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新人设是塔罗牌面》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新人设是塔罗牌面》作者:未见露重【完结+番外】 简介: 大家好,我叫神山千代,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女子高中生。 然而,十八岁生日当天,在我从一堆礼物中拆出一副不知道谁送的残缺塔罗牌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22张主牌,每周一凌晨抽一张,决定了我这一周是个什么超自然人设(? 第一周,我抽到了【死神】。 咒灵、妖怪、亡灵、神明……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无比,但好在,我不止有了一双能看见它们的眼睛。 我还多了一把专门收割灵魂的镰刀。 第二周,我抽到了【皇帝】。 世界更不正常了。 无数人高呼着“贯彻王的意志”,围在我身边,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语,也有了近乎恐怖的支配力。 我只能向某位新朋友学习了小语种,每日靠眼神和饭团语加密通话。 第三周,我抽到了【恋人】。 在冷酷无情地拒绝掉第十八个莫名其妙向我表白的路人并差点被绑架后,我悟了。 我不能被动地接受牌面带来的影响,我应该挖掘它的使用方法,合理利用这股超自然力量,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很好,世界。 姐来了。 …… 无法预知的牌面不仅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惊喜,也大大扩宽了我的交友面积。 贫穷的流浪神明、自来熟的咒术师朋友、职业需要打码的异能力者…… 第二十二周,我抽到了【命运之轮】。 抽过的二十一张牌化作光点围绕在我身边,眼睛一睁一闭,我来到了十年前。 望着眼前的白毛眼镜和黑毛怪刘海,我沉默了。 ……难怪那两个家伙那么自来熟,原来早就认识过了啊! 阅前提示: 1.因为本质是小甜饼,所以女主的性格不会很冷静谨慎,而是大大咧咧还有点莽 2.cp夜斗 3.随榜更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文野 咒回 爆笑 主角:神山千代,五元神 ┃ 配角:咒术,小野狗 一句话简介:猜猜这周我抽到了哪张牌 立意:热爱生活每一天 第1章 【死神】 。 “千代!生、呃、生日快乐……” 本来是元气满满的祝福,接触到少女黝黑的瞳仁后,却忍不住心虚似的慢慢软了下去。 “啊,谢谢。” 少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掀起眼帘无精打采地道了个谢,又重新趴了回去。 “……千代?” 粉发少年慢吞吞蹭过来,湿漉漉的狗狗眼里盛满担忧:“是昨天没休息好吗?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嗯,还有你眼睛和头发的颜色……” 实际上,从进学校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朝她投来了惊异的眼神,要知道,能成为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除开那张脸蛋,神山千代灿烂的金色长发和漂亮的浅绿色眼睛也居功至伟,然而今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墨汁,它们居然全都变成了黑色。 鸦羽一般,莫名令人胆寒,不敢直视、不敢靠近的墨黑。 “熬夜新染的,怎么样?”她很不走心地敷衍道:“生日想尝试点不一样的风格。” 很好的理由。 神山千代想,至少比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凌晨时分,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份包装像是礼物的残缺塔罗牌,然后抽出一张一看——嚯,【死神】,还没来得及感叹这意象有多不吉利,就被卡牌化作的光点钻了心口,然后发现自己房间变成了孤魂野鬼们的茶室靠谱。 一对半透明的老夫妻,正悠悠闲闲坐在榻榻米上喝着薛定谔的热茶,就发现整间屋子的活人指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然归零。 上一秒还是金发绿眸,整个人灿烂到在夜晚可以当灯泡用的少女,突然从发丝到瞳仁全都变得乌黑,手上还出现了一柄巨大的弯月镰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铁光。 老爷爷一口热茶梗在喉咙里,高血压心脏病一齐发作,差点儿没再死一遍。 神山千代收起镰刀,作为补偿,坐在床边陪老夫妻唠了一夜的家常。 直到白天打开家门,看到这个群魔乱舞、咒灵与妖物齐飞、死灵共鬼怪一色的世界时,她才终于有点恍惚地反应过来。 ——啊,她别是被什么神秘侧的东西选中,要赶鸭子上架地去拯救世界了。 怀抱着这样有些兴奋又微妙不爽的心情,她还是臭着一张脸,按部就班地来了学校。 毕竟世界要不要拯救她目前不知道,东大是一定要考的。 一天紧锣密鼓的学习之后,神山千代收拾好东西,告别几个终于敢上前来跟她打招呼的同学,慢悠悠晃去了学校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店员姐姐看了她好半天,才不敢认似的,出声询问道:“神山同学……?” “是我。” 神山千代照例要了两个包子和一根烤肠:“老样子,打包带走。” 店员姐姐愣愣地点头,正要转身拿夹子,却又被她出声叫住。 黑发少女扶着收银台的边缘,微微探过身子,向她伸出手来。 “那个……?” “好像有什么东西。” 神山千代面色不变,抓住缠绕在她脖子边、螳螂般丑陋的复眼妖物,微微用力。那东西就像被捏爆的果冻一样,紫红的汁液霎时溅了对方满肩满脸,神山千代动作顿了顿,尽管看到妖物的血肉都在慢慢蒸发消失,还是借着安抚地拍拍店员姐姐手臂的动作,轻轻在她衣服上擦了擦。 “是虫子,赶跑了。” 她收回手后,店员姐姐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神山同学给人一种特别大的压力,让她不敢像往常一样松快地和对方聊天。 她迅速打包好餐点,双手递上,带着一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神山千代倒没觉出什么不对,动作自然地接过,付钱,又道了声谢,才游魂似的晃了出去。 “咦……?” 压力源彻底离开后,店员小姐才终于长长地舒出口气,紧接着,她奇怪地按上自己后颈。 “脖子……不痛了?” - 离家已经很近了。 神山千代两眼放空,脑子里一会儿是老师留的作业,一会儿是神秘的塔罗牌,一会儿又是这两天听说的八卦,像是猫咪扯过的毛团,乱七八糟的。她正想随机揪住某个线头抽丝剥茧,就突然被一声响亮的惊叫拉回现实,神山千代循声望去,只听得不远处的小巷里,紧跟着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动静不小,但她望了望身边的路人,发现没人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好嘛。 她想,神秘侧的世界大概又朝她迈近了一步。 神山千代驻足片刻,到底还是脚步一转,握紧了手提包朝小巷走去。 这会儿天色不晚,但在她眼里,小巷昏暗得仿佛和外面是两个世界。踏过拐角的瞬间,神山千代身上蓦然出现一件破旧的黑袍,衣袍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尾部沾了些不详的血迹,大概衬得她像什么漫画电影里走出来的标准反派——电线杆上蹲着的运动服青年骤缩的瞳孔说明了这一点。 “……需要帮忙吗?” 像是在分辨着什么,神山千代定定地看了他好半响,才出声问道。 运动服青年有着柔顺的黑发、俊秀的面容、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他像一只轻盈的飞鸟,落在电线杆顶端,浑身肌肉紧绷,和一头像是蟾蜍又像是壁虎的妖物对峙着,被突然出现的神山千代吓了一跳后,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神色很快又变得和缓而古怪,反复打量她几眼,才出声拒绝道:“不用了,你的神器也不在身边吧?” 神器。 神山千代记下这个词,没有回话。 “这东西没有神器可不好对付,虽然谢谢你愿意帮忙,但还是赶紧跑吧……呜哇!小心!” 大概是被打断捕猎又被忽视得有些不爽,妖物身上无数紫红的复眼一转,黏稠的恶意如泥水般攀附上神山千代的身体,巨大的身躯也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迅猛地扑了过来。 然而她不闪不避,手腕一翻,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出现在手中,弯月般的刀刃轻轻挥过,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如水的流光。 “哇哦。” 妖物崩裂成雪花般碎片的瞬间,她听见运动服青年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 危机解除,他身上最后一丝严肃也随之褪去。青年轻快地跳下来,落地声不比一只灵巧的猫咪更重。他明亮的天蓝色眼珠从漆黑的弯月镰刀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黑袍少女身上——宽大的兜帽牢牢遮去了她的大半张脸,几乎只露出了似乎不太高兴的、微微下撇的嘴唇。