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过》 第1章 《凑合过》作者：西湖狼井【cp完结】 简介： 沉稳直男糙汉攻x活泼撩人爱写ppt作精受 沈凑 x 伍澈 醉宿醒来，在伍澈混沌记忆中，有位“长发冷美人”曾帮助过他。 翌日，正当他满世界找那位“长发冷美人”时，对方却空降公司，成了他的新领导——沈凑。 他咬咬牙，上司就上司吧。 负责是美德。 - 沈凑偶然发现，那个蹲路边和猫吵架的醉酒“橘毛寸头”，似乎能缓解他疼痛的肌肤。 病痛难忍时，只好先将“橘毛寸头”安置在附近酒店。 待症状消退后，他悄然离开。 没想到“橘毛寸头”竟追来公司，还是自己的下属？ 沈凑原本不打算在意。 可伍澈的言行之间，总透露出一种微妙关心。 这可让沈凑烦透了。 - “伍澈，我需要工作，请你不要干扰我，还是说你想要别的东西补偿？” 沈凑冷着脸与伍澈划清界限，与此同时，这话也窜起了伍澈的火。 两人的关系山崩地裂。 - 直到某天。 沈凑与公司团队出差，疾病毫无预兆再次发作，疼痛让他想有所依。 而毫不知情的伍澈，认真汇报着工作，一步步朝沈凑靠近…… 标签：年上、攻有隐疾、搞笑、受自以为1、he、甜、办公室神经恋情、相杀相爱、短篇 第1章 自以为1 伍澈是被闹铃吵醒的，他伸手扒拉了几次，都没有摸到手机。 “啧，放哪里去了？”他皱着眉头、眯着眼，查看情况。 下一秒，他从床上蹦起，发出哀嚎：“这是哪里——？” 他拽着被子一角，拧眉环视着周遭，在极简的房间摆设中，他见自己的外衣凌乱的堆在沙发角，一只裤腿还耷拉在地毯上。 他连忙朝身下看一眼，他舒了口气，不是全光。 可他抬头，神情再次僵住，床的另一侧有明显褶皱，有其他人躺过。 “嘶——”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后脑勺有根钢针在戳他。 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一张帅气的脸，长发顺下，挡住喉结，再往下是柔软的夹克布料，以及夹克衫的胸前有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刺绣。 ……他似乎还能想起，自己有搂过褪去夹克衣男人的举动，剪影落在脑中，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揉搓着自己橘色的寸头，感受着精力充沛的身体，脑内蹦出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他昨天似乎……乱来了。 他上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等他洗漱完，冷静下来后，意识彻底回笼，他竟然在厨宴酒店旗下的家庭式宾馆。 他昨天在厨宴应酬，后来好像喝多，没什么记忆了。 他一边穿戴整齐，一边翻看床头柜，试图在便签内找到男人留下的信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个帅气的长发男子，被他睡了之后，竟然独自离开了。真可怜。 伍澈觉得自己作为一位强攻般的男人，不应该干出干了别人不负责任的事情，所以，他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个男人！ “先生，房费另一位先生已经付过了，他还给您留了自助早餐券，祝您用餐愉快。” 伍澈终于得到了男人的留下的讯息，虽然是一张早餐券。 他把餐券夹在两指之间，不敢想这位贴心的男人，一晚后，揣着不适、孤零零的走掉的时候会有多寂寞。 “好的，退房前我想核对一下昨日办理入住时候的信息。”伍澈盘算着拿到男人的信息后，想办法联系一下对方。 满怀期待等着，却没想到从前台的口中得到了自己的姓名。 他先是一愣，他并没有递出过自己身份证的记忆。 他合理怀疑这男人摸了他的口袋，拿了他的身份证来操作。 “还挺注重个人隐私。” 他对这个谨慎又帅气的长发男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他勾起嘴角，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人肯定是要找的，但也不急于一时。 伍澈递交了自助早餐券，吃了最喜欢的黑猪肉香肠和黑椒太阳蛋。 他踩着点到公司打了卡，刚拉开椅子，阳冰蹦着小碎步跑来，“伍澈！！你发达了！！组长喊你去前台一趟，昨天晚上谈的业务签了，人一早就来了，指名道姓找你！好厉害！！” “厉害吧，用命换的。” “您是这个，”阳冰笑着竖起大拇指，“快去吧，今儿咱们这要空降个新领导，听说是个肝帝。” 伍澈扬着眉头朝前台走去，肝帝？肝帝来了都得喝四两。 对于这个新领导，他根本无所谓，给谁打工都不是打，只要给他发钱就行。 他一去，组长柳开就重重拍他肩膀，“我们小伍，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们小伍也没闲着，正想把人引导到办公室时，对方直接拿出了碳素黑笔，签下合约。 签约倒是没花多少时间，伍澈心里感慨，真是一通酒把他们喝年轻、喝效率了。 柳开笑眯眯的对伍澈说：“我就说自己没看错人吧。” 伍澈都懒得吐槽了，柳开一到喝酒不是胃疼、就是痔疮犯了，每次祭献似的把年轻人喊出去陪这群老登喝酒。 “小伍，你去会议厅把投影仪开一下，等会儿来个新领导，刚好跟着这新项目一起沟通一下。”组长晃了晃手里的合约，又追出去送客了。 伍澈应声。 可他一回头，脑神经跳动，昨天醉酒的朦胧感又跑了出来。 他看见了，那件胸口秀着暗红色玫瑰的夹克衫。 它就这样叠放在一个透明的带子里，放在前台的办公桌上。 “阿柔，这衣服怎么摆这？” 前台阿柔：“等会儿有人来取，送洗的。” 他还想追问，而这时，组长折回，有些讶异他还在这，催促道：“小伍，愣着干啥呢，快去会议室，等会儿新领导就要来了。” “喔！”伍澈回神。 走之前，他特意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搜了一下，网上竟然没有同款，难道是杂牌？小可怜，等见着了给你买两件好点的衣服穿。 伍澈甩着钥匙，朝会议室走去，却见会议室的门已经敞开。 阳冰总会在他忙的时候，先一步整理了会议室，之前他们总是这样互相帮一手。 “阳冰，你来得挺……”‘早’在口里打了个转，愣是吞了下去。 他又惊又喜的愣在会议室的门口，“长发小帅！” 他找到人了！？ 那个和他睡了一晚上的男人！ 事情来得有点突然，以至于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今天一早还在想，真要见着人了，应该会很兴奋。他已经在期待这个逃兵看到自己会有多慌乱了。 伍澈故意上前，“hi，好久不见。” 可男人仅仅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研究着投影仪。 伍澈有些不开心，这男人竟然不理他，“诶，长发小帅，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早上了，还差点迟到，你是咱们公司的你早说啊。” “前台那衣服是不是你的？是昨天晚上弄脏了吗？要不，我给你买一件算了？” 他的胳膊搭在了男人的肩上，却不想收到了男人一记警告的眼神。 “你干嘛呀！你不会忘了昨天咱们做什么了吧？”伍澈挠了一下脖子，弄得他跟一厢情愿似的。 眼面前，男人头发自然散着，亦如昨天晚上一样遮住了颈脖，挽起的袖子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拧着投影仪的旋转接口，眼神有些凌厉，和昨晚见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话到这里，男人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睨了他一眼。 男人冷漠的气场，压了伍澈一头。 “我……我来吧。”伍澈自以为强攻般的气场，实打实的矮了一截，莫名其妙说话都不利索了。 男人不说话，伍澈唱独角戏也没意思，眼瞅着投影仪还有三个接口需要旋，这个活他熟悉。 他接过蓝色线时，手无意蹭过男人的手腕。 男人没有躲开，对方的脉搏规律的跳动，强有力的生命感顺着肌肤传导过来，肌肤温度却是冰冰凉的。 等伍澈旋上一个零件后，贴站在他身后处的男人，忽然发声了，“嗯。” 声音有些喑哑，气息轻轻喷洒在伍澈的颈后，酥酥麻麻的。 听着男人有些不太敢发声的回应，伍澈没有回头，他低头勾唇，心道，这男人不说话，应该是在害羞噢！ 毕竟今天早上逃走了，这会儿猝不及防见面，多少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 “其实，我今天一直都在找你。”装好东西后，伍澈诚恳道，恰好瞧见男人正在偷摸看自己。 他忍着笑追问：“小帅哥，是新人吗？任哪个职位的呀，怎么称呼？” 第2章 伍澈知道这两天部门新来了几个人，但在培训，他还没见过。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了。 嘿，这男人也太害羞了，又想到今日留下的体贴早餐券，感觉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他可是捡到宝了。 弄好投影仪，伍澈要回工位，临近门槛，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随即转向会议室内的储物柜前。 他拿了一块软垫给男人，说：“等会儿你坐哪里，把这个垫凳子上就行，虽然这样说有些突兀，昨晚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有不舒服的话，随时和我说，我会负责到底的。” 因为会议室的门敞着，他的声音尽量压低，两人靠得很近，他能感受到沈凑的呼吸悄然落了一拍。 哟吼，果然还是在意昨晚的事情，伍澈直起身子，满意的勾了勾唇。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伍澈一眼，两人的目光却在宽阔的会议间撞了个满怀。 仅仅这一眼，伍澈读取到了对方眼里的动容。 伍澈自我感觉良好的点了点头，他柔声道：“放心，有我呢。” 沈凑揉了揉眉心。 十五分钟后，大家都来到了会议室门口时，伍澈见男人坐在正中央，他还想提醒男人起身，那是领导坐的地方。 组长先行一步，伍澈只好跟着。 组长走到男人面前停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对坐在粉红色软垫上的男人说：“沈总监，您好。” 伍澈听后，呼吸一窒，血液冻结，他的耳内嗡嗡作响，吞噬了周遭的音符。 他睡了自己的领导？ 他不可置信抬头，男人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样，目光如箭，精准的射向了他。 伍澈的瞳孔睁大了一圈。 沈总监并没有立马回应组长的招呼，而是冲着伍澈扬起嘴角，缓缓露出玩味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沈凑 攻 x 伍澈 受 - 好久不见！开新文了！ 希望能陪伴大家一个温暖的冬天！ 感谢大家把沈凑和伍澈的小故事加入书架~求求海星，欢迎评论~~畅所欲言~~啾咪 第2章 碰上好心的我 这个沈总监他到底几个意思？！ 沈凑坐在位置上，阅览着柳组长送来的大小资料，其他同事都在快速布置现场。 这次不怪大家，确实是沈凑来得突然，比预计入职早了一周。 “小伍，你帮忙把这个茶壶满上，动作快一点。”柳组长催促道。 伍澈迅速往热水壶的区域走，但他守着茶壶，魂都起飞了。 他咬了一下唇，告诉自己冷静。 不过就是被新领导笑了一下，以及不久前叫了新领导长发小帅，还有……昨晚睡了新领导而已，不慌，问题不大。 不大才怪呢！要了命了！ “小伍，你在搞什么——？！”组长的声音带着焦急，语调都高了好几个度。 伍澈猛的一震，这才回神。 “嘶——诶哟，烫。”伍澈发觉溅出的热水，落在手背上，此刻，火辣辣的烧得慌。 霎时，有人在伍澈身旁站定，阴影笼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蓦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下，那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他手背的灼烧之上，他顿时感觉疼痛减轻了很多。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伍澈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总监，因刚减轻疼痛而放松的身子，重新紧绷，他的呼吸乱了分寸。 肌肤有意摩擦，伍澈的脑海中忽然闪回昨夜的记忆，他在一次次回忆下，与沈凑相触的感官越来越真实，这让因凉意淡下去的灼感又腾的燃起，手背似乎更烫了。 沈总监另一只手已经越过伍澈的肩膀，用环抱的姿势接下了他手里的金属水壶，倏然，他的脑内忽然想起医生朋友昨天晚上给他的留言：不要过于依赖外界的治愈，一旦成瘾，那就不可控了。 伍澈见着沈总监皱眉的模样，他以为自己的回忆，身子无意识做出越界的行为，他挣扎后退。 与此同时，沈总监也冷着脸道：“立马，去冲冷水。” 伍澈在洗手池捧着冷水往脸上浇，阳冰这时候赶来，问：“伍澈，你没事吧？还烫着脸了？” 伍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着实有些发红，他囫囵吞枣的洗了洗，“走吧，没事了。” 有事没事，伍澈自己心里门清，他揉了揉额头，觉得有些棘手。 会议开得还算顺利，只是伍澈总是恍惚，沈凑刚才关心自己冲冷水的话还在耳边，一场会议下来，他总忍不住往沈总监身上瞟。 那种异常的感觉，连阳冰都发现了。 会议后期的讨论时间，阳冰用手肘顶了顶伍澈的胳膊，“你和这个新来的领导有过结吗？” “此话怎讲？”伍澈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阳冰一脸少来，“你嫉恶如仇的盯了人家一整个会议。” 伍澈揉了揉脸，“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睡好吗？” 声音一出，阳冰和伍澈都坐正了，似乎领导这个职位总是带着纯天然的压迫力。 “沈总监。”阳冰喊了一句。 伍澈盯着笔记本没有抬头，他觉得自己暂时没法直视沈总监。 沈凑拖出椅子，贴着伍澈自然坐下，“没睡好是因为工作压力吗？” 伍澈一抬头，就看到沈凑撩起了遮住颈间的头发，喉结处的红痕晃着了他的双眼，“压……压力大，不大。” 红痕的位置有些刁钻，喉结斜下方，明眼的人都能看出这是做了什么才留下的痕迹，连阳冰看沈总监的眼神都变得八卦了一秒。 “有压力要说，”沈凑轻轻拍了拍伍澈的肩膀，感受到对方颤动，他勾了勾唇，又道：“放心，有我呢。” 说得冠冕堂皇，但伍澈知道，这话是丢回给他的。 当着所有同事的面，伍澈不好多说，他只好陪笑。 这个沈总监他到底要干什么！ 沈凑刚上任，有些忙，要认的人有些多，各个部门跑。 而柳组长的投其所好又发挥得淋漓尽致，很多有的没的工作，柳组长都让伍澈和沈凑对接。 好在伍澈确实想多了解一下沈凑，也不算桩难事。 “沈总监，组长带了咖啡粉来，给您也泡了一点，一起分享。”伍澈笑着放下杯子，“你喜欢喝甜一点的，还是苦一点的？” “苦的吧，”沈凑睨了他一眼，“嗯，谢谢。” 伍澈又递上一份文件，“柳组长说你接下来要阅览几个部门的项目，我已经整理好了接下来可能会需要用到的注释材料。” 沈凑低头签着文件，问：“柳开叫你整理的？” “我抽空弄的。” 伍澈从柳开口里听到沈凑接下来的计划，可沈凑刚来，很多东西不了解，他便抽空整理一份注释文件，可以减轻一些沈凑的压力。 “放那吧。” 倏然，一个创可贴轻放在了他的文件上，沈凑疑惑抬头。 “可以遮痕。”伍澈指了指喉结处，示意那个红痕。 沈凑愣了一下。 等伍澈走后，沈凑拿手机的前置相机看了看，手指抚过那个红点，摁压还有点疼，“原来在这。” 他打开了医生朋友的微信，说：“找到原发点了，在脖子上。” “行，你下班过来拿药。还有，你昨天说到的人为舒缓确实有可能，我还是那句话，离这种人远一点，不要形成人为依赖，后续治疗起来比较麻烦。” “嗯。”沈凑反扣手机，捻过伍澈留下的创可贴，揉得皱巴，毫不留情的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隔日晚上加班，伍澈盘算两人也认识好几天了，想趁着加班的机遇，约沈凑吃个饭。 他整理好衣领，敲开了沈凑办公室的门。 “沈总监，这是下一个项目的计划书，”放下厚重的文件夹，伍澈装作不经意问：“你喜欢火锅还是炒菜？能吃辣吗？” 沈凑抬眼，不算友善，“这个和企划书有关？你之前也会经常问身处该岗人的私人观念吗？” 突如其来的反驳把伍澈问懵了，“没……没有，只是想问问你的喜好，这不已经快七点多了，大家都还没吃饭——” 沈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水杯重重的磕在实木桌上，发出闷响打断了伍澈的解释。 伍澈抬头睁眼，沈凑的话像石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朝他丢来，“伍澈，你是误会了什么吗？” “什么？”伍澈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窗外的黄灯到点亮起，十九点三十分，办公室的大钟敲了一下，发出闷而悠远的曲调。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麻烦伍先生不要沉溺于那个夜晚。” 看着伍澈错愕的眼神，沈凑继而补充：“你喝醉了，恰好碰上好心的我，带你去休息，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伍澈那晚是喝醉了，但他记得，他甚至都记得两人肌肤间的触感，柔软发梢蹭在他的胸口，他记得沈凑的呼吸，和对方身上的味道，混着自己的酒气，是个甜腻的夜晚。 第3章 “可是你——” “伍澈，我需要工作，请你不要干扰我，还是说你想要别的补偿？” 沈凑短短一句话，让伍澈听明白了所有，他站在那里，像原地生吞了一根鱼刺，刺在喉壁。 成年人的世界里，寻欢一场，不必太过在意，也没有人会在意。 只有他一直想着去寻找、去接近，没想到对方真实的想法是视他为麻烦，避之不及。 这周剩余的工作日，伍澈一反常态，不再频繁出入沈凑的办公室，就连柳组长叫他去，他也以手头项目很忙拒绝。 直到周五上午，阳冰整个组内文件，他发现一个漏洞，“伍澈，你这个文件没有分栏。” “伍澈？”阳冰见人没有反应，轻轻拍了一下他。 “啊？噢！不用补偿。” “补偿什么？”阳冰晃了晃手，“伍澈，你没事吧？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工作太忙了，脑袋有点浆糊。”伍澈笑了笑。 到了中午，伍澈想着这周终于熬过去了，盘算周末如何度过，组长却通知大家聚餐，下午提早下班。 同事在群里聊天，恭喜新项目，欢迎新领导和其他新同事。 伍澈看着热闹的工作群，冷冷的回了一个：收到。 聚餐的地址依旧是厨宴。 这家熟悉的饭店旁边，是旗下的家庭宾馆，有着他和沈凑睡过一晚的记忆，不过是风花雪月罢了。 伍澈坐在角落，独自夹菜，看着一大桌人的热络。 沈凑作为这顿饭的中心人，自然少不了拥簇者，他也不避讳，在酒桌上大方谈起了自己的过往。 “朋友圈那张照片是我在埃塞国拍的，是大学参加摄影比赛时候的学术交流。” “没有，我不是n市人，我能来大城市打拼，就已经很知足了，我很珍惜这份工作，生活嘛，都很需要钱。” 餐桌上的沈总监没有谈奉献和付出，他说大家要一起好好赚钱。 伍澈并没有参与这场好奇的问答，他一个人吃着黑猪烤肠，这是他特意点的。 夜晚十一点，伍澈洗漱完，躺在床上歇息，脑子里却全是沈凑在餐桌上的话语。 “能来大城市打拼就很知足了，珍惜这份工作，需要钱。” 他忽然坐了起来，“所以沈凑不想我接近他，是担心我影响他的工作？因为他需要工作赚钱。”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继续和沈凑发生些什么了，就像沈凑所说，不要沉溺于那个夜晚。 到此为止吧。 伍澈摸出手机，翻到了沈凑的微信。 厨宴旗下的家庭宾馆随便开一间房都不算便宜，沈总监顶着难受独自离开，还付了房费，这让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到这，他转了2000块钱过去，在转账栏特意备注：谢谢那晚的照顾，一切顺利，自愿赠与。 作者有话说： 是个小情侣打打闹闹的无厘头文。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3章 真是娴熟 冰块在玻璃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前方是热舞和炫目的灯光。 “你新官上任，怎么有空泡吧。” 沈凑叼着烟，听到人声回头，倦倦地抬了一下食指，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参加完公司聚会，直奔酒吧，发了个定位给林诉，让他速来。 林诉倒也不扫兴，半个小时内愣是赶到了，“最近如何？有没有复发？” “托您这位白衣天使的福，目前状况良好。” 林诉嘲讽笑，“我看你是找到'人药'了吧？还说什么来n市是为了帮老爹查亏空公司，蹲人才是真游戏。” 沈凑招呼服务员上了一杯蓝方，冒着水汽的玻璃杯送到了林诉的前方。 吉他扫弦的滋拉音戛然而止，小冰块融化浮上了水面。 沈凑说：“正想和你谈谈这个意外。” 林诉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发出'叮’的声响，“没什么谈的，依赖性很强，对你不利，离远点。” “我无辜，”沈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酒店门口捡到的，当时喝得烂醉，我只是好心把他搬到了宾馆内，才发现他能解我的疼。” “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林诉扬着眉。 沈凑沉默了喝了一口酒，半晌才道：“他喝醉了是真的，抱着一只三花猫说脏话，把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猫不理他，他还差点咬猫的耳朵。” “噗——”林诉差点喷出来，他斜了一眼沈凑，“是你会在意的类型。” “啧，”沈凑伸手，“解释完了，东西。” “药没了——” 林诉还没说完，沈凑就要收回那杯蓝方。 “不是，你怎么这么抠了啊，东西没了，连一杯酒都不让人喝了？” “我现在是贫穷人设。” “你们有钱人喜欢玩角色扮演是吗？”林诉无奈，“看手机，我把我老师的微信给你发过去了，以后药得找他拿，有问题也可以直接和我老师沟通，他更专业。” 沈凑‘嗯’了一声，滑开手机，一条转账信息跳到了聊天记录之首。 他皱了皱眉，看着两千块和备注：谢谢那晚的照顾，一切顺利，自愿赠与。 林诉见沈凑半天没声，他凑过去看了看界面，“没收到？” 沈凑捻灭了烟，再抬头，伍澈的聊天记录亮在了林诉的眼前。 林诉一看，乐得合不拢嘴，戏谑道：“哦唷，小费啊。” 沈凑脸色更差了。 伍澈睡了这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事情在悬而不决的时候，最耗人心神。 一旦他和沈凑的关系有了答案，他反而变得大方，公事公办嘛。 第二天，去到公司，他不再拒绝柳组长的工作安排，该去接触沈凑办公室的活，他都自如接洽。 “沈总监，这是您要的文件。” 沈凑正在翻看文件，听到熟悉的人声，他抬头瞟了一眼，“你们组除了你，没人了？” 伍澈笑了笑说：“今天有个直播节，他们外出了。” “你不去？这么怠慢？” 伍澈能感受到沈凑的敌意，要是放作之前，他在意沈凑，可能会慌乱，现在他只会觉得之前的恋爱脑很降智，这有什么慌乱的，这当然要怼回去啊！ “沈总监贵人多忘事，之前咱们公司谈下了一个海岛的项目，今天来签合同，如果沈总监你知道所有的细节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和柳组长他们汇合。” 沈凑眉头皱起，“忙你的去吧。” 伍澈踩着地毯，每一步都是脚尖落地，优雅的走出了沈总监的办公室。 也许是被伍澈刺了一下，沈凑总想着找机会找回自己的话语权。 可是，要找机会，也就意味着目光要实时落在伍澈身上。 他不知道是关注密切伍澈的缘故，还是伍澈本就有意接近于他，伍澈在他身边刷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沈总监，这个旅游直播的项目，还是用原艺人可以吗？公司的签约价目还在走签字流程，艺人在询问，我这边可以先了解一下吗？我们组就剩我一人了，柳组长带成员去项目展会找合作商了。” 沈凑握着笔的手一顿，伍澈刷脸的次数不仅越来越多，而且还自带理由了，弄得他好像是更在意的那个了。 他看了一眼微笑的伍澈，拧眉说：“嗯。” 伍澈依旧微笑。 沈凑用眼神暗示：还不出去？ 伍澈继续笑，“沈总监，你‘嗯’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在 a or b中选一个or来回答吧？” 沈凑第一次被人步步紧逼，他只好当着伍澈的面把文件发了过去，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赶他出去。 门一关，沈凑的目光就冷了下来。 之前，沈凑他爹就和他说过，公司里肯定有‘带资进组’员工，他们像老鼠一样啃空公司的账目，他们目中无人、干活不跟大部队行动。 沈凑一开始看到因为工作、喝得烂醉的伍澈，他并没有怀疑。 伍澈干着组员的工作，证明刚进公司不久，如此浅的资历，却如此刺头，是不是有大靠山在背后？ 而且，他们在会议室刚见时，伍澈竟然和他说：“放心，有我呢。” 伍澈区区一个小组员，还能罩着新人，难道是利用公司发展自己的势力？ 还有……昨天的转账。 他们切开关系不久，转账就来了，操作可真是娴熟啊。 可是，伍澈，你弄错对象了。 沈凑暗了暗眼神，拨通了人事的电话，“把伍澈入职资料送来。” 接下来的一周，伍澈忽然闲了下来。 伍澈趴在工位上玩扫雷，挂着黑眼圈的阳冰戳了戳他的肩膀，“伍澈，你和沈总监是不是有点那啥关系？” “啊——？你在说什么！你别瞎说！我和他都是男的！” 阳冰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在说什么？我是问你们是不是亲戚之类的啊？” 第4章 “怎么他一来，你就闲下来了，”阳冰怨念道，“你对接的那个艺人，死活不肯和我对接，昨天闹到快凌晨。” “怎么可能，我和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伍澈点了下屏幕，点出了一个炸弹，游戏结束，“至于工作安排，我也没办法啊。” 他确实感觉最近自己如此悠闲，多少沈凑有关，但是他也没懂为什么。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过，没事干还能拿工资，这种公司他能一直干到它倒闭，绝对不离开。 倏然，手机震了一下，[小澈，今天中午有空吗？见一面吧？] 伍澈玩着新一局的扫雷，歪着头发了个定位，并回复：[昂，会客厅见。] 与此同时，柳组长敲开了沈凑的办公室。 “沈总监。”柳组长扯着嘴唇艰难道。 沈凑抬眼，等了半天，又不见下文。 比起伍澈那种说话故意挑他情绪的人，沈凑更讨厌这种挤牙膏似的沟通，“说。” 柳组长搓了搓手，“你最近分下来的那些任务是不是——” “怎么？我的分配有问题？”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柳组长摸了摸额头。 沈凑心里冷笑了一下，怎么没有问题，他分配下去的任务，故意空掉了伍澈，他倒是要看看会钓上什么样的大鱼。 “沈总监，这个项目的艺人，一直是伍澈在跟进的，现在突然换成阳冰，对方不买账，所以，您看是不是……” 沈凑用指腹触了一下冰冷的钢笔，说：“行，我来解决。” 父亲让他过来查这家分公司的亏空时，他剧烈反抗过，但失败了。 后来想想，不过是个小公司，抓出蛀虫，喷杀虫剂，也不会太难，就像父亲说的不错，这件事情能办好的话，多少能在总部树立一些威信。 本来就是一间要关掉的公司，他并没有在经营上花太多心思，如果出了问题，解决一下就好。 等他处理完手里文件，顺便给伍澈发了个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可他把第七份文件处理完的时候，伍澈都没有来。 要是伍澈活多，他还能说对方在忙没看手机，可伍澈都没有活干，竟然还不回他信息？ 这明摆着伍澈在无视他。 沈凑猛然站起，合起文件，出了办公室，闻到了饭香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愣生生的等了伍澈快半小时，差点错过午餐时间！ 伍澈，我倒要看看你在忙什么，不回我信息。 他加快脚步朝着伍澈的工位走去，屏幕都黑了，他又去了公司餐厅，也没有伍澈的身影。 好在同事说看伍澈去了一楼的会客厅，才给了他新的方向。 沈凑立马挤进电梯，下至一楼，他推开会客厅的玻璃门后，果然瞟见了伍澈的身影。 不过，并不是伍澈一人。 和伍澈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女生，穿着白绒绒的大衣，面对着伍澈，坐在大厅的会客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玻璃桌上，放着精致的亮银色饭盒。 “啧。”怪不得不回信息。 女生给伍澈送了饭，中午这个饭点，伍澈竟然不盯着饭，而是盯着眼前的女生，笑得好开心？ 沈凑的肚子适时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日更，晚上6点，看文愉快，啾咪！ 第4章 点赞99+ “乐宜姐，谢谢你来看我。”伍澈揉了揉自己的橘色寸头。 “哎呀，说这话，昨天我爸钓了两条鱼，让我给你们家送去，你爸一脸严肃的守在门口，一问才知道你离家出走好久了。汪姨一直担心，偷偷问我能不能见着你。” 伍澈收拾好饭盒，笑了笑，“别担心呀，就当我去读书了。” 孟乐宜说：“挺好的，没缺胳膊缺腿，还能呼吸，完美。”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 伍澈倒是一贯悠闲，刚打开桌面弹球，柳组长就轻敲他的工位挡板，“小伍，沈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伍澈打着哈欠往办公室走，他盘算了一下，心里也有了数。工作上，他已经被架空几天，一般人心里已经打鼓了，再来谈话，领导的施压目的也就达到了。不过，伍澈可不是一般人。 办公室门半敞，他敲了一下，就进去了。 沈凑闻声抬眼：“为什么不回工作信息？” 果然，一上来就质问。 想弄得人发慌，做梦吧。 伍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唉哟，还真有一条：[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敲了一个“1”过去。 沈凑的手机亮屏了，可他的眉头更皱了。 “上班不回信息，视为不配合工作的表现，表现差是会和季度绩效挂钩的。” 听到这话，伍澈扯了下裤腿，翘着二郎腿坐在了老板椅旁边的沙发上，他仰头看着沈凑，恍惚了一下，因为脖子上的那个红痕已经消失了。 “沈总监，你发信息那会儿已经午休了，而且，现在刚上班，”伍澈捞过水壶，顺手给自己泡了杯碧螺春，吹了吹，才说：“还有什么疑问？” 沈凑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以后敬业一些，该回的信息及时回，不要给你们组添麻烦。” “呵，”伍澈切了另一个账号，把手机滑到沈凑面前，“时时刻刻都想要我回，不如加我私人号？” 伍澈没想让沈凑加，他是反讽，讽刺这个不懂劳动时间的人。 沈凑的脸色瞬间变差，伍澈看得心里暗爽。 但爽不过三秒，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凑拿出了手机。 “嘀——” 伍澈的私人微信号里竟然多了个好友请求。 “通过一下，”沈凑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及时回复信息了，公司有你，我放心。” 他咬牙瞪着沈凑，胸中腾起一团气。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刚下班，伍澈刚出大楼，就接到了汪姨的电话。 “过过，没打扰你吧。” 伍澈听到声音，那团气散了个大半，“汪姨，今天乐宜姐给我带了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可想你了！” 汪姨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吃没吃好，偶尔回来看看，我也放心呀。” 伍澈听了心里一酸。刚学会说话的时候，爸妈都忙于工作，就请了汪姨来照顾他。 汪姨又温声道：“你爸他拉不下面儿，你要不要装作不经意回来拿个东西，他现在每天下班都回家坐客厅拿着份报纸，门一响就抬头，估计守着你回来嘞。” 伍澈的爸妈离婚了，妈妈在国外结婚了，爸爸也结婚生了弟弟，只有汪姨一直陪伴着他。本来这次毕业，他按照计划，直接进入自家公司系统学习的，但他爸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硬要说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被他带坏了。 一个二十岁的人了，外面玩得夜不归宿，他爸不骂，反而说是跟着他才学坏的。本来对他爸就一肚子火气和委屈，当时气得直接离开了家，找了一个他爸最看不上的直播类型的公司上班。这会儿想起来还委屈的慌。 “汪姨，我不回去啦，我现在挺好，工作轻松不加班，上班还能玩扫雷呢，工资也不拖欠，到点发，可舒服了。” 汪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好，汪姨希望你开心，你好好的，要什么和汪姨说，让家里司机给你送——” “可别，”伍澈一惊，他连忙阻止：“我想锻炼自己！！” 伍澈挂了电话，看着街边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想着这两个多月的人生偏移轨迹，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顿了前进的脚步，拦下了一辆车，“师傅，去柔力跤馆。” “手用力，你没吃饭啊你？” 伍澈一进场馆，就听到何思域训人，他追寻声源，看到一个男生倒立在地，满脸憋得通红。何思域拿着踢靶在男生前方狠狠拍了几下，“绷直。” “思域！上课呢？有时间打一场不？” 伍澈换好道服，上了擂台场，场周围满了人，“澈哥加油！何教练加油！” 这场比赛胜负可知，何思域是专业的，伍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何思域知道，伍澈来道馆打架多半是受了气，急需发泄。伍澈不提，何思域便不说，两人从小长大，这点默契还是有，他就当个陪练。 “你认真点。”伍澈不满何思域只防守不进攻。 “认真就该结束了。”何思域敏捷下蹲。 伍澈早有预料，他急速后撤，旋转翻滚扫了一腿，趁着何思域重心不稳之际，他跳起来用脚绞杀，把人甩到了地上，拽着人的手腕，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十字固。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最后以何思域拍了三下地、认输结束。 拿下护具，薄汗覆盖在伍澈的额头上，两人都猛力喘着气，伍澈先站起，而后把何思域拉起。 第5章 何思域转着发疼的手腕，“你小子被上司批了？这么大的火气。” 伍澈随手捞过围观人递来的矿泉水，擦着腹肌开了盖，灌了两口，“我领导，他好像不喜欢我。” 何思域嫌弃的看了伍澈一眼，“你要领导喜欢干什么？没出息。” 伍澈愣了一下，运动之后脑袋清晰了，这话瞬间把他点醒了。他要沈凑喜欢他干什么？好可怕！ 最开始，他本是抱着负责的态度接近沈凑，就连沈凑是自己的领导他都没有嫌弃，奈何对方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 后来自己也调理好了，但总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看着沈凑那冷冷的态度，胸口就一股无名火，想故意怼他、看他不爽。 可沈凑不管笑还是不笑，终归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那种冷漠的隔离感，却让伍澈特别不爽。 临走，何思域说：“你要是因为领导发愁，那可别管了，我这里还真有一桩愁事。” 伍澈擦汗抬头。 “有个美容公司开业，在我姐那里定了花，周末我道馆最忙了，我没法过去，你有空去我姐店里帮个忙不？” 伍澈扬了扬眉：“没问题。” 等伍澈回家，洗完澡，浑身放松半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却收到微信朋友圈的暴击。 99条未读动态，他震惊点开。 等看清楚缘由后，他眉头紧锁，就连咬肌都紧绷了。 全是沈凑的点赞，无一例外，历年的朋友圈内容，挨个点了过去。 “有完没完，真当自己是皇帝批奏折啊？”伍澈气得把沈凑屏蔽了。 与此同时，沈凑觉得奇怪。 他刚才还在翻看的朋友圈，突然就白屏了，等他刷新一下，再点伍澈的头像，圈子竟然一片空白，唯独一个灰色的横线横亘在那里。 他皱了皱眉，抬眸问正在他旁边抽烟的表哥，“你家干嘛买这么偏的房子，网络信号都不好。” 表哥看美女热舞直播看得尽兴，瞟了沈凑一眼，道：“女朋友不理你了？怪我家别墅？”说着，表哥侧着身子往沈凑手机屏上盯。 沈凑快他一步翻转手机，截挡了视线。他把手机放入口袋，往客厅走去，“姑姑，姑父，谢谢款待，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 姑姑正在插花，闻声抬头，“哎哟，是挺晚了，小凑今天就住这吧？” 沈凑摇摇头，不动声色说：“文件都在家里，回去还得加一会儿班。” “诶，”姑父暂停了电视剧，起身双手一背，“你爸当时说你想来我这边，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看来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种直播啊、自媒体样的工作喔。” “姑父的眼光还是不错吧，顺应了时代才能赚到钱。”姑父放声大笑。 沈凑也跟着笑了笑，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姑父。如果姑父要是知道，是父亲让他过来是查公司账本的，姑父这会儿应该笑不出来了。 不过，姑父从来不让小辈操心公司情况，只管让小辈玩得开心，还是很符合姑父对表哥的培养风格。 姑姑一家人把他送到了车库。等沈凑离开后，表哥回到房间，调出了阳台摄像头的内容。 他眯着眼，放大了图片，仔细盯着视频中沈凑的手机聊天界面看，缓缓读出了“伍澈”二字。 “这个伍澈！！”夜里十一点，沈凑躺在床上，伍澈的朋友圈依旧是大片空白，他甚至重启了手机，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不爽跟了他整个夜晚。 以至于伍澈第二天早上醒来，正想和何思域的亲姐联系花店帮忙情况时，看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伍澈，你竟然屏蔽了我？] 第5章 999朵玫瑰 直到中午，沈凑都没有收到伍澈的解释，且朋友圈依旧是一片空白。 沈凑拧着眉头把脏碗丢入洗碗机，手机就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来显，缓了下情绪才接起：“爸。” “嗯，听说你昨天去姑姑家吃饭了。” 沈凑从小就觉得父亲像个人形机器人，还是古老版本的，甚至没有最新一代的点读笔来的人性化，所以两人一直以来有事说事，很少有情感流通方面的交流。 “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刚来，还在熟悉业务，不过有目标了。” “嗯。”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弄完早点回来，最近总部新开了个项目，缺人手。” 挂了电话，沈凑沉闷的情绪莫名腾起，那种小时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窒息感，如同一张网把他圈住。 他逃不脱，他默了几秒，觉得确实应该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几乎锁定了伍澈，再次点进伍澈的朋友圈时，他愣了一下，竟然不是空白一片了。 是一条刚发不久的花店宣传，而再往下滑，却没有更多的内容了，之前的朋友圈人生年历竟全部消失了。 “不是说加了私人号24小时都会回复的吗？都更新了朋友圈还不回我消息？”沈凑握着手机的指腹发白，他知道自己被怠慢了。 - “小澈，谢谢你帮忙宣传啊，每次遇到有公司开业订花就是这样，进少了又担心花有损耗，不够替换，进多了又只能看着它们在店里枯萎，好可惜的。”何思绘穿着袖套，正带着员工剪花刺。 花店里的活，伍澈干得得心应手，大家都说他人帅心善。 伍澈简单帮忙，大家其乐融融，下午下班的时候，何思绘竟然包了个红包给他：“小澈，谢谢你噢，帮大忙！” “思绘姐，你这就见外了，举手之劳呀。”伍澈双手插袋，不肯收。 “晚上和我们吃个饭吧，就普通工作餐。” “是啊，澈哥，一起嘛，忙了一天了，唠唠嗑。”花店的其他员工也在招呼。 伍澈耳根子软，也就答应了。 他哪里能想到，普通工作餐竟然是在地下酒吧吃的，大家吃到一半，跟着何思绘一起去了舞池上热舞，很快融入人群，变成彩色一团，烟雾缭绕，交错于霓虹灯光间隙。 伍澈不喜热舞，留在原地，喝了口威士忌，他被烈得眯了眼。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是好友姜南案，最近在安村耍着，会分享一些山村风光，青山绿水的，看着就舒服。 他又翻了一下其他人的圈，有带娃带得产后抑郁的，有蜜月的在窗台亲吻的，还有扬言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情侣已经天各一方了，还有因为找不到工作被内疚父母养育之恩的，甚至还有催婚被父母打的。 他吸了口水烟，吐着雾气，心想，还有比人生更神经的东西吗？ “嗡嗡——”手机又是一震。 信息在昏暗的地下酒吧有些刺目。 沈凑：[你很缺钱？周末还在花店打工？] 伍澈扔下水烟的吸管，他低声骂了一句：“靠，还真有。” 早上伍澈被沈凑的质问弄懵了，他自己的微信，难道不是想给谁开放就给谁开放？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沈凑单独放入了广告的标签，给他看。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有续集。 他本不想回复，握着手机咬着水烟吸管狠狠吸了一口，他还是回了一个：[你要买花？] 接收到消息的那一瞬，沈凑激动得原地站起。 “看，我说什么！”沈凑把手机凑到了林诉的面前，“果然，他就是个小可怜。” 不久前，沈凑让人事整理伍澈的资料，一共整整二十八页。他认认真真浏览了，连伍澈的证件照上因扫描落下的一条黑色灰尘都没有放过。 碰到疑惑信息时，他也是第一时间确认了。 “孤儿？你确定？”当沈凑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拨通了人事的电话，把周末正在午睡的员工从瞌睡中揪了起来。 “是的，沈总监，面试的时候我们还特意问过，我们还想给他补贴，但他说自己都满十八岁了，该自立了，不要补贴，是个很自立自强的男生。” 所以，伍澈的刺头行为很可能是他在生活中保护自己的躯壳，就像小猫生气的时候会炸毛哈气一样，这种笨拙的自我防御，他竟然解读成了嚣张以及背后有靠山。 急于求成总会给你错误的结果，不仅如此，沈凑还意识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沈凑侧头问：“难道伍澈和我相处他会有压迫感？” 林诉斜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们潇洒一夜后，你立马翻脸，人家还好心给你一些补偿费，于公于私人家都做得很好，先不说其他，就是领导这个职位就很有压迫力。” “另外，他应该很想要这份工作吧，要是我sleep with领导了，我肯定第二天就辞职了，还天天面对你这个神经，我宁愿出家。” 沈凑听了一笑，当夸奖了，他抱着手机，认真的回了一个：[要999朵玫瑰，周一你送来我办公室，我可以付配送费。] 林诉看了后，白了一眼，“为了庆祝你的999朵玫瑰，今天晚饭钱你请。” 第6章 沈凑摁灭了手机屏，一脸严肃道：“我现在是贫穷人设。” “……” 沈凑盯着伍澈的头像，他的思想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想，要么回总部的计划还是搁置一下吧，如果伍澈需要这份工作的话，再让他干个半年？一年？ 反正人生很长，晚个一两年回总部，也耽误不了什么。 - 周一早上，沈凑见伍澈空着双手进办公室，他还微微愣了一下。 “你就这样来了？” 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伍澈也愣了一下，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a7小本和一只签字笔。 “我花呢？！”沈凑有点生气，语气都比平日急了许多。 要说这个，伍澈可才是生气的那个。 那天晚上，他挑衅似的问了沈凑要不要买花，以为能让沈凑闭嘴了，没想到对方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开口就是999朵玫瑰，他看不懂对方的脑回路，只觉得太神经了，害得他握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不瞒您说，伍澈那刻独立自主的思想是有些动摇的，他甚至觉得他爸说得对，在外面混真的要吃苦头。 他灌下整杯酒，在喉咙发烧的瞬间，他想，要么他还是回去看看父亲，顺个台阶下，再回自家公司躺着算了。 他又拿手机翻看了一下日历，心里真的起了年底辞职的念头。 “我不是买了花吗？花呢？” 沈凑的话语把伍澈拉回了当下。伍澈捏了下指腹，微笑道：“花中午送到。” 沈凑这才点点头，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伍澈根本不知道沈凑要花是认真，还以为他调侃，他根本没当回事，也就没有和何思绘说。 临时配999朵玫瑰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好在思绘姐靠谱，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真的派人送来了999朵玫瑰，包在黑金色的包装袋内，显得格外霸气又暧昧。 可是，配送环节还是慢了一拍，等花送到沈凑手里的时候，沈凑正在会议室给大家开会。 今天的会议涉及到一个海岛出差的项目，上次组长说了，这次出差名额有限，所以就不让新人参与了，伍澈心里也有数，过来充个场面。 却没想到见着了999朵玫瑰飘来的霸气现场。 会议室的门嘎吱一声响时，就吸引了伍澈的注意，等大家发出‘哇’一声的时候，伍澈也跟着睁大了眼。 沈凑并没被这些影响，他正在认真布置工作，“这次海岛出差的项目，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人员也一切照旧，为了保障工作顺利，公司决定还得加一个人。” 花太鲜艳了，大家的注意力跳过去了。 “沈总监，谁送你的花呀？？”有些好奇者都站起前倾身子看花了。 “伍澈。” 沈凑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伍澈的身上。 伍澈：“？？？”沈总监耍的什么招？？ 沈凑挑眉看了一下伍澈，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控了差点失控的场面，“我是说，伍澈，加他，这次和我们一起出差。”之后，又当着众人的面签下了花。 听后，伍澈这才松开了拳头。 散会后，伍澈的私人微信收到了沈凑的消息。 沈凑：[花为什么不是你送？] 伍澈还在整理会议内容，哪有时间管他的破花，他转着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心道：这人是不是在找茬？ 沈凑：[不是你送的话，你是不是没有这单花的提成了？] “啧，还关心上了？”伍澈不知道沈凑怎么了，一会儿架空他，一会儿又这么关心他了，他感觉沈凑可能是有病。 沈凑：[没关系，一起出差，出差有补贴的。] 看到这，伍澈更难受了，谁稀罕那点破补贴啊，他的周末没了——！ 第6章 “沈总监……好巧啊。” 周六一早，伍澈准时出现在了机场。 下飞机后，伍澈还没睡醒，他双手插兜，迷迷糊糊的跟着同事等着去海岛的大巴。 整个团队，就他和沈凑没带行李箱，他俩不用放置箱子，所以先上了车。伍澈本想等沈凑选完了座，再找个极端对角坐下，却没想到沈凑竟然一直盯着他。 再僵持其他的同时都要来了，他只好找了个中段靠窗先坐下，沈凑站在原地没动，但好歹挪开了目光。 人陆陆续续上来，沈凑充当了组织人员，安排大家有序上车，安全落坐。 阳冰一上来就看到了伍澈，“伍澈，吃口香糖吗？”他像小孩春游一样，分享着食物。刚准备坐下，座椅上忽然多了个手机。 “有人了。”沈凑的声音冷冷的，像是自己的地盘被侵占了，盯着阳冰的目光也带着丝丝讨伐感。 伍澈疑惑抬头，阳冰惊吓后退，沈凑心安理得拾起手机，放入口袋。 伍澈看着窗外，忽然感到身旁椅子轻微晃动，一回头，沈凑已经安顿好大家，坐了下来。 他还担心两人靠着坐有些尴尬，好在沈凑一落座，就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 背后的同事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天呐，还要坐三小时？” “早着呢，还有一小时渡轮。” “我刚好带了一副牌，可以消磨时间。” 伍澈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凑要抢这个位置了，因为自己安静。 随着车子缓缓启动，伍澈也放松了心情，头靠在柔软的座椅靠垫歇息。这一觉，伍澈睡得比在飞机上还舒服，等车子靠树荫停下后，车内渐渐嘈杂，他也从朦胧中清醒。 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眼前的视野是歪的，他愣了一下，才感觉自己的脑袋枕着了什么东西，他吞咽口水，缓缓抬头，对上了沈凑微微不耐烦的目光。 他像个弹簧一样直直弹起，“沈总监，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沈凑就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伍澈挠了挠僵硬的脖子，他觉得沈凑有些怪怪的，感觉现实中的沈凑和微信中的沈凑有些不太一样，微信里的那个沈凑，虽然挺神经的，但似乎多了一点人情味。 不过，他又想，两人毕竟睡过一晚，沈凑还是领导，要面儿，各种思想多了，行为就不那么自如了，也能理解。 怪就怪吧，无所谓了，自从自己上次有了辞职的念头，再也消不去了。 要是年底就辞职了，两人到时候能不能再见还都是个问题。 晃晃荡荡，终于到了目的地。伍澈有意无意瞟了沈凑几眼，对方一直盯着手机在打字，工作很忙的样子。 柳组长替大家办理了入住手续，但等发房卡的时候，酒店却说房间还没有清理好，需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正式入住，伍澈之前听说海岛的工作节奏很慢，这会儿有了实感。 大家存了行李，到周边转了转，岛风咸咸湿湿的，吹在身上有点粘腻，当地小铺沿街，用铁皮车搭着，一路顺下，直抵沙滩。 走到半道，伍澈瞥着沈凑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凑的眼神掠过刚刚撇开头的伍澈，对大家说：“房可以住了。” 阳冰有了一次被沈凑占位的经历，这次他率先抢了两张房卡，拉着伍澈就进了屋。 门一关，阳冰就说：“我带了之前说的大富翁，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玩，到时候把我们组的女生也叫来，一起玩。嘿嘿。” 嘿嘿声还没有停，虚掩着的门就被打开了，沈凑站在门口。 “怎么了，沈总监？”阳冰连忙站起。 沈凑冷着嗓音说：“没看群消息？开会。”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伍澈，转身就走了。 沈凑对伍澈的态度有点差，连阳冰都看出来了，“他今天脾气好差，到底在不爽什么？” 伍澈也想问，他到底在不爽什么？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有余，紧接着就是合作方请客吃饭，临着宽阔的海域，踩着柔软的沙滩，头顶是星空和点点闪烁的飞机灯，伍澈啃着海鱼，举杯邀明月。 “干杯。”阳冰刚满上海岛的特色酒饮，与大家碰杯，他喝得特别开心。 沈凑穿梭在人群，他一反常态的灌阳冰酒，阳冰还一个劲感谢领导的赏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喝得烂醉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贪杯，明天的工作，他必须到场，”柳组长担心阳冰的状态，想带阳冰先去休息。 “我来吧，”沈凑面不改色道，“你是项目的组长，这会儿缺席不太好。” 与此同时，伍澈啃着羊腿，余光瞟到了看着沈凑带阳冰离开。他跟上去想帮两人开房门，却见沈凑把阳冰直接带上了五楼，进了沈凑自己单人间。 伍澈看到这，怔愣了一下。 可三十秒都没有，沈凑就出来了。太快了，就好像沈凑随手把阳冰丢到地上，立马就离开了一样。 伍澈听到再次开门的声响，他立马躲在了拐角处。 过了许久，伍澈悄悄探头。 第7章 “在看谁？” 伍澈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沈总监……好巧啊。”伍澈尴尬的笑了笑。 “不巧，羊腿太香了，想不发现你都难。” 伍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愣着干什么？开门去。” “嗯？” “阳冰把我屋霸占了，我不得和他换吗？” 等伍澈开了自己的房门，和沈凑一同坐在小屋的沙发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明明可以把阳冰送回我屋的，这样也不影响你一个人住单间了。” 沈凑睨了他一眼，“我掏他裤子口袋找房卡？我没这嗜好。” “瞎说，你有，我上次喝醉了你就……”伍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见沈凑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喔，他忘了，沈凑说了要划清界限，所以对方不愿意提这件事。他住了嘴。 “你还去聚餐吗？”伍澈转移了话题。 沈凑打量着房间，屋子临近海边，墙皮因为潮湿而翻卷，这是合作方自营的一套别墅民宿，很多年了，并不豪华，很多服务的项目都没有，分隔的房间甚至像普通的廉租屋。 而这间屋子是亲子间的摆设，上下铺，下铺很大，上铺很窄，睡一个成年男人有点够呛。卫生间倒是挺大的，还配备了独立洗衣机、烘干机，对长期居住的旅客还是挺友好。 “我去趟商店。” 沈凑一说，伍澈就懂了，他们没有行李的人，要去采购东西了。所以，伍澈立马跟上了脚步。 可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都有些丧气。 n市已经降温了，他们来的时候，穿了挺多，长途跋涉到海岛，都出了汗，两人看到洗衣机后，都想把身上的衣服洗了。可是，这里的商店和市区的商店完全不一样，只能覆盖居民基本生活，还经常断货，今天连洗衣液都没买到。 伍澈拎着洗衣粉，回到房间，两人把买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轮换洗澡。 “沈总监，我现在洗衣服，你有要洗的吗？” 沈凑擦着头出来，看了伍澈一眼，“我俩衣服混一起洗？” 伍澈白眼，心想矫情个什么劲，睡/都/睡/了，还在意个衣服。 以为沈凑不愿意，伍澈没再管他，认真正研究着洗衣粉的比例，下一秒，几件脏衣服飞入滚筒，“一起。” “我俩衣服混一起洗？”伍澈故意揶揄。 “你洗干净就行。” “啧！”伍澈翻了个白眼，他没用过洗衣粉，不知道如何配比，随手抖了好几下。 不幸的是口子撕大了，抖完好像没了小半包，“……随便吧！”他想，能洗干净就行。 洗衣机呼噜噜的工作着，伍澈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手机消息。 沈凑坐在一张圆桌前，支着平板，处理着文件，两人安安静静的。 处理完消息，伍澈偷偷看了沈凑一眼，暖色灯光下，长发柔和了他锋利的下颌线，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似乎确实有点帅。 那天晚上，他也不是完全醉到没有意识，他就是被这个脸迷惑了。 没想到事后对方根本不鸟自己，不行，想想还是有气。 伍澈收回目光，刷了下朋友圈，那个让他气得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弟弟，竟然更新了一张照片。 [爸爸送我的皮鞋，说走上社会的第一步。] 伍澈看了一眼那个手工皮质的logo，“啧，小几万是有的。” 他心里有些烦闷，他爸对他都没这么好。 他忽然想人聊聊天，但显然沈凑并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他便跑到阳台去，和远在安村‘度假’的姜南案语音。 他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出差的事情，“海岛好热，我刚才就应该把那杯菠萝冰饮带回来。”接着又吐槽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等他聊完，回卧室的时候，他发现沈凑不在圆桌前了。 伍澈准备漱口睡觉了，他以为沈凑先去浴室了，等他敲了几下门都没得到回应后，他才知道沈凑出去了。 就在此刻，眼前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发出剧烈的震动和高低音交替的鸣响，他走近一看，洗衣机竟然罢工了。 伍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傻眼了，连忙切断电源，开了盖，泡沫如同涌起的海啸，冲破决堤，噼里啪啦的全部溢了出来。 沈凑拎着两瓶菠萝冰饮回来的时候，发现阳台上没人，他的鞋都没来得及换，快走两步，就发现了傻站在浴室的伍澈。 “你在玩什么？”沈凑有些头疼的看着地上的泡沫，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伍澈委屈转头，“它喷了。” “打扫啊。” “拖把吗？” “用内裤。” 伍澈愣了一下，真的要/tuo/裤子。 沈凑被气笑了，“你不是呛我的时候胆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傻愣愣的。” 沈凑把伍澈拖到走廊，又去前台拿了两把拖把，两人一点点把泡沫清理干净了。 “你到底用了多少洗衣粉啊？” “也没多少啊，还有半包呢。” “那也没用多少啊，怎么会这样，这洗衣机有问题吧。” 两人都对洗衣粉没有概念，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两人达成了一致。 半个小时，终于清理完了，伍澈细心的发现沈凑的鞋也弄脏了，他拿了纸巾，蹲着擦地的时候，顺便抹了一下沈凑鞋后跟的白色泡沫。 泡沫抹净，一个熟悉的logo露了出来，伍澈盯着那个鞋牌愣了一下，“诶？这不是小几万吗？” 第7章 沈凑你是不是有病 两人又折腾了一会儿，才把所有的东西清理完。 伍澈坐在沙发上，随手捞了菠萝冰饮，哐哐灌了好几口，喝完才反应过来，“你拿来的啊？” 他端起另一杯，帮扫尾完、这会儿正走入客厅的沈凑插好吸管，递到对方手边，“这挺好喝的，干完活喝一点好爽。” 沈凑没说话，伸手接过的时候，两人指尖触了一下，沈凑胳膊肌肉一跳，五指骤然收紧，饮料差点被他挤出。 “诶，慢点，慢点。” 沈凑依旧没有说话，伍澈一个人咬着吸管喝着，不动声色的用余光默默观察，他总感觉沈凑有点不对劲。 晚上，伍澈趁着沈凑漱口，他抢先占了下铺的双人大床，他躺成‘大’字，舒服伸着懒腰。 等沈凑从浴室出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伍澈。 伍澈被盯毛了，他把胳膊和腿都收收拢，心虚的说：“你爬上去慢点啊。” 之前是和阳冰沟通过了，阳冰个子不算高，说好了，他下铺，阳冰上铺。既然沈凑和阳冰换了，那他就自然顺延去上铺。 怎么想都没毛病，伍澈又躺踏实了一点。 沈凑抿着嘴，静了几秒后，他转身去了圆桌。 伍澈拉过小毯子装睡，眯着眼缝，看着沈凑拿起了手机，在和谁发信息，工作很忙的样子。 这么看来，沈凑是真的很喜欢工作，沈凑很需要这份工作吗？他需要钱吗？为什么他又能随手买下999朵玫瑰呢？送给谁呢？为什么他出差不带行李呢？现买不是更花钱吗？他不存钱吗？为什么他穿小几万的皮鞋呢？这个牌子也有a货吗？他到底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呢？他也会和他爸吵架然后气得离家出走吗？ 想着想着伍澈真的困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垫倏然一沉，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入侵了他的下铺。 起先是波纹动感，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倾斜，侧头睁开眼，视野朦胧，差点撞上了沈凑近在咫尺的帅脸。他的头发柔顺下垂，发尾落在凹陷的锁骨上方。 伍澈看精神了。他强迫自己闭眼，感受着暖乎乎的身子渐渐靠近，床垫也从上下沉浮变成了静止，房间跟随了黑夜的脚步，静悄悄的。 “你睡错床了，这我的。” “床写了你的名字？” “你去上铺。”伍澈抗议道。 “不喜欢。” 伍澈捏了一下睡裤的裤腿，委婉提醒：“阳冰睡上面的。” “我是沈凑。” 伍澈忍无可忍，他撑着手臂起来，“我管你是沈凑，还是领导，说好了我睡下铺的。” “没不让你睡啊，”沈凑在黑暗中睨了他一眼，“你是胳膊在外面了，还是腿在外面了？这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总是这样，沈凑的逻辑课绝对不及格！ 伍澈扯了一下被子，侧了身，背对着沈凑，自己闷进柔软的盖被，他有点生气，不愿意理沈凑了，睡就睡，谁怕谁。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和沈凑同床共枕，上一次的记忆像化掉的橡皮软糖，甜甜糊糊的，原来沈凑睡觉这么老实吗？沈凑睡觉这么安静吗？ 伍澈听着沈凑的呼吸声，他感觉有点安心。 过了很久，伍澈听到衣物与床单的摩擦声，沈凑似乎翻了个身。 第8章 伍澈这才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闻到了空气中海水的潮气。他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用目光描绘着沈凑高挺的鼻梁，想着沈凑有点怪，明明微信上挺热络的一个人，见面之后就有点冷漠，伍澈有点讨厌这种感觉。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伍澈摸着柔软又带着凉意蚕丝的小薄被，轻轻问了一句：“沈凑，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真不是骂人，他是关心，他觉得沈凑可能有双重人格。 可是沈凑没有理他，双目紧闭，呼吸极度轻微，好像已经进入深睡眠模式了。 算了吧，明天还要工作，今天累了一天了，确实困了，他也要睡了。 黑暗中，沈凑的左右手叠交在胸前，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他缓缓的吐气，不想惊扰身边的人。 他刚才听到伍澈这么说，他的大腿差点抽筋，他以为伍澈发现了他的疾病，他不喜欢也不愿意别人窥探到他的脆弱，如果可以，他连医生都不想告知。 好在后来伍澈没声了，他才松口气，好险，原来伍澈只是想骂人。 他睁开眼睛，悄悄侧头，看着伍澈熟睡的脸，用嘴型对着那毫无警惕的脸庞说了一句：你猜对了。 沈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他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沉了，但他是//疼//醒的。 伍澈的手虚掩勾在了他的肩膀上，掌心直接压住了他的长发，不知道压了多久，感觉头皮都扯充血了。 他把//睡//得正香的人//挪//开，手覆盖上伍澈的手腕时，他感觉身//体有电流游走，击中了他的神经，灵魂在叫嚣，向他发出指令，还想//要更多。 他在贪婪，他在渴求。 这个清晨，他用手背轻蹭过伍澈的脸颊，指腹又摸了摸他的手腕骨，隐秘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舒适感，又过了一会儿，理智让他蜷缩了手指，他瞥开了目光。 伍澈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轻轻的嘟哝声从口腔里溢了出来，沈凑的神经倏然紧绷，见对方只是梦语，他才舒了口气，喉结不自觉滑动，他把头掩在手里。 他去了一趟浴室。 从浴室出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他的脸上挂着冰冷的水珠，也不擦，一个劲的埋头找烟。 他叼着根烟，随手撩了一下被压得快自然卷的头发，顺手抓了手机，站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海岛昼夜温差有点大，清晨咸腥的风扑了鼻，砂轮嚓了五六下，才真正燃着一直烟，烟雾升起，而后被海风旋走，他滑动着手机，看到了自己昨天发给林诉的话。 “我可能犯病了，不过这次没有原发点，也没有痛感，很奇怪，看到伍澈我就不自觉想靠近他。我的病，喜欢他。可能。” 一晚上过去了，林诉还没有回他，他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他对疾病这块有着巨大的不安，他第一次出现身体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渴望纾解源，没有疼痛意味着没有原发点，没有原发点也就没法用药膏，没有药的病，是绝症。 他担心自己的疾病越来越厉害了，而现在他又在出差，他确实有点慌。 清晨五点四十七，他拨通了林诉的电话。 伍澈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迷糊。 他揉了揉脑袋，回忆着昨晚的梦境，他明明梦见自己去潜水了，抓到了好大一只鱼，死死地拽在手里。刚要游上岸时，沈凑忽然冲了过来，抢走了他手里的鱼，太讨厌了！ 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那种抓到过实物的真实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啊，沈凑！” 他环视四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出差，他揉了揉脑壳，有点崩溃，“天呐，不会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和这家伙同住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收拾一下上铺吧。”他觉得沈凑真的倔，比他还倔，明明不愿意和他产生任何联系，但是为了个上铺，宁愿和他一起睡。 伍澈下了床，走到圆桌那儿捞自己的外衣，一抬眼，就看到沈凑宽大的背影印在玻璃门上，睡衣宽松印着海岛的图片，是他们昨天一起买的，手肘支在阳台架上，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伍澈仔细一听，还真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内容。 “……十点半……行……” 伍澈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七点多，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听工作的事情，他捂着耳朵来到浴室洗漱，路过小走廊，他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昨天喝完的菠萝冰饮塑料杯，顿时，停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凑，心中腾起了一个奇异的猜想，难道沈凑昨天晚上是听到了他说想和菠萝冰饮才出门去拿的？ 其实沈凑还是在意自己的？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连忙冲进浴室洗了好几遍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颊，“刚才肯定没睡醒，发梦呢。”他可是记得沈凑在办公室与他划清界限的态度！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恶！ 这时，沈凑敲响了浴室门。 “我在洗脸，进。” 沈凑迈进来的步子有些急，“柳组长刚和我说，有两个员工在餐厅打起来，我先过去，你方便也去。” 伍澈一听，这事儿确实得尽快处理，他立马应了下来。 沈凑步伐极快，转身的时候差点滑倒，伍澈本能去扶，却被沈凑却像辟邪祟一样猛然避开，动作之大，肩外侧还撞到了门框。门框因受力朝着瓷砖墙击去，发出猛烈的声响灼烧在伍澈的心尖，如同烈焰燃烧燃尽了虚幻。 两人都怔愣了。 “我先过去。”沈凑打破这份沉寂。他扶了下回弹的门，率先离开。 伍澈缓缓收回了还僵在半空中的手，他看了一眼镜子自己，扯着笑道：“呵，伍澈，你可别再自作多情了。” 第8章 点连成了线 沈凑摸着肩膀下楼，刚才那一撞，疼痛还有残留。 一同让他有些痛的，还有林诉今天清晨和他讲的话。 清晨，沈凑电话吵醒了林诉。 林诉却说：“不可能。” “老师说过，你的病大范畴属于肌肤饥渴类的过敏细分，但是你的发病机制和发病反应和普通病人的情况又不一样，你有发病原点，别人没有，不过，你只要找到发病原点，涂抹药膏就能好，别人就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让你不要总接触伍澈，如果一旦你形成了依赖，它会扩张，之后发病可能会从原点变成长距块状，最终发展到整面皮肤，药膏会失效的。” 沈凑低着头，睫毛抖了抖，他当然知道这个危险性，但是当他触到了伍澈，就感觉伍澈身上张开了细网，扯着自己往他身上靠，根本自控不住。 沈凑想了很多原因，最后得出，除了疾病在作祟以外，其他根本没有可能。 但专业人士——林诉，否认了。 这让沈凑有些莫名抵触。 沈凑特意解释：“我和他同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我发病了，他能救急。” 林诉沉默了一下，“那倒是。不过，你们尽量减少肢体接触，能治疗或许也能诱发，让你的病程不稳定，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唔。”沈凑含糊应了。 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和伍澈住一间，但是，当看到阳冰和伍澈一同进屋之后，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而后，昨晚应该睡上铺的，他知道。于情于理都没有和员工一起睡下铺的道理，可自己从浴室出来后，他看到摊开躺平的伍澈，撩起的裤腿露出了小腿肌肉，他不自觉想跟在伍澈旁边。 他盯了伍澈很久，盯到伍澈慢慢缩起了身子，这才作罢。 理智和想法打了半天架，最后还是觉得上铺好小啊，选择躺在了伍澈的身边。 他飘忽的思绪被一阵吵闹扯了回来。 “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啊！” 声音嗡嗡嗡的传来，他快步来到餐厅，油腥味迎面扑来，差点作呕，胃部神经抽跳，“怎么回事？” 所有人齐齐回头，“沈总监。”因为刚争吵完，餐厅气压很低。 沈凑瞟了一眼油哗哗的地面，反着光，上面还漂浮着几根扁烂的面条，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大家一时间都禁了声。 柳组长马上迎上来，笑着缓和大家的情绪，“沈总监，我已经了解清楚了，a组和b组的领头人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口角，因为这次海岛直播团的c位竞争比较激烈嘛，各组都有自己心仪的人选，所以，在工作中稍稍发生了一点争执。” “工作中走正规评选标准，如果竞争不出来，就加比拼维度，用实力说话。”沈凑越走近，越感觉胃里长出了藤蔓，正在抽打他的腹部，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这种感觉跟肌肤病症发病很相似，好像病原点在寻找合适的区域扎根，随时生长。 都是成年人，道理都懂，可能就是情绪上了头，听到沈凑这么说，事情就像弄糟糕的奶油蛋糕，被刮板又蹭平了。 第9章 发生争执的两个领头人似乎都拉不下面，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有同事借来了打扫工具，大家又忙活起来，事情才算结束。 伍澈就是这时候从楼梯上下来的。 他一下来就看到沈凑脸色不对，他故意撇开了目光，让自己的精力放在大众环境上，他不想在意沈凑。 “伍澈，过来。” 听到沈凑喊话，伍澈头也没回，他用鼻音‘嗯’了一下，算是应了。他这么些天和沈凑接触，也琢磨出来了一些门道。 沈凑大概想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告诉他，伍澈，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主动靠近是因为沈凑心情好，但等他上钩，对方又收了杆，玩得乐此不疲。 伍澈站在沈凑的左侧方，停了下来，有了刚才房间的躲避，他也不想和沈凑靠得太近。 沈凑盯了伍澈几秒，才说：“你去和策划组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两人轮流c位。因为我们时间有限，再次加时选拔的话，我担心会赶上过几天的涨潮，到时候工作全要搁置了。” “嗯。”伍澈应下后，就准备去找策划组的人。 “不行——” 喊声一出，伍澈脚步一顿，他回头，见闹事的两位领队又争红了脸。 “从来没有双c的说法，这会影响我们组后续节目的报价。” “真是好笑，能给你个c切镜头都不错了。” 一来一去，两人忽然动起手来。 那碗已经洒了一半的麻辣牛肉红汤面，朝着人群飞了出去，伍澈站得近，他根本来不及躲，甚至连‘卧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红油溅到眼睛要辣死人了，他迅速闭眼。 一阵尖叫之后，大家忽然又安静了。 伍澈正想睁眼，前方却传来了柳组长气晕了的声音，“哎哟，你要死了，你们两个快点给沈总监道歉！” 伍澈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前方的视野阻隔，眼前阴影笼罩，他抬头，看到红油从沈凑的柔顺的长发流下，滴淌到锁骨凹窝，而沈凑的脸像是从哪个原始部落转了一圈回来的人一样，红油再右边的脸颊划了三道长痕。 沈凑皱着眉，脸色比刚才还差了。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说出口，伍澈愣了一下，瞥开目光，后脚跟悄然往后落了一步，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点了点头。 而在场的大家又是一阵惊呼，就在大家以为闹出幺蛾子的这两人会主动朝沈总监道歉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停手，甚至摔碎了茶碗，利用尖端刺向了对方的手臂，血液飞溅。 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柳组长都叫出了声，“我他妈——你们——靠——！快，大家帮忙啊，要死人了！” 血液顺着手臂浸润了地面散落的牛肉面，血腥味混着油腻味漂浮在空气之中。 沈凑的手掌虚握成拳，那个在他胃部乱窜扎根的病毒，似乎找到了聚集点，前所未有的疼痛，剖开了他的肚子，开出了藤蔓花，疼痛让他脸色骤然发白。 他咬着牙说：“伍澈，报警，柳组长，带大家清理一下，我先去处理一点事。” 听沈凑说完，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现场中心。 沈凑晃荡着身子，咬着没有血色的唇，拖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 他几乎是扶着墙进浴室的，他开着淋浴喷头冲了很久，身上火辣的疼痛和恼人的油汤味都没有减少分毫。 等伍澈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覆盖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才能正常呼吸，可身子还是很疼，他看向镜子，被红油汤溅到的锁骨处与腹部的疼痛处连了一根玫瑰色的红痕。 “点连成了线。”他平静的念道。 再次开始呼吸后，疼痛像是贯穿了肺部的铁管，锈迹斑斑的铁皮管搅断了神经，太疼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走廊如此之长，从浴室到床铺之间的距离，他差点没有跪下。 在他双腿失力的那一瞬间，他扶住了下铺。 倒在床上的那刻，他才觉得浑身轻松了一些，伸手一摸，他发现床铺内侧空荡荡的，他忍痛抬眼，伍澈竟然把枕头和蚕丝被都拿走了。 “好痛……”沈凑握着拳，蜷缩着身子，他尽量朝着伍澈睡过的地方聚拢，近似乎贪婪的汲取对方身上残留下来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依赖加剧病情竟然发展得这么快吗？”沈凑流着冷汗，拨通了林诉的电话，好在林诉秒接了。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林诉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海边的气候毕竟湿润，可能对你的病情也有一些影响。”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触发了你心里的阴影？”林诉冷静的说，“先去涂药，你的这个病，和别人不太一样，就是因为你的精神，你得放松，你需要放松。” “伍澈他在吗？如果疼得难受……实在不行，你抱他一下。” 听到这，沈凑的眼皮动了动，他虚弱的说：“不太好。” “你这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啊，人命关天！” “我不想依赖他。” 沈凑疼得连手机都握不住了，手机下坠，碰到了大拇指，电话直接切断了。 