了件熨帖的黑色衬衫单衣,挽到小臂的袖口叠着随意的布褶,露出的腕骨线条分明而有劲,更惹眼的是,衬衫领口破天荒敞得极低,一路开到胸膛线条最硬朗的位置去。 真是死前多善言,人老花样多,曲留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赵京白生怕曲留云跑出去一下,直接堵在了电梯门前,又按下关门键,直到电梯门合闭上移,他才放心的逼近电梯里的另一人,但又在半米的距离内停下来。 曲留云警戒防备着对方,“你跟踪我?” “嗯。”赵京白嘴紧了一点,没有说什么要死不活的话,“我总有权利看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吧,不然你说的差距怎么成立……” 曲留云心里已经在计划怎么甩掉对方了,但这人突然这么一说,他又摒弃了原先的想法,心里有了更好的打算。 两人都不说话了,不用多问的就是达成了协议,但这也意味着较劲儿开始了。 不知道赵京白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此时他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先前的焦躁和迫切,帅得相当客观的脸上还透着几分刻意修饰出来的从容淡定。 电梯在到达八楼时发出叮的一声,曲留云动了脚,赵京白就会意让了路,并紧跟在对方身后一同出去。 这聚居点并不是什么高档居所,而是专门面向特殊领域核心人才的安置住所,而这也是他们首次分开那么久,赵京白第一次接触到曲留云没有他参与生活的地方,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廊道里的每一处细节,连空气里浮动的味道都特意留意了一番,他满心满眼都是急切的探究,他太想知道,想知道在那些他缺席的日夜里,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生活,又生活在这样一个怎样的地方,乃至好到不肯再回到他身边。 曲留云当然不会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不过前面既然放出了那样的话,他心里其实也是没有底气的,毕竟这种的安置楼,远远是不可能和他们在北岛的居所相提并论的,所以他只能拿出精神上的富足感来为自己明证。 二人在805的门板前停下,曲留云低头看了一眼门锁上的扫描仪,不过两秒钟,门缝里就传来了科技感十足的咔一声。 第39章 赵京白紧盯着闭合的门缝,已经按捺不住期待看到里面是怎么样的一个世外桃源,然而门缝刚裂到一半,他就先听到了一声稚嫩激动的:“妈妈……!” 他目光下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无意识就寻找发声来源,只见立在他面前的曲留云蹲了下去,他张开双臂,然后…… 一个和曲曲差不多大的孩子扑进他身前,抱住了他的脖子。 “妈妈!”小孩又叫了一声。 赵京白失语着,他看着眼下相拥的一大一小,短时间内还想不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可能。 直到又有一记耳熟的男声传入他的耳朵:“不是说八点半收工吗,怎么现在才回来,饭都……” 这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几乎是从一开始的甜蜜变成了不在状态的游离。 赵京白心里一滞,他正回眼,立马就和门里的明宣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反正接下来就是那种俗套剧情,不过其实整篇文都是为了这碗醋包的饺子而已。 这本本质上没什么新颖亮点,我就单纯奖励自己而写的,因为我每写完两本正经的,就会写一本老男人和美少年的题材放飞自己…. 第35章 小贝壳 明宣脸上的不可思议挂了很久,除了很意外赵京白的到来,对方这副样子……也是相当罕见的。 虽然同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赵京白的脸色显然就要浓重难看得多了,甚至还不能说是难看那么浅显,那完全就是把怀疑、憎恨、嫉妒、不爽等等一众激烈情绪都挤在一副五官里。 无论这两人现在是出自哪种可能都关系,赵京白也不难确认他们一直都在欺瞒自己。 明宣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直在找曲留云,也知道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可他偏偏…!偏偏把他的人藏了起来! 赵京白现在很肯定曲留云还不知道曲曲和饼饼的存在,因为他从未对外公开过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毕竟无论是他们纯正血统的稀有度,还是作为他赵京白的儿子,这都是不能疏忽的隐私和安全问题。 赵京白尽可能控制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冲动的质问,毕竟他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曲留云真的割舍了他,以及这两人是否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关系…… “您……”明宣主动开口,但他停顿了一下才找到合适问候话,“赵司令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赵京白平和笑笑,“怎么这么巧,突然在这里碰到。” 明宣眉头一动,“这话……有点歧义吧。” “怎么说。”赵京白控制着自己胸腔的起伏,免得自己把话吐得太重。 明宣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那样说,但他对上曲留云那坦荡的眼色后,心里底气就足了:“我住在这里,您大驾光临也不能算说巧了吧,这样怕是显得我不会待客了。” “?!”赵京白的心好像突然被人捏住了。 而打断两人目光对刃的是曲留云突然的站起,他抱着孩子横在两个男人中间,此时此刻完全忘乎了身后的赵京白一般,他若无其事的单挎在肩上的背包交给明宣,又问:“你们还没吃饭吗?” 明宣也把目光从赵京白脸上收回,他心热得不行,但也尽力在表现淡定了,这倒不是因为自己真被对方那针扎一样的眼神吓到,而是单纯在胜负欲这一块得到了满足而已。 “没,等你呢。”明宣提着包,眉飞色舞的又弯腰下去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双家居拖鞋出来,“要先洗了再吃吗,热水开过了。” “吃完再洗吧。”曲留云踢掉脚上的鞋子踩进拖鞋里,“累累的。” “妈妈……”小孩听懂了两个大人的对话,他用脸蹭了蹭妈妈脖子,“香香。” “嗯?妈妈香香?”曲留云托着孩子后脑勺亲了亲脸蛋,“今天跟爸爸在家干什么了?” 爸爸。 被晾在一边的赵京白第一反应是默认了这是属于他的身份,他下意识涌起一丝自然的配得感,但仅仅半秒钟后,他就感觉到了灭顶一样的恐吓。 爸爸…… 他们,他们有了孩子?!赵京白眼里再次烧起探究和质问的急色,他嘴边有话,但是说不出来,他觉得不可能,又怕是真的就要……自取其辱。 赵京白在短短两秒内就把最坏的全部可能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意识到这声“爸爸”既不属于自己,而他建立在曲留云身上的父权也不复存在时,他不可忍耐的就被一股悲痛又暴戾的情绪掀翻了理智。 他脑子不受控的炸开无数个极坏的可能:这孩子是明宣的?是曲留云背着他和别人生的?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久到已经有了这样小的孩子? 不对,这孩子会不会只是曲留云为了报复他,特意搬出来的假象?可他看那张小脸,那灵动的明黄色竖瞳,分明就是曲留云的孩子。 他又瞥向明宣,站在一旁的明宣从容淡然,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而这反应好像也就是在告诉他说——事实确实如此,我就是和你的云云有了孩子,我们上了床,我睡了你的儿子,搞了你的妻子,让你的妻子有了我的孩子,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有了自己的家,我和他才是最亲密的人…… 赵京白仅仅是想到最表面的一层可能,嫉妒、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惶恐,种种情绪瞬间拧成一股绳勒得他胸腔发紧,紧到他竟然没有勇气开口确认这件事…… “爸爸?”小孩在妈妈的怀中立直身体,他显然有点没听懂,不过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了没听懂而已。 曲留云也没把这个问题展开,他揉揉孩子的头发,这才终于转过身来搭理赵京白:“哦,你还在啊。” 短短不过三四分钟,赵京白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气场大变,如果不是还有个幼小的孩子在这里,他根本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赵京白的喉结吃力滚动了两下,喉咙里的大量酸楚才艰难咽下去,他在心里最后提醒自己一遍先不要搞得蠢态百出,这才勉强立住自己的心态和形象说:“我说了来看看,这不是还没看吗。” “可是我们要吃饭了。”曲留云不太给面子的说,“要……” “不介意。”赵京白抢话道,“吃什么无所谓吧。” “……”曲留云还想说要不然请回呢。 明宣也挺会来事,他以当家人的姿态站了出来,又热情表示:“我们也跟司令您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叙一叙是应该的。” 赵京白笑笑,他心想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再跟明博士见面了,他怕看到这对父子相似的脸会不忍不住想崩一枪…… 明宣大方的把人邀请进了门,又要拿出鞋子给赵京白换上,不过鞋柜里并没有备用拖鞋了,这让他有点尴尬:“抱歉啊司令,家里没有新的了,让您穿我的恐怕也不太合身份,您直接请进吧。” “……”赵京白目光又扎进那方方正正的鞋柜里,里面就三层,最上面那层整整齐齐码着几双小鞋子,他一眼认出来了那是孩子穿的软底学步鞋,因为他给曲曲饼饼买过不少,这是很时兴的款式。 往下第二层全是同款的军靴,连鞋帮的磨损纹路都是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码数不同,最下面一层则是样式不一样的皮鞋和休闲鞋,不难看出也是两个人同塞在一块的,一双挨着一双,亲昵而暧昧,三个人的鞋子分得清清楚楚又紧密相连,这好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把赵京白彻彻底底隔在了门外。 “司令您先随便坐坐吧,我去把菜热一下。”明宣说,“马上就好。” “嗯。”赵京白拳头硬着,却没有机会打出来,好像他这一拳打出来,自己的身份才是会真的掉价。 赵京白坦荡的进了屋,就像下巡检查那样带着些许严肃来的,他怀揣着对曲留云的最后一点信赖和期盼,用尽了所有的理智将自己包装成依旧很冷静的样子。 毕竟于他而言,明宣和曲留云都还算是小孩子,只要还没有马上百分百确认孩子是谁的,他都可以把这一切当做两个小屁孩过家家而已。 而且曲留云最喜欢玩离家出走的戏码气他了,他认为这一次肯定也是的。 赵京白有信心找出这次游戏的破绽来。 然而他进到这屋子以后,这种急切找破绽的感觉却是让他有了一种窥探感,他目光紧密的在这间小屋子里搜罗着,试图在这空间里找到推翻一切令他崩溃的可能,然而他现在看见的,还要令他更心慌。 这房子不大,但东西还不少,每个角落都被恰到好处的家具填得满满当当,空间不留空余但是又不见有半分拥挤的局促,客厅地毯上东一件西一件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具,一看就是玩到一半随手撂下的,不过倒也乱得舒服。 一眼放去,屋里并没有什么精致的摆设,但却处处能看到细碎的用心,这不是刻意营造的温馨,而是认认真真过着日子的模样。 第40章 老实说赵京白从未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生活起居过,在此之前曲留云也没有,但就这一刻,他却能联想到,假如自己是住在这房子里的人,那是怎么样的一幅生活情景,在朴素的生活环境里,竟然能一眼望到平静安稳的未来。 赵京白觉得不可能,曲留云不可能离开了他还能好好生活,自己养了对方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曲留云的一切,这样一个睡觉总是想要哄着睡的人不可能离开他独立生活的,他才应该是曲留云生活的支柱! 曲留云前面回了卧室,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常服,孩子也是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餐桌就在离客厅不远的位置,明宣正在加热晚餐。 他们完全……完全没有把他的到来当回事一样,甚至是没有心虚没有气恼。 赵京白独自站在客厅中间,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突兀得像突然闯进别人家里的路人…… 曲留云很爱他的孩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放下过孩子,而孩子也非常黏人的一直乖巧窝在妈妈怀里,赵京白看一大一小在屋里走动,那孩子却一直在盯着他看,看得认真又懵懂好奇。 这童真的眼神让赵京白感觉到很悲哀,因为他好像没办法把一个孩子怎么样。 而且他还没有办法马上接受这是曲留云和别人生的孩子,但同作为父亲,他又很难做到把嫉妒和恨意放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更何况这个孩子是曲留云的亲生骨肉…… “孩子……叫什么名字。” “贝壳。”曲留云不带情绪的回答他说。 “嗯?!”小孩以为这是在叫他,他看了妈妈一眼。 赵京白在心里喃喃自语了贝壳两遍,他倒是挺想夸这个名字可爱如人,不过一想到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他就,他就…… “几岁了。”他又问。 “两岁半。”曲留云精确回答道,还生怕对方算不出来一样继续补充:“刚刚过生日没多久。” 赵京白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曲留云所生,那么从孵化期至今……确实是合理的,只是他们两个怎么会知道这孩子应该怎么生? 想到这,赵京白心里大骂了脏话,尽管他还不确定是不是明博士在推波助澜,但他感觉十有八九就是这样的。 “在哪生的?”赵京白自觉走到沙发上坐下,还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掌权者的姿态,“从你的身体里?” 这话问得有些露骨和失礼,隐隐约约还有一些低俗的调戏,听着也让人觉得不适,但曲留云并没有受影响,他淡定回答:“你没听过卵化培育吗?随便一个正规医院都能做。” “……”赵京白似乎是听过的,但他没有认真了解过,这让他觉得有些可疑,“南海还有这种技术?” 曲留云把孩子在地毯上放下来,他轻笑了笑,“这种技术不是南海研究院的金牌专利吗,你连这个都不清楚?” “……”对方这么一说赵京白就想起来了,还真确有其事。 妈的,明博士真是坏事做尽,添乱第一名。 等等,他又想起来明博士早年跟他说过的,曲留云的基因可以完成独立的生育复刻,并不像男女之间的精卵结合那样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 想到这,赵京白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他甚至能笃定这就是事实,他激动得忍不住抖了两下腿,太好了…… “哦。”赵京白风轻云淡拿起个沙发上的兔子玩偶捏了捏,“是听说过一个人也能独自完成生育孵化。” “?”曲留云怪异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是吗,一个人也可以吗?” 这反问跟突然泼头的一盆冷水一样,淋得赵京白都恍惚了,他脸上的从容凝固,刚刚燃起来的激动和希望也瞬间化成了泡影。 “这么说,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了?” 这话应该算病句,可赵京白就是忍不住自觉把自己代入孩子父亲的角色,他本能的认为曲留云的一切,包括他身体里孕育出来的生命就应该都是他的,可是他这么一问,无异于自己承认戴上了绿帽子,把自己钉上了耻辱柱! 曲留云在那究急的凝视中,笃定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正在忙活的明宣一眼。 “很难看出来吗。”曲留云问他。 如果手里的兔子玩偶要是有生命,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赵京白捏死了,他看着曲留云,脸上已经是不容再开玩笑的阴沉,如果真不是这里还有个孩子在,他完全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赵京白不再说话,他就等着,等着对方意会到他的不满,然后主动否认这种背叛他的事实。 而曲留云却是一言不发,那份不辩解的笃定,比任何话暧昧话语都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也好像锤死了事实。 这无声的对峙把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抽干,让赵京白脸僵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在出丑。 明宣这时走过来,还没有察觉到更深一层的压捱就自然招呼说:“可以吃饭了。” 坐在地上的小贝壳没有洞察情绪的能力,这会儿看到明宣过来了,还爬起来走向了他。 “孩子是两个人生的?”赵京白无视了明宣的存在,但又贴脸一样更直白的问了出来。 “很不可思议吗?”曲留云还是一样的泰然自若,为了强调事实,他还不惜把话题拉到了一种诡异的高度:“现在还不能接受你有孙子的事实吗。” 明宣不合时宜的被这句话逗笑,但感觉到赵京白浑身气压又低了,他只好很给“岳父”面子的收敛了笑容。 “怎么生的。”赵京白吐字很重,他无意识瞥了明宣一眼,有追究也有暧昧色彩的脱口就是:“像我们那样?” 作者有话说: 老鲸鱼冷静这一块。 第36章 没你那么差 “怎么生的。”赵京白吐字很重,他无意识瞥了明宣一眼,有追究也有暧昧色彩的脱口就是:“像我们那样?” 曲留云起身,对于这等毫不隐晦的故作暧昧,他漫不经心回敬道:“不像吧,没你那么差。” 曲留云自己说这话是不怕,但明宣听着感觉自己就要跟被砍头了差不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去看这位长辈的脸色。 明宣看着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脸色是没变,仍是铁青着,不过不排除已经气硬化了。 他酝酿了一下,客客气气的请说:“司令,吃饭了。” 赵京白抬起眼皮看了明宣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恨不得把这人活剐了,他放下那只被捏得变形的兔子,还挺沉得住气的点点头,随即起身:“嗯。” 这餐桌不多不少刚好四张椅子,明宣把小贝壳抱起来放进儿童餐椅,又给孩子系上口水兜。 小贝壳迫不及待拿起餐盘上的勺子,但他用的是左手,明宣不得不帮他换到右手去,随后又温柔的和孩子一同复述一段绕口令来加深区分左右手的记忆。 赵京白盯得出神,明宣虽然有感染史,但这孩子跟他并不相像,小贝壳完全复刻了曲留云的眼睛五官还有发色,相似度甚至远超饼饼和曲曲,这再次让赵京白产生了……挫败感。 曲留云没去管那么多,他一坐下就动筷子了,孩子也是有明宣看着,他本就饿得打紧,再看到赵京白一脸吃瘪的样子,他更是胃口大开。 “金鱼……”小贝壳看到餐盘里的图案忍不住用小勺子敲了一下,但是敲得很轻很小心。 赵京白不由得也看了一下自己的碗,由于碗里已经装了米饭,所以他只能看到碗口边缘上的一圈小星星。 他再看看桌上的菜碟,每个盘子都是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好像都是孩子会喜欢的那种款式。 赵京白苦闷,但是没流露出来,他动作机械的夹了菜,又勉为其难的放进了嘴里。 南海的饮食习惯和北部不同,这里的气候多样,他们所在的东部湿润温暖,农作物丰富而产量稳定,因而当地在吃这一方面也是相当讲究。 如果这一桌菜都是出自明宣之手,那他回到极地可以申请拿个金牌厨师证了,极地天寒地冻的,平民百姓吃的都比较单一,军营里也是尽可能花样百出了,但地域性质带来的饮食水准差距其实还是挺大的。 赵京白没有什么精湛厨艺可言,他只会烘培和加工一些半成品,不过他就是有心思琢磨这些也没有时间,准确来说,他没有好好生活的时间,因为工作就是他的生活。 他不太想赏脸给明宣的,但他又实在好奇曲留云这些年吃的是酸甜还是苦辣,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尝出……踏实的味道。 小贝壳吃饭很像曲曲,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赵京白竟然觉得他们有点像,不过既然出自同一个娘胎,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 不仅是吃饭的姿态像,就连看赵京白的眼神也很像,每一眼都是怯生生又好奇的。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赵京白无可救药的接受了这个孩子,反正父亲的基因在这种脱体培育里的作用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留下什么有用基因,并且顶多只是留下一个名为血缘的标记而已。 第41章 赵京白认为自己是可以接受小贝壳也成为自己儿子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接受再有一个孩子,要比接受这个孩子的制造过程容易得多。 曲留云吃饱了一点就开始找明宣讲话了,两人先是聊了工作,接着又谈起生活上的琐事,赵京白插不进话,只能几次咳嗽提醒他们吃饭不要说话,但显然没人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漠视感不是最令人沮丧,赵京白总认为他和曲留云之间至少会有一次大争吵,一次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对峙和对账。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曲留云太平静了,平静得都吝啬对他嗤之以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就是…… 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心情,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在乎他为什么而来,更不在乎他是谁。 但如今让他再反过来试想曲留云曾经在乎的东西,好像他所有的不解又得到了答案。 十岁时,曲留云在乎他的陪伴、安抚,十四岁时,曲留云又在乎他的认可、奖励,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在乎变得细小而又丰富了起来,他在乎赵京白的目光,在乎自己是否是最特殊的人…… 但是现在他不在乎,因为已经有人给了他想要且唾手可得的在乎。 饭后,明宣又去洗碗,曲留云带着孩子回了卧室,这逐客一样的态度让赵京白有些无计可施。 明宣还挺懂人情世故和打圆场,他切了水果就端过来让赵京白自己坐会儿消消食,赵京白不想跟这人大眼瞪小眼,可他也憋不住了。 “云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这质问没有再顾及任何脸面,或者说,如果不是顾及明博士那点交情,明宣觉得自己怕是已经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他自己找上的我。”明宣能做到最后的一点尊老爱幼就是实话实说和心平气和了。 “他记恨我就是你占有他的底气?” “我没有占有他,是他选择了我。”明宣不受干扰的整理着地上的玩具,“他需要我而已,我认为这件事没有争执的必要。” 赵京白当然也不想跟对方争执这个问题,因为这混乱的关系里最微妙的一点就是,他并不能把明宣怎么样,再多的质问和争吵到最后都只会变成无意义的逞口头之快。 “那孩子你怎么解释。”赵京白憋了一晚上的火,这会儿胸腔又点着了一样,又闷又呛的,“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孩子……”明宣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看向赵京白,很是淡定的给了解释:“顺其自然就有了。” “……” 顺其自然?怎么个顺其自然法?明知道对方有家庭有孩子有丈夫还是顺其自然到床上去了?把别人老婆的肚子搞出一个种来是顺其自然就能办到的? 曲留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并及时出来拉停了,但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你还要赖在我们家多久。” 这就是赵京白最难以接受的地方,曲留云和明宣完全就是融成了一体,他们在一致对外上不仅表现出了极强的团结性和无畏感,还藏着旁人无法插足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赵京白仍是同他们对视了很久,确认这两人脸上没有任何对他的亏欠以后,他心里有了个底,于是阴脸出了门。 但电梯也就刚刚下了几层他就后悔了,他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又坐进车里,他望着这栋高耸的大楼,理智恢复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近在眼前的恐怖事:那两人马上就要同床共枕了! 想到这,赵京白能气得浑身发抖,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他同电话那头问起明宣是否在役,对方报了个编队后,他迫不及待就下指令说:“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把他调到最北边的防疫站去!能调多远调多远!” 电话那头搞不懂赵京白这莫名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他们说稍等,过了几秒钟后又给赵京白答复:“抱歉赵司令,thallo是直属于中枢战区最高指挥部的直属近卫编队,兵员调度权限锁死在战区司令层级,我们这边无权擅自调令。” “……”赵京白锤了两下方向盘,“我知道了。” 随后他又让人给他把电话转到同级的司令部去,但是那边声称人现在不便接听电话,说是一个小时后会马上联系他。 赵京白一听到一个小时又是想把方向盘捶烂,别说一个小时能干什么,现在一想到上面那两个人每分每秒都能待在一块他就要气死了。 他在通讯录里无头绪的上下乱翻了片刻,突然翻到明博士的电话时,他灵光一闪,就要把电话打过去。 但他刚刚把电话拨出去就按断了,斟酌片刻,他选择了在eb上给对方发消息。 博士,你知道你的儿子在外面做第三者吗。 赵京白打好字准备发送过去,但又觉得不妥,他怕明博士一把年纪撑不住,于是又删了,删删改改几次后,他成功发送了一条比较温和:“博士,您介意把孙子过继给我做儿子吗?” … “不能明天再过去吗?”曲留云抱着孩子问正在换鞋的明宣说。 明宣急得不行,衣服也是胡乱换的:“怕是来不及,我爸已经跟组织断联一天了。” 匆匆换好鞋后,明宣又抱了一下孩子,并同孩子交代说要乖乖听话种种,临走前,他试问曲留云能不能亲他一下,曲留云用犹豫做了答复,他不管不顾的在对方脸上落下强势一吻后,又保证说:“等找到人我就回来了,我不会离开太久的,你不要……离开这里好吗。” 这话里的担忧不言而喻,曲留云也不拖拉的嗯了一声,“早去早回吧,注意安全,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明宣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家门,恋恋不舍间,他总觉得下次再打开这扇门,这个家可能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家里只剩一对大小后,曲留云就时刻在等候赵京白的到来了,尽管明博士突然失踪这件事很可疑,但他们也不敢不当回事,到底是调虎离山还是真有其事,反正最后的受益者都只会是那个人。 不过曲留云倒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去等,他只是时刻保持一种警戒状态。 把孩子哄睡下后已是零点,他其实也有一点困了。 曲留云自认为自己还是醒着时,精神一恍间,他突然激醒,而卧室里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去了,他再一摸身边的孩子,幸好孩子还在。 他坐起来那一刹那,背后有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并将他直接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曲留云就要惊叫出声,但他又怕吓到孩子的急中忍住了,这股力量霸道而目的性太强,很是轻易的就把他抱到了半空中。 “放开!”曲留云用生冷的哑话呵斥道,“赵京白!” 接着他的嘴也被一只手捂住,曲留云极力挣脱着箍在自己腰上的手,但还没等他挣脱开来,自己就被拖带出了卧室,房外客厅也关了灯,赵京白急不择地的直接把人按到了沙发上。 曲留云借机终于摸到备在身上的枪,赵京白好像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这人出手精准的夺走手枪,再远远的扔到几米外的地毯上。 他被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赵京白的膝盖死死抵着他的小腿,骨节顶得他皮肉生痛,已经有些陌生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那燥热的体温混着压抑的戾气,隔着薄薄的衣料灼在他背上,曲留云反感的想要逃离,对方却还要下压得更贴合紧密。 呼吸粗重地一股一股喷在他耳边,带着饥渴而又暴躁的压迫感,赵京白先是相当突然的生咬了一口他的侧颈根,就像真要咬断那样狠那样重。 尽管这一口已经咬得人想痛叫痛哭,但曲留云还能感觉到对方仍在极力隐忍着,极致的躁怒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好像还在缓冲,等到他颈根一松,痛感刚刚如散开的蚁群退去,赵京白的吻又已经狠狠覆了上来,这吻有按耐不住的疯狂,有克制不住的恨意,还有难以满足的贪婪。 曲留云胸腔里烧起屈辱与抗拒,他偏着头,用尽全力挣扎,赵京白被这敌意分明的抗拒惹得心里又是一阵巨大落差,他腾起身将曲留云提了起来再翻过去,就像很多年前提着还是十来岁的曲留云那样轻松。 “你想干什么!”曲留云浑身神经一绷,因为他的里外两裤都被拽走了。 “教训我的坏孩子!”赵京白皮带一抽,用尽了平生最舍不得的手段和力气,粗戾无比的往那雪肥白翘的臀球抽去一鞭! 皮带落下来时先是炸出一记过分的锐响,随即热辣的痛感才像穿了线的针那样密密麻麻的扎进肉里,神经上漫起的灼热胀痛让曲留云心里烧起一阵强烈的憋屈和不应有的隐隐痛快…… 第37章 說你想我 曲留云自认为自己是没欠赵京白任何东西的,无论是他的理想家园被毁灭,种族被赶尽杀绝,父母亲人离他而去,还是后来的作为样本留在他身边,以及他们的孩子也被拿出来献祭,这些林林总总的事实,从未让他信服自己真的欠赵京白什么。 第42章 他现在就是离开了对方几年而已,赵京白凭什么恨他报复他,他难道欠对方什么吗? 赵京白在冷冷暗光下看着曲留云身上被抽打过的皮肉,那隆起的抽痕弧度微微发胀,边缘晕着淡淡的红,真是艳丽得要死,赵京白心想。 但这都是曲留云自作自受的,他已经无数次明确他们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了。 曲留云双瞳紧缩,他本就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他的蛇性特征似乎已经发育完全了,瞳孔也是固有的竖瞳,放在以前,这是不能公然面人,但感染变得常态化后,越来越多的人都会留下感染过后的特征,所以像曲留云这样的蛇瞳,不再算是什么稀有的特征。 但也因为持续的成长,这种基因激素不仅作用于蛇的信息素分泌浓度,还会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重塑他的躯体线条。 三年不见,曲留云的肩颈弧度柔和了很多,不再像刚刚成年那会儿的肌瘦骨薄,腰腹与髋部也都大方阔开了成熟的丰腴曲线,就连肌肤都透着一层细腻的柔润,无端多了些许分外柔软缱绻的风情韵味。 这种成长成熟让赵京白惊喜,也让赵京白痴迷,但一想到这些年间自己没有没看到这段成长就觉得大亏一笔。 更甚的是曲留云的这种润泽状态,极有可能是……另一个男人养出来的,想到这,赵京白心里的惊喜大大减半,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挫败感和嫉妒心。 这种嫉妒让他又不可避免的联想到这些年间曲留云将他和他们的孩子抛之身后,随后又跟个毛头小子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再整个可爱孩子气死他。 赵京白恨得牙痒痒,“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解释!你要怎么解释!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你敢这么对我!”曲留云本意是想破口大骂的,谁知一开口就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打我!” 这话问得委屈也问得暧昧,但于当下而言,赵京白听到的,更多的是对他地位的反抗与剥离,“我为什么不敢!你的一切全部都是我说了算!养了你这么多年教训你都是情理之中的!” “你根本没有真的养!” 曲留云说完这话就又挨了一皮带。 听到曲留云发出那气急败坏、将哭未哭的颤抖气音,惨兮兮的像是从心肺间喊出来的,荡入赵京白耳朵里,又漫开了一点撩人的风味。 赵京白扔将人抱起,强迫对方看向自己,曲留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呼着过瘾的粗气反问:“打你不应该吗?离家出走跟别的男人过日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对!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曲留云疼得四肢乏力,可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丢过来,他的心里却又一种难言的悸动,等到赵京白又把他捞起来要亲吻要抱时,他才应激一样又浑身充回了劲,赵京白挨了他一耳光,随即又报复一样将他锁回身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亲。 曲留云痛叫出声,暴虐大骂道:“对!我不光觉得我做得对!我还觉得我做得晚了!我就应该一开始就找别人的!要不是找过别人我都不知道你简直就是弑妻杀子的烂人一个!赵京白你这个王八蛋!qj犯!” “我王八蛋?!”赵京白又去强掐对方的嘴,动作急切得恨不得对方不想再听到一句他讨厌的话,“我管你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要是知道你敢这么对我!敢跑出来跟别人乱搞我就应该把你关在家里,绑在身上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不,不对。”赵京白牙都要咬碎了,“我应该让你16岁就给我生孩子的……!” 因为战后人口数量稀缺,为了缓和成人的结婚率与生育率,国际法定的成年年龄统一改成了十六岁,但北岛原本的法定成年年龄还要更小,无论男女,十四岁就属于成年了。 赵京白对此律法并不认同,因而他上台以后又圈地自主更改成十八岁,所以曲留云才十四岁就满足了进军营的条件,但他十八岁时赵京白才给他办成人礼,虽然他的成人礼很糟糕,并且是以被自己最崇拜最敬重的人……那样q暴了。 “要不是你把我爸爸妈妈杀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管,我本来就可以活得好好的!”曲留云吃力捂住自己的衣服,“你以为你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吗!你根本不是一个好爸爸!” 赵京白怒不可遏,如果放在过去这种话于他而言就是一句调情话,但是现在不同,因为他的父权控制崩塌了。 “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吗!跟我道歉!然后明天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带着……带着你跟那个野男人的孩子!我拿明宣没办法,你们的事情我可以假装没发生过,但是小贝壳以后唯一的父亲只能是我,我已经做出最大的妥协了!不要再惹我生气!” “想得美,你凭什么做孩子的父亲!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拿他去做什么样本!别说你没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过!” 这句话跟刀子没什么区别,直捅下来,赵京白只能接着,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曲留云竭力挣扎着,但奈何赵京白的蛮力恐怖过人,大量急切的喘息喷在他耳边和脖子上,这人接不住话了,只能一边施虐一样的在他身上动手动脚,一边又抓着空隙往他颈根上亲。 赵京白强掰开身下人的嘴,又卡着人的脖子急切顶开牙关,胡乱蛮横的勾缠着,曲留云仍是不放弃挣扎的持续在吻里对他大骂特骂,赵京白无视了这些难听的声音,他像叙旧一样,迫不及待想把人重新占为已有。 曲留云如今的样子是相当难堪,但他完全挣脱不开控制的感觉更是狼狽,感觉到赵京白要干什么以后,他的抵触情绪更是烧到了极点:“你干什么!” 这明知故问的挑衅又和调蜜差不多,赵京白利索的将人固定在自己的臂弯里,他一边用湿漉漉的吻回答对方说:“我干什么?当然是教训你!你要是觉得这算强迫,那就是吧!你就是欠一个真正的教训你清不清楚!” 厌憎直扎眼底,曲留云浑身紧绷着猛挣,膝盖狠顶两下想踢飞这个男人,他每一寸动作都透着嫌恶的抗拒,偏偏又对方借着他挣动的力道顺势收臂,将他的挣扎硬生生揉成了看似缱绻的贴合,那股迫人的亲密让他胃里一阵发紧,又相当熟悉。 赵京白甚至刚刚看到对方有一点憎恶的表情,他就迫不及待想让这张脸上重现对他的敬重敬仰和爱慕,曲留云就应该这样一直把他当做精神支柱才对! 空气漫入香甜腻腻的味道,这是蛇类生理本能上会所分泌出代表着喜欢对方、依赖对方的香甜气味。 好在赵京白闻不到。 曲留云不可思议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烧起一种急切的痛苦渴望,这不是他心里想的,而是他身体本能就会产生的感觉……他只能说服自己只是因为身体空白太久了,两个人只有像两片棱线严丝合缝的拼图一样,以亲昵相凿的弧度,让赵京白填补了他所有的寂寞空缺,他才会感觉踏实,安全,可是他的怨恨还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一时间内绝望又崩溃。 曲留云崩溃得火气都淡下去了一半,这这不仅是因为他身体本能对他意志的背叛,更是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渴望这个男人的拥抱。 他的情绪泛滥成灾,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明明他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可…… 而曲留云温顺的这一霎那,原本在沙漠中挣扎的赵京白也宛如突然望见了水源,那是令人喜出望外的兴奋,他忍不住一头扎进去,一切终于解气解恨一样,赵京白又觉得自己重新得到了曲留云…… 赵京白情难自控地,又在曲留云身上上扇下表示对这具身体的认可一掌:“自讨苦吃!馬蚤....貨!” 