他摸摸下巴,做出标准侦探沉思的动作,语气狐疑:“这个实力,不像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神啊,还有这个【神器】……” 第2章 他说着,语气里无意识流露出几分垂涎,贱嗖嗖地凑上来道:“交个朋友?然后……这个,我看看?” 他指了指镰刀,脸上出现奇怪的梦幻神色:“要是我也有一把的话……没有灵魂,就不会辞职了!” 神山千代没有说话,黑色镰刀倒是在青年不舍的尔康手中化为金色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无声地表达了拒绝。她围着青年转了两圈,将他整个人好好打量了一番,唇瓣微微翘起,方才冷淡倦怠的嗓音也轻轻上扬,道:“想知道?” 青年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 “但在好奇别人的身份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来个自我介绍?” 青年听罢,原地转了一圈,背后忽然具象出无数纷飞的花瓣,他骄傲地扬起头,以一种奇异的、沉醉的、昂扬的语调说道:“啊,当然没问题!如你所见,我,即是八百神之一员,是总有一天,会站在这个国家顶点,拥有万千神社,被信徒们敬仰、依赖、供奉、歌颂的——” “夜斗神是也!” “……啊。” 看着鼻子仿佛匹诺曹般不断长长的黑发神明,听着他“哇咔咔咔”的陶醉笑声,神山千代斟酌片刻,还是把“完全没听说过”这样伤人的话咽了下去,抓了个不那么尖锐的重点:“总有一天?” “……很快!很快了!” 他有些狼狈地揭过这个话题,又问道:“那你呢?” “千代。” “……” “……没、没了?” 夜斗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神山千代睨他一眼,抬脚往外走:“毕竟你说那么长一串,有用的也只有个名字而已。” 运动服青年捂住心口,像是被她无情的话语打击成了一张灰色薄片,在冰冷的夜风中扭曲倒地,喃喃道:“什么叫有用的只有名字而已,我可是向你分享了我的梦想,也就是敞开了我心灵的大门!” 神山千代没理他。 “等等、等等!”见她脚步不停,夜斗像是什么新型爬行动物般扭动着四肢迅速跟上来,伸出手抱住她的小腿:“神器、至少告诉我你的神器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也很想要一把这样子的啊!” 被巧妙地禁锢住了下盘以至于完全动不了的神山千代:…… 她看着地上滩成一坨面露垂涎之色的陌生神明,危险地眯起眼睛:“不要让我发现你把口水抹在了我的袍子上。” 夜斗悄悄缩回一只手,在胸前擦了擦。 神山千代:“……” 她看了看视线中漂亮的白色魂火,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 ps:考虑到要谈恋爱,年龄全部设定为十八已成年。塔罗牌效果基本是参考牌面来定的,有的也会结合卡牌寓意,但不会太深入,正位逆位均不涉及。 第2章 【死神】 。。 “……这就是你说的、聊天的好地方?” 两人此刻都坐在公园长椅上,神山千代把手提包放在一边,也拢在黑袍底下,回头看身后墙上的涂鸦。 “全能□□神——夜斗!”“只要五元,即可满足你的所有需求!”“价格实惠,质量保证!”…… 这个神可真是不一般的落魄啊…… 她收回眼神,目光落回到看天看地心虚吹口哨的黑发神明身上:“你对我的神器很感兴趣?” 夜斗立马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没有吗?” “……有过。” 短短两个字,说得分外心酸。 神山千代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就见夜斗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大马金刀地摊坐着了一个女人的鬼魂,她一手拿着酒瓶子,颜色已经很浅淡了,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我知道他,他前几天在这里和自己的神器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啦,这些天到处涂涂画画的,也没什么人能看到,怪可怜的。” 女人往嘴里倒了口酒:“我活着的时候要能看到就好了……他干什么都只要五元!这我不得天天点他上门打扫卫生!” 神山千代在心里默默点头。 夜斗见她迟迟不说话,解释道:“也没什么,性格不合而已,我就同他解契放他自由了。” 女人在一旁拆穿他道:“人家嫌他不靠谱。没神社、没信徒、还存不住钱,换我我也跑。” 神山千代闻言,唇角牵出点点笑意。 夜斗见状急了:“你别不相信!他还不想走呢!” 女人笑了一声,还要再说,却忽然神色一顿。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踝处正散出点点荧光。 “哎呀,时间要到了。” 像她这样的地缚灵,没什么执念,在死亡之地徘徊七天后,就会渐渐消散了。 “死后的世界其实还不错嘛,最近七天和我聊天的人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了。”她看出来神山千代不想暴露自己可以和魂灵对话的能力,于是也不要求对方回应,只自顾自说道:“这家伙人还不错,周围的鬼都知道。你无聊的话,可以试着和他交交朋友——像你们这样的存在,没个人说话大概还是挺寂寞的……” 她顿了顿,把剩下的小半口酒全倒嘴里,咂巴两下,想了想又改口道:“我也就这么一说,没别的意思,你随便听听,别当真。这家伙确实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神山千代突然出声打断她的絮叨。女人哑然,黑色的兜帽明明挡住了对方的脸,她却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双幽深的墨色眼瞳,认真地凝视着她,轻声喊道:“幸子。” 人死之后,少部分执念深重的,为了不妖化堕落,会失去自己的记忆和名字,浑浑噩噩地飘荡在世间,运气好的,得神明赐名成为神器,便是新生了。像她这样很快就会消散的,反倒什么都记得,还能和其他地缚灵交交朋友、说说话。 如她所说,死后这几天,她过得比活着的时候自由自在、开心多了。 本该没什么遗憾了,但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心中还是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可惜地缚灵是没法…… 没法……诶?等等?! 地缚灵也能当神器?? 看着自己停止消散甚至开始重新凝结的膝盖,田中幸子大为震惊。 与此同时,夜斗也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像只受惊的猫咪,猛地跳上长椅。 “你谁啊?!” 他顺着幸子身上的缘线,看到了端坐一旁的神山千代。 “她是你的神器?而且应该是刚刚契约的?……不对不对,这附近的死灵根本没有能被契约的!” 误打误撞契约成功,神山千代也对所谓的神器很感兴趣,她招招手,轻轻喊了一声“幸子”,就见对方化作一条浅紫色的漂亮丝带,飘过来,缠在她手腕上。 好看。 但是吧…… 她努力感受了一下,发现好像没什么用。 “哎呀哎呀,我这样的地缚灵肯定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啦,也就能当个装饰品这样子了。” 夜斗也咋咋呼呼地看过来,眼里盛满了惊叹:“原来如此,是地缚灵?你刚刚是在和她说话?你居然能和没契约的地缚灵说话?” 想也知道瞒不住,神山千代点点头。 “哇。” 夜斗苍蝇搓手:“那你能不能问问,有人愿意来当我的神器没?那个,稍微有攻击性一点的,待遇好说、好说。” 双向选择,这次总不能那么容易吹了吧! 田中幸子也飘过来跟她咬耳朵:“这活儿不难,可以答应,卖他个人情。” 不就是当中介嘛,这活儿她熟! 神山千代正有此意。 “这样吧,我们来定‘契’。”许是心情不错,语调也变得活泼了几分,她伸出手:“我会给你找到合适的神器,你呢,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答应我三件事。” 夜斗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抵挡不住神器的诱惑,和她击掌。瞬息之间,一根缘线凝结而成。 契成。 - 条件开少了。 足足给夜斗找了三天神器后,神山千代,陷入沉思。 田中幸子则愧疚地认为,是自己识人不清,唆使神山千代答应,才让还没进社会的小朋友提前体会到了被难缠甲方支配的恐怖。 谁也没想到,夜斗这家伙嘴里说着要求不高,实际上事儿多得很! 不要太有个性,但是刀剑类最好;离职要提前一个月打招呼,但是得接受他时不时玩消失;年纪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不然他用起来有心理负担…… “要不把我的镰刀给你吧?” “真的吗?!” 最后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顺带一提,神山千代其实是人类这件事,田中幸子和夜斗都已经知道了。 作为神器的幸子不会背叛她,而夜斗,【不暴露神山千代的特殊之处】,就是他答应下来的第一件事。 第3章 夜幕降临,神山千代披上斗篷,化作仙台的蝙蝠侠,走街串巷,楼顶跑酷。 仙台这地儿不大,今天晚上再一无所获的话,她就得考虑去其他城市看看了。 但是没关系,明天就是周末了,不用请假。 神山千代心里暗暗合计,手上镰刀翻飞,所到之处,妖魔片甲不留。 浅紫色的丝带安安静静缠在她手腕上,主打一个陪伴。