最后，他连蜷缩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我扔你大爷的油红汤面。操！” 楼下的两位领队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受伤，待警察处理完后，救护车要把他们接走做检查，柳组长想找几个人跟着去，配合一下。 目光落在伍澈身上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我得去找策划沟通。沈总监说的。” 救护车都没离开，伍澈就直接上了楼，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沈凑上楼已经过去快两小时了，警察询问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这两个小时之中，伍澈的脑海中一直闪过沈凑惨白的脸，和脸上刺目的红油，和地上与面条混在一起的血迹一样，让人心里有点发慌。 “不知道沈凑有没有自己处理一下烫伤？”虽然不是刚出锅的面，但热度还是不低的。伍澈隐隐担心。 他不想管沈凑，但他就是忍不住，他都已经无力唾弃自己了。 “算了，是谁受伤了都会出手相救，我就是善良。”想通后，他跑向沈凑的速度更快了。 “沈总监，你怎么样了？涂了烫伤膏吗？” 房间一片死寂，伍澈刚刚松懈下来的情绪瞬间冻结。 “沈凑？”他鞋都来不及换，朝内冲去。 “沈凑——！” 第9章 你不如狗呢 “你别叫了，耳朵都被你喊聋了。”沈凑第一次感受到伍澈的肺活量如此巨大。 “你在睡觉？”伍澈很快否定了他的想法，“你是不是发烧了？”他直接上手了，手指撩开了沈凑的长发，抚上了对方的额头，稍稍有些热，但是不烫，还好。 掌心下的沈凑却挣扎剧烈，“你别管我，我没事，你去配合他们工作。” 伍澈收回手，但没离开，他站在床沿旁，转述着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沈凑也不动了，看着像是睡着了。 伍澈伸手轻轻探了一下沈凑的鼻息，确定有呼吸，他才缓缓后退，朝外面走去。 听到关门声，沈凑缓缓睁眼，他深呼吸，皱着眉头，轻轻的骂了一声。 他抚着腹部和胸口的线条状的疼痛来到了浴室，他有些无助，但他必须得排解。 伍澈冰冷的手，摸着他的额头，竟然把他摸//立//了。 发病后身体机能确实会变得更为敏感，但他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该说不说，伍澈作为药物这块，简直疗效翻倍。 半个多小时后，沈凑的叹息声和伍澈的开门声同时响起。 “沈凑，你在卫生间吗？” 话音刚落，伍澈听到了厕所里起了一阵慌乱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打翻在地，形成了多米诺骨牌的跌落感。 “没事吧？” 伍澈的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对方应激般的吼声，“别进来！” 伍澈担心沈凑摔倒，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往圆桌处走，放下替沈凑买来的饭团和热饮。等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又跑到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次，他听到了沈凑喊疼。 “嘶——”沈凑的声音再次传来。 “嘭——”门被伍澈猛烈推开。 “啊——”沈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叫声。 “沈凑！？” “我不是叫你别进来吗！？” “我……我只是担心你摔倒了。” 伍澈看到了，沈凑的腹肌，以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绣上去的一朵暗红玫瑰。 “你怎么了……”伍澈见沈凑的手中拿着一盒透明白的药膏，“我去，红油浇到胸口了？流下去的吧，烫成这样了？” 沈凑低着头，抿着嘴，没说话，但他眼里透着丝丝恐惧，像是秘密暴露的僵硬应激反应。 第10章 伍澈注意到了，他轻声说：“我来帮你吧，别担心，涂了烫伤膏会好得很快，不会留痕的。” 沈凑喑哑着嗓子说：“你出去。” 伍澈握上了沈凑的手，“你对我有意见，我接受，你想和我划清关系，也没问题，但是你现在受伤了，你难道不能多考虑考虑自己吗？万一感染怎么办？你就把我当个机器人，我给你涂完药我就出去，或者你想让我去找其他同事来帮你？” “你是要柳组长来，还是阳冰？”伍澈欲走，“我这就去叫。”他说得诚恳，他确实想帮沈凑解决困难。 这才刚放开沈凑的手，沈凑就一踉跄。伍澈叹了口气，又扶上沈凑的肩，“你都站不稳了，还不让我碰你。” 伍澈握着沈凑的肩膀的直接渐渐泛白，他有些难受的说：“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沉默让伍澈抬头，直面了沈凑的目光。 沈凑表情隐忍，伍澈一看便知，沈凑正在忍受，忍着他的触碰。那一刻，伍澈很想放手。 犹豫了几秒，他轻轻的推了一下沈凑，两人稍稍分开了一些距离，伍澈撇开头，低声说：“我去叫人，你先等一下。” 刚走了两步，伍澈的手腕一沉，身后的人大力扯了他一下，他猛然回头，见沈凑努力朝他挪过来，用几乎虚弱的嗓音说：“帮我，涂药。” 伍澈明明经常练柔术的一个人，搬起沈凑还是觉得有些困难，沈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壮，手覆盖过的地方，都能摸到薄薄一层紧实的肌肉。 手指沾着冰凉的膏体，旋在受伤的肌肤上，揉开的那一瞬间，明显看到沈凑的脸色松缓了很多。 “舒服吗？”伍澈问。 沈凑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伍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海岛医疗条件不好，你这要是一直不处理，或者处理得不好，继而发现感染的可能性，那可就麻烦了。” 伍澈揉了一会儿，明显感觉红痕淡了很多，他惊喜道：“沈凑，你的身体不错哦！” 沈凑猛然睁眼，他压着嗓子说：“干什么？” “你看，你的伤痕散得好快。不是说，治愈快的人，抵抗力好吗？我看很多自媒体科普都是这么说的。” 沈凑推开伍澈几乎贴在他腹肌处的脑壳，“什么都信，小心被标记，老了被人卖保健品。” “关爱老人啊！” 沈凑无奈闭眼。 还没一会儿，沈凑又猛然睁眼，“你戳什么？” “你这红得不像烫伤啊，好奇怪哟，你这是什么药膏。” 沈凑不理他。 伍澈也不停歇，他又戳了两下，戳得沈凑像猫一样弓起了腰。 “沈凑。” “别叫我。” “你今天是不是应激了。” 沈凑的眼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凑，你好像我家养的一条狗，每次和他说话也是抖眼皮，但是不回我。” “狗又不会说话。” “你会说话，还不回我，你不如狗呢。” 沈凑缓缓睁眼，“伍澈，你骂谁呢？”说着，就要拿回药膏，让伍澈离开。 “诶诶诶——”伍澈连忙抢过药膏，“聊聊天而已嘛。哎呀，我其实也挺害怕人吵架的，我觉得我有回避型人格。我看到人发生冲突就想跑。” “少看点公众号，一个正常人点开，就会变成，三分之一个焦虑依恋、三分之一个回避人格、三分之一个原生家庭有问题的人。” 伍澈笑得不行，在红痕上按摩的手也颤颤，戳得沈凑有些不太舒服，但触摸又很舒服，‘停下’这两个字，他怎么也喊不出来。只好任由伍澈抚摸着。 “我爸妈在我小时候老吵架，他们一吵架，就摔东西，起初是摔盘子、后来发展到摔瓷器，之后呢，直接摔刀，从二楼摔到一楼，砍裂了一楼的大理石桌，那场景，真是太可怕了，现在还是我做噩梦的素材。”伍澈摇着头，怜惜着自己。 “所以，我今天看到这样的场面呢，我也会应激，正常的，谁成长过程中，没有点事儿啊，对吧，我现在都不管我爸妈，他们俩的事儿，我——” 沈凑倏然抓住伍澈的手，问：“你不是孤儿吗？” 伍澈一噎，“额……啊对。我的意思是，就算我爸妈在我身边，他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伍澈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差点忘了，入职公司的那会儿，刚好和爸爸在赌气，hr一直问他家庭，他被问得烦了，直接说了个孤儿。 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孤儿，父母不管他，对父母的记忆只有吵架，无尽的吵架，甚至打架，救护车还停在了门口。两人打得不分你我，一起抬上了车。 后来两人离婚了，这才消停一点。 伍澈把这些东西，声情并茂的和沈凑说了，“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就好了。” “对吧，沈凑，你也别担心，你的伤也会好的。” 伍澈凑过去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沈凑，发丝散落柔和他锋利的下颌线，面容变得有一种时尚高阶美感，用口型说：“真好看。” 沈凑被伍澈按舒服了，疼痛消散后，是无尽的倦意，他在伍澈的手活下睡着了。 睡得很安稳。 他醒眼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窗外天也黑了，他浑身褪去了疼痛，感觉身子焕然一新，彻底复活了。 他坐在床上翻看了一下手机，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回了林诉的留言。 “我的病和我的身子是一路人，他们都喜欢伍澈。” “问问，如果长期和可以治疗我的人在一起，是不是以后就不用药了。” 林诉：“你疯了？你要怎么跟人家长期在一起？你们也就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吧。你难道还想和他结婚？就算结婚也不可能24小时在一起吧？” 林诉：“你不要发疯。你放过人家。” 嘎吱一声，门开了。 伍澈精力充沛跑进来，“沈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后来好像有点发烧，现在好像退了。”他很自然的摸了摸沈凑的额头。 沈凑这回没有躲避了，他笑了笑说：“谢谢。” 伍澈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沈凑，你午饭都没吃，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个能量棒，垫垫饥。” 沈凑摇摇头。 伍澈说：“你等等，我去餐厅给你拿点其他的糕点，你要吃马拉糕还是麻薯？” “伍澈。” “嗯？” 沈凑伸手，桎梏住伍澈的腰，他用力一拉，伍澈的身子倾倒在他的怀里，他的力气很大，伍澈动弹不得，在怀中发出‘唔唔’的声响。 肌肤放肆的相触，卸下了所有的心理负担，沈凑舒服得眯起了眼。 第10章 “是挺烈的。” 伍澈自诩是柔术强人，且他知道沈凑不舒服，所以他挣扎的力气并不大。 可沈凑的手跟走过的绳一样，越动越紧，他不得不使出足力，来与之抗衡，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微微后折的腰身，揉在沈凑的怀中，他闷闷的喊：“疼啊！” 沈凑这才收力。 束缚松懈后，伍澈搁着下巴在沈凑的肩膀上歇息，他的头被摸了一下。 沈凑的嗓音擦着他的耳垂响起，“伍澈，头发留长一点吧。” “干……干什么？！”凑得太近了，伍澈耳朵立马红了，他缩了缩脖子，警惕的看着沈凑，“你感谢人说一句就行了，不要这样抱我。” 沈凑轻笑了一下，“好。”他把伍澈揉进了胸膛。 伍澈有一种被锁喉的感觉，他无奈的拍了三下床单，认输了，他不得不承认，沈凑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吃过晚饭，他们召集没有去海岛医院的员工一起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通过会议，伍澈知道今天下午动手打人的两个人，都被项目组下的艺人买通了，艺人为了c位，给了高价，让领头人为他们争取。 两人都被利益蛊惑，谁也不退让，最后激烈的言语成了点燃稻草的火苗，矛盾一触即发。 “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沈凑哼笑。他又想起了自己来公司的目的，他打算从这两个领头人下手，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大鱼。 他们一群人，加了一会儿班，沈凑的头发已经扎起来了，他认真的看着平板上的工作文件，时不时和大家探讨一下。 直到十点，伍澈都有些困了，他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沈凑看了眼他，“今天先这样吧，大家早点休息，进度还是按照原计划，等晚上柳组长回来后，我会把消息和他同步一下。” 沈凑站起，关了电脑，说了散会。 听到散会，伍澈的眼睛就亮了。他夹着本子，迅速回到房间。 等伍澈洗完澡，沈凑已经回来了，一并回来的还有伍澈的枕头和小蚕丝被。 第11章 伍澈拎着自己的枕头，就要往上铺扔，“沈凑，我今天睡楼上。” “你不如睡楼顶。” “怎么着都是我睡在你上面。”伍澈邪笑。 沈凑掀起眼眸，目光不善，这一眼，盯得伍澈撇开了头。压迫感太强了。 “咳咳……你身子好点了没。” 沈凑又不说话了，他拿了条新毛巾，碰着伍澈湿漉漉的身子，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一身虚汗，伍澈真的爬到上铺去了。 沈凑看着空荡荡的下铺，皱了皱眉头。这会儿，伍澈正带着耳机，看着动画新番，笑得合不拢嘴。 沈凑躺在床上，他总觉得空虚、不适，他想到林诉的信息，说他不要发疯。 他可能是发疯了吧，他现在想疯狂的搂着伍澈，他想触摸伍澈，他要发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伍澈卸下了耳机，正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你干啥，你跑来上铺干啥！？” “睡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昨天睡下面，你要我滚上去，我现在睡上来了，你又要滚下去。” “你当我是熊猫滚滚啊。”伍澈翘着二郎腿，不动。 沈凑眼神幽幽，“你不是说我下午应激了吗？” “我确实有一些心理阴影，所以今天的事情，被你说对了。” 伍澈看着一只脚踩在木头梯子上、另一只脚踩在床上铺上的沈凑，他秒懂了，“你在害怕？我陪你睡？” 沈凑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我想睡下铺，上铺太小了。” 沈凑的嘴角微微扬起。 行吧。 伍澈带着他的枕头和蚕丝被搬了家，可沈凑还是不太满意。 沈凑故意往伍澈那侧挪，刚挪了一小点距离，就听到了伍澈有些不满的抱怨：“今天的气温升了三度。” “三度什么概念，沈凑，放鸡尾酒里都能微醺了。你往外睡一点，我热。” “我是来陪伴你的，好歹也算是个件善事，你别以德报怨。” 沈凑暗了暗眼神，他倏然坐起，低头看着伍澈，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伍澈就在他旁边，他想摸伍澈，但伍澈连稍微靠近一点都要说他，他有些不爽。 他想碰伍澈，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连悄悄靠近都被拒绝，更别说偷偷碰一下。 “伍澈，我想去散步。” “？”伍澈抬头，“大晚上？” 伍澈的注意力回到了动画新番上，“行，那你慢点。” “伍澈。” 伍澈抓下耳机，坐直身子，“沈凑，我是不是欠你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走，走就是了，我带你去。”伍澈披了件衣服，扶着沈凑出了门。 沈凑这才勾起了嘴角，他想，林诉的警告差点让他失去美妙的夜晚。 他为什么不能靠近伍澈，他要，他偏要。 伍澈挺好的，对他的身体好，对他的心情也好。 “重死了，你自己走啊，别把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我警告你，我还在长身体，别压坏了。” 沈凑笑了笑，“我有心理阴影。” “行，你有阴影，所以在黑夜里散步，月光最纯净，给你洗涤灵魂，净化阴影。” 沈凑盯着伍澈的侧脸，看他的嘴一张一合，可真能说，逻辑还能自洽，一点儿也不像什么回避型人格，倒是有点像烈阳型人格。 “是挺烈的。”沈凑放松一笑。 “诶——重重重！” 单单勾搂着伍澈的触碰面积还不够大，他还想要更多，他暗搓搓的停下了脚步。 “要回去了吗？”伍澈弹开了沈凑蹭在他脸边的长发。 “走不动了，你背我。” “月亮公公，您听听，这人说的是人话吗？” 沈凑才没给他机会，他迅速绕到伍澈身后，脚尖一点地，就上了伍澈的背，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伍澈的身上，双手蹭着伍澈的颈脖，月光洒落在肌肤上，蹭过对方的锁骨，沈凑知道了林诉说的，依赖感了。 像是药物性的，更像是生理性的，依赖。 他很喜欢。 “沈凑，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伍澈背着沈凑在小院里慢慢走着。 风吹过两人的肌肤，两人同时颤栗，海岛的夜晚有点凉了。 “为什么这么说。”沈凑的指腹不动声色的蹭过伍澈的喉结。 “你有时候对我挺好的，有时候又挺讨厌我的，你——” “以后不会了。” “什么？”沈凑的发梢飘蹭着伍澈的唇，他一开口，风把发丝吹了进去，“呸——呸。” “因为讨厌你的那个人格已经被喜欢你的人格，杀死了。” 第11章 隐匿的游戏 沈凑说这话的时候，伍澈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他觉得应该尊重生物的多样性。 倒是柳组长说，今天早上因为利益而打架的两个人需要住院，导致工期无法按时完成，他有些惋惜。 因为天气预报说，海岛要涨潮了，这意味着他们只需要出差四、五天的日子，会延长到十四、五天。还有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点，他将会和沈凑一起住半个月。 他怕沈凑杀死的那个人格，又复活了。 那将会是煎熬。 涨潮还是如期来了，大家一个也没能走掉。 伍澈手里夹着根烟，看着不远处的海水一点点吞没沙粒，他觉得有些烦闷。 “伍澈，起风了，进来。”沈凑敲了敲玻璃，扬了扬眉。 伍澈回头，“等会儿。”他盯着手机上的信息，眉头紧锁。 [爹：你弟和人打架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不知道他爹说这两件事情，有任何逻辑联系。难道是因为他离家出走是因为他弟打架，这会儿他弟打架，触发了他回家的信号？ 身上忽然一沉，伍澈低头，见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他一回头，发现沈凑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 “谢谢，沈总监。” 沈凑点点头，回屋里坐着，又在处理各种工作。 伍澈的目光从海平面收回，重新投放到沈凑的身上，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凑总是这么忙，明明他们的工作都耽搁了，大家都没有事，闲在屋里。 沈凑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他又瞟了一眼鞋架上的那双鞋，沈凑可能并不如同他之前在破冰聚会上说的那样，他觉得沈凑可能有另一种身份。 不过，与他无关。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中午的时候，他们收到消息，必须要搬家。 他们要搬到更高的地方去，这次涨潮比之前来得更为猛烈。 更高的地方，不是另一个民宿，而是合作方接待人的家，接待人的家并不大，并没有那么多房间提供，所以，客厅成了大家的避难所，大家从两人间变成了大通铺，从半出差半海边度假直接变成了逃难。 不过，大家不是很在意，即使在意，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也不可能会说什么。 “不得不说，睡得最舒服的两个人在医院。”只有柳组长暗搓搓的抱怨。 大家都没有接话。 晚上，他们挤在沙发看电视，节目有些无聊，伍澈左边坐着阳冰，右边坐着沈凑。 忽然，伍澈感觉左边的大腿，被人动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阳冰。 又过了几分钟，他感觉左腰被人摸了一下，他想骂阳冰，但大家都在看节目，他怕打扰。 他知道肯定是阳冰觉得很无聊，故意动他，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就像小学生那样打打闹闹，以度过无聊的时光。 伍澈不愿意和阳冰玩这个游戏，他便往沈凑那侧坐了一点，与阳冰之间隔了一条小溪流而过的长缝。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方，沈凑从伍澈的背后，偷偷收回了逗弄的手，他正襟危坐，余光瞟了一眼伍澈，嘴角微微勾起。 漆黑忽然降临，紧接着是大家此起彼伏的叫声。 “停电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黑暗之中，伍澈警惕着周遭。 “我去厨房拿蜡烛。”接待人安抚着大家，说没关系，海岛常态。 这时，阳冰忽然站起，“我陪你去。”说着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在屋子里显得摇摇欲坠，随着步伐离开，房间又重新回归黑暗。 “我们也把手机电筒打开。” “别开了，省点电。” 漆黑下，只有时不时的闪电能划亮一下空间，伍澈揪着衣角，他不是害怕黑暗，他是确切的感觉这屋子里有鬼。 阳冰都离开了，可是还有东西在他的左侧动他。 他侧头，却什么也没看清。 “怎么了？”沈凑的嗓音在伍澈的耳边响起，声音很轻，像黑暗森林中的一根火柴。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喷洒在伍澈的颈脖，他感觉热意攀附，缩了缩脖子。 “没，总感觉左边有东西。” 第12章 “我看看。” 伍澈听到看看两个字，自然往后撤了点位置，等沈凑的长发擦过他鼻尖的那刹，他才反应过来，这么黑，他怎么看。 疑问还没有开口，他感受到了沈凑的身子停留在了他的胸口，呼吸似有似无的喷洒在他的唇间。 太近了。 近到伍澈只要微微一扬头，就能碰到对方柔软的唇瓣。 一道闪电划过，定格了屋里的一切，照亮了伍澈的心思和沈凑眼里的贪念。 伍澈这才反应过来，沈凑所说的‘看看’，是在看他。从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那一刻起，沈凑在注视着他。 他喉结滚动，身体紧绷，他想松松僵硬的手指，指尖一张开，就碰上了沈凑的手，两人的指节触在一起，沈凑的直接在靠近，试探着握紧，直至把伍澈的双手扣在怀中。 在这黑暗中，周围都是同事、是人群，大家抱怨着黑暗，只有他们在玩隐匿的游戏。 “沈总监，柳组长问你借打火机。”不知道哪个同事在黑暗中喊了一句。 伍澈抖着身子甩开了沈凑的手，慌乱之中，他的脑袋撞向了沈凑的头，嘴唇磕到了对方，不知道磕到了哪里，他疼得直咧嘴。 沈凑顿了一下，站起了身，把打火机随手扔给身边的人，抚着嘴角说：“给他。” 重新坐下的沈凑没有再次靠近伍澈，而是抬起了手，在平静得如墨的客厅，搂向了伍澈的肩膀，他力气很大，迫使伍澈的头颅一点点靠近。 伍澈挣扎了许久，但力不从心，他只好前倾着身子，缓缓靠近沈凑。 “干什么？”伍澈用气音问，“大家都在呢！”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像点燃了睡前的香薰一样，丝雾缠绕着他们。 借出的打火机砂轮擦响的那一刻，压迫感扑向伍澈，他感受到了柔软下压，湿//濡tian弄了他刚才./疼//痛的唇，下唇的一角，被安抚了。 他睁大眼睛无措的看着眼前的沈凑，在同事细碎的聊天中，烟草飘来的雾气里，划破漆黑的闪电下。 他看到了，闭眼和他接吻的沈凑。 第12章 相拥而眠 “伍澈！” “伍澈？” “啊！” 阳冰打了个响指，“你发什么呆呢？” 话语落，伍澈的手里多了一副扑克牌，冰凉的纸盒覆盖着他微微出汗的掌心。 他环顾四周，大家早已从沙发上换去客厅的方桌上，桌面上跟弄恐怖故事似的，放了一圈蜡烛，无声燃烧。 “过来玩，沈总监给你留了位。”阳冰招呼着。 伍澈不敢看沈凑的脸，他觉得这屋子真的有鬼，刚才沈凑肯定鬼上身了。伍澈从小到大做事全凭自己的性子，他觉得自己已经比较极端了，可沈凑更甚。 沈凑在与他的关系上总是摇摆不定，几乎可以说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每一次摇摆的过程中，就像启动后的海盗船，越晃越高，再也无法停摆，关系绷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坐下后，偷偷瞥了一眼沈凑，沈凑一脸认真的盯着卡牌说明书，并没有看他。他这才松了口气。 口腔中还残留着柠檬糖的味道，不知道沈凑什么时候吃的，吻他的时候在味蕾上炸开了。他舔了舔唇。 “口渴吗？”沈凑递了一杯白水。 伍澈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被人看去，他的脸倏然红了，盯着空白的桌面一言不发。 “沈总监，你和我们一起玩吗？”阳冰理好了牌，他正要发，“还是先看一轮？” “没事，来吧。”沈凑笑了笑说。 阳冰一边发， 一边说，“其实很简单，每个人五张牌，五条命，我们轮着圈说自己干过的事情，如果其他人都干过，那么就存活下来，如果没有干过，那就丢弃一张牌就好。” “大家消磨时间，顺便互相了解一下，也挺好的。”沈凑又笑了笑。 阳冰发完牌，立马凑到伍澈耳边说：“今天沈总监的心情很好？” “鬼知道！” 伍澈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沈凑为什么突然吻自己，他想问，但满桌的人挤在一团，他找不到好的时机。 游戏按照顺时针的顺序，由柳组长先开始。 柳组长：“我先来个简单一点的吧。” “我谈过恋爱。” 这话一出，全部人哀嚎，说柳组长不给大家活路，“柳开，你真是的，现在年轻人天天996，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除了沈凑和伍澈两人以外，大家都掉了一血。 “不是吧？伍澈，你什么时候谈的！”阳冰诧异道。 伍澈玩转着卡牌，像是随时会丢出去一般，但他在思考，沈凑刚才亲了他了，他们接吻了，他们还有过一次那种那种的夜晚，他们算谈了吗？ 可是没有人正儿八经的表白，没有人正儿八经的接受，应该不算吧。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卡牌丢了出去，在他丢出去的那一秒，沈凑的卡牌也飞了出去。 “你俩咋回事啊，小伍，你自己谈没谈恋爱不知道啊，等这么久，沈总监，人小伍不飞卡，你也不飞，你和他谈的啊？” 沈凑没说话，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沈凑好歹是沈总监，这样调侃领导和同性同事，多少会有点不大好。 伍澈低下头，假装玩着剩下的牌组，乍一看还以为不乐意，其实他心虚得要命。 沈凑侧眼，看了一眼策划组的同事，“你嫉妒啊。” 大家皆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沈总监，你……还挺有意思。” 气氛活跃开了，大家接下来玩得更顺了。 一轮游戏下来，伍澈知道了同事a吃过狗粮，同事b在楼顶裸奔过，同事c在跳伞摔断过腿，同事d喝醉睡过绿化带。 不过，对于伍澈来说，最有效的信息还是沈凑从来没谈过恋爱。 玩到一半，伍澈的手机一直在响，打断了游戏进程，他抱歉看向大家。 “去吧，去吧，反正我们这也是消磨时间。” 这个电话，他其实已经挂断了六次，第七次看到‘爹’这个来显的时候，他也担心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绕到了客厅对角的窗户下面，看着外面狂风乱作，摁下了接听键，“我很忙，什么事？” “过过，你弟弟他又和人打架了，现在在医院。” 爹的声音一响，伍澈的心里就翻滚，如同远处海浪一样，卷席着各种情绪拍向岸边。 他压着自己的声音道：“我又不是医生。” “你弟弟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妈每天以泪洗面，我也得照顾啊，公司的事情……” 爹的声音有些疲惫，“过过，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们之前和老孟家有个项目来往，这个项目不能缺人，除了他是我们的大客户以外，他还是看着你长大的孟叔叔，乐宜之前还去看了你吧，爸也不要你做什么事情，项目也有负责人，你就是每次会议跟进就行，其他人我是真的不放心。” 伍澈冷声道：“我没时间。” “过过，爸已经快三天没睡了。” 身后传来的欢乐的笑声，不知道谁又抖落了有意思的秘密，伍澈紧拽着手机，他叹了口气。 这次离家出走，他是真的气炸了，他生下来这么二十多年，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冤枉了，他都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的准备，也不愿意和他爸低头。 没想到他爹这次竟然示弱求助，在他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爸这么说话，疲惫又内疚的声音听得他有些心软。 伍澈默了几秒，“线上会议的时间发来。” 会议的时间很密集，有一些涉及到海外的公司，还会存在一些时差。 伍澈存下时间表，重新回到人群、加入游戏后，又玩了三局，屋子来电了，光亮照在大家的脸上，安全感笼罩着这群人，他们吹灭了蜡烛。 因为怕再停电，所以大家第一时间分散，该洗漱洗漱，该充电充电，一瞬间，人群忙碌了起来。 伍澈也不例外，晚上十一点半，他将要参加一个会议。 自己家公司的会议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坏了马桶的厕所，他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带着耳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他爸也在，介绍了一下身份后，他爸便退出了，之后的事情全部由他和他爸的一个助理来处理。 自家的公司，虽然这段时间没管，但从小都有听爸说，做的内容、项目，他其实都清楚得不行，切入主题后，他立刻适应了。 四十分钟的会议，他坐在马桶盖上，尾椎骨都坐麻了。 等他回到客厅，发现大家都已经席地而躺了。 见他来，同事调侃他是不是掉厕所去了，还说沈总监刚还在找他来着。 人还真是，一忙起来，情情爱爱就会抛到脑后，这下静下来，沈凑亲他的模样又在他心尖荡漾，他看了一眼沈凑，莫名有些心虚。 第13章 “过来睡觉啊，愣着干嘛。”阳冰招呼伍澈，把他拉到他和沈凑的中间，亦如之前沙发座位一样。 这个晚上，大家似乎睡得都不太好。 阳冰睡觉习惯性架腿，刚把右脚架上伍澈的小腿，就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他吃痛，索性背对着伍澈睡了。 沈凑在黑暗中瞪着阳冰，然后把伍澈勾进了自己的怀里。 伍澈睡得皱眉，他总感觉有一座大山压着他，直到天明。 天亮后，大家陆陆续续醒眼，只有伍澈，皱着眉、闭着眼，枕着沈凑的手臂呼噜噜的睡着。 沈凑的身子也几乎把伍澈圈住，长发落在伍澈的脸上，两人相拥而眠。 伍澈被人群走来走去的声音吵醒了，一醒来就看到压在他身上沈凑，他连忙推了沈凑一掌。 沈凑把他压得更紧了，带着困倦的声音说：“别动。” “让我起来。” 沈凑睁眼，唇瓣轻启，声音绕着伍澈的耳廓，压着嗓音说：“你昨天在厕所，四十分钟，干什么了？” 第13章 “不要瞒着我，伍澈“ 伍澈宁愿说自己在手//冲，都不可能告诉沈凑他在处理自家公司的事情。 “那你呢？为什么亲我？”伍澈用手肘顶着沈凑。他发现了，自从沈凑那天心理应激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别喜欢和他肢体接触。 等了一会儿，伍澈没有等到答案，而是等来了淡淡的空虚。 沈凑竟然放开了他，反而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着伍澈，“你明明知道的。” 说完，他起身朝着卫生间正在洗漱的人群走去。 留下伍澈一人躺在原地发呆，“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了？我知道个屁——！” 不说也没事，伍澈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就算沈凑说喝醉了、不小心碰了一下也没有关系，他经常被家里养的德牧猝不及防的舔一下脸或唇，他习惯了。 吃过午饭，他们接到在医院住院的两个领头人的电话，他们住院的时候，似乎私下商量好了，愿意把自己组的艺人一起合作双c，因为两人都打了吊针消炎，身体也无大碍，他们和柳组长说，申请出院。 涨潮还持续，室内的工作倒是提上了日内议程。 伍澈本来就不应该来参与这次出差的，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了。所以，出差后相关事务与他关系不大，多是阳冰在忙。他利用这空档时间，参加了家里的三个小会，因为自己没有带电脑，他向柳组长借了笔记本，把自家公司的会议问题整理成了文档，给他爹发了过去。 伍澈小心删掉了一切记录，干净利落。 等忙完工作，闲下来的伍澈忽然想起了沈凑。 他到室内场馆搜寻，哪里都没看到沈凑的身影。倏然，沈凑那天生病应激的状态在他脑海中闪过，莫名其妙的，他有些不放心，原地拨打了沈凑的电话，而对方却在通话中。 “在忙工作吗？”伍澈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没见着沈凑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安。 一道闪电透过玻璃窗，亮光落在伍澈的脸上，几秒后，他听到窗外雷声轰鸣，似乎又要开始下雨了。 直到傍晚收工，他都没看见沈凑，不安像藤蔓一样裹挟着他。这段时间，他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没有顾上阳冰叫他吃饭，而是穿梭在工作间中，一间间搜寻，“到底去哪里了。”推开一扇扇空门，他的眼里也透出一丝丝慌乱。 就差最后一扇门了。他想知道沈凑的行踪并不仅仅是担心对方，他知道的，还有更深的想法。 比起自己偷偷摸摸的事情，他知道沈凑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自从那天他发现沈凑高价的皮鞋后，他又去搜了一下沈凑那件胸口有玫瑰刺绣的衣服，那不是一件杂牌，那是一件比小几万鞋子还要贵很多的高端定制衣服。 自己的隐瞒和对方信息的不确定性，增加了伍澈对不确定掌控的渴望，尤其是两人的感情像棋牌桌上的游戏那样，他不禁有些好奇，沈凑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伸手，门推开了。 可是，里面只有一个人。 “柳组长。” 伍澈礼貌喊人，还没来得及问他有没有见到沈总监，就被对方嫉恶如仇的眼神打断。那瞪人的眼睛，像河马张开的巨大嘴，露出结实又锋利的牙齿，似乎要把他横截咬断。 他第一次看到柳组长这样的脸面，一时间感觉自己进入了平行时空。 “小伍啊，怎么没去吃饭。”柳组长收了外露的情绪，笑着朝伍澈走去。 伍澈没有说话，他不自觉后退，觉得有些割裂。 有鬼吧，这个海岛上是不是有鬼，上了每个人的身。 他边想边后退，撞上了一个东西，他吓得差点叫出来。 “伍澈。” 听到沈凑的声音，伍澈紧绷的身子，忽然卸了力，他也不管眼前有人没人了，他微微朝后仰着，依在了沈凑的胸膛。 他感受到了沈凑的心跳，却莫名感到心安。 沈凑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退后了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以后你要用电脑，可以用我的ipad，我有键盘。你别用柳组长的了，人家也要工作。” “啊……哦！”伍澈揉了揉手腕，试图跟上沈凑的话题，“好，知道了。” 柳组长搓了搓掌心说：“沈总监，说了是他借用了，那会儿我一直跟着组在看直播，我今天都没有碰电脑。” 沈凑抬手打断，示意别说了，让柳组长回去了。 等柳组长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的眼中，伍澈舒了口气。 “怎么了？” 伍澈耸耸肩，“没事，吃饭去吧。”他总不能说自己被柳组长的表情吓到了，想到那个表情，他都有点恍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说完，他又戳了戳沈凑的胳膊，“我们沈总监真是日理万机啊，你一下午忙什么去了。” 伍澈走着走着，没听到沈凑的回复，侧头一看，人都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勾了勾手指，问：“怎么了？” “伍澈，你打算在咱们公司工作多久？是和其他毕业生一样，把公司当成跳板吗？” 伍澈揉了揉头，他觉得今天着实有点跟不上沈凑的聊天思路了，虽然不知道沈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想一直干，我觉得我们公司很好。”他说的是实话，天地良心，如果他不用回自家公司的话，他觉得这里是真的不错。 沈凑的神情肉眼可见柔和了一些，他朝着伍澈走去，走到伍澈的身侧，才说：“以后少用柳组长的电脑。”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给你。” “不要一个人偷偷摸摸借东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沈凑反复说，伍澈要再听不懂，他就是傻了，无非就是自己借了柳组长的电脑，可能耽误了一些工作，怪不得柳组长今天脸色如此难看，一切都说得通了。 “知道了，以后都和你说，全部告诉你。”伍澈勾着沈凑的肩，歪头一笑。 沈凑瞬时捏了一下伍澈的指腹，他大掌一抓，压着伍澈的身子靠近白墙，伍澈的双腕被人叠抓，反靠在了墙上，受力度牵引，伍澈的颈脖微微扬起，露出了锁骨处的肌肤。 沈凑的长发蹭过伍澈的脸颊，唇瓣擦过伍澈的耳廓，说：“你最好是把所有东西都告诉我，我喜欢这样。” “包括你昨天晚上的四十分钟，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一起，我可以帮你。” 伍澈拿出了道场的力，他竟然没有挣脱，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子被一点点拉直，直到沈凑的发丝落入自己的颈间，酥酥麻麻的，他红了脸。 沈凑轻笑，亲了一下他，说：“不要瞒着我，伍澈，你知道的。” 伍澈内心哀嚎，我到底知道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沈凑的亲吻，他伸着脖子，回应了他，“沈凑，你也别骗我。” 沈凑的膝盖抵着，两人吻得更狠了。 伍澈先去吃饭了，沈凑还有点工作要做。 他目送伍澈进了餐厅，在阳冰旁边坐下后，叼了根烟，来到角落，打通了电话。 “严助理，查怎么样了？” “泄漏消息的ip确定是在海岛，也确定了是那台电脑，不过，发出来的部分不是全部内容，日期截止是今天，像是无意走漏的。” 沈凑吐了口烟圈，他知道的，泄漏的项目书，内容不全的话，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行，我知道了，你去追踪一下接收人的信息。