曲留云被大面积的灼人体温包围着,赵京白的胸膛结实宽厚,过去是他最依赖和敬仰的怀抱,然而在此刻却成了束缚他、关押他,用来打开他被迫接受赵京白的刑具。 曲留云自认为自己变厉害了,变强大了,可他在赵京白面前,无论过了多久,仍是一样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不同的是,他不会再像多年前那样,完全被牵着走带着走了,但情绪上反抗显然也没多少威慑力。 不可言说的是,他不仅不知道怎么抵挡这种甜蜜交加的霸占,他还要更清楚怎么在这种事情里得到更加极致的温柔,看到曲留云颈根都浮出了鳞色,赵京白心里生出一股极强的成就感——只有他能给予对方这样的快乐,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这个他的身份。 “瞪我做什么?感觉到自己的身體和一切更适合谁、属于谁以后骂不出来了?”赵京白脸上全是难掩的惬意和得意,还有生怕对方感觉不到的示权感,“明宣真的和你有过关系吗?怎么我一点也没感觉到你们有过什么的感觉……嗯?” 这话不知道有没有激到曲留云,但赵京白自己说完又是火大得胸口紧痛,他忍不住再质问:“他强迫的你?” 曲留云扬起胳膊,但很快就被擒住压下,水深火热的身体瘫软无力无法动弹,厌恶和抵触的表情成了他最后也是最有力的反击手段,“情投意合都算强迫的话...” 第43章 接下来的话赵京白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时他不爱听的,他用一个粗暴的吻将对方的嘴边话堵了回去,又用暴力的亲咬将人弄得痛叫不断,乃至看到对方脸上的厌恶消失,继而染上渴望和期待滋润的掙扎后,他才感觉暂时好受一点。 可短暂的好受过后,他又忍不住自找不痛快问:“你們的事发地点在哪里?你们的明确关系是什么?孩子是怎么回事的?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更爱skarbku对不对!这个年里想到过我没有?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出轨感到亏欠我?!” 这酸溜溜的话听得人痛快不已,曲留云完全不在乎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惹来更重的惩罚报复,反正他一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自己主动邀请的他,就在这里,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我叫他老公叫他哥哥叫他亲爱的,孩子是我们共同意愿养育的,关系……关系就如你所见,这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你就这么面对不了事实?” 赵京白听不下去又捂住对方的嘴,还无比暴躁的将手塞进对方嘴里抠挖胡搅,曲留云喘息变得愈发困难,几近要窒息时赵京白才让他喘气。 “你最好是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编的!” “话能编,那贝壳..咳咳..能平白无故整出来吗?”曲留云再次在心里对明宣说了抱歉,“你不是都做好成为孩子继父的打算了吗?” “你就一点也没想过我?!”赵京白心里涌起大量苦涩,他甚至都能接受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孩子,曲留云却还没有体会到他的痛苦。 曲留云嘴角裹着湿润的水光,他冷漠一笑,坦然无比:“我要是想你,我逃走就没有意义了!” “乖宝宝……心肝,甜心……我给你最后一次改口的机会。”赵京白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在对方脸蛋上落奖赏似的安慰一吻,语气也有好好调整成哄弄的口气:“说你后悔了,后悔离开我,说现在一切不是你情愿的,说你也想我,一直都还爱我,说你还是skarbku的小甜心,否则……不要逼我做出真正过分的事。” “怎么,这些年是没有人陪你睡你寂寞了吗?一次一次强迫我还不算最过分?”曲留云气越喘越短,那是他不能承认又无比唾弃的舒坦气,“那是准备对我的孩子动刀吗?” 赵京白猛地掐住对方下颌骨,语气又不由得加重了回去:“你非要用这么刻薄的恶意揣测我?!你觉得我能做出的让步还不够大吗!你在这里跟别人甜蜜月下的时候想过我吗!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你们做过什么我就要气死了!但凡换一个人试试,你觉得他还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你是不觉得我拿明宣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曲留云觉得人真是奇怪又矫情,明明已经听到了想要的话,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却还是想要继续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拉扯,想要看着对方在痛苦里挣扎,他总觉得这种歇斯底里的渴望才是自己真正被爱的第一步。 说他心里已经没有没有恨,那是不可能,但他不单单只是恨关于孩子的那些事。 过去,曲留云一度认为赵京白对他的养育教诲是爱,但他后来发现自己是个样本。 他们第一次上床亲吻时,他又觉得那是爱,但赵京白不承认,所以他只是在强j他,那是欲,也不是爱。 直至他们结婚育子,他觉得这肯定就是爱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只是代替他成为了样本,其实这是爱,但这爱太畸形太令人难以消化,他不想要这种杂质满满的爱。 唯独到了这种时候,看到赵京白歇斯底里、气急败坏的宣泄着自己的嫉妒不满时,他才深刻感觉到了一种关系明了的爱在独属于他们的羁绊里真正生根发芽。 他现在仍是无法原谅赵京白的一切自负和作为,但他也扭曲无比的仍旧贪恋对方这份因他而起的失控。 那些裹挟着怒意的质问,明晃晃的醋意翻腾,无一不在昭示着自己在赵京白心里的分量。 其实他恨赵京白,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做不了,这不仅是因为赵京白的权力地位,更是因为他……也没办法做到置对方于死地,这样的步步紧逼和冷漠唾弃是他能找到唯一有效的报复手段。 因为恨和爱共存时,报复不仅能释怀恨,也能考验爱。 “对,你就是拿我们没办法。”曲留云冷静无比,“无论你怎么做,我都只会更恨你,你怕不怕我更恨你?” 赵京白已经有些快忍不住破罐子破摔了,他太想念那个对他依赖无比又崇敬无限的乖孩子了,“……把你的话收回去,我不想再听到你拿你的憎恨作为筹码来碰瓷我的忍耐底线!”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把我捆回去,再让我和我的孩子过以前那样胆战心惊的日子?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 赵京白不反驳,一是因为对方说中了,二是因为他确实找不到其他办法了,他捡起那根皮带将人的两只手腕捆死,黑着脸退出来又将人扛起来往这屋里的另一间卧室走去。 他一路训斥一路开灯进屋,最后又将人往那床上重重一扔。 “赵京白…!” 赵京白折返回去反锁了门,他脸阴着,一边从容不迫的脱身上衣裳,一边漫步向床榻走来: “你要是不介意你的好儿子听到他母亲和继父……正在做 ll.....爱的话,你就继续喊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鲸鱼就知道小贝壳的身世啦 ˙˙ 至于鲸鱼为什么还不告诉小蛇包他们有两个孩子,当然是为了之后更好的相认效果…… 第38章 家庭手册 过度的占据使得曲留云有些难受,因为他的育盆里面都是赵京白的“杰作”, 而育盆又总是常态封闭的,因而里面的东西没办法排出来,且会本能的进入精合授孕的程序,他还得等到第二天才能从前端进行排泄。 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更麻烦的是蛇会因此有可能会因此进入f情期,因为现在南半球正是春季,是他冬眠的季节。 但是有了孩子以后,他就没办法安心进行冬眠了,因而他很担心今晚这一遭会把他的f情期引来。 而且他f情得不到有效解决的话,就只能用冬眠来勉强度过,现在明宣不在,他身边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能帮他看孩子,他自然是不敢进行冬眠的。 相较于现在他现在的f情期,前几年的那点f情情况简直不足为道,孕激素的作用很强,以至于他现在的f情阈值要低很多很多。 在赵京白还没出现前,曲留云甚至不惜给自己打了抗原,避免自己进行f情期,怎么说,他天天和明宣在一个屋里生活,两人是有过共同基因的,很容易产生同类相吸的可能。 这抗原药效太猛,曲留云想靠自己手打解决一下,结果打完了,皮肤上都没办法立鳞。 不过这药也打得及时,否则刚刚和赵京白见面时,那不争气的鳞片怕是能让他丢死人,虽然刚刚在床上赵京白已经用他的恶劣手段给扇打出来了。 这三年里曲留云一直也没有过性生活,今晚这一下相当于撒哈拉犯洪涝了,他就是不想要,身体都会逼着他去配合。 其实人类的评价是对的,自然界中大多数动物都是思想低级的生物,比如他作为一条“蛇”,在交酉已和繁衍这件事上,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的,他的原始yu...望都会先越过意志而去。 总之,一切都是赵京白这个色魔的错。 “skarbku抱你去洗澡好吗,洗完再睡,嗯?”身心久违得到放松的赵京白也短暂抛开了种种不愉快。 “不要!”曲留云困得要死,他眼睛都睁不开了,白天跑外勤一天就有够累的,晚上回来还像个套子给赵京白装几个小时的几把,他还活着都算是万幸。 赵京白低头下去想亲一亲人,还被胳膊肘击了一下,他只好先给对方拉好被子,接着去找毛巾。 这屋里没有独立卫浴,好像整个房子只有一间卫生间在外面,赵京白进到夹在两个房间过道末端的卫生间,看到里面摆放着两大一小的洗漱用具,他很确定曲留云一直和明宣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赵京白刚刚调理好的心情又暴躁了起来,他没忍住将那一蓝一黄紧靠在一起的两张毛巾分开,一个挂到了左边墙,一个挂右边上。 曲留云在家时一直是用着黄色的毛巾,出于这种自信了解,赵京白又把墙上那张蓝色的拿下来,并果断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卫生间面积不大,塞两个成年人会非常拥挤,但卫生情况还算良好,地砖是素净的米白色,但经年的踩踏已经使得部分砖面磨得发亮,在他的头上,还挂着一台款式老旧的热水器,此时正低低地嗡鸣着,总之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得近乎简陋,但处处透着又彰显着被仔细打理过的整洁,以及实打实的陈旧感。 曲留云是绝对不会做家务的,赵京白从来就没教过他这个,他也从未想过让对方做这些事,况且曲留云天生娇气又金贵,更不可能会主动去做,由此判断这个住所一直是明宣在打理。 第44章 但赵京白不会因为明宣把这个住所打理得很好就会觉得对方把他的心肝照顾的很好,因为他的小蛇包本来就不需要住在这种破烂小盒子里,一想到他的甜心三年来一直过着这样的贫寒生活,赵京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火速冲了个冷水澡后,又接了桶热水回房间,曲留云已经睡着了,但是他背上和腿间的鳞色还没退下去。 这鳞片显色的时间有点过长了,赵京白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些鳞片的颜色都是正常的色值后才给对方擦的身体。 曲留云的屁股上的那些抽痕还在必须肿大泛色,但由于他基因对身体的耐抗塑形,这些抽伤于他而言并不算太严重的问题,虽然赵京白看着很心疼就是了。 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应得的惩罚,赵京白认为自己的教训是必要的,刻不容缓的。 处理完现场,赵京白也钻进了被窝里,曲留云睡得沉,他换了两个姿势抱着对方也没反应,谁让他不是一条蛇,并不知道曲留云是进入了意识模拟中的冬眠期。 “skarbku抱你好吗。”赵京白对着怀中人自言自语,对方没有反应也算是极好的反应,至少这样很像他们以前那样,从小到大,曲留云都是这样听话睡在他怀里的。 南北半球有时差,而赵京白又常年到处飞,这导致他的睡眠质量很一般,再加上这些年要照顾两个孩子,以及曲留云的消失,他其实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 今夜他睡得轻松,但第二天又是醒得很早,只不过身体是格外的轻松。 他看了看时间,也才早上七点,曲留云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是他率先起了床。 他没忘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然而赵京白刚刚打开房门,一只穿着荷包蛋的小蛇包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的小青蛙肚也和曲曲饼饼一样圆,衣服上的荷包蛋印花都被撑成了大太阳。 小贝壳提溜着一只不知道是海豚还是鲸鱼的蓝色玩偶,眼睛瞪大的抬头看着赵京白,瞧这样子,他好像已经在门外等很久了。 这让赵京白有点愧疚,他蹲下去像哄家里的两个小孩那样说:“贝壳宝贝什么时候醒的呢?今天起这么早吗?” “我……”小贝壳看着冷静,套着两只小脚丫的小猪袜子却后退了一步,一说话更是暴露了他的胆怯,“我,要妈妈……” “妈妈还在睡觉,我们不打扰妈妈好吗。”赵京白小心将孩子抱起来,好在这孩子并没有因为害怕他而哭闹,其实这是心理素质挺好的表现了,“贝壳是饿了吗?” 小贝壳被抱起来后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妈妈了,确认妈妈真的在睡觉以后,他才交出信任的对这个叔叔点头:“嗯!” “好,爸……”赵京白停顿了一下,“叔叔带你去吃东西。” “妈妈也要吃。”小贝壳小声提醒说。 贝壳说话跟曲曲一样,声音黏糊糊的,像融化的奶糖,但是他要比曲曲胆大很多,曲曲很怕生,根本做不到在一个关系并不熟络的叔叔怀里安安静静的等待喂食。 赵京白抱着孩子到厨房走了一圈,但没找到什么现成吃的,冰箱里的一堆食材他也不怎么会做,剩菜是有,但这肯定不能给孩子吃的。 于是赵京白不得不打电话让人送吃的来,顺便给他送身干净衣服过来换上。 在等待期间,赵京白又带着孩子来卫生间洗漱,小贝壳看到垃圾桶里的蓝色毛巾,立马就要捡出来,并且还喃喃自语:“妈妈的…毛巾。” 赵京白:“???” 这毛巾里的水分挺足,这么大一张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来说并不算轻,他将毛巾拽起来后,又对着一脸意外的高大叔叔说:“贝壳还没有长高,叔叔抱。” 赵京白扫去脸上的诧异和挫败,弯腰下去将孩子抱了起来,贝壳借着这个叔叔的高度,成功将妈妈的毛巾挂回了毛巾架上。 在等待衣服和早餐送来的空隙,赵京白又去阳台外收了两件衣服进来给贝壳换上。 贝壳的体脂率很高,小胳膊小腿都肥嘟嘟的,但个子没有饼饼高。 在照顾孩子这一块他自认为还是得心应手的,于是他忍不住问贝壳:“叔叔给贝壳穿衣服厉害,还是爸爸给贝壳穿衣服厉害?” 贝壳坐在赵京白腿上,他抬头看人“嗯?”了一声,好像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个问题对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确实有些难度。 贝壳的语言天赋不太明显,他好像还不太会说长句。 两人坐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积木,贝壳偶然发现茶几上的茶盘里有一包小饼干,他便跑去拿过来交给赵京白说:“贝壳想吃。” 赵京白的良心再一次受到了谴责,他不敢想象自己让一个孩子饿成了这样,他赶忙替对方撕开饼干的包装袋,“要慢慢咬。” “噢!”小贝壳表示明白的接过饼干,但他没有马上送进嘴里,他用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作为一个支力点支撑着手肘,然后挺艰难的将夹心饼干一分为二。 在长达五秒钟的犹豫后,他恋恋不舍的将裹有夹心糖霜的那一片递给了面前的叔叔。 这一刻,赵京白已经想好怎么跟明宣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了。 饼干刚刚吃完没一会儿,小孩还在舔手,门铃响了,早餐和衣服终于也到了。 赵京白先是把吃的陈列好,又找出口水兜给贝壳系上,他陪对方吃了几口,就起身去换衣服了。 这送衣服来的卫兵不明情况,给他送了一套硬邦邦的军制服过来,但他没得选只能换上了。 换完衣服出来,贝壳却没在吃东西,他此时正坐在地毯上,吃力举着他的那只军帽认真打量。 赵京白以为是小孩吃饭没人监督就分心,他不得不拿起一片面包过去,坐到孩子旁边,一点一点撕块喂给对方。 “帽子……”贝壳对这顶帽子表现出来极强的兴趣,赵京白甚至还从对方的小脸蛋上看到了喜爱的情感。 “嗯,帽子。”赵京白接过帽子给孩子戴到头上,但是帽子头围要大一些,小孩的大半颗头都被帽子笼住了。 贝壳眼前一黑了也只是愣着等待救援,且并没有什么激动情绪,总之乖巧得没边了,如果是饼饼就要手舞足蹈喊爸爸救命了。 赵京白笑着将帽子从小脑袋上拿下来,又带到了自己的头上,“张嘴。” 小贝壳无事发生一样,张嘴配合着大人的喂食,但他嚼着嚼着就没动作了。 “怎么了?是想吃其他的包包吗。”赵京白看对方突然一副认真脸也是觉得怪可爱的,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小贝壳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目光怔怔的盯着他看,赵京白觉得对方还是在看他的帽子,于是他将帽子摘了下来,捣鼓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发型,又重新将帽子好好戴上去。 “叔叔帅还是贝壳的爸爸帅?”赵京白毫无品德的问说。 贝壳看得更傻眼了,赵京白觉得这是认可他的意思,结果对方嘴里却吐了个:“爸爸……” “真的?”赵京白第一次质疑童言无忌这个说法。 “爸爸!”贝壳无端激动了起来,他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又突然跑走。 “贝壳?!”赵京白不明所以只能跟上去。 小贝壳风风火火的跑进他昨晚睡觉的卧室里,他跑到床前,然后又趴到地上,赵京白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人,接着看到贝壳从床底下拖出了一本……素描本? “嘿呼……”这巨大的运动量让小贝壳都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将册子放在地上,又一只手拉着赵京白的胳膊。 “怎么啦?”赵京白至今还是一头雾水的,他还以为自己很了解儿童行为学和儿童心理学了。 “爸爸和妈妈……” 小贝壳说着,又像个大工匠一样翻开素描本的封面,赵京白垂眸一看,只见素描本第一页上用彩笔写着一行“my family”的俏皮花字。 这字迹和涂鸦有些眼熟,赵京白心头一热,便自己翻到了第二页。 “贝壳!”小孩又喊道。 因为第二页上贴着一张贝壳的照片,下面还用彩笔做了标注: 乖宝宝:贝壳,shell,曲棋。 赵京白思绪断了一下,接着又在脑子空白的状态里翻开了下一页。 “妈妈!” 第三页上贴着一张赵京白从未见过的照片,不难看出来这是曲留云这三年里新拍的,而这照片下也同样做了标注: 妈妈。 mother。 mummy。 mamisia。 曲留云。 赵京白思绪回笼,他下意识笑了一下,接着又往后翻,然而他翻页的动作还没有完全落下就停滞住了, 因为他和他对视上了。 “爸爸!”贝壳又喊道。 在素描本的第四页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他的照片,这照片一看就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大约有差不多五寸大,这张照片就连赵京白自己也印象很深刻。 第45章 因为这是他出席无偿提供免费清退针发布会时,媒体拍下来发布到报纸上的,由于那次发布会上的信息内容巨大且意义非凡,国际各大媒体还炒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而这张照片也成为了他非常经典的一张官方照。 照片中的赵京白目视前方,军帽上的利剑火把交叉军徽反着光,帽檐下的脸神色严肃,更重要的一点是,照片里的穿着正如他现在身上穿着的一身。 而在这张照片下,依旧是几排不同颜色彩笔手写字迹: 爸爸。 farther。 daddy。 …… 赵京白。 作者有话说: 响应三胎政策只有赵京白一个人听进去了。 这本的更新规律是: 周三周日不更,一二四五六都更,依旧固定每天早上11点更。 等到2月份就是一周6更了,周三是固定休,因为年底了周日要加班,所以目前只能一周5更。 第39章 复婚申请 赵京白失语了足足一分钟,他盯着素描本内页上的字,看着自己的照片,脑海里有千万种猜想闪过。 而将他一切猜想彻底锤实的是他翻开下一页的动作。 叔叔。 uncle。 明宣叔叔。 “……” 赵京白找不出任何字句来描述心底骤然翻涌的激动,得知这个原本被他视为情感间隔的孩子其实是他的亲生骨肉时,赵京白的体温甚至陡然往上窜,从心口一路烧到耳尖,沉得像擂鼓的心跳都逼急了呼吸。 贝壳是他的孩子…… 贝壳是他和曲留云的孩子…… 赵京白猛地提气,胸口鼓胀着,霎那间连目光都凝不住,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着层发烫的水雾。 赵京白捂住眼睛,湿热的水汽马上烫开了整个手心,他将喉咙里的酸楚咽回去,努力保持着镇静,用极大的冷静去克制自己心里的兴奋与不可置信,他将页码往回翻,翻到自己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尽管字迹扁平无痕,但他依旧摸到了属于自己身份的最强烙印。 以及……自己在曲留云心里的份量。 赵京白缓缓合上素描本,他长呼了一口气,没让胸腔里翻涌的种种复杂情绪变成哽咽哭出来。 “贝壳,过来……”赵京白还有些微微湿润的脸上挂着发暖的笑意,那习惯严肃的眉峰此时松了棱角,漾着藏不住的温沉,“过来……到爸爸这里。” 贝壳放下手里的笔盒,走到了赵京白面前。 赵京白眼底凝着未干的湿光,明亮清晰映着孩子的模样,他捏住孩子的两只小胳膊,一寸一寸往下摸,然后又摸了摸脸和头发,他以为自己已经调理好激动的心情了,可是一开口,还是带着一点湿润的哭腔:“贝壳宝贝知道我是谁吗?” “爸爸~”小贝壳毫不犹豫的说,他的表情动态一直都不太丰富,但是此时是尤为的认真。 “对,我是爸爸。”赵京白把孩子紧紧搂紧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去感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奇奇,你长大了……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赵京白连说了好几个“你长大了”,一声比一声弱,最后都没入了湿重而羸弱的哭嗓里。 其实一开始赵京白都没有马上想到这个贝壳就是奇奇,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奇奇已经是一个离开他很久的孩子了,这是他从来都不敢回想的往事,失去奇奇时,他甚至还是一颗没有生命迹象的滞息蛋。 赵京白从未见过这颗蛋里会是怎么样的一条小生命,因而在知道贝壳是自己的孩子时,他第一时间都没有马上联想到贝壳就是奇奇。 爸爸的身体抖动很快,贝壳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他用小手托住爸爸的脸,又将自己的脸贴上去,“爸爸……” “嗯……爸爸在,爸爸来接奇奇和妈妈回家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人难以消化,赵京白是越哭越凶,但他是含着哭嗓流泪的,因为真正幸福的时候可以有眼泪,但是不会有哭声。 贝壳一听,鲜少会出现浓烈情绪的脸上出现了天大的惊喜,真的跟妈妈说的一样,爸爸来接他们回家了!妈妈没有骗他,他长大了爸爸就真的来接他们了! 赵京白的全身血液仿佛都在为这份迟来的圆满,热烈地奔涌着,他抱着孩子沉沉消化了十多分钟,待他的汹涌情绪都被幸福的平静填满后,他又细细打量起这个孩子来。 曲曲、奇奇和饼饼三个孩子的出生时间是按照成卵时间算的,据明博士之口,曲曲也只比两个弟弟大一天,奇奇和饼饼则只相差了五分钟。 不过贝壳看着要比最小的弟弟饼饼还要幼小很多,完全不像有三岁的样子,看来曲留云说贝壳只有两岁半是真的,有可能还要更小一点。 毕竟研究所爆炸以后,曲留云就是带着蛋跑了,要想把蛋孵化出来也还需要一段时间,而成人形后的时间其实这才是代表了孩子的真实年龄。 虽然他不知道曲留云是用什么手段让这颗生命迹象几近无的小蛇蛋起死回生的。 所以按照人类的生长时间来算,饼饼的成长周期是最长的,其次是重新塑身的曲曲,最后才是贝壳。 现在再看,贝壳和饼饼真是长得很像,他们都是和妈妈一样的发色瞳色,虽然贝壳的性格看起来也是和饼饼天差地别…… 一想到他们的三颗小蛇蛋都长大成人了,赵京白心里除了激动,还有绵长的伤感。 当年的事态给了他太多不确定,最后的收尾也是那样草率而荒凉,丧子丧妻再丧子差点把他击垮,谁能想到最后这一切都回来了。 “再叫一声爸爸。” “爸爸。” “我是谁。” “爸爸。” “爸爸是谁。” 贝壳歪着头“嗯?”了一下,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只能抱住爸爸的脖子,用行动表示:“抱爸爸。” 赵京白不厌其烦的变着花样问他是谁,谁是爸爸,又拿起素描本带着孩子把上面的内容又都念了一遍,他已经忍不住去想一家人团圆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曲留云这一觉睡得太久,久到赵京白恨不得把人摇醒,马上质问对方贝壳是不是他的儿子,他迫切想要看到曲留云气急败坏的想要否认却又否认不了的脸,也想要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这个事实。 哦,对,他还想要明宣跟他道歉。 两父子把阵地搬到了卧室里去,两人在床边就这样静静的坐等曲留云醒来,但是没坐上五分钟,贝壳就说要出去了。 赵京白问为什么,贝壳就担心的说:“这是叔叔的房间。” “平时叔叔自己睡觉?” “嗯!” “贝壳不和叔叔睡吗?” “和……妈妈睡。”贝壳揪着爸爸的领带仰头看人,他再一次被爸爸的帅气强壮震憾到,因为爸爸真的跟妈妈说得一模一样,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那……叔叔会和妈妈还有贝壳睡吗?”赵京白还是忍不住试探,毕竟他还是不能放心明宣这个觊觎别人老婆孩子的臭小子。 贝壳立马摇头,“妈妈和贝壳睡。” 赵京白心里的雀跃之情撞得胸腔砰砰跳,但这时却被外面突兀的叮叮叮声打断了。 他抱着孩子寻声而去,然后发现是曲留云的通讯器响了,来电人的名字他不认识,但他依旧是替曲留云接了电话。 “哪位。” “嗯?我找quinro,你是哪位?” 对方说的是中文,赵京白于是就直接报了大名:“赵京白。” “???” “请问你找quinro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还在消化,他答非所问的试问了一句:“你是赵京白……赵司令吗?” “是。” “……” “你找我夫人有什么事,他还在睡觉,过后我会一并转达。” “没,没,没……也没什么事。”电话里传来两声干笑,“就是…今早到现在还没看到quinro的考勤记录…就问问…呵呵。” 这通电话影响重大,但作为当事人的赵京白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还擅作主张的直接替曲留云请了一个“归期难定”的长假。 怕曲留云不承认贝壳是二人骨肉的事实,赵京白还火速请人做了鉴定,结果也是预料之内的,他把报告整理好,直接放在了曲留云的枕头边上。 可眼看就要中午十二点了,曲留云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要不是贝壳说妈妈在冬眠,赵京白都要打救护车电话了。 给孩子喂了午饭后,赵京白又抱着孩子去床上哄睡午觉,贝壳其实也一直沉浸在与爸爸相认的喜悦里,只是他不太会表达,情绪流露也不明显,但一到要睡觉了,就怎么也不肯闭眼睛,尽管他看起来已经有点要睡着的迹象了。 “贝壳不想睡觉吗?”赵京白问努力眼睛瞪大的孩子说。 “我想看爸爸。”贝壳脸困懵懵的,“我想爸爸……” 第46章 曲留云醒来时孩子刚刚睡着没多久,他的醒来过程并不容易,毕竟要从冬眠的意识里醒过来需要一定的毅力,他本来还怕自己清醒不了太久,结果一看到枕头边上的鉴定报告瞬间就被吓醒了。 不仅如此,这报告后面还夹着一张复婚申请,曲留云都没细看一眼,只是看到复婚二字,马上就把申请书撕了个稀巴烂。 一张用彩笔手写的破申请,再按上孩子同意的手印就想跟他复婚,想得美。 他立马就要跑下床去质问赵京白,但他刚刚打开房门,又立马关上了,他背靠在门背后,一时之间……好像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可质问的余地。 或者说,问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才不想让赵京白沾沾自喜。 挣扎了老半天,出于对孩子的担心,曲留云又一次打开了门,他还没能迈出门去,赵京白就已经堵住了门框。 看到这张脸,曲留云当即就心虚了,他甚至还有点应激的马上就要把门关上。 赵京白快速跻身而入,又用一套非常丝滑顺手的动作将人抓住然后压在了门板上。 “不是!”曲留云急嚷道,心跳快得他身体都要发抖。 “不是什么?”赵京白强撑着心里的爽快,没让美滋滋三个字出现在自己脸上,对方的反应是他预料之内的,可亲眼目睹了对方急于辩解的样子,还要觉得更加解气和兴奋,“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什么不是?” “……”曲留云简直是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尴尬到恨不得原地蒸发。 赵京白被瞪得心花怒放,对方反应越是激烈就越能证明他在对方的心里地位不一般。 他俯身压得更近,让胸膛贴着胸膛,他眼里盛着满溢的得意与滚烫的幸福,还有几分狡黠的雀跃,得意的唇角毫不掩饰地扬着,弧度自然又张扬,没有半分收敛藏和遮遮掩掩,“怎么不说话,什么不是?” “……”曲留云气得失力,对方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浮夸了几百倍,尤其是他那每一寸眼神都透着“我就知道事实如此”的得意,简直烫得人无处可躲。 赵京白看着曲留云发红的脸,那真是一锤定音的最强明证,他眸光明亮,眼里全是看到对方口是心非却无可奈何而按捺不住的狂喜,“谁不是?我不是?还是你不是,还是贝壳不……” 生怕对方接下来就要说那句话的曲留云立马就要捂住对方的嘴,但奈何他的手早已经被牢牢抓住,他几乎是慌不择路的直接用嘴堵住了赵京白的话。 “?!”赵京白的话被塞在嘴巴,他眼睛睁大,继而莫大的幸福和惊喜又涌上心头。 但曲留云很快就收回了这个封口吻,他气急败坏踩了对方一脚,又捡到空隙成功腾出一只手恼羞成怒的放了对方一耳光。 这个吻甜,耳光也辣,赵京白僵着一张笑脸保持被打的姿势两秒后,他又替换上一张暧昧无比的脸明知故问:“到底什么不是?贝壳的亲生父亲不是我?还是你的skarbku不是我?嗯?” 作者有话说: 复婚这点小事又要闹到国际新闻上了,赵京白仅靠一己之力提高国际新闻诡异程度。 第40章 找茬 “是能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曲留云破罐子破摔也要摔个重的,“这个孩子你养过吗,他有一点像你吗,你除了那一下,让他带着一身病生下来你还做了什么?你得意什么?” “……” 低落像潮水般大量漫过心头,赵京白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眉骨是被刺激后的狠狠一跳,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可曲留云的话像一盆冷水,不留半分余情的泼在了他最心虚和无助的地方。 他想过曲留云有一千句一万句说他不好的话,可是对方说自己与孩子的联结,竟只有“那一下”的关系,这明明白白要撇清关系的立场,真是……比咒他去死的话都还要令人伤心。 “我说的不对?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打扰我的生活,再过一把做爸爸的瘾?这么多年还没做够瘾吗?孩子现在长大了你就出现了,我没把带走,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饼饼。” “……” “清退防疫站全球都是,你敢说你没对饼饼做过什么吗?”说起这个孩子,曲留云本着较劲的心情也淡了,语气里都多了些浓重的怨恨。 曲留云的质问像重锤,一下下敲碎赵京白的侥幸,赵京白松开对方的胳膊,脸色凉成死水,怔怔的望着人,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无论你出于什么动机,我都不会把孩子交给你,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少拿强人所难那一套威胁我。” 曲留云说完又推开人,他转身离场,又着急寻找起孩子,好在贝壳就在主卧里睡着。 他松了一口气,将门反锁上,自己也躺进了床里,完全不管赵京白接下来又要发什么疯。 贝壳感觉到了妈妈的存在,他短暂的睁了一下眼,又把脸埋进妈妈胸前。 “妈妈在……”曲留云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拍完又顺顺,这一招非常管用,赵京白以前都是这么哄他的。 曲留云没有做妈妈的经验,三年前他自己一个人带着蛋来到南海时也是很茫然无措的,他虽然逃离了赵京白的管控,可他还没并不能马上适应失去赵京白的庇护,他一个人四处游走了很久,蛇很耐饿,他也就没有太辛苦,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已经康复的明宣,也才有了稳定的居所。 他们一起带贝壳去了医院做检查,在得知贝壳是一枚滞息卵时,医院里的信息大屏上正在播放着清退针问世以及赵京白在发布会上决定将清退针列入免费医疗序列向全球发放的实时新闻。 那时候曲留云还不知道贝壳还有治愈的可能,这一天他真的以为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 周转了很久,在明宣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和明博士师出同门的名医,贝壳恢复成了一颗常息蛋,自然界中的蛇卵都是自然孵化的,但医生说贝壳需要母体孵化,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床里孵了半个月,孵化期结束,贝壳才有了心跳声。 而孩子出生后的每一天更是鸡飞狗跳,他和明宣什么都做不好,他从来没哄过人,只能学着赵京白哄他的口吻去哄孩子。 可他都这样尽心竭力去做一个妈妈了,孩子还一点也不像他,贝壳的脾气很古怪,总之并不活泼,但医生说孩子只是情绪比较稳定一点,心理上没什么问题。 他觉得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爱哭不爱闹还那么爱学习新事物,然后医生说:“可能你们家孩子随父亲吧。” 贝壳逐渐懂事以后,他也就去了军营,不过也就是三个月前的事而已,因为他想在南海落户定居生活,进军营不仅有免费的住所和公共医疗,还能解决孩子未来的上学问题。 这边抓学龄前教育很严格,所以他不得不也把贝壳送去了保育园,意外的是贝壳很喜欢保育园的生活,他也就放心去忙军队里的事了。 想到这,曲留云才发觉自己不仅翘班了,也没有把孩子送去保育园,赵京白出现果然没有好事! 他在枕头边上翻找到自己的通讯器,想着立马给保育员打了个电话解释清楚,结果却先看到了上司那边却来了消息,说是让他两个小时后马上到营地集合,有紧急会议。 曲留云一问是什么事,对方也说不清,就说必须要所有人都到场,而那通本来要打给保育员请假的电话也变成了午休起来就把孩子送过去。 贝壳还睡得香着,曲留云就陪他小睡了四十来分钟,赵京白意外的没有发疯,真是令人高兴又沮丧。 到了合适起床的点,他不得不把孩子叫醒,房子里已经没了赵京白的身影,但是桌上放着一桌子还冒热气的菜,曲留云至今还没吃过东西,他胡乱拿了只兔腿塞进嘴里,就赶忙把贝壳送去保育园。 他是踩着点进会议室的,这会议又长又臭,主要是以接下来的防疫病工作分工为主,曲留云祈祷着这事最好跟他没关系时。 结果但会议被打断了,他们一群人又被叫到草场外边去,说是直接进行与北部防疫特勤队对接工作的列兵检阅。 曲留云有着自己的一支sof,但他们是特战集团军,一般不用出防疫工作,所以他不是很担心需要出远门外勤。 但是在总军长讲话之前,他先是拿出话筒激情昂扬的让大家鼓个掌,以及……欢迎赵司令的检阅? 曲留云带着自己的队伍,人站在最前端的第一排,他看着赵京白从一旁上的装甲车里出来,怀里还抱着贝壳时,他差点没忍住冲出队伍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在上千个欢迎的眼神和独有的一个鄙夷目光里,赵京白抱着孩子大步向方队走近,他那带着目标而来的步伐坚定而果断,曲留云恨不得自己现在是站在最后一排才好。 还好赵京白在距离他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下了,不然曲留云很难不保证自己抬脚就踹。 第47章 而小贝壳在清一色的军装打扮中发现妈妈后,他也有点小激动,但是看到人这么多还是忍住了,他拽着爸爸的领带,悄悄蹬了两下小脚。 赵京白的走近让整个方队都有些意外,虽然并没有人吭声,但曲留云也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氛围。 毕竟谁家总司令会抱着个孩子来检阅部队,当参观保育园园运会吗? 这还不是最令人咋舌的,更令人大跌眼镜的应该是赵京白的衣装,多年以来,他对外一直都是以北岛的制式军装面众,那身藏黑主调的戎装与x字形的银色军徽,不仅代表着北岛的符号,更是特属于赵京白的硬核标签。 然而他此时此刻,身上却无半分戎装的冷硬棱角,反倒还换了一身全然不同的装束,他没有穿外套,纯黑衬衫外是着一件酒红色菱纹细闪马甲,双排六扣的马甲剪裁绝佳,衬得他肩背宽阔,腰线窄挺。 不仅如此,在南半球这么温暖的天,他都穿成这样了,却还要戴一副亮面的皮质手套。 这都不是最多余,最多余的当属他戴了手套,那手套外的五指除了无名指,其余四根都戴上了各式各样的宝石戒指,颜色不一的宝石在他指间随动作轻晃,映出奢贵的火彩,真是艳得晃眼,装得要命。 赵京白没穿军装自然也没带军帽,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依旧利落后翻,露出英气如常的脸,不过由于这身打扮过于新鲜,反而给他平添了些慵懒的高调张扬,怎么看都与往日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总军长估计也没想到赵京白会是这样的形象面众,他从讲话台后下来,又向赵京白走近,想问问怀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又感觉不太合时宜,总之……难为得很。 “哦,不好意思,刚刚去保育园接孩子,顺路就带过来了。”赵京白还特意把接孩子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赵京白这拉家常一样的主动解释不仅没让总军长接上话,还让后面的整个方队都沉默了。 曲留云就知道赵京白中午突然消停那一下准没好事,原来是在计划着报复他更狠! 总军长想着闭了手中的麦,又觉得太没礼貌,他不敢让这位国际第二话事人的话掉到地上,只能牵强接话了:“是吗,看不出来赵司令都有孩子了……” “很难看出来吗?前面的营地里的讨论声不是挺热闹吗?”赵京白说着,又往后面的方队看了一眼,曲留云用嘴型骂了他一句特别脏的。 这话更是让总军长难为到极点,他甚至都不能判断出来,这是一句随口话还是讽刺话。 因为就在不到三个小时前军中传来绯闻,说是有人打了个电话,却是接到了赵京白那里,后面不知道怎么就火速传开变成了南部军营中有赵京白的新情宠,所以他才亲自下到这一趟营地来。 话说赵京白作为口碑最两极分化的一位话事者,他不仅包揽当今世上百分二十的财富,还手握百分之四十的兵力,这样名利煊赫的地位,使得他的一切动向都十分备受关注,而他的风流史这一块不分南北也是一直被人们所津津乐道的。 “哈哈……看来赵司令和夫人果真如传言那样恩爱。”总军长只希望着自己说完这句话,不会引起赵京白其他情人的不爽。 “嗯,过会再把他接回家。”