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神山千代猛然刹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医院——这里的妖魔和死灵的确是最多的——她站在楼顶,看粉发少年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这会儿不应该在住院部陪爷爷吗?火急火燎地干嘛去? 神山千代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从天台一跃而下。 她沿着医院找了一圈,最终在大门口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身影。 脾气暴躁的倔老头安安静静坐在医院门前的公共长椅上,眺望着虎杖悠仁离去的方向。 对比其他地缚灵,他的身影还算浓烈,但终究呈现出一种和活人不同的透明质感。 是新生的魂灵,也是他人死去的亲人。 神山千代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臭小子。” 虎杖爷爷哼笑一声,收回目光:“你是来接我这个老头子的?” “……不是。”神山千代没有摘下兜帽,只是问:“你想和他再见一面吗?” 如果是作为她的神器现世…… “不用。” 虎杖爷爷嘴硬道:“我可不是死了都还要给人添麻烦的老头子。” 神山千代轻叹一声。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至亲骤然离去,倘若有什么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此后的每一天,只要回想起来,都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遗憾吧。 尤其虎杖悠仁是个很固执的人,哪怕是亲人临终前的随意一句遗言,或许也会成为困其一生的诅咒。 她和虎杖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既然有这个能力,当然不愿意他走向这样的死胡同。 他应当永远热烈、耀眼、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走向未来,在众人的簇拥中踏上鲜花织锦的光明道路。 然而固执的倔老头拒绝了她的提案,看起来却也不像完全释然的样子。神山千代也不多浪费口舌,站起身,准备挑个时间打探一下虎杖悠仁的意愿。 她正准备离开,却身形一顿,在这个瞬间敏锐地感知到,在仙台的某一处,有什么强大、邪恶、早应死亡且腐朽的东西,重新睁开了眼睛。 胸口处散发出灼热的温度,那张融入她身体的卡牌告诉她,那是不应存在于世的彼岸之物。 祂应由【死神】引渡。 神山千代抬起眼帘。 ——那是虎杖悠仁离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 千代的性格有点自我,想做什么做什么,随心所欲,但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后果 第3章 【死神】 。。。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教学楼楼顶。 伏黑惠单膝跪地,脸上满是鲜血和尘土的混合物,浑身是伤,好不狼狈。 他死死盯着背对自己的粉发少年。对方沐浴着月光,张开双臂,身上遍布被寄生产生的黑色咒纹,嘴里嚷嚷着要吃人的暴论。 眼前的咒物,很强。 两面宿傩的手指,哪怕只有一根,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但。 附近没有其他来这里做任务的咒术师,如果就这样放任祂离开,仙台市很快会成为一座人间炼狱。 一定要阻止祂。 哪怕同归于尽。 奋力压榨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努力调动仅剩的一点咒力,伏黑惠抬起手,想要结印。 “咒术师?” 咒力波动吸引了两面宿傩的注意,他眯起眼睛,嘴角咧开,强大的杀意朝伏黑惠汹涌袭来:“啊,你……” “唰!” 正当此时,一柄黑色镰刀划破夜色,带过一条如水流光,稳稳钉入伏黑惠身前地板。 什么人? 他带着警惕之色抬头望去。 那人轻飘飘落至他身前,身上一件黑袍如烟如雾,像是一只散发着不详之气的纤细乌鸦,让人窥见不到羽毛底下半分颜色。 - 神山千代其实有点紧张。 论相性,对面那玩意儿肯定被她克制得死死的,但问题在于,和其他妖魔鬼怪不一样——他很明显有脑子! 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jk,顶了天学过两年跆拳道。就像打游戏,回合制还能单靠数值取胜,灵活度稍高一点,同样的角色,有操作和没操作的差距就很大了,被对面逆风翻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加上这两个灵魂挤在同一个容器里,她一刀下去,万一砍中虎杖了怎么办? 好麻烦。 神山千代还在头脑风暴怎么把他俩完美分割,对面两个灵魂已经自顾自地掐了起来。 等她拿起刀,一黑一白两团灵魂已经彻底换了个位。 如果说一开始的白芯镶黑边,她还可以仔仔细细地把皮给削了,那现在的黑芝麻汤圆形态…… 她总不能把虎杖削了再捏回去。 可恶,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哇,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向很心大的虎杖悠仁同学,看看突然出现的黑袍人,又看看浑身戒备的伏黑惠,挠挠头。 “我也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惠?” “五条老师!” 看到来人,伏黑惠心下一定,一直绷着的那口气也悄然散去。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这个男人在正经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五条老师,特级咒物被……” 五条悟大手一挥:“这不重要。” 伏黑惠:“?” 他下意识接住无良教师抛来的纸袋,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看着他长腿一迈,窜到黑袍人身前。 “少女!我见你骨骼惊奇、天资绝佳,来东京咒高,你就是下一个‘最强’!” 神山千代:“?” 伏黑惠:“??” 这是招生的时候吗?! 紧急的事态,但离奇的发展,一时间,空气都为之凝滞。 神山千代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不好意思没兴趣。” “先别急着拒绝嘛~”五条悟契而不舍地贴上来:“优越的教学环境、强大的师资力量、高昂的任务补贴,东京咒高、应有尽有!了解了解?” 神山千代继续后退:“不用。” 五条悟摘下眼罩,漂亮的蓝色眼珠像是蕴藏了一整个星海,眼波流转、顾盼生姿:“考虑考虑嘛~” 神山千代:“……” 这人怎么那么像大街上发小广告的,烦人。 虎杖悠仁一点点挪到伏黑惠身边,戳戳他:“你们老师真热情啊。” 他注意到对方被戳得一激灵,下意识又戳了下:“咦,你怎么了?” 两次被戳到伤口的伏黑惠:“……” 够了!他说够了!五条悟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虎杖悠仁光溜溜的右胸上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正对着神山千代,道:“哈,果然如此,你是……” 银光一闪,伏黑惠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挡在虎杖悠仁身前,但反应不及,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刀刃已经擦过了虎杖悠仁的右胸! 虎杖悠仁,完好无损:“诶?” “哦!”五条悟在一边呱唧呱唧地鼓掌:“好厉害的刀工!” 六眼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瞬间,凸出来的那部分宿傩就被祓除了! “过奖过奖。”虽然只割掉了一小部分,但总算不是战绩为零,再加上五条悟的情绪价值给得实在到位,神山千代心情很好地搭了个腔,态度肉眼可见的柔和了许多。 五条悟顺势道:“嗨呀,这样的能力,要是埋没真是太可惜啦——这样吧!” 他从怀里摸出张名片:“东京咒高诚邀您加入!考虑好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哦~” 神山千代这次没拒绝。 “好哦!”五条悟欢快地跑到虎杖悠仁面前,一把把他夹在胳肢窝下,冲神山千代摆了摆手后,又不容拒绝地把正在悄悄远离的伏黑惠夹在了另一边,在他心如死灰的死鱼眼中高呼着“五条老师特快号,出发!”,“唰”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神山千代静默片刻,摸出手机。 拨通某个号码后,夜斗也“唰”地一下出现在她身边,眼睛亮亮:“是找到神器了吗?!” 神山千代拉着他,振臂高呼:“夜斗特快号,出发!” 夜斗:“……不要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叫我啊!而且我没办法带着人瞬移的!” 神山千代默默放开他:“好逊。” 夜斗:“别太过分了!明明你一叫我就来了诶!” 神山千代抛了枚五元硬币出去。 第4章 “下次请务必还叫我!” 出息。 神山千代把那张名片给他看:“你知道这个人吗?” “五条悟?”夜斗珍惜地收好硬币:“听说过一点。” 咒灵出没的地方,往往妖魔也会更多,再加上他横跨各行各业,什么活儿都接,偶尔碰到几个咒术师再正常不过。 