辛苦。” 沈凑看着伍澈啃着鸡腿的样子呼噜样，脑袋里闪过刚才被他吻到睫毛都在颤抖的模样，想到不久前泄漏的资料，他盯着伍澈，小声道：“伍澈，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 第14章 “谁问你了！” 晚上，伍澈吸取了教训，他没再问柳组长借电脑，而是直接下载了音频转换器，这样可以在线整理会议内容。 第14章 因为跨国时差的问题，项目讨论进入后期后，夜晚的会议更加密集了。走廊里总有人讲话，为了防止声音传进会议，他静音了自己的麦。 会议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外有人在说话。 “伍澈怎么又进厕所了，他吃坏肚子了吗？” 同事的关心让他警觉，他知道自己明天应该换个地方了。 “可是，这厕所不是坏了吗？” “厕所坏了？” “对啊，我们进来的第一天，接待人就说这厕所没法抽水，让我们避开这间。” 伍澈摘下了一只耳机听着，他怕有人突然进来，特意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等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响起，大家似乎都离开了，他才重新把耳机挂上。 他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盖了盖的马桶上，手刚伸进口袋，准备拿出手机，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他惊了一下，见是沈凑又放下心来。可是，放在口袋的手，拿出来也不合适，继续深入更不适，他的手就这么吊在口袋边缘，看起来像是要隔着裤子做什么似的。 沈凑盯着伍澈鼓起的口袋，扬了一下眉，反手关了门，还锁上了。他睨了伍澈一眼：“不是说了，你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你下次能不能随便进厕所啊，注意隐私懂不懂？”话是这么说，沈凑能冲进来，证明他已经知道这里的厕所早就坏了。 伍澈得想另一个借口，可是沈凑步步紧逼的样子，让他脑袋有点宕机。 沈凑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他才说：“过来，伍澈，我锁门了。” 他焦灼的舔了下唇，笑着说：“怎么能麻烦你啊。” 不对，不对，好像不应该说这个，但是他也想不出要说什么了。 沈凑像是捕猎一样，咬定了就不放口，“帮个忙而已，怎么这么见外了。” 离谱！！！ 沈凑本来就不是内人好吧，怎么就不见外了！ 事情不但没有刹车，还坐上了高速列车。 伍澈立马站立来，起身过程中，他握住了手机，长按侧面关了机，会议声立马从耳机里消失了。 下一秒，冰凉的空气重新触及了他的耳廓，耳机被剥落了，正正好好落在了沈凑的掌心。 “带着耳机听什么东西。”沈凑摸了一下伍澈的耳朵，玩弄着小巧的耳机。他往自己耳朵上戴，听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声响。 伍澈庆幸于自己的预判，他淡淡的说，“隔音用的。” 沈凑把耳机扔回伍澈手里，一把捞过他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的胸前，他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伍澈的屁//股。 伍澈被拍得呲牙，本来马桶盖子就硬，坐久了尾椎骨是麻的，这一拍，麻意窜上了天灵盖，不舒服的感觉差点没让他哼出声来。 “喜欢这种的？”观察到伍澈的表情，沈凑揶揄。 伍澈瞪了沈凑一眼，勾着沈凑的颈脖，报复似的咬了过去，头离开对方颈侧的时候，不小心叼走了沈凑几根长发，疼得沈凑呲牙。 “喜欢这样的你早说。”伍澈扬眉。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为何会在这对峙，胜负欲上来后，像是上了擂台，不打一架似乎下不来。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沈凑扯了一下伍澈的手腕，伍澈晃了下身子，肩膀抵到了他的胸前。他没有躲。 “管太宽了吧，沈凑。”伍澈索性搂住了沈凑结实的背脊，掌心探入对方的外衣，隔着白色的衬衣，在脊柱上寸寸抚摸着。 沈凑滚动喉结，盯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 “既然我们睡过一晚都不叫什么事儿，那亲几下又能怎么样呢？真当自己是我对象了，开始管人了？”伍澈微微仰起下巴，探出舌尖，吻了沈凑，像平静湖面上掉落的一飘绿叶，随风落在，触碰后，在两人的心间都荡起了涟漪。 风抚过湖面，波纹渐消。 沈凑的手，插向伍澈的后脑勺，但寸头并不太好控制，他只好沿着枕骨下滑，至后颈，大掌猛控，叫人不得动弹。 沈凑前倾身子，五指用力，迫使伍澈仰起，他低头，轻抬齿，（口肯）住了伍澈的喉结，很轻，轻触即放，继而发出轻笑，“怎么？不喜欢我管你？”说着，又吻了吻伍澈的嘴角。 “我以为你知道，最近我挺喜欢你的，”沈凑摩挲着伍澈的脸颊，缓缓的，“所以，可以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做什么好不好？” 伍澈也跟着笑了一下，“好啊。毕竟，好久没有人喜欢我了。” 他跳上了沈凑的身子，勾上了腰，并不暧昧，倒是多了几分柔术前打斗的硬朗，说：“所以，你要在厕所表白？我们沈总监的x癖还挺独特的呢。” 他撩开沈凑耳边的散落的黑发，叼了一下耳垂，感受到沈凑呼吸变沉，他心里也跟着荡漾了，湿濡再次覆盖了两人的唇。 伍澈抱着沈凑的头，深吻着。 意识如同炸开的烟花，亮在天际的那一瞬，他听到沈凑说：“你可以把头发留长点吗？” 伍澈舔了一下唇瓣，又狠狠的咬了上去，心里道：这家伙，管得真宽。 坏厕一战，战得二人都舒服极了。 伍澈守住了自己的秘密，沈凑也被伍澈安抚得快天人合一了。 这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沉，身心都得到了修复。 第二天一早，接待人在他们用早餐的时候说：“因为涨潮，低洼区有一些人家受到了自然灾害的影响。” 接待人问大家，“能不能一起去帮个忙。" 听到救灾，大家立马搁下手中的活，准备出发，临走前，接待人拉过拍摄用的黑板，给大家简单讲了一下地形。 伍澈坐在最后，他一边听着，一边整理着自家公司项目的最新报价单和注意事项，写完后，他对折四次，放在了口袋里，想等散会后，塞进背包藏着。 简短的小会很快就结束了，伍澈刚迈出一步，沈凑立马走过来，替他围上了一条围巾，“戴着，外面冷。” 伍澈被突如其来的颈脖暖意柔了一下心尖。 忽然，身后窜出个同事，问：“沈总监，发围巾啊。” 伍澈听了用眼神暗示沈凑，看吧，叫你乱来，玩脱了吧，看你怎么解释。 沈凑笑了笑，对同事说：“对，去沙发上拿，每个人都有。外面冷，都戴上。” “哇，谢谢沈总监，你真是人美心善。” 伍澈不动声色用膝盖顶了他一下，沈凑扬眉，凑他耳边说：“喜欢顶？” 伍澈懒得理他，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室外。 外面确实冷，伍澈拉紧了围巾，他闻到了淡淡的檀木香，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那晚的身影，他看向沈凑。 沈凑感受到了的目光，他回头，解释说：“他们的是新买的，你的是我的。” “谁问你了！” 不说还好，说了伍澈总感觉颈脖围了一圈沈凑，毛绒绒的触感像在亲吻，他缩了缩后颈。 他们一行人到低洼区，那里已经站满了村民和救援队，大家一个接一个，把被海水浸泡得软烂的物品传递到高处的水泥地摆着。 沈凑环视了一圈，想也没想就从高地跳了下去，伍澈和阳冰也是，跟着沈总监就往下跳。 柳组长阻止着其他人的行动，告诫大家不要添乱。 他们三人，头都不回，跟着救援队就入了前线。 两小时，他们把低洼区能找到的人都逐步救了出来，沈凑和伍澈进去搬人、阳冰在门口牵着救援船，他们推着橙色的船，一点点把人运到医疗驻扎帐篷处，安全后，他们又去巡人。 水位挺高，几乎没过了他们的大腿，等他们上岸后，伍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裤几乎都湿掉了。 沈凑随意找了块石头，坐着，他有些累了。 阳冰跑去给他们拿点能量饮料补充体力，空档间，沈凑瞟了一眼伍澈，“大腿挺紧实的。” “沈凑，累成这样还发骚。” 沈凑笑了笑。 伍澈又说：“不心疼吗？好几万的皮鞋。”被水泡发了。 “那有什么，小钱，”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侧头，乌云散开，阳光落在他脸庞，“你怎么知道。”他这款是定制的，按理说伍澈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该不懂这些。 伍澈摸了摸鼻尖，“我用t宝扫了，扫物识别。” “谁对着人家的鞋扫啊，你要不要再扫扫我内裤。” “你多少有点毛病，小心雨水浇你头上，叫你这么色。”话音还没落，沈凑头上的树枝摇曳，甩下了巨量的雨水，淋湿了他的长发和外衣，淋得眼睛都睁不开。 伍澈笑得好大声。 “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嘴上说着，手里却扯下了沈凑湿哒哒的外套。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沈凑的肩头，“披着，别感冒，到时候还要照顾你，可烦了。” 第15章 看着伍澈拎着湿濡的外衣离开，沈凑眯了眯眼，他习惯性双手插兜，却摸到了一张折成了四边形的纸条。 第15章 会不会太巧了 “严助理，你去查一下庆安集团。” 挂断电话，沈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白纸，借着纸条的星火，又燃着了烟。 纸条泯灭成灰，在风中消散。他笑了又笑，忽然觉得有趣，对着飘散的烟灰道：“伍澈，你是间谍吗？” 纸条里面的内容，沈凑看一眼就知道，是公司内部资料，可能还涉及到了一些项目的具体数额。 这种东西算是公司的隐私了，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伍澈的口袋？他吸了一口烟，呛入肺，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伍澈了。 海岛的ip，文件泄漏，笔记本的型号，只有伍澈碰过的电脑，之前的很多项目也都是伍澈一个人在弄。昨天他特意把柳组长单独喊到工作间，问了一些事情。 柳组长说伍澈很会做人，很多搞不定的关系，他都能搞定，之前也让人和伍澈一起去处理，但最后都是以伍澈和人社交，同去的人在咖啡厅一个人默默喝咖啡结束。 简单来说，就是伍澈总能靠自己的力量，搞定公司所需要搞定的关系。 巧，会不会太巧了。 “伍澈，你还真是总给我带来惊喜。” 找到了蛛丝马迹，没有不揭露的道理，沈凑摁着碎石捻灭了烟头，他朝大部队走去。 一个下午，不论是救援还是工作，沈凑都没有和伍澈说话。衣服是让阳冰帮忙还回去的，沈凑偷偷在拐角处看着。 果然，伍澈一拿到衣服，第一时间就去摸口袋，看到口袋里的东西不见了，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焦灼神情。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沈凑摇摇头。 他没有立刻戳穿，他悄悄跟着伍澈的步伐，来到了工作间，他看到伍澈拿出了耳机，戴好后，神情专注。半个小时内，他都在认真书写，记录完后，他扭了扭脖子，神情放松。 这回，他看到伍澈学乖了，把纸折得很小，塞在了装耳机的小盒子里，很是小心。 晚上，接待人说救援任务圆满完成，想邀请大家一起去救援安置所吃个饭，邻里邻居和当地救援队伍都很感谢大家的帮忙。 一行人寻思能一起去聊聊天、帮帮忙也是极好的。 可轮到沈凑的时候，他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同事纷纷点头，沈总监忙是有目共睹的。 等人群走了，沈凑才颓颓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浸在涨潮的泥水里太久了，身体莫名的有点疼。 他很讨厌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病。疼痛感顺着大腿蔓延，裤子布料挨着都觉得像刀在刺他，很疼。 他忍着疼站起，他要找药。 大家的东西都堆在角落，行李箱叠着行李箱，把他的包压到了最下方，他推开了三个行李箱后，疼痛倏然加剧。 肌肤从燃烧的烟蒂灼烧变成了捆在火上烤，他快站不稳了，他锤了一下墙面，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大厅的门倏然被推开。 “沈凑，你是要鱼香肉丝还是要三杯鸡？”伍澈端着两盒盒饭闯进大厅。他搜寻了一圈，才发现站在角落处的沈凑。 “你要拿东西吗？阳冰看我们没有箱子，特意拿大家的箱子堆起了堡垒，保护我们的财产。”他笑着解释。 沈凑看人都有些重影了，“我不吃，你走。” 伍澈愣了一下，很快察觉沈凑不对劲。 他迅速把饭盒摆在他们之前做游戏的圆桌上，奔向沈凑。 伍澈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他觉得沈凑应该是在找药，他也不知道那个烫伤膏到底有什么奇效，为什么沈凑在没有烫伤的情况下也需要药。 伍澈扶着沈凑回到沙发，但明显感觉对方比刚才要好很多了，“发烧了吗？”他自然去摸沈凑的额头。 可沈凑反应却很大，“别碰我。” 伍澈被刺了一下，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只是碰下你的额头，又没握你其他地方，你发什么神经。” 沈凑听着糙话，防御的姿态也松懈了，他抬头，两人互相看着，一时间，绷着的气氛又忽然缓和了。 伍澈不知道沈凑怎么了，因为他读到了沈凑眼里有一丝恐慌，要说得更具体一点的话，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对未知的、不确定的恐惧。 他不知道沈凑在怕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缓了许多，“药在这里，饭在桌上，你喜欢吃哪份都行，我出去走走。” 伍澈猜测，沈凑可能是真的有病，那个药膏也可能不是烫伤膏，上一次擦药膏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至于到底是什么病，可能还是一个比较严重的疾病，是一个沈凑并不想让他知道的疾病。 那他就不问，他留空间给沈凑。 他离开，步子走得很慢，他以为沈凑会像上次那样挽留他，但是没有。 他领了两份饭，全部给了沈凑。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一份，他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小浣熊干脆面啃着。 嘴里干干的，回想起沈凑的眼神也是干巴巴的，那种遥远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 虽然他总是说他并不在意沈凑亲他，就相当于狗舔了一下而已，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享受和沈凑的亲吻，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就是舔狗。 他只是觉得沈凑的脾气有点摇摆不定，如果沈凑真的有什么病的话，留他一个人在屋里会不会不好？ 别等他过几个小时回屋，发现沈凑变得邦邦硬了怎么办，最后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可是自己啊，到时候真有什么事，那跟警察可真说不清了。 他把最后一点面混着辛辣的粉一起倒入口中，边嚼着，边往回走。 沈凑盯着那扇门有些时间了，伍澈也没有回来的迹象，他有些心烦意乱。 在疾病面前，他觉得自己是失控的，没有掌控感让他感到慌乱。 不得不说，当他最初发现伍澈能缓解他的痛时，他几乎预见了自己肯定会把持不住。因为他被这个疾病困扰很久了，而有个‘药物’能彻底让他舒服，他知道他自己会不自觉渴求。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触着伍澈的肌肤，甚至在想，实在不行把这人天天绑在身边算了。 但，直到今天，他还是在抗争，理智占上风的时候，他会告诫自己离伍澈远一点，但疾病上头，哪里又有什么理智可言，他想，如果伍澈要是喜欢他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呆在他身边了？ 他想过太多种解决办法。 他从小就没有如此压抑自己活着，他觉得很憋屈，延用自己的生活认知，索性放纵，但没想到反噬来得如此之快。 他想起友人林诉的告诫，这会儿，他甚至有些后悔。 林诉的劝告是很真实的，这次发病绝对非常蹊跷。 过多的接触伍澈，反而可能会造成他的疾病发病率的不稳定，最糟糕的是，林诉老师给他配的药，也许都要失效了。 他之后要怎么办？他要求着伍澈在他身边吗？他要强行把伍澈绑在身边吗？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不想对伍澈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伍澈能缓解他的疼？他不想因此而依赖伍澈。 伍澈扶着他到沙发的那段路，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他头疼得要命。 而且，目前调查的证据几乎指向伍澈是外联的可能性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不过，这些沈凑都还能接受，更严重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拖着不太舒服的步子，最终还是去了卫生间，因为伍澈又把他摸立了。 从卫生间出来，他看到伍澈在卫生间的门口等他，嘴里叼着烟，随着呼吸，烟头的橙亮忽明忽暗。 沈凑走到离伍澈一臂之距，他站定看着对方的双眸，他想，如果伍澈今天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他一定不会追究。他想让伍澈说，把事情翻篇，然后他们好好的在一起，毕竟伍澈和他接吻的时候，也会舒服的眯眼。 如果伍澈能好好和他在一起的话，应该可以稳定他的肌肤疼痛。反正他也会满足伍澈的需求，伍澈想买什么他都会给，想到自家的财力，他觉得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伍澈先一步拥上了他。 伍澈牵着他的手说：“沈凑，我觉得你生病了，但是你不愿意说，你可以不说，我哪里也不去，咱们先把饭吃了，好不好。”说完，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沈凑吃了两盒盒饭，他让伍澈也吃，伍澈摇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看着沈凑吃饭，伍澈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有些人认为疾病可能代表着脆弱，所以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其实我也有不喜欢的东西，”伍澈撩了一下沈凑差点弄到菜汁上的长发，“就是很讨厌冤枉。谁要是莫名其妙冤枉我，我可能真的能发疯。” 第16章 伍澈想到他爹冤枉他带坏弟弟，他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我情绪的弱点。” 沈凑听完这话，口里的饭是吞下去的，他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戳破他认为伍澈可能是外联的猜想，他想，还是等一等。 等他有了更多的证据再说。 沈凑夹起一块肉丝，喂到伍澈嘴边，说：“谁要是敢冤枉你，告诉我，我替你解决他。” 伍澈笑着咬过肉，还舔了一下筷子。 沈凑盯着筷子，也舔了一下唇。 第16章 下班接你一起回 这次海岛之行，沈凑本意是来度假的，顺便帮伍澈赚点外快，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这次工作收尾他都没有管，全权交给公司团队处理，海水退潮的那天下午，沈凑以公司还有其他业务要处理，自己坐船提前离开了。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因为沈凑就是忙。 回到n市，已经天黑了，他到林诉家的时候，林诉正在阳台练习扇子舞。 扇子举在眼眉处，林诉看到了楼下插着腰，有些不耐烦的沈凑，他大喊：“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门开后，林诉的嘴就没停，“我真是，我们医院要弄演出，我唱不行，跳不行，只能唱跳一起了，报了个扇子舞歌曲串烧，希望负负得正。” “无人在意你的广播体操。”沈凑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药膏，往桌上一放，“用了这药，半个月，发了两次病。” “什么意思啊你，说我老师的药有问题吗？”谈到这个，林诉立马严肃了。 “变量就是药物，以及伍澈。我回来的路上想过了，就算伍澈能缓痛，也不可能反噬得这么快。这个药是不是……我不耐受？”沈凑委婉的表达了自己被当成了小白鼠的可能。 林诉却很快否认了，“这个药物很成熟，这样吧，我和老师说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老师那里，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事关自己的身体，沈凑没有怠慢。 老师听沈凑说后，他也有些意外，“确实少见，正常用药的话，有的人半年都没再复发，三个月一次更是少之又少，你是第一例，半个月两次。” “你去抽个血，再做个神经相关方面的检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问题。” 拿到抽血报告单的时候，沈凑收到了柳组长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回n市了，大巴车会把大家接回公司。 “行，辛苦你们了，明天按照之前说的差旅福利，放假十天，等会儿你通知大家。” 这时，医院大厅播报响起，请0076号患者王先生到7号诊室就诊。 “哎呀，沈总监，您在医院啊。” 沈凑瞟了眼自己头顶的播报器，他失算的‘嗯’了一句，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身体不适，哪怕发烧感冒，更何况他有顽疾。 “沈总监，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带大家先忙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再电话我。” 沈凑挂断电话，拿着报告单回到了林诉的老师那，林诉因为工作忙先回去了，老师在工位上等他。 “电子报告我已经收到了，没有任何异常，这样吧，咱们把药物用量稍稍控制一下，再观察一段时间。” “老师，上次提到有个人能缓解我的疼痛，会不会……”既然不是药物的问题，沈凑就考虑到了另一个变量，他想问清楚。 “不可能。”老师利落道，“我问过林诉了，他说是个男人。” “对，男人。”沈凑点点头。 “那没事。”老师低头写了张单子，“给你开了点药。按需要服用。” 沈凑谢过，他跑到拿药室取药，看到一小瓶塑料白瓶药物，好奇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拿药的工作人员睨了他一眼，“医生没给你说吗？治阳//痿的。” “啥——？” “不是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检查的时候，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你不行啊。” 沈凑愣了一下，他想到在神经类检查的时候，问卷上有问他最近有没有对异性有冲动或者幻想，他选了无，说从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也许是他和取药师聊天的声音有些大，身边有个男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笑，他无语至极，抓着那袋药，迅速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老师整理着沈凑的病例，自言自语说：“男人倒是不担心有什么影响，又不会喜欢上男人。” 沈凑本来想回家，但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接到了柳组长的电话。 “沈总监，伍澈想要二十天假期。” “他怎么不直接请一个月呢？” “我说过他了，他说，不用那么久，二十天就够了。” “……”沈凑看着信号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说：“行，我回公司。” “额，不麻烦您吧，不如我拒绝他？” “嗯，不麻烦，我现在就去公司。” 员工批假是需要走他账号审核的，他不想拖着人的假期，而且他现在从医院回来后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去一趟公司也不是不行。 等他到公司后，发现员工竟然少了大半，他有些奇怪，不是明天才休假吗？ 他问柳开，“怎么回事？” 柳组长搓着手说：“那个，沈总监，大家回来后都挺累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干，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后期材料整理都弄完了？” 柳组长回头，指着在工位埋头苦干的人说：“伍澈在弄。” 不知怎么，沈凑感觉浑身窜起了火，“行，今天离开的人统计一下人数，算一下半天的工资金额，从你绩效里面扣。” 柳组长立马垮脸，不过，下一秒，他又扬起了笑容，“知道了，沈总监，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去处理。” “行，你去忙。” 柳组长笑着合上门，门闭上的瞬间，柳组长嘟囔，“这些钱，老子一起要搞回来，全部搞回来！该死的沈凑。一个空降兵，神气什么。” 如果伍澈外联，这柳组长的管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很多项目明明可以不经过伍澈之手的，这简直把所有的情报上供给伍澈。 还有伍澈也是，拿着那么一点的月薪，人家叫他做什么就做吗？不会吵着加工资吗？就算想要情报，不能轻松点拿吗？这么辛辛苦苦的干活，就为了点乱七八糟的情报，对手公司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利润。 他想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批假期的事情，其实不用沈凑与伍澈接触。 沈凑还是把东西打印出来了，签上了他的名字，勾选了同意，他拿着这张假条，对折放入口袋，他打算用这样对折的方式给伍澈，试图让伍澈想起他那张遗失的对折纸条。 他要去试探伍澈。 他来到伍澈的工位时，伍澈正在认真整理文件，一个电脑开了六七份文件，鼠标点来点去都有些卡顿。 “伍澈。” 伍澈迷茫回头，见到沈凑他还好心问了一句，“听柳组长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沈凑皱眉，心想，怪不得柳组长敢叫这些人回去，感情是知道自己在医院今儿肯定不会回公司，拿自己的权利当人情了。 他不想谈自己的病情，掠过话题，说：“假条我给你开好了，你等下拿去人事处。” 沈凑掏口袋，把特意对折的假条，随意扔在伍澈的办公桌上，一并跌落的还有一瓶白色瓶子的药。 伍澈听到声响，眼疾手快抓住了白色的瓶子，仅仅看了一眼，字还没有在脑袋中形成意义，就被沈凑拿走了。 沈凑本还想说些什么，治疗阳痿药物掉出的那一刻，他脑袋里和这个药瓶的颜色一样白。 伍澈机械的拆着那张假条，满脑子都在拼凑那堆药物名字的意义，等假条被他展开的那一刹那，脑内有个灯泡闪过。 [我靠，沈凑阳痿了！] 这个含量超大的信息他捕获了，他怜悯的看了一眼沈凑疾步离开的背影，并无声勾起了嘴角，也不是嘲笑，是一切都说能说通的了然，包括为什么沈凑不愿意承认那个夜晚，而后又反复接近自己。 因为沈凑怕他回忆起阳痿啊，沈凑有隐疾啊！！ 回到办公室的沈凑，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他刚才在医院急匆匆离开，把药瓶随手放口袋了，出来之后接了个柳组长电话，就忘了这茬。 他刚坐回椅子上，手机一震，低头看了眼，是伍澈的消息。 “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你x功能缺失。” 这句话刚看完，后面又来了一个表情：一个小黄豆捂住嘴的形象。 沈凑的指腹发白，他冷笑了一下，这一天天都是个什么事儿。 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又响了，竟然是父亲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才接起。 “最近很忙？” 沈凑‘嗯’了一声。 “总公司承接了个项目，和庆安集团合作，你最近看看对方公司的资料，项目等会儿我发你邮箱。” 第17章 沈凑揉了揉眉心，庆安集团啊，与其去查资料，不如直接问问伍澈好了，说不定还能挖出点证据。 正想如何发信息把人约出来聊一聊，伍澈的信息就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了出来。 “沈凑，明天你也休息吗？” “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陪陪你？” “喔，不是问号，是感叹号，发错了，陪陪你！” “你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多不好，晚上喝喝酒，唠唠嗑，把心里的烦闷化解开。” 沈凑的眼神暗了又暗，伍澈不仅误会了，还想变成知心友人，怕不是想看笑话？ “沈凑，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想看你笑话。” 沈凑的额头倏然冒出两根青筋，他想，也好。 他握着手机，思忖了几秒，输入道：[行，下班接你一起回。]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2026快乐，朋友们。 更新随榜单任务更，一般是一周6000，周四周五更，不定期加更。 第17章 “沈凑，你大爷的！” “去厨宴吃吗？又去厨宴吗？”伍澈趴在车玻璃上，看着厨宴两个巨大的字，有些丧气。 他不是不喜欢厨宴，他只是觉得厨宴像商务餐，他不想和沈凑吃商务餐，因为和沈凑在一起，他还是想私人化一些。 “不去。” “不去？”伍澈随着沈凑下了车，左右看看，这里除了厨宴，哪里还有别的餐饮店。厨宴后街有小吃一条街，沈凑不会想带他去那里吃吧，他不要啊，感觉有点不干净的样子。 不过，如果沈凑喜欢，他还是跟着去吧。 他就这样跟着沈凑后面，七拐八拐来到了厨宴隔壁的家庭式宾馆。 “？？” 伍澈头顶着两大问号，看着沈凑利索的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摸索着东西。 “诶，你干什么你，别乱摸。” 沈凑睨了他一眼，“身份证呢，之前不是放这个口袋的？”说着又去掏另一个口袋。 十七楼，豪华套房，比伍澈和沈凑第一次见面那一晚的家庭式套房舒服得多，厕所都是比之前的卧室要大。 伍澈一推门，就摇了摇头，“你定个八人间干什么。” “咱们不是吃饭吗？你来宾馆做什么？” 伍澈左右看看，他对这种大宾馆没有什么好感，他从小就住在大宅里面，冷冷清清空空荡荡，每次都害怕隔壁房间到底是人是鬼。 他提不起劲，无奈的坐在沙发上，却不想沈凑竟然压了过来。 沈凑的力气很大，伍澈被他压得不得动弹。 伍澈讨厌这样的突然袭击，他气不过，伸头就咬，牙齿准落在沈凑的手腕，牙印分明。 “你属狗的吗？”沈凑被咬得‘嘶’气 趁着沈凑吃痛，伍澈立马调转身体方位，他跨坐在了沈凑上方，他掐着沈凑的下巴说：“你干嘛！你想潜规则我！？” 沈凑看着盛气凌人的伍澈，失笑。 “笑什么笑，”伍澈轻轻拍了一下沈凑的胸脯，“你别以为你x功能残缺，你就……你就了不起啊。” 沈凑确实没笑了，他眼神都暗了下去。 这是危险的信号，但伍澈根本不是察言观色的人，“你别难过，我告诉你，你不偷袭我，我也不接你短。” “怎么说呢，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否定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了，你只是不想让我回忆起你不行。” “可是，你说你喜欢我，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早晚会发生你不行这个事情。干什么藏着掖着，还让我们白花花失去这么多快乐的时光。” 伍澈把自己讲激动了，他放开了沈凑的下巴，而是用手指去撩沈凑的头发，“你要是喜欢我，你直说，别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他说完，笑了一下，“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好的。” “不然，我们……”伍澈低头，目光注视着身下的沈凑，露出勾人的笑容，“不如我们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怎么样？” 沈凑看着伍澈的笑容，璀璨如星，他像是被感染了一样，说：“好啊。” 而伍澈，还不知道这个“好啊”的含义，他的笑容还在延续，身体早已天旋地转，他回过神，已在沈凑的身下。 沈凑定了厨宴的送餐服务，他定了最豪华的晚宴，有服务人员替他们推车送入，但介于无人响应门铃，餐车还是离开了。 这天晚上，伍澈什么都没吃，不知道是对他口出狂言的报复，还是沈凑真的接受了伍澈爱的邀约，两人在这八人间从浴室的玻璃镜吻到了床边的落地窗，没有一刻是停的。即使伍澈说他相信沈凑并没有残缺，两人也没有停下。 沈凑不像是解锁了什么开关，他更像是拆掉了开关，人如弹簧一样在伍澈身上压紧又松开，直到伍澈喉咙都哑，他们才作罢，那会儿，天空早已亮了鱼肚白，而伍澈真正的假期，这才刚刚开始。 伍澈醒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的头因为昨天两人折腾到很晚，而产生了抽丝性质的疼痛，他看到了凌乱的衣服散落在沙发一角，可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闻到了房间里淡淡的烟草味，他咳嗽了两声。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伍澈的侧面传来。 听到声音后，伍澈激灵了一下，和上次一样，他又想弹跳而起，可浑身的酸疼程度超过了他可承受的范围，他的腰像断了一样，侧身都难。 他只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浅浅的烟味也消散了。沈凑温热的手臂蹭过他的肩膀，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你干什么，别动。”沈凑替他垫上枕头，他却止不住挣扎。 伍澈的寸头发型的下方是着了火的眼睛，“你乱来！你……你发疯！你怎么能！那什么我！” “沈凑，你完了，你等我好了，等我好了！！我要///干///死你。” 沈凑歪头，垂下的头发蹭过伍澈的眼皮，刚见伍澈扭着身子，还以为他疼得不行，现在看他还有精力骂人，倒是放心了许多。沈凑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拍了一下对方的侧腰，像是什么信号一般，对方瞬间安静了。 “沈凑，你个混蛋——！我要干掉你！我真的要干掉你！！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沈凑看着如此有活力的伍澈，他的心感觉暖烘烘的，他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伍澈的脸颊，说：“我还有事，要走了，你是继续睡，还是和我一起离开？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伍澈揪着被子，看着沈凑下了床，一本正经的在地上捡起外衣穿，他现在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他起都起不来，看到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沈凑，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你这样对我吗？我要报警！我要告总部，你滥用职权！你瞎搞！！” 沈凑系皮带的手一顿，皮带扣敞着，没系，就这样朝着伍澈走去，走到床边，他把手机放到伍澈的耳边，手指轻点，里面传来了伍澈的声音。 “你要是喜欢我，你直说，别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好的。” “不如我们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怎么样？” 之后传来了两人窸窸窣窣的对话，从鬼鬼祟祟的谩骂到压着嗓音的求饶。 还有断断续续的音节，音频里的伍澈好像个一路向北的绿皮火车，一直发出呜呜呜的哭腔。这声音荡漾在中午的烈阳之中，伍澈的脸直接窜红了，“沈凑，你大爷的！！” “报警吗？我把音频导出来。” “滚滚滚，沈凑，你给我滚！！”伍澈作势踢他，却没想到牵扯到身子，疼得他呲牙。 沈凑俯下身，亲了一下炸毛的伍澈，又撸了一下他的寸头，才说：“别乱动，已经上药了，小心药膏流出来。” “你滚！！！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滚出地球！！！！滚！！！！” 沈凑真的滚了，留伍澈一人在八人间。他让客服把早餐送到了屋内，替伍澈摆到一起来就能拿到的地方后，他才滚的。 他坐在车里，浑身轻松，他舒服到发出了一声轻叹。伍澈真的很配合，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伴侣，同伍澈说的不错，他一开始就应该不这么弯弯绕绕，就可以早很多天得到这么多的快乐。 他启动了车，但没立刻开走，他摇下车窗，感受风在面前拂过，他用指腹磨着打火机的砂轮，一下又一下，不知怎么，他又拿出了录音笔。 他把伍澈的声音又听了一遍，听到后面，他的问话声也出现了。 “伍澈，告诉我，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沈凑能回想起伍澈潮红的脸颊，体力不支的样子，轻轻的说：“我没有。” “庆安集团是怎么回事？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凑能感受到身下的人忽然一颤，他摸着对方的肌肤，诱导着说：“告诉我，伍澈，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第18章 “和我没关系，没有关系，我还要说几遍，我什么都不知道！”