赵京白脸上抹起淡淡的笑意。 “……” 而此时的曲留云还并未知道赵京白帮他接了个电话,以及短短几个小时内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好在赵京白还算有点话事人的脑子,他并没有当场给曲留云什么难堪,直到检阅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宣布分工调动,曲留云才发觉赵京白怎么可能一点茬都不找。 在总军长宣布曲留云所带领的整支sof都要调动前往极地北岛负责物资调配工作时,曲留云感觉整个方队的目光都扎到了他身上。 曲留云脖子僵硬的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他的同级们都向他丢过来了一个不可思议和暧昧的眼神。 这一刻他就是再不明情况,也能猜出来他们可能误会什么了。 毕竟所有要用的sof防疫队都要往南扩散,就他一个非防疫性质的突击特战队却要派遣往北去,这中间没有点那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曲留云绝不可能接受这个私心分明的调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赵京白对他的捉弄,一散队,他马上就要找人理论个清楚,但赵京白已经跑没影了,连带着贝壳也被他带走了。 他拨下那个熟背牢记的通讯号码,结果也是无法联系的状态,但电话断了没半分钟,他的通讯器就接到了一条短信消息:我带儿子先去认认家,想要见他就回家吧。 赵京白逼他就算了,总军长也催他赶紧动身出发,这么大一支队伍,什么准备也没给他,就催着他现在马上转移到北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北之间就是过个马路的事情。 曲留云现在就是被架着烤,他就算不想参加调动也得去把贝壳找回来,于是他只能整合起队伍,不得不向北部转移。 在出军基处办公室前,总军长叫住了他,突然有些谄媚地问:“quinro啊,你跟赵司令真的是隐婚关系吗?” “???”曲留云心想没这么夸张吧,“谁说的!” 这激烈的反应虽然看着不对,但又跟直接承认了差不多,总军长意味深长一笑:“不知道有件事儿能不能托你帮个忙。” “……您请讲。”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的国防力量薄弱,上个季度又跟赵司令赊了一批设备,你看能不能去跟他说要个友情价……” “……” 曲留云气了一路,准备回家收拾一下行李,结果发现家里跟遭了贼似的,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赵京白真是催命来的,一点气都不给他喘,他们只能连夜赶路,曲留云一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飞机上的床窄,承重力也一般,第二个人爬上来时床垫都沉了下去,曲留云立马就要惊坐起来,但一只手却捂住了他的嘴,连着他的身体也被宽厚的胸膛压了回去。 他们现在所乘坐的也是跟北岛借的重型远程战术休憩运输机,也被称为空中大巴,其舱体两侧错落排布着数个单人密闭休憩隔间,余部留作军用操作,说是隔间,其实也就是上下铺而已,唯一的阻隔方式也就是一张床帘。 南海军管不仅是穷得要命,还吝啬胆小,既然都敢跟赵京白赊那么多账了,也不知道借先进一点的运输飞机,这种机型曲留云小时候都坐过了,在北岛这都算淘汰的产物。 曲留云虽然有自己的单独隔间,到那也就是用一张更大的帘子隔开而已,赵京白什么时候偷偷溜进他们飞机他真是一点也没察觉到。 “你干什么!”曲留云用沉闷而暴躁的低音质问道。 赵京白用臂弯将人锁在自己与舱壁之间,他一只大手急切去拽开对方战憩服的拉链,粗暴中的将那裹着脖颈的立领扒开,他迫不及待在裸露出来的香艳颈根上重重咬了一口,又喘着粗气说:“几个小时没见了,想你…想你……想我的小蛇包。”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其他两个小宝就可以见到妈妈了.oo. 关于老鲸鱼为啥老喜欢叫云云小蛇包小甜心之类的称呼: 这是受地域文化影响的,因为北岛地处极地,靠近东欧和俄罗斯,俄罗斯人很喜欢把恋人比做小动物小xx,算是一种亲昵的口癖吧。 第41章 深情期许 赵京白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恐吓人手段还跟以前一样下流无耻,曲留云在心里破骂了这人五百遍,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句小小的“死变态”,赵京白就又将他的嘴狠狠亲了个麻。 舱壁冰冷,曲留云的脸蛋贴着凉飕飕的,但他身后的男人却是粘人得紧,他作为一个被害者,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察觉到这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他都能竭力吞下那些被亲吻而发出来的哼唧。 可赵京白就像不怕他们身败名裂一样,呼吸又粗又重的一直往他耳朵里钻,将他抱得死死地,这样闭塞的舱体里,有点呼吸声音都差不多会有回声,他也不怕别人知道他在发疯…… 也不一定,他这种无耻之徒,怕是被别人撞见了还要引以为豪也说不准。 赵京白腕劲儿强硬,曲留云的两只手跟被钉在了他掌心一样,总之根本挣脱不下来,克制而细碎的亲吻声结束,赵京白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反正大家都睡着了。” 这话看似是邀请,实则跟胁迫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他还有个孩子在世,曲留云真希望这飞机能坠机爆炸,他宁可跟这个流氓同归于尽,也不愿意忍耐对方这样肆无忌惮的试图和他套近关系。 而且赵京白似乎还没有认识到他是多么想和对方一刀两断,好像在赵京白的意识里,二人至始至终都是这样亲昵而不可分割的关系,甚至不需要他确认或者否认,赵京白的意志意愿才是决定一切的定音。 第48章 要不说他这个人自负自大又厚颜无耻呢。 吱呀—— ,仅仅是床架发出了细微的一点晃动,曲留云就紧张得要往赵京白脸上扇耳光,但他忍住了,毕竟耳光声传出去还不知道被曲解成什么声音。 所以他能做到的报复就是狠狠的捏对方的脸颊肉,要是能捏肿捏丑更好了,因为明天赵京白还有很重要的工作,到时候照片还会刊登到新闻上,他真是巴不得这个人在全世界人面前出丑。 “老东西。”曲留云低声骂他,“不许亲我!” 赵京白伏在对方身前,下巴垫在对方心口上,他任由自己的心肝前妻捏着自己的脸掐玩挑蜜了半天后,才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嘴埋脸下又亲吻起曲留云的耳鬓。 曲留云只能把自己装作死人,不去回应不做反应,对方亲就亲吧,反正他也不会少一块肉,就算是身败名裂……赵京白应该也有办法,毕竟,现在没办法的人是他。 浓郁的香气从曲留云身体洋洋而出时,曲留云又是一阵胆战心惊,不过想起普通人是闻不到这味道的,他又松心了下去。 而赵京白自然也是嗅不到那馥郁的独特腺液香味,但是他又想起来,被感染过的一部分人近期内是还可以闻到的,这有让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 这飞机时速较为落后,从南飞往极地总时长最少都要16个小时,曲留云疲软睡去后再醒来,距离登陆还剩一个小时。 他竟然睡了十四个小时。 真是奇怪,自从赵京白出现以后,他的育盆一受刺激,他就会陷入很昏长的睡眠。 曲留云懵着脸分析了一下原因,他觉得原由有二,一是这种引诱f情的行为会让他身体不由自主想进入冬眠,二是育盆受刺激,他的身体就会以为是要精融授孕,所以大脑就拉长了睡眠,为繁衍精种做准备。 被猥亵过后,他记得赵京白是搂着他睡了的,不过这会儿人不在,真是脱裤子干脆,穿裤子也利落。 他想去找孩子,毕竟赵京白人在,贝壳应该也在的。 机舱不算宽敞,他很快就找到了人,在较为安静的机舱间,赵京白抱着孩子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他肩背微沉,孩子贴紧他的胸膛。 在亲生父亲的怀里,贝壳显得还要更小一只,不知道他们前面在玩什么游戏,贝壳的手背上还有几片花花绿绿的贴纸。 赵京白掌心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节奏稳而缓,熟稔的哄睡手法是惯用在曲留云身上的动作,他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全部注意力和目光都落在孩子软乎乎的脸上,平日里的冷硬和无耻尽数褪去,那张俊朗的脸上此时只剩温沉的柔和。 隔着几米远,曲留云还能听到对方唇间哼着极轻的哄觉声,单单看那唇形,他都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哼什么。 贝壳睡着了,他也就失去了算账的机会,赵京白发现他过来后,又无事发生一样,用肢体语言招呼他过去吃东西。 曲留云确实是挺久没进食了,他也不搭理赵京白,走过去就在桌前落座,他胃口一般,只吃了两只烤熏兔,因为赵京白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他反胃。 距离极地进入极夜大概也就剩一个月了,但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曲留云的靴底再踏上这片雪厚如胶的硬土,还有些恍惚的不真实。 太阳从雪原地平线上勾起,脱了色一样,由近及远的将白茫茫的大地浸染成浓度不一样的金色,曲留云本以为再回到这里时,他会难以接受,可现在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出了机舱后赵京白又消失了,他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把他的孩子偷回家了,虽然他也可以去偷回来,但是他害怕自己有去无回。 果不其然,后面就来了个卫兵转告他说赵京白先带孩子回去安置休息了,晚点才会允许他们见面,因为曲留云待会还有防疫的物资对接工作要做。 这事他也不能不管,毕竟他的整支sof都跟着他过来了,在这片他无比熟悉的雪原上,他做了一次客人,由着相关人员把他们带到了指定的场地,准备进行初步的工作对接。 南海虽大,但居住人口很少,尤其是以南澳为主的政治中心几乎已经涵盖了南海90%的人口,但也就勉强接近一千万人。 南澳矿产资源丰富,农牧业发达,是全球极具影响力的农产品出口地区,然而当地采矿业虽为核心工业,却因劳动力稀缺发展滞后,再加上军工重工产业的落后,也让其国防与军事力量成为显著短板。 总之南海军管部和国防部隔三差五就要跟赵京白借刀借炮,然后借了又还不上,反正就和无底洞一样,上一笔赊下来的账还没还清,账上就又欠了一笔。 所以在面临这种大规模的感染疫危机时,南海的对抗力量是极其薄弱的,因而不得不向联盟申请援助。 曲留云先是带他们的人去看住所,这住所就在物资部旁边,没想到赵京白做人不行,做事还挺周全,因为这人竟然也给他准备了在物资部的住处。 放好行李后,他就带着几个小队长去面见此次合作的相关人员了,这事应该不算小事,但赵京白竟然没有出面。 怕是在家里哄孩子睡着了吧,曲留云猜想。 这会议氛围也挺尴尬,因为跟曲留云对接工作的都是以前的故人以及军营元老,虽然他们以前根本没什么交集,但谁能不认识这位曾经的继权人和司令夫人呢。 会议差不多到尾声时,曲留云突然瞥见这会议室的玻璃墙外扒拉着两个小孩,不过他没多想,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收回来了。 会议以鼓掌声结束后,曲留云准备动身回去了,结果又来个卫兵说让他在这里等一等,司令待会儿会带孩子过来见他。 这话像定心剂,曲留云闻言就安心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人一个个走光只剩他一个人后,他又发现那两个小孩还扒拉在玻璃墙外。 他们的小鼻尖都顶到了玻璃上撑出一个小小的圆,口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屡次将面前玻璃白雾化,他们就又用手擦干净,然后继续用小鼻子顶着玻璃往里面看。 曲留云不太确定的看了看这偌大的会议室,确实是只剩他一个人了啊,这两个小胖萝卜难不成是在看他吗?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起身过去把那重重的玻璃门打开,问:“你们要进来吗?” 扒拉在玻璃前的两个小萝卜立正身体,他们有点紧张和激动对视了一眼,接着那个比较高的孩子代表性的点了点头。 进门后,他们还不忘一起同曲留云鞠躬说:“谢谢!” 这怕是两兄弟来的,曲留云猜想,因为他们的穿着很相似,都是穿着款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毛绒外套和小靴子,而且一人还背着一个小书包,这一看就是父母精心打扮过的,只不过比较瘦小的那个多了一顶小帽子而已,两个都可爱得要命。 两兄弟一起拖着一只卡其色的帆布包,那帆布包可要比他们的身板大上不少,两兄弟还得一人一手拖着一只帆布包肩带才能拖得动似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曲留云不由自主露出了笑脸,他又坐回椅子上,准备利用观察这对可爱的兄弟来打发等待时间。 两兄弟将帆布包拖到距离曲留云两米开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那个“高大”的孩子先是拍了拍自己的手,接着又帮小羊帽子拍手,尽管他们那五指短小而肥硕的手掌很是洁白干净。 接着他们在地上坐了下来,又开始在帆布包里翻找东西,这时曲留云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明宣的消息。 人没事,找到了。 明宣说。 怎么回事——曲留云快递打字回复。 因为曲留云一直低头看通讯器,这让坐在地上的两兄弟很难看清他的脸。 饼饼吃力举起在地上铺平的牛皮纸册子,然后搭放到了四条小短腿上和哥哥一起研究起来。 他们看了看册子上的照片,又看看不远处的人,又用超级小的默读声把照片下的一串字符读了一遍: “妈咪,mama,mother,mamusia,曲留云……” 他们每读完一个单词就要停顿一下,等把手指挪到下一个单词了才继续小声默读。 爸爸说,这是妈妈给他们写的第一封信,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信是什么东西。 把上面的单词都读完以后,饼饼又把册子艰难立起来,两颗小脑袋,一会儿抬头一会低头的反复确认着。 这点小动静终于引起了曲留云的注意,明宣的在短信里说明博士什么事也没有,纯粹就是赵京白在那里胡说八道,调虎离山而已,他脸下意识阴沉着,和那两兄弟对视上时,好巧不巧的,好像把他们吓到了。 终于看清了脸,两兄弟又趁机赶忙比对,看到不远处的那张脸换上了一副笑容,饼饼灵光一闪,心跳砰砰砰的,立马就捂住哥哥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 “妈妈?!”曲曲一听,立马惊喜叫出声,但也依旧是声若蚊蝇的一声。 第49章 两兄弟合上册子,又互相帮忙把这贵重的“信”装回了袋子里,他们爬起来,又一同拖着袋子一步一步挪到了这个和妈妈照片一模一样的人面前。 曲留云看着四只泪光湿湿的眼睛和两张战战兢兢的脸,他心里一紧,蹲下去急问:“怎么了,小朋友?” 饼饼平时胆大得不行,这会儿却畏缩了,原本是他紧拉着哥哥的手,这会儿却成了哥哥拉着他,他呆呆愣愣的看着上方的脸,心雀跃着,但话忘了说,表情也忘了改。 因为这真的是他们的妈妈!真的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妈妈也和他们一样有黄色的眼睛!爸爸说都是真的! “妈妈……”这拖着尾音的软乎话是曲曲说的,他激动的噙着泪,积攒了整整三岁的勇气好像就是在为了等这一刻问出这句话一样:“你是…我和弟弟的妈妈吗…” 曲留云不明情况的左右看了看,“你们是要找妈妈吗?” 饼饼这时候终于回神了,他突然呜哇一声,就扑进了曲留云的身前,用哥哥平时才会有的低分贝哭腔委屈喊道:“妈妈……!” 弟弟这一哭,曲曲也哭了出来,曲留云不知所措但本能的就把两个孩子都拦进了怀。 就在曲留云被这幼小的哭声感染到莫名惆怅伤感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他转头一看,是赵京白抱着贝壳进来了。 和来人对视上那一刻,刚刚出现在两个小孩脸上的委屈也同样挂到了赵京白的脸上。 曲留云看着他,赵京白的目光闪躲了片刻后又直直地撞了过来。 那目光里裹着太多东西,有被抛弃的酸涩、有独自苦熬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对团圆最执着的守望,以及一份从不被时间消磨反而愈演愈烈的深情与期待…… 作者有话说: 接下來就是父凭子贵了的追爱了。 曲曲: 贝壳:/ 。 。\ 饼饼:.oo. 这周日不休。 第42章 农夫偷蛋 “这是……什么回事…”曲留云搂着怀里抖动的两具小身体问赵京白说。 赵京白抱着贝壳走近,但还是留了一段一米多的距离,他向曲留云抛去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又收回目光看向怀中还没睡醒的贝壳。 “就是他们喊的那样。” “我的……孩子?”曲留云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动容,而是因为这事好像太过……荒谬。 身前的两个小胖球仍在情绪泛滥着,四只小手胡乱抓住他的衣襟,软乎乎的力道攥得人心口一阵热,他们的呜咽声因为妈妈的臂弯而弱了很多,可不断磨蹭的小脸全是诉说着还想得到妈妈更亲密的拥抱。 曲留云低头,看着两张湿腻腻的小脸以及那四只不同寻常人只与自己相似的眼睛,他心里是激荡的,血缘的牵引滚烫而真切,犹如当年第一次见到那颗蛇蛋时一样。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实,可意识到这也都是他的孩子时,曲留云的心头瞬间涌起汹涌的疼爱和愧疚,可一想到这是他跟赵京白的孩子时,便又多了些许复杂的怒意。 “我的孩子?”曲留云又问了一遍,但这话问出来显然已经不是在追究孩子的身世问题,而是对这个男人所有作为的目的探究。 赵京白还保持着一米外的距离,被曲留云这带着质问的目光一撞,他罕见紧张的绷紧了脊背,眼神闪躲往下挪了挪,半晌过后又拘谨抬起,郑重答复:“我们的孩子。” “我和你什么时候生过这么多个孩子。”曲留云怕这话伤到小孩的心,先是把人捂紧了才压声质问的。 这话多少带着点调情意味,听得赵京白心里暗暗得意,但他又怕触怒曲留云,只能强撑着冷静,似笑非笑的。 “不然呢?”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暧昧:“除了你,还能有谁?” “两个都是?!” 除了贝壳以外,曲留云记忆里就只剩那个名为饼饼的蛋了,这凭空再多出一个孩子来,他…… “都是,四个都是。”赵京白说,“你也是我的孩子。” “……”曲留云真没心思听这老男人调情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京白觉得自己冤枉,但又不能把冤枉说得太明白,他口气憋屈:“抛夫弃子的人……是我吗。” 曲留云拍了拍怀里的孩子,一想到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还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突然有些……难以接受。 当年他执意逃走,满心只想用离开的手段报复赵京白,但他……但他却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 那些刻意切断的联系、毅然决然斩断的牵绊,瞬间都因为此时怀中两个孩子对母亲急切的依赖成了扎心的憾,他有对赵京白谎话连篇的怒,也有缺席母亲角色的自责,但更多的是对时光错失的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一时之间,胸腔里打结的情绪乱得让他无从梳理。 “好了,我是妈妈,妈妈在这里……”曲留云在做母亲这个角色上已经很熟练了,他将两个孩子抱起,又熟稔的哄好情绪。 两个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温柔的哄声让他们的哭声得以停止,但依旧是恋恋不舍的就要扒拉在母亲的胸前,鼻子一抽一抽着,好像随时还能再哭出来。 “天要黑了,要吃个团圆饭吗。”赵京白问。 他这会儿没了往常的嚣张和自作主张,甚至还有点卑微,以及终于得逞的心机流露。 曲留云心想或许是该把这件事理一理,便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在前往鲸鱼湾的路上,赵京白就不打自招抖落出了两个孩子的身世真相,曲留云真想把他踹下车去,但奈何对方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贝壳。 再回到曾经的家,曲留云感觉屋内的一切没多大变化,那熟悉的冷硬奢华还在,但添了很多儿童玩物和用具。 “妈妈!妈妈!我在抱你了妈妈!” “妈妈…这是我的羊…” “妈妈,我爱爱爱爱你!我想你一万天了妈妈!” “妈妈,妈妈…我也…爱爱爱你…” 曲留云刚跟着赵京白回到他们以前的家,屁股还没坐热,两个第一次和妈妈见面的孩子就各种积极示爱表现自己了。 饼饼去搬他来的玩具箱,一样一样向妈妈介绍,然后介绍到一半又激动的抱住妈妈说爱爱爱想想想,说完又突然原地蹦蹦跳跳、扭扭屁股要跳舞。 饼饼很胖很圆,曲留云想起他还是个蛋时就已经是个小胖蛋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饼饼变成样本公式流入了感染者的血液,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承担这等折磨的却是他们的长子曲曲。 曲留云应该算是第一次见到曲曲,曲曲和他们的另外两个孩子完全不同,他年龄应该比贝壳大,体型却还要小上一圈。 比起饼饼的热烈示爱,曲曲要拘谨紧张很多,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来一只仅有苹果大的白色小羊玩偶,眼泪汪汪的要送给妈妈说这是他的羊,他喜欢羊,他希望妈妈也喜欢他。 曲留云把他抱在腿上,亲他的羊,又亲了脸,心疼和亏欠大过了一切情愫:“妈妈像曲曲喜欢羊一样喜欢你。” 这话有点深度,孩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听出来妈妈说喜欢他的意思后,曲曲面露莫大的惊喜和震憾,他激动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着急分享说:“爸爸说,曲曲的头发是小羊的头发……” 白色的头发柔软光滑,不知道赵京白怎么审美开窍了,他给曲曲留了个不长不短的波波头,三岁也算性别特征不太明显的年纪,曲曲乍一看还挺像个妹妹的。 贝壳醒来时已经换了一件和其他两兄弟一样的连体爬爬服,赵京白把他抱到三母子身边,五人都在围在一块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介绍仪式。 赵京白先是拿出一副相框,始终不想搭理他的曲留云也没忍住凑过去看了看,结果却是他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正趴床熟睡着,在他自然弯曲的小臂里是三颗相依偎白胖小蛇蛋。 曲留云没忍住瞪了赵京白一眼,这千错万错都是对方的错,明明他很早就见过这三颗蛋了。 “是哥哥还有我!”饼饼高兴跺脚,“我们和妈妈!” 赵京白把三个孩子归到一起并排站好,他还没说话,就差点被三只圆鼓鼓凸出来的小肚皮逗笑坏。 “快点说啊。”曲留云都着急了。 赵京白清了清嗓子,临场编了个故事说以前有农夫来偷蛇蛋,他们三兄弟就被偷走了一颗,为了把蛋找回来,妈妈才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现在妈妈把蛋找回来了,也就回家了。 这个故事很浅显,站在两侧的饼饼和曲曲立马就意识到站在他们中间的人就是被偷走的那颗蛋了。 曲曲害怕农夫得要命,因为爸爸说农夫会来偷不听话的小蛇包,饼饼反应迅速,立马就发下了会保护两个哥哥的誓言。 第50章 作为当事人的贝壳尤为冷静,他一会儿被笨重的弟弟抱紧,一会儿又被大哥揪衣服,呆愣了小半天,才有点反应的跑到妈妈后背,将脸藏到背上去,害羞又好奇的探出半张脸看自己的两个兄弟。 而三兄弟完成关系推进的则是饭前开小火车去洗手,一听到要吃小白兔了,曲曲马上放下手里的羊,然后自认为责任重大的主动站到了贝壳弟弟的面前。 贝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服被人揪住了,他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新弟弟揪的,敏捷的蛇脑完成思考后,他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马上也抓住面前哥哥的衣服,一辆胖火车就这样组装完成开向了清洁间。 在孩子面前不好吵架,所以这顿饭也吃得尤为和谐,和谐得这对离异父母都没有胃口,净看三个孩子咬兔子耳朵了。 饭吃完了,曲留云又说要带三个孩子回去物资部那边休息,赵京白充耳不闻,倒是让人去把门锁紧了。 足够容纳两个成人的浴缸装着三个小孩略显宽敞,曲留云和赵京白将三个孩子洗刷干净后,又一一用浴巾给他们包裹住。 还没等爸爸说可以走,在弟弟的即兴号召下,其他两个孩子也披着白色的浴巾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六条小肉腿争前恐后的,在曲留云眼前,全是三只光溜溜肥呼呼的屁股蛋子在风中抖。 听到身边人在笑,曲留云没来由又是一股火:“笑什么。” 赵京白用湿答的手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背,“今晚……” “想得美!”曲留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好话,他赶忙从浴缸里掀起一捧水直接向赵京白泼去。 “唉——”赵京白躲也躲不及的就被泼了一脸。 这都还不够,曲留云一连又泼了好几下才解气的逃离浴室,只留赵京白挂着半身水跌坐在原地。 赵京白抹了抹脸,不由得失笑出声。 三个小孩子正处于秩序敏感期,对秩序规则有着极强的服从性,他们光溜着排成队,一一等待妈妈给他们换上睡衣。 赵京白半蹲在一旁,想帮忙但是插不进去,曲留云摆明了刻意孤立他的。 换上贴肉的小睡衣,三只小蛇的肚子不仅更显鼓,小萝卜腿也是暴露无遗了。 曲留云还没有洗漱,还不能马上陪他们睡觉,三小只又排成队,说要亲亲才能睡觉,因为爸爸一直这么做。 他亲完了曲曲,曲曲不知足就马上又排到了最后面的饼饼身后,三个孩子就这样跟转陀螺似的循环排队要亲了好几轮,直到赵京白自己也排到了三个孩子后面,曲留云才中断这个奖励游戏。 把三个孩子安置到被窝里后,曲留云交代他们乖乖躺着,他要先去洗澡才能回来陪他们睡觉。 这床一看就是新换的,宽敞得很,随便塞四五个成年人都没问题,印满云朵的被子下,三颗小脑袋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了。 曲留云再往他们额头上亲一口,就离开去洗漱了,但是他刚刚进浴室没多久,就又感觉哪里不对。 他原先还担心是赵京白又想骚扰他怎么的,结果他打开浴室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三只手拉着手、安安静静盯着门的小蛇包…… 作者有话说: 三个孩子说话: 曲曲:… ,…… 贝壳:。 饼饼:!!! 第43章 甜蜜纵容 曲留云澡洗得很快,一是怕宝宝们又跑来等他,二是怕赵京白不干人事。 这一次开门他要小心很多了,在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时,他就知道那三只小东西压根没把他的嘱咐话放在耳边。 在裂开的五厘米门缝中,他还能看到三个逃跑的晃影,三个孩子个头相差不大,但是体型有差,跑起来像小蚂蚁搬家一样,手空举着,还以为自己跑得很快。 他尽可能放慢步子,可到了房间,曲曲还因为力量不够,迟迟还没有爬上床,而两个弟弟也是着急不行,使劲儿在上面拉着。 这床其实也没有特别高,但宝宝们都还太小,以至于爬上床就是天大的工程了。 看到妈妈来了,三个宝宝立马因为担心妈妈觉得他们不是好宝宝而焦急了起来。 曲留云闷着笑,像抓小狗一样,托住曲曲的肚子将他搬回了床上。 “妈妈!妈妈……妈妈我们想你,我们跟你睡觉!”饼饼说话总是有点急冲冲的,但却是三孩子里表达能力最清晰的,“我想抱你可以吗!” “我也,我也想抱你,妈妈,抱妈妈……”曲曲说话缓,还有一点不擅长组织语言的焦急,大多数时候,两个弟弟说什么,他就跟着复述,还说得可怜唧唧的。 这让曲留云有点为难,就算他躺在中间,左右都只能贴着一个孩子,但贝壳说:“爸爸,我抱爸爸,妈妈,我好想爸爸…” “那……”曲留云犹豫了一下,“那妈妈抱贝壳去找爸爸好吗?” 这话也让贝壳犹豫了,他不想跟妈妈分开,但是他也很想爸爸,不过看到哥哥弟弟都没有见过妈妈,他利落点了头。 但是他左右各抱着两个孩子将农夫与蛇改良版的故事讲到一半,赵京白又抱着贝壳进来了。 赵京白看样子也洗过澡了,但没穿上衣,他的发梢还凝着点湿意,润润的贴在鬓角,半身赤裸的肌肉线条紧实硬挺,还烫着被热水浇淋过的红,好在他还算有点良知,下身穿了条长裤,倒也是松松垮垮的,腰侧那一截蛇尾纹身勾着皮肉,野劲十足的没进内裤里,还真是伤风败俗得很。 “你进来干什么。”曲留云将眼神从那条与他有过无数次激烈碰撞的黑蛇眼神上收回。 “贝壳说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赵京白无奈叹了口气,“怎么办。” 曲留云还没表态,趴在他胸口的两颗小脑袋当即就立了起来:“我也想!我要和爸爸妈妈睡!” 这激动声无疑就是饼饼的诉求了,曲曲闻言当然也没落下,他一如既往照搬弟弟的话术,情切不行:“和,和爸爸妈妈睡……曲曲也要,妈妈,妈妈……” “怎么办。”赵京白抱着孩子坐到床边上,他看着好像真有苦衷一样身不由己:“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要不是还有六只蛇瞳和三对小耳朵在,曲留云真是会破口大骂的。 这不作答的反应等同默认,虽然赵京白心知肚明这只是没辙的妥协,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心安理得地躺上床,再说了,和自己老婆孩子一块睡觉有什么不合理的。 “来,爸爸抱贝壳。”赵京白对曲留云丢过来的警告眼神视若无睹,“爸爸抱最聪明的小蛇包睡觉。” 先前还是躺在妈妈右手边的饼饼发觉自己在这里就看不到爸爸以后,他宁可放弃得到妈妈抱抱的幸福,强烈要求要睡到两个哥哥中间去,这样他就可以看到全部人了。 塞着三个孩子听着是挺占位置,但实际上他们很小,横在两个大人中间的距离也不过一米来宽,赵京白那不再做任何修饰的得逞眼神和甜蜜一脸好像就跟怼在曲留云面前差不多,这看得人火大,但是又没得逃。 赵京白瞎编故事很有一套,不过说来说去都是曲留云小时候听过的,就连那种哄弄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曲留云听得走神,虽说他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但他其实都不太能想起来那些故事情节,因为赵京白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哄他睡觉了。 以前他听的时候真没觉得那么离谱,比如赵京白老是说蛇是世界上最受人尊敬的动物种种不实言论,他幼时甚至还觉得他的***是世界第一厉害和帅气的人,显然这三个小东西现在也被他们的爸爸唬住了。 赵京白觉得现在的一切像梦,平安活下来的三颗小蛇蛋长大长人,乖巧的码在一起,和妈妈一起听着父亲在扯这世上最荒诞的童话。 他连殉情都想过了,都没敢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小孩困觉快,小蛇包们相继睡下后,曲留云也马上切断了和赵京白的对视,躺在他们中间的孩子都是两人真切亲密过的证明,而这短短的一米多宽,多多少少又有些强求的刻意和难以重新复刻的亲密在里面。 曲留云脑袋斜倚在枕上,手臂里躺着曲曲,困意上脸时,他整个人好像都浸在柔光里,明黄色的竖瞳惹眼美丽,还带着几分妖冶的勾人。 二人对视时,赵京白还会幻视出自己才是猎物的感觉。 曲留云收回目光后就闭了眼,他想休息了,可赵京白却要更加不安,尽管他们已经以一种非常和平的氛围完成了距离上的靠近,但他又忍不住去想曲留云这一温和闭眼的举动是出自于什么样的立场和心态。 到底是讨厌他还是真的困觉了,亦或是不肯面对他而已,赵京白都想了一遍,不过无论是那种结果,都是无比令人沮丧的。 他这一想,就想到了夜深,三个小孩已经睡得一头炸毛了,以至于他起身都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第51章 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套住时,曲留云的肌肉记忆立马让他做出了一个反击动作,但这一肘击被拦住了——赵京白抓住他的两只胳膊,轻而有劲的按了回去。 下一秒,温热的胸膛便贴紧了他的后背,属于赵京白的体温裹着他,从肩背到腰腹,连带着被窝中的空气都漾开暖融融的温度。 曲留云已是入过梦了,他意识微微昏沉,面对这个强势的拥抱,他只凭着本能挣了挣手腕,然而力道却因为困觉而软绵得像撒娇,连五掌蜷曲都慢了半拍。 身后男人的肩背宽阔又紧实,胸脯贴着他的后背微微起伏,沉厚的力量裹着滚烫的体温,这个拥抱在过去是他最渴望的依靠,但现在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个很难处理的命题。 曲留云被情绪控制,本能地想再推拒几分,可浑身的懒意困意缠上来,所有反抗的念头就被从小渴望到大的胸怀释稀了。 赵京白的力道收得轻但不肯松手,他只稳稳锁着人,下巴轻抵在对方发顶。 无声的抗议和对峙在漫长的十秒后结束,曲留云认输一样,松了脊背,抵触的心思也因为困意而淡得像水雾。 赵京白的唇贴着他后颈和耳廓细细亲,他所有的依恋和渴望缓慢喷涌而出,并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度缠到了身前的小心肝身上。 暧昧的热意漫在两人紧贴的缝隙里,曲留云听完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荒诞童话,又回到熟悉的臂弯里,这昏沉的睡意让他有点虚实不分…… 明明是一个还没有和解的拥抱,此时却又因为曾经有过的种种亲近,一切都混进了说不清的缱绻和甜蜜。 赵京白亲得凶亲得重了,但动作幅度把控很好,他也不想把三个宝宝吵醒,包括曲留云也是,他困得不行,还要被动忍受身后人的又亲又咬。 “skarbku在这里,我抱着你了……抱云云好吗,”赵京白声音温柔哄着怀中人说,“skarbku哄云云睡觉了。” “嗯……”曲留云完全是不经思考也无法思考的就嗯了小小一声,怪乖的一声,还有一点甜腻腻的委屈。 赵京白大为震撼,连呼吸都断了一截,他将人搂紧,情动情切了:“我爱你,爱云云小甜心…小蛇包听话一点好吗……” 依恋压过虚浮的抗拒,曲留云又度嗯一声,他身体也没再动,就任由被身后人用体温和力量裹着自己,所有的推拒敛去,剩下的都是了无声的纵容…… 作者有话说: 原本是想50章完结,现在计划是60-65章之间.. 第44章 已婚曝光 “弟弟…你,你要,亲亲我的羊吗。” 曲曲正询问着这个新到家的弟弟,他有些拘谨,因为贝壳弟弟一直不说话,不像他的饼饼弟弟,一天都在哥哥哥哥哥哥陪我玩。 贝壳刚刚由执事爷爷换好衣服,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还没有醒,但是现在已经是吃早饭的点了,作息规律的三个小蛇包便准时醒了过来,饼饼受不了一点饿,他们就偷偷跑了出来。 贝壳看着面前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白头发哥哥,他觉得亮晶晶的,像贝壳里的珍珠。 对方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就歪头“嗯?”了一声。 曲曲以为这是答应的意思,于是他便将手里那只只有苹果大的小小羊玩偶举起来,用小羊的脸碰了一下贝壳弟弟的嘴。 “嗯,哥哥!哥哥……!”还没换好衣服的饼饼光着屁股就跑过来了,“哥哥我也亲亲。” 曲曲于是也让饼饼亲了一下。 “好了,爷爷现在抱你们下去吃早餐好不好。”老执事安查德笑眼眯眯的对三只换好衣服的小蛇包说。 “可是我们要妈妈!”饼饼突然举起一只手,“妈妈会亲亲我们!我们超级想妈妈,妈妈想我们!” 曲曲看了弟弟一眼,也瞎跟着起哄,但是他又很害怕,只能说得小小声:“我也…要妈妈……妈妈亲亲。” 贝壳可能是唯一一个会思考的小孩,但他还是跟着大部队走了:“贝壳也要!” “妈妈待会儿就醒了,难道你们要饿肚子吗?”安查德用一种不算太严肃的表情看向饼饼。 饼饼撅着嘴哼了一声,然后突然就跑走了,他还边跑边嚷嚷:“我要去找妈妈!” 其他两个哥哥一听到弟弟这么说,屁颠屁颠地也跟着跑了。 安查德看着像小蜜蜂一样飞走的三个胖孩子,无奈的笑了笑。 饼饼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听话,他是相当调皮的,只不过这孩子很会装,总之平时在司令面前那是乖得不得了,撒娇话说得比唱的好听,但是司令不在家的时候,光他一个孩子就能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而且司令还不信这件事,他坚决认为饼饼曲曲两兄弟是全天下最听话的孩子。 饼饼应该是最像母亲的孩子了,反正在安查德的记忆里,曲留云小时候也是这样,司令不在家就各种惹事厌学,课本教材都不知道撕了几本,但是司令一回来,他又知道拿本书去找对方教自己读。 这流浪在外已久的两母子还没有回来之前,一直是闻沙在给两个孩子上家庭早教课,但是闻沙已经被气得想申请调离不下十次了,因为饼饼太闹腾了,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闻沙实在气得窝火的时候,就会在背地里抱怨这孩子跟曲留云一模一样,因为曲留云14岁进军营时,一直是他负责看着的。 当指导员那五年,闻沙不知道替曲留云抗下了多少外界压力,他不是争强好斗各种打架惹事,就是动不动发闷气不出操要司令来营地哄他。 两母子行径都这样恶劣了,他们司令还以为曲留云和饼饼听话得很。 三只小蛇包跑到卧室门口就停了下来,饼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带头放轻脚步偷偷猫进去。 他们来到床边上,并成一排抓着床沿,黄澄澄的六只眼珠睁大,目不转睛盯着床上的爸爸妈妈看。 床上的这对父母还没有睡醒,赵京白从身后圈着曲流云,手臂紧紧缠在前人腰腹间, 他下巴轻抵着对方发顶,两人睡得沉,身体贴得密合,曲流云肩头微松,侧脸埋在枕间,二人呼吸的节奏反复交叠,静谧里全是软乎乎的亲昵。 赵京白没多久就醒来了,他睁开眼时没有看到床上的三个孩子,心当即漏了一拍,但很快,他的视野又和三双圆碌碌的小蛇瞳对上了。 这床也就80厘米高,三孩子的平均身高90厘米,所以在赵京白的视角,也就只能看到三双呆愣愣的眼睛和六只抓着床被的小爪子。 赵京白心里一松,又将头耷拉回枕头上,他眉眼松懒,唇角弯起的笑里揉着慵懒的惬意,当着孩子的面,他在曲流云鬓边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又坦荡。 床边的三个小家伙瞧见,竖瞳不约而同的都切换成了圆瞳,意识到爸爸妈妈在干什么以后,这堆小蛇包害羞得马上就逃走了。 但这样恬静温馨没多久就终止于曲留云的清醒,他撇开赵京白的怀抱,又用枕头砸了好几下人,“谁让你抱我的!” “我说是你自己主动要抱要哄的,云云信吗。”赵京白挨了打也不觉得吃亏,他一手支着脑袋,以一种十分显摆身材的姿势躺着。 曲留云气急败坏系好睡衣扣子,又骑到赵京白身上就要继续报复人,结果赵京白完全没有节操的顶了一下胯,吓得曲留云脖子上都立了一秒钟的鳞片。 赵京白眼尖捕捉到这一秒,他坐起来将人搂住又欺压在下,急不可耐的又在对方颈根上亲了一口,白皙的颈根又浮出片刻的彩色鳞纹,他心里底气一足就说:“云云最喜欢被抱着哄睡觉了不是吗?” “你恶不恶心!”曲留云想把身上的人推开,但是没用,“起开!我的宝宝们呢!” 赵京白没听进话,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眼下的脖颈上,他将人套得紧,想吻上去,眼看曲留云脖颈上的鳞色越来越深,他感到了无比的自信和有底气,接着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但就在他想做点什么时,又突然暼到门外的三颗小脑袋。 曲留云也是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就把身上的男人推开,在看到爸爸被无情推到一边后,门外的三张小脸当即出现了大惊失色的表情,好像什么伟大信仰崩塌了一样。 