而夜斗注意到五条悟,是因为他那双眼睛。 他对各种能量的感知都十分敏锐,因为好奇那双眼睛能做到什么地步,夜斗还偷偷跟过他好一段时间来着。 “你遇到他了?” “嗯。”神山千代把名片上的号码存进手机里:“他邀请我去当咒术师。” “咒术师?”夜斗皱着眉头,语气难得正经:“我不建议你去。” 他道:“那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好人坏人只在一念之间。况且,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万一……” “放心吧,我也不打算去。我只是单纯地对他还蛮有好感。”神山千代说道:“他的灵魂很漂亮。” 和张扬的外表不同。五条悟的灵魂,是一团纯白色的,不断燃烧着的火焰,安静、恒久、又很温柔,只是存在就令人心安,仿佛能驱散周围的所有黑夜与寒意。 她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了句:“像你一样。” 夜斗一愣,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吗?” “没、没有。”黑发神明突然解下胸前那一块三角布,系在头上,信誓旦旦地说:“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神明,哪有拿钱不办事的道理!放心吧,今晚一定会把你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神山千代:“……” 他抽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 ---------------------- 五条悟=夜斗=好人 千代可以看见每个人灵魂的颜色,她根据这个判断善恶(其实这么简单粗暴的判断标准很容易出事,但没关系,我会溺爱) 第4章 【皇帝】 。 坏了,把虎杖爷爷给忘了! 周六收到虎杖悠仁要转学的消息时,神山千代已经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新干线。她无奈地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再见一面,却得到了周末两天要迎新和考核的噩耗。 虽然但是,谁家好学校周末入学考试啊! 周末的京都之旅不出意外地无功而返,不仅如此,周一的早晨,神山千代还生出一股莫名的预感——【死神】这张卡牌的失效大概就在今天了。 时间紧迫,她不得已跟老师请了个假,又和虎杖悠仁约好了下午在东京一家甜品店见面,出家门就往医院赶。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心里还没由来生出几分不安。 总觉得,开了这个头,以后会有各种各样需要请假的突发事态接踵而来…… 神山千代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行!这次是因为平时和虎杖关系还不错,才非得管这闲事。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请假了,她可是要考东大的人! 下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后,神山千代才披上黑袍,走向医院。 虎杖爷爷还是坐在大门口的长椅上,旁边有个个子矮矮、几近透明的小姑娘同他说话,还没等神山千代走进,就一阵烟似的消散了。 虎杖爷爷看向她,和那天晚上不同,小老头的气息平和了许多,也不怎么扎人了:“又是你啊。” 神山千代开门见山,再次问道:“要去见见他吗?” “不用。”出乎意料的,虎杖爷爷还是拒绝了:“我要交代他的话,早已经说完了。前两天,悠仁又来了一趟医院,我能看出来,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也已经找到自己的道路,这样就足够了。” 前两天? 啊,是来看望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学长的吧。 “死人不应该再打扰生者的世界,我也不希望那孩子再经历一次与亲人的离别。”虎杖爷爷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医院里走去:“谢谢你了,小姑娘。” 神山千代看着他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有出口挽留。 既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这个外人就不再掺合了。 就是可惜了这张请假条。 既然如此,就让她这个活人去看看吧——虎杖这家伙在东京过得怎么样。 - 【不对劲,九分甚至十分的不对劲。】 【?】 【虎杖今天下午请假。】 【嗯,说是和以前学校的朋友有约。】 【你不觉得奇怪吗?】 【?】 【那家伙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拜托,来迎接本小姐入学那天他都没这么正式!】 看着伏黑惠发来的六个点,钉崎野蔷薇恨铁不成钢地关上手机,再一次痛恨起这一届新生的稀少——作为一年级中的“一点红”,别说逛街了,她甚至连一个一起八卦的同伴都找不到! “钉崎!”粉发少年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期待地看着她:“这次怎么样?” 钉崎野蔷薇,言简意赅:“丑。” 虎杖悠仁顿时失去了所有颜色。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算了。”钉崎野蔷薇拍拍手:“把伏黑也叫上,让本小姐来好好给你们改造一下。” 钉崎野蔷薇,高专一枝花,时尚女达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所以……你们怎么也跟来了啊。” 虎杖悠仁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同期,伏黑惠跟他一样焕然一新,却生无可恋地支着手在一旁默默消沉,钉崎野蔷薇则手速惊人地在手机上啪啦啪啦狂点,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 “因为很好奇啊。再说了,我辛苦忙活一上午,总不能什么报酬都不收吧。”钉崎野蔷薇目光危险:“我可不是你能利用完就丢的女人。” 虎杖悠仁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敢反驳。 真神奇啊,明明感觉每件都和平时的款式差不太多,穿上后却完全不一样诶。 “叮——” 风铃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虎杖悠仁若有所感地望过去。 “虎杖?” 钉崎野蔷薇突然掐上伏黑惠的大腿,在他吃痛的眼神中做口型道:“大——美——人——” 是和霓虹主流审美完全不同的丧系长相,高高瘦瘦,有一头鸦羽般的长发,简单束成两个低马尾搭在身前。穿着黑红色露肩上衣和短款牛仔裤,踏着一双黑色长靴。虽然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但是!看那枚若隐若现的深蓝色耳钉!看那条亮晶晶的锁骨链!看那根恰到好处的皮质腿环! 钉崎野蔷薇,猛拍腿:她和虎杖看起来根本不是一类人!没错,她和自己才是天生一对啊!这么会打扮的女孩子生来就是要和她一起玩的! 伏黑惠:“……别拍了,钉崎。” 那是他的腿! 四人小卡座只剩虎杖悠仁身边还有空位,神山千代从善如流地坐下,先和两个陌生人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神山千代。”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是虎杖现在学校的同学,叫我钉崎就好。” 神山千代点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虎杖悠仁身上:“这身……是钉崎搭的吧?” 潮过头了,完全不是虎杖私服能有的水平。 “没错!”钉崎野蔷薇语气骄傲:“怎么样?” “很帅气。”神山千代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加个耳骨钉会更好。” 钉崎野蔷薇眼睛一亮:“你懂我!” “来加个line吧神山。” “可以哦。” 等、等等。虎杖悠仁圈圈眼:千代不是来找他的吗! “同学们都是很好的人啊,看起来虎杖在新学校适应得不错。”神山千代撑着下巴:“不过,为什么突然就转学了呢?” “啊,这个、这个……” 手机屏幕一亮。 一点红:【好好糊弄!要是把普通人牵扯进来了可是很危险的!】 “就是……这样那样的原因……”虎杖悠仁说着说着,表情突然变得痴呆,眼神空茫,就差没流口水了。 神山千代:“……” 钉崎野蔷薇:“……” 伏黑惠:“……”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正想给他找补,就见神山千代说:“我明白了。” 伏黑惠:“?”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神山千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是随口一问,不说明白了难道还要陪着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演八百个来回吗! 而且比起这个,她真正操心的问题其实是…… “听你说,现在的学校是一所宗教类高专?”她道:“这所学校的知名度好像不太高,以后的工作渠道会不会太窄?” 