伍澈说话带着喘息，但他双目还是冒火，他用指甲划着沈凑的脊背，说：“你确实一直瞒着你，因为我有个踹死你的念头，没有告诉过你。” 沈凑听到这里，关掉了录音笔，他用手指反手伸进衣服，摸了那道脊背上的血痂，他又想亲伍澈了。 沈凑知道，他在处理伍澈这段关系上有点痛苦，除去疾病牵连，还有工作影响，最让他难受的是伍澈本身对他的致命吸引力。在伍澈是否外联的问题上，他总是反复横跳，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他真的觉得伍澈是一个并不如伍澈自己所说的那般清白、可怜。 他这样一遍遍的让伍澈否认，也希望伍澈否认，他才能心安理得的贪恋他的感情，那种怀着小心思对伍澈的接近，只有他可以，而他希望伍澈必须是一片白纸，对他毫无保留。 他喜欢掌控，喜欢伍澈一直张牙舞爪，当他把人摁在自己身下的那一刹那，看着伍澈害羞侧头潮红的脸颊，他很满足，他喜欢这样的伍澈，骂骂咧咧却臣服于他的伍澈。 所以，伍澈必须是清白的才好。 第18章 更像是迫挟 由于和伍澈有了‘紧密’的接触，沈凑在放假期间，时不时会打个电话给伍澈，约个高尔夫，又或者是滑冰运动什么的，但伍澈以屁股太疼了，拒绝了。 被拒绝了三次后，沈凑难得起了失落的情愫，他驱车到伍澈出租屋的楼下，那是一幢有些历史的楼盘，升降梯在向上运行的过程中甚至还会出一些声响，他屏着呼吸，勇敢为爱上了十八楼。 他摁下了伍澈家的门铃，但门铃没响，因为没电了。 他又狠狠敲了几下，伍澈没出来，却把隔壁邻居敲出来了。 “敲这么响，和这人有仇啊！？” 沈凑皱眉，“这是我的情人。”他认真道。 邻居小声嘀咕，“靠，情杀。”就关了门。 他没理，继续敲，半个小时后，他接受了这屋真的没有伍澈的事实，离开前，他把买的药膏放到了把门上，怕滑落，他还特意打了个死结，捆着门把手。 袋子绑紧后，透过透明塑料袋隐约能看到药盒上的‘关照-屁--//股/’几个字样。很是贴心。 约不出伍澈，沈凑只好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他临时接到父亲的电话，近期需要去一趟庆安集团。这本来应该是表哥孟远翔的活，但是姑父忽然出了点事，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了，表哥忙着联系律师，暂时没了时间管理项目对接，请求总部之后，父亲就派他来了。 要忙这事，就会花费大量时间，他特意和伍澈发了个消息：[接下来我会很忙，你有什么事情和我留言就好。] 伍澈：[忙你的吧。] 可令沈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庆安集团的合作会议室，见到了那个屡屡拒绝他的伍澈。 沈凑来庆安集团之前，还觉得有些无趣，他其实就是过来拍板的，他带着助理，项目并不难，主要是压低一些合作成本，两家公司的合作意向是一直存在的。 没有到会议的时间，他像巡视一样到处走走看看，听到会议室有声音，他就探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眼睛亮了，他见到了因屁股疼而屡屡拒绝他的伍澈。 沈凑本想揶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正准备吐露，却听见伍澈喊庆安集团的董事长叫，“爸。” 沈凑震惊得不行，但他跟着喊了一句：“爸。” 不过，他的语调上扬，是质疑的意思，因为伍澈曾经和他说过，他是孤儿。 那这个爸是谁？ 庆安集团的董事长不仅没有质疑沈凑的这句‘爸’，他还应了声。 弄得伍澈疑惑回头，比起两眼放光探寻的沈凑，伍澈见了他，浑身僵在原地，非常不自然。 好歹是伍澈自家公司，他很快找回了主场，厉声问：“沈凑，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看咱爸，”沈凑扬眉，但表情意外乖巧，他对着庆安集团的董事长说：“叔叔好。” “你有病吗？”伍澈截断了他的装乖。 沈凑看着伍澈在庆安集团的董事长面前如此放肆，他笃定了伍澈那句孤儿应该在骗人，“自从知道你说你是孤儿之后，我就放心不下。” 不等伍澈发话，董事长先一步站了起来，指着伍澈道：“孽子，又说我没了，你说说，我在你作文和学校病假条里死了几回了？” 伍澈眼神一瞪，沈凑眉头一扬。 某种梗在两人之间的巨型泡沫，倏然‘啪’，破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伍澈的口袋里为什么会有庆安集团的隐私价目表，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公司。为什么伍澈总能和难搞的合作商达成友好平等的协议，因为有人卖董事长温庆安的面子。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伍澈和庆安联系起来，因为伍澈随妈姓了，而伍澈有个弟弟叫温巡间，他误以为那人才是庆安集团的接班人。 他想，公安警察真是好啊，抓姑父抓的正是时候，这样一来，他才能有机会到庆安集团转转，把所有的线索拉成了串，连起来了。 温董事长知道伍澈有一群狐朋狗友，不是去什么道场打架，就是去酒吧蹦迪，因此，他对这个来找伍澈的长发男人，并无好感。他瞪了一眼伍澈，又瞥了一眼沈凑，像是故意，“天天交一些狐朋狗友，男不男，女不女的。” “叔叔，我可男人了，不信你问伍澈。”沈凑耸了耸眉头，模样无辜。 伍澈气不打一出来，“你可闭嘴吧你！！！！” 温董事长虽然没参与两小孩儿的打闹，但是他还是呵斥了伍澈，“别那么凶，像什么话。” “啧。” 沈凑附和，“就是，别那么凶。” 伍澈举起拳头，沈凑立马耷拉眼眉。温董事长用眼神警告伍澈。 两人这才消停。 温董事长因为要看望肋骨被打断了的二儿子，所以他得走了。临走时，他冲着伍澈小声交代，避讳着外人，“成本一平就是48万，开60万，别记错了。” 还不等伍澈回答，沈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伍澈的脸边，他看上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好的爸。” 温董事长实在喜欢不来这个自来熟的沈凑，他看了一眼沈凑，沈凑这会儿倒是换上了一脸谦逊的面具，让温董事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最后，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伍澈，无奈离开了。 老爸一走，伍澈立马拎起了沈凑的衣领，“你干嘛？” 沈凑只是笑，笑得含情脉脉，他真的有点想伍澈了。 可伍澈这会儿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他见对方的笑，便知不怀好意，瞬时，他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跑过来干什么！？你又背地里查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故意接近我？” 沈凑摸着伍澈伸出的手指，一路滑到手腕，带着笑音说：“你喊这么大声，屁股不疼吗？” “你——！”伍澈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才安心了一些，“你闭嘴，别闹，我今天很忙，别打扰我。” 沈凑抓着伍澈的手腕，低头印下唇瓣，说：“好的。那等伍公子忙完了，晚上的时间能给我吗？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见面？”伍澈知道，沈凑曾经一直问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他，这下撞破了真相，又急着要见面，说不定肚子里全是坏水！ “嗯？”沈凑歪头略带不满的双眼一直盯着伍澈，像是少看一秒，会亏十万那样。 可伍澈却避开他的视线，像是不太耐烦。 沈凑对此有些不太开心，他微微皱眉，猛然搂住伍澈的头，手掌摩挲着对方的后脑勺，压低嗓音说：“伍澈，我们难道不在谈恋爱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低音飘在伍澈的耳旁，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迫挟。 “哈哈！”伍澈不吃这套，他挣脱桎梏，拍拍沈凑的脸说：“哦，我仔细想了想，改变主意了，咱们只是--炮--//友关系而已。” 作者有话说： 伍澈危！ 第19章 会不会伤肝啊？ 沈凑刚想拽过伍澈的身子，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沈凑不悦，嗯了一声。 那人颔首，很快离开。 “沈总？”伍澈想问，监呢？，监没有，强吻倒是来了。阴影盖过伍澈的眼，沈凑的气息轻轻落在伍澈的唇间，他反扣着伍澈的手臂，狠狠的吻了下去。 “唔。” 伍澈吃痛，“沈凑，你是不是属狗的！？” 沈凑也不理，他好像泄了火一样，挥挥手朝外走去。 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激打在池壁上，伍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愣神，“靠，嘴唇又破了，等下还要开会。” 他刚才还想问沈凑怎么来了，没想到被人打断一下，问也忘了问，嘴还被狗咬了一下，疼的慌，他捧了一掌水，往唇角浇，又用力搓了搓，更红了。 第19章 “小伍总，人都到齐了。”他爹安排的助理来催他了。 “知道了。”伍澈一巴掌拍下水龙头，水停了。他叹了口气，朝会议室走去。 今天的来宾是孟远翔和他的团队，据说是n市小有名气的公子哥，谈判话术这样的东西，他从小耳听目染的，问题不是很大，他只是有点担心忽然从老子换成了儿子，对方会不会卖账，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这次会议虽然用的是大会议厅，但是人员并不算多，等他坐在助理旁边时，被告知对方的领导人正在接电话，稍等一会儿再进来。 伍澈看了一眼时间，他点了点头。可十五分钟过去了，对方团队和我方团队面对面坐着，对视只会微笑，想聊天又不敢多说，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伍澈有些受不了了。 他起身，正准备出会议室，郑重电话对方，却没想到在门框处，和沈凑撞了个正着。 沈凑手里握着微微发热的手机，他盯着伍澈的唇，挑了一下眉。 “血痂。” “嗯？” 沈凑抬手，想去触碰，想用肢体行动解释他看到的这个伤疤。 伍澈的身后是工作人员，他看着沈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警铃大作，他仰起头，后撤一步，躲避意义明显。 他皱眉：“沈凑，你怎么还没走？我要忙，没时间陪你。” “没时间陪我？” 伍澈拽着沈凑的手臂出了会议室的门：“如你所见，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和你说情情爱爱的事情，如果你实在想说，也等我工作完可以吗？”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沈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凑说：“行。” 伍澈松了口气，把沈凑关在了外面。 这回他连给对方领头人打电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直接对着对方团队说：“如果你们老板没有兴趣谈这桩合作，要么就算了吧。”他指着墙上的钟表说：“已经一刻钟了。”示意他们的人还没有到，很差劲。 有个头顶秃秃的男子，站起来为自己的领导发声，“小伍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但是，你刚才把我们的领导关外面了……” 伍澈一噎，他迅速反应过来了这个局面，应该是沈凑替代了孟远翔来参加这次合作会议。 好你个沈凑，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莫名其妙跑过来，还以为睡了一觉后，对方查了他的家底，没想到对方竟然瞒了更大的信息，玩他呢是吧！ 他闭眼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立马说：“我这就放沈总进来。” 门刚打开，沈凑就想搂伍澈的肩，伍澈给予了眼神警告，才消停。 沈凑揉揉自己的手腕，露出带着碎钻的手表，故意在伍澈眼前晃，像是独自握剑，戳破自己的谎言一般，眼神坦荡，这样倒是折射出伍澈像是个喜欢欺瞒的人了。 “沈总，您还好吧？”秃头男子故意拍个马屁，“我们沈总可是早就来了，小伍总您刚把我们沈总关外面这好像也不是谈合作的态度吧。” 话一落，伍澈和沈凑的眉头都紧锁着，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固。 “什么意思？”两人齐声说，说完，他们还对视了一眼。 既然是沈凑的人，伍澈也不想让对方难堪，正想说算了的时候，沈凑倒是抓着不放了。 “怎么，伍总怎么对我，我乐意，你是有什么意见吗？”这话一出，双方团队的氛围有凝固变成了诡异，好像空气中飘落的阳光都变成了扭曲的紫色烟雾。 秃头男子没再说话，他坐回座位。 沈凑倒是也不藏着掖着，那胳膊就跟安装了吸磁一样，生死都得架上伍澈的肩膀。 伍澈躲了两下，没躲开，也就任由他架着了。 两人仿佛不是来谈判的，像是来官宣的。 为了缓和气氛，又是一顿寒暄，最终会议进入了相关介绍流程，大家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后，伍澈团队也做出了一些诚心的相应解答。 等到报价环节了，大家的气氛又变得严肃起来，大家都知道，关系归关系，利益才是最核心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这样的利益合作。 伍澈按照父亲交代的情况，直接报价60万，但他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以及两人一夜值千金的考量，他打了个折，说：“58万。” 沈凑勾了勾唇，摇摇头。 而此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也确实，沈凑团队的人都知道沈凑对自己公司核心利益的重视程度，区区这种折扣，他不满意是自然。 沈凑敲了敲桌子，让他团队的人把合作后，庆安集团会得到的利益一一说明。 等他的人说完后，沈凑点点头，“小伍总，这么多好处，不多多让利？” 伍澈咬咬牙，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父亲临走前交代的底价，真是大意了，“55万不能再低了。” 沈凑还是摇摇头。 所有人都吞咽着口水。 伍澈也不甘示弱，让自己的助理一一列举了，合作后双方的利益和好处。 沈凑默不作声，就这么盯着伍澈。 伍澈深吸一口气，他真的很想跳上桌子，冲到沈凑面前狠狠的咬他一口，不，是撕裂他，他缓缓道：“53万不能再低了。” “行。”沈凑轻轻一句。 “嗯？？？”全部人都还在想接下来要如何防守如何进攻，沈总竟然轻飘飘的就了结了？ 让大家更震惊的是，沈凑接下来的话。 沈凑说：“六十五万。成交。” “等等，沈总，您是不是嘴瓢了？”沈澈团队的人立马提醒。 沈凑无辜，“怎么？我看好这个项目，想加高价不行吗？” 伍澈团队的人连忙接嘴，“行啊，怎么不行，当然行！” 伍澈不知道沈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问：“你认真的？” 沈凑双指并拢，在自己的唇瓣上印了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朝伍澈飞了个吻，“当然。” 至此，双方的人都明白了，在场的人都是两人play里的一环。 合同就这么签下了，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伍澈的父亲，他觉得自己儿子真的成长了。 当晚，伍澈接到父亲的电话，“儿子，你现在可是厉害了，没想到你能拿下这么高的价格，以后公司有你我放心。” 挂断电话，沈凑抢过伍澈的手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说话。” “不是，”伍澈轻轻踹了沈凑一脚，“你有病吧，他是我爸。” 沈凑把伍澈的手机扔到了床上不知哪个角落，他亲吻着近期一直有些想念的人。 情到浓时，伍澈有些挣扎。 沈凑抱着他，亲了亲，“别怕，上次我们不是都挺好的吗？” 伍澈喉结滑动，他欲言又止。 沈凑又亲了亲他。 伍澈放松身子，有些忧愁道，“虽然我也挺喜欢你的，你这样对我，我也能接受，毕竟嘛，毕竟，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但是……” “但是？”沈凑重复。 “但是……你这功能有残缺，每次做事都吃药，会不会伤肝啊？” “？” 作者有话说： 沈凑：“伍澈你一天到晚在担心什么呢？” 第20章 还被人蛐蛐上了 快乐的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但是一夜七八次，还是比较少有，沈凑和伍澈今天晚上都有些体力耗尽。 沈凑的身体似乎对伍澈有近似乎神圣的渴求，渴望滋生欲望，欲望点燃创意，沈凑总能用各种常人想象不到的方法让伍澈面露潮红。 两人经过多次的磨合，越来越匹配，有时候一记眼神，指尖蜷缩的方向似乎都能成为一个新的记号。 抱在一起的时候，发梢厮磨，情话不断，两人都放下了防备，头抵着头，呼吸缠绕，眼神说着眷恋与依赖。 第二天醒来，伍澈发现自己的身子几乎都被沈凑搂着，他的内心像鼓胀的海绵，软蓬蓬的，他没再追究沈凑在上面的结局，他逐渐享受，这一次，他主动亲了亲睡梦中的人。 两人歪腻了一上午，比起伍澈被折腾到精疲力尽，沈凑倒是越来越精神。 他们在房间内用过午餐之后，又依依不舍亲吻，直到沈凑的电话响了十二下，他才摸了摸伍澈的脸颊，准备离开，“放假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 伍澈倒是听话，整整十天，愣是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沈凑，后来沈凑不太开心的问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时，他说：“我又没事。” 假期过去后，伍澈因为这个项目，他深得他爹的认可，不仅给他解锁了银行卡，还把车钥匙还给他了。 他也因此退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住回了自己家，另外，还有一个退租的原因，都怪沈凑挂在门把上的那堆药物，字迹印得太过明显，弄得邻居看到他就问他屁股怎么了？ 搬回自己家后，生活不再拮据，反回公司的那天，他是开着自己的新车去的，一停到公司楼下的车库就碰到柳开，柳组长看了他一眼后，目光就一直在打量车，而后，摸了摸下巴。 第20章 伍澈并没在意，回公司后，就想瞄一瞄沈凑，却没想到对方去参加一个项目开幕仪式去了，最快也要午后才回。 一个上午，伍澈都挺闲，他坐在电脑前，查着沈凑的资料。 人闲下来才回想事，可有些事情不能深挖，一旦揪到了一根毛线头，伍澈这种好奇心大过天一样的碳基生物，他能翻个底朝天。 他盯着屏幕，一个人喃喃自语：“沈凑，出国刚回，总部。” “和孟远翔是合作关系？亲戚？朋友？” 网上给的资料还是太少了，他揉了揉眼睛，却意外瞟到隔壁同事站在一堆，面朝他指指点点，似乎在数落什么，等他定睛一看，大家又端着茶杯各回各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伍澈的心思都在沈凑身上，他根本没有在意周遭，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跟着大部队下至食堂，同以往一样，想一起坐下时，却发现大家竟然都沉默的看着他，就像是他闯入了人家的地盘，又或者是他非常没有眼力见故意要和大家坐在一起那样，昔日是熟悉和亲切感倏然一扫而空。 “怎么了？”伍澈不是那种会内耗的人，要是确切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会直接询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桌人竟然没有一个接他话的人，话像皮球一样落地又弹起，愣是没有人接住，最终滚落到一边的水坑泥印之中。 “伍澈！”阳冰找他挥挥手，把他叫到了角落。 “你怎么还和他们坐一起啊，群里蛐蛐你一上午了。” “啊？！”伍澈傻眼了，啥玩意，他就关心了一下沈凑的身世，怎么还被人蛐蛐上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 “我靠，这是工作群吧，他们怎么这么说我！？”伍澈的眼神从迷茫瞬间转换成了怒火。 柳开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项目泄露事故，并写了个小作文，字里行间都在说自己没有触及项目核心，字里字外都在暗示是伍澈‘通敌’。 伍澈也不是那种喜欢自证的人，但他真的很讨厌别人冤枉，他滑着群里的记录，看到同一个项目的人纷纷甩锅，只有阳冰叫他们不要随意揣测，就算法官断案还要有证据。 而柳组长竟然直接把伍澈的车拍在了群里，颇有暗示他里通外合卖了项目拿到报酬换新车的架势。 “真是离谱至极。” 也许是知道了这个事情，伍澈整个午休的时候，感觉大家都在谈论他，他敏锐的感受到了他是一个静音大师，只要他踏过的区域，大家就会自动静音，他哼笑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看着大家的说法，拼命截图，他不自证，不代表不起诉，他三指滑动截图，滑到屏幕都有三道汗痕了，还没截完，他越想越气，直接打开了沈凑的微信。 对着沈凑的头像，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又不想打扰沈凑，他怕沈凑在开车，或者在发表什么讲话，手机总是震动，怕影响对方。 想到这，他只给沈凑发了个消息：几点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是他这么多天，也可以说自从和沈凑紧密接触后，他第一次和主动给沈凑发消息。 半个小时后，沈凑回了公司。 前台有人放哨，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沈总监来了。 大通铺就跟班主任在窗口视察一样，所有人不论在喝水、还是聊天的，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脸清一色的接收着屏幕的电子波，大家面无表情，手放在键盘上，神色与姿态都极为统一，是合格的打工人。 只有伍澈，他侧着头，看着沈凑一步一步的从前台进来，两人目光短暂的触了一秒，伍澈还没来得及释放出更多的信号，沈凑就收回了目光，迅速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伍澈把玩着手机，他看到群里面的人预估着公司这一次的损失，一个大项目报损了，一个小项目泄露了，可以说除去柳组长手上没有孕育出的新项目，这两个刚刚起步的一大一小，全灭了。所有人长达八个月以来的心血算是白费，而这个中途进来的伍澈，莫名其妙变成了靶子。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上次和他去谈项目，他让我自己在咖啡厅里等。现在看来，人要卖情报，怎么可能会让我去。” “对，每次都是他单独行动，我就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有后台呢，怎么能一来，所有核心事情都给他干。” “原来是竞品公司是他的后台。” 虽然也有一些人帮伍澈说话，但零星的话语，夹杂在铺天盖地的泥石流之中，都被掩埋了。 群里说什么的都有，好像是项目毁了之后，大家都不能接受失败，急需一个人来当替罪羊，大家都是金童，而柳组长这会儿显得最为无辜。 临近下班的点，大家都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了。 沈凑的助理过来，示意伍澈去一趟办公室。 伍澈一开始还挺开心的，想着沈凑终于忙完了，可他刚踏一步，察觉哪里不对，如果是沈凑私下找他，直接回微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通过第三人。 等他推开办公室大门，看到柳开在那儿口若悬河说着什么，他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妙。 见他进来，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冷了一圈。 “沈总监，伍澈他绝对有问题。”柳开早就不藏着掖着了，他就冲着把锅，盖在伍澈头上来的，“项目开始八个月了，要是有人泄露早就泄露了，为什么伍澈一加入进来，东西就泄露了。” “每次看伍澈愿意做事，才多派任务给他的，没想到他是为了多接触资料，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说伍澈不愿意在群里和那群人对峙，但他在沈凑面前，根本无法看到有人这样污蔑自己，“我这辈子最讨厌就是别人冤枉我。”伍澈冷声道。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多接触资料，是柳组长你说要锻炼我，把所有的资料都堆给我做，我几乎是全月无休，你也从来没有给我加过薪资。我愿意做，是很感谢你的栽培。” “说的好像我委屈了你似的，你不愿意做，大可以辞职。” 沈凑皱了皱眉，他拍了一下桌子，说：“好了，柳开，你先出去。” “我是有证据的，我今天在车库看到伍澈买新车了，那辆车现售价破百万，这绝对不是薪资不加的人买的起的，他的钱从哪里来？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你他大爷的！”伍澈这会儿是气上头了，“那是我爸给我买的。” 伍澈忽然想，他爸认为自己带坏了弟弟似乎也是情有可原了，这些年他确实收敛了很多，但他从小就是野惯了，谁敢欺负他、污蔑他，他绝对抄起家伙就要对干，柳开这下倒是点起了他的过往岁月。 “沈总监，他入职的时候说他是孤儿，这会儿又说他爸给他的买的，这种撒谎成性的人，还有信誉度可言？” 伍澈没想到柳开提这茬，他的亲生母亲确实去世了，而他当时来找这份工作的时候，他爸确实是说让他滚蛋，就当没生他这个儿子。他便用这个理由来找这份工作。 他一个刚出社会的、没经历过什么人间险恶的小‘公子哥’，被柳开这种铆足了劲就是要把锅往他身上盖的人敲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都没做，他要怎么自证自己的清白，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过错，就是被冤枉的。他厌恶冤枉，这会儿，他没有完全失控很大程度是因为沈凑还在。 他知道沈凑知道他的全部，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眼底闪烁着委屈，但心里像是生长出了一只柔软的手紧紧的揪住了那根在风中荡漾的稻草。 沈凑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指节敲了敲桌子，说：“这个事情总部会派人下来调查，还有在海岛笔记本泄露项目的事情，也会一并调查。” “以及，”沈凑忽然抬头，“柳开说的那些，你也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入职的时候要骗人，为什么你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伍澈愣了一下，他对上沈凑审视的眼神，他觉得沈凑很遥远、很冷漠，和他初次见面认识的长发小帅、和会在床上喊他宝宝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此刻，伍澈感受到了空气中都充斥着不信任的气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伍澈垂在裤腿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他咬着牙，脑袋里闪回着上一次被冤枉的场景，他知道自己失控在即，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胸腔剧烈起伏。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茶几上的搪瓷茶杯上。 第21章 “伍澈——！” “我说了，不是我！”搪瓷杯砸在脑门上，又落在瓷砖上，发出碎响，神经牵着痛觉缓缓胀开，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眼皮沉重。 伍澈站在沈凑的办公室，脑内的记忆一阵恍惚，他似乎还听到了父亲的咆哮。 “不是你？你手上是什么？水枪。地上是什么，水渍。家里除了你还有谁在玩水？你讨厌陈阿姨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但是伍澈，我没想到你这么坏，竟然想害人。” 第21章 “你妈妈已经去世了，就算你害死陈阿姨，你妈妈也不会回来。你妈妈看到你这样，她只会后悔生了你这种儿子。” 耳边似乎有电视机的雪花音，还有一道很长的警铃声，那是被冤枉后，身体血液冲击大脑的血流声。伍澈只庆幸父亲甩出的搪瓷杯，割破了他的脑袋，让涌上头的血液有了出口，这样他的脑袋就不会因为压力过高而爆炸。 他是这么想的。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不是我。”之后，在没有人相信的眼神中，他离开了，扔了他最心爱的水枪，独自抱着双臂躲在后院的大树下，那里埋着妈妈的遗物。 没有人会相信他，他讨厌被人冤枉。明明就不是他。 等血小板自动愈合已经入夜，汪姨第七次端着晚饭出来看他，他才动唇舔了舔筷子尖。他说：“汪姨，不是我。” 一周之后，家里开除了一位负责整理花园区域的阿姨，原来花园外墙的水管坏了，她为了省事，直接伸管子进屋，接了屋内的水管，本来这也是合理的，只是收回水管时，潦草处事，水管遗留的水珠落了一地，有一滩恰好在楼梯中央，伍澈刚进门的后妈，上楼没有留神，一脚踩倒了，磕到了眉骨。因果没有人问，他爸直接冤枉了在院里玩着水枪的伍澈。那年他才六岁。 也许是这件事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很多次在梦中都会询问母亲，是否后悔生下了他这样的儿子，他问母亲能不能把他带走，可母亲从来不说话，甚至后来就连在梦里都很少来看他了。 这件事情他没有得到道歉，他的父亲最后给他报了一个他一直很想去的海外夏令营，算是翻了篇。 “伍澈——！” 沈凑的喊声又急又怒，等伍澈从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柳开惊恐的眼神，顺着眼神，他看到散落在自己脚边的那个搪瓷杯，已经被摔得碎了几块。 “好了，伍澈，先别闹了。”沈凑闭着左眼，他上前两步，轻轻把伍澈环抱在怀，缓缓的拍了伍澈的脊背，像在哄人。 伍澈却大力挣扎，他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疼痛让他忍住委屈，“我别闹？到底是谁在闹？你作为领导，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这和我没关系。”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和我没有关系。” “但不妨碍你全面解释一下。” “和我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我解释？” “公司流程，互相尊重，如果和你没关系，正是一个撇清关系的好时机。”沈凑引导着。 伍澈冷笑，如果相信他的话，他作为领导大可以用话语维护，为何又要让他自证清白，群里面一上午的诋毁，也没见沈凑出面制止一句，他还能相信什么？ 互相不信任罢了。 “伍澈，你冷静一下，发脾气也分场合。”沈凑握住对方的肩膀，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反应如此剧烈。 带着淡淡指责的意味，伍澈脑袋里面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每次都是这样，被冤枉了没有人帮他。总是这样。 伍澈推开了沈凑，他盯着地板上的敲断了搪瓷的杯子，看着里面露出灰黑的材质，他淡淡的说：“我要辞职。” “什么？”沈凑皱眉，抓着伍澈的手臂微微颤抖。 “你个弱智，睡在一起的人不相信，相信一个外人，”伍澈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行，我就当被狗r了。” “伍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注意一点分寸。”柳组长睁大眼，震惊道。 “闭嘴。”这话是沈凑冲着柳开说的。 沈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伍澈，他拽着伍澈手臂，指尖发白，两人都疼，却都忍着不说，“你说什么？你要辞职？” 伍澈仰起脑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眼神坚决，“对，我要辞职。我不干了。” 沈凑甩开了伍澈的手臂，回到了办公桌前，“遇到事情就逃避，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你自然清白，你又为什么要逃避？” 对于伍澈所面临的问题，沈凑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已经想好了，他不管伍澈有什么情况，他都会替伍澈解决，只要伍澈说，他没有，剩下的事情他都会来好好处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事和伍澈有关，那也没关系，反正他能全部搞定，所以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伍澈操心什么，他不过是想走个流程而已，伍澈却如此不配合。 伍澈摔了杯子又骂人，私下骂他狗就算了，有外人在还骂他狗。 最主要是，沈凑真的很不喜欢一遇到事情就逃避的处理方式，他之前喜欢伍澈，也是喜欢他的那股冲劲，就算骂骂咧咧的，也是在据理力争。 而现在，是什么，事情还没发生，竟然直接提辞职。 沈凑想了想，真是气笑了。 伍澈本还低着头，逐步在平复情绪，听到这声笑后，他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可能他听过沈凑太多种笑声了，在床上的时候，沈凑的笑会微微颤动喉结，发出稍稍短促的气音，而这次的笑，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带着些许冷意，让他的心也坠入湖底。 他受不了这种嘲笑似的音，他一脚踢开了那个裂了口的搪瓷杯，径直离开了。 伍澈走后，沈凑才睁开一直闭着的那只眼，柳开却发出了惊呼，“血，沈总监，血进眼睛了。” 伍澈不知道那里那么大的脾气，搪瓷杯落在办公桌上的瞬间，飞出的碎片划破了他的眼皮，他没时间处理，他只想先安抚伍澈的情绪，没想到越安抚越暴躁，跟在床上一个样子，想到这，他不禁小声咒骂：“该死的脾气。” “对，对，”柳组长附和，“伍澈要辞职，就随他去，我今天就让他离开。” 沈凑一听，他用手背蹭到脸上的血，血迹被拖了一长条，直抵下颌骨，他斜眼俯视比自己矮了快两个头的柳组长，一字一句道：“出去。” 柳开何时见过沈总监这副模样，就像搞砸了他的婚礼一样，那气愤的目光差点把他杀了。 晚上，沈凑接到了助理的电话，他们已经找到了之前的海岛泄漏资料的对接人，现在已经派人过去对接。 沈凑本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伍澈，想说他其实一直有在查这个事情，并不是脑袋一热，就说你什么。 他纠结措辞，半小时有余，好不容易发出的信息，却弹出了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沈凑盯着屏幕，也觉得耐心耗尽了，“这个狗崽子，太惯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见，求点收藏和海星~~ 第22章 他就我一普通上司 沈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对不起伍澈的地方，就连‘即使真是伍澈的问题，那他也能帮忙摆平’的念头都起了，对方竟然如此不领情。 两人脾气都烈，一时间谁也没有让谁。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被人拉黑过，这样一来，他对伍澈的印象就更深了。 他盯着伍澈的头像，随手也把对方拉黑了。 “不稀罕。”沈凑气愤的说。 话是这么说，睡前，他还是把伍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万一伍澈重新加回，我至少有选择加与不加的权利，如果拉黑了，就看不到伍澈求着他加回的信息。”他躺在枕头上，这么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他刚进办公室坐下，就看到伍澈纸质版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桌上，他眉头一皱，对助理说：“项目未结束就辞职，补贴金不追回，但是要扣工作绩效。” 助理抱着文件，低声道：“伍澈今天放了辞职信就离开了，没上班。” “他知不知道要提前三十天通知，说走就走？” “我和他说了，他说不要工资了。” 沈凑拽着辞职信，捏成了一团，“逃避，又是逃避。”归根到底，这就是他们这次产生矛盾的心结。 等他坐下，喝了口咖啡后，才发现工作群里竟然有很多谩骂伍澈的聊天记录。 仔细看看日期，竟然还是昨天。 昨天他因为外出业务，根本没时间看群，回来后就听到柳开的言论。 说实话，他对伍澈确实有私心，正反私心都有，论正方那必定是要护伍澈周全，退一万步说，伍澈好歹也是他的‘药’，用利益来说，那必定还有利用价值。 论反方来说，伍澈明明可以在庆安集团工作，却跑到这个小公司来干活，怎么看都有点说不过去，放着太子爷不当，来给别人打工？ 为了什么？喜欢被人管？m性格？！伍澈那么烈的性格，大抵不是个m。 他知道柳开多少也有问题，他这次如此处置，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顺便诈一下伍澈来这个公司的目的，怎么看都是一石二鸟的行为，却被伍澈的暴脾气弄得七零八落。 他曾想过和伍澈耗着，毕竟离职手续还得办，伍澈总得主动过来和他见面，但他今天看到群里面的谩骂信息，他知道这事儿多半悬了。 信息很多，他滑手累了都没看完，不知道怎么，他有一种自己没有保护好伍澈的感觉，他盯着伍澈在群里的头像，莫名有些心虚，他甚至想，要是伍澈忽然打个电话来骂他或者和冲进办公室和他吵架就好了，现在的两人莫名有冷战的嫌疑。 第22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沈凑的背脊，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如果不主动找伍澈，两人可能真的就分道扬镳了。 他莫名心慌，烦躁的感觉又多叠了一层，像纱布包着伤口那般，层层堆叠，捆得他不能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咖啡杯见底了。 