曲留云慌得又马上把赵京白拽了回来,又补救一般马上在赵京白脸上亲了一口…… 一家五口用完早餐,曲留云的通讯器就来电话催了,因为南海那边还等着用防疫物资,这事他耽误不得。 出门工作前,曲留云再三强调了好几遍,孩子们才勉强相信妈妈晚上就回来了。 忙完一些基础的准备工作后,就是装箱离港了,这批物资巨大,空运不太实际只能依赖海运,但他们没有船只可用,所以运输用的船只也是跟北岛借的。 此次援助意义重大,曲留云到港口时就看到了警戒线外的一众媒体,他粗略看了一眼,岛内岛外的各种大小官媒都有。 第52章 三个孩子想念妈妈得很,安查德就把他们送了过来,好在曲留云这会儿也无事可忙,便带着孩子一起等待起来, 上午十一点,北岛二号港口上远远传开一声沉厚雄浑的汽笛长鸣,紧接着人们才看到一艘身形庞大的舰船推开波光驶来。 这船舰看着有些新颖,线条轮廓硬朗如战舰,却又兼具了货船的宽阔舱体,观众中有人发出惊叹说这正是北岛最新研制的作战运输两用新型军舰。 岸边围观的媒体记者们不约而同连连发出惊叹,交叠的议论里满是对北岛科技再迈新阶的惊讶,以及赵京白的手笔大方与作风阔绰。 随着舰身不断靠近,众人的目光也尽数被船头甲板上的身影勾去,哪怕看不清脸,就那经典的身形剪影几乎没有人认不出来:赵京白两手插兜,长风掀着他的大衣衣摆,万众瞩目中,他周身仿佛凝着一层夺目的光,这一刻,好像世界的喧嚣、船舰的庞大都成了他的背景。 “爸爸!”“爸爸!”“爸爸好帅气!”“爸爸我爱你!” 立在妈妈腿边的三个孩子突然欢呼起来,六条小短腿用力蹦跳着,小手也高高举过头顶使劲挥舞,眼里全是对船上那抹身影的巨大崇拜,就连蹦跳的动作都带着雀跃的敬仰,因为他们的爸爸是最厉害的人。 曲流云耳边无声,竟也看得失神,明明心里的气还没散,本能的心动与崇拜却又不争气的翻涌上来,赵京白本就是他眼里曾经最伟大的存在,这份怔忪和情愫再度漫上来时,他自己都未察觉。 直到周遭响起接连不断的快门声,以及有少量相机闪光灯往他们这边打,曲留云才意识回神的马上将孩子们抱着胸前,用身子挡住他们的脸。 物资交接本是牵动国际视线的大事,那物资刚刚离港没多久,国际公网上就已经传播开各种报道了,最初的网络报道全是官方口径,譬如新型军舰的技术突破、人道主义物资的战略意义等等,字里行间满是对此事件严肃转述。 可不过一个小时,网络热点很突然的就骤转向了一个网民们所津津乐道的风向。 “北岛核心人物赵京白已婚已育,司令夫人携带三子观看物资交接画面曝光!” “神秘伴侣携子现身港口,多情领袖也有专心一面?” 这事发酵了一个多小时曲留云才知晓的,因为北岛的舆论环境非常严肃,岛内的网络环境根本不存在娱乐化,上一次的娱乐性事件甚至可以追溯到曲留云拿赵京白的eb账号发生活日常,那也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因而北岛内看到这种的娱乐新闻只能单单看着,哪怕是线下也不敢明着讨论,更何况新闻当事人还是赵京白。 国际公网是个无拘无束的开放之地,没有条条框框的管控,人人都能肆意发声,因而这件事的讨论热度愈烧愈烈。 赵京白的口碑是人尽皆知的两极分化,在联盟之下,他不仅是综合实力最强大的存在,还是无私捐助清退针的最慷慨代表,但这也不妨碍他被评为最花心、最滥情、最冷漠、最奢靡、最不通情达理、私生活最混乱的铁面领袖代表。 可能正是因为赵京白身上的复杂性,以至于他一直都算个“网络红人”,近几年来能与此事件热度媲美的也就是他公开和a类人的婚约一事,以及后来的清退针事件。 消停了许久的网络突然丢进一颗鱼雷,可想而知其爆炸效果,网民们先是震惊于赵京白这种滥情风流之人竟早有家庭,继而又有人开始扒梳两位当事人同框的蛛丝马迹,热议这位司令夫人的身份,还有不少人开始劝司令夫人赶紧擦亮眼睛。 媒体最后的良心也就仅限于只放出了这四母子的背影照,网络上至今还没有流出曲留云和孩子的照片,看样子估计也是怕被赵京白追究,跨域执法。 看到这占据公网整个版面的热点新闻时,曲留云正在物资站做最后的报备工作,看着公网广场话题泡泡越来越多,原本热议的“已婚曝光”话题下,风向突然又往另一种舆论氛围悄然逆转。 越来越多有影响力的金色账号开始下场发声,还配上两人早年公开婚约的新闻报道图,字里行间都是对赵京白深情人设的虚假塑造: “独家求证,北岛领导人与现任妻子自始至终深情相守,从未有过旁人。” “两人是彼此初恋,多年来情比金坚,从未变过”。 “其实我们都误解赵司令了!” “婚是三年前结的,三个孩子都能跑了,三年抱三怎么不是家庭和睦的表现?” “据可靠消息,北岛领导人的爱妻自幼就在他身边长大……” “……” 曲留云气得头大,都还没答应复婚呢外界就这样造谣他,还深情人设,敢情赵京白留着一根雏枪到三十岁才对自己养了十来年的继承人开荤呗! 看着广场泡泡都要被洗成赵京白的歌颂会了,他气得马上就给赵京白打了电话,让对方找人去撤稿。 赵京白也挺干脆,就说马上让人去办。 得到承诺后曲留云就马上挂了电话,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很放心的,因为赵京白并不是很喜欢别人在网络上议论他,只是因为公网他无权干涉而已。 曲留云现在已经没心思做其他事了,他就捧着个通讯器继续看公网的泡泡广场。 公网泡泡广场是公网的核心话题区,每个话题对应一个泡泡,泡泡膨胀越大代表话题热度越高,点进主泡泡,能看到随网友实时发帖不断冒出的小泡泡,每一个小泡泡都是一条新的讨论内容,话题热度全由泡泡的大小直观体现,所有话题的热度变化都能从泡泡的大小、浮动状态直观看到。 曲留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花眼了,原本屏幕里还有七八个大泡泡占满屏幕,突然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金色大泡泡,而泡泡上面还有这样一行字:“赵京白承认了。” 他眉头一皱,点进去一看,只见主泡泡里面最顶端浮动着一个名为“zhao.quinro”的认证id泡泡,而且泡泡边缘还有一圈绿色的花圈,这代表着账号注册不超过24小时,是个新号。 曲留云不用2秒钟就能猜出这大概是赵京白的账号,他祈祷着,希望待会点进去能看到对方的澄清和警告发言。 然而他点破这个id的泡泡,页面就跳转展开的帖子具体内容却是: zhao.quinro:我的夫人确实是我亲手养大的。 作者有话说: 希望能还网络一片净土[双手合十] 第45章 不准走 “司令,您确定还要继续投放话题稿吗……”庄桐立在办公桌边上,不大确定地问说,因为司令现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继续。”赵京白目不转睛地盯着通讯器看。 “是……” 庄桐以前原是曲留云的贴身卫兵,研究所爆炸后他也就跟到赵京白身边做助理了,不过这个活要轻松一点,反正是要比带孩子轻松多了。 庄桐出去打了个电话给公网那边,再进来时司令已经换了一副脸色。 还没等他开口问,赵京白就把叫了过来:“庄桐,这个留言在哪里回复,怎么回复你过来教我一下。” 庄桐啊一声,然后凑过去一看,只见赵京白前面发的那条泡泡帖下面出现了一条评论留言,而且内容还相当的……胆大。 无论是在北岛的局域网还是公网,直接牵涉到赵京白的话题新闻下面几乎都是没人敢留言评论,正如他自己前面发的那一条帖子,点赞量已经几百万了,但评论留言区仍是0。 但就在不到一分钟前,评论区里出现了这样一条留言评论: 用户y:装什么深情专一人设,裤裆早就戳烂了还自诩清白,难道以前的桃色新闻和未婚妻都是大家集体失忆多出来的一段记忆?把继权人当老婆养,滥交都能洗白了,当大家是傻子吗?[大拇指][大拇指][微笑] “司令……你确定要回复吗。”庄桐都不敢看赵京白的脸。 赵京白脸色极差,“嗯。” “哦。”庄桐于是又教对方怎么回复评论,其实操作很简单的,但对方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就连账号也是他一个小时前刚刚帮忙注册的。 赵京白学会怎么点开回复以后他立马打一串多达200字的内容,但最后又删了,他问庄桐自己应该回复什么,显得比较有格局,庄桐沉默了。 庄桐沉默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而是从良心来说,那条评论好像说的也没错吧…… “您是想自证吗?”庄桐答不上来只能试图引导对方发现问题所在。 “你觉得呢。” 庄桐眼看着帖子热度越来越高,可见这条留言又引起了不小的波动,“那您拿出证明不就好了……” 赵京白又是语塞,他能怎么证明?给自己开个30岁之前确诊是处男的处男证? 思考了两分钟,还没等他想出个对策,那个用户y又留言了一条:无话可说了吗? 第53章 赵京白一看,气得立马站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马上去给我翻出来!” 庄桐感觉这留言确实是无法无天了,就这当今世上,联盟元首都得敬赵京白三分,竟然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公然挑衅他。 随后,赵京白马上又给塔莉打了电话,两人关系大不如前,私下很久也没有联系了,这一通电话打得塔莉也挺意外的。 而更令塔莉意外的是,赵京白这通电话打来,是让她去留言区为了证明清白。 “……你就为了这事。”塔莉已经有了想挂电话的冲动。 “对,马上。” “你的名声逆转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想要什么,你尽管提行了吧!”赵京白心急如焚。 塔莉想了一下,“现在还没想到,帮你可以的,但是这个人情你得还我。” “还,一定还。” 电话挂完没几分钟,赵京白的评论区就多了一个实名认证账号留言: talie:我与quinro至始至终都是朋友关系,他的私生活确实很干净,因为他二十多年里一直在和他的继权人暧昧不明。 赵京白对此澄清话术并不满意,但他又觉得这个理由好像还挺有说服力。 随后塔莉还在留言区附上一张合作合同证明,虽然一看就是临时伪造的,但也够用了。 有了这等证词,赵京白迫不及待就回复了那个用户y:我的夫人要叫我回家吃饭了,抱歉。 他刚刚回复完留言没一分钟,庄桐就跑回来说:“司令,人……查出来了。” 赵京白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将通讯器往桌上一扣,又摆出以往的泰然自若,问:“什么来头。” “嗯……”庄桐咽了咽唾沫,干笑两个字在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应该是……少校。” 庄桐还是习惯这样称呼曲留云,但赵京白显然已经忘了这件事。 “哪个少校?” “就是……”庄桐看着赵京白即将就要恍然大悟的脸,心一横豁出去了:“您的夫人啊……” 霎那间,赵京白所有的淡定自若又收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拿起通讯器再看了一遍那两条留言,以及自己的回复,尴尬得两眼一黑跌回椅子里…… …… 而另一边的曲留云看到赵京白的回复后,他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再喊这个男人吃一口饭。 “妈妈!” 听到这喊声,曲留云也不管赵京白接下来要发什么疯直接就将通讯器收了起来。 他今晚不打算回鲸鱼湾那边住了,所以就托安查德把孩子们送了过来。 小小的一辆物资推车,安查德推着三个小东西向他靠近,这边雪厚,他们的小靴子一踩下地就凿出个大窟窿。 安查德还给他们带了毛线小帽子,耳边垂着两条绒线,绒线下的白色毛球因为他们的用力奔跑被胸口撞得一跳一跳的,如同他们见到妈妈时的雀跃心情一样。 三只小蛇包秩序井然,明明都接连跑到妈妈面前了,还是要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扑进妈妈怀里。 “谁想妈妈了?”曲留云用臂弯将三个小胖球围住。 “我一直想妈妈,我现在又想了,妈妈,妈妈!妈妈我爱爱爱你,妈妈我在抱你了!” “我想妈妈,贝壳用手用脚想了。” “我也,曲曲也……想妈妈,妈妈,我爱爱你……” 曲留云被他们的认真逗笑,尽管这种示爱话术总是反反复复。 他从安查德手上接过放着行李的推车,又像搬货物一样将三个被打扮得像企鹅的孩子一一抱上去,接着就准备推回自己的住处。 三个小东西还没有来过这边,他们抓着推车的护栏,一直哇哇哇惊讶大叫个不停。 “有好多雪,肯定有大北极熊!”饼饼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圈,“肯定比爸爸还高!” “可是。”贝壳思考了一下,“可是爸爸是最厉害的。” “那,那会有羊吗?“曲曲问贝壳弟弟说。 贝壳颇有智者派头的思考了一下,他拉住哥哥的手,不忍心说出真相:“嗯!有!它们,它们和雪一样白,哥哥看不见!” “!”曲曲嘴巴张大,信以为真了。 曲留云几次被他们的对话逗笑,差点连推车的力气都没了。 真是不敢相信,他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更不敢相信,会是和赵京白共同孕育的孩子。 从客观事实来说,曲留云在此之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包括赵京白也是,他的家族前身曾经很有名望,却在百年前的北岛管辖权之争中遭曲家先祖构陷,从而被冠上激进派之名打进中岛底层,自此整个家族一蹶不振;赵京白长大时他的家族已经彻底没落,后来他投身军旅,在十五年前的生化战争中立下战功,却因无背景托举,迟迟没有等来“升官加爵”,直至他攻克曲留云生父执掌的前北岛旧政权,才得以报家族世仇,新北岛初建时发展艰难,他又不得不依靠塔莉父亲的经济援助站稳脚跟,赵京白的前二十年,几乎始终都处于单打独斗的境地。 于曲留云而言,这些孩子就是他几乎一无是所有的蛇生里,最意外也最核心的情感寄托与精神归处之一,是他第一个“家”的具象化实质构成,孩子们不仅填补了他生命中亲情的空白,也让他触碰到了最纯粹的温暖与牵绊,或许对于赵京白来说,也差不多吧。 曲留云在物资部的住处应有尽有,三个孩子一进去就玩闹了起来,到了吃饭的点,曲留云正准备去食堂拿晚餐,但赵京白赶在他出门前将晚饭送来了。 “东西送到了你还不走?”曲留云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收下了送到嘴边的晚餐。 赵京白被堵在门前,面对这等驱逐话术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尴尬,他笑笑:“我想看看宝宝们。” 赵京白这一趟过来,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他已经换下那身冷硬的军装,浅咖衬衫搭着米白毛衣,外罩件黑色大衣,这都是些不怎么在他身上常见的装束,就一身衣服而已,却能把他往日里的凌厉锐气都敛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平和的温柔,他站在门前,好似个寻常的归家人。 “他们在玩,你明天再看吧。”曲留云不带情绪的说。 赵京白哦了一声,又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那我看看你,总行吧。” “我才不想见到你。”曲留云没接花,还直接把门关上了。 但他一转身,又看到了三只目瞪口呆的小蛇包。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不可以吃饭吗!“饼饼一脸的难以接受。 “......”曲留云咋舌,“爸爸他.....” 曲曲都要哭出来了,他抱着一只比自己还大的绵羊玩偶,“妈妈...妈妈,爸,爸爸...去哪里了。” 贝壳左看右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跑到妈妈腿边,吃力的踮起脚勾住妈妈的手晃了晃,尽管他一言不发,但心里的着急都写在了紧缩的竖瞳里。 曲留云好像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这种局面,他有点慌张,好像成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以至于他不得不向孩子们妥协。 打开门,曲留云看到赵京白还停驻在约莫二十米外的一棵干枯白桦树下,而对方看到门开了,便立马从那冷冰冰的长椅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不足两秒,赵京白就以一种如图被抓了什么现行的心虚姿态就要离开。 “爸爸!”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叫出了声。 这有激动、有慌张、有沮丧、有恳求的呼唤立马让赵京白打住了脚步。 曲留云的腿被六只小手扒拉住,和这三双眼巴巴的蛇瞳对上,他又是一阵感觉自己做错事的心悸。 赵京白还在望着这边,同样殷切地在等待着什么,此时的他身上无处不在散发着一种风度尽失的局促,一点也不像今天那个站在船舰上神采飞扬的男人。 漫长的半分钟后,赵京白只能再度转身,他一身的黑在这洁白的雪林里显得那样刺眼那样渺小,明明这岛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由他主宰的,可这一刻,他挫败得宛若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赵京白!”曲留云抓着门框,仍是难以迈出一步,但他声音里的心急如焚已经藏不住了,“别走......” 赵京白身子定住,亮面的靴子没在厚厚的积雪里,他心跳砰砰的,再听到后面的人再气急败坏说出一句“不准走”后,他的脸上只有抑制不住的窃喜和委屈散尽的激动。 看着爸爸过来了,三个只有妈妈膝盖高一点的小蛇包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赵京白在曲留云的嗔视中慢慢走近,最后又卡在门框前停下,他害羞着脸重新将花递过去,用仅剩的最后一分委屈说道:“对不起,老婆。” 老婆二字让曲留云一时难以消化,好像因为做惯了其他辈分低一级的角色,老婆这个身份于他而言有点过于平权和成熟了,虽然他现在还并不认可这个身份,但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第54章 他把花粗蛮抢进怀里,又急忙转身,撅撅嘴哼哼道:“谁是你老婆!赶紧进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 曲曲:白毛妹妹头。 贝壳:顺毛呆。 饼饼:小卷毛 竖瞳切圆瞳:^——→∧ 第46章 雪夜 “贝壳现在都能分清左右手啦,这么厉害?” 面对爸爸的夸奖,贝壳在桌下偷偷晃了两下脚,才故作深沉解释:“右边是弟弟,左边是哥哥。” 这看似高深的说辞立马把旁边两个小东西震憾住了,现在贝壳在他们心里已经是仅次于爸爸妈妈闻沙老师的睿智存在了。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这对父母,因为不久以前贝壳不仅不会分辨左右,连说话都是语序混乱的。 吃完了饭,赵京白又明里暗里的试探曲留云要不要带孩子们回家去住,毕竟这里可没有能塞下五个人的大床。 “你饭也吃完了,该回去就回去呗。”曲留云翻出一把剪子,拆了花束的包装纸,又一一裁剪枝干准备插进用酒瓶里。 “又赶我……孩子还那么小,这种动不动分家的家庭氛围是不是不太好。” “……” 赵京白寸步不离的跟在曲留云身边,对方干什么他也干什么,两人坐在床边上叠了一下三个孩子的衣服,赵京白嘴巴就没停过一直点评哪件衣服更适合哪个孩子。 他还把宝宝们叫过来,三个记忆功能还不是很健全的孩子对着旧衣服一直耶耶耶大叫有新衣服啦。 叠好衣服,两人又一块铺床整理桌子,最后甚至还去把装晚餐的保温盒给洗了。 庄桐过来送浴盆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俩人竟然在一块儿洗碗,他带了曲留云五年,别说曲留云以前有多娇生惯养,生活不能自理,就算是赵京白也没干过这样的粗活。 这宿舍面积其实不算大,但是基础家具应有尽有,屋子是通间格局没有隔断,一眼便能望尽整个空间,一张双人床倚在角落,墙边的独立卫浴狭小得仅能容下两人,而给宝宝们洗浴用的大盆自然是塞不进去的,所以他们只能摆在宿舍正中央的空地上。 头顶的照明灯亮得直白,是军营里标配的冷白光源,却在升腾的水汽里,被揉出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赵京白挽着毛衣衬衣袖子,一桶又一桶从浴室里提来热水往盆里倒,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响,溅起的水珠落在地面,转瞬便融进氤氲的雾气。 三个孩子蹲在一边等着洗澡用的大水盆被填满,看着接连倒下的热水,饼饼激动道:“是大瀑布!” 往日里用惯了带温度显示的自动调水器,赵京白现在只能一次次将指尖探进水里,反复感受着水温的变化,添水、兑水,调了一回又一回,直至触感刚好,曲留云才把早已经脱光的三只小胖蛇放进盆里。 温热的水汽越升越浓,规整的空间都被塞满了温吞吞的水雾,裹得空气都甜丝丝的。 这对父母各坐在一只矮矮的军用折叠椅上,两人分工明确地进行着洗浴工作,曲曲头发长,还得用小皮筋扎两个小辫在后脑勺边上。 之前一直都是赵京白给曲曲扎小辫,今天曲留云出乎意料的扎得又快又好,赵京白笑谈他还挺顺手,结果曲留云说:“贝壳半岁的时候,总喜欢揪我的头发,揪不到就睡不着,然后我就留了一段时间的长发。” 赵京白手也没擦的就摸了一下对方的头发,曲留云身体定了一下,后颈上有淡淡的鳞片显色,但随着赵京白那自觉越界而收回的手离开,鳞片也跟着淡了下去。 一个人带孩子并不轻松,赵京白是深有体会的,况且他们在南海的条件也就那样,不敢想象这些年来他的妻儿都在外面过得什么样的生活…… 没有持续更换的热水,盆里不能久待,赵京白一个个将湿答答的孩子托起来放到曲留云腿上的包巾,擦干裹紧再像蚕蛹一样并排放到床上。 连体爬爬服是他们最喜欢的小睡衣,也是装小肚子最好的衣装,蛇不是哺乳动物,这三个孩子也没有喝奶的习惯,但他们身上始终都有一股孩子特有的奶味,一窝的小蛇被塞进被褥里,床褥都变香了。 赵京白坐在床边哄睡没多久,三只小蛇就都睡着了,乖得不像是曲留云的基因产物,要是换作曲留云,哄小半天都不够。 曲留云见状又下逐客令,赵京白还是想说和他谈一谈。 被拒绝两次后,赵京白挺怕遭人烦的套上大衣就走了,走得不带犹豫又遗憾满满。 曲留云在窗户里看到赵京白走在反光的雪浪里,越走越远,竟也没有迟疑和回头,那份遗憾……突然就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躺下休息时也才晚上十点,但是极地寒冷,夜间活动少,再加上军事化管理,所以十点睡觉正合适。 曲留云小心将三个孩子拢近了自己,又用手丈量了一下床上剩余的空间,确实是很小,完全不能塞下赵京白的体格,所以他把对方赶回去是合情合理的,曲留云自己安慰自己想。 关灯后黑漆漆的房间只剩下三个孩子的酣睡鼻息声,曲留云望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他在想着明天要怎么过,后天又要怎么过,如果他再离开是否还能带着三个孩子走? 可是他又不能给孩子们像样的生活,这抉择因为现实问题突然就变成了答案鲜明的命题。 倦意无情漫上来,曲留云只能把脑海中的那个男人丢到一边去,可他刚要阖眼,漆黑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还带着明显的振动感,这突兀的动静在万般死寂中格外刺耳。 曲留云忙撑着身子坐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慌乱摸索,铃声持续不断,他循着声音探去,才发现响动是从熟睡的贝壳小手中传来,此时他正攥着一部通讯器。 曲留云轻手轻脚地把手机从贝壳手里抽出来,看清来电显示是庄桐的瞬间,生怕吵醒孩子的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重归寂静,他攥着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手机,心口不合情理的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发现这是赵京白遗落下的手机而已,就激动得要命。 很快通讯器屏幕又亮了,那是有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曲留云轻车熟路的在屏保上输入自己的生日,安全锁就自动打开了。 庄桐:司令,夜宵是送往物资部还是司令处办公室?您回去了吗。 曲留云盯着消息看一会儿,接着回复:司令没有回去吗? 那一头大概是用了挺长时间来消化这条短信里的信息,随后才回复:还没有,司令处理公务去了。 那送办公室去吧。 曲留云自作主张回复说。 逼近十一点时,司令处的办公室大门,第二次被推开,赵京白头也没有抬的继续忙着手上的事儿,“还有什么事吗。” 他自认为地问同说庄桐说,但回答他的声音却是一句:“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我那了。” 赵京白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用力的墨痕,他几乎是立刻抬头。 在看清门口身影的刹那,赵京白眼底的疲惫当即就被汹涌的惊喜彻底冲散,他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在,但话又说不成,且多半是因为激动的雀跃的。 “云云……?” 赵京白的声音里拖着难掩的激动,尾音都急促发颤,他手撑着桌面踉跄站起身,椅腿在地面擦出的轻响又为他的紧张局促和激动增添了几分有力明证。 曲留云裹着厚厚的长款大衣,衣摆垂到脚踝,领口高高竖起,半张脸都掩在领子里面,他周身还带着雪夜寒风的凉意,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变形,怎么看都是顶着冷风匆匆赶来的,明明是一脸淡定的表情,又透着几分仓促的不自在和故作的随意。 “你东西落在贝壳手里了。”曲留云往里面走了几步,但又停在了办公室中央的位置。 赵京白的心跳骤然加快,激动与羞赧交织着涌上来,他耳根悄悄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话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目光就恳请对方不要马上离开,他手下意识地伸出去,胡乱将桌前散乱的文件扒拉着归拢了两下,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愣了愣,仿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怎么来了?”他迈着从容不迫而又暗暗焦灼的步伐走过去,他声音放得又柔又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幸福,以及被爱人主动靠近的雀跃,他半点都不舍得怠慢。 曲留云将通讯器拿出来,递过去:“半夜一个电话差点把孩子们吵醒。” “是吗?”赵京白这话问的,完全没有愧疚的味道,反而还有一点隐隐的侥幸。 “嗯。”对方将通讯器收回去后,他也马上将手塞进了兜里。 “怎么不叫人送过来?从那边过来大老远的多麻烦。” “别人睡觉睡得都好好的,我叫起来算什么个事儿?” 第55章 赵京白笑笑,莫名又局促起来,他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脸,心里开始倒计时,准备着进行下一次挽留,结果三秒钟过去,曲留云人仍杵在原地。 “外面下雪了吗?”赵京白问道,尽管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门框里飞雪在外的小小鹅白。 “下了,不大。” 这随便的客套似乎稳住了局面,赵京白又斗胆一问:“那坐会儿再走吧,还是你担心孩子现在就要回去……那,我送你吧。”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以抉择,曲留云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适用的话:“你不是挺忙的吗?送就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免得耽误你的事。” “什么时候忙都一样,不缺这一会儿。”赵京白其实也挺为难的,毕竟三个孩子那样想没人看着是不行的。 不过反过来一想,对方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通讯器而跑大老远过来,他感到幸福又愧疚。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曲留云真是感觉奇怪,赵京白一客气起来,他都跟着客气了。 难道,他们的关系生疏了吗。 话毕,曲留云转身走出没几步,赵京白匆匆套上外衣也跟了过来,两人无言走了一段,直到楼下了赵京白才开口说话:“塔莉说的都是真的。” “……我才不信。”曲留云手里一热,是赵京白牵住了他。 赵京白又带着对方的手揣进兜里,虽然感受了到来自另一只手的半分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了,“为什么。” “你觉得能有几个人信。” “外面本来也没什么人喜欢我,那别人不知道内情,云云也不知道吗?” 曲留云瞪了身边人一眼,“本来就是,我差点有五百个妈妈吧。” 两人自动忽略楼下的车子了一样,继续勾着手往前走了,沉沉暮色里,雪是唯一的白。 “除了塔莉你还见过第二个跟我走得近的女人?” “……”曲留云想了想,竟然还真没有。 “我把你从蛇洞里抱回来养的时候,我……”赵京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往事,“我才19岁。” 曲留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反正在他的记忆里,好像赵京白一直就是这么年长、这么严肃成熟,一想到赵京白也有19岁,他感觉到了一种别开生面的新鲜。 “像你一样19岁就做了妈妈一样。”赵京白失笑,“我19岁……做很多事情多了以后都是第一次,总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吧。” “对啊!本来就不好!你一直把我关在笼子里!你根本就没有在养我!” “那时候你还没有被教化成功总是想咬人,我又不能打你,除了关起来还能怎么办。”赵京白说得有点冤枉,“而且我从来没有关你超过10分钟。” “怎么可能!我就觉得超级久啊!”曲留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人。 “因为你那时候还小,每一秒钟对你来说都是漫长的。” “……”曲留云动摇了一下,“那我还记得你有一次关了我一晚上!你敢说没有!” “有。”赵京白点头,“但是我也在笼子里抱了你一晚上,不是吗。” 曲留云才不会承认呢,“那你就是坏的,我没看到就说明你就是想给我找妈妈。” “抛开我找没找这个事实,我就是想找也没有空吧。”赵京白看了看天,雪停了,“每次出去工作,忙完都没有能休息,就要一直听你的电话,听你哭我怎么还不回家,我回来还要一直看你陪你,送你去南岛读书,一周七天你有四天想回家,我一个月去学校看你十几次都不够,进了军营,你又隔三差五发闷气,昨天刚刚哄完回去,没过一天闻沙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里面打架了、不高兴了、不肯吃饭了,光是养你这件事,这十四年来就占了我很多时间了,你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得陪你,你不在,我还得想你,想你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咬人,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不一样,想你听不听话,想……全世界最爱哭又最厉害的小蛇包。” 曲留云失语片刻,因为对方说的好像没错,“那你也没有一直陪我很多,你根本……没有。” “嗯,是。”赵京白点头,“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不仅要管你,还要管这么大一片地方,很多事情都是在不断学习和吃教训里站起来的,我总有做不好司令和爸爸的时候。” “……” “包括……第一次发生关系。”赵京白有些难以启齿,好像为了这件事他已经练习很久了,“我也需要一个接受过程,毕竟……当时你也才刚刚成人,不过这件事我做得不对吧,不应该躲了你一整年。” 曲留云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一切真相尘埃落定了那般,他踢飞脚下的一团厚雪,赵京白又问他要背吗。 他默不作声,直至赵京白转至他身前,他犹犹豫豫的才爬了上去。 “你这么老了还背得动我。”曲留云放心把脸贴在男人背上。 “怎么背不动,还有三个更小的蛇包要背呢。” “那你还背我。” “你只是做了妈妈,又不是不能做我的小甜心了。” 这段路漫长无比,但也是恰到好处的漫长,赵京白问了一路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曲留云嫌他老了唠叨,就答应了。 到宿舍后,赵京白又看了一会儿孩子才走的,他没有胡搅蛮缠的样子同样令人不爽,曲留云把他送到门口,两人对视着,沉默里掀起翻涌的暧昧,不舍藏在眼底却没说破。 克制在久久对视中一点点崩塌,急切从心口漫上来,两人几乎是同时伸手,毫不犹豫、不约而同地迎上去,胸膛相抵霎那,手臂又缠上对方的肩背,那力道带着猝不及防的莽撞和急躁,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情切和思念…… 第47章 今晚不回了 “妈妈还会回来吗!我已经在想妈妈了!”饼饼跳起来问。 “会。”闻沙回答饼饼的问题说。 贝壳又问:“那妈妈今天回来吗。” “回。”闻沙又回道。 还没轮到曲曲上车,但是他已经先张开手臂等待闻沙老师的抱抱了:“妈妈,妈妈……去哪里了,曲曲想妈妈……想爸爸…” “和你们爸爸约会去了。”闻沙面无表情道,因为他已经回答不下五遍了。 “什么是约会!我也想和爸爸妈妈约会!我爱爸爸妈妈!我特别想妈妈,爸爸也想!”饼饼扒拉在车窗上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闻沙自己也钻进后座,屁股还没坐热,饼饼就带着两个哥哥趴在他大腿上叠起了“蛇蛇罗汉”。 把三个孩子带回鲸鱼湾后,闻沙仅仅是给他们上了二十分钟的智教课,就气得忍不住拿出通讯器给赵京白发消息了:司令,您两位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赵京白回复他。 闻沙祈祷这对父母最好是有点良知在。 赵京白回复闻沙消息时,其实他和曲留云也才刚刚出军营,军营里没有什么太多娱乐活动,要诚心看一场像话的电影只能去城区里看。 从总部去城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把曲留云带回来养以后,赵京白也就在城区安置了个“家”。 在曲留云还没有进军营以前,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城区的家里,两人上一次回那个家已经是四年前曲留云过19岁生日时。 车子在雪原公路上开着,飞驰的车速抽带起飒飒的雪雾,车内的两人除了早上碰面时说了几句,上车以后都没有再说话了。 赵京白专心开着车,但耳朵竖着,余光里,他看到曲留云不是在看前面的路况就是看窗外的风景,似乎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他昨晚亲得太凶太动情,一下子就把关系亲出……距离感了?总之现在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搞得赵京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车子靠近一片四处点缀着枫树的地带时就是进入了城区的地界,北岛除了大大小小的军营和军工重地,还有两片平民居住的土地,一片位于北岛西边,也称西城。 西城是北岛最大的一个聚居点,这里港口毗邻中岛,是一个北岛唯一的核心进口贸易港,北岛轻重工业发展不平衡,多数物资都只能赖从中岛进口在西城集散,因而西城也要相较活力化很多,这里街巷商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市集昼夜不休,贸易与人流交织涌动,处处彰显着现代化城市的鲜活气息。 而另一片聚居地则是位于岛屿东部的乡村,那里人口密度较小,但拥有足够他们生存的耕地,不过近两年东村农业经济发展起来了,生活质量也明显提升。 赵京白把车停到了街道管理署的地盘,面对司令的突然现身,整个街道委员会都被吓了一跳,其背后引起的轰动估计也就只有那两个当事人不清楚了。 二人都没做什么特意的掩护,但也没穿军装,赵京白自认为民众们应该是认不出来他的,毕竟他很少会到这边来,就算过来视察也不会露脸太久。 第56章 他们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什么实战性的约会经验,所以眼下一切显得格外新奇和局促。 赵京白带着人进入一家餐厅后,没多久餐厅里的顾客就陆续离开了,老板也是一直守在不远处候着,看样子又木讷又不自在。 “他们是不是认出我了。”赵京白也不太自在的问身边人。 曲留云心想你才发现啊,从他们停车上街开始,路上的车子速度都减半了,到处都有环卫工在做紧急的城市卫生工作,他们刚刚靠近餐厅,餐馆老板就马上出现笑脸相迎了…… “认出来……有什么奇怪的。”曲留云声音也不自觉放低,“谁不认识你。” “我有那么好认吗。” “长得又老又帅,有什么不好认。”曲留云语气冲冲的,但调子低低的。 这夸贬各半的话还挺中听,赵京白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他强忍着笑:“哪有人老了还会帅的。” “没人对你客套过你越老越帅?”曲留云斜眼睨人,问得像挑刺一样。 “真心话都没有,怎么还会有客套话。”赵京白借着调整领子的动作摸了摸脸,他还没感觉到自己脸上有太多被年岁写薄的枯槁,可想到自己都34了,可不就是……老了吗。 “谁让你那么刻薄,都不准别人说你的坏话。”曲留云用叉子蘸了一点酱汁,又在雪白的餐盘边缘写下skarbku几个字母。 “那你不是天天说吗?这十几年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刻薄本来就是真心话。” “那我越老越帅也是真心话?” 曲留云一时接不上话,为难二字在不动声色的表情里写得淋漓尽致,他倔道:“刻薄话。” “哪有这么好听的刻薄话。”赵京白转脸看向窗外,甜蜜的笑容在他认为的死角里大胆绽放。 可他好像忘记了,玻璃是反光的,曲留云看得一清二楚。 电影院营业氛围还算正常,但他们那场片子依旧是只有他们两人,战后世界文娱这一块发展滞后,当今世界上大多数的电影电视剧作品都来自中岛影视,今天这场电影质量还可以的,算个中等水平,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怎么认真看,没看出多少艺术成分。 赵京白自发搂住对方,曲留云的身体就慢慢软了下来,他倒在男人肩前,赵京白又去摸他的手,接着摸脸,从下巴开始摸,轻轻的挠下颌软肉,揉耳垂,用指腹在颈根上细细摩挲,最后又捏捏脸颊肉,点点嘴唇。 影厅里光线暗,但不妨碍赵京白几次瞄到对方身上有鳞片立起。 从电影院出来也就刚刚过吃午饭的点,可能是因为影厅空间封闭,两人都有点缺氧的状态,总之脸都是通红而滚烫的。 他们大胆在街上牵手,漫无目的的晃进了集市里,二人在母婴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挑挑拣拣给三个孩子买了很多衣服。 待到他们再进玩具店,更是半天都走不出来,赵京白手上已经有十来个大包小袋了。 一天过得挺快,曲留云提议吃完晚餐就回去了,赵京白说好,又让他别动。 “怎么了。”曲留云举着一只兔腿问。 赵京白拿出通讯器,动作谨慎严肃的对着曲留云按下了几次快门,然后他又打开自己的eb,点开头像,他挑了一张新拍的照片,把原本三个孩子的合照换了下来把曲留云的照片换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马上在公网上发了一条泡泡帖:贪吃蛇蛇。 一箩筐的晚餐照片配上去曲留云吃得一嘴油的图片一经发出,泡泡立马就变成了金色,不过赵京白没去管,发完就把通讯器收了起来。 “张嘴,我看看牙。” 狭窄的车后座上,曲留云被蛮横抱到腿上坐着,赵京白心血来潮就说要看看牙。 曲留云还是不习惯向任何人展示牙口,他拗了一下,赵京白便自顾自的掐开了他的嘴。 他的舌头总忍不住探出来,敏感的两个分叉舌尖在空气中精准的识别到了赵京白的气息,那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包裹着他,如同他被困锁在对方臂弯里一样,很难不心神荡漾。 赵京白看对方的蛇瞳一张一缩的,反复在竖瞳和圆瞳里切换,眼里出现了大量的迷离和痴迷,他心神一动,没忍住在人腰上捏了一把。 霎那间曲留云的瞳孔缩成竖形,舌头也马上收了回去,他的肌肉一松,车里就灌满了来自他散发而出的馥郁香气。 “……”赵京白脸色微变,温情退去的速度极快,而情动上脸的速度还要更快,他目光怔怔的,眼神火热看着人。 