咒术师说白了也只是一份职业,虽然工资高,但是殉职风险也高,万一有一天虎杖悠仁想要转行,拿着这张高专学历,会不会都很难找到其他工作? “诶、诶?”虎杖悠仁豆豆眼:“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诶。” 第5章 “我们包分配。”伏黑惠补充道:“不干了也能帮着安置找工作。” 不过这样的很少,大多都是直接死在岗位上。 神山千代肃然起敬。 几人又聊了会儿,钉崎野蔷薇看看手机,道:“啊,逃课被发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虎杖,你送神山。” 五条悟在学校转了一圈没看见一个学生,已经在群里吵翻天了,他们再不回去,他就得闻着味儿追过来了。 她跟服务员打包了几分经典甜品作为压制五条悟的最终手段,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用银色丝带精心打包好的玫红色礼盒,递给神山千代:“很高兴认识你,神山,这是见面礼,有机会再约哦~” 神山千代笑着道:“谢谢。” 她拉着伏黑惠一阵风似的走了。 虎杖悠仁看着神山千代,突然结巴:“呃、你现在要回去吗,千代?” 神山千代点点头:“送我到车站吧。” 他们结了账,走出甜品店。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神山千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都是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看起来死气沉沉,咒灵、妖魔、亡灵却各自狂欢,反倒更加生机勃勃,活像一出荒诞喜剧。 “我很喜欢哦。”虎杖悠仁笑容灿烂,比起说给神山千代,更像是说给自己在听:“这是只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我可以帮到很多人。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很幸福。” “那就好。”不知不觉就到了车站,神山千代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祝福道:“那就去做吧,虎杖,就算后悔也没关系,只要‘当下’你觉得是正确的,那它就是最好的选择。” “嘿嘿。”他挠挠头,笑得傻乎乎的:“千代,以后就叫我悠仁吧。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嘛。” “好哦。那再见啦,悠仁。” 虎杖悠仁朝她挥手,站在车站外,看着神山千代的背影渐渐远去。 有一件没来得及告诉她的事,大概也不会再有机会能说出口了。 - “我来守着你?” 晚上十一点半,神山千代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安详地闭上眼睛。 就在刚刚,幸子和她的契约断开成佛了,【死神】卡牌化作光点从她身体里析出,那抹墨色也从她身上褪去,现在的神山千代,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高中生一枚。 看目前的情况,如果她的猜测没错,应该是每周一晚上十二点,卡牌进行轮替。这二十二张主牌从人到物,什么都有,也不知道下一张会抽到什么,有个信任的人在旁边守着,她还是安心些。 比如有一张【战车】,万一抽到她真的变成一辆战车了…… 微笑面对。 于是,一个电话,五元硬币,靠谱的万能神夜斗,堂堂登场! “而且能力失效,幸子的契约和我断开了,万一我也看不到你了怎么办?”神山千代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件事呢。” 夜斗一愣,下意识反驳:“可你还没给我找到神器。” “这不是也挺好么,”神山千代睁开眼睛,失去了卡牌的影响,她的眼珠变回了漂亮的浅绿色,像是雨后的一支新芽,生机勃勃,冲散了眼下黑眼圈带来的颓丧感:“在我们各自完成约定前,我都会是你的稳定客户啦。努努力夜斗,说不定还能把我发展你的信徒呢?” 信徒……么? 夜斗看着两人之间相连那根缘线,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移开了目光,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句什么。 神山千代没听见。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副塔罗牌,一张张平摊在床上,双手合十,开始漫无目的地拜神。 不管怎样,起码让她有个人身吧。求运气拜什么神来着?福神?嗯……惠比寿、福禄寿、毗沙门天? “喂!不是说好了要当我的信徒的吗?”夜斗不满地大声嚷嚷。 “谁和你说好了?”神山千代继续乱拜:“再说了,拜神又不是谈恋爱,当然要广撒网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慢慢地,二十二张主牌浮至半空,围绕着她,高速旋转起来。 来了! 十二点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张卡牌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王座上端坐着至高无上的君王,他头戴嵌满宝石的王冠,手中掌握着象征财富与权力的金苹果和权杖。 【皇帝】。 它化作一道流光,“咻”地钻进了神山千代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 悠仁:(伤心)致我死去的初恋。 千代:(兴奋)抽卡抽卡! 抽卡界面参考fgo(不是) 第5章 【皇帝】 。。 【皇帝】。 万幸的是,这张卡牌并未对她的外貌产生什么影响,但…… 神山千代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夜斗。”她说:“把白天钉崎送我的礼物拿过来。” 夜斗“哦”了一声,走到衣帽间,打开首饰盒,精准地找到一条湖蓝色水晶手链,拿给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夜斗,你不觉得奇怪吗?” 夜斗:“什么奇怪?” 神山千代:“首饰盒里那么多东西,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这个?” 夜斗:“对哦,我怎么知道?” 神山千代:“……” 夜斗:歪头.jpg 坏了,好像是言灵。 还是当事人丝毫察觉不到哪里不对的言灵。 神山千代试探着又说了一句:“我困了。” 夜斗瞬间行动力拉满地给她理好枕头床单,扶着她把身体躺平,细心又工整地掖好被子,熄灯,然后站在床尾。 他居然!要给!自己!守夜! 神山千代瞪大双眼。 夜斗也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非常清明,好像没受到丝毫影响:“怎么了吗,陛下?” 神山千代:“……”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更坏了,不是言灵,是圣旨。 - 就算是皇帝,该上学还得上。 好在在学校呆了一天,神山千代发现,这张卡牌的影响力暂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尽量不“下圣旨”,除了身边的人都恭敬了一点,谄媚了一点,诚惶诚恐了一点,还经常脱口而出“陛下”这个称呼…… 可以忍受、都可以忍受。 “……你们在干什么?” “回陛下,下节是体育课,我们正在把您要经过的地方和触碰的器材擦拭干净。” 神山千代惊悚地发现,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影响好像会渐渐加深。 就连上学那条路,也已经是会被路人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然后出租车接连鸣笛希望能成为她的座驾的程度了。 神山千代:“……” 忍不了一点了! 艰难地熬过三天后,周五,神山千代终于还是请了假。 上三休一,她终归还是堕落了。 她只能呆在家里,让夜斗帮忙买菜做饭,自己打死不出门。 顺带一提,这位全能五元神已经自封为一等宫廷侍从了。 与此同时,东京咒高二年级的学生们,接到一份调查任务。 【仙台市xxx区及杉泽第三高中,推测出现假想咒灵“陛下”,受影响人数已达千人,但暂无人遇害,推测为一级及以下,杀伤力未知,请各位谨慎调查,若有能力,则将其祓除。】 “这咒灵的活动范围还挺大。”禅院真希咂舌。 熊猫因为体型过大,只能蜷缩着侧躺在后座,即便如此,一只熊也占了大半位置:“‘陛下’……不会是和天皇有关的咒灵吧?” 狗卷棘,被挤在一边,痛苦地:“……鲑鱼(有可能)。”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独享副驾一人宝座的禅院真希,露出一个战意十足的笑容。 三人先去了人员集中、更好打探消息的高中。 “惠上次出任务就在这里吧?”禅院真希拍拍熊猫:“你去。” 狗卷棘说不了几句话,禅院真希又气势太盛,打探消息这活儿,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在了在场最不像人的熊猫身上。 好在熊猫有自己的办法。 他假装自己是人偶演员,佯装笨拙地走向学校大门,冲早已被吸引住的几个女孩儿招招手——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学校对大门的管理并不严格,进出都很容易——几个女孩儿只是犹豫一瞬,便双眼放光地朝他跑来。 熊猫牺牲自己打理得柔顺又香喷喷的毛发,送了每人一个埋肚皮,带着情报步履沉重地归来。 “晚上要吃炸猪排饭。” “少说废话。” “‘陛下’请假了。” “?” 禅院真希狐疑地看着他:“你被骗了?” 狗卷棘:“大芥(你没事吧)?” “我觉得她们说的是真话。”熊猫一本正经:“咒灵经常出现的地方不是还有一个吗?” 第6章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好的,假设她们说的是真话。” 她道:“也就是说,这只咒灵在这所学校上了几天课,没伤一个人,转移阵地前,还特地跟学校请了假?” 几人面面相觑。 半小时后,依然没在学校发现任何痕迹的禅院真希无奈拍板:“……行,去那边看看。” - 仙台市,xxx区。 神山千代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 烛光灯台、鲜花、红酒、崭新的陶瓷餐盘和银质刀叉、以及她一点都不喜欢的西式晚餐。 然而她最开始,其实只是想吃一份简简单单的关东煮来着。 她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 嚼嚼嚼……嗯?再嚼嚼……哇,夜斗的厨艺、嚼嚼、这么好的吗? 真香。 能保持这个水平的话,西餐也不是不可以。 神山千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另一边,高专三人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附近没有咒力残秽,但在他们表示自己是来“朝贡”的之后,周围居民都一口咬定“陛下”就居住在这里。 “我现在基本能确定不是咒灵,是诅咒师了。”禅院真希道:“还是会洗脑的那种。” 狗卷棘:“鲑鱼美乃滋(同意)。” 熊猫:“夏油老师那样的?” 禅院真希:“……闭嘴吧你。”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布局,他们不知道具体楼层,只能慢慢往上排查。 13楼。 神山千代用餐结束,夜斗收碗,门铃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夜斗已经“唰”一下出现在门口,擦干净手,打开门。 看不见他的熊猫:“不愧是陛下家的门,还能智能遥控!” 神山千代:“……” 很好,又傻一个。 她看着另外两人身上极具辨识度的黑色校服和金色漩涡纹纽扣,无慈悲地想:对不起,悠仁,弄傻你的同学实非我本意,都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禅院真希,面色冷酷,语气肃然:“我们可以进来吗,陛下?” 神山千代:“……请。” 几人在专门隔出来的小茶室里落座,神山千代理所当然是上位,两人一熊则自发地坐成一排,夜斗适时端来一份下午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很抱歉打扰到您,陛下。”禅院真希秉公执法,贴脸开大:“请问您是诅咒师吗?” 神山千代:“……不是。” “好的。”她点点头,拽起熊猫和狗卷棘就要走人。 神山千代:“等等,你们都不求证一下的吗?” 熊猫震声:“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 狗卷棘:“鲑鱼(就是就是)!” “……好的。”她顿了顿,又道:“坐下,说说看,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附近不对劲,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几人立刻倒豆子似的把任务详情和调查过程说了个彻底。 “……原来如此。”神山千代恍然大悟。虽然也知道附近的异样迟早会被注意到,但咒术界居然还有专门的情报部门——这就是包分配的含金量么?不会还和政府挂钩有编制吧? 不行,这是真得多了解了解了,总觉得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于是她示意三人娓娓道来。 熊猫:“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话说那咒术界,以御三家为首,家族封建、高层腐朽、目无法纪、胡作非为…… “是屎。”禅院真希言简意赅。 直到十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两名天才咒术师,从东京咒高毕业。两人并称“最强”,不仅积极投身教育事业,还励志改革,身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从高层下手,平民咒术师夏油杰则从草根入手,两人里应外合、暗渡陈仓,花费近十年,终于将咒术界改造成了…… “被虫蛀了的苹果。”禅院真希心平气和。 神山千代:“……” 难怪夜斗不建议她去,果然不是好地方。 她撑着头,咬了口外酥内软的司康,在心里默默把夜斗提拔为宫廷御用大厨后,继续思索。 最好是把这件事简单定性为咒灵作乱,让他们回去上报说已经祓除。但是吧,卡牌失效起码还剩三天,这三天只要她还待在这里,周围的人不仅解不了控,受影响程度还会进一步加深,这就势必会和三人呈上去的结果相悖…… “来咒高吧!” 茶室窗户被猛地推开,白发男人蹲在窗沿边,扒拉着窗框,探出头:“有我在,没人敢查!” 熊猫大惊失色:“悟!” 他指责道:“你怎么能踩陛下家的窗户!” 神山千代:这人打哪儿来的? “没关系,陛下不会介意的。”五条悟嘻嘻哈哈地勾上神山千代的脖子,行为之放浪、语气之轻浮,“陛下”从他口里说出,不带一丝崇敬意味,反倒像是某种调情的手段了。 他捻起黑色眼罩的一角,露出一只钴蓝色的、如雨后天空般纯澈透亮的苍天之瞳,冲她wink了一下。 “来咒高吧,陛下,向你保证,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会压下所有消息,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打探你的身份哦~” 这个男人好特别。 神山千代默默拉响了警报。 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似乎完全不受卡牌影响的人。 事实上,如果她再多加试探一番,就会发现,并非不受影响。 他有如此表现,只是因为—— ——五条悟其人,随心所欲到了一定境界,是真能做出和天皇或首相勾肩搭背这种事的。 但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 作者有话说: ---------------------- 不完全双教师线,阳光美好咒术界,火热建设中。 【皇帝】这张牌,越自我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小,尤其是咒术师,因为本身具有“才能”,某种程度上都有点把自身和普通人划分开的傲气(只是还没到夏油杰那种直接把普通人归为猴子的程度)但有一条底层逻辑不变——皇帝的命令是绝对的。 所以在咒术高专,这张卡牌就主要起到一个“言灵”(差不多)的作用了。 另外,夜斗这么殷勤是因为:这个“皇帝”,她会给钱啊!还有缘线支撑可能成为自己的信徒啊!这要是成功了可太有面了! 最后,五条悟能找过来是因为刚好看到了二年级的任务。 第6章 【皇帝】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位于郊区,四面环山,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与世隔绝。 五条悟把二年级的小朋友们打发去写报告,自己却拉着神山千代逛起了校园。 “这里是食堂~” “这里是训练场~” “那边是宿舍楼~” 他看神山千代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沉思片刻,突然拉开衣领,开始展示身上的衬衫:“看这个看这个!二十五万,这样的衣服我还有一屋子哦~” 神山千代闻言,终于被勾起了些兴趣:“咒术师都像你这么有钱?” 她不缺钱,父母常年在外,每个月打给她的生活费都不少,但神山千代本人物欲极高,以至于这么些年,小金库仍然瘪得可怜。 她想考东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希望自己毕业以后能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继续保持这样的消费水平。 五条悟的确有提到过咒术师这一行有“高昂的任务补贴”,但居然能支撑得起他买这种平平无奇设计上没有任何亮点除了贵一无是处性价比低得吓人的衬衫一屋子? 当冤大头也是需要实力的。 神山千代有一点心动了。 “当然不是啦。”五条悟道:“我是五条家家主,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数字啦。不过,如果能评上特级的话,光是接任务,一次少说也能赚这个数哦~” 他慢悠悠比出一根手指。 “十万?” “一百万。” 神山千代倒吸一口凉气。 更心动了! 但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在。和夜斗结缘并不代表她就此踏入了神明的世界,反而白嫖了一个长期保镖,是很划算的买卖;答应五条悟成为咒术师不一样,夜斗说过,这就是一群疯子,一旦掺合进去,再想脱身就难了。 不过说起来,虽然可以理解五条悟的惜才之心,但他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 再次被五条悟凑过来勾肩搭背的神山千代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远了点。 - 治疗结束,照例叮嘱几句,净手、摘口罩、开窗、点烟。 家入硝子靠在窗边,极目远眺。 片刻后,又厌倦地垂下眼帘。 