沈凑抱着手机喉结滚动，手指欲下不下，最终还是摁下了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键，并备注说：“我觉得你对公司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我们可以静下来谈谈？” 沈凑盯着手机许久，也没等到回复，倒是等来了助理的工作安排。 “沈总，周五同飞科技新媒体部门的孟总监想请您去一趟，之前都是孟远翔在对接。” “这个孟总监不太好说话，能和孟远翔合作全然是因为他俩是高中同桌，而且都姓孟。按照她的标准，咱们公司可能没法与之合作，算是一大人情，我不确定她这次主动联系你去谈论项目事宜，是否会抛出分歧？” 沈凑接过文件，翻看着助理替他准备的公司项目以及孟总监的资料。 刚想翻过页面的那一刹，他的手颤抖。 等等！ 这个孟总监的照片，非常眼熟，他见过，他再哪里见过，好像和伍澈有关，为什么又想到了伍澈。 “沈总，如果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活，我们可以回复，说，让她等孟远翔忙完这阵子再具体对接，我们还是不要淌这滩浑水比较好。” 想起来了，在公司一楼的会议室，伍澈和这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 这位孟总监给伍澈带了饭，伍澈不看饭，而是看着这个女人笑。 他彻底想起来了。 “我要去。” “我这就回绝。”助理说完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好，我这就联系。” - 收到孟乐宜微信的时候，伍澈正躺在何思域家道馆的沙发上歇息。 他刚来道馆一个小时不到，就打爆了一个沙袋。 自从把沈凑删了之后，他都没怎么看手机了，切入微信界面，看到置顶的头像早已不在，倒是有些唏嘘。 他点开孟乐宜的消息。 “小澈，我下个月要出国读博了，最近有空吗？出来聊聊天。” 伍澈猛的坐起，他惊讶的握着手机，“乐宜姐，是去读社科研究相关专业吗？叔叔阿姨同意了？” 孟乐宜倒是回得很快，“我又不是出柜，读个书而已，能有什么不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的人生我说了算，哈哈！” 伍澈笑着回了一个真棒的表情包，他知道乐宜姐高中就想读社会学，但是父母不让，最后妥协读了个新闻类相关专业，偏向媒体方向，但她发觉自己更喜欢做论文研究，一直在偷摸着往自己想要的领域出发。 这回终于正大光明朝前迈了一步。 “等我带一捧漂亮花束同你庆祝！” “咱们不整有的没的，费钱！” 话是这么说，伍澈可是很重视这些仪式。 吃饭那天，他提前去了何思域姐姐的花店，特意买了香槟玫瑰，还挑了些尤加利叶作为配叶，寓意是祝乐宜姐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大展宏图。 花束很大，还有星星灯点缀，即便放在餐桌一角，还是很引人注目。 “哎呀，你这小子，费心了。”孟乐宜笑着摸了摸花瓣。 两人在一家西餐厅用餐，环境典雅，灯光柔和，孟乐宜说了一下即将要出发的国家，又谈了谈两人小时候的糗事，两人感叹年少时候的美好，现在长大了，身上负担了更多的责任和压力。 伍澈也很感慨，他说了自己最近遇到的委屈。 孟乐宜表示理解，说，“我刚入职的时候跟个忍者神龟似的，不是能忍，是那锅就背在身上，一直卸不下来。” 两人又一起吐槽了一下工作上的神经病规则和遇到的奇葩同事和领导，相谈甚欢之际，伍澈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寒风刮过。 他刚想回头，却有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桌侧。 “不用加饮品，谢谢。”孟乐宜温柔又礼貌的说道。 那人并没有离开。 伍澈和孟乐宜同时侧头，见是沈凑后，都发出惊呼声。 对于如此同频的动作，沈凑紧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你是航海器械公司总部的……”孟乐宜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只是眼熟这人，之前外采的时候打过一次照面。孟乐宜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来了，难道是因为公司项目关系，路过打个招呼？ 还没等孟乐宜想出个所以然来，伍澈的声音亮在三人之中。 “沈凑，你来干什么？” 沈凑盯着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花，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拥簇的玫瑰，目光再转回伍澈脸上的时候，又暗了几分。 “呵，我就是来看看，工作信息不回的人，到底在哪里忙活。” 孟乐宜听着，感觉浑身发酸。 “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管你什么事？”伍澈仰着脖子，提到这个，他还有气呢。 “我发的私人消息没看到？” “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不乐意回，你管得着？” 孟乐宜明了了，伍澈的路应该比她求学更难，这是要出柜的节奏啊。 沈凑低下头，看着花束中间的星星灯，还在闪烁，他抿着唇。 他不是喜欢搞破坏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打乱对方的约会。更不想在合作公司管理层面前暴露更多的私人信息。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伍澈对孟乐宜说：“他就我一普通上司。” 沈凑顿下了准备迈出的腿，他搓了一下手掌，“对，我就一普通上司，所以我的普通员工，是在谈跳槽呢，还是在谈恋爱？” 伍澈猛然站起，指节不小心碰到了餐盘，碰撞着刀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胸腔剧烈起伏，他觉得沈凑太不尊重人了，两人明明睡过，明明知道他的性取向，还调侃他恋爱，太过分了，更何况工作的事情，明明是沈凑陪着柳开冤枉他在先，还有理来管他了。 他冷笑一声，“沈凑，论这两方面，你都没资格管。” 沈凑听到这话，他感觉胸口浮起了的柠檬液，随着心跳在胸腔震荡，他觉得伍澈就是一个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明明和自己睡过了，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在这里心急如焚的等着对方通过好友添加信息，人却和隔壁公司的女性总监吃着西餐，送人玫瑰，还开怀大笑。 见到自己后，态度冷了三个度。 想到这，沈凑插在口袋里手颤了一下，他的目光死死的扣着伍澈。 伍澈也不甘示弱，两人的目光像短剑一样在空中相击。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 第23章 又来追狗做什么？ 伍澈看着沈凑，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不知道沈凑到底要做什么，他担心沈凑会继续捣乱。 他站起来，捻了一下沈凑的衣领，低声说：“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别再闹了。” 别再闹了。 多么熟悉的四个字。前不久，沈凑似乎也这样说过伍澈。 餐厅为了凸显温馨氛围，商家把灯光调制暖橙色，周遭略显昏暗，有一束光落在桌边内侧，光线恰好聚焦在了玫瑰上，沈凑想不去看都难。 交情是指上司交情，还是某夜交情，别闹是指之后两人关系更近，还是指他无理取闹？ 沈凑很惊讶自己竟然站在餐桌旁边，被人注视着，脑袋里还在分析对方的话语，他一定是被鬼附体了，他看着伍澈有些警惕的眼神，目光又滑落至伍澈的唇，他总觉得之前的破口还在，不然为什么依旧如此红艳。 “喂。” 沈凑听到伍澈不太礼貌的提醒，他忽然回神。 他抬起手，眼睁睁的看着伍澈不耐烦的眼神倏然变得惊讶，睁大的双眼中浮现了淡淡的恐惧。 就在伍澈唇因为讶异而缓缓张开的那一瞬，沈凑的手控上了伍澈的后脑勺，手掌心摩挲着伍澈的发茬一路向下滑，落至后颈，他轻轻一带，伍澈像是没了魂一样，被他搂进怀里。 他看到了伍澈的抗拒，看到了伍澈的眼神在说‘你是不是疯掉了’，他也看到了伍澈的唇即将吐露出恼人的脏话，他不想让脏话玷污了如此美好的夜晚，有花、有酒，有眩晕的灯光，所以他堵住了伍澈的唇。 伍澈知道沈凑有着疯狂的性格底色，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疯。 他挣扎着想推开沈凑桎梏的那一刹那，他的唇间感受到了一阵湿濡，舌尖的试探让他感觉自己被绑在了雪山上的树木尖上，耳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像是血液的遥控器，操纵着他血管里的温热直抵大脑。 疯了，都疯掉了。 他被沈凑吻住的那一刹，心中竟然会窜起悸动，他甚至停止了挣扎，还在迎合，疯掉了，全部都疯掉了。 他的大脑是这么叫嚣着的。 第23章 他不知道沈凑什么时候放开他的，他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烈火灼烧。 “孟总监，这就是我们的关系。”沈凑的手已经离开了伍澈的头，而是搂着伍澈的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的占有欲。 “乐宜姐，我和他没关系！”伍澈想推开沈凑，身子却被牢牢的固住，他不满抬头，却对上沈凑警告的眼神，危险的气息缠绕着伍澈的颈脖，他喉结滚动，不再说话。 伍澈还在想怎么解释，孟乐宜倒是接受良好，她点点头，一脸了然的样子。 她主动伸出手，“咱们公司接下来还有个合作项目，既然是自家人，到时候都不会太苛责。” 沈凑一听，扬了扬眉，他一手搂着伍澈的右腰，一手伸出与乐宜轻握，算是结成了某种联盟。 待两人放下手，气氛逐步转为友好后，伍澈指向自己问：“嗯？我是商业牺牲品？” 沈凑听了，抿着的唇终究弯了个弧度，说：“伍澈，我走了。” 看着沈凑离开的背影，伍澈本应该高兴，他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把对方赶走，可人真的离开了，他又有些坐立难安。 他看了一眼孟宜姐，又朝着沈凑离开的通道望去，他的眼神逐步漂浮。 “哎呀，你想去追就去吧，”孟宜捂着嘴笑出声，“我就说你这次离家出走，走得如此决绝，还以为是父爱如山倒，没想到是你自己找到真爱了。” “我……诶……不是……是。”伍澈想说不是真爱，这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爹，但是话到嘴边，心里又挂念着离开的沈凑，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你可快去吧！” “之后我请你吃饭，孟宜姐！” 说完这话，伍澈就追了出去。 沈凑的背影在他眼里一点点放大，就当他快追上的时候，沈凑竟然往紧急通道那侧走去。 他也顿了步伐，立马转道，朝着应急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应急通道的白色大门被沈凑推开，身影消失之际，他一个箭步，撑住了差点闭合的大门，他用力再次推开，通道内却极为昏暗，应急灯在墙体上方两侧，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时间，伍澈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 他轻轻的合上门，他仔细听，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他确信沈凑没有走远。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才开始四处张望，脚刚迈出一步，踏着一阶楼梯，身子就被狠狠地往后拽了一下，落入结实的胸膛，鼻腔内都是熟悉的气味，是贴身衣物上残留的淡淡的洗衣液味，好像是栀子花香的。 伍澈吞咽口水，他喊了一句：“沈凑。” 沈凑没有说话，他的手搂在伍澈的胸口上，静了几秒，问：“为什么心脏跳得那么快。” “你跟鬼一样的从后面出现，我吓了一跳。” 心悸和心惊都会使得心脏乱跳。 “是吗？”沈凑反问着，手从胸口缓缓下滑。 内衬被掀起，伍澈扭着身子，有些抗拒，这虽然是灯光昏暗的应急通道，但好歹也是公共场所，说不定有人随时闯入。 可是沈凑像是报复似的，并没有停下。甩不开对方的手，伍澈也只能咬着唇怒瞪。 黑暗中，沈凑精准的捕获了伍澈的眸光，他掐着伍澈的下巴狠狠的吻着。 两人气息都逐渐不稳。就在伍澈的眼神逐渐柔和时，沈凑的动作却忽然停下，他前倾着身体，咬了一下伍澈的耳垂，问：“不是当被狗r了吗？又来追狗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个收藏破100收，大家点点收藏，助力小小梦想~ 下周一还有！ 第24章 挺有缘的 都说话糙理不糙，但沈凑的话也太糙了。 糙到伍澈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伍澈被人控在怀时，其实也在想，他为什么要追过来，明明之前还在生气。 一定是沈凑色诱。 没错了！ “白瞎了这么帅的皮囊，可惜脑子不好使。”伍澈正经说道。 下一秒，氧气一点点从肺部挤压离去，他竟然被沈凑掐住了。 沈凑说：“给你脸了。” 伍澈皱眉，他的双手死死的握着沈凑的手，提起膝盖，朝沈凑的腹部顶去。 沈凑为了避开撞击，他抬腿晃开了伍澈进攻的腿，反而顶在了伍澈右腿膝盖，把人完完全全压制在了墙面上，不得动弹。 “为什么辞职？”沈凑压低了嗓音，像是压抑着怒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却和别人一起吃饭？为什么拉黑我？” “沈凑，你要干什么，”伍澈挣扎，却动不了半分，他觉得自尊心有点受挫，“你别等我能动了，我能动了一定搞死你。” “你自己说说你有没有脑子？” “我需要动公司的材料吗？你们那点破材料，送给我，我都不要。” “你还信柳开说的。你脑子被狗啃了。” “凭什么冤枉我，我讨厌死你了。沈凑。”说着说着，伍澈感觉控制住自己的那股力量逐渐松懈。 他趁机用力，脱离了桎梏，他没有跑，而是狠狠地掐向沈凑的颈脖，一个转身，他已经把沈凑压在墙上。 沈凑被墙体撞击着脊骨，疼痛像波浪一样席卷全身，他咬牙没吭声，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个外力让他疼得差点没喊出来。 伍澈咬了他，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他想抬手摸一下疼痛处，却没想到伍澈竟然还给了他一记头槌。 “好了，扯平了。”伍澈退后一步拍拍手，他的脸颊浮起胜利的红。 沈凑见他想走，忍着疼痛把人捞了回来，又狠狠的吻了上去。 吻到伍澈腿都有些发软了，沈凑才说，“我只是想走一下公司流程，没想到你这么抗拒。” “你冤枉我，我讨厌别人冤枉我。” “我没有，我只是……”沈凑忽然察觉到怀里人低落的神情，他立马改口，“是，是我不对。那你也不能遇到事情就逃避。别辞职了。” “不行，我不干了。” “干！干嘛不干！”沈凑拽着伍澈就要走，“现在就干。” “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是有病！” 伍澈无语，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借着应急灯光，看向沈凑的喉结，那里有一圈印子，是他刚咬的。顿然，他感觉心中郁结横扫一空。 “走了。”伍澈说。 “回去和合作公司的总监继续吃饭？” “她是邻居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什么合作公司？” “回去和合作公司的青梅竹马总监继续吃饭？”沈凑完善道。 “啧，怎么，你吃醋啊。” 沈凑没说话，见伍澈执意要离开，他勾上人的手臂，说：“跟我回去。” 伍澈并没有回去吃饭的打算，如果可以，他想回去和孟宜姐打个招呼，但他并不想带着沈凑这个大麻烦回去，所以最终他还是决定和沈凑朝楼下走去。 六层楼，说高也不高，大家都乘电梯去了，这里安安静静的。 他本想在离开这段阴暗楼道再狠狠的咬沈凑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咬起了隐。 手刚耷上沈凑的肩膀，就听到低楼层有开门关门和脚步声，他俩的走路速度都慢了下来。 “你这点文件值不了这个价格。” “熊哥，这里还有。” 是柳开的声音，他们听到后都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文件袋声响，紧接着是纸张翻页的声音，沉默了不知道几分钟后，熊哥开口了，他说：“行，一起只值四万。” “四万？你知道我冒多大风险吗？我领导最近都怀疑我了。” 黑暗中，是砂轮摩擦的声音，烟味渐渐弥漫过来。 “不行就算了，我的眼线又不止你一个，说不定人家还接受更低的价格。现在信息时代，所有内容更新换代很快，再等一个月，哦不，一周，你这点东西都是烂纸，不值钱了。” 门再次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熊哥，等等，四万就四万，成交。”柳开说。 两人都没有录音，他们只是静静的听着，这算是柳开‘通敌’的确凿证据了。 沈凑经历了伍澈冲动的性格，他怕伍澈冲上去对峙而受伤，毕竟牵扯到利益，保不准柳开又或者那个熊哥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他抬手，刚想拦住伍澈，指尖倏然一热。 伍澈回头，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并皱着眉头，摇摇头，用口型说：别去。 沈凑的目光落在两人手指叠交处，他紧紧回握，直到两人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才重新抬头。 他牵着伍澈的手，没有松开，两人走到了b2楼，进了车，才放开。 “看，是柳开。”伍澈坚定道。 沈凑点点头，把这几天想到抓内鬼的方案说给了伍澈听，“递交的方案让柳开继续做，我这边打算开一个新方案，这事儿只有你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第24章 伍澈能做，但是家里公司需要他帮忙，毕竟傻子弟弟还在医院断了骨头，父亲累得都快病倒了，他盘算着，反正递交辞职报告后，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时间，于情于理也应该善始善终，他便答应下来了。 见他答应，沈凑揉了揉他的寸头，开心的笑了笑，“想吃什么？我们一起。” 车子行驶在路上，等第一个红灯的时候，伍澈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家西餐厅？” 沈凑摸了摸鼻尖，他肯定不能告诉伍澈，两人最后一次恩爱后，趁着伍澈睡着，他给对方的手机里埋了个软件，可以实时定位。 “我知道了！”伍澈忽然拍手。 沈凑滚动喉结，他抖了一下腿。 “你是不是知道柳开会过来，所以提前蹲点，但是意外遇到了我！” 沈凑看着红灯跳转至黄灯，他又笑了笑，说：“是不是挺有缘的。” “还真是。”伍澈眼睛亮了亮。 沈凑目视前方，车子逐步启动，他想，触摸就能缓解他的病痛，确实挺有缘的。 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今天要加班，没想到free了，所以提前更了~下周四见~ 海星投投，评论留留~~ 第25章 甜蜜二人 翌日，柳开在前台布置工作，却见伍澈背着包晃晃悠悠的进来。 “你不用来上班了，辞职信我收到了。”柳组长见伍澈后，立马把手收进口袋，虚握成拳。 伍澈扬眉，“不行啊，我看公司条例说，还得工作三十天呢，不然工资都没了。” “你不用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发你。” “那不行，”伍澈反问，“怎么感觉，我来上班，柳组长，你好像——很紧张啊。” 柳组长默了一秒，“我是担心你又给项目组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伍澈没再贫嘴，和旁边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昨天晚上两人吃了路边摊，是伍澈读大学时候经常光顾的一家店，因为去的比较晚，店里好些产品都售罄了，两人最后只吃了两碗素面，伍澈觉得还是很开心的。 他吃得很快，吃完了就撑着脸看沈凑。 “一碗面吃得这么开心？肉都没有。”沈凑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按照伍澈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纯素的东西。 “你就是肉呀。” 沈凑没接话，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伍澈总是这样，喜欢口嗨，真要动刀动枪了，却立马缴械投降。 投降后的伍澈，就细腻很多，什么好话都会说，甚至还会求饶，挺有意思的。 “你不把我加回来，怎么实施我们的计划。”沈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那里还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诶，我都忘了。”伍澈捯饬了一下，说：“不对啊，工作信息，联系工作号就好了。怎么？你就那么想要我私人号？” 沈凑深呼吸，“你觉得这种计划能走工作手机吗？万一被监控了呢？”说完，他还特意加了一句，“我也没那么想要。” 两人像个摔破的镜面，又重新用502粘上了。 伍澈的微信里又出现了沈凑的头像，不过，这回他没有置顶，他没想好到底要把沈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嗡嗡——滋滋——手机忽然震动，把伍澈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消息，才反应过来，消息来自另外一个手机。 他以为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打开一看，沈凑的头像却蹦了出来。 [吃不吃碧根果？] “……”至于吗？吃个东西还要用换个号再发。明明两人前几分钟还在发公司项目的材料。 他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大通铺聚集着摸鱼的人忽然纷纷跑走，在工位上玩手机的阳冰也装模作样把手覆盖上了键盘，盯着一个白色word文档发呆。 伍澈还没来得问怎么了，就感受到自己的右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柳组长来了，每次柳组长给他发布任务都是这么打招呼的，他刚想侧身问什么事，拿手竟然从肩膀撩上了他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后颈伸入了衣领。 他举起拳头就往后锤去，锤到一半，拳头精准的落到了沈凑的掌心。 “上班火气这么大？” “沈……总监啊，我还以为谁呢。” 沈凑挑眉，他似乎很满意伍澈对自己的纵容，他又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伍澈的后颈，说：“文件最后一行有一个错别字，我已经给你退回了，认真改完再发过来。” 说完，他拍了一下伍澈的桌子。 待沈凑离开，伍澈摸了摸自己被沈凑抹得有些发烫的颈脖，他点开邮箱，认真修改，改完发过去后，他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刚才被沈凑拍过的桌面那儿，有一堆用白色纸巾包裹号好的碧根果肉，像是刚剥的。 他盯着纸巾笑了笑。 “被沈总监骂傻了吧，还笑。”阳冰见沈凑回办公室了，他悄咪咪从旁边窜过来，“诶，这什么，你买碧根果了？我要吃！” 伍澈手心一盖，随手抓着纸巾塞进口袋，“喜欢你自己去买。” “诶，伍澈！你今天怎么这么小气！” 这一段时间以来，伍澈和沈凑两人逐渐磨合出了一点默契，两人经常加班到深夜。 每当沈凑有什么好点子，又不愿意在电话里讲，他就会开车来伍澈的家。 伍澈家里没什么人，因为弟弟住院，后妈一直在医院陪着，爸爸经常很晚回家，不过，家里有汪姨，伍澈还有个人能讲话。 这天晚上，汪姨很早就睡了，楼下也关了灯，伍澈接到沈凑的信息时，他正在处理自家公司的文件。 [嘀嘀，我在你家楼下。] [？？]伍澈冲到窗口，他真的看到一辆车打着双闪，停在他家栅栏门旁边的大树下。 伍澈小跑起来，等他来到一楼，却听到他爹的汽车引擎声，从后院传来。 他想也没想，连灯都没开，直接摸着黑出了院门，弯着身子穿过一道小花园，然后翻墙跳出了自己家。 跳下去的时候，他看到沈凑的车门打开，正抱着手提电脑在认真敲着什么。 沈凑听到声响，看了看紧锁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伍澈，“这……不是你家？”为什么你要翻墙出来？ “我爸好像来了。” 沈凑被这回答弄得愣怔了一下，因为他没找到逻辑联系，忽然，他弯了一下眼眉，“你爸不准你见我？但是你翻墙来见我。”沈凑摸了摸伍澈的脑袋，“我的过过。” “闭嘴，不准叫我小名。你他大爷的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不如我们别当炮友怎么样？”沈凑坐在车上，伸出腿勾着伍澈的小腿，“咱们正儿八经的在一起好好生活，领个证什么的。” “还正儿八经的生活，你哪里正经了？”伍澈揶揄，“咱们只能凑合过。” “对啊，凑，”沈凑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伍澈，“和，过过，凑合过嘛。” 凑合过二人组一点都不凑合，伍澈也没想到沈凑竟然带着工作任务来找他，两人整理完了工作任务都快凌晨两点了。 他看到他爹的窗后灯都关了，他也正准备离开，沈凑却搂住了他的腰，放低了座椅，他直接仰躺了下去。 沈凑压着身子吻了上去，“伍澈，你效率可太高了，一直跟着我干活怎么样。” “效率高你给钱啊，你给个吻算什么？” “或许你想要更舒服的？”沈凑用手指玩弄着伍澈的皮带，指甲敲击着金属发出轻轻的声响，树荫遮挡住了月光，隐匿让人浮想联翩。 伍澈弯起膝盖，想要踹出去，“滚啊，这是我家大门口。” 沈凑抓住了，往反方向拉开，月色之下，伍澈的谩骂声也变得有些含糊。 …… 伍澈发现了。 沈凑很喜欢弄他。 弄完后，沈凑就喜欢点烟。 他问沈凑，“为什么这么喜欢左爱。” 沈凑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说：“舒服。”说完，又把烟插进伍澈的嘴里，反问：“你不舒服吗？” 伍澈夹过烟，哼了两声，说：“还行。” 两人的关系又莫名其妙的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亲密，但依旧没有名分，沈凑提过几次，伍澈没应点，这事儿倒是不了了之。 沈凑倒是没时间一直在这上面纠结，因为两人合作的项目迎来了收尾，又是一天深夜，他亲自把项目整合好后，又来到伍澈家楼下。 伍澈依旧踏着墙壁伴着月色从自家院子翻了出来，那里的板砖隐约可以看到经常踩踏的痕迹，小草都折了腰。 两人一同过目，确认没问题后，沈凑当着伍澈的面把项目发给了助理。 过几天，沈凑的助理请伍澈和柳组长去沈凑办公室一趟。 伍澈知道，该收网了。 第25章 等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却发现屋内竟然坐着总部派来的领导，他想，给自己嘉奖吗？还怪正式的。 他学着柳开的样子，一一打过招呼，等他看向沈凑的时候，才发现沈凑的脸色不大好看，脸颊却红扑扑的，眉头紧锁，像是刚吵完架。 “伍澈。” 总部的领导喊这一声，把他的警戒心都喊了出来。 他看着笑眯眯的柳开，立马察觉了哪里不对。 “柳组长实名举报你出卖公司资料，麻烦你配合公司调查。” “该查的都查了。伍澈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柳开，”沈凑看了一眼手表，“三个小时候后，他应该要进局子了。” 沈凑看向柳开，他笑了笑，“柳组长，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贼喊抓贼的事情，长见识了。” 柳组长却没有从前的不安，他没有抹额头，他站得很直，他说：“之前他们说沈总监包庇伍澈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啊。” 柳开对总部的人说：“我的领导和我的下属通私情，我发现了之后，他们想把卖公司资料的事情嫁祸于我。”说着，他还哽咽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我兢兢业业工作，没想到被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打败了。”说完，他拿出一叠照片，分给总部的人看。 剩下的柳开挥手，伍澈和沈凑笑着、闹着，搂着腰一同进酒店的照片，飞散得到处都是，落入伍澈的眼眸。 伍澈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他气得浑身颤抖。 沈凑看后，脸色暗了下去，他立即来到了伍澈身边，挡在了伍澈身前。 现场所有人都被柳开这一举动弄得有些震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站起来的三人，不过，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伍澈身上。 被人聚焦，伍澈非常不爽，让他更不爽的是柳开这种偷拍的行为，因为那次他在楼道里，他都没有偷拍、也没有录音，而是想用另一个方案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方。 可柳开竟然用下三滥的招数坑他，他抓着照片，指着柳开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的！把老子拍的这么丑！” “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柳开！你个孽畜！”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六~ 第26章 “小沈总？” 伍澈冲出去的身子被人拦腰抱起，最后他几乎是趴在沈凑身上指着柳开大骂，“有本事你给我过来。” 柳开又怎么走过去让伍澈打他，他就算再傻，也知道疼啊，所以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倒是坐在沙发上的人总部人员都站起来了。 “伍澈。”沈凑扛着伍澈朝办公桌走了几步，他把人放在了桌面上。 一屋子人，只有伍澈是坐着，还坐在了桌上。 “辛苦你们了，还从总部跑来。”沈凑撸起袖子，装也不装了。他现在只想尽快安抚这只炸毛的伍澈，“这里我来处理，难得过来，晚上我安排大家一起吃个饭。” “小沈总，那我们接下来……” “财务部有个内屋，那里可以坐着休息，陈叔，”沈凑面向带头的男人，颔首，“带大家去泡茶喝，这边你熟。” 在柳开错愕的目光中，一行人冲着沈凑微微欠身。 门合上，房间瞬然觉得宽敞了许多。 “小沈总？” “总部？” 伍澈想到之前的种种，发现很多事情都串了起来，他撩了一下沈凑的头发，说：“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更震惊的非柳开莫属了，他举报之前还特意找人去查过了沈凑，根本是查无此人，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小沈总了。 这样一来，他的举报信是告到了人家自己家里去了。 柳开想到这，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沈总……监，我等会儿就去写辞职信。” “别这么说，柳开。这么多年，你为公司的付出，我们都记在心间。” 柳开猛然抬头，他有些讶异的望向沈凑，他想，难道这就是大人有大量？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您好，接到报案，有人出售公司涉密材料，请涉事人员和我们走一趟。” 沈凑冲警务工作人员点点头，他对柳开说：“就不劳烦柳组长再花时间写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直接去坐牢吧。慢走。” 下班之前，沈凑召集公司所有人开了个会，说明公司业绩长期处于亏空状态，愿意支付大家n+6，公司逐步缩减业务，直到关闭，让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沈总监，我有个疑问。” 沈凑侧头，他见员工举手，“说。” “这年头，找工作太难了，沈总就没想过咱们继续自己干吗？” “沈总，你缺什么，我们替你准备啊。” “对啊，对啊，我可不想天天被我妈唠叨，为什么总坐在家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大家可以一起吃吃喝喝玩玩，还有项目ddl作为奋斗目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下炸开了锅，这和沈凑想得完全不一样。 同事甲说：“老实说吧，这栋写字楼有一半都是我家的。” 同事乙说：“对面那个商场看到了吗？那里的店铺有五分之三是我家的。” “天呐，你们之前还一个个哭穷，是怕我借钱吗，”同事丙说：“咱们公司经常去吃的那家厨宴和它旗下的家庭式酒店是我家的。” 沈凑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问：“你们什么癖好啊，自己家里有公司不继承，跑来小公司做什么。” 大家耸耸肩，开始了竞价模式，大家的零花钱堆出了千万资金，说要帮公司重振雄风。 沈凑不愿陪这些人闹，他的任务就是找出内鬼，然后宣布解散的消息。 前段时间在楼道中意外撞见的场景，得知了内鬼是柳开，之后和伍澈辛辛苦苦做出的真假方案应验了柳开的行为。 他拿着证据去报了警，可能惊动了柳开的灰色甲方，对方竟然恶人先告状。直接一个举报邮件发到了总部去，好险那是他自己的邮箱，不然他和伍澈的视频照片真的被他爸知道了，他的日子估计也要难受一段时间。 就在沈凑揉眉的间隙，伍澈一个人在那里双手合十，心里悄悄念叨：太好了，终于倒闭了，快倒闭，快倒闭，快倒闭吧！ 公司再不倒闭，他都要忙不过来了。 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同事甲说：“沈总监，您看，咱们这帮人马还是挺好的，虽然伍澈和阳冰不能够出资金，但是他们业务、技术都很精湛，我们不能落下他们。” 同事乙说：“因为我们之前只是出来打个工，就懒得管公司里人际，如果要是我入股了的话，我想把公司群里上次那些喜欢在背后蛐蛐伍澈的人全部开除。” “对啊，群里那些话说的太难听了，我就说了一句，别听风就是雨，那群人还把我孤立了。我真的服了。” 沈凑最后拉住了会议的主线，终究是宣布了解散的事宜，不过，那些在群里乱对着骂人的人，最后都截图交给了律师，走了法律程序，诉讼赔偿且不享受公司任何裁员赔偿制度。 当天晚上，沈凑刚和父亲汇报完n市的工作进度后，表哥的电话后一秒就打了进来。 “沈凑，你现在管得可太宽了，我爸一出事，你就关我的公司，你是不是太刻意了。” “我之前就在想我爸怎么好好的就遇到事情了，现在看过来，果然和你有关。” 沈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说：“姑父的事情，我不知情，但是姑父自己平日做了什么，想必你应该知情。另外，如果我真的想对姑父做什么，我还帮姑父请律师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沈凑又道：“公司的事情，这是业务发展的问题，我不过是个干活的，表哥，你最近太累了，别情绪上头。” “我们都隶属于总公司下方，大河有水，小河才能有鱼，共同发展才是真发展。”沈凑喝下酒，他觉得有些微醺。 这段日子，他靠着伍澈，已经把药物都戒掉了。虽然林诉和林诉的老师都说他是倒反天罡，但他觉得这样非常舒服，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伍澈这个猫，有点野，得想办法扣在怀里，才不至于乱跑。 “沈凑，你关掉我的公司，你会后悔的。” 沈凑没有应声，因为他的思绪都被他脑补出的伍澈牵着走了，他想，等挂掉电话后，给伍澈办一张总公司的卡吧，这样他要是忙起来，伍澈就能随时去找他。 “表哥，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人，冷哼笑了一下，“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上次在我家吃饭，你一直在跟人聊天，我查了摄像头，没记错的话。” “那人叫，伍澈，对吧。” 沈凑悠闲晃着酒杯的手忽然一顿，他捏紧了手机，说：“表哥，你可真闲啊，还去查摄像头，要么我把公司员工名单发一份给你怎么样？”言下之意便是，伍澈不过是我众多员工之一，不劳您费心。 第26章 表哥听出来了，他也知道沈凑有故意撇清关系的嫌疑，反而更有趣了。 “行，你发我吧，”表哥笑了笑说，“趁着这次公司解散，我刚刚一个个慰问过去，我明天就先去会会这个伍澈吧。” 表哥切断了沈凑的电话。 沈凑摔了手机，骂了一句脏话，他拎着外衣，拿着车钥匙，连夜开车到了伍澈家楼下。 作者有话说： 周一晚还有一章~ 第27章 “你休想！” 沈凑下了车，本想叫代驾在车里等他，他想了想还是让人先回去了。 他锁了车，钥匙揣兜里，站在伍澈家大院门前，拨了电话。 可是，响铃直到屏幕变黑，都没有人接。 在他打了第十个之后，耐心逐渐磨没，他回想起伍澈经常翻墙出来的角落，一步踏了上去，手攀着墙壁突出的装饰，跃了过去。 他跳进了伍澈的家。 大门没关，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忽闪忽现的人影，时不时传出的怒吼声，有打斗的痕迹。 他走到大门处，借着灯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才打开门，优雅的站在了地垫中心，“放开我的伍澈。” 现在不过是晚上十点，按照他们之前幽会的记录，伍澈家里除了一位保姆阿姨外，不会用其他人，而这时候能够发生争吵的必然是外人。 结合到他刚才接到了表哥的电话，他大胆推测，伍澈应该是遇到困难了。 他想，如果在伍澈最困难的时候出现，两人之间的羁绊应该会更加深厚，所以他挺身而出，站了出来，全然忘记了风雨都是他带给对方的。 “伍澈，过来，我保护你。” 话音刚落，瓷器茶壶擦着他的长发飞过，碎在了他身后的墙上，柔软的地垫吞没了清脆的碎片音。 “你还有脸叫人来？伍澈，我今天真的，我要把你们两人的腿都打断。” “爸，你别冲动，你打他的就行了，我还得帮你整理公司呢。”伍澈指着沈凑道。 “？” "之前喊你去相亲，你不去，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你有没有点道德，你有没有点良知？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喜欢男人呢？” “我知道你喜欢这人的时候，我差点心梗，你还敢带人回来？” “我今天就要敲断你们的感情！！！” 沈凑明白了，这是伍澈出柜了？ 他立马跟上了节奏，压着声音，说：“叔叔，我一定会和伍澈在一起的！！” “？”伍澈顶了一下他的肩头，“你别捣乱，和你没关系。” 沈凑睨了一眼伍澈，他说：“我一定会和伍澈在一起的！！！” 父亲气得脸都白了。 沈凑和伍澈两人各自搬了两个板凳，坐在沙发前，而伍澈的父亲正抱臂，气汹汹的看着二人，“我不同意。” “给你五万，请你离开伍澈。” 