曲留云闭上了眼,仿佛安睡一样蜷缩在赵京白怀里,男人的動作娴熟的给他顺着背,从温柔到急切,已经是贪婪放纵的结果。 曲留云少年时的腹肌已经消退换成了柔软的小肚子,腰腹丰腴却不臃赘,软腻的肉感随动作轻轻漾着,怎么看都是匀实的丰满,这些都是成熟成长的显著表现,年轻的肌肤细腻温热,触手便是绵密的软,腰侧的弧度也是柔得恰到好处,贴合着掌心时,那丰腴的触感从赵京白指尖一路烫到心口。 他安分的接受着来自赵京白的安慰一段时间后,两人又变成面对面坐着,曲留云勾着男人脖子,两人目光焦躁一言不发,一开始的浓情也变成了火热的较量。 幽閉的车身內,两道呼吸声愈来急促,赵京白不再那么拘谨和小心,而曲留云没反抗,他仅仅拖了臃肿的外套,美妙的身形敞进了赵京白眼底。 赵京白沒忍住掐住曲留雲的脖子,重重的亲了兩下嘴唇,分叉的舌头亲起来很有趣,赵京白陪对方玩了一会儿,又把自己玩的得声音干哑道:“乖宝宝。” 奖励一样的表扬让曲留云鲜少会显鳞色的脸部都闪过了一瞬的彩,那是极度兴奋的才会有的反应,两人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羞涩,羞涩中还有许多小心无措的激动,这让看着两个人都狼狈无比。 彩色的鳞纹显色浓重且迟迟不退,无法掩饰的着急让曲留云看起来性感又可憐,他现在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对方。 空气里弥漫着凝滞的热,像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到了绷不住的临界点。曲留云的脸色红润,眼底蒙着一层乖顺,他直直望向赵京白,没半分闪躲。 那双眼往日里总故意着疏离的冷漠,此刻已然烧得滚烫,鳞色在肌肤上泛着浓艳的光,与眼底翻涌的情绪相映,藏不住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眼神的黏腻缠在赵京白身上,还带着点不自知的祈求与直白的爱意。 赵京白的目光比他更沉,像是烧了很久的暗火,他盯着曲留云有些埋怨的脸色,盯着他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头,他故作绅士的自持与隐忍在这一刻也碎得彻底,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掩饰,是毫不避讳的贪婪,是被压抑许久后加倍的渴求。 “老公。”他的小甜心这样叫他,没用任何一个隐晦的昵称,大胆而直接的表达真是色情又听话要命。 赵京白着急的解开自己的衣扣,让燥热的胸腔得到更好的换气张弛,线条利落的颈下肌肤与半截胸膛大胆露出,布料松垮地敞着,急切的呼吸让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张弛都透着自信的张力,他眉峰拧着,眼底翻涌,純粹的爱和欲收不住,情绪急切又直白又好懂。 两人就这样单单用这种不进不退的手段互相折磨着,无言的欣赏和高声的赞美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突然,赵京白兜里的通讯器振动了一下,非常轻的一下就将两个深陷情爱的人从水深火热里拉了出来,理智回脑后再看眼下一切,那是两个人都难以启齿的羞耻低俗。 第二次振动后,赵京白只好把通讯器拿出来看了看,两条都是闻沙的消息。 闻沙:司令,七点了。 闻沙: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赵京白咽了咽唾沫,回了他一个:今晚不回了。 第48章 最帅面孔 “住店是吗,这边登记一下,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就懒散坐在电脑前摆弄着通讯器,她脸上挂着八卦的笑意,因为她此时正在刷公网泡泡广场的热门话题——“赵司令携妻用餐秀爱,司令夫人竟真是他养育多年的继权人。” “证件忘带了,能刷面容吗。”赵京白牵着人问,他有点窘迫,一是他还没有过自己出来开房的经历,还是碰上没带证件情况,二是他很急,曲留云也很急。 女子说了个能,但还是拖了两秒钟才把眼睛从通讯器上收回,她抬眼看了人一眼,准备去摸鼠标时,脑海里又复现了刚刚瞥见的脸,顿时,她身体忽然僵住了。 再抬眼,女子先前的所有懒散都一扫而光了,她干笑:“司令好……” 赵京白口干舌燥的,他点点头。 女子丝毫不敢耽误的,直接拉开抽屉拿了一张套房的房卡递过去。 赵京白接过去的瞬间,她还是提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酒店并不能算什么顶级品牌,根本招待不起司令的身份。 第57章 但这些都不在赵京白的考虑之内,只是因为这家酒店离他们停车的地方比较近而已。 女子绷着牵强的笑脸,一路目送两人走向电梯方向,赵京白周身的气场太盛,平时在新闻上看着顶多是严肃,而看到本人时,那是叫人不敢直视的压迫,他指尖捏着房卡,手臂自然摆动,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揽着身侧人的腰,动作熟稔又强势,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男人,女子也有些印象,这人身体贴着赵京白的手臂,脚步亦步亦趋,二人距离亲昵,半点不见生分。 女子猛地回神,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她前一分钟还在手机上刷到照片,不就是…… 看着网友热议赵司令的爱人是他从小管教在身边的继权人,她还自以为理智的只当是旁人杜撰的八卦,包括多年前赵京白宣布与继权人结为伴侣,岛上多数人也只当荒唐一谈,可看眼前这背影,哪里有半分上下级的清晰界限…… 两人的脚步都稍显急促,背影还透着股迫不及待的暧昧,那不做回避的亲密明了又大胆,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般配感。 工作人员怔怔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与乖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最后消失在电梯口,她心底只剩满溢的震惊与惊叹。 一进房间,赵京白立马就将人抱起来堵在门背上亲了起来,密麻麻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激动中带着点慌,又淌着点难以言喻的酥麻,荡得曲留云浑身发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京白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急促。和他自己的一样,心乱得不成章法。 两人前边刚在车上火热过一轮,赵京白提议找地方休息好了再回去,结果谁想到了这里却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亲昵较量。 就几步路而已,赵京白甚至都等不到去床上,曲留云背靠着门板,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无力的勾着对方脖子。 赵京白此时所有的急切都淡了下去,他的眼神变得温情,变得充满怜惜,一寸一寸的想要把曲留云这张脸看清楚。 “云云香香的……”赵京白的脸颊上少有的浮起红晕,他看着面前那燥红而目光迷离的脸,自个心里又多了些许底气和自信,这一刻让他踏实,也让他期待已久,好像一切乱七八糟的情愫都被撇开了,两个人只有绵长的爱意在流淌。 曲留云难为情的把脸撇到一边,“哪里香,你怎么会闻得到。” “哪里都香。”赵京白手捧上对方的脸,“看我好吗。” 两人额头相抵,一步一步后退,像条双人交际舞步那样,优雅而又小心,他们一直退到床边倒下,曲留云平躺在床上,两只手从原本的抓着门板衣服变成了抓着对方肩膀,亲吻太久,他脑子里不由得产生了窒息感,两只唇角也持续的张嘴泛溢出少量口水,他的鼻尖时不时被蹭一下,呼吸断断续续的出不来,在他眼前,是痴迷无限的脸。 赵京白那条黑蛇刺青无凶戾之态,虽然只是一条刺青纹身,却自带着沉稳的威慑。 也不知道他上哪找的刺青师,能把一条死物纹成活的,它静时就已经看似蓄势待发,往时随着肌肉活动起来这条蛇更是栩栩如生得恨不得真能钻进人的血肉里,厉害得像能爬进曲留云的肚子里,咬掉他的舌头,吃掉他的五脏六腑。 年幼的身体青涩、清瘦、脆弱而恐惧被伤害,但年轻的身体大胆、寂寞、干涸只会渴望被怜爱,尤其是现在这样,时隔多年,曲留云这被愤怒、报复、意气用事左右过的身体一旦恢复到空白的平静,就会加倍怀渴望放过自己,放过两个苦苦挣扎的彼此。 他想念无措时赵京白给的安心依偎,渴望两人沉沦时的缱绻迷醉,他觉得自己赌气逃离时能一直用尖锐藏好心伤。 可此刻所有自矜再次崩塌,他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渴望和赵京白产生极致的贴近,渴望继续唇齿间的纠缠,期待耳鬓厮磨的滚烫,他的一次无言喘息都忍不住叫嚣着要被触碰被占有,他想要被他的skarbku重新疼爱。 这份渴求汹涌又别扭,搅得他心神俱裂,他以为自己很冷静,可他主动打开的心结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横在他们中间的,有太多复杂的死结,而也正是这种扭曲的牵连,让他们又无法切断与彼此的联系,亲密无间的多年牵绊,爱来恨去的恩恩怨怨、还有作为爱人时情深眷恋……这些全都成了此刻最烈最要命的催化剂。 越是扭曲,这份低级暧昧在相拥时的悸动就越是酣畅越是刻骨无耻,赵京白的私心乱动、曲留云的偏执爱慕,那些难以理清的情愫,以及从未说清的心意,种种只有他们心知肚明的羁绊,此刻都化作了彼此间最私密的乐趣。 曲留云叫赵京白,喊他唤他老公,尊尊敬敬地称他司令……他叫得越是叫正经敬重,赵京白就回应他越不正经入耳的称呼,他是赵京白的小甜心小心肝小蛇包,也是赵京白的乖宝宝坏孩子……一声声特别昵称里,这是成本极低,又极致的享受和快乐源泉。 赵京白行事果决、手段凌厉,性格更是沉稳到近乎冷硬,他惯于将所有情绪都敛在克制的表象下,可这份极致的冷静与自持,却也让他催生出一种扭曲的暴力。 曲留云认为这是只有他能看到的一面,因为只有在两人亲密时,对方心底那股积压已久的阴鸷与霸道暴力就会暴露无遗。 两人几乎没有温情的癖好,无论他们关系好坏,赵京白总能把事情拉扯到一种要把他弄死到底的氛围,轻则动手扇打他,重则上鞭子皮带刑具,这人的征服欲和控制欲都是他那地位身份养肥的,他太喜欢这种要把人训服气后乖乖捧在手里供奉的感觉。 这些其实都是在曲留云的承受范围,相比于头一回那完全强迫的程度,后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不过第一次或多或少都是有恐惧加成,再加上未经情事,不堪其痛也是情理之中,虽然赵京白很过分很粗鲁也是事实。 但事情多了以后,曲留云偶尔也会很唾弃自己的控制不住回想反刍那一次,可能真的是意识不在,所以当时的赵京白是全盛状态的疯狂,完全不像现在疯狂中还有几分不清不明的怜爱和期待。 那时的他就是真正冲着弄死曲留云去的,目的纯粹的将生命置之不理、手段狠厉的暴力欺凌、以及没有同情心的反反复复……似乎都是难以再复刻的扭曲激情。 之前曲留云有问过真相如何,赵京白两次都是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意识不清搪塞过去了。 这回儿他再好奇提起,赵京白才承认说自己当时遭人陷害,他感染基因了,后续是利用当年大白感染时保存下来的抗原剂清退感染的,但因为身体系统还没有完全消化排解好,他闻到曲留云的味道就暴走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从曲留云育盆里散发出来的腺液味。 曲留云闻言,没感觉多震惊,但他这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自己咬了赵京白这么多次,对方竟然从来没有被自己感染,原来是身体有抗原了。 抗原剂和清退针有着很大的区别,清退针是纯度只有30%的人造活性疫苗,而抗原是纯度高达99%的永久阻隔药。 说白了,抗原剂其实也就是感染原体的原生血清,因为曲留云就一个,所以能获得抗原的途径极少是一回事,接受注射的人能不能消化又是一回事。 比如明博士之前有偷偷给明宣注射过原血清,但他没办法在血液里完成排解,所以他们只能向着纯度较低但溶解基因效果更稳定的清退针方向努力。 难怪赵京白一直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原来是因为怕曲留云知道自己曾经抽过他血清的事实。 “别人暴走是吃人咬人乱杀无辜……”曲留云侧躺着,怒气绵绵道:“你暴走就……霸占我,你更不正常……” 赵京白肺里的粗气还没喘完,他从背后抱着人,散乱耷拉在枕头上的头发明证着前面的情事有多激烈,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怎么答:“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突然那样做了,而且…很那个……” “坏鲸鱼。”曲留云故作冷漠道,还不肯给对方抱自己了,“烂鲸鱼。” 赵京白又贴上去,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敢惹这个小心肝生气,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还想多尝一点,“对不起…老婆。” “我才不是!你老婆……”曲留云挣扎了一下,又憋着笑安分下来。 “那云云什么时候和坏鲸鱼烂鲸鱼复婚?”赵京白忍不住提起。 曲留云咬住嘴,没让自己马上答应,“再说吧,我现在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养我。” “什么才叫真的养。” “反正以前不算,除非你比以前做得更好,那才算。”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顶灯,昏黄的光斜斜打在床上,将激情过后的两具身体照出了疲累的过瘾,床榻之外的地板上四处胡乱散落着衣衫,可见方才失控的节奏。 第58章 突然一件落在地上的长裤里发出了响声,曲留云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通讯器来电了,无需多言的,赵京白立马下床去将通讯器捡了过来。 这电话是从他们家里打过来的,三个孩子争先恐后在电话里诉说了想念,又急切地想表现自己,说今天做了什么天大的乖乖事。 这对父母耐心听完他们的诉说,又一一做了的鼓励,最后说了不少话,这群小蛇包们才挂了电话,听从事的要求去睡觉。 电话一挂断,又有个弹窗跳出来,曲留云手指还停留在距离屏幕不足5毫米的地方,所以他很轻松又相当无意地点进了这个弹窗链接。 这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推送内容是公网网民自发发起的第二届“全球领导人最帅面孔”网选大赛投票提醒,该赛事在第一届就因为娱乐性很强就受到了很高的关注度,以至于一个月前又举办了第二届。 其实全球范围内像赵京白这样身份的领导人也不过二十来个,20个人里面有10个都是老年人,反正要么就是大白胡子拉碴,要么就是没什么外貌特点的中年大亨,像赵京白这种年纪的有是有,但长得也不怎么突出,所以首届冠军由赵京白拿下也是情理之中。 本次投票现已进入尾声,截止时间就在明日,这条推文也就是为了特别提醒尚未投票的网友抓紧时间参与,而文章文末还附带了本次网选大赛的专属投票链接,呼吁大家为心仪人选助力冲刺。 赵京白没有关心过这件事,去年他听说以后的反应也只是让人去撤稿,但因为是在公网外发起的,所以他就没办法干涉,而此时他却急切地想知道这个投票结果是什么。 他没打招呼就帮对方按下了那个链接的进入窗口,这链接画面跳转很快,他们先是看到了一条醒目的投票主题标题,接着才看到下面的实时名次排序表。 和赵京白预想的一样,他仍就是位于第一,他有点想在曲留云提一嘴,但又找不着招数,不过对方既然看见了,那也无需他张扬什么了吧。 “这个第二没见过唉。”曲留云意外道,“还挺帅嘛。” 赵京白闻言立马警觉了起来,他往下一扫,只见第二名的头像框里挂着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这是西欧那边的一位新领导人,赵京白见过一次,相貌是有的,他承认,而且且在当今世上他们的种族相貌特征其实还更受欢迎,这让赵京白立马就有了危机感。 不仅如此,两人的票数之差也不过五万左右了,据说每个人每天只有一次投票机会,按照两人的基数之差,赵京白在二十四个小时内被反超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票投给了谁。”赵京白这下想不关心都做不到了。 “……谁也没投,这么无聊的活动。”曲留云将手机合上又放到一边。 “那为什么不给我投,难道……”赵京白为难归为难,但理直气壮还是有的:“难道……我在你眼里不是最帅的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这个,这就是个游戏而已,又不能代表什么。”曲留云挺想笑的,因为对方竟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赵京白有些憋屈,因为点开这个链接以来,曲留云还没有评价过他,也没有肯定他为什么能是第一,反而夸了票数在他之下的第二名。 赵京白对此很难不耿耿于怀,但曲留云完全不当回事,把人哄睡着以后,他悄悄给庄桐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最帅面孔的评选,通知各营地部门去给我投票,务必要做到断层第一永不给第二翻身的机会。” 随后他又偷偷拿起曲留云的通讯器,再次点进了那个链接,他翻了老半天才知道,只要点提名选手头像下的名字就可以投票了。 结果赵京白刚刚点下自己的名字,通讯器屏幕就弹出来这样一句话:“您今天已经给他投过票了,今日投票次数已用完,请明天再来。” 作者有话说: 一条反思:接到通知,由于前面本人多次利用“tatu's”等语意为父亲的敏感字眼,违反了写作要求,现已全部删除更替为skarbku(丈夫/老公),如若有发现遗漏,请指出告知,方便本人修改!在这里向所有读者以及平台致歉!往后我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行为的! 第49章 我有一点害怕 赵京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又再点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您今天已经给他投过票了,今日投票次数已用完,请明天再来 赵京白心跳怦怦的,他跟着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担心是有什么程序bug,他又准备试着点一下其他人的名字。 按照就近原则,他差点就要点第二名,但他又怕真的有什么bug,要是一不小心把票投给了这个对手,那就多余了,于是他将列表一划到底,点了最后一名的名字。 “今日投票次数已用完,请明天再来。” 仅有这么一句。 赵京白压不住笑,他又从下往上把二十多个人都点了一遍,唯独点到最顶端的自己时,弹窗提醒是不一样。 他又细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投票数,明显要比之前涨了几千票,要是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就蝉联两届冠军不是问题。 盯着排名看了会儿,赵京白又悄悄退出去,他看人已经睡熟,便大胆翻起了对方的eb。 他先是找到和明宣的聊天框,一顿翻下来好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越线内容,不过明宣也是想插足别人家庭得很,五句话里有三句都离不开贝壳,真是想当继父想疯了。 接着赵京白又自作主张替曲留云同意了他之前发过来的好友申请,并配得感很高地将自己的备注名改成老公。 曲留云睡得沉,赵京白将他小心翻过来朝向自己,他蜷在赵京白怀里,赤裸的身体尽是疯狂过后的餍足,侧躺的脊背的线条流畅顺顺往下,腰侧的软肉有几分娇憨的肥,被赵京白圈着时,曲留云整个人只占了男人怀间一小片地方。 赵京白的臂膀宽厚轻易就将整个人裹住,曲留云无意识而乖顺地贴上去,鼻尖蹭着赵京白的胸口,他呼吸轻浅,指尖软软搭在赵京白的腰侧,丝毫不闹让人怜爱不行。 这肯定是一个好梦的开始。 次日一早,二人相继醒来,但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起来,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中间留了半米的距离,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搭放在枕头上,互相逗着对方指尖玩, 两人眼里都漾着薄薄的局促,指尖撞在一起时还有羞赧作祟,显然是昨夜的甜蜜一时之间让两人还有些消化不及,赵京白的指尖带轻轻蹭过曲留云的指腹,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收了收,曲留云下意识蜷起指节,却又舍不得躲。 赵京白又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指尖,指腹摩挲了两下指甲盖,像在试探,曲留云没躲,就那样任他碰着,他偶尔指尖轻抬,碰一下赵京白的指根又飞快收回去,像特意装犟的小孩,可又克制不住那点下意识的想亲近。 赵京白慢慢挪人,二人额心相抵,一时间,气氛里全是说不清的羞涩。 赵京白眼底是明明白白的爱,大写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曲留云习惯怨念的偏开了眼眸,他心底翻着乱潮,那些怨是真的,隔阂也还在,可对着眼前人的男人,仅仅是指尖相触时的微麻,眼底映着的他,又让他心口软得怨恨不起来…… “老婆。”赵京白叫他,叫得腼腆又甜蜜。 曲留云不接话,赵京白又叫了好几声,他才答非所问一句:“你叫谁。” “叫你。”赵京白生怕对方逃走的又把人腰箍紧,“叫最乖最厉害的小蛇包。” 曲留云觉得老婆这个身份很特别,不是因为老婆这两个字绑定了一段关系那么简单,而是他在赵京白那里得到了一种平起平坐的权利,他不再只是被管控的人,也不完全再被f权压迫,相反的,赵京白不得不向他低头、向他恳求,用小心翼翼的关切来换取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 以前曲留云真没发现赵京白这么粘人,不仅是因为对方很忙,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连好好生活的时间也没有,如今闲下来这么一会儿,赵京白简直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把眼睛挂在他身上,嘴巴更是一直说个不停。 换作以前,谁能把眼前这人跟那个沉稳冷漠的男人联系到一起,以前赵京白到底是面瘫还是记谁仇一样,成天都绷着神情,而且话少又寡淡,除了他以外,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连多说一句废话都觉得浪费,更别说黏人了。 没半点从前的冷劲儿,赵京白不仅话多得很,目光更是粘腻,两人什么也不做就在路上走着,赵京白连路都不想看了,半分钟不到就要看过来一次。 这股汹涌赤裸的在意,跟从前那个连情绪都吝啬外露的男人比起来,反差大得让曲留云诧异,他心里暗自得意,但不想赏好脸色,可偏偏又躲不开这份缠缠绵绵的亲近。 回军营之前,两人吃了个豪华早饭,随后又去了趟礼品店,路过装饰品区,曲留云拿着一只灰色的大象耳朵发箍,他想着买回去给饼饼,因为饼饼喜欢高大的事物,譬如恐龙大象北极熊这种大型生物,可惜发箍头围太大,小孩的头套不住。 第59章 “怎么又不要了。”赵京白看着对方把东西放回了货架。 “太大了,饼饼戴不了。”曲留云说。 赵京白于是把头低下来了一点,“那我戴。” 曲留云停滞了一会儿,才有些惊诧地又拿起那个发箍,动作小心的戴到了赵京白头上。 耷拉下来的两片巨大灰耳朵盖住赵京白的眼睛,曲留云又给他拨开到两边,赵京白笑眼直直的,得意不行。 “坏鲸鱼。”曲留云看对方笑得那么开心,又把大象耳朵放了回去遮住对方的眼。 一日不见父母的三个小蛇包看到人回家了,立马在家门口手拉着手围成圈,试图用六只短短的胳膊把父母围在圈里。 “爸爸,爸爸是大象!爸爸你最最最帅气!”饼饼跟虫一样,抓着大人的裤子就要往上爬。 曲曲和贝壳比较小只瘦弱,他们只能抓着妈妈的腿,踩到妈妈的鞋子上,仅仅是距离地面增高了一点,两个孩子就觉得厉害无比了。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小南瓜裤,屁股看着肥鼓鼓的,动起来更是可爱得不行,一听到爸爸说穿了袜子才能分玩具,三个小南瓜又一窝蜂的跑回了安查德爷爷那里排队穿袜子。 三个孩子年纪太相仿的坏处就是容易产生盲从心理,比如他们买了三条小口水兜,两条黄的一条蓝的,曲曲的口水兜颜色因为跟两个弟弟的不一样,没忍住伤心的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曲曲每次叫人都是拖着黏黏的尾音,加上哭腔更是可怜得让人心碎,“不要,曲曲不要天天……” 曲曲也挺能忍的,竟然是戴着口水兜忍到了吃完早餐才哭的,而且他还不知道蓝色叫蓝色,只能把蓝色管叫天天,因为天是蓝色的。 赵京白一听就怒了,这个生产商家怎么这样!为什么要把小羊图案印在蓝色的口水兜上,他们就不能印在黄色的上面吗!真是破坏别人家庭情感。 但好的一点就是孩子爱哭也好哄,曲曲听完爸爸妈妈夸了几句,就立马不哭了,他脸湿答答的蜷在妈妈怀里,又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暗暗得意起来。 吃午饭时,那个全球最帅面孔出结果了,赵京白以断层领先第二名500万票荣登榜首,成为蝉联这个网络野榜的第二届冠军。 赵京白在用餐间隙有意无意的提起好几次,曲留云的反应都不大,好像并不怎么关心。 “你觉得排名有异议?”赵京白干脆戳破话题,因为他现在非常想讨论这件事。 “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乱投的,这个破榜有什么参考价值吗。”曲留云像三个孩子一样举着个兔腿。 赵京白看似遗憾的哦了一声,“意思是你觉得投票的人都是乱投的?” “那肯定啊,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投给你。” “也不一定吧,万一有认真投给我的呢。” “那只能说明他眼瞎呗。”曲留云脸不红心不跳的,“是我肯定不投给你。” “什么意思,难道我比别人差?”如果没看过曲留云的通讯器,赵京白也该因为这句话发闷气了。 曲留云左右手都有一直兔腿,他咬完左边咬右边,漫不经心道:“反正肯定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给你投票,那些都是假的,你偷偷刷票了谁看不出来。” “你都不关心这件事,还知道我偷偷刷票?” “我……”曲留云语塞了一下,“我猜的啊,不然你怎么会有三千万票,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赵京白点点头,又哎呀一声,“反正有一票是真心喜欢我的就行。” “……”曲留云看对方丝毫不受打击的脸色,心想对方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可惜排的最帅面孔没有什么含金量的东西,要是榜单排名排的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最勇敢最厉害最聪明最听话的小蛇包,那我们云云肯定是众望所归的第一名了。” 曲留云在桌下晃了晃脚,“就算不投票我也是,才不用投票。” “是,是。”赵京白失笑。 这对父母在孩子面前才是父母,孩子不在跟前,两人又跟什么刚刚好上的恋人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刚刚好上的恋人。 赵京白成天想约曲留云见面,因为物资转移工作还在进行,曲留云并没有完全空闲下来,赵京白当然也有自己的事做,所以两人并不是成天都能见上面。 他早中晚都要约曲留云见一次面,但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同意的,另外就是赵京白把曲留云吃饭的照片发了出去,曲留云自认为在全世界面前出了丑,他已经生气两天了。 通过不断地骚扰,曲留云终于答应了赵京白见了一面,虽然他们早上刚刚在家见过,但氛围凝重得好像被分开了几百年一样,不过这也不排除是赵京白自己一直在那里说想想想的导致。 两人约在雪林里见了面,其实这个点应该是傍晚,但因为北岛进入极夜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夜色笼罩着。 林子里四处都静悄悄的,两人做贼一样偷偷在林子里碰了面,他们也没说什么话吧,就勾着手围着片积水湖走了一圈又一圈。 白桦树林冷风飒飒的,两人自以为他们在做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连续偷跑出去约会一周后,这对三孩父母的关系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赵京白带了吃的来,两人坐在车里,终于从只散步的剧情升华到一块吃东西了。 “skarbku亲亲你好吗。” 曲留云坐在赵京白腿上,正捏着一根细长的兔料饼干在吃,他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赵京白脸贴上去,在对方暖乎乎的下颌上亲了一口。 “跟你没完。”曲留云脖子上的鳞片消失,像是被一吻亲软了似的,他又乖乖倒回赵京白胸前,“而且我根本不会跟你复婚了。” “别说这种气话。” “本来就是。”曲留云哼哼。 赵京白笑笑,又自认为很会哄人的问:“谁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蛇包。” “……”曲留云可无语了,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赵京白怎么还搞这一套,他蹬了两下腿,理直气壮:“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正说得有来有回时,赵京白的通讯器突然来了个电话。 他也不怕对方听到,还没接听就先将通讯器递到了曲留云面前,曲留云替他按下了接听,又点了扩音。 “你好,赵京白。”赵京白说,因为来电用户是通讯站那边的。 “司令好。”通讯器那头先是惯用问候,接着才风风火火禀报说:“报告司令,一分钟前接到消息,我方派下南海的货船全部被革命军截胡,至今没有和运输船只取得联系,另外……另外在三个小时前,南岛已被革命军攻破,对方采用的是闪电空投战的战术,南岛政治中心米拉诺萨已经被革命军占据,我方暂时无法联系上南岛外交……” 挂了电话,赵京白立马就召开了会议,他们试图多方联系南岛那边,但是所有通讯线路都被切断了。 随后塔莉也打来了电话,看得出来她很惊慌,因为南岛旁边就是中岛,在极地进入极夜的第一天,一向与世无争且也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可言的南岛突然就被一场闪电战突袭踏平了,作为邻居的中岛怎么可能不慌,这摆明就是把南岛当踏板和根据地,最终目的都是冲着她的中岛来的。 就眼下的利益分析,革命军有可能只是想要中岛的财产资源,但放长远看,他们可能是想把三岛都占为己有。 毕竟他们是反联盟组织,身后并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政治领地,如果他们能拿下三个岛屿,不仅是获得足够活动的土地,还拿到了世上百分之五十的资源。 而且都不算是什么大胆的猜测,毕竟南岛已经攻陷了,战争的延误是必然的。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塔莉说着说着就飙出了波兰语,“他们现在距离我只有两千海里!” 赵京白正在快速翻阅着从一线传回来的情报影视和照片,他心里揪着,但脸上还是平铺着惯有的冷静:“我知道。” “我不管,你现在马上派军队过来替我守住防线!我等不了联盟的援助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需要从长计议。”赵京白说着突然感觉胳膊一热,他扭头一看,是曲留云抱紧了他的胳膊。 “我没空等你从长计议了!你马上给我一个准话!我要是出事了,下一个接枪口的就是你!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赵京白:“什么人情?” “我替你证明清白的事你想赖掉?!” 赵京白愕然片刻,又说:“等一下,塔莉,你冷静一点,我,我先处理一点事。” 他把听筒放到了一边,又先抱住坐在自己身边的曲留云,因为对方看起来有点害怕,“怎么了?为什么发抖?” 曲留云也说不上自己怎么就突然那么害怕,可能是因为经历过理想家园被毁灭,也可能是因为革命军从一开始的反对资源划分,变成了现在的反对与感染群体共生,想到三年前革命军炸毁研究所,他有一点后怕。 第60章 再者就是,蛇就是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感觉能威胁到自己就已经很害怕了。 “云云怎么了?”赵京白捧着人脸急切问。 曲留云自认为没事的摇了摇头,但是他脸上的不安却在诉说着内心的惶恐,他突然抱住赵京白,慌得不行可怜道:“skarbku……我有一点怕死。” 作者有话说: 注:前文由于前面本人多次利用“tatu's”等语意为父亲的敏感字眼,不符合写作要求,现已全部将tatu's删除更替为skarbku(丈夫/老公),如若有发现遗漏,请指出告知,方便本人修改! 另外前文大量色情情节皆已删除修改,不过不会影响原剧情阅读,被锁章节也全部放出,辛苦大家等待了! (抱歉,忙着修文更新有点晚) 第50章 父亲节 “不怕。” 赵京白也不管控制台对面还有一群人坐着,他把曲留云搬到自己腿上坐下,又像很多年前那样,用安抚小孩的口气安抚曲留云说道:“skarbku在这里,我们这里很安全,不怕,skarbku会保护云云和宝宝们的,不害怕……” “嗯……”曲留云小声回应,他揪着赵京白的领带,也鼓励安慰自己:“我们这里很安全。” “对,很安全。”赵京白又拿起随意搭放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将怀中人包裹住,试图制造出一种蛋壳似的安全感,“我在抱着你了,skarbku在抱着云云甜心了,不怕了……” 曲留云半张脸都包在了赵京白的外套里,他瞳孔缩了又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赵京白轻拍怀中人的背,就像给曲曲饼饼还是婴儿时期那样拍。 “skarbku,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什么事。”赵京白看有人进来敬了军礼要打报告,他立马做了打断的动作。 “就是。”曲留云唇线抿成撅嘴的沮丧弧线,“以前你来杀掉我爸爸妈妈的时候……我没有在洞里冬眠,我是……害怕了才跑到洞里躲起来的。” “……” 赵京白一时间心情翻天覆地,更要命的是,他不太理解曲留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有战后心理创伤吗? 不过这么多年来,这件事好像并没有给曲留云带来什么精神困扰,反而一直被他当做把柄要挟赵京白要好好爱他养他。 赵京白有点后悔让曲留云看到一线的照片资料,因为画面中的惨状可能和曲留云小时候的记忆重合了。 “是不是想起不好的事情了。”赵京白恢复镇静,又重新给人顺起背。 曲留云摇摇头,十分诚恳道:“我只是害怕你会死掉,我的真爸爸已经死掉了,你不能死掉,我没有其他爸爸了,宝宝们也不能没有爸爸……你知道,我超级害怕的。” 闻言,赵京白又想笑又想哭的,曲留云的胆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太多了,“我不会死掉的,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你们不怕我怕!”通讯器里的塔莉实在听不下去了,“赵京白你到底管不管我的死活!” 赵京白被吓了一跳,他都忘记电话还在线了,他润了润嗓子,拿起通讯器答复道:“给我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后我给你答复和方案。” 塔莉冷笑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声音恨不得把听筒震碎:“你最好是真当回事了而不是用这一个小时去哄你的小甜心!” “……我做事有分寸,你放心。” 嘟的一声,塔莉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赵京白同指挥室里大大小小的各部门管理对了一下眼神,算是通知的意思,接着他就把曲留云抱出去送回了住处。 现在已经是吃晚饭的点了,三只小蛇包排成排,一动不动的就坐在家门背后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他们正在等爸爸妈妈回来吃饭。 看到门终于开了,三只小蛇立马爬起来,争先恐后地扑向等待已久的父母,异口同声大喊:“爸爸妈妈节日快乐!” 这对父母愕然,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才看到家里飘着的气球上印着“父亲节快乐”的字眼。 两人紧绷的心情因为这一刻的温馨得到了暂时缓和,赵京白还抱着曲留云不放,三只小蛇又羡慕又骄傲的,跟屁虫似的跟在爸爸腿后,好像老鹰带小鸡一样。 虽然孩子们一直管曲留云叫妈妈,但他们对母亲的性别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自然界中的公蛇仅参与交配,不参与蛇蛋孵化与育幼,而母蛇却要承担产卵护卵的全部育幼责任,且与公蛇无稳定一对一配偶关系,尽管曲曲和饼饼都是赵京白独自养大的,但他从来没有抢母亲角色的功劳,因而小蛇们很小就有了“生蛋的人就是妈妈”这种概念。 而人文层面上,因为战后人类数量稀缺,繁衍生息成为了当今世上高于一切的文明,而妈妈/母亲从古至今都是一种拥有生育文明的权利尊称,是父亲角色所不能拥功的,所以无论是男产女产,只要是生育者都有被称为母亲的权利。 虽然妈妈是妈妈,但妈妈也是男孩子,所以今天也是曲留云的节日。 三岁的孩子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今天是天大的好日子,身上衣服都换成了印有“daddy mommy love you”的小罩衫,在餐桌前,他们排成队,一一向父母送上了父亲节礼物。 尽管三个孩子的礼物内容一模一样,但还是因为性格的不同让这三份礼物变得大异小同。 在这对父母手里,是三张大小不一样的纸,纸上都只有一句爸爸妈妈我爱你。 就算没有提前得知真相,他们也能猜出哪张杰作来自是哪个孩子的手笔,最大的那张比a4纸还大,上面画满了各种扭扭曲曲的飞机大象恐龙鲸鱼,颜色涂得乱七八糟糟的;而最小的一张也就鸡蛋大小,就这么小一张纸上面还画满了满页的小爱心,并且还用粉色彩笔都填充成了实心;夹在中间的那一张就是比较常规的贺卡大小了,这贺卡比较简洁,唯一的涂鸦是五朵小红花。 更令人发笑的事,三张祝福卡只有一张是写对了所有文字,像饼饼就是拆分成了一串大小不一的字:父 巴 父巳 女 马女 乌 升爰亻‘ 个、! 不过这有些令赵京白匪夷所思,饼饼平时学习那么认真那么努力,他看到这些字都会读了,不至于一个字都写不对吧。 闻沙到底干什么吃的?真是误人子弟! “是谁教宝贝们写的,写得这么厉害。”赵京白问三个等待表扬的孩子说,因为曲留云已经笑得快说不出话了。 “是闻沙老师!”三个孩子骄傲道。 饼饼两手叉腰,小肚皮鼓起来都是得意的,他丝毫不知道自己一个字也没写对这事:“我一写就会了!我好聪明,闻沙老师说我超级厉害!” “曲曲也会……曲曲自己写的…”曲曲跺了两下脚,激动得不行,“曲曲,曲曲用这只手写的!” 贝壳一声不吭淡定得很,他甚至有点害羞听到被表扬,因为他不是一写就会,他写了好多遍,给闻沙老师检查了好几次,闻沙老师才说他全部写对了。 终于等到奖励亲亲的环节,三个小孩先在妈妈面前排队领完亲亲,又去爸爸那里排队,把最后一个孩子亲完,赵京白咳了一声,看向曲留云:“好像还有一个乖宝宝没有给爸爸亲亲。” 曲留云充耳不闻,并且已经期待起吃小白兔了。 赵京白没忘答应塔莉的事,所以吃完这顿饭他就不得不以出去买礼物回赠给孩子们的理由出门了。 可能是事发突然,曲留云不太放心把孩子单独放在这里,于是他就没跟去。 睡前,曲留云收到明宣发来的消息,对方声称自己正在战地一线,也就是南岛。 曲留云惊讶得当即就坐起来,差点就惊醒了熟睡中的三只小蛇。 你怎么会在那里?曲留云打字回复对方。 明宣:我和我爸走散了,他昨天下南岛没到半天革命军就打进来了,空投打得很快,米拉诺萨已经被革命军占领了,我爸和康伯德大公现在下落不明,我怀疑他们是被俘虏了,我正在试图联系他们。 