身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十年如一日地被拘在这小小的高专里,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外出,但打报告、协调时间、申请人陪护,流程繁琐,几次过后,也就懒得折腾了。 第7章 也还好每年都有些新面孔入学,再加上老朋友们会时不时来看看她,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说起来,五条悟前几天好像又从外面捞了个好苗子,看来今年的一年级也很热闹啊…… 嗯? 树影婆娑。斑驳光影间,一抹显眼的白色闯入视线。 家入硝子眸光怔怔。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第一眼注意到的,都应该是更为熟悉也更为瞩目的五条悟,然而,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在了他身旁的金发少女身上。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少女转过头来,一双略显冷淡的翠绿色眼睛,穿越漫漫时光长河,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家入硝子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给备注为“人渣创业中”的某个人发去了消息。 ——【她回来了。】 - 谁在看她? 神山千代收回目光,指着那边问:“那是什么地方?” 五条悟看了一眼:“啊,那是医务室哦~是硝子吧,不用担心,她是我们这边的。” 神山千代点点头,又问:“我住哪儿?” 这家伙仗着自己能瞬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她行李卷走了,然后又火急火燎地把她也抓到学校,生怕她跑了似的。 五条悟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道:“就在老师的公寓旁边~” 对于自称“老师”的五条悟,神山千代下意识想反驳说“我还没入学呢”,又觉着这句话有“以后再入学”的嫌疑,只能有些烦躁地咽下,恹恹地说:“那麻烦带我过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嘞!” 五条悟利落地应声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等……” 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就眼前一花,下一秒,人落进一张柔软的大床里,五条悟像那天晚上的夜斗一样,细心地给她理好枕头床单、掖好被子,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光,最终把自己的眼罩取下来,戴到了神山千代脑袋上。 遮光性很好,但有点大,丝丝缕缕的光线还是能从缝隙中透射过来。 于是他把窗帘也拉上了。 神山千代:“……” 她终于发现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不受影响啊! “五条先生。”神山千代实在不想再要一个新上任的一等宫廷侍从了,她斟酌着字眼,尽量让自己的语言精确而简洁:“把我脸上的眼罩摘下来,戴回去。” 五条悟一一照做。 嘴里却还不断叭叭着:“怎么了,戴着不舒服吗?哎呀我那里还有好几款哦,你要试试吗,陛下?” 神山千代现在听见“陛下”这两个字就头疼。 “不用了,”她道:“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我的事就是照顾好你啊陛下。” “……除此之外的事。” 五条悟沉思了一会儿,人没动,小嘴一张又要说话。神山千代恶向胆边生,手都从被子里拿出来了,想着他要是再叭叭,就捏住他的嘴巴手动禁言。正巧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撞飞了。 真的是,飞了。 怎么回事,五条悟的仇家吗? 神山千代垂死病中惊坐起,看着骑着咒灵突然出现的黑发眯眯眼,发现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的不是五条悟,而是自己之后,莫名其妙地歪了歪头。 啊?她的吗? 黑发男人微微喘着气,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匆匆赶来。他抽动唇角,似乎是想牵起一个笑容,却又被无线的线向下拉扯,最终露出一个扭曲到几近崩裂的表情。 神山千代默默移开目光。 这副看负心汉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五条悟终于找到其他事可干了。 他小手一指,语气做作地指责道:“杰!你怎么能锤飞陛下家的房门!” 神山千代:“……” 好熟悉又诡异的场面。 她现在是真头疼真想休息了,特别想让这两人都滚,又怕话一出口两个人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滚了,只能再次硬生生憋回去,尽量冷静地道:“二位,请出去。” 五条悟大叫着“啊——!不要!”,转身向门外走去。 神山千代看着漏风的大门,和最终真的就只是蹲在了门外勾肩搭背不知道说些什么还说着说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的两个人,头更痛了。 但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从现在开始,她要当一个冷酷的哑巴。 - 五条悟放过她了,那个眯眯眼没有。 他安安分分站在门外,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失控的情绪,勾起一个传销头头标准微笑:“陛下,鄙人夏油杰,是二年级以前的班主任。” 他着重强调了“以前”两个字。 这人还挺有心机的。 神山千代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歪了歪头。 五条悟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熊猫说过,作为常驻日本的唯一一位特级咒术师,他的任务量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以前还有夏油老师可以分担一二,自从夏油老师叛逃之后,总监会下发的任务就只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叛逃?” “嗯,大概一年前,夏油老师从高专叛逃,还带走了好大一批平民术士,创立了一个民间咒术组织,现在名义上已经被打为诅咒师了,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啦,这只是总监会气急败坏下的决定而已。” 看夏油杰这进出自如的样子,看五条悟那放心离去的模样,要说他这创业之路高专没在背后偷偷支持她是不信的。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他悠悠道:“陛下可否允许我慢慢道来?” 神山千代:“……” 她今天好像总在听故事? 她冲夏油杰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 五条悟=夜斗=好人=既然决定相信了就说什么都信 宝挺心大的,虽然总吐槽虎杖脑回路奇怪但其实自己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悲) 第7章 【皇帝】 。。。。 咒术界真的能得到拯救吗? 叛逃前,夏油杰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和五条悟的改革之路说顺利也顺利,说波折也波折。顺利是因为,二人的实力足以压制所有反对的声音,逼着这辆偏轨的马车朝他们想要的方向行驶;不顺则是因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存在千年的陋习、顽固不化的观念,始终潜藏在阴影之中。 咒术界以家族为根基,历史最浅的也少说有百年,他们可以因为这“最强”二人的锋芒毕露而暂时俯首,但只要有一天,两人露出了哪怕一丝破绽,他们都会如恶狼一般,凶猛反扑。 乙骨忧太入学那年,被压制了近十年、好像已经被基本驯化的咒术界高层就再次显露獠牙。他们同时支开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谎报任务等级,只为将这名未来的特级术师提早扼杀在摇篮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后大发雷霆也没关系,他们总不能杀掉所有人,但只要乙骨忧太死了就赚——如果东京校再多出一个还年轻、且又坚定隶属于他们一派的特级,高层才是永无翻身之日。 夏油杰于是恍然大悟。 改造咒术界是行不通的,他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咒术界,一个由平民组成的、流淌着新鲜血液的咒术组织。然后,再来取代这颗腐烂的果实。 只有打破朽烂的屋顶,耀眼的阳光才能重新照进这一方天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熠熠生辉,即便已经失去了【死神】的能力,在这一刻,神山千代也觉得,他的灵魂一定和这双眼睛一样,是非常耀眼的颜色。 “所以,要不要来加入我们呢,陛下?”夏油杰冲她伸出手。 嗯……啊? 