伍澈大惊，“我这么便宜？” 伍澈的父亲大怒，“我是他爹！” 沈凑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觉得眼前有些眩晕，可能是他喝多了红酒的缘故，他忽然站了起来，把伍澈和父亲都惊了一秒。 他欠身，礼貌的对着父亲说：“那怎么样才能让我和你儿子在一起？” 他问得认真，也很谦虚，像是来求婚的。他微微低头，目光直抵鞋尖，他想，如果今天能搞定伍澈的父亲，岂不是一步到位。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开什么玩笑！”伍澈指着沈凑大声道，“你出去，这个点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伍澈的父亲皱眉，“怎么回事，你不愿意和人家在一起，你和他……和他进宾馆做什么！那些图片我可是看到了！” “所以到底是谁发你的图片啊！” “这你不要管，你先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沈凑忽然明白了，他这会儿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大家都很混乱，但是没关系，乱世出英雄嘛。 他眉头一扬，伍澈立马冲向他，手掌死死的捂住他的嘴，不让沈凑说话。 伍澈可太了解他了，只要眉头扬起，必定有坏点子，他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闭嘴。”伍澈警告他。 沈凑点点头，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父亲想闭上眼睛，但又得处理这些个事情，所以他的眼睛睁成了眯眯眼，“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指着沈凑，“你说。” 沈凑摇摇头。 “说！”又一个瓷器碎了。 沈凑终于知道伍澈的暴脾气是怎么来了。 趁着伍澈还没有从破碎残片中反应过来时，他说：“叔叔，我要和伍澈结婚。” “你休想！” “你想得美！” 伍澈一家人发出了反对的意见。 沈凑揉了下眉梢，他知道，他快成功了，负负得正嘛。他决定乘胜追击，他袒露了自己的身世，并保证只要伍澈和他结婚，就能给双方公司带来有效的资源，“贵公司的盈利额可以翻倍。” “回去吧，沈凑，你真够无聊的。”伍澈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是能拎得清的，毕竟公司是死的，儿子是活的。沈凑这么说话，只会让父亲觉得他不稳重。 “嗯……” 伍澈听到父亲因犹豫而发出的音节，震惊得嘴唇张开，像能吞下一搜宇宙飞船。 父亲又开口了，问：“可以考虑考虑。”他抬眼，认真看向沈凑，问：“能翻几倍？” 伍澈直接抢过他父亲的拐杖，一掰两半，“爸！？那之前两个小时，你骂我干什么！？” “我不可能会和沈凑在一起的，我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绝对不会——！” 第28章 离他远一点 第二天一早，绝对不会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同从楼梯上下来。 伍澈睡得有些发懵，下楼梯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溜下去，好在沈凑眼疾手快，搂住了伍澈。 这一搂，搂得伍澈精神了，“你一大早干什么东西！” “我怕你摔了！” “你就是想摸我！” “你是贴金了吗？我一大早就摸你，我有病啊？” 沈凑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噢，是，我有病。”说着，就要把手放进伍澈的胸口，继续摸。 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没注意大门开了，伍澈的父亲，温先生手里握着浇花壶，眉头皱起，眼神故意撇开，啧了一声，说：“真是没眼看。” 吃饭的时候，沈凑也没有怯场，倒是很大方的替伍澈切了太阳蛋。 “一个蛋还需要你切吗？” “你要切什么，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切。” 伍澈不和他贫嘴，因为他发现父亲一直看着他俩互动，他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沈凑，示意他别闹了，长辈看着呢。 “沈凑是吧？”伍澈的父亲这才开口了。 “是的，叔叔。”沈凑放下餐具，认真的听着，装模作样的架势，让伍澈翻了个白眼。 “我昨天让你留宿，是看在天色太晚的份上，客房怎么都没有使用？是不喜欢吗？” “是的，叔叔。”沈凑直言道。 这话让伍澈父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面。 沈凑笑了笑又说：“我还是更喜欢伍澈的房间。” “你早说，我可以让伍澈睡客房。” “好吧，叔叔，我只是喜欢和伍澈在一起，”沈凑欲盖弥彰道：“当然不只是睡觉，还有吃饭、工作、洗澡……” 一个太阳蛋塞入了沈凑的嘴。 伍澈擦了擦嘴，说：“吃完了，我先走了。” 刚走两步，就被父亲叫住，“伍澈，你弟弟生病的这段时间，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人家，你该懂懂礼数。” “叔叔，这不怪伍澈。” 父亲抬头，他打量着一脸认真的沈凑，他知道伍澈这段时间很忙，都是因为他的领导，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沈凑。 “这个弟弟不乖啊，这么久了，病都不好，伍澈忙里忙外这么久，怎么都没来道谢一下，竟然还心安理得的躺着。” 伍澈听后，差点压不住扬起的嘴角。 离开家，伍澈要回自家公司，沈凑便开着车把人送去，然后自己回了自媒体公司。 因为自媒体公司宣布了解散，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临下车，沈凑勾了勾伍澈的脖子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吗？” “在我这，只有民愤，你记得把n+6给我结一下。” “你是自己辞职的。” 伍澈哼了一声，愤愤的走了。 沈凑在后面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勾了上去。 伍澈进了大厦后，并没有立马进电梯，而是看着沈凑的车子离开，他才勾着唇往电梯里走。 等他进公司，就被前台通知，“小伍总，合作公司的孟远翔在办公室等您。” 第27章 “好，谢谢。” 伍澈对孟远翔没有太多印象，他依稀记得之前本来应该和孟远翔对接的，但后来，沈凑来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孟远翔是沈凑的表哥。 他之前和沈凑提过一嘴，沈凑只是说他们是远亲，没有要说的欲望。 推开门，见孟远翔竟然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见他进来，孟远翔立马起身说：“不好意思，擅自试了一下小伍总的办公椅，很舒服。” 伍澈这人没啥心眼，他一听，还以为人家真的在说椅子呢，“行啊，给孟老板安排一个送过去。” 孟老板哪里会缺一个椅子，两人这一来一去倒是热络了起来。 孟老板让位后，伍澈主动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碧螺春，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一个朋友送的。” 孟老板瞥了眼盒子，愣了一下，“真巧啊，我也认识一个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茶的人，改天带你见见。” 这茶并不是伍澈喜欢的，是沈凑给的，他不是很喜欢喝茶，但沈凑说这个很香，他只是附和了一下，结果，沈凑就给他送了几箱，实在太多了，只好带到办公室待客用。 伍澈和孟远翔聊了快一个小时，多是围绕着现有项目的进度和困难在展开，有些伍澈这方其实还没有落实到位，他和孟远翔周旋了一阵子，也觉得有些心虚，就在他摸鼻尖的那一刹那，对方竟然非常大方的提出了新项目的合作。 “感谢孟老板。”伍澈没想到单子来得这么顺利，跟撞了大运一样。 临走前，孟老板说：“我这次来就是先和小伍总见个面，以后我们还要长期合作。” “是的，孟老板。”寒暄点到为止，因为助理敲门喊伍澈去开会了。 “小伍总，咱们能合照一张吗？咱们刚好差不多大，交个朋友如何？” 生意上的关系，这点小要求都是不足挂齿的，伍澈点点头，来摆了个造型。 等开完会回来，他才发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有上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他不解回拨，对方秒接。 “伍澈，你现在在哪里？”沈凑的声音像是从脸盆里泼出来的水，音气集中还很着急。 “我……我开会啊，没带手机，刚回办公室呢。” 电话里面不再有声音了，过了一会儿， 一阵喘息声传了过来。 伍澈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大惊，“沈凑，你……你他妈在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伍澈的办公室门被猛烈推开，推门声从面前以及手机之中同时传来，像是双重震动的音乐撞击着他的内心。 沈凑的额头覆着薄薄的汗，对方大口喘着气，穿着熟悉的衣物，浑身松垮的依在门框处。 孟远翔喝的水杯还随意摆放在桌面上，没来得及收拾，沈凑瞥了一眼，抓起那个待客用的杯子，捻得皱巴，像摔鞭炮一样摔进了垃圾桶。 “孟远翔是不是来找你了？” “嗯？孟老板吗？”伍澈边说，边挂断了两人的电话，朋友圈跳出来一个新标识，他点进去，看到了孟远翔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却没有配任何文字，“噢，他刚刚……” 他想说孟远翔刚来办公室给他带业务来了，可沈凑似乎有些心急，不等他说完，就堵住了他的唇。 唇瓣被大力碾压着，下巴也被掐着难受，沈凑无处安放的焦虑一时间像是藤蔓缠上了他的身躯。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们能听到来往的脚步声，助理或者其他同事可能会随时闯入，但这都没有让沈凑收手。 “离孟远翔远一点。”他压着嗓音说。 没有得到伍澈的回复，他不满的弹了一下伍澈的唇，又狠狠的咬了下去。 “听话，伍澈，离他远一点。” 第29章 治疗 伍澈没法离孟远翔远一点，那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按照工作性质，他可能还需要多和孟远翔来往，促使更多的商业订单。 孟远翔周五下午又出现在伍澈的办公室里，邀请他和其他商业伙伴一起用餐，这也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所以伍澈去了。 饭店选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度假村，好像是其中一商业伙伴的投资项目，环境很典雅，服务也很周到，工作人员领着他进了包间，大家也热情招待，全程没有任何不适。 用餐期间，大家也是友好分享商业信息，伍澈并没有觉得孟远翔有任何不好，或许他跟沈凑有不合，但不至于影响两人的商业合作。 想到这，伍澈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他低头一看，见是沈凑的信息。 [在哪里？你爸说你商业用餐去了？] 伍澈愣了一下，他想，什么叫他爸说他商业用餐去了？ 他深呼吸，回复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你家阿姨做的梅菜扣肉很好吃。] [你还吃上了？] 沈凑没再回，像是吃爽了，他气得想出去给人打个电话，刚准备站起，肩膀就被人按住。伍澈不喜欢肢体接触，他不动声色躲了一下，侧头笑着问：“怎么了，孟老板。” 孟远翔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他发现了，伍澈看似热情，其实还挺冷的，怪不得表弟会喜欢这个人，就像是缺胳膊缺腿的两个人，互相拼装成了一个人一样。 孟远翔说：“和女朋友聊天呢？这么专注。陈老板说敬你酒都没听到，罚你三杯。” “？”伍澈连忙抬头，陈老板敬酒了？他真没听到，他连忙站起，举杯看向陈老板。 陈老板挥挥手，示意他放轻松。 他只是觉得有点诡异，刚才对方真的敬酒了吗？难道是看沈凑的信息太入迷了，不过，当时看到沈凑在他家吃饭，确实脑门冒火，他喝了三杯酒，降了降温，像是给灼烧的机器强行泼了冷水，更加不转了。 他有些昏沉，听着大家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聊到他的笑点上，时不时跟着笑了笑。 忽然，他听到了沈凑的名字。 “沈凑啊，下次带他过来，不过这人脾气挺不好的，不一定会来。” 不知道谁点了烟，伍澈闻到后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怎么，他蹦出一句：“他脾气还行啊。” 语毕，桌上的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我们小伍总还是年轻啊，接触的人终归是太少了，沈凑他啊，”孟远翔忽然凑近，悄声说：“他很冷漠的，如果他想接近谁，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那是生意场，接近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目的，就像我接近孟老板你，咱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不过就是双赢赚大钱。” 说完，伍澈顿了一下，反问：“你呢？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孟远翔反应有些激烈，他的胳膊打到了椅子，发出声响。 伍澈笑了笑，“孟老板还是年轻，说吧，藏了什么事情没说。” 孟远翔索性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敬了伍澈一杯，神秘兮兮的小声说：“沈凑，他有病。” “真的病，身体上有病。” 这餐饭吃到最后，伍澈的情绪没有刚来时候高昂，他甚至有些不爽。 他不喜欢别人骂沈凑，毕竟睡过很多晚的人，感觉骂沈凑就像在骂他的品味。除此之外，他又有些顾忌，沈凑有病，有什么病，身体上的病，哪种病，两人当了好一阵子‘炮友’，他睡过的第一晚上还去医院检查了，并没有事，后面也就没有在意了，难道这病有潜伏期？ 这么一想，他又在意起沈凑来了，沈凑怎么会有病，沈凑有没有前男友？沈凑之前和多人谈过恋爱，想着想着，眼前的酒都被他喝光了。 在孟远翔一句句小伍总好酒量中，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当他跟着大家晃着身子来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凑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个大理石球上抽烟，他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一下没一下的吞吐着烟圈。 伍澈的迷离的眼神那一刻亮了，他拒绝了孟远翔接下来洗浴中心的放松安排，他小跑着朝沈凑过去。 沈凑见人过来，什么话都没说，抬起胳膊就搂住了伍澈，勾着人就离开。 弄得大家都在问，“这是小伍总的谁？” “诶，像不像沈凑？” “不可能，沈凑会接人？创人还差不多。” 大家笑了笑。 孟远翔倒是眯起了眼，沈凑穿着休闲衣服，和平日风格不像，头发似乎也削短了许多，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凑总喜欢留长发，但不论怎样，从远处看总归是一个识人的标识。 这会儿大家会认得模模糊糊，大概也是因为造型换了。 孟远翔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直到沈凑停下脚步凑近伍澈耳边说了什么，伍澈一拳头锤上了他的胸口，然后他不但没有生气，还在笑。 而后，被锤后还在笑的人猛然回头，目光紧扣着孟远翔，给他比了大大的中指，再潇洒的离开了。 第28章 真他大爷的……孟远翔想，表弟这是要来真的了。 伍澈喝了很多酒，没法开车，所以沈凑作为司机，夺去了目的地的控制权。 车子停在了伍澈并不太熟悉的小区，他被沈凑搂着，像是软骨头一样进了电梯。 进门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垫上，说：“沈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 “你总是想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有别的目的呢？” “就像你是总部来的一样，虽然我猜了个大概，但听你亲口承认，我还是有点恍惚。” “我……趁着我现在对你还有一点信任，你给我老实交代。” 沈凑和这个醉鬼没法沟通，他替伍澈脱去了鞋，把他丢进了浴缸，像搓皮球一样，把人里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你别碰我，你不说，我不会让你碰我的，我不要和骗子谈恋爱。” “你喝醉了，伍澈。” 伍澈哼哼了几声，头一侧，像是要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伍澈的头发干了，沈凑放下吹风机，又替人披好衣服，才把人抱进主卧。 喝醉了的伍澈全身上下都特别红，刚才又洗澡了，这人红得有些艳，沈凑本想安稳睡觉的，可他滚动喉结，却退不开半步。 他忽然压低身子，对伍澈说：“今天就一次。” 伍澈不从，像踹他，但伍澈的腿没力，踹出的腿像是摩挲奖励，让沈凑更加难以忍耐。 就在两人要进入最后战役的时刻，伍澈忽然睁大眼睛，他紧急用双手捂着，生死不从。 “说了，就一次，真的，让你好好休息。” “不行，你得带……tao。” 沈凑咬了一下伍澈的唇，他不解，“怎么了，不舒服吗？” 伍澈那轻微张开都带着酒气的唇，控诉着：“你到底有什么病啊，我会带你去治疗的，沈凑。” 沈凑一听，他脸色蓦然一暗。 他想一定是孟远翔对伍澈说了什么，要是影响了伍澈和他的关系，他一定要处理掉这个人。 第30章 渣男 第二天一早，伍澈醒眼发现搂着睡了一晚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每次都是这样啊。”伍澈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揉了揉头发，发梢盖过了指节。 因为沈凑说他头发太短，所以他近期有意留长，好在他的头发生长速度不算太快，这让习惯了寸头的伍澈不会很难受。 他下了床，浑身肌肉还是有些酸疼，但没有第一次的难受，因为这次沈凑没有太乱来，与第一次在家庭宾馆的契合度也大有提升。 唯一相同的是，伍澈从来都处于不熟悉的房屋风格。 他缓了缓脑袋，下了床，给沈凑发了个消息，[我醒了。] [早餐在桌上，冷了你拿空气炸锅复热一下，锡箔纸厨房右侧的柜子里。]沈凑回复得很快。 他光着脚，走了两步，手机又是一震，[记得穿鞋。] 伍澈环视了一圈，他在怀疑屋内有监控。 伍澈吃完早饭，他无聊的在客厅坐着，他在想是应该直接走，还是应该整理一下床铺再走，他看了一下褶皱乱卷的床铺，昨天的回忆又浮现在心头，他舔了舔唇，脸上红的慌。 昨天沈凑确实只恩爱了一次，但是他的大腿都破了层皮，坐下吃饭的时候，磨着凳子面微微发疼，想到这里，他又不愿意管这一床狼藉了。 他坐在沙发上，打通了沈凑的电话，“你在公司？中午回来？” 沈凑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听到沈凑说：“我晚点和你说。” 知道沈凑忙，伍澈也没有一直缠着，正准备挂电话，沈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中午应该回不来，我……我还有个地方要去，你现在要回去吗？我叫司机去接你？” 伍澈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了，晚点和你说，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他搓了搓脸，拒绝了沈凑的请求，并摸了摸鼻尖像是故意一样，“老公，改天见啊。” 呛咳声从电话里传来，沈凑压着声音说：“你昨天又不喊，这会儿我这里很多人，你又这样。” 伍澈晃了晃腿，继续道：“老公。” 下一秒，他挂了电话，他莫名有一种玩弄和报复的快感，他身心舒畅。 离开了沈凑家，他拦下了一辆车，说：“去二院特需住院部。” 今天是他答应父亲去医院看弟弟的日子，他带了炸鸡架、大鸡腿、薯条还有可乐以及冰糖葫芦去看望。 后妈见他进来，还说他客气，等半小时后，他弟弟气得在床上大喊：“妈，你能不能让他别吃了，我都已经喝了快两周的白稀饭了，他真的气死我了。” “气着对伤口不利。”伍澈关心道，说完他不忘啃了一口油炸大鸡腿，“哇，酥脆的。” “妈——！” “宝贝儿子，乖啊，等你好了，妈亲自给你下厨，他没有妈妈了，现在就让他吃点吧。” 伍澈站起来踢了一脚凳子，冷眼瞪着母子二人，鸡骨头摔入垃圾桶，他扯下手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妈妈去世了。 那个在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的父亲，第二周就带了一个女人进来。从此，他饱受情感忽视，后来他看到书上说，长期被情感忽视的人容易变成讨好型人格，他担心自己这样，所以走了另一个极端，他变成了讨伐型人格。 在成长的过程中，他靠着z字型的道路，不断打磨自己的性格，现在也不会一言不合就骂人了，而是学会了无视。 冷漠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手机一震，他还以为是他弟又告状了，气冲冲的拿出来一看，眼神都柔和了。 沈凑问他：[中午吃什么？] 短短一句话，让他刚刚建立好的冰冷外壳瞬间瓦解，黑色的碎片泯灭在阳光之下。 [都行。] 刚刚发过去，沈凑电话就来了。 “伍澈，你受委屈了？” 伍澈摸了摸鼻子，本来他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听到沈凑的关系，他反而觉得心里酸酸的，“没有。” “不可能，你对吃都不上心了。” “你在哪里？我给你点私厨，给你送去，”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继续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背靠背并肩战斗。” “沈总，你好中二。”伍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风吹拂打在脸上有些凉，他放弃了抄近道，中规中矩走进了连接住院部和急诊大厅的长廊，他握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他想和沈凑说他想沈总了。 “沈凑……我想……” “嗯？”沈凑接过窗口递出的药物，这次医生开的有点多，有两大袋，他一手勾着一袋，手机夹在耳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什么都给你买。” 伍澈听到沈凑这么说很开心，不是因为买东西，而是有人关心，他一开心，走路的速度就会变快。 他快步穿梭在大厅里，直到与正在整理药物的沈凑相遇。 “沈凑？！？！？”想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担心的情愫差点让他开不了口，“……你？你生病了？” 伍澈还没有从意外遇见的惊讶中回神，他就上前想帮人分担东西，“昨天是不是受凉了，都怪我，我晚上睡觉比较喜欢乱踢。” 他去拿东西的时候，见沈凑明显躲了一下。他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还在说沈凑到底有什么病，今儿人就真的在医院拿药了，弄得对方似乎还有些介意。 他勾上沈凑的肩膀，说：“我会陪你治疗的。”一如既往是昨天晚上的语气。 沈凑还是不给。 伍澈倔劲又上来了，“你都生病了，还逞什么能，你的老公我来了。”伍澈笑着拍拍沈凑的肩。 接过东西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对方的袋子，他发誓，他这辈子挺后悔没有夜里打游戏玩出近视的，他看到了几个字。 肌肤饥渴加重。 好奇心促使他又往下瞥了一段。 “不建议再靠人来缓解饥渴导致的过敏症状，建议介入心理治疗。” “以及建议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念。” 伍澈看到这段字的时候，他感觉有跟电线抽击了大脑，电流随着神经蔓延而过，他忽然通了。 他的手还是比脑袋来得快那么一拍，一袋装着瓶瓶罐罐的药物，精准的敲在了沈凑的头上。 他声音洪亮的说：“沈凑，你个渣男。” 第31章 保护 白纸黑字写得太清晰了，又或者是沈凑在小岛上经常提自己有病，又或者是孟远翔暗示沈凑有病，更或者是伍澈从看到治疗某种雄风的药物开始，就已经怀疑沈凑有病，而当证据性的东西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第一时间摄取了有效信息。 那就是，沈凑是真的有病，而且还病得不清。 他能接受沈凑的病，他甚至愿意陪沈凑一起治病，不论沈凑到底得了什么物理意义上的疾病，但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沈凑竟然在利用他。 第29章 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两人的之前暧昧的情愫蒙蔽了他的双眼。 伍澈曾经就想过，一开始在会议厅，明明那么不愿意和他有牵连的沈总监，为什么后期又如此贴近，甚至有些黏人，态度也是反复无常，好像左右脑在互搏一样，他怀疑沈凑是双重人格，都没怀疑过对方在利用自己。 “你太可恶了。”药落一地，伍澈的话也砸在了沈凑的身上。 沈凑都没来得及捂着疼痛的地方，他第一时间想去抓住伍澈的胳膊，亦如平日一样，只要他想了，就能把对方桎梏在怀。 可他忘了，伍澈醒了。 “别碰我！”伍澈大喊，模样很是激动。 “沈凑，你碰我不过又是想让我给你传输什么能量？你又想利用我什么？即使你想利用我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告诉我，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沈凑伸出的手干脆向下，他一点一点捡起了药瓶，他笑了笑说：“都是利用了，哪里能大大方方？” “你——！”伍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留下沈凑一人站在大厅中央，路过的病人都向他投去探寻的目光。 - 沈凑其实一直在想要怎么和伍澈说这些事情，他们能这样紧密的接触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疾病，可是两人接触后，似乎都滋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某个夜晚，他忽然从床铺上惊醒，他想，要么就不说了，只要他不说，他的病就没人知道。 表哥其实并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小时候，他这个疾病发作的时候，只会留下过敏的红疹，肌肤的疼痛没有人会知道，别人看到只会觉得他长了一个很大的包，微微红的，只会担心这样的过敏包发作的时候，会不会传染。 所以他最开始担心表哥会给伍澈说些有的没的，让伍澈担心疾病源头，他也没想到怎么解释，毕竟这个疾病连发作时间和情况，他也无从得知。 可这下倒好，直接被人干翻了老窝，一步到位，直接变成‘利用’了。 “是利用吗？”沈凑回想起靠近伍澈后，越来越舒服的身子，他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伍澈不再接他电话，他却坚持每天给伍澈发一个表情包，但伍澈都没有回复。 不过，伍澈没有删除他，不知不觉，每天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变成了沈凑每日必做的事情。 直到这天，沈凑解散公司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办公室的绿植也少了好几盆，办公室略显空荡。 他的重心已经逐步移到了总公司的项目上，这天，他正在处理助理递交上来的总公司的文件，忽然门开了，他不太耐烦的抬头瞥了一眼。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餐厅都订好了，距离你公司不远。”进来的人是孟远翔，他握着手机，开着外放，却冲着坐在他对面的沈凑笑了一下。 沈凑嫌他吵，瞥的那眼没有收回，神情中还多注入了一些嫌弃，可下一秒，他浑身都僵在座椅上。 “行啊，孟老板，确实咱们好久没聚了，既然在我公司这边，那当然是我来请客了。”伍澈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手机里传来。 沈凑坐不住了，他立马站起，眼神黯淡的往孟远翔身边走去。 “小伍总啊，你还记得我上次有个人和你品味很像，也喜欢你喝的那种茶叶吗？要是方便，我今天晚上可以带这个朋友过去。” “行啊，人多热闹。”伍澈答应得极为爽快。 这时，沈凑已经走到了孟远翔的身边，作势抬手要抢手机，可孟远翔后撤身子，躲过了这一下，他又笑了笑，像是对面前的人挑衅，又像是对电话里的人抱歉，他说：“不好意思啊，我忽然忘了，我那个朋友病了，等他病好了再叫他一起来吧。” 病，这个字，在孟远翔来看，像是一个借口，可是在沈凑看来，就是一个挑衅的导火索。 耳边是伍澈的声音，眼前是讨厌的人，讨厌的人用讨厌的字眼直戳他的痛处，他就是因为‘病’这个引线，导致和伍澈很久没有联系，而这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和伍澈打得热火朝天。 沈凑很快，快到孟远翔都没看到手机到底是怎么落地的，只听见一声裂响，惊恐低头，屏幕碎了。 孟远翔冲上去推了一把沈凑，“你他妈真有病，拿我的手机发泄什么呢？” 紧接着，孟远翔又笑了出来，“怎么？和伍澈吵架了？是不是你有病被伍澈发现了？”他大笑着，引来路过助理的目光，可他并未收敛。 放肆的笑意像是报复。 沈凑并未动气，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孟远翔问，“你那天和伍澈出去吃饭，和他说什么了？” “说你有病啊。你难道没有病吗？我说事实怎么了，小伍总好歹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万一被你传染了一些什么病，死了的话，岂不是很麻烦。” 死这个字像一把刀插进沈凑的心，每天给伍澈发消息，都得不到回复，那种感觉就好像世界上只留他一个人了。阴影再一次的笼罩着他，他一把拽住了孟远翔刚伸出去捡破碎手机的手，“警告你，离伍澈远一点。” 孟远翔是什么样的人，沈凑清楚，为什么孟远翔会如此接近伍澈，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在意伍澈，就算现在他和伍澈没有任何关系了，孟远翔都会对伍澈下手。 果不其然，孟远翔说：“那不可能，既然我拆掉了我的自媒体小公司，那你也不要怪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报复啦！” 沈凑听着孟远翔轻松的语气，他想起他还是六岁的那年，听父亲说，表哥把父亲外遇女子生下来的私生子活生生的推下井中，要不是村民意外发现，那个私生子差点死掉，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冻得发紫，浑身皮肤泡得发胀，连腹部的肌肤都是皱巴巴的。 他还记得孟远翔当时的语气，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孟远翔说：“他抢我爸爸，给他一点小小的报复啦！” “我和伍澈已经没有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孟远翔笑说。 沈凑冷静也不行，威胁也不行，最后，他干脆撕破了脸皮，说：“你要是敢动伍澈一下，我会杀掉你的。” 第32章 说到做到 伍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摇晃着老板椅，打通了何思域的电话。 “我今天晚上不去道馆了。” 电话里传来了整齐的训练声，过了一会儿，何思域才说：“你和你上司和好了？你上司不和你吵架了？” “他还敢和我吵架？” 自从伍澈和沈凑前段时间关系好了，他去道馆的时间也少了，可最近，和沈凑分开了，短短一周去了三、四次，何思域知道伍澈的心情不好，也知道伍澈的差心情极大程度和他的上司有关。 伍澈想到利用他的沈凑就来气，“不提他了，今天晚上和商业伙伴聚餐，改天再去找你玩。” 知道何思域训练也挺忙，伍澈就没有再过多打扰了，他挂断微信语音后，屏幕上的对话框整齐的排列组合，他看着沈凑的头像一直位于前列，即使这些天他都没有和对方聊天，他点开对方的头像，注视着每天发来的早安、晚安的表情包发呆。 他翻了翻记录，看着对方坚持了挺长时间，心中顿然有些感慨，可想到沈凑接近他还有别的目的，他又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他曾经想过，他们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拉扯，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来赘述。 哪怕两人就是炮友关系，那也是很牵魂的炮友。 伍澈愤恨道：“都怪这个沈凑，现在这年头，连炮友都不纯粹了！！” 他刚哀嚎发泄完，手机又是一震，低头一看，竟然是沈凑的消息。他有些心虚，因为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的聊天记录看。人是这样的，在心虚的时候，反而会做出违背理智的事情。 [最近不要和孟远翔接触，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和善。] 伍澈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警告的句子让他皱起了眉头，情绪一下腾起与因为心虚而出走的理智恰好牵了手，这么多天没有理沈凑的他，竟然无意识回了消息。 他发：[他不和善，轮得到你在这说？你又是什么好人？] 发出去后，他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沈凑对上话了，他索性放开了自己。 他继续发：[他能对我做什么？我是瓷娃娃？我不会保护自己？需要你在这里警告我？] [是不是暴露了目的，觉得愧疚？] [后悔去吧。] 伍澈发完后就锁了屏，晚上照旧和孟远翔一起聚餐，他知道孟远翔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作为他的生意伙伴，他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等到晚上，和孟远翔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从酒店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凑的车，漆黑黑的，停在树下，像是要隐身一样。 路过车边的时候，沈凑放下了车窗，熟悉的味道从车窗内飘了出来，他顿了一下脚步，本能想侧头，却听到车内的人传来了笑声。 第30章 很久没听到沈凑的声音了，他重新迈出步子的时候，却放慢了脚步。 不过，沈凑却没有喊住他，更没有追出来。 沈凑只是开着车子，在他身后慢慢行驶，车灯照亮了伍澈前方的路，就这样一路跟着，到了伍澈家的庭院外，见伍澈进屋了，他才行驶离开。 伍澈以为，沈凑以这样的方式送他回家，是遵循那个信息的忠告。他没管，他想反正就一次，就随他去了。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伍澈发现了异样，不论是他外出开会的日子，还是去何思域道馆玩乐，他似乎都能见到沈凑的身影。 ‘跟踪’的感觉让伍澈有些心惊，也有些不爽。 这天，他主动来到了沈凑还未完全解散的公司，他踏上了熟悉的公司，但里面早已物是人非，空空荡荡的前台，看上去有些落魄。 没有了大家繁忙的身影，再高档的写字楼不过是一堆钢筋混水泥。 他收回目光，直接朝着沈凑的办公室走去，他门都没敲，拧着把手直接推开了门，沈凑和助理在里面，在商量着总部的工作。 见有人进来，沈凑眉头一皱，刚想说哪个人这么冒失，见到伍澈的脸后，他只是张着嘴唇，一句话也想不出来。 伍澈竟然来见他了，他揉了揉眼。 不待他开口，伍澈一屁股坐上了他的办公桌，也不顾助理异样的目光，他扯着沈凑的领带，说：“接下来几天我要去c市出差，你要是敢跟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说一句话。” 怕沈凑不信，伍澈的手多绕了沈凑的领带几圈，沈凑被扯得更朝前了，两人几乎面面相贴。 “沈凑，我说到做到。” 第33章 炼金石 沈凑确实没有跟着伍澈去c城，不过不是因为他听伍澈的话，而是父亲要他回总部，处理一个项目情况。 “小沈总，您要的咖啡。” “嗯。” “小沈总，您要的资料。” “嗯。” “小沈总，沈总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 “小沈总，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我先下班了，您注意身体。” “嗯。” 就这样的对话，沈凑和他的助理反复了一整周。 毕竟小沈总是公司接班人，大家还是对小沈总的情绪挺在意的，毕竟小沈总留学回来后并没有在总部呆多久就去了n市，这次处理掉了n市的亏空公司，风格回来，大家不仅忌惮小沈总的身份，更忌惮他的能力，即使他根本没有做什么。 临近周五下午，公司召集大家开了一个国际会议，为了和对方夜晚同步，沈凑的父亲竟然把会议室的窗帘都拉上了，营造了夜晚开会的假象。 昏暗的房间看投影仪确实更加清楚了，但是对于一些文秘来说，低头记录要点简直是瞎眼套餐，但为了公司大局，这些人敢怒不敢言。 沈凑是倒数第三个进来的，他一推开门，就对这昏暗的室内感到不满，他环视了一圈，二话不说，拍亮了大灯，父亲坐在最前面，抬头皱眉。 “太暗了，眼睛不舒服。”他冷着脸说完，自顾自的走到了他的座位。 不知道是大沈总不想抹掉沈凑的面子，还是沈凑说的确有其事，父亲便随他去了。 就因为这件事情，大家才后知后觉，说，小沈总可能不是不高兴，小沈总就是冷面霸总。 就在大家逐步接受了沈凑是冷面霸总这个身份性格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小沈总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笑，那种笑不是平日里看到方案不屑的笑容，也不是看到开心的段子忍俊不禁，而是那种淡淡的勾起唇角的笑容，让人感觉像是要干什么坏事。 