没想到事态要比曲留云害怕中的还要恶劣百倍,康伯德是南岛最高领导人,他没记错的话,这位老人也该有七十岁了吧,出了这样的事,别说出没出意外,精神层面扛得住都不错了。 曲留云马上把明博士失踪的消息转达给了赵京白,赵京白说已经派人去找了,让他别担心。 赵京白回完曲留云的消息,又和前面正在视频连线的联盟各势力对上目光。 这线上会议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但什么结果都没讨论出来,赵京白的想法是主动出击夺回南岛,这样一来中北两岛也安全了,还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过联盟那边对此并不赞同,凯尔认为这有可能是声东击西的调虎离山之计,北岛兵力一旦空缺,革命军就有可能直接从白令海峡打进来,到时候损失才是最大的。 第61章 塔莉没忍住在视频里放声大骂直怼凯尔,说他到现在都没下兵过来维护援助自己,反而在这里对别人的想法指指点点。 凯尔有点禁不住骂,直言不派兵也是在伺机而动,毕竟他也不确定革命军会不会直接打到联盟来,就南岛这个战况,可见革命军这一仗是花了十年磨一剑的功夫了。 这会议最后果然是没有争出什么结论,而赵京白也不管联盟的建议了,塔莉一直在磨打他的耐心,他便答应了马上派兵过去先守住防线。 两人一通商量电话打到将近天亮,虽然现在是极夜时间感觉不到天亮,但身体上的疲惫也能告诉他们时间的流逝。 初步商议好计划后,赵京白打算回去睡一觉, 因为几个小时后他有可能需要低调去一趟中岛,他得回去和曲留云报备一声。 挂断电话,赵京白准备起身回去时,eb里突然跳进来一堆消息。 小甜心:我让明宣先回来他不听! 小甜心: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已经两点了,我已经困了。 小甜心:你去哪里都告诉我好吗,skarbku[哭哭] 小甜心:我太困了,我要睡觉了。 小甜心:哦,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消息到这儿就没了,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三个小时前,那个时间段曲留云肯定是睡着了。 赵京白看着消息,困倦的脸上攀上满足的笑意,他不也不怕晚,现在才回消息问:什么事?[吻][云朵] 没想到消息一经发出,另一边马上就回复了:父亲节快乐,爸爸。 第51章 乱吵架 曲留云差不多也是一夜没睡了,得到赵京白的回复以后他才安心睡下。 赵京白到家时早餐还在准备,他回了房间,四母子还在睡着,三只小蛇有抱团取暖的习惯,睡觉总是挨得紧紧的。 赵京白小心躺到曲留云身后,那儿还有很宽敞一块地方,感觉到人回来以后,曲留云睁了一会儿眼睛,又安心闭上。 “skarbku抱着你好吗。”赵京白在他耳边低语,“转过来。” 曲留云虚力巴巴的嗯了一声,但他没动,是赵京白给他转过来的。 他被基因趋使的就想卷起腿,但赵京白用自己双腿将他的腿夹住固定住了。 “skarbku待会儿要出去一段时间,明天才回来,云云看好宝宝可以吗。” 这话进入曲留云大脑花了很久的时间,等他听懂了,也马上忘记了就嗯了一声。 “辛苦我的甜心。”赵京白毫不吝啬甜言蜜语,无论是曲留云还是他们的三个孩子,都只能放在蜜罐里养。 赵京白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了,但曲留云和孩子们依旧没醒,他把话转告给安查德,并承诺自己明天晚饭前一定会回来。 他这趟去中岛也没别的,就是协同塔莉完成边线防卫工作,以及商榷是否要寻找康伯德的下落一事。 不过三大岛都是独立环海的地形,其实怎么防都难守,更何况现在是个盛行空战的年代,毫无反抗之力的南岛仅用六个小时就被踏平了。 刚上飞机没多久,赵京白的通讯器突然连续振动了几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曲留云在eb上给他发消息了。 赵京白脸上挂上笑,他点开一看,见到一连串的消息后更是笑颜大放。 小甜心:爸、爸 小甜心:爸 小甜心:爸爸 小甜心:爱 小甜心:爱爸爸 赵京白在脑海里只是模拟了一遍曲留云这么喊他时的语气就心花怒放得不行,虽然曲留云以前也没少这么喊他,但用的都是其他语言,这么直白的只有在曲留云很小很懵懂的时候才会有了。 他还没想好回复什么,那云朵头像又发了一个“爸爸”过来。 赵京白似乎能感觉到那边的急切,连忙回复: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消息发出去一分钟后,那边却没了回复,赵京白觉得有点有点奇怪,这下着急的人就变成了他,索性,他直接拨了一个视频连线过去。 也就七八点秒钟的功夫,视频连线接上了,赵京白的通讯器画面闪了一下,当即切到了通话页面,随即,这也就7英寸大屏幕里突然切进来三张肉乎乎的脸。 六只明亮的黄色小蛇瞳在看到爸爸的脸以后,不约而同地都切成了圆瞳。 “……宝宝?!”赵京白傻眼了。 “爸爸!”三个小蛇又异口同声道,他们看起来非常激动,好像做到了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一样。 饼饼已经兴奋得站起来扭扭跳跳了,看这视角,曲留云的通讯器应该是放在地板上的,而其他两个孩子还跪坐在地上盯着屏幕看,曲曲看呆了眼,口水都要差点滴到屏幕上。 “妈妈呢,妈妈的电话怎么在宝贝们这里?”赵京白哭笑不得。 曲曲用小手抹了抹嘴,又双手合掌放在脸颊旁边比拟出安睡的动作,“妈妈,妈妈在睡觉。” “那谁给爸爸发的消息?”赵京白说完这话都怕他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是哥哥!”饼饼用力地蹦了一下地板,又趴回地上,手机屏幕立马被他的脸占了一半,“贝壳哥哥会用电话写字!我们给爸爸发多多的爸爸!” 赵京白一手扶额,被自己的浮想联翩笑得头有点冒汗了都。 中北二岛距离并不远,两个小时航程很快,这次过来,赵京白头回没有感觉到那种松弛的氛围在岛上空气流淌,相反的还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他和塔莉见了面,又一同观看了一线记者从南岛传递回来的最新情况。 影视资料里,米拉萨诺已经没有高楼建筑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被烟尘熏黑的残垣断壁,马路上尸横遍野,妇女儿童老人学生横七竖八的分布在每个角落。 南岛是一个外来人口高于原居住人口数量的地区,不过因为外来人口多数为求学进修者,这种流动的人流量倒也没有对当地的文明分裂产生什么影响,而想到这样美好的家园就这么毁灭了,赵京白自己有太多说不上的愤懑。 经过半天商榷,赵京白调了一队人马前往南岛寻找康伯德和明博士的下落,至于那些原本在南岛进修的北岛士兵们,赵京白也是才刚刚得知都被俘虏了,不过由于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事事不从,所以大概在不久以后这些士兵也要即将走向转断头台。 赵京白不想置之不理,但主动权还在革命军手里,他只能先看一步是一步免得乱了阵脚。 而联盟那边至今也没有再给过其他回复,塔莉对此意见更大了,因为她每年都会给联盟交一笔很大的税金,这样“交了保护费”却没有得到保护的事实让她有了逆反心理。 赵京白心里想着别的打算,晚上他准备联系家里时,却收到庄桐的来电说曲留云偷偷去南岛了。 “谁让他出去的!谁给他派的船!” “他用的是南海带过来的军舰……” “……” 除了去找明宣,赵京白想不到其他可能,这让他当即就发起了火,因为曲留云不像是会这么鲁莽的人,而且也不是那么大胆的人,如果单纯是为了明宣,那也太扯了! 赵京白气汹汹的又要联系曲留云,但没想到竟然也能联系上,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你现在人在哪里!”电话一通,赵京白立马朝电话里吼道。 曲留云挺淡定,也老实交代了自己正在岛外的某片海域上。 赵京白一听对方还没有走多远,火气稍稍退下去了一点,“现在马上回去!救人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我只是出去接应他,我没去哪里,而且很近。” “近也不行!” “那我已经接到了。” “……”赵京白抹了抹脸,“我马上回去。” 赵京白回到北岛时,曲留云的船只也刚刚靠岸,他黑着脸过去接应时,跟着明宣来的还有明博士,两父子受伤惨重,他没怠慢,立马就将人送去了军区医院。 在医院里叙旧时,赵京白从明博士口中得知康伯德现在人还活着,就被囚禁在米拉诺萨的塔楼上。 这信息来得让赵京白有点为难,一是营救有难度,这摆明就是个诱饵,二是他不能坐视不理,因为康伯德不仅是忘年之交,还是他的半个恩师,早年对曲留云也有照应。 南岛被突击以来,联盟对此并无下策,似乎已经认定亡岛的事实,而本就孤立无援的南岛也不见得自己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如果他也袖手旁观…… 把曲留云送到家后,赵京白准备出去找人鞭策一下这件事,但曲留云拉住了他问:“你是不是要去救人。” “可能。”赵京白这会儿脑子有点乱。 “那里很危险,你不能去!” 赵京白将背后的门关上,又凝重反问对方:“你现在知道危险了!你自己跑出去的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曲留云哪里听得了被教训,“我去的地方一点也不危险!我就是去旁边接一下人而已!” 第62章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哪里也不准去!”赵京白说得非常严肃,“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吵架,而是在跟你立规矩讲道理,听明白了吗!” “你吼我干什么!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们根本就进不来啊!” 曲留云也是憋了火的,因为他一点也搞不懂对方这么炸干什么,他只是去了很近的一个地方而已,比起危险领域,那就和去楼下开个门禁没什么区别。 “我说了,我没在吼你,我是在跟你立规矩。”赵京白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太激动了,立马收回了口气,“别生气了,skarbku只是很担心你,原谅我,好吗。” 曲留云挣脱开对方的两只手臂,他觉得自己就这么冤枉挨了一顿骂吃亏得很,“我真是不想喜欢你了!” “不许说这种气话。”赵京白又要把人拽住。 “你先说气话的!”曲留云吼得更重,“我都还没有说气话,你就先说了!明明就是你先吼我的!你根本就没有很友善!” “我那是太着急了。” “着急也是吼我!” “……”赵京白有点理亏,“我知道,我吼了,我的问题,你听skarbku哄你好吗。” 曲留云推开对方,丝毫不给面子:“你以为吼完我哄两句就没事了吗!” “我哄你是因为我爱你,我吼你是因为你不听话,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擅作主张是不对的吗!” “你根本就没有在爱我啊!你爱我才不会吼我呢!你吼了就是不爱!”曲留云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男人的胸口。 “那我怎么样才是爱你?我让你到处乱跑就是爱你了!” 曲留云感觉自己老是吃亏,这会儿恨不得犟到底:“反正你就是没有爱我!” 赵京白突然意识到曲留云纯粹就是找茬以后,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脑回路点火,并还照搬他们小儿子的表达方式吼道:“我超级爱!我天下第一爱,爱你,爱全世界最漂亮可爱勇敢睿智聪明强壮的小蛇包!我爱你爱爱爱爱得要死行了吗!” “……”曲留云的反应是推了赵京白一下。 这一推看得出来曲留云很吃这一套,赵京白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听到了吗,我说我爱爱爱爱爱你了。”赵京白都有点气笑了。 曲留云也冷静得很快,但他觉得如果现在立马听话的就会很没面子,“你根本没爱我,我要是去接应的人是你,你早就高兴死了,我去接应明宣你才生气的!” 这话说完,曲留云才发现自己竟然说了一句这么有深度,有内涵的总结话。 “……”赵京白点头,破罐子破坏不要脸到底大胆承认:“我还不能有吃醋的权力吗?你体谅一下一个未复婚男人的心情可以吗。” 曲留云又用两只拳头捶了几下对方的胸口。 赵京白长叹了口气,想笑不敢笑,他拉着人过去在床边坐下,又开始讲道理:“skarbku现在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该道歉了。” “我道什么歉,我从来不会做错事。”曲留云还以为对方是要哄他了呢,结果这人一点也改不了说教的毛病。 “那你一声不吭就跑出去,我知道那很近,那也得跟skarbku说不是吗。”赵京白接着又开始分析曲留云这么做的严重性,反正他讲得头头是道,说到严重的地方,自己都要潸然泪下的感觉,一口一个如果孩子没有妈妈了怎么办。 曲留云犟归犟,特别好哄也是一回事,他立马就被对方的说辞动摇了,“我当然知道……” “那你以后该怎么做,是不是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嗯。”曲留云信服了,也乖乖点头了。 前面他可能真是在跟赵京白胡闹,但是这会儿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赵京白压力很大,现在的局势又这么危险,他今天的举动确实有点我行我素了。 “有事都先跟skarbku商量?”赵京白一腔调的受伤至极。 曲留云觉得应该,又点头:“嗯。” “skarbku才是云云最重要的人。” “……”这话有些令人迟疑,因为他们还有孩子呢,不过仅仅动摇了一秒钟,他也点头了:“是。” “那最帅面孔是不是skarbku?”赵京白差点忘了这事。 曲留云再看了对方的脸一遍,不愿意承认但是又很客观道:“是。” “那云云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是不是轮到云云认错了。” 赵京白心急道,他迫切希望对方马上说出一句不会再为明宣冒险了。 但曲留云哪里能想到这一层,他还以为赵京白又跟他调情呢,于是他站了起来,开了裤扣,露出光溜溜的屁股然后又在对方腿上趴下,“那你可以打我屁股了。” 作者有话说: 通知:依旧需要再修文,周五停更一天修文,周六更,辛苦大家等待。 (不用质疑云为什么从来不恨赵京白的杀父杀母之仇,他对恨的概念不是人类的恨,他恨的反应是:我恨了你,你就必须更加爱我,要更加努力养我……只要你爱我养我,我就会很听话,笨蛇一家。) 第52章 我长大了 曲留云长大了, 主动认罚的次数也从几乎没有变成了“我从来不会有错”。 赵京白清楚上一次对方主动认罚还是十三岁时,十四岁以后曲留云自认为自己是个成年人就不再好意思向他露屁股了,虽然洗澡也是要帮的,但主动把屁股撅起来让他打那是几乎没有了。 以前曲留云个子还小,腿也不长,趴在他腿上,两条腿还能在空中晃,打起屁股来哇哇大哭还一直蹬腿,也是可爱得要命。 有时候赵京白都没打,手还挂在半空就喊痛叫dd了,不过曲留云以前确实是真的怕他,一边怕挨打,一边又疯狂在赵京白的怒点上乱踩,还喜欢偷偷观察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如果是真生气,他就会随便抽一本书过来爬到你的腿上让你教他读,试图营造出自己其实懂事大过于爱胡闹,如果是假生气,他还会反客为主质问你为什么没有教他这个,所以他才会做错事。 蛇是没有毛发的生物,曲留云除了颈根以上的位置,以下的大部分局部位都没有毛发,他的皮肤光滑而透亮,鳞片立起来就很清透艳丽。 赵京白手上的皮质手套还没脱,带着些许冰凉的触感轻落到那臀谷深沟上,曲留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我打你?”赵京白手掌托住半只白色臀球。 曲留云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人真是喜欢装瞎子,说了那么多让他认错的话,不是为了显摆威风还能是为什么,“你不是就想打我吗。” “我怎么就想打你了?”赵京白将对方的后背的衣服下摆稍稍往上撩一点,就看到了两只明显下陷的腰窝。 “反正你就是想打我。” 曲留云头垫在对方大腿上,眼睛飘忽不定的盯着地板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是极其狼狈的,因为他长大了,这样不仅会让他很没面子,而且一点也不符合他现在作为被追求者的身份! “我从来都没有想打你,你不会听话才会挨打,你现在觉得自己该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听话了?”赵京白抓着腿根的脂肪捏了捏,掌心里的肉团和大腿侧一周当即都爆出了鳞片。 曲留云一听突然又不服气了,他认错全是因为不想让赵京白一直咄咄逼人的,这人竟然以为他真的有错了! “我没有不听话,而且我才不用听你的话,我现在不让你打了!我要起来!” “你看,你又不听话。”赵京白赶忙把人按住,并实实在在的,真在那圆滚滚的屁股蛋子上扇了一掌,“做事说话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 曲留云颈根一热,是鳞片急翻带来的充血加速,他不自觉收紧了腿肌和臀肌,腿肌是明显绷起来了,但臀肌没有,因为他的大腿和屁股上全是脂肪累积出来的软肉。 他的身材变形了就很难重新塑形,因为蛇在冬眠前需要囤积大量脂肪,他在孵化贝壳的时候,从准备孵化到整个孵化冬眠过程,他的身体长久的留下了一笔脂肪债,以至于现在臀圆腿肉的,唉草時响得过分。 “我都没有动不动发脾气!明明就是你一直吼吼吼我!”曲留云气急了就咬对方腿肉一口,然后接着反驳:“你以前都不会吼吼吼我!我根本就没有在被你追求!” “我怎么没有在追求你!”赵京白边说边继续扇,“我追求你跟我教训你有什么冲突吗!” “你追求我了是在求我!你打我就不是求我了!”曲留云感觉自己上当了,赵京白完全没有变好,而且还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了,以前他可是被捧着哄着的,现在真不知道是谁在求谁,早知道还不如不跟他去开房,真是太给他脸了。 赵京白打得人臀尖泛色,也打得自己心情顺畅不已,他干涸的喉咙咽了又咽,喉结上下滚动,爽快都写在了脸上:“我追求你,是以前夫对前妻的立场,我教训你,是因为我养的孩子不听话到处乱跑!” 第63章 “这根本没有道理!你现在就是想打我而已!” 曲留云话刚说完,又突然的“啊”了一声,分叉的舌头本能探出唇外,竖瞳也马上同时切成了失焦状态的圆瞳。 赵京白担心自己这一下是真的打得太凶了,不过看到对方下颌到面中都有艳丽的鳞片,他就当即切回了原先的心情。 曲留云身体疲软下去很快,他紧抓着赵京白大腿的手也渐渐无力,赵京白打得他从来没有显鳞过的耳廓都浮色了,这才把人从自己腿上捞起来。 刚刚挨打过的屁股还穿不得裤子,赵京白只能让对方光着屁股躺在自己怀里,曲留云前面不说话以后,现在又开始发闷气,他脸还要往外拧,就是不肯贴着赵京白的胸口。 “转过来。”赵京白手掌扶着对方脑袋,“打完还生气,是不是没被打够。” 曲留云的脸最终还是被按回了赵京白胸口,他又咬住对方胸前的布料试图咬碎。 “毒牙都没有了还咬人。” 曲留云心想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这个烂鲸鱼把他的牙齿磨掉他都不会这样可怜,他估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毒牙的蛇了! 赵京白捏住怀中人的下巴,将嘴用蛮力掐开,又用手指搅了搅,隔着手套的感觉等同于隔靴搔痒,他于是命令说:“帮skarbku脱掉手套。” “……”曲留云抬眼瞪了男人一下,又过分地咬住对方手指狠狠一啃,最后才用牙尖将对方的黑色皮质手套拽了下来,又吐到地板上。 赵京白捏了捏前妻的脸颊肉,又拍拍背,“不生气了,冷静一点。” “我已经没办法跟你交流了!”曲留云才不会冷静,“你刚刚在打我你知道吗!” 赵京白低声笑笑,又亲了对方发旋,“skarbku亲亲甜心好吗。” “不要。”曲留云果断拒绝,赵京白根本没有领悟做人的真谛,至少一个正常的人应该学会正面回答别人的反问,而不是用这种自以为甜蜜的好话糊弄别人。 “不亲吗。”赵京白拨了拨对方撅起来的嘴,“skarbku的亲亲也不要。” “谁稀罕。”曲留云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赵京白以为他疼,又给他轻揉起来。 赵京白表示遗憾的唉了一声,“那没办法了,我本来很想亲全世界最厉害的小蛇包的。” 听到最厉害三个字,曲留云的瞳形都变了,好像身体意识系统里绑定了这么个“最厉害的小蛇包”的认定程序一样,一旦碰到就会自动认领,“是我!” “我知道,skarbku知道。”赵京白顺顺利利地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两口,“真是自己找打的。” 曲留云被亲两下就老实了,他把对方的领带从外衣里拽出来看了一眼,又胡乱塞回去。 情调完了,赵京白也就说起了正事:“过两天skarbku可能要出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了,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一周,云云自己在家好吗。” “你去哪里。”曲留云立马警觉。 “我要去把康伯德爷爷救回来。” “可是他被关在塔楼里了,那个塔在城市中心,必须要上岛。” “我知道,所以我想帮他把整个岛都抢回来。” 曲留云想了想,“康伯德爷爷对我们很好。” “对,你去南岛读书的时候还跟他住在一起,还记得吗。” “嗯!”曲留云记得是记得,但他觉得这不是多好的记忆,因为他以前并不知道那个像爱因斯坦的老爷爷是这么大个人物,赵京白把自己交给对方后,他一直以为康伯德是自己的随从执事,他老是跟对方卖惨发闷气要赵京白来看他。 “那skarbku要自己去吗。”曲留云又问。 “还没有准确的计划和战术,skarbku在想了。”赵京白恢复一本正经,“这件事可能有点棘手,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功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要进行一段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曲留云理解是理解,但还没是没忍住让嘴角瘪下去,“那我们还是要打仗吗。” “这个……应该是避免不了。”赵京白说,“不过skarbku保证不会让战争延续到我们这里来,好吗。” “嗯。”曲留云点头,“那我可以帮你什么忙。” “你不捣乱就是帮我忙了。” “我哪里捣乱了!”曲留云立马打挺站了起来,结果卡在膝盖处的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上。 赵京白只好马上去提裤子帮忙穿上,隔着小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说你捣乱了,我在说以后不许。” “我以后才不会。”曲留云穿好裤子又坐回对方腿上,“我现在都有自己的军队了,如果你求我,我还可以借兵给你呢。” “这么厉害,那云云有多少个人。”赵京白脸贴近对方的脸颊问。 曲留云张嘴要说,但是忍住了,“反正很多。” “五十个?” “哪有那么少!” “五百万?” “……也没有那么多。” “那是多少,说出来让我羡慕一下。” 曲留云没张嘴说,而是直接在赵京白手掌里写了个200。 “200全借给我?”赵京白好像感动得不行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就借。”曲留云也是咬牙说的,“还有就是…” “是什么。” 曲留云抿抿嘴,又倒回对方怀里,他抬手摸了摸赵京白的下巴,又收手回来玩手指,短短半分钟,他的小动作变换了七八次,最后才勉为其难承认道:“就是……我长大了,想让你知道我变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就爱写调情不断调调调调到心满意足,其他的下一章再说吧。 第53章 你不能老 赵京白决定的营救康伯德、夺回南岛的想法一经散播就迅速获得了多方认可与支持,包括联盟也明确表态参与其中,凯尔还承诺将为此次行动提供军粮补给,经过两天的共同商讨与沟通,这项行动正式定调为南岛解放行动。 而从北岛前往南岛中间还隔着一个中岛,三座人造工业岛呈横向排布,南北两岛之间距离已经超过了三千海里,两地路途本就遥远,再加上中岛横亘其间,行军调度、物资运输都平添了不少麻烦,为了让解放南岛的行动顺利推进,避免因长途奔袭出现首尾难顾的问题,赵京白与塔莉商议确定,将中岛这里设为此次行动的前线根据地,以此作为中转枢纽,让兵力投送、军火输送都能有一个稳固的落脚点。 而这么一来,赵京白大概率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一线奔波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三个尚未开智的孩子说这件事,不过糊弄小儿子们都是小事,哄好大宝贝才是个难题。 本来就是家庭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明宣还突然上门来做客,更是让赵京白感觉心神不宁。 而贝壳一看到明宣来了,也是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玩具,像要飞起来一样直接扑向了明宣,“明宣叔叔!” “贝壳好像长高了哦。”明宣哎呀一声将小东西抱起,“我们贝壳长大了呢。” 贝壳对时间还没有概念,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五百年没见过叔叔了,这一会儿的激动和兴奋说都不说出来,只能紧紧抱着叔叔的脖子蹬腿。 另外两个小蛇包见状也拖着玩具跑了过来,他们望着这个高大程度仅次于爸爸的叔叔,表情呆滞又好奇。 循声而来的孩子父母见到这一幕,反应自然也是截然相反的,曲留云热情向前问明宣怎么过来了,赵京白不露声色,看着没什么反应,不过他的沉默也说明了心里的想法。 明宣挺有分寸,只说是来传话的,说是明博士有请赵京白过去。 “这么点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赵京白走过去,跟抢一样把贝壳从明宣怀里抱了回来。 “哦,我就是,顺便也看看贝壳。”明宣不好意思笑了笑,“应该不碍事吧。” 这话说得多客气,给赵京白整得自己里里外外不是人了,搞得好像他是贝壳的继父一样。 不过想来也是气,明宣这小子不知道在心里意淫过多少次曲留云是自己老婆,贝壳是他的儿子,完全没把作为曲留云正牌老公的他放在眼里,一想到这一层,赵京白感觉明宣比他不是人多得多了。 明博士也真是教子无方,家门不幸。 赵京白把贝壳放回孩子堆里,又让安查德赶忙把孩子们带回儿童房去。 三只小蛇分别牵着爷爷的两只手,还有一个趴在背上,他们问为什么要突然来房间里玩,安查德只能卖弄玄虚说:“好像要有农夫来了,你们的爸爸和妈妈要去赶走他们。” 一听到传说中的农夫可能要来了,三个小蛇立马害怕啊了一声,就连自认为自己超级勇敢的饼饼也抱紧了安查德爷爷的脖子。 “所以你们要听话,因为农夫只抓不听话的人。”老安查德将计就计说。 “我们不是人。”贝壳特别理智的纠正说完,又一本正经说明:“我们是蛇。” 第64章 “对!我们是蛇!”饼饼在背上大声激动嚷嚷,“爸爸说蛇是第一厉害的!” “……” 明宣说是有话要转告,其实压根没什么内容,他这一趟过来,纯粹就是来看别人老婆孩子饱眼福的,赵京白只用半秒钟就识破了这年轻人的野心。 也是怕节外生枝,明宣屁股都没坐热就被赵京白带回了明博士那儿。 明博士腿受了重伤没办法下床走动,这个年纪也是遭罪得很,他将赵京白叫来也是为了解放行动那事,他手绘了一张南岛近期的地图,说是希望能帮上赵京白。 赵京白对此次行动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他已经十多年没打过仗了,两人在洽谈时,赵京白还以“提携”的名义,说是带明宣去历练历练。 明博士说让孩子自己决定,明宣当然是拒绝了,毕竟他现在人属南海军管,已经不受赵京白支配了。 但当天晚上,明宣还是收到了作为南北支援连接点的负责人通知,因为现在是全盟都有协助解放南岛的责任,南海兵力财力薄弱但粮食出口发达,他这个负责人的位置还是挺重要的,明宣推辞不了,只能配合调离到一个转运枢纽去。 这调离通知紧急,明宣都没能和曲留云好好道个别。 岛上的战前筹备工作做得很快,明天赵京白就要动身前往中岛了,以往极夜里的每一天都让人觉得漫长无比,可这段时间以来,气氛却扭成一股警惕的绳,牢牢地绞着所有人的心。 曲留云挺想跟着去中岛的,但是赵京白不允许,为此两人小小的吵了一架。 “再生气就让你给skarbku再生一窝蛇。”赵京白气喘吁吁的,两只手擒着对方手腕都是用了粗劲儿。 曲留云人背对着赵京白,脸埋在枕头里,他像夹着蛇尾巴一样死都不让对方动,赵京白被卡在育盆里,最后没把持住,一股脑就全交代在里面了。 第二天赵京白出门时,曲留云都不肯说一句好听的送别话。 赵京白挺为难的,毕竟曲留云很害怕战争,他不能再让对方碰到心伤,但没有他在身边看着,他也不放心曲留云能独自带好孩子。 “云云。”赵京白又叫人,但曲留云还是不买账的不给反应。 “爸爸要走了,要亲亲的蛇蛇快排队。”赵京白站在门前说道。 只开了一半大门的门框里塞着三只肉蛇,听到爸爸的指令后,他们立马从大到小的拍成了纵列。 饼饼看妈妈还立在一边,于是大声提醒说:“妈妈也快点排队!排到饼饼后面来!” 曲留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这才加入了送别吻队伍,不知道为什么,排这个队搞得他还有一点紧张,轮到他时,他还先发制人闭上了眼睛。 三只小蛇看到爸爸又亲亲妈妈嘴巴,很懂避羞的一窝蜂都跑到了门背后躲着。 赵京白轻咳了咳,得逞但不骄傲:“这都是宝宝们的好意。” “……”曲留云两手抱着胳膊,就光瞪着人。 赵京白看着人眼色,自己手动拆开那两条交叠的手臂,他将人抱住,曲留云还故意使坏身体后仰,头都悬到了半空中,偏不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云云好像长高了。”赵京白唉一声,“是不是啊?” “嗯?!”曲留云信以为真,立马站直身体,结果还是差了对方大半个头呢,“骗我!” 赵京白笑笑,接着将人抱起让其高过自己头顶,“现在呢。” “……”曲留云还是哼了一声,看着对方的发顶,又找茬:“你有白头发了,老东西。” “真的?” “嗯!” 赵京白下意识要腾出手摸头,但是不方便的只能掐了一把曲留云的屁股蛋,“我老了,有白头发很正常。” “……”曲留云可能是情绪还下不来,听到这话反而还更加不高兴了,“你就不能想办法不要老吗!” “为什么,人哪有不老的。” “因为,因为!”曲留云捶了两下对方的肩膀,急得不行:“因为我还很小啊!宝宝们也很小!你老了就没有人养我们了!我们会很惨的!你不能老,你老了就是不爱我了……” “老了就是要死了,怎么会是不爱你了。”赵京白哭笑不得,曲留云说话总是有一股笨笨的刻薄。 “那你死了我更加可怜!”曲留云生气又委屈地把头搭到男人肩上,自己找茬给自己惹难受想哭了,“那样就没有人养我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skarbku又不会马上死,我还有一百岁可以活,现在哭什么,不哭了……”赵京白对方也就几米宽的门阶上,抱着人来回走了几圈。 曲留云看到不远处的集结队伍,他只能暂时先妥协了,“一百岁很少!五百岁才行!” “可以。”赵京白又想笑,“skarbku本来就打算活这么久的。” 曲留云这才从对方身上下来乖乖站好,“那skarbku亲我吧。” 赵惊白迫不及待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住,唇瓣相贴的力道沉缓又霸道,毕竟这是一次艰难争取来的机会,曲留云抬手揽住他的肩颈,假意的拒绝中却是暗暗的配合,他仰头受着吻,唇齿相缠间,昨夜就连在床上的口是心非也全都消失不见,此时只剩临别前的贪恋。 四母子坐在门前台阶上,一同看着他们共同的爸爸消失在黑沉沉的雪原线里,三个孩子并不知道爸爸要去哪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讨论爸爸会去哪里打猎。 “妈妈……”曲曲从台阶下爬上来,爬到妈妈腿中间站好。 曲留云给他弄了弄有点翘毛的头发,“曲曲怎么啦?” “妈妈,妈妈……妈妈为什么叫爸爸爸爸……” 曲曲说话本来就有点难以听懂,曲留云啊了一声,这时饼饼又突然“对”一声,并神气的附和:“我也听见啦!妈妈也叫爸爸!昨晚我听到了!有一百万句!” “?!!!”曲留云差点喷血出来。 贝壳觉得他们大惊小怪,他好像个理中客一样,很有辩证思维地中立解释:“因为妈妈的爸爸也是爸爸。” 第54章 宝宝出走记 “饼饼,我们不能带你的恐龙,你的恐龙很大,我们会暴露。” 贝壳一边忙着给哥哥塞行李,一边提醒弟弟说。 “啊!”饼饼失望叹了口气,他左右胳膊已经各背着两个书包,还妄想要把一只比他还大的绿色恐龙一起带出去。 曲曲从他的小床里拿出一只小羊跑过来,用询问大人一样的口气问弟弟说:“那,那羊呢,曲曲想带羊。” “可以带。”贝壳毫不犹豫,他接过哥哥的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下哥哥的脸蛋,“我帮哥哥装起来。” 曲曲乖巧跪坐在弟弟身边,看着他替自己把羊塞进小书包里,接着又帮他穿戴到背上。 贝壳这阵子明显有长高,他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哥哥高,现在已经比曲曲高大那么一点了,虽然还是和饼饼差那么一圈。 由于他有很强的动手和思考能力,很快就在三个孩子中立起了威信,最后行装打点工作也是他亲自检验的。 确认带了足够的兔肉饼干以及酸奶以后,三只小蛇又各自戴上帽子和手套,没有大蛇帮忙这真是太艰难的一项工作了,饼饼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硬塞进同一个指套半天了才被哥哥发现不对。 一切准备就绪,三只小蛇便下了楼,他们还不会正面下楼梯,只能背过身,抓着台阶往下挪,三只爬虫一样的白色毛球光是下楼都花了十多分钟,不过好在安查德爷爷没有发现他们,他们很顺利就溜出了家门。 因为他们今天要离家出走去找妈妈。 极夜还没有结束,外面仍是漆黑的一片,爸爸已经有很久没回来了,妈妈每天还要出去工作,所以他们决定去探望妈妈。 曲曲还没有在无大人的陪护下出过远门,他一路都由贝壳弟弟拉着手,这才感觉没那么害怕。 他们才出家门没到五十米,饼饼就觉得自己很饿了,他一会儿吃,一会儿跑,完全没有对世界的恐惧感。 大约走了三百多米,他们就有一点累了,三只小蛇找了一颗树休息,顺便进行他们的午餐。 无垠的雪林里,素白与黑夜铺展出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天地间空旷得只剩寒寂的冷,连风掠过的声响都透着辽远。 三个小小的身影像天生就长在雪地里的小绒球,在偌大的雪林里渺小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们挨着挤在一处进食,小身子贴得紧紧的,动作轻悄悄的,仅仅是在户外吃了个东西,他们就已经感觉自己长大成了不起的蛇了。 吃饱喝足又走了将近一百米后,一辆墨绿色装甲车在距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叔叔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问:“你们要去哪里,要不要和叔叔坐车?” 三只小蛇防备性极高,他们纷纷摇头又异口同声:“我们要去找妈妈!” 第65章 “哦,那我带你们去找妈妈吧。”这人将墨镜摘下来。 看到是明宣叔叔,三只小蛇当即放松了警惕,他们感觉自己幸运无比,高兴得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大喊:“耶耶耶!” 三只小蛇走到车门前,很有秩序的排成队,曲曲自觉带头张开手臂,“叔叔抱……曲曲上车车。” 明宣把曲曲抱起来,又亲了亲他白色的头发,“我们曲曲像妈妈一样,是个漂亮小蛇。” “!”曲曲害羞得不好意思说话。 到贝壳的时候,明宣也没忘记夸他是聪明小蛇,而到了抱饼饼,还没等明宣开口,饼饼就抢先道:“我!我!我是帅气小蛇!” “对!”明宣笑得腮帮子疼。 车子启动后,后排上的三只小蛇就唱起了歌,明宣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那六条小短腿悬在车座垫子前晃个不停,不禁怀念起在南海和曲留云一起度过的日子。 他又将视线外挪,在车外后视镜里看到了在后面同他挥手道别的安查德。 南岛解放战争已经拉开序幕半个月了,这期间赵京白还没有回来过一次,曲留云除了要负责审批中北、南北之间的物资对接,还要替赵京白远程把关军内动态,他以前都没有做过这些,所以上手起来也是费了不少神。 赵京白独权专政多年,从来不肯把一点实打实的权力交给任何人,凡事都是自己亲自决断,赵京白不在的日子,曲留云等同于代理司令,这一下忙起来了,他都有点同情赵京白了。 他以前都不知道司令的工作强度这么高,难怪赵京白以前老是忙到深更半夜,他小时候还以为这人是不想哄他睡觉故意说加班的呢。 而且有些事真是能把人惹得一肚子火,难怪赵京白以前成天黑着个脸,天天处理这些接连不断的破事能不黑脸吗。 十几个小时前,赵京白来了密电告诉曲留云,他们将在今夜一举攻进米拉诺萨,如果这一战顺利,战争也就基本结束了。 夺取南岛时至今日已过半月,这远超了他们一周攻克的预期,主要是他们此前并不清楚一个常常见首不见尾的革命军组织竟然暗藏有数百万的大批后备兵力,更未料到的是对方为求胜算,竟不惜泯灭人性、罔顾基因感染对士兵身体的致命反噬,以极端的手段强行锻造出悍不畏死的高能战力,他们明知这般行径会后果如何,却仍不计一切代价选择孤注一掷。 敌方这种决绝的极端作战方式,使得战线被迫拉长,战事也陷入了短暂僵持,赵京白有些疑虑,他认为闪电战可能不是一个好战术了,但随后联盟那边又下了兵,支持他马上速战速决,于是就有了今夜的突击战。 这也让曲留云有些坐立难安,他哪也不想去的,就蹲守在司令处的办公室里,燥候好消息的到来。 不过明宣和孩子的到来让他有些意外,而看到妈妈的三个孩子也是相当激动,他们争先恐后的钻进妈妈怀里,又迫不及待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在路上收集的树叶、树枝以及石头送给妈妈。 三个小孩在办公室就玩了两个小时就困了,曲留云把他们安置在休息间里让其睡去,自己又和明宣一同在电话旁等待起结果。 墙上的挂钟走到5这个数字时,曲留云还有点恍惚这是早上的五点,还是傍晚的五点,因为这段等待有点漫长,比胜利的来电更快到的,是一张迅速登上公网的前线照片。 两人围在电脑显示器前,看着这张在短短两分钟内就刷爆所有地区局域网的照片再度恍惚了一下。 他们并没有马上看懂照片画面是什么意思,而是看到一线军记报的标题后才后知后觉这张图在说什么。 这是一张色调灰雾的仰拍照,画面主体是米拉诺萨城市中心的白色塔楼,在塔楼后还有一栋白色建筑,不过因为杀戮的缘故,墙体开满了斑驳的血花,在塔楼之下,仰躺着一位生气全无的老者,而这张照片也被拍摄者命名为——fall yet immortal(垂而不朽)。 而在这位宁死不屈的灵躯之后,那斑驳的白色残垣断壁上是他年轻时留给世界的遗书:civilization is not about the hierarchy of symbols, languages or races, but the attitude we hold towards the world——(文明不是符号、语言、人种的高低贵贱,而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态度。)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至有电话打进来说这一战没有成功,赵京白已经撤退回中岛了,曲留云才慌忙回神。 “你,你能不能帮我把宝宝们送回去,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明宣想问对方去哪,但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于是直接点头应允了。 因为局势混乱,曲留云周折到中岛的前线据点时已经是战败消息传来的五个小时后了。 他在两名卫兵的指引下找到了赵京白的指挥室,不过他推开门,屋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 曲留云在门框边上摸索了两下,他按下开关,刺眼的白光让他的竖瞳不由自主再缩了缩,他先去看到一个椅子靠背,接着才看到搭放在扶手上的两只手。 “有什么事。”赵京白听到后面的动静便问。 曲留云没去回答这问声,他缓步绕过办公桌,又来到赵京白面前。 赵京白在看到他时,意外的脸上有局促有慌乱,但就是没有半分惊喜,甚至……还有一点抵触。 曲留云望着人,赵京白的目光随着睫毛垂下,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但是这有些难以做到,在他眼底积着的不仅是红血丝,还有被浓重挫败感放大的自责和失意。 