神山千代悚然一惊——这家伙的话术好生厉害,三两下就把她带进沟里了,他到底是搞改革的还是搞传销的啊! “比起咒术界,我们更开放、更自由、也更人性化。”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图标是一支嫩芽的app,介绍道:“‘祓除么’app,可以在上面注册成为‘窗’或‘术师’,提供线索和接取任务都有佣金,平台抽取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即便如此,能拿到手的也比总监会给出的要高得多。” “这也是我们的成果之一,专门为不想暴露身份,只把术师当成一份兼职的人而设立。” “它很适合您,陛下。”夏油杰诚恳地忽悠道:“当然,如果您愿意直接加入我们,那将令我感到无上的荣幸。” 神山千代自动忽略后半句话,严肃地点点头,手机屏幕上已经是“下载中”了。 这个好哇!她回去后还可以介绍给夜斗,没事干就接一单,虽然达不到结缘的目的,但至少能赚个吃住钱,生活条件好起来了,神器的辞职率说不定就低了呢? 第8章 果然,无论是神明还是特殊能力者,只要能跟上时代的步伐,顺应潮流、把握机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还是得读书!知识改变命运! 先前被五条悟勾得蠢蠢欲动的跳槽之心消失无踪,神山千代再次坚定了考东大的决心,并准备找机会和虎杖悠仁促膝长谈——不能因为包分配了就不思进取,要居安思危、不断进步——具体表现为文化课一点都不能落下! 夏油杰默默挺直了腰板——或许神山千代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看向他的目光多么炙热,充满了欣赏。 人在受到表扬后,会更加忍不住表现自己,夏油杰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他道:“陛下,交流不方便的话,要不要用特定的无意义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曾经的学生,狗卷棘,术式为言灵,就是这么做的。” 神山千代在记忆里扒拉出一个白发紫眼、沉默寡言的高领少年,回想起来,似乎唯一听他说过的话就是—— “鲑鱼”? 她还以为是怪癖,原来是术式副作用么? “正好二年级最近也没什么任务,悟很忙,您和他们认识一下,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们就好。”夏油杰打开line:“我把您推给他们。”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加上了联系方式,神山千代也紧跟着收到了二年级们发来的好友申请。 夏油杰心满意足,站起身:“我也该走了,如果陛下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盘星教’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说完,骑着咒灵悠哉悠哉飞走了。 神山千代目光复杂地看着line上一下多了一串的人名。 这家伙好厉害。 完全想象不到他和五条悟会是“挚友”的关系。 比起五条悟的死缠烂打式招生,夏油杰有进有退,完全是一副成熟的大人做派——这两个人平常是怎么相处的?男妈妈和他的好大儿吗? 她摇摇头不再深思,看着这间破破烂烂的公寓,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名字为【不是禅院】的某人:“你好,可以麻烦给我找一个新住处吗?(微笑)” - 在禅院真希的帮助下,神山千代成功从教师公寓搬到了学生宿舍。 高专的学生少,为了聚在一起有人气儿,就男女混寝,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即便如此,这栋宿舍楼还是空寂得吓人。 一问才知道,常在校内的也就一二年级,学校大、人数少、还时不时要出任务,非休息时间自然抓不到什么人。 “下节是体术课,陛下也一起来吧?”禅院真希看她无所事事地倚在走廊上,建议道:“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放心吧,平时和棘呆在一起,我们的交流能力都还挺强的。” 毕竟狗卷棘的饭团语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词,之所以能做到无障碍交流,也要多亏了他们看脸读心的能力。 神山千代想了想,觉得也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能宅得住的性格,有人愿意带她玩再好不过——而且,她确实对体术课很感兴趣。 比起正经高专,咒高的上课时间显然更加随和,神山千代到的时候,正巧撞见一个高速旋转的黑白色物体呼啸着从眼前飞过。 哦,是被甩飞的熊猫。 黑发男人站在训练场中心,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似乎只是短短几秒,狗卷棘也“唰”一声沿着熊猫的轨迹飞了出去,撞在他肚皮上,还弹性很好地“duang”了两下。 男人转过身来。 这是迄今为止给她压迫感最强的一位。 神山千代谨慎地后退一步。 倒不是别的什么,动物天生就会对体型偏大的同类抱有畏惧感,这是与生俱来的避险本能。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也大只,但并没有过于外放的攻击力,这个男人不同,看着壮实,长得也凶,肌肉绷紧得像是拉满的弓弦,好像下一秒就会跳过来用沙包大的拳头随机送一个人上西天。 男人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哟,是你啊。” 神山千代:“?” 她想起自己的哑巴人设,忍了又忍,手机打字道:“我们见过?” “当然……你不记得?”男人惊讶了一瞬,马上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逻辑自洽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干脆利落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伏黑甚尔。” 手机:“神山千代。” 照理说,这么有记忆点的男人,真见过她肯定会印象深刻。但神山千代想了想,莫名直觉这不是现在能搞明白的问题,于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是足以被称为特异功能的地步。 伏黑甚尔拿了把薙刀抛给禅院真希,又选了把小巧的匕首,冲神山千代晃了晃:“一起来?” 神山千代默默摇头。 这和她想象里的体术课有点不一样。 就禅院真希手里那把锋利无比的大薙刀,她怕一个不留神能把自己头给削下来。 还是她主动撞上去那种。 伏黑甚尔也不勉强,只是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随即手中匕首一翻,硬生生挡住了禅院真希横劈来的一刀。禅院真希一击不成,立刻后退半步反手一刀斜砍而下,一柄大薙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比一刀沉重。大刀配美人,别有一番飒爽风姿,神山千代看得津津有味、心驰神往。 但也只能神往一下了。 不讲武德的熊猫和狗卷棘见缝插针地补了进去,然后便是刀光剑舞十几分钟,三个人叠叠乐似的被垒到了一边,再起不能。 伏黑甚尔却还没尽兴,再次向神山千代发起决斗申请:“真不来试试?可以用你那些……” “嗨!” 又是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大家干什么呢?” 他站在神山千代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微微弯腰,勾起唇冲伏黑甚尔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复又兴高采烈地说道:“老师的任务奖金刚刚发下来,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禅院真希露出鄙夷的表情:“你什么时候靠这点任务金过活了?” “不要这么说嘛,这可是老师的血汗钱,意义当然不一样!” 他说着,又挪到二年级们身后,“啪”一掌拍在狗卷棘背上,把刚受过暴打本就摇摇欲坠的“羸弱”咒言师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神山千代离得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她看着白发咒言师因为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紫色双眸,没由来想起刚加上好友后熊猫发给自己的“饭团语大全”,脑子一抽,下意识道:“大芥?” 狗卷棘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 等等,他只是不能正常说话,不是有听障啊! 而且作为一个正经哑巴,饭团语也是不能说的! 神山千代觉得自己怪神经的,正想收回手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就见狗卷棘眼睛一弯,很认真地回应道:“海带。” 五条悟:“?” 不对,她和二年级的学生们怎么好像突然熟起来了? 他细思,然后恐极。 好哇,杰,你个浓眉大眼的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 ---------------------- 夏油杰(浓眉小眼版):我的学生一定会说我的好话,稳了。 大芥:没事吧? 海带:没