一开始，下属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们工作量没有变多，绩效也没有扣，所以就算沈凑要干什么坏事，那也和他们无关，就在他们差点淡忘了小沈总的这样的笑意时，助理竟然瞟见了沈凑坐在办公桌上自言自语。 领导不在的茶水间总是格外的热闹。 “小沈总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啊，我今天看到都惊呆了。” “上次我也是看他抱着手机……傻笑？” “小沈总会不会谈恋爱了？” “不会吧，都没见他和女生接触过。” “那小沈总一个人坐在桌上说什么啊。” “听不清，好像是……'桌上视角这么好，怪不得你总喜欢坐桌上……'” “天呐……小沈总是不是通灵啊，他办公室不就他一个人吗？” “走走走下班，天天上班人会疯掉的。” 沈凑对外面的议论一无所知，他只是抱着手机，看着伍澈的朋友圈新发了一张坐在桌子上的自拍，勾了勾嘴角。 - 周六，沈凑是被手机吵醒的，他本不想接，但是周末能打他这个手机的似乎只有伍澈，他还是强行睁开眼皮接了。 “喂，伍澈。”别看只是淡淡几个字，但沈凑自己觉得自己拿捏的恰好，不卑不亢，但又不乏温柔。 对面愣了一下，沈凑感受着半拍空档，蹭着柔软的枕头笑了笑。 “沈凑，我是林诉。” 沈凑的笑容僵在脸上，“挂了。” 电话里传来了林诉的吼叫，“别挂电话，我靠，你别挂——” 半个小时后，沈凑晃着杯中的饮料，看着眼前的煎蛋吐司，“有屁快放。” “不是，沈凑，你能不能别在吃早餐的时候，说这么不优雅的词汇。” “就你事多。” “行行行，我事多，”林诉笑着摇摇头，“最近和伍澈还是走得很近？我老师说，你最近都没有去医院拿药了。” 沈凑摇摇头。 “什么？你没有和伍澈在一起，但是依旧没有用药？你痊愈了！？” 沈凑听后，顿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自从和伍澈吵架以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接触了，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发病了。也是很神奇，那是不是意味着…… “哇，沈凑，那你解放了，不需要再接触他了啊，”林诉说得动容，“我知道你这人，也不坏，和伍澈接触是为了利用人家治病，心里多少有些负担。” 沈凑握着杯子的手，停滞在空中。因为孟远翔一直在挑衅他，所以这段时间他担心孟远翔伤害伍澈，所以几乎跟狗腿子一样，跟在伍澈的身后，把伍澈都跟烦了。 他为什么要跟着伍澈，或许有那么一点在意，但他知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伍澈这个人对他很重要，是一款只需要亲亲抱抱就能无痛解决他病痛的特效药。 可如果他的疾病愈合了，他是否还需要伍澈呢？ 一个响指亮在了沈凑眼前，耳廓周边的空气震动，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 “想什么呢，吐司都凉了。”林诉擦了擦嘴，他碗里的早餐，都快吃完了。 “好烦。” “什么？”林诉不解。 “好烦，你以后一大早不要来找我，烦人。”说完，沈凑自顾自的低下头用餐。 林诉用手指指向自己，半晌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烦？” “是你自己要我帮你从g国带个摇表器回来，我给你东西，还请你吃早饭，你还说我烦！！” “我看你是被伍澈宠坏了——！” 被伍澈宠坏的沈凑，他拿起了手机，看着伍澈的头像，两人的对话框依旧是他在唱独角戏，每天早安晚安没有回复，不过，今天因为林诉忽然找他一起吃早餐，他就没有发了。 这会儿，伍澈的信息恰好发了过来，问：[今天的早安呢？被狗吃掉了？] 沈凑看着这一小条信息，刚才还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嘴角反而勾出了一轮弯月。 他立马发了一个小狗说早安的动图。 结完账的林诉恰好走回，看到沈凑抱着手机，对着一张蹦蹦跳跳小狗表情包动图傻傻笑着，他知道了，沈凑不是没病了，是病入膏肓，伤及大脑，没治了。 和林诉吃完饭，沈凑就开着车往公司走。 因为父亲周日晚上要飞一趟海外合作公司参加项目的开幕仪式，所以公司一些事情和他提前打点。 “爸。” “嗯。” 两人见面算是打了招呼，沈凑拿着平板往会议室走。 可等他刚坐下，投影仪的屏幕还因为刚开机而闪烁，他就收到了孟远翔的消息。 “表弟，最近可好？” “你说巧不巧，我来c市办个事，看看碰到了谁。” 接下来的几张图，全是伍澈，拍摄视角很隐蔽，像是跟踪偷拍的。 孟远翔忽然弹了个视频过来，沈凑本不想接，但他想着伍澈的照片，还是接了起来。 “表弟，告诉你个好消息，不枉费我费心查找，我终于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了。” “你说，如果我和伍澈，你现在发病了，你猜他是会直接飞回去找你，还是会懒得理你呢？” 第31章 “你好奇吗？我很好奇。” “孟远翔，你给我住口。”沈凑顾及随时可能会进来的父亲，他尽可能压低了嗓音。但低沉的音节，看起来像是在示弱。 孟远翔呵呵一笑，说：“不谢，我们兄弟一场，就当我成为你们情谊的炼金石。” 第34章 伍澈，真好 不待沈凑说话，孟远翔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凑握着手机，站起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朝外冲去，恰好撞到抱着文件进来的父亲。 父亲被沈凑撞疼了胳膊，他皱眉，批评道：“这么大的个人了，走路这么冒失，急匆匆的去哪？” 沈凑被父亲的声音拖回现实，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抽离了情绪一样，点点头，说：“抱歉。” “我去上个厕所。” 沈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要是他当时直接和父亲说，是表哥威胁了他的前员工，是不是会更好一点？也许是事情发生得突然，他竟然当着父亲的面，放了父亲的鸽子。 父亲在会议室等了他半个小时，才反应过来，这倒霉孩子并不是去上厕所，而是溜号了。 等父亲的夺命连环call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登机口，下一秒，就被父亲安排的保镖带了回来。 时隔一个小时，父亲早已掌握了沈凑的全新动向。他抱臂冷着脸，看着脑袋冒着密匝匝汗珠的沈凑，严肃道：“谈恋爱了？” “没有。” 父亲手腕一转，一张照片展现在沈凑眼前。 沈凑脸色沉了下来，“你调查我？” “噢，是他啊。我准备了好几个人的照片。”父亲把所有的照片撕掉，扔在地上。 沈凑瞟了一眼，他看到了林诉的脸、助理的脸，还有他在医院接触的医生。 “……” “我没有不允许你谈恋爱，但是我们家确实有家业要继承，所以男生肯定是不行的。这事儿没的商量。” “嗯。” 可能是沈凑答应得特别快，又特别自然，惹得父亲倒是有些讶异。 “我没打算和你商量，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父亲盯着沈凑，“那行，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在这间会议室生活吧，一个月后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再谈。” 情况转变得太过突然，沈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锁了起来。 等夜晚来临，他才发现他爸说的都是真的，一些生活必需品助理给他送过来了，好在会议室桌够大，铺一下垫被也能当床了。 可是洗澡怎么办，他踹着大门，却听到助理说：“沈总说臭死你。” “……” 得亏沈总是他爹，不然沈凑真的想抽死他。 等他夜里想跳窗摸索的时候，才想起这会议室是二十二楼，跳窗是不太可能，他又摸索了一阵，发现会议室内有个暗门，他满怀希望推开木门，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个简陋的卫生间。 “……”看来这一波是冲着他来的了。 因为不能去伍澈身边，而孟远翔的告诫电话让沈凑有些不安，所以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发一条信息给伍澈，问：“你安全吗？” 正在吃海鲜大餐的伍澈，手机一直震，满手肥硕的螃蟹肉，又舍不得放下，就在连着震了快四十分钟后，他才不耐烦起身，回了一个：[再吵，拉黑你。] 等到了回复的沈凑，顿然觉得心安，立马回了一个[小狗封嘴]的表情包。 他又想起林诉的话，他想，今天安静的呆在会议室也好，这样的工作环境，可以让他深度思考一下他和伍澈的深层关系。 可凌晨十二点，他一个电话把深睡中的助理喊醒，“明天早上帮我把充电宝带来。” 手机快没电了，万一错过伍澈的消息怎么办，他抱臂躺平，一整晚都睡得不够踏实。 充电宝第二天早上并没有送来，因为助理请假了，据说是睡眠不足。 等沈凑拿到充电宝都已经到第二天天黑了，他非常生气，“要是你耽误我和伍澈联系，你就等着被解雇吧！” 但是等沈凑重新开机，却发现没有人找他，除了中国飞动的通信广告。 他就这样在会议室度过了三天，因为有工作要忙，父亲还特意交代助理给他送了一台台式电脑，让他自己装机。 第四天，孟远翔又电话了他。 “伍澈在逛街。” “噢，我和他说了你病了。” “似乎他不关心你。” “哈哈。” 沈凑这一夜又是未眠，他一开始还挺担心孟远翔威胁伍澈的身心健康，却没想到伍澈一点儿都不想管自己。 他翻来覆去的想，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他怎么能相信孟远翔的话，伍澈这么一善良大小伙，怎么可能对他见死不救，他可是见过自己发病时候的状态。 凌晨五点，他虽然犹犹豫豫，但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伍澈。 “伍澈，我没有生病。” 但是伍澈没回。 等到六点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孟远翔骗你的，他发神经。” 等到快八点的时候，他看着只有自己唱独角戏的聊天框，又发了一条，“伍澈，我知道，我要是真的病了，你一定会救我的，对吧。” 快十二点的时候，伍澈终于回消息了。 沈凑握着震动的手机，欣喜万分。 [这辈子恐怕不太行，下辈子吧。] 沈凑心想，果然伍澈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发个消息都有商有量的。 伍澈，真好。 第35章 伴手礼 伍澈从小到大都没想过自己是个‘好人’，因为父亲总说他不成器。 好在他心大，不成器，那也得成人，既然是人，那他就得吃好喝好，在c市出差的这几天，他可是一点儿没亏待过自己，公司餐他不要不要，下了班到处找美食店干饭。 直到孟远翔和他说，“沈凑病了。” “那种病你也知道，一个人怪可怜的。” 伍澈不知道为什么孟远翔要把沈凑的病和他一个外人说，所以他装傻说：“嗯？” “病？” “什么病？” 好在孟远翔没有继续说，只是摇摇头，说：“改天回n市再聚。”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伍澈有点奇怪，他想去问沈凑，但每天都给他发消息的人，也没说自己生病啊，如果他直接这样去问人家有没有病，会不会显得非常冒犯？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过了几天，他醒眼，看到沈凑的留言，说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又说自己没有病，他这下才放心了。 正因为放心了，他才说：“下辈子吧。” 他知道，这可能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还有一周，他忙完这份差活，就能回n市了，他想回去之后，就把沈凑约出来，喝喝小酒，聊聊天，看看他对爱情的看法，以及如何看待他们现阶段的关系。 他离开n市的这几天，也想了很多，他也察觉，沈凑一早晨没给他发消息，自己心里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想，或许他应该好好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又过了几天，临近回去的日子。 伍澈想给沈凑买一些伴手礼，逛街的路上，忽然看到一辆车，突破红灯警戒，直冲往前，摩托左右拐了几下，绕过刚遇绿灯起步的车，就在大家惊呼，且以为这辆车会迅速停下的时候，这辆车撞向了一辆墨绿色的小轿车，车上的人飞了出去，撞得‘嘭’响，伍澈听了都感觉浑身骨头一疼。 没过几秒，大家的喊声越来越大了。 “死人了，死人了！” “快快快，救护车，还有呼吸。” 摔飞的人离伍澈不远，但伍澈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这么多人都在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医疗知识并不齐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添乱比较好。 “水，谁有水？”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伍澈握着自己刚买的矿泉水，飞快的冲进了人群。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开，救护车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以及一些野生直播人员。 伍澈在前公司倒腾过一些直播事宜，他知道这样的事故关注度，不过半小时就会传过全网，他不想露脸，因为这次给沈凑买伴手礼是他偷偷溜出来，连合作方都不知道。 他紧急避开，却不小心被人绊倒，旁边的好心人一涌而上，团团把他围住，欲要扶他起来。 他边说感谢，边想站起，谁知，一抬头，乌泱泱的摄像头都对准了他，虽然大家都在说着关切的话，但他一时间忽然觉得极为头晕，想到自己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伴手礼，他只觉得头真的疼了起来，他索性眼睛一闭，躺了下去。 - 沈凑刚处理完一些文件，正准备躺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给伍澈写一封情书，那是他的想念。 第32章 可等他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伍澈的脸刷满了整个网络，而这些个视频的标题，却有两个让他心脏一窒的字眼：车祸。 他根本来不及细看，他以为伍澈出事了，尤其是在他打了几个电话后，伍澈都没有接，他的右眼跳了又跳，觉得心脏忽然颤动了起来，那一瞬，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脑袋却迸发出了惊人的想法。 他要从会议室下去，不走楼梯，也不乘电梯。 半个小时候，他顺着被单捆成的绳子，一点点从窗户外下楼，他下了大概有六、七层，终于找到了一个开着的窗户，他想也没想跳了进去。 毕竟这里是写字楼，最多闯入别人的会议室，结果，却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窗帘后激吻。 他随手拿起一个水桶，还是红色的，捂住了男女想要尖叫的脸，接着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就是借过一下。” 说完，他朝着大门冲了出去，好在这栋办公楼的布局都一样，他熟门熟路，一下就冲到了这层楼的电梯口，等他好不容易来到了一楼，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沈凑，你在哪里？” 沈凑左右看了看，他捂着听筒，跑了起来，“厕所。” “行，我已经叫助理帮你把门打开了，你今天要去一趟c市。” “去c市？伍澈可是在c市，你是想通了，让我去把人抓回来结婚吗？” 父亲沉默了一下，“孟远翔出车祸了，姑姑一直在处理姑父的事情，他没人了。你去帮忙。” 伍澈，新闻，c市，车祸，孟远翔。 这几个关键字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迅速串成一根线。 结合到前段时间的孟远翔说的小小的报复，沈凑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说什么呢？”父亲训诫声立马传来。 沈凑回神，他乖巧应下，“好的，父亲，我这就去c市。” “把他葬了。” 第36章 身体记忆 沈凑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到了c市，他连出机场都是用跑的，预约的车在站点接他，在出发前的那一刻，他打通了伍澈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可是没有人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震哀嚎。 沈凑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哀嚎声平息了，手机里再次传来了伍澈的抱怨：“诶，我说了我没事，不用检查，哎呀，不要抽血了，我的血本来就不多，好疼疼疼……” 沈凑喊了伍澈两句，对方都没有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从听筒中传来。 这下，他才知道，伍澈应该是在抽血的慌乱中，接通了这则电话。 不过，知道伍澈没事，沈凑的心也轻盈了许多，他靠坐在车椅上，随着眼前的景物缓缓后退，他才切身感受到之前右眼跳动的玄学感，他的胸口很疼，他好像发病了。 他其实一直很平静，他的目的就一个，确保伍澈的安全，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下，无意间接起的一通电话，让他知道伍澈没事，所以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他以为他能轻松一刻，却没想到，身体的疼痛差点扭曲了他的神经。 在车上，助理给他发了信息，伍澈和孟远翔都被送进了这家市医院，还有其他波及的群众，都在等待统一的检查和治疗。 他下车的时候，浑身已经疼得走不动道了，好了这么久的病症，竟然莫名其妙在最不应该发病的时候发了。 他咬着牙，掐着自己的胳膊，他试图用疼痛与更加疼痛来保持自己清醒，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联系上了父亲家里的律师，对方正在赶来c市的路上，估计需要见面对接一下，然后就可以把孟远翔全全交给对方处理。 至于伍澈，他本来是想去见对方的。 但是这会儿发病了，那也就不应该见了。 他还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意外抖落的秘密，让伍澈情绪激动得跟一直呱呱叫唤的泰迪一样，看得出来是真的生气。 想到伍澈暴怒哇哇乱叫的样子，他又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伍澈的头发是不是留长了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头发，长度已经被削到了耳垂上方，因为伍澈说他的长发有点碍事，两人抱着do的时候，总会压倒，伍澈嫌弃它们会搅乱节奏，所以多次劝他剪掉。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是沈凑还是记得伍澈的话。 他在医院大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律师正撑着黑色的伞从车上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天空竟然已经飘起了雨，自己的是淡蓝色衬衣也有些湿了，疼痛让他没有了最基本的冷暖感受，他回神后，立马往有雨棚的遮罩处挪了挪。 和律师对接了十多分钟，毕竟沈凑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但又不得不做出这一动作，显示着双方都在工作。碰面后，算是把孟远翔的事情移交了，他便去了咨询台，问采血中心在哪里。 可是等他到了抽血化验中心，排着队伍的人群中根本没有伍澈的身影，他左右环视，像一只落魄的犬，后方有人走过，不小心撞到他，随着惯性前倾的身子，撞到了门框，顶着了他发病的胸口，阵阵抽疼。 “你没事吧？”撞他的男人好心想扶他。 沈凑迅速躲开，摇摇头，往其他方向走去。 伍澈不在这里，他是不是走掉了，他走了，会去哪里？他现在要是能找到伍澈，只要轻轻的抱他一下，身上的疼痛就能缓解。 不。 想到这，沈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来是确认伍澈安危的，不是拿伍澈来治病的。 可是…… 他已经没有力气走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失算。如果他当时听了林诉和林诉老师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一下场了，人来人往的医院，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治疗他的病，病情明明控制得很好，是他贪恋了。 是他错了吗？ 伍澈的笑容在他脑海里闪过，生气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只留出薄薄的发茬，混着暖橙色的灯光，活像只大号的猕猴桃丢在了暗域。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唇，有点渴了，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去买点水喝，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颈脖，一触即弹，手被颈间的高温吓了一跳。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吗？”他自问自答。 他只能自问自答，没有人会停下来理他。 他挪着脚步，朝大厅口的自动贩卖机走去，投入的硬币还是上次和伍澈一起吃煎饼果子找零剩下来的。 伍澈…… 他好想伍澈。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脆弱的原因，还是因为需要伍澈治病，身体或许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的心口好疼，他和伍澈似乎回不到从前了，他知道就算把伍澈带回总部又怎么样，伍澈不喜欢他的话，就算把人拷起来也没有用啊。 他揉了揉发烫的眼，因为血液循环不当的冰凉手指，又触摸着额头，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睁大眼睛，目光在自动贩卖机上搜寻着矿泉水，可他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他似乎听到后面的人在催促，他也有些着急，他想，这样的状态还是不要让伍澈看见比较好。 如此难受、不堪、又不够体面脆弱的沈凑，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接受这一面的自己，还是不要被伍澈看到比较好。 在后方人催促的声音下，他迷离的眼睛终于聚焦了，他找到了矿泉水区域，但他的手指软绵，摁了一下，机子却没有动静。 “喂，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快点啊，是不是男人啊，摁个东西都摁不动，大家都很忙的。”后面的男人顶着啤酒肚，皱眉不耐烦道。 这时，沈凑抬起的手被人拽了一下，那人摁下了按键，紧接着，机子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响，水掉了下来。 沈凑讨厌别人碰自己，他张嘴，皱眉说：“别动我。” 可那声音发出来，极度喑哑，像是声带被砂纸磨了几天几夜得到的完美产物。 他正要蹲下去，拿水，那手又覆盖上了他的手背，奇怪的是，这次的紧贴，让他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疼痛忽然被玻璃罩子盖住了，身体像是进入了太空真空阶段。 那只手比他快一步，推开遮挡板，拿出了那瓶矿泉水，然后轻轻拽了他一下，把他护在了身后，而后，那只手又猛的抬起，指着后方啤酒肚的男人，大声呵斥，“催催催，催你个大头鬼啊！吵死人！” 说完，又牵上了沈凑的手，带着他往大厅外面走去。 伍澈来了。 伍澈牵着他了。 沈凑被伍澈牵着走了这一段路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轻盈多了，呼吸也顺畅了，他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就在他缓过来的这一瞬，他脑袋里全是伍澈喑哑着嗓子红着眼眶叫他不要动的样子。 他想触摸伍澈，想…… 沈凑猛的停下脚步，他抽离了手，喉结滚动，故作淡定说：“孟远翔出车祸了，我来看他。” 伍澈也跟着顿了一下脚步，他一言不发把水拧开，又塞回沈凑的手里，“嗯，你之前还说你和孟远翔关系不好，我看你们倒是挺不错的，发着病还要来看他。” 第33章 沈凑侧过头，他觉得自己应该顺着这个话说下去，“嗯，亲戚，没办法。”说完，他又小心翼翼瞟了伍澈一眼，见对方身体依旧结实，能见的肌肤上都没有任何擦伤，他放心了许多。 对，他想，他就是来确认伍澈安全的。 现在确认完了，应该撤开了。 他不想叫伍澈为难，因为上次伍澈明确的说了他讨厌自己利用他治病。 “水，谢谢你了。”沈凑说，然后他转了身子，不知道是发着烧，身体很虚，他总觉得眼眶酸酸的。 走了几步，后面的人也没有跟上，沈凑刚才还有些期待的心，逐渐沉入湖底。 他知道伍澈这个人心好，就算今天是别人在这里被催买水，伍澈也会上前帮忙，不关乎他是不是沈凑。 他一直走着，回到了自动贩卖机旁，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拐角处，他靠着墙停了下来。 没有人跟来。 伍澈可能走了，回去了。 离开伍澈的触碰后，身体又迸发了疼痛，比刚才还要剧烈很多。就像林诉老师之前说的，依赖‘人’后，反噬可能会更加厉害。他这回算是体会到了。 心口处的衣料被他揪得跟泡发的咸菜一样，他疼得快站不直了，冰凉的墙体倒是让他的意识还能有所保留。 水瓶拿不住了，他想，脱落的那一刻，他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他的手指蜷缩，身体前倾，任由这人抱着。 “伍澈，我好疼。” 像是身体记忆，又像是感官抓手，明明眼睛都看不清楚眼前的光景，呼吸感触就能发现对方是他的伍澈。 他说：“伍澈，我想你了。” 第37章 他喜欢他 “想我什么？想我的身子，还是想你的病痛快点平复。”伍澈喉结滚动，低沉着嗓音道，说完自己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还在生气，明明还没有原谅，但他就是狠不下心不去管这个快半死不活的人。 他没有听到沈凑的回话，均匀的呼吸声从肩膀上传来，他小声骂了一句，“靠，别装睡。” 沈凑靠着伍澈后，身子就轻松多了，疼痛一减轻，疲惫感席卷而来，他不是装睡，他是真的想睡。 最终，伍澈艰难的把他搬上了的士，扔人上去的时候，他还在说：“感情我练了几年的柔道，全是为了今天。” 他们回了伍澈的酒店，是伍澈出差合作方替他定的，还算高级，床铺够大，躺下两个成年男子没有太大问题。 伍澈放下人，说：“你在这里呆几天？我这边快退房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话，伍澈又道：“孟远翔的事一天两天应该是结不了，我弟摔断根肋骨都躺了快三个月，他这……” 伍澈并不是想赶沈凑走，也不是想问沈凑的归期，他知道自己现在对发病的沈凑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是怕自己太有用，而怕自己太没用。 他扯东扯西，故意绕开隔在两人之间的沟壑，像是不在意。他也没想从发病的沈凑嘴里得出什么想要的答案，但是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是侧敲旁击。 他看了沈凑一眼，沈凑的脸有些红，眼睛紧闭，像是烧迷糊了。 伍澈心中一颤，他知道，把人带回来酒店歇息，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不需要再当对方的药，即使他有这个功能。可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触上了沈凑的脸颊。 沈凑猛然睁眼，他毫不犹豫的甩开了伍澈的手，紧接着，他委屈又努力撑着身子，睁大眼，一脸认真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沈凑微微抬头，虚弱的神情中透着满分的坚定，他一字一句说：“伍澈，我是来找你的。” 说完，他捂着胸口，原发点开始产生了脉冲式的疼痛，他吞咽着灼热的唾液，像是个没了电的机器人，又像是泄了气的人偶，蔫蔫地躺了回去。 伍澈心里也有些难受，过往，沈凑总是强势，拽上他的手，搂上他的腰，又或者是对他做一些更亲密、过分的举动，之前还以为是沈凑的癖好，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亲密接触缓解病痛。 现在这个东西被两人戳破了，沈凑痛得坐都坐不直了，也不愿意碰自己一下，是没用了，不需要了。 伍澈盯着虚弱的人，脑子全是沈凑前不久的嚣张摸样，那种冷漠的眼神落到谁身上就能叫谁闭嘴的肃感，现在像是破碎的棉絮，叫人生不起气来。 “沈凑。”伍澈喊道。 沈凑没有说话，像是睡过去了。 这时，伍澈的手机响了，他瞟了眼来电，是工作电话，顿了几秒，他还是朝门外走去，临走前，他不忘看了一眼沈凑。 合上门之后，伍澈才接通电话，他简单说了一下工作事项后，就挂了电话。他的手重新覆上门把，准备推进去的时候，还是停住了，恰好斜对面的电梯来了，他眼神暗了暗，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朝电梯内冲去。 等伍澈再次回来，他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那一瞬，他捏紧了手里的袋子，有些慌神。他迅速拿出手机，调出沈凑的头像，他在拨出去的那一刻，顿了顿拇指，拇指掐上了掌心，他在犹豫。 如果沈凑就这样回去了，那岂不是如他所愿，反正他也不用再给人当什么解药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人也没什么可以交集的地方，这样岂不是很好。就当老天给他机会，把两人的错轨关系搬回正道。 这样就好。 他这么想着，熟悉的响铃声让他心头一惊，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是沈凑的手机，可是，铃声响了两重奏，低头一看，后知后觉他竟然拨通了出去。 他顺着响铃的声音摸索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手机展露，确实是沈凑的手机，沈凑去哪里了？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卫生间的灯竟然是亮着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在这个敞亮的客厅环境中，并不明显。 他胡乱把手机塞入裤子口袋，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浴室门前，他轻轻一压，门就开了，他看到沈凑刚洗完手，胸口处的衣服被水痕洇湿了，他的上半身，几乎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手臂被水池面压出了痕迹，微微发红。 “出去。”沈凑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暖光色的卫生间响起，声音能读取出倔强，但依旧很虚。 伍澈没有说话，他盯着这个虚弱的人，像是回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在会议室发现他的时候，落下的几缕发丝还以为是一位漂亮小帅。 没想到几个月后，长发小帅的长发也削短了，而且，两人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的……复杂。 他应该出去，出于尊重，因为沈凑叫他，出去。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沈凑的呼吸沉重，像是在压抑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和痛苦，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好像那种疼痛窜了丝，勾进了他的心，勒着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就在即将缺血的边缘，他低声说：“沈凑，你知道我们的心脏结构其实是可以展开的吗？它展开后，会是一个长条形的。” 沈凑已经疼得连手指头都没法蜷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心脏是不是长条形的，“管我……屁事。” 他接着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已经打电话，叫朋友来接了。” 他走了两步，像是有意无意，撞到了伍澈的背脊，说：“我已经没事了。” 伍澈见过沈凑强势的一面，也自然知道他现在这是在逞强。他也知道，如果这次他再对沈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之后发生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沈凑不清醒，他可是清醒的。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 伍澈听到沈凑这么喊，他觉得好笑。 他把疼得颤抖的沈凑抱了起来，连拖带拽，撕掉了沈凑的衬衫，扣了崩了几个，倒是胸口的水渍，蹭到了自己的胸口，冰凉得让两人同时瑟缩。 他们的衣服堆叠在地毯上，伴随着沈凑的‘不要’，裤子也落地了。 “我不想这么对你。”沈凑扯着被单，他不让伍澈碰自己。 伍澈一把扯开白色的被单，他猛的低下头，狠狠的吻上了沈凑的胸口，他说他在吻心脏。 唇瓣触及到了腹肌，沈凑这才蓄了些力，抓住了伍澈的手，他喑哑着声音说：“你他妈的心脏长腹部啊。” 伍澈给他气笑了，“病好了，有力气骂人了是吧。” 伍澈骂回，“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知道不，心脏摊开来可长一条了，摊开了，指不定有这么长。” 半晌，沈凑憋着气，才回了一句，“吓人。” 伍澈没有停的意思，他抱着沈凑，用之前沈凑对他的方式，压了下去，他没想做什么，他就是想抱着沈凑，如果拥抱能让他轻松一些。 那么就抱着他吧。 过了一会儿，沈凑的气息明显舒缓了许多，那种咬牙切齿的隐忍疼痛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和一句轻轻的感谢。 第34章 “感谢？”伍澈摸索床头的烟盒，他想抽烟，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什么，“也是，要不是碰到我这个人帅心善的，你今儿怕是要痛死在厕所了。” “伍澈，我今天来，真的不是想要你给我治病的。”沈凑说着，抬手帮伍澈拿他想要的东西，他解释了今天的来意，确实是为了孟远翔，是父亲交代的任务，发病是意外，“见你也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安全。” 沈凑摸了半天，也只摸到了个塑料袋，他抬眸，瞥见里面有个小圆盒，他顺手拿了过来，问：“你要这个？” “不是。”伍澈轻轻踹了一脚沈凑，让他别动，两人毕竟还是有点默契，掠过的肌肤似乎都能给两人带来熟悉的回忆。 他的身体有点受到召唤了，他其实已经没有动作了。 沈凑把玩着这个小圆盒，拆了包装后，才发现是个膏，“你买的？” “嗯。” 就是个舒缓膏，因为他在海岛看沈凑用过烫伤膏，他不确定这样的舒缓膏是否也有作用，反正挺清爽的，就当润肤也好。 “所以，你最开始是想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让我涂着这个小破药膏自生自灭？”缓过来的沈凑，脾气也随之而来。 听着兴师问罪的语气，伍澈扬眉，“怪不得说盲人恢复光明，第一时间就是扔掉拐杖。” 伍澈光着膀子从床上站起，他伸出手，“看样子你没事了，走吧，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在沈凑把手拉握的那一刻，伍澈只觉得身子一沉，紧接着天旋地转，他平躺在了床上，柔软的床随着沈凑膝盖的挪动而像波浪一样沉浮，席卷的风像一层纱一样盖在他的身上。 “很冷，你不饿吗？” 他看不清沈凑的表情，或许沈凑此刻毫无情绪，凌厉的眼眸紧扣着身下的猎物，嘴唇轻启，说：“饿。” 温暖从另一个人的肌肤上传递，伍澈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伍澈感受到热意比平日更加明显，他滑动指腹，触及了沈凑的背脊，“你还在发烧？” 沈凑的身子缓缓卸力，而后紧贴。 当伍澈听到小圆盒盖子甩在墙上的声音时，他只觉大//腿//附近一凉，等他反应过来，他划了沈凑背脊三道指甲划痕。 …… “你竟然想留我一个人在这。” “也是，”沈凑低头亲吻怀里的人，呢喃，“也是，你明明可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让我一个人擦着毫无用处的药膏，但是你不忍心。” “伍澈，你不忍心。”沈凑重复着，这时，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丝丝笑意。 “我真的不是拿你治病。”沈凑轻声说，他把这几天住在会议室的事情和伍澈说了，他又说：“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我亲吻你，是因为我爱你。” “我想你，我爱你，伍澈。” 伍澈眼神氤氲，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有点不相信沈凑的话，他好不容易喘口气，说：“你能不能别他妈一边那啥一边解释啊，你叫我怎么相信啊。” 沈凑笑着亲吻伍澈，伍澈像是变成了湖水，盛在了沈凑的眼里，灌入脑内，满脑子就是伍澈容颜和伍澈嚣张跋扈的骂声。 亲吻落下，伍澈抬头，唇迎合着柔软，半晌，他红着脸小声说：“好吧，我也有点喜欢你。” 沈凑捂着脸缓缓躺下，两人肩膀碰着肩膀，手没有遮住的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弧度。 沈凑伸手搂伍澈进怀，亲了亲他长长了了很多的头发，“那你要加油呀，伍澈，我可是非常喜欢你。” “非常！”说着，沈凑把人搂紧。 他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小小番外，干了十万字！真是沈凑和伍澈两人爱的魔力转圈圈，十全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