曲留云知道赵京白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意外的失败、恩师殉身的悲痛、与他能力不匹配的所有不堪,在赵京白自己看来,这些要素一旦与他挂钩,他就觉得自己不是那个自己了。 他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微乱,额前碎发松垮垂着,衣装还是在一线时穿的,沾染了血污尘渍的衣装全然不见平日的妥帖规整,衬得人愈发沉郁。 谁会见过这样的赵京白呢,谁也不能见,曲留云比赵京白更极端地想,他一点都不能接受任何人看到赵京白的这一面。 曲留云再向前一步,卡在对方分开的两条长腿中间,他去捡对方无力蜷缩的手掌,摘下那裹着灰的手套,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青筋纹路。 赵京白笑意很淡,但已是竭力挤出的轻松,他挺直腰身,迫不及待抱住面前的身体,第一次露出自己的脆弱一面,将脸埋进了曲留云的肚子里。 曲留云也抱住对方的脑袋,但他还没有学会安抚人,所以只好效仿赵京白的手段说:“云云在这里,我在抱着你了,我在抱着skarbku了……” 作者有话说: 调个休,周二休,周三更,还有不到10章就完结了 ˙˙ 第55章 乖蛇一只 这集结营位于中岛西海岸边上,因为之前冲着速战速决的准备去,再加上这一带也是冰雪雪地的,所以这临时拼凑出来的营地条件相较普通了一点。 赵京白前边在曲留云的“笨拙”安慰下情绪好转了许多,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的赵京白这才肯放过自己,懈力睡了过去。 曲留云也被带到了床上,他身子被圈得紧紧的,两条腿像以前一样想蜷缩都不行的,只能被赵京白两条长腿夹得笔直。 他还没睡意,但也不能做别的,就只能盯着赵京白看。 赵京白长睫垂得低,眼下浮着薄薄一层休息不足而染出来生的淡青,酣睡中的他眉眼轮廓依旧分明硬朗,那天生的强势与沉稳也不会因为意识与身体的松懈就消失,夹着曲留云双腿的力道也依旧安稳又不容挣脱。 曲留云在心里计算着对方的年纪,他觉得34岁一点也不老,在曲留云的印象里,赵京白的肌肤就从未有过年少的明润透亮,他的皮囊至始至终都是光华内敛的成熟质感。 就好像这个人出现在世界上,注定是要给四条蛇当爸爸的。 他扬起下巴,用脸蛋蹭了蹭赵京白的下巴,结果却被微微冒茬的胡渣刺了一下,曲留云在心里哼了一声,又报复似的轻轻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曲留云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他一会儿叫老公一会儿学宝宝们叫爸爸,玩困了才不知不觉睡过去。 这一觉醒来,赵京白状态好了很多,连带着他重新调整过的军队也跟着重新恢复了士气。 后面康伯德的灵体他们也拿到了,赵京白封在冰棺里,没有听从他人的建议马上入土为安,而是留着过后再送回南岛上,安置到他的领土里。 曲留云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不过他们的营地准备要撤离换驻扎地了,赵京白想着把人送回去,但曲留云对此避而不谈。 今天赵京白忙得有点久,曲留云独自在帐营里睡到了半夜赵京白才回来。 赵京白进来时还提着一桶冒热气的水,“云云饿不饿?” “有一点。”曲留云点头,“现在是晚上了吗?” 第66章 “对。”赵京白将水桶在床前放下,“要不要擦洗一下?” 曲留云想了想,“嗯!” 赵京白脱了外衣,将袖子挽起,手探入热水中拿起毛巾,利落拧干后给曲留云擦了擦脸。 这么一擦,曲留云人要精神气爽不少,被擦得有些胡乱的头发沾在白皙的额头上,又显得俏皮可爱,赵京白亲了一口对方的脸蛋,还表扬说:“乖蛇。” “我知道啊!”曲留云立马认领了。 赵京白笑笑,又剥开床上的军绿色蛇蛋,将人从蛋里剖了出来,“站起来,skarbku脱衣服。” 曲留云在矮矮的军用折叠床上站着,双手扶着赵京白的肩膀,赵京白替他将上衣和里外衣物脱下,又用毛巾从上到下一一擦起,温热的毛巾每每搓过一寸肌肤,那皮下的鳞片都要跟着回应一下。 赵京白在曲留云鼓鼓的p股蛋上拍几下,又没忍住调戏说:“生蛇蛇的小蛇屁股。” “才不是。”曲留云啊一声,两手立马捂到后面去,“我根本不会生蛋。” 赵京白拿起床边上的衣物,他嗅了嗅,都没什么味,也挺干净,连带内裤都还是香的,“先穿衣服。” 曲留云有点嫌弃,他责令赵京白去给他找新的来,对方没有拒绝。 他光溜溜的钻回被窝里乖巧等待,赵京白走了十多分钟才回来,这次回来他也带了一桶热水。 在曲留云眼皮底下,赵京白坦荡地脱了上衣,整个人背对着他,他拧干热毛巾,赶时间一样抬手擦过肩颈,这动作不太温柔,并不像给自己擦拭时的小心,还带着点利落的糙劲,但每一下都透着天生的优雅。 宽肩往下,男人的背肌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线条利落又饱满,这不是夸张的壮硕,而是紧实有力的好看,腰也收得很窄,每一寸肌理都藏着力量感。 轮到擦下半身的时候,赵京白鲜少害臊了,他用有点求弄的语气对曲留云说:“转过去。” “你不让我看吗。”曲留云趴在床上,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张脸出来。 赵京白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拖延时间一样打开皮带,他眼里的羞赧减淡,此时多了点漫不经心的撩拨感,“可以。” “我是想帮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哦,谢谢小蛇医生。”赵京白笑着,慢悠悠褪下裤子,他没有躲闪,反倒带着点坦然又张扬的显摆。 相较于前面擦上半身动作利落的糙劲儿,这会儿他还多了几分故意放慢的慵懒,每一下都像表演似的,摆明了是知道有人在看。 赵京白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特别骄傲,曲留云看着他越擦越坦荡就算了,那东西都那样了,这人也没有一点要害臊的意思。 “看什么。”赵京白明知故问,也没把对方的鄙夷目光当回事。 曲留云可是正经蛇,他不可能像人一样不要脸,“看你的大黑蛇。” 赵京白低头看了一眼下腹,那皮肉上的蛇虽然更黑,但显然没有另一条大,他再胡乱擦了一下刺青覆盖过的地方,生怕对方注意不到一样。 “我不看了。”曲留云突然钻进被子里,又乖乖躺到一边去。 赵京白走近床榻,他掀开被子一角,“不要拿被子蒙着脸,对皮肤不好。” “……”曲留云黄色眼珠乖溜溜的,他努了努嘴,没反驳。 赵京白捏了捏小蛇包的脸,又挠挠下巴,“谁是skarbku的甜心宝贝蛇蛇。” 这种安抚对任何年龄阶段的曲留云都很受用,他抬起下巴,配合对方的抓挠,“是我。” 赵京白咽了咽口水,抬腿也跨上了床,他拉起被子也将自己覆住,两人都赤条条的,但这会儿被窝已经暖和无比了。 “躺好一点。” 赵京白一手托着曲留云的脑袋,一手扶着背,他将人搬挪至枕心躺好,又捡起对方手掌亲了一下手背。 曲留云望着上方的脸,颈根的鳞片立了就散不下去。 他干涩的嘴唇自然微张,小口小口的软热气息从齿缝唇缝里漫出来,有一点温顺的可怜。 赵京白表情僵状,他什么也没说,微微绷起的神色里已然写上了这种动荡背景下不可多念想的情yu。 曲留云上下唇瓣碰了碰,想说什么,但没声儿。 “再喊一遍。”赵京白看得懂对方的唇语。 曲留云嘴唇又是上下碰了两下,他喊得有点急,并不像他们的孩子叫赵京白爸爸时的那样乖巧,而是必然与之天差地别的故作卖娇。 赵京白挪了挪身子,一手托起曲留云的脑袋,年轻乖顺的脸蛋被胡乱戳了几下,用的刚刚擦洗过的烫枪,曲留云饱满的唇瓣充血红润,被迫在那刺青皮面上的蛇头亲了一口,接着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审核卡了有点晚()つ 第56章 我只是想帮你 “爷爷,我们是在天上对吧!”饼饼从安查德爷爷腿上跳下来问。 “对。” “那蛇也会飞!”饼饼张开手臂挥舞了两下,“我们这样飞!” 安查德笑得抬头纹都成波浪了,“是,蛇蛇飞饼。” 饼饼扭了扭屁股,又爬上安查德爷爷的大腿继续吃兔肉干。 老人家又看向旁边座椅的两个小孩,问:“两个哥哥不要爷爷抱抱吗?” “我在抱哥哥了。”贝壳坐在中间的位置,他的小胳膊很努力在揽着哥哥的肩膀了,但因为衣服太厚,胳膊长度就不够用了,这么一抱也就是只能起到一个抓住的作用。 曲曲则两手抱着他的羊,一会儿看看窗,一会儿蹬蹬腿,“是妈妈!” “妈妈?!”一听到妈妈,本来慵懒躺平大快朵颐的饼饼立马坐正了身体。 但是他们一顺着曲曲的目光看去,窗外什么也没有,安查德觉得自己也是老糊涂了,他们正在天上飞呢,怎么会被小孩的话带偏。 “好多云!是好多妈妈!”饼饼一激动,猛蹬的两下腿和一屁股差点把老人家大腿骨头压碎。 贝壳在心里暗叹了口气,面对两个兄弟的天真,他格外成熟的没有戳穿事实,且只纠正了其中一个问题:“我们只有一个妈妈,云不能是我们的妈妈,妈妈是蛇,我们和妈妈一样。” 饼饼只觉得贝壳哥哥说什么都对,他连脑子都没用就好像真顿悟一样,并认可大喊了一声:“对!” 但曲曲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的低落,因为他把云和妈妈混淆了。 贝壳感觉不对,立马就偏头去看哥哥,“哥哥……” “嗯?”曲曲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 “哥哥的头发才像云。”贝壳一副正派作风的安慰,“还有哥哥的羊,羊毛是卷卷云。” 曲曲瘪着的嘴慢慢松开,脸上已经换上了被打动的开心,他点点头:“嗯!” 贝壳心里松了下来,他哈呼一口气,又捧着哥哥的脸亲了一口,“我会一直抱哥哥。” 两口子知道孩子们要来,但不知道他们会来那么快。 是时,联盟元首凯尔和几个地区领导人也在,他们刚刚结束一轮会议,这会议气氛不怎么好,因为凯尔提出放了南岛的建议,毕竟那儿冰天雪地的什么也没有,舍弃下来还能减少兵力损耗。 赵京白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反倒是曲留云听得一肚子火,他一点也不能接受任何人说赵京白的失败。 “爸爸!” 会议即将结束时,三只小蛇就闯进了指挥室,在看到妈妈也在以后,他们又大喊了一声妈妈。 “宝宝?”这对父母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安查德没想到里面还有那么多人在,他一时为难尴尬得很,立马就要把孩子带走,结果三个小孩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冲到父母跟前了。 虽然赵京白已婚已育算是公开信息了,不过是真是假,外面大多数人也没有真的探究过,包括凯尔也是不清不楚的,他是听说赵京白有两个孩子,但他并不觉得赵京白这种人会选择做父亲丈夫这种角色,如今突然见到了三个,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意外…… 三个孩子性格迥异,看着指挥室里还有那么多人在,曲曲已经怕生得躲进了妈妈怀里,贝壳则负责回答着爸爸的问题:“我们和爷爷来,因为我们想爸爸妈妈。” 饼饼完全没有感觉到现场气氛如何,他抱完妈妈抱爸爸,然后就踩着爸爸的凳子爬上了会议桌,在一众注视里,他又打开书包,一股脑胡乱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噼里啪啦的,糖果饼干小肉条还有纸巾勺子创可贴应有尽有的全洒在了桌子上。 这种情况,在场的外人看也不是,留也不好,他们不敢在赵京白眼皮底下贸然离场,但凡有个人带头也好,可偏偏就没人吱声。 一众目光砸来,作为唯一能和赵京白平起对话的凯尔不得不咳了一声,暗示赵京白赶紧表个态,该散会就散会,要么把家事收一收。 赵京白估计是聋子来的,不仅没听见就算了,还一点抱歉意味没有的补充说:“稍等一下,我的三个孩子很乖,你们可以看看。” 第67章 塔莉见怪不怪的翻了个白眼。 庄桐又继续报北岛将会援助给南海和南非地区的医疗物资,不过这会儿显然已经没几个人在听了。 曲留云在哄大儿子,曲曲有很强的怕生心理,因而出远门总是会有点不舒服,在妈妈怀里窝了一会儿他就困觉了。 贝壳坐在爸爸腿上,他坐得板正,有模有样的就像爸爸一样严肃,好像他也是这场会议的主人公之一。 饼饼压根没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他就以为这里也是爸爸的地盘,是爸爸在北岛的办公室会议桌,他坐在桌子正中心,反客为主的还观察起这一圈人来。 但这三个孩子都不是在场众人最诧异的,他们诧异的是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赵京白作为极具代表性的领袖人物,在这个倡导繁衍为文明的背景下公然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违背主流本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更难以想象的是他竟然会经营自己的家庭,到底是他们的刻板印象太厚重了,以至于有一点“模板化”了赵京白这个角色。 会议本就到尾声了,所以结束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大大小小的人物出去后,凯尔想着私下再劝一遍赵京白,他旁敲侧击了几句,结果赵京白的反应却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孩子们乖吧。” “……” 营地里走军密度高,饭点到处都是流动的人影,三个孩子在人堆里到处乱跑,跟三只小雪球滚进了黑色企鹅堆里一样。 “耶耶耶!爸爸回来了!我们要吃饭!” 等待哺喂的三只小蛇排排坐在椅子上,看到爸爸提着午饭进来了立马嚷嚷哼哼的。 赵京白像个发餐员一样,一一给桌上的几个小餐盘分了餐,得到晚饭的小蛇都会乖乖的亲他一口,唯独到了大蛇,曲留云就是犟着不亲他。 曲留云在孩子面前很稳重,一般情况下从来不会和赵京白争吵贫嘴,他不太想让孩子们习得自己的毛病:没有爸爸哄就不吃饭不睡觉。 孩子们吃饱就困觉,也不哭闹,上床躺好一人亲两口就打发完事了,赵京白和曲留云坐在床边上看了一会儿,又聊起孩子们的成长。 曲留云也困觉,赵京白留着精神就是等着哄他,即将入睡之际,曲留云又听见对方的喃喃低语:“云云不用特意在宝宝面前当妈妈,云云也是skarbku的宝宝乖蛇,是不是?” “……”曲留云半张脸深窝在男人胸口,他力气软绵绵的揪着赵京白的衣服,老久才嗯一声。 赵京白亲了亲他的脸蛋,又说他才是最难养的小蛇。 曲留云哼一声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难养,只是他们的孩子太乖了,才显得他没那么乖而已,而且赵京白以前还对他那么苛刻呢。 赵京白将睡着的曲留云慢慢放进床里,但对方反应激烈的立马又抱住了他,好像没有这个怀抱就不能安睡一样,于是他不得不也躺了下去,看着四张并不是非常相同但又神态接近的脸,赵京白想起来许多事,许多关于曲留云小时候的往事。 这些事他只想到了一半,后面是在梦里回忆的,不过这梦被突如其来的报告声打烂得稀碎,赵京白松懈的神经紧绷起,立马就下了床出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赵京白立马就把妻儿们叫醒了,不过他没有告诉曲留云革命军在中岛西海港口上投了导弹的事情,只说他们要转移阵地了,现在需要把孩子送回家去。 这一场又是没有预兆的突袭再度打乱了赵京白的节奏,战火最终如预期一般也烧到了中岛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中北二岛之间就两小时航程,赵京白指挥好紧急防备工作后,就抽了个身亲自送妻儿回家去。 在飞机上,曲留云一直询问着他可不可以和赵京白一起留在一线,赵京白避而不谈,并用孩子们需要有人看着搪塞了他。 “我为什么不能去!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根本就不怕死了!”曲留云有一点较真,因为他觉得赵京白并没有认可他的能力和成长,这让他觉得有一点不舒服。 “你还没有长到像我一样大,那就不算长大。”赵京白压着声音,没让机舱外面的孩子们听到这些争吵。 曲留云推了赵京白一下,“我只是想帮你!”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听skarbku的话,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云云乖乖回去好吗。” 曲留云挣脱开赵京白的手臂,努力表现还不得奖励反而被批评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那我一点也不想帮你了!我也不要跟你复婚了!” 三个小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乐乐呼呼的,一会儿在爸爸腿上叠罗汉,一会儿又轮流进妈妈怀里闻香香。 到家时也才是夜里的一点多,赵京白若无其事的在家陪同四母子再吃了一点点心,给他们搓了澡,他无心逗留太久,把人都重新哄下睡着后就要走。 曲留云还在生气,睡着了都是拧着眉头的,因为不允许跟着,他已经气了一路了。 但赵京白没时间等待他醒来再哄了,他急匆匆换上衣服就要出门时,却突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 他转身一看,是三个拿着玩具枪的小蛇包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爸爸!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可以帮你!”饼饼左右手各一支枪,脖子上还挂了一把,“我天天长大!” “贝壳也要!” 曲曲拿着一把小手枪,紧紧由贝壳牵着,他也急着争取说:“曲曲也不怕,爸爸,爸爸……我们厉害……” 看着三张跟他们妈妈一样天真无邪的脸,赵京白紧吊着的心情得到了一点复杂的安抚,他屈膝蹲下,把三个孩子拢到一起抱进了怀里:“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一直想写蛇蛇一家的鸡零狗碎…… 第57章 小別胜… “是爸爸!” “爸爸……” “爸爸好帅气!我和爸爸一样帅气!” 三个孩子正在看报纸,他们趴在地板上,围着一张棕色油墨印刷的最新周报看。 他们还没认识几个字,更别说是英文了,虽然赵京白口头上很注重文化教育,但闻沙一直觉得他就是说说而已,反正他们家孩子把1写成2赵京白也会鼓掌欢呼我儿子是爱因斯坦。 曲留云忙完回家,孩子们就迫不及待把报纸呈了上来。 “妈妈!你快看爸爸!”饼饼蹦起来拿走妈妈手上的帽子,又抱着妈妈的大腿用脸蹭了蹭。 “妈妈,爸爸,爸爸是要回家了吗。”曲曲两眼期待,小手都紧揪住了心口的布料。 曲留云看了报纸一眼,没有马上作答,他牵着两个孩子到一旁坐下,动手能力比较强的贝壳已经小心捧着一杯水过来了。 “妈妈,喝水。” “谢谢贝壳。”曲留云拍拍孩子的头,又用一饮而尽的肚量回馈了孩子的关心。 接着三个孩子又粘上来,老大老二各坐左右,饼饼趴在妈妈背上,安静听起了妈妈给他们念报纸。 曲留云回来之前就在办公室把报纸看了好几遍,关于赵京白于一天前已经将革命军驱逐出中岛、目前计划着准备乘胜追击重新解放南岛的消息,他是这么跟孩子们说的: “世界上最厉害的司令赵京白今天又战胜了外来的农夫,全世界的人类和小蛇们都在为他的成功欢呼和骄傲,他说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让全人类和蛇蛇都有美好的生活,他还说他非常想念他的三个小蛇包,他战胜坏人以后就会马上回家了……” 三个孩子听得入迷,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好像真有什么魔力,明明是单色的照片,他们却觉得爸爸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真是伟大无比! “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蛇!”饼饼激动得又在妈妈背上扭了扭。 “饼饼。”贝壳面露为难,他真是很担心和可怜自己的弟弟,因为饼饼要比他想象中单纯太多了,“爸爸不是蛇,我们和妈妈才是蛇,爸爸是人。” 饼饼嘴巴一张,突然意识到什么,“那爸爸不是从蛋里生出来的啦!” “妈妈……”曲曲嗯嗯哼哼了两声,扒拉着妈妈的胳膊,犹犹豫豫问道:“妈妈也是,是蛋吗。” 曲留云心情郁闷一天了,这会儿总算是舒服了一点,他假装思考了一下,“嗯!妈妈和爸爸一起睡在大蛇蛋里面。” 三个孩子目瞪口呆,又恳求妈妈讲他们是怎么从妈妈身上生出来的。 曲留云哄孩子的能力稍微差一点,他也承认自己这一点自己和赵京白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他认为造成这种差距的最大原因是他做不到像赵京白那么敢吹牛,反正他是从来没吹捧过自己是天下最厉害最漂亮的妈妈。 但赵京白可不要脸,这人对孩子们吹嘘自己是最厉害最帅气的人那是一个得心应手,毕竟他在曲留云小时候就已经吹过一轮了,而且还把曲留云唬得一愣一愣的。 第68章 不仅是哄孩子,曲留云照顾孩子的能力也一般,之前在南海,都是有明宣搭手他才能把贝壳顺利养大。 在那以前,他确实没有什么生活自理能力,不过这都是赵京白的原因,赵京白从来没有教他怎么独立生活,所以他才会这样。 赵京白已经有一个月没回来了,中岛保卫战打了大半个月才在一周前顺利收官,虽然革命军暂时退回了南岛,但他们的损失也很惨重。 战争带来的损耗是层层面面的,战况最激烈那段时间,北岛接收了好几批来自中南二岛的逃亡受难者,曲留云是除了赵京白以外唯一有行政权的人,那段时间他特别忙,每天忙着接收流民的进关和安置工作,还要时不时配合赵京白远在一线的人员调动工作,总之两边都忙得昏头转向。 赵京白那晚不告而别,也没告诉他当时的中岛是因为被突袭了,随后突然消失了怎么也联系不上,过了好几天曲留云才收到他安然无恙的报备消息,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心里的闷气还没过去,但忙忙碌碌间,一个月时间先过去了。 按理来说,他们准备重新在南岛登陆这种大事,赵京白应该先和他说的,但他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反而还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所以他一整天心情都郁闷得很。 睡前,曲留云突然发现曲曲的舌头有一点分叉的走向了,他连忙拍了下来就发给孩子爹看。 “妈妈,妈妈……曲曲的舌头和妈妈一样了。”曲曲兴奋得很,因为这是一个长大的标志。 “我们曲曲是健康的小蛇包!”曲留云捧着大儿子的脸左右亲亲,高兴得想在床上打滚,曲曲本来就身体不好,但舌头的分叉就证明他的发育很正常。 这也把其他两个弟弟羡慕坏了,他们时不时就求哥哥伸出来给他们看一看。 饼饼一会儿哼哼一会儿呜呜的,羡慕嫉妒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窝进妈妈怀里撒娇要安慰,贝壳心里也羡慕,他趴在哥哥旁边,一直亲亲哥哥,让哥哥给他看舌头。 曲曲张嘴吐舌头的照片发过去后没多久,赵京白就回复了个:待会skarbku回家看看。 你要回家!曲留云鲤鱼打挺一样激动坐起,并快速回复另一头。 skarbku:有两个半小时停留时间,一个小时后到家[吻] 曲留云心里砰砰砰的,但还是回了句冷冰冰的:不许回来,我们都睡觉了。 skarbku:睡了更好,睡了更好偷亲你们。 曲留云没忍住在被窝里蹬了蹬腿,但转头一看,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这个激动的消息一时没人分享搞得他心里更难耐了。 这一个小时漫长无比,后面赵京白再发消息过来说他下飞机了,他在往家里赶了,曲留云也没有回复,他缩在被窝里,刚刚听到房间门锁转动的声音,当即就把眼睛闭上装睡了起来。 赵京白轻手轻脚进房,屋里还留着盏小灯,因为曲曲怕黑,他们晚上睡觉都得开夜灯。 他开来到床边,此时曲流云正睡得安稳,三个孩子呼吸匀净挤在一旁,小身子蜷成软软的一团,今天他们竟然谁都没有要妈妈抱,而是左右都抱住了曲曲,也是粘哥哥得紧。 赵京白从左到右依次亲了一遍三个孩子,又轻轻掐开曲曲的嘴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条红艳艳的小分叉舌。 随后他又转至曲留云所在的床头,动作小心地将人从里面抱了出来,曲留云极力控制着自己眼皮子的眼珠不要乱动,但他被抱到另一张床上放下,有手在往他退上mo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哼唧了两声。 赵京白的动作顿住,不过曲留云也没有要有醒来的打算,他哼唧完又蜷着腿翻了个身,好像真睡熟了一样。 这下赵京白的动作轻了很多,曲留云努力放松的四肢又被打开,对方整个人都覆了上来,那硬挺有型的衣服布料有点硌人,赵京白身上也还有些凉意在。 这人把他架成一种既方便拥抱也方便過去的躺姿,软绵绵的吻缠在他的颈根上,他能感觉到赵京白胸腔里努力压制的急躁,也能听到对方极力克制的喘息,长达一个月的分离,竟然可以让两具身体变得如此寂寞。 曲留云聪明的自以为只要不睁眼不回应,对方就看不出来他在装睡,然而事实是,赵京白每亲一个地方,那片皮肤就翻起艳丽的鳞色,这翻鳞的速度越快,说明本体意识越清晰,但他没戳破对方的小心思。 蛇不是哺乳动物,曲留云在自己的印象记忆里也没有想起自己小时候是否有过被哺乳的经历,但贝壳很小的时候也不怎么喝奶粉,孩子们都是喝营养液多一点,所以他并不是很理解人类这种哺乳动物,尤其是像赵京白这么大的一只哺乳动物。 赵京白看着曲留云眼睛越闭越紧,但胸腔还一直往上挺就觉得有一点好笑。 曲留云从小就没有穿平角裤的习惯,赵京白将他的睡裤剥离下来,两条肉腿假模假样的还叠到了一起,小裤布质轻薄,微微湿润那一块都陷入了臀缝里。 赵京白摘下手套,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又送至鼻尖前嗅了嗅,很甜很騒的一股馥郁腺液味。 他要把小裤脱下来时,曲留云终于“醒”了,并还蹬起腿来好像真不知情的质问:“干什……” 曲留云的质问话被塞在嘴边,眸光里染上了些不可置信的神色,赵京白还穿着身黑墨色迷彩战斗服,这么一身不比平日军装的严肃规整,没有打理好的黑发都散落下来,又多了几分锋利年轻的帅气。 他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穿,因为这是在前线上才会有的武装装扮,赵京白还要自己亲自到前线去吗? 同时他也清晰看见对方眉骨、脸颊与下巴处几道艳红且还没结痂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尖锐物所为,曲留云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受过这样的伤,虽然这不能和自己朝对方开的那一枪相比,但是他一想到赵京白也会受伤就难过极了。 但这伤口不扎眼,还锦上添花一样让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沉稳的质感和英勇的坦荡。 曲留云就这么怔怔望着,心情忽上忽下的,一半是怔愣与心疼,一半是被他这陌生又迷人的模样牢牢吸引。 目光勾着,两人都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空气也被猛地攥紧,没有半点过渡,赵京白俯身扣住他的后颈,曲留云抬手揪住他衣服的肩布,二人几乎是同时撞向对方的唇,力道带着积压太久的躁意与急切,迫切的蛮横贴近和齿尖紧擦,呼吸撞在一起,全是饥渴已久的急促。 “不要不要……!”曲留云不自觉反抗起来,但他手又抱得比谁都紧,兩條月退更是分開得无比寬闊,一副擺明了今天就想要被dd凌辱的作态。 赵京白忝着对方耳廓耳背亲,浑身都憋不住那股空虛太久的浪蕩勁兒,这种极度的yu望流露让他看起来又狼狈又好铯,“云云不想懷孕嗎?skarbku想看云云懷孕……” 这话不怎麼有道德,但是在這種時候就……很中听,事情也就到这一步,但曲留云已经受不住放情的耑了出来。 赵京白不仅自己没月兑,连对方的小裤也没给幫月兑,他爪着人脚腕将人拖向自己,将对方的小裆布往旁邊—扒拉,不容等待的就**,忍耐已久的干澀打入等待已久的潤河里立马就被淹没了。 赵京白两手支在对方耳朵两侧,仰起头进行了一次长换气,肺里的酸酸痒痒在这一刻得到了无比痛快的安抚,他眼前黑白一闪,动作惶急的从裤边袋里摸出一条俘虏绳,接着将曲留云—條月退抬起,狠狠往那半邊屁股蛋子上抽了一鞭…… 因為时间很赶,两人容不得缠缠绵绵的你侬我侬,只能掐分夺秒似的在极短的相聚里向对方索取着最大程度的激情。 曲留云甚至不用哄不用求就向趙京白打開了育盆,他脸上是可憐又无辜的受折辱脸,身体却是...蕩的万般迎合,赵京白问他为什么不想懷孕不想给自己生小孩,他的分叉舌顫着,失神的圆瞳怎么也缩不回竖瞳,软绵绵哭诉说:“我是skarbku生的,为什么还要强奸我给你生蛇蛇……” 作者有话说: 后面要正经了,在正经前最后一次不正经,下周四完结。 第58章 快快回来 赵京白的停留时间不多,他利落将吃爽吃美的烫枪收回去后,又给曲留云擦了擦。 因为有育盆收存着,所以那些东西没有很麻烦的留在曲留云的..里面,只是辛苦了他今晚要在一种“备孕”的状态里消解融合掉那些东西,直至第二天从前段排泄出来。 赵京白找来一条新的小裤给人套上,曲留云浑身软绵绵的,又不肯配合,套条小裤都费劲。 但赵京白一要起身,曲留云反应迅速地马上用腿圈住他的腰,这会儿却又是有劲儿得不行。 赵京白只能又附身下去,他吹了吹对方冒热汗的鬓角额头,又在白嫩傅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他的小甜心才二十岁出头,还是年幼得很,那琥珀一样的眼珠圆溜溜的,微微渗着热汗的头发贴着额头打了卷,有过激情放荡和委屈流露的脸盛着纯洁的美艳和俏皮的天真,真是怜人疼爱、可爱非常。 第69章 “skarbku过两天就回来了好吗。”赵京白抚上身下人的脸颊,“现在不可以发脾气。” 曲留云感觉脸有点刺,他转头抓住赵京白的手掌一看,是掌心上有了深浅不一的干裂细纹,虎口处干裂的口子还泛着淡红,这不难看出是低温与硝烟打磨出粗糙干硬,极地再寒冷,但他往前也从未见过赵京白的手能伤成这样,就算是天天给他的端茶倒水哄吃哄睡都没有辛苦成这样的。 “你会快快地回来吗。”曲留云嘴一撅,在生气里恳求说。 “会。”赵京白用脸在对方两颊上蹭了蹭,“夺回米拉诺萨skarbku就回家了,云云会在家乖乖等skarbku吗。” “我不会。”曲留云倔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赵京白眷恋加重,他将人抱起在自己腿上坐好,又拍着背哄起人来:“谁是世界上最听话最厉害最漂亮的小蛇包?” “……”曲留云抠了抠男人胸前的章徽,不情不愿又急着抢答:“是我。” “那不听话就不是了。” “我怎么不是了!”曲留云激动道。 赵京白拽过了被子给人裹紧,“听话才是,你没有听话好好在家等我,那就不是了。” “不要!”曲留云因为不能跟对方一起去一线本来就很不开心了,这会儿听到自己连最好的小蛇包都算不上更生气了,“我现在就在家,我怎么没有听话!你再这样说我就不跟你复婚了!” “听话,听话,skarbku知道你很听话了。”赵京白把人裹挟得更紧,“不要生气,好好跟我说话。” 曲留云捶了对方胸口一下,又怨怨恳求:“我想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 “云云不怕死了?”赵京白虽然不支持对方的要求,但是心里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点怕。”曲留云又泄气下去,在死这个话题面前,他一如既往的诚实:“怕一点点,但是我长大了,没有很怕很怕了。” “真的?”赵京白很惊讶一样。 “真的,我现在很厉害。” 赵京白其实更希望对方能够否认这件事,他总觉得曲留云怕死的话才会更加听话和乖巧,只有这样才会一直依赖他需要他,再也不敢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怕一点点也不行,打仗不是演练,死了就是没有了,如果你出事了,skarbku就没有小蛇包了,宝宝们也就没有妈妈了,明白吗?” “那你死了我也没有skarbku,宝宝们也没有爸爸了啊!我只是想帮你!你不知道我很害怕你死掉的!” “我不一样,我不会出事的,skarbku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好吗。”赵京白按住激动的身体,“我离开了,云云帮skarbku守好岛可以吗,不要让我们家被偷走可以吗。” 曲留云拗了很久才松口,两人匆匆吻别,无时间可拖的赵京白就离开了家。 两天后,曲留云收到赵京白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在南岛登陆了,今夜将开启收官战。 南岛建筑密集而路道复杂,是典型的难攻也难守,米拉萨诺是一个环水都城,城中横穿的大小水道难以计数,由于城中还关押着大量无辜民众,所以他们不得不放弃全面型的空中突袭战术。 极夜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就结束了,这对他们来说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事,但是他们的空中舰队在从北岛赶来时,极地大面积乍现了夸张非常的极光现象。 这种现象并不是多常见的景观,但如此大面积涵盖多地区的还是今年第一次,南岛哨兵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空中异动,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米拉萨诺,原本潜伏在水道与楼宇间的队伍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快速收拢防线,做好迎击准备。 即便行踪彻底暴露,空中舰队并未有半分迟疑,机翼下的投弹舱轰然敞开,高密度空投精准砸向南岛外围防御点,爆炸掀起的冲击与火光不过半分钟就撕裂了第一道防线。 赵京白人也在其中一只飞舰上,他盯着操控屏里的全域热源实时态势图,屏上有一大片跳动的密集光点清晰稳定而集中,不出意外这就是被关押的无辜平民,其热源跳动面积相当之大,他当即下令中止后续空投,避免炮火波及这片区域。 爆破开路的攻势迅猛而决绝,不等革命军重新集结,他们的第二陆战队已乘着突击载具冲破缺口,顺着错综复杂的巷道直插米拉萨诺城区腹地。 赵京白在米拉萨诺着陆时,枪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已经在搅成了一团,在不远处,建筑碎块伴随着涌动的硝烟四处飞溅,每一条窄巷、每一条水道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平踏第二道防线后,这场争夺战已然宣告收尾,但此时的赵京白暂时无心外界炮火如何,高度精准追击下,他终于找到了即将要逃窜出南岛的两名革命军头领,赵京白在一处废墟制高点架稳枪身,调准弹道,他的本意并非击杀,只想一枪击碎对方膝肘,使其失去活动能力后再生擒活捉。 他第一枪打得决断,并且顺利直击射入了其中一名的大腿,可就在他即将第二次扣下扳机的刹那,被击中的那头领竟目光精准对上了他藏匿的方位。 不等赵京白变招,对方抬手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身体直挺挺倒在了碎石和血泊之中。 而另一名头领则趁乱已然逃走,赵京白紧跟而上,最终来到了米拉萨诺的城市最中心,那是一处坐落于城心的水中环岛,四面环水仅有四条石桥与外界相连,而这座岛上也是南岛最大的图书馆,是他们精神长河的金库,但此时,这里却是关押着无数无辜民众的巨大地牢。 士兵立刻破开水中环岛的地牢闸门,按照赵京白先前的要求先全力疏散被困的无辜平民,而另一边赵京白最终在环岛正中央截住了那名革命军头领。 两人在奔逃的人潮边缘遥遥对峙,四周哭喊与脚步声搅成一片全是慌不择路终于得到解放的平民,赵京白不再多言,抬枪直指对方眉心,指尖稳稳扣下扳机,子弹破空而出的刹那,那头领深知无法再闪躲后反而朝着赵京白露出一抹诡异冰冷的笑,笑意最浓时他已应声倒地。 赵京白被那一笑激得有些许不安,这种不安随即又从脚底漫入心口,那是非常强烈的一下震动,他甚至在原地踉跄了一步,半秒之间,这地底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接着他立马意识到,是这岛下的水中基柱断了! 紧接着图书馆内部也接连响起爆炸,四面环水的海面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翻,数米高的浪涛疯狂拍向岸壁,水花混着碎石漫天交砸。 而通往外界的坚固石桥也成片崩裂塌陷,这城中岛如同被巨兽狠狠啃噬那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逃窜的人群被气浪掀飞,尖叫声、落水声、坍塌声撕裂天际,无数人在混乱中跌倒、拥挤、哭喊,绝望的声响被爆炸彻底吞没。 而图书馆内部也是在短短几秒内被大火吞吃起来,赵京白瞳孔骤缩,更令他诧异的是,这些本在逃窜的平民竟突然不顾一切地掉头冲回。 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退缩,每个人都拼尽了全身力气,他们扑进浓烟与火舌里,自觉涌入馆内将一本本书紧紧抱在怀中,接着齐齐转身,抱着这些厚重的书籍扔进翻涌的海水中,任由冰冷的海水打湿书页,沁透纸张,也不肯让这些文明的积淀被炮火吞吃成灰。 意识到爆炸和坍塌还在继续,赵京白在对讲机中厉声要求士兵们先把这些救书的平民都赶出去,不要让他们再为这些可以再书写的文明断送不可再复刻的生命。 他正处在指挥的间隙,又忽然瞥见图书馆上方的彩绘玻璃窗轰然碎裂,紧接着,一根巨型横梁也跟着松动,几乎是同一瞬,整座图书馆不再是缓慢塌陷,而是进入毁天灭地般的全面崩落,墙体、楼板、石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碎,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书籍随着墙体晃动,如同蝴蝶一样漫天飞下。 就在这生死刹那,馆内的叫喊声达到了刺耳的顶峰,赵京白瞥见一个抱着书本的孩童僵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飞扑而出,连扑救的姿态都来不及,只能用一脚横扫将孩童踢飞出去,紧接着赵京白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在眼前一黑时,他看到自己横扫出的那只左脚被什么东西砸中,紧接着他的意识便彻底游离在身体之外了。 待到赵京白再次醒来时,天幕上的极光已经消退,他此时正被夹在两根石柱之间,浓烟与热浪猛地呛进喉咙,逼得他猛咳了几下,由于眼前都是庞大的建筑裂体,他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哪。 他浑身被沉重的废墟死死夹住,碎石与断木抵着他的脊背,压得胸腔发疼,这岛还没有完全沉入水底,但耳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周遭窜动的火苗在废墟缝隙里疯狂舔舐,烟尘浓得让人窒息。 赵京白疼得全身脱力甚至有了奄奄一息的错觉,他喘着粗气,强烈的痉挛随着他的意识清晰不断反复侵袭大脑,四肢也是疼得无法抬起,他的眼前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待他终于在夹缝中艰难坐起,他又看到这层层叠码的石堆里侵染有一片湿润粘腻的红。 第70章 他扬起下巴急促地呼了两口气,使出浑身解数将面前的柜体竭力一推,眼前恢复终于可以自由喘息的距离视野。 腿上没有了重物的堆压,那清晰的断裂感也是一瞬间爆裂传来,赵京白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知所踪的左小腿,眼眶里不受控地滚落下两股由剧痛逼出的热泪…… 作者有话说: 周日无! 小蛇包要来救dd了。 第59章 绝境 “妈妈!” 曲留云步子一顿,急躁的心也因为这稚嫩的呼喊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转身,看到了三只紧紧挨在一起的小蛇包。 “妈妈,妈妈去哪里......”站在中间的曲曲左右各牵着一个弟弟问说。 曲留云蹲下身来,将三只小胖蛇拢到自己身前,他要怎么说呢,说他们的爸爸杳无音讯与组织失联了,至今生死未卜吗。 “妈妈...去接爸爸回家。”曲留云难掩伤怀的说,“宝宝乖乖在家等妈妈好吗?” “我也要去!我想爸爸!”饼饼积极举手说,“我一下子就知道爸爸在那里了!” “曲曲也要,曲曲想,想爸爸......想妈妈。”曲曲的眼睛还是湿的,他刚刚睡过,但显然没睡饱,这会看着蔫巴巴的,可怜得不行。 贝壳抓紧了哥哥的手,“我们要一起去!” 曲留云各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他们每一个都是可爱至极,是自己和赵京白人生填色的重要色块,一想到他和赵京白的联结已经深刻到有了三个孩子,他就更不能想象自己如果没有了赵京白会怎么样。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外面要下雪了,蛇会被冻坏的,要是蛇被冻坏了,会发生什么?” “会被农夫捡回家吃掉!”三只小蛇异口同声。 曲留云把他们都抱进臂弯里,宝宝们的天真和乖巧让他更加难受,“对,那样爸爸妈妈以后就看不到乖乖蛇了,所以宝宝们在家等妈妈好吗。” 三只小蛇虽有不舍,但也很害怕农夫和变成坏孩子形象,于是乖巧答应了。 “两个弟弟在家可以保护好哥哥吗。” “可以!我最厉害!我像爸爸一样厉害!我保护哥哥还有妈妈还有爷爷!”饼饼又叉腰,圆滚滚的小肚子都是得意的。 贝壳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还亲了哥哥一口,“我会一直保护哥哥,我一直跟哥哥在一起,妈妈,我爱哥哥。” 曲留云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嘱咐话后急匆匆离开了家。 距离赵京白失联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南岛现在情况很复杂,一方面是米拉诺萨城区发生了大面积爆炸,目前塌方范围已经超过了两百平方公里,爆炸带来的火灾愈演愈烈,接着就是降雨,极地少雨但这雨来得非常突然,经调查应该是化学反应导致的局部降雨,这也使得搜救工作变得复杂起来,除了赵京白,岛上还有大量需要转移的平民。 曲留云乘坐的是飞机,直飞南岛只需要三个小时,在他即将在南岛降落时,明宣发来通讯说,米拉诺萨还在持续发生爆炸,他们目前根本无法判断革命军预留了多少爆炸装置在岛上,他现在完全不建议曲留云降落。 曲留云只回了个我知道了然后就选定了降落地点。 - 雨点的接连降落让赵京白感觉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舒适,这至少比那要把人烘熟的热气浪好多了。 他用军刀竭力划破身上这件做工精良的外衣,扯下一块平整的捕快,又咬着牙吃力缠到那左腿的断截面上。 他的左腿明显是被压碎扯断的,赵京白猜测应该是那根横柱掉下来时压到了他的腿,随后又因为坍塌物体的不断堆积和地面下沉,他的腿就被绞断带走了。 那断裂面的腿肉像是被用锤子捶打过一样,非常扁平稀烂的,他还能看到惨白碎裂的骨茬嵌在模糊的血肉里,鲜血还在缓慢却不停地往外涌,但这剧痛并非持续的高度席卷,而是一阵一阵、缓缓往上漫,钝重得像是要敲碎他的浑身筋骨,疼到过分时,身体反而泛起一片麻木的冰凉。 赵京白攥着布块的手不住发抖,他刚刚将布料按压在伤口上,尖锐的痛感便猛地炸开,随即又被麻木覆盖。 他只能凭着一股韧劲,死死撑着意识,一圈又一圈,艰难却稳定地将布条缠紧在断截面上,痛意反复冲刷着神经,他疼得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有,但抖动不止的手却一直在泄露着身心上的巨大煎熬。 这粗略的包扎起不到任何作用,赵京白又去摸索身上的衣物,通讯器已经不知所踪了,对讲器也早已经碎裂,远处的爆炸仍在持续,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火浪与冰冷的雨气交织在一起,呛人的硝烟开始潮湿,但空气又明显是在往上升温的。 断裂的钢筋与残梁里,赵京白渺小得像一件建筑上掉下来的残缺物,他撑着身旁的碎石想要勉强起身,可左腿断裂处刚一受力,一阵钝重的剧痛便猛地窜上来,让他瞬间脱力,重重摔回湿冷的地面。 他动弹不得,连站直都成了奢望,望着这片难以走出绝境,赵京白心头一片冰凉,他竟然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 没多久,热的不只是空气了,他周身的一切碎石钢筋也变得灼热起来,赵京白再次尝试站起来,但依旧没有做到,就连狼狈的想往前爬都是奢侈。 很难想象他竟然会有这一天,幸好这一幕狼狈不会有人看到,这应该是他死前最大的体面了。 “赵京白!skarbku!”“你在哪里!” 曲留云在层层火墙里声嘶力竭喊道,他爬过那些烫人的碎石断柱,不断摇曳的热浪火光烫得他浑身都炸了鳞,蛇是变温动物,温度太高时,蛇无法散热,体温过高时轻则会中暑,重则可能器官衰竭甚至死亡,他皮下的痛感反反复复,犹如有人在扒他的鳞片一样疼。 周遭一切温度太高了,曲留云的视力都因为瞳孔畏光而下降了许多,再加上四处都是腾起的火光,他的红外感知能力也失去了作用。 偌大的废墟场无边无际,断壁残垣遮天蔽日,曲留云像一只失了理智的莽兽,只能凭着蛮力在滚烫的碎石上乱爬乱翻。 他喊着哭着,但是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被爆炸声与燃烧声吞吃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声回应。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哪里才可以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翻涌的火光让他心里的茫然和恐慌越写越重,此时此刻,赵京白对他的意义于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人在自己生命里消失,他完全没办法忍受往后没有赵京白的每一天…… 就在混乱与焦灼中,曲留云忽然捕捉到,前方火势稍缓的角落里,有一抹极其微弱、几乎要被火光并融的热源,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红,在全是高温与死寂的废墟里,渺小得格外扎眼。 曲留云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中间还在这崎岖的废墟上摔倒了两次,直到他扑到一块巨大的断壁石柱后,那小小的热源点才切成一瞥熟悉的身影直直撞进他眼里。 他看到赵京白半靠在冰冷的石面上,无助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在等待救援还是等死。 那一身的血污和惨兮无助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他那个神采飞扬、帅气英勇的skarbku,反而更像是被这场灾难反复碾磨、随心抛弃的一只破旧物件。 赵京白也看见了来人,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了,他心里有的,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埋怨的失败。 曲留云疯跑过去,真真切切的抱到了这个人时,号啕大哭也是随即跟上的,可他在摸到赵京白的左腿时,号啕大哭就夏然而止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太忙了想写长一点都来不及 ^ 周二不更,过年先,周三再更! 第60章 同生共死 “好了好了!不要哭,不要哭……没事的。” 在曲留云的疑问和眼泪涌出之前,赵京白立马回以更加紧实的拥抱,他将对方的脑袋摁到自己胸口,试图把脸蛋上的水痕抹去,却因为自己的一手血污把曲留云本来白润的脸蛋抹脏了。 “不哭了,skarbku没事,嗯?”赵京白想把人抱得更紧,目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对方抖动的身躯。 曲留云嘴唇咬得紧,呜咽也强塞回了喉咙里,但是嗓子眼里一抽一抽的软肉还在不断摧残他的意志。 周遭的灼热仍在持续逼近,连吸入的空气都像带着火星,赵京白左腿的迸血量看似已经锐减,实则是被热气温烘干了裂口。 但他却一副什么也没感觉到样子,泰然自若得好像周遭一切和一身重伤都不存在,只顾着将人更紧地揽在胸口,比起当下怎么活下去,赵京白显然更担心曲留云的情绪问题。 他垂着眼,用满是血污的掌心,就像平时那样一下又一下顺着曲留云的后背,温声温气的哄,好像身负重伤的人是对方一样。 第71章 曲留云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泪无声渗进衣料,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但赵京白其实已经没多少气力抱他了,极度的疼痛、过量的失血以及高温的烘烤几近将把他身体里的一切活气抽干,此时此刻,赵京白的每一句哄弄话,每一下安抚,都是竭尽全力的故作无恙。 “我马上带skarbku回家……我马上……”曲留云吞下哽咽,不敢再让情绪耽误正事,他半跪在地,小心托住赵京白的上身向自己拉近,赵京白也配合的缓缓俯伏到背上,他双臂向后牢牢托住他未受伤的一侧腿根,刻意避开左腿断处,沉腰发力终于将人背起。 这是他第一次背赵京白,他没想到赵京白会这么沉,以前只有赵京白背他的份,从小到大,对方背起他时都是那么轻松,一点也不像他现在这样吃力。 脚下碎石簌簌滑落,曲留云不得不弓背压低重心,用一步步谨慎的试探着踩实地面,高温裹着烟尘呛得人胸腔发闷,曲留云凭着记忆找来时路,他急,但不敢慌张,每一步都刻意放轻脚步,生怕颠簸牵扯到赵京白的伤处。 赵京白也不逞强,他抓着对方肩头,头搭在肩上,虚力但耐心不减提醒道:“慢慢走,不着急……” 这段路比来时难走太多,火光在夜色里起舞,晃动的红色热源里,曲留云如同在看绝路一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背上的人沉甸甸的,慢慢的也不再抓着他的肩膀,两条胳膊垂下来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失力摆动。 曲留云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赵京白没声了,他腿软得差点跪下去,好在呼喊几次后,对方及时给了他回应,但那也已经是只剩气息的弱弱一“嗯”。 终于找到归程的飞舰时,地表又传来一阵撕毁力强烈无比的震感,曲留云怀疑是地裂了,因为三大岛都是人造的工业岛,基底核心并不像自然形成的岛屿那样扎实,南岛还是位于地壳运动比较活跃的板块。 曲留云把人搬上了飞舰,在他即将启动撤离时却接到了明宣的来电,对方语气急切,只用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来意:爆炸蔓延至岛屿东部了,那里还有少量平民和部分革命军,他现在需要曲留云决策是否营救平民以及击扫清敌军,如果他同意,那还要他协调调动兵力。 这个决定有点过于严肃和重大,因为其中要损耗的成本难以计数,而曲留云作为代理司令,他也没有完全的兵力调动权,但赵京白的生死未卜已经敲定了他有这个权力。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往北走拿下北部,或者顺利全身而退,我需要你马上做回复。”明宣在对讲机另一边说道。 曲留云还没有主持过这么大的局,这让他心里的不确定大过了一切权力与自信,“我,给我几分钟,我马上……” 曲留云又试图叫醒赵京白做决策,但赵京白的状况愈发严重,他又不得不试着做一轮紧急处理。 但他身边能找到的急救药品都不能挽救赵京白左腿上的巨大缺口,那断截面上的碎肉已经因为高温热烘而发干焦硬,原本鲜活的肌理也被烤得紧缩、失去血色,缺口已经不再能渗出血,狰狞的一块只凝着一层半干的暗红,这僵死的骨肉组织,惊悚得让人窒息。 曲留云给赵京白打了一针能量清醒剂,没一会儿他无力瘫开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牙关紧咬,眉头也吃力蹙起。 曲留云能感觉到赵京白的意识在剧痛与昏沉中来回晃荡,终于等到对方紧闭的眼皮撕开一条细缝,他不能再等的趴在地上,趴在赵京白的身边,急问对方自己应该怎么做,skarbku快教教他要怎么做。 赵京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神,但他的身体依旧沉得像湿被,牙关也是艰难张开的,他咽了咽干涩的口水,有气无力的,先问了东部那边的情况。 曲留云又只能转线去问明宣,两两对账清楚后,赵京白才告诉他从那边落地,用什么突击战术,但是他的情况不容得他说太细太久,曲留云只听了个大概就只能自己决策了。 他先是给北岛那边下了调动令,准确到用那一片区的属性军,又协调已经在岛的营救方案,最后才是人员分配。 做完这一切他也仅仅用了十多分钟,现在他只需要再往北飞两千公里即可,因为明宣一众人还在中岛驻扎地,他需要到那里坐局,除此之外,赵京白可能撑不到他们回家了,他现在需要马上找到一个安全地带进行抢救。 这飞舰是当今世上行驶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曲留云操控飞舰起飞离开米拉萨诺这个亡城时,他在半空中看到了一片水火交融的巨大焦块,那就像南岛的一块痂一样。 但这起飞并不顺利,他们竟然碰到了同样要撤离的革命军,一开始他没认出是敌人,所以对面驾驶着北岛制造的空中“游鱼”轰炸机向他们打开横炮时,曲留云所驾驶的飞舰防不胜防的挨了一弹,好在对面对他们家制造的产物并不善用,莽撞的几下只打在机翼上。 曲留云没有几次空中对战经历,但这不妨碍他对自家产物有清晰的认识,他向对面发去一枚追踪弹后,就不再去管对面了,因为他们的飞舰因为机翼严重受损已经进入了强行降落模式。 但就此时他们大概率是没办法完成安全降落的,因为飞舰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们到达陆地安全降落,他们大概率要跟着飞舰一起坠海,这还不排除有爆炸的风险。 随着机身的晃感越来越强,曲留云唯一能想到生存概率更高的办法就是直接跳机,虽然结果也是一样要坠入北冰洋,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避开爆炸,至于坠海以后的事,就交给天意吧,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曲留云用腰带将自己和赵京白捆到了一起,又挪到跳伞口,在最后的两分钟倒计时里,他狠狠在赵京白侧颈上咬了一口。 曲留云不畏惧坠海是因为他有腮功能,可以在水里像鱼一样呼吸,或许赵京白感染了他的基因也可以复刻这个功能,因为明宣被他感染时就拥有了这一功能。 赵京白磨平了他的毒牙,这一口咬得十分费劲,直到鲜血都流出来了,赵京白也短暂清醒了一会儿,这感染似乎也并没有成功。 “我……有抗体。”赵京白虚弱无比道,他们现在是上下叠在一起的姿势,而在他身下就是即将跳机的用的跳窗板。 曲留云忘了,忘了赵京白有抗原在身不能再被感染一事。 这一刻,他当即就推翻了跳机坠海的打算,就赵京白奄奄一息的状态,跳海何尝不是一种毫无悬念的自杀? “没关系……”赵京白当然洞察到了对方的犹豫,他睁开眼,又安然闭上,像是在说平生最后一句话一样决绝道:“不跳的话……那宝宝们就会连妈妈也没有了,那也太可怜了……” 曲留云已经找不到话说了,在按下跳窗开关前,他翻出通讯器,不能再犹豫地向他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老安查德发去了他认为的此生遗言:“我是云云,我们在返航途中出了意外,大概是都回不去了,麻烦您一定要把我和赵京白的三个孩子抚养长大……” 确定语音消息发送出去后,曲留云便果断按下了舱壁上的开关,在窗板打开的前几秒钟,两人用尽了能有的气力将彼此紧紧缠抱。 曲留云闭上眼,将头安心搭在赵京白胸口上,好像接下来只是要睡一觉那么简单。 “宝宝们没有妈妈怎么办。”赵京白话音刚落,身下的壁板就消失了,他的身体顿时进入一种不可挽留的失重感里,耳边也是一瞬间灌入了剧烈的冷风。 在狂风撕扯的微弱听觉里,赵京白隐隐能听到曲留云回答说:“那我以后都没有skarbku要怎么办……!” 下坠过程因为这一句话都变得漫长起来,漫长得两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忆前半生里的种种过往,想到如此不能没有你我的偏执爱过,好像与世长辞也不是什么可怕的结果了,可惜的是,他们不能亲眼看到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了。 想做好一对好父母,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去尽心爱护,但是要成为一对坏父母,却只用在他们最可怜的年纪撒手人寰。 砸入冰冷的海水时,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两人大脑胀痛,随即就是口鼻呛进咸腥刺骨的浓盐,四肢也被汹涌的浪头狠狠扯开。 紧随其后的是高空坠下的机身,那巨大的舰身砸进海面,掀起的浪墙又将二人卷入更深的水底。 这一坠,两人的骨头都被震得发麻,曲留云的肺被炸开又狠狠合拢,窒息、冰冷、与剧痛搅在一起,腮呼吸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在难以名状的逼近死亡里,只有二人紧紧拥抱的力道,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曲留云的假状腮恢复知觉时,在他眼前,只有一个幽冷深邃、连光线都被搅得细碎摇晃的世界。 微弱天光从上方渗下,在浑浊海水中拉出淡蓝虚影,只有缓慢流动的水压贴着肌肤,北冰洋的水冷,冷得让人胸腔压抑。 第72章 而赵京白也还在他身前,两人发丝在水中纠缠飘拂,赵京白的脸毫无颜色,不知道是被海水泡得苍白,还是已经…… 这海水冷得刺骨,又深不见底,他们的身体还在下沉,但二人都没了挣扎的气力,如此宽广的北冰洋,也算是一处极好的栖息地。 曲留云有气无力的抚上对方心房,不知道还是海水震荡厉害还是什么,他好像抓到了赵京白的心跳。 他又竭力抬脸贴近,果然在对方的颈根处感觉到有一只筋膜在跳动,那是假状腮。 他的感染成功了! 当然,这用处并不大,没有意识的身体,腮活动是会慢慢闭合的。 下沉还在继续,但曲留云已经无力再挣扎,更何况他身上还缠着个沉甸甸的人,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腮也要闭合了。 窒息感从大脑直滚入五脏六腑,曲留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涌动的海水里,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skarbku……” “skarbku……” 曲留云气息奄奄、声若蚊蝇的叫了几十次,赵京白才费劲全力回上了一句:“嗯……” “我……”曲留云睁开眼,又疲惫闭上,“好像,听见大白说话了……” 赵京白过了很久才回话,“它,说什么……” 曲留云想说自己没听清,他再度睁开眼,上方世界已经笼上了一片移动黑影,就连周遭的海水都变得混黑了。 看着游弋而来的巨大鱼影,曲留云身心一轻,安然闭目喃喃道:“它说…来接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比较特殊,明天晚上七点更() 第61章 完结[上] 大白本意是想把人带鲸鱼湾去的,但途中搜救队赶到,两人便提前上了船,随后又转乘音速飞机在中岛落了地,塔莉带着大批人手来接应了二人。 曲留云的体质远超常人,他在大白的嘴里就已经缓过来了。 但赵京白已经进入了重度昏迷,在抢救过程中,曲留云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他一边在抢救室外焦急等待,一边还要和明宣合计南岛那边的情况。 抢救室的门被刚推开,曲留云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赵京白不过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虽然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的过度负伤还需要一段长休息来缓冲。 此时此刻,赵京白脸上的血污与尘渍已经清理干净,可唇色却淡得近乎显灰,这样一副浓颜俊脸出现了虚弱的寡淡,真是少见的脆弱。 曲留云缓缓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伸出手,指尖肉眼可见的在发颤,他与这具身体有过那么多的恩怨爱恨和淋漓疯狂,可这会儿他连触碰赵京白的手都要斟酌。 医生让曲留云先别急,赵京白除了基本的休息以外,他们还给他打了麻醉剂,因为他的左腿断裂面不仅有碎石尘土要清理,烘焦的死肉也不得不进行切除。 曲留云醒神一样应激了一下,又问:“那,那腿还能接上吗?” “这个,如果有原肢在,大体是可以的。” 曲留云怎么把这种概率给忘了,他连忙找了人,让他们去找赵京白的断肢,与此同时南岛东部还在激战,他都联系不上明宣。 按照军籍来说,明宣是直属于南海的,曲留云没有让他为效力的义务,因而他不得不把昏睡中的赵京白先放在一边,自己则重返了一线。 赵京白没过多久又被送回了北岛,后续监护则是由明博士负责。 “爸爸一直困觉……”饼饼长得比较高一点,头刚好可以耷拉在床沿上看人。 曲曲看着爸爸一动不动的样子,难受得就要抽泣出来,“爸爸好可怜……爸爸……” “爸爸只是在休息,等到妈妈回来了爸爸就好了。”贝壳小小声安慰两个兄弟说,他想去抓哥哥的手,但是哥哥正在紧紧抓着床沿,他又不得不从背后抱住哥哥,继续安慰说:“我一直在这里陪哥哥和爸爸。” 饼饼耳朵一立,立马警觉看向二哥:“那贝壳哥哥不陪我吗!” “陪。”贝壳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然后用掌心在饼饼的脸上碰了一下。 三只小蛇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等了多久,总之他们好像在病房里吃了好几顿饭,爸爸才终于睡醒。 过量的睡眠让赵京白有一点疲惫感,他看到宝宝们都跑过来了,也赶忙撑着身体坐起,直到他忽然感觉到有条腿使不上劲儿了,这才想起来那回事。 他手钻进被子里摸了摸,跟昏迷前一样,裤筒里只有空荡荡的一截,但现在痛感并不强烈,看来是身体在愈合了。 “爸爸!”饼饼抓着床沿就要爬上床去,“爸爸我和哥哥一直在等你睡觉!我想你好多好多啊!还有妈妈,想妈妈!” 赵京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但他先将三个孩子抱上了床坐在自己身边,三只小蛇感觉到了爸爸的虚弱,于是没有吵闹也没有调皮的,都乖乖趴到了爸爸身边。 但是在得知曲留云去了一线后,赵京白就没办法继续躺着了。 “差不多行了,您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还走得动吗,那边已经没事了,在收军驻站了。”明博士艰难行走中,因为他的两条大腿分别被曲曲和饼饼抱住了。 赵京白咳了一声,示意别把腿的事说出来,因为三个小孩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赵京白问明博士。 “估计快了吧。”明博士说,“他和明宣在收尾了。” 赵京白刚刚平躺下去的身体又立了起来,“他们两个在一起?!” “是啊,我们明宣打通的南北线,小云才能阻止了革命军入关嘛。”明博士嗐一声,“明宣这事干的,联盟多少都得给个奖吧。” 赵京白对明博士这种毫不害臊自夸孩子的得意不以为然,“再说吧,主要也是云云指挥得好。” 明博士:“……” “对了,博士。”赵京白动了动被子下仅剩那一截大腿,“我的腿……您有办法吗。” 明博士将挂在他大腿上的两只小蛇拎起来放到一边坐下,“孩子都给您接生三个了,接个腿算什么。” 赵京白喜出望外,“明天之前能接好吗?” “焊钢筋上去也没那么快吧?” “……” 比曲留云返家消息来得更快的是胜利的报道,在极地赐福节到来的前夕,当日的国际公报最醒目的版面上印刷着两张意义非凡的单色照片,一张是曲留云代表全体南岛民众将印着古籍标志的蓝色旗帜重新升到了破败的米拉萨诺上空,另一张则是曲留云代替赵京白向全世界宣告解放战争胜利了。 曲留云打来电话说他会在赐福节当日归家,因为他还要下到联盟总部面见元首,凯尔要给授予他共和勋章。 一开始凯尔是先打了问候电话过来邀请赵京白和曲留云一同出席授奖的,但他并没有马上应邀了,声称过后再回复。 外界并不知道他的伤势情况,他也不打算在这种节骨眼传播出去,免得节外生枝,让人钻了空子吃亏也不好说。 但他不打算应邀的理由并不是身体上的不便,而是不屑。 他和凯尔的电话刚刚挂断,塔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是不支持他出席授奖,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联盟除了少量的物资供给,其余时间连个闷屁都没放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等待三大岛和革命军打得鱼死网破后再妄想出手坐收渔翁之利,从而进一步稳住自己的世界中心地位。 赵京白没有塔莉表现得那么义愤填膺,随后他马上给曲留云打了电话,问对方有什么看法。 曲留云积极直说:“怎么不要,为什么不要,全球最高共和奖几十年都没有一个呢。” 赵京白也就没有打算劝说的意思了,这怎么也算曲留云的一个人生成就,“那skarbku就不能陪你出席了,到时候云云打扮漂亮一点,skarbku和宝宝在家看你可以吗。” “肯定啊!”曲留云得意得要死,“那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我要穿那个最厉害的衣服。” “可以。”赵京白笑笑,“云云是最厉害的小蛇包嘛。” “那你要谢谢我,因为我现在很厉害了。” “嗯,对,谢谢我的小甜心。”赵京白手还停留在报纸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过那张得意的小脸,没想到他的甜心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曲留云哼哼两声,又侃侃而谈起自己的各种英勇,完全没有一点自谦的意思,生怕赵京白不夸奖他一样。 所以赐福节一大早,赵京白和三个孩子就在电视前等待授奖直播了。 三只小蛇还换上特别板正的小礼服和小皮鞋,好像他们也要跟着妈妈去领奖一样。 “爸爸,妈妈是第一名吗!”饼饼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又蹦又跳的还想唱歌。 赵京白笑了笑,又替他把那被肚皮撑开的马甲扣子重新扣好,“对。” 第73章 “妈妈……妈妈好厉害……”曲曲趴在爸爸腿上喃喃自语,想到兴奋处还忍不住抱紧爸爸的大腿。 贝壳也想去抱爸爸大腿,但是他没有摸到爸爸的另一条腿,因而只能坐在爸爸旁边。 “司令,全岛已经全部罢工安排统一观看直播了,所有媒体那边也联系好了,授奖的全部报道会在第一时间发往世界各地。”庄桐拿着好几台通讯器进来说。 赵京白点点头,又问家里收拾怎么样了,因为赐福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也都打理好了。” 上午十点,wuc (world union channel世界联盟频道)的直播镜头实时切进了联盟大罗宫的授勋会厅。 镜头扫过,里外场内坐满全球各国领袖与联盟高层,里面没有一个人是赵京白不认识的,会厅气氛肃穆庄重,全场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授勋仪式开始,镜头运转的细微嗡鸣与仪仗队规整的步伐在空旷大厅里轻响,会厅中央高台上,凯尔身着重装已在静立等候,共和勋章被置于丝绒垫上,在光线下泛着沉静而耀眼的金色光泽。 随着镜头切转,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步入大厅的曲留云身上。 是时,曲留云已经换上了只有赵京白才能着装的最高的形军礼服,他沿红毯稳步前行,胸前利剑与火把交叉的x形徽章在会厅的明亮顶灯下折射出冷锐的光。 曲留云在全球注视下缓步向授奖台走近,此时此刻,他的军帽还端正戴在头顶,并未按照面见最高元首的礼节摘下,甚至到了凯尔面前,他也没有要敬礼的意思,一举一动完全复刻了赵京白的不卑不亢、强硬坦荡。 站在凯尔身旁的卫兵不得不用英文小声提醒了他要行基本的问候礼。 曲留云生怕全球公民听不懂中文,还特意用英文回答说:“我的d***d从来不这么做。” 卫兵还想再说什么,但凯尔摆了摆手,表示无关大雅。 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赵京白脸上露出了得意和欣慰的笑。 但接下来却发生了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只见曲留云接过勋章,该在发言台上表达致谢时却宣布了要代表北岛退出联盟的决定。 这自立门户的宣告说得铿锵有力、决绝无比,霎那间,就连场馆内负责演奏背景音乐的演奏团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镜头里的会厅是在一秒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或许不只是授奖现场,应该全世界各地每一个正在看实时报道的人都咋舌了。 是时,庄桐立马从外面跑了进来,“司令,这……怎么回事?” “没事。”赵京白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去准备一下,我要去接少校回家,动作迅速。”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今天完结的,但是我想再写一点蛇蛇一家>< 明天也是晚上更。 第62章 完结[下] 曲留云扬言要退出联盟这一事态发酵很快,快到那场直播不得不中场切断,赵京白带着孩子出发印尼时已经联系不上曲留云人了,一块去的明宣也联系不上。 赵京白揣测他们应该是被禁足了,联盟那边还不至于马上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想到自己当年提出退出不就是这么个结果。 塔莉动作也挺快,直播切断也就一个多小时,她宣布退盟的消息当即就跟上了北岛退出联盟的热点,赵京白坐的超音速飞机去,半空中信号不怎么稳定,一通接着一通要跟他单干的电话打进来,他都接不过来,最后直接让庄桐发了一个宣告,大致内容是有意向脱盟的请马上到联盟总部集合。 在即将登陆之前,赵京白不得不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强性感染剂,因为他的左腿还没有康复到可以完全支撑急用假肢的程度,这都怪明博士学术不精,一天了还没有研究出能让他马上长出新脚的办法。 虽然裤管里只有一条冰冷坚硬的机械假肢,但衣装的修饰自然,他在镜子前走了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违和感。 联盟地界位于湿热的东南亚,三只小蛇包们也都换上了干爽的夏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室外穿单衣,可把他们新鲜坏了。 尽管前面发生了诸多变故,但凯尔不得不还是服从了多数联盟国的要求召开了会议,极地遥远,赵京白时最后一个到的,塔莉没来,她属于时单向脱体,不打算走流程了。 “爸爸!好多人呀!”饼饼戴着一个太阳帽,手里还拿着两个冰激凌,手都不需要爸爸牵了。 曲曲看到四周都是陌生的大人,他胆怯的松开了贝壳的手,张开手臂直要求:“爸爸抱......” 赵京白不太适应假肢的蹲下身去,他拍拍曲曲的背,温柔安抚了两句又将大儿子抱起来,贝壳看着哥哥在爸爸肩头上放松了下来,自己也跟着轻松了。 会厅还是那个会厅,除了三个小时前应邀来观看授奖仪式的,现在还多了一批更有头有脸的话事人,赵京白在一众神色各异的注视中,左手牵着个孩子,右手抱着一个大步进场了。 哦,还有一个孩子饼饼,他早就跑到最前面,跑到那张摆在会台正中央去了,他左一口右一口冰激凌,不明所以的看着前方一排又一排的大人们好像在看什么外来的客人一样,融化的冰激凌汁水流下去都滴到了他的小肚皮上。 但赵京白没有感觉什么不妥当的,他紧随其后,眼看他人过来了,在座的大半人都毕恭毕敬地起了身,不满的少部分人看着周遭人都起身了,也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除了坐在正中位置的凯尔以外。 赵京白坐到和凯尔正对面,又让人给孩子拿了高凳子,贝壳有模有样的坐到了爸爸身边,而曲曲不能离开爸爸安抚,还是乖乖的缩在爸爸怀里。 饼饼把两个黏糊糊的冰激凌交给旁边的卫兵,自己一攒劲儿,踩着椅子就爬到了会议桌上。 气氛僵持,凯尔脸色难看,但仍旧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赵京白倒是先开口了,但他说的是:“制冷温度太低了,我的孩子受不了,请务必调高一点。” “......” 曲曲惦记着妈妈只能强撑睡意,爸爸哄了他几句最终也没撑住就乖顺睡过去了。 这拖家带口的大阵仗虽然有些诙谐,但也没人敢笑话什么,赵京白甚至都是穿着很随性的衣装来,好像这会议结束马上就能带孩子去游乐园一样。 “我今天来只办两件事。”赵京白边说边轻拍着怀中孩子的背,“一,接我的夫人回家,二,解散联盟,您看这两件事哪一件更容易办就先办哪件吧。” 凯尔已经是将近五十的人了,基本的冷静还是有的:“如果我今天说你只能办一件呢?” 赵京白想了想,“我想是不能,您恐怕有所不知,今天是极地合家团圆的节日,我们父子四人一直没有等到孩子母亲回家,所以这一趟走得也是不得而已,说实在的...您本来完全可以避开第二件的。” “......” 曲留云看到两个移动的红色热源在慢慢靠近时,他已经做好了击杀越狱的准备,但没两秒,门开了,是明宣跟着一名卫兵进来了。 “怎么回事?”曲留云不明所以,因为这卫兵也不是他们的人。 “出去就知道了。” 两人跟着这名卫兵一路出去,十多分钟后又回到了那个会厅. 曲留云看到坐在中心位置上的赵京白,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他心里一热,加快步子过去,但凯尔拦住了他的去路。 凯尔不情不愿的说了抱歉,接着又将曲留云的军帽双手奉上。 曲留云接过帽子,没有搭理凯尔的打算,他走近那四父子,将帽子转交给赵京白。 “怕不怕?”赵京白将帽子替对方戴上。 曲留云怕倒不至于,但他还是丝毫不掩饰记仇和不满的嗯了一声。 赵京白信以为真地将人揽入怀里拍了拍背,怨念重新卷土而来,他亲亲怀中人的头发,在几百双眼睛中精准锁定目标,“不怕了,skarbku在这里......” 赤道日落时间极短,他们从大罗宫出来时海平面已经只剩一点残缺的腥红了,曲留云看着大罗宫的圆形金顶上刚刚升起的火把利剑标识旗帜在风中缓慢舒展,心里格外解气。 “爸爸,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吗?”饼饼少有的感觉到了疲惫,这会已经是困呼呼地趴在爸爸背上了。 赵京白等另外三母子都进机舱以后,才回答小儿子的问题:“对,我们回家了。” 半个月后,极夜彻底结束。 曲留云顺利接手赵京白的位置,成为了北岛名副其实的新司令,而旧联盟的解体也意味着新同盟的出现,赵京白推脱不开大家的举荐,“勉为其难”的坐上了新同盟的元首之位,政治中心则就近定在了北岛。 而明宣本该回到南海去的,但他在此次解放战争中荣获大功,赵京白就想着给他去管理到联盟旧址成立新政治区,但明博士一通胡闹,明宣就得以留在了极地担任南岛新的总司一职,目前正在负责南岛的重建工作。 第74章 赵京白的原肢没有找回来,明博士是用再生基因技术给他重新塑了一条腿上去,在新腿适应期间,赵京白那里也不能去,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家里休息。 三只小蛇可高兴坏了,因为爸爸可以整天陪他们在家玩,这段时间也是闻沙最轻松的日子,因为这几个调皮蛋总算有人管了。 赵京白的复婚仪式很顺利,与其说是顺利,不如说是狡猾,在曲留云的上任仪式里,他在全球目光下又流泪又示爱的,惊天动地得令人尴尬,曲留云这才不得不答应了对方。 随后为了报复这人害他出丑,曲留云又买了一周的热点新闻,循环推送“赵京白蠢态百出高调示爱从小养到大的继承人终得良缘”诸如此类的话题。 他们婚礼这天,岛上集结了近千位大大小小的领袖话事人,大白带着它的第二个鲸鱼幼崽从白令海峡回来,大家还调侃这对新人看来又要抱新孩子了。 婚礼结束,三个小孩还没忘追问这件事。 “妈妈!你可以生一个恐龙蛋弟弟吗!”饼饼积极建议说,“我好想要恐龙蛋弟弟,还有大象蛋妹妹,我想要一百个蛋!” “饼饼,我们和妈妈是蛇,妈妈是不能生恐龙和大象的。”贝壳的智商成长速度远超两个兄弟,但他在此时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妈妈,你可以给哥哥生一个羊吗?” 曲曲听到生羊,立马就精神起来了,“曲曲,要,要一百只羊……” 赵京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曲留云无语得新婚夜直接将新郎官锁在了门外。 但他们新婚夜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因为赵京白的腿当时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身上还携带有感染基因不能马上进行清退,这也导致他不可避免暴走了。 赵京白觉得自己已经是忍了很久了,之前能忍住纯粹是因为没腿可以暴走…… 而诱发他暴走失控的原因也和曲留云脱不开关系,春天是发q的季节,曲留云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育盆里淌出来的腺液香味又浓又騒,香得令人头晕。 他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曲留云身上能散发出这样浓烈的香味,带有基因感染以后,尤其是在飞舰上被曲留云咬了那一口,这种香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的嗅觉注意。 而且他不能动弹这段时间,两人的床事本来也是少之又少,暴走也算人之常情了。 曲留云在婚房里躺了一会儿,听着门外愈发暴躁的拍门声,心想这人德行也暴露太快了吧,早上刚刚结的婚,晚上就要家暴他吗? 拍门声越来越重,曲留云怕吓到孩子们,于是只好过去开了门,结果门缝刚刚裂开,一只手就把他拖了出去。 这架势真不是调情来的,曲留云没反应过来时还真以为对方在跟他玩,他是被拖拽到床上,被迫打开时才发现对方是纯粹暴走发q了,就像二人的第一次那样。 现在的一切一切,几近和那一夜没差别,曲留云被按倒在床,但他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在惊恐哭喊中恳求赵京白不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此时的赵京白比当年更要急躁,曲留云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效果甚微,随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加重,他脑海里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他想听起那些被迫越线以后的暧昧粗喘,想起赵京白严肃板正形象下对他的下流调孝攵话,他还想起自己被侵犯时撕心裂肺的救命声,于他而言,那真是一桩可怕至极的强暴事故。 他当时哭喊着挣扎着,害怕得流泪不止,他不断向外界求救,喊遍了这世上他认识的所有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敢来将他从赵京白手里救下去。 敬重和敬爱被一朝推翻,赵京白的身份特质从一个不可肖想的管教者向有欲有求的男人转变时,当时的曲留云只能意识到他应该向这个男人的y望附势,所以他不再挣扎,而是不断逼迫他向施暴者靠近求饶。 他笨拙地用乖巧的亲吻试图打动赵京白,努力的向意识早已经游离在y望外的赵京白传达去自己会听话的意愿,他想着只要对方能对他温柔一点,他太痛苦了,他可能要被dd玩死了。 但是他现在却不会这么想了,他想要更加粗鄙的,下流的,疯狂的对待。 不过今夜的他依旧泣泪满面,痛苦和快乐的威逼让他逐渐放蕩,他配合着对方,用可怜而柔软的乖顺哭腔重复着赵京白要他说的话。 赵京白一手托着曲留云汗津津的脑袋,目光迷离如当年,口气也是和当年那夜如出一辙的强势和温柔:“云云甜心想不想坐司令的位置?” 曲留云当年可想了,但是现在不行,他上任以来差点被那烦人的工作累坏,不过他当年那夜说不想是因为害怕,这会儿说不想完全是心里话:“不想,不要!” “skarbku给你。” 你当时还不是skarbku呢,曲留云想反驳说,但他忍住了,看着赵京白已经意识回神的眼,他突然也不是很想扫这个兴。 不过这越线的暧昧话如今听来竟然这样甜蜜,曲留云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景,也复刻了当时的反应:“不要……” 赵京白用鼻尖蹭蹭人,举止持续粗鲁而毫无怜惜之心,“为什么?” 曲留云在亲吻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并不害怕的口气配合说:“我害怕……” 赵京白忝着身下人的嘴唇重复曾经说过的话,像说一个永恒的誓言那般:“云云不怕,skarbku这里,skarbku抱你上去……” 作者有话说: 啊,爽快的一本(如果没有阉割过就好了),纯粹奖励自己之作,不要求夸奖也不在乎批评,但是如果爽到了大家我会很荣幸…… (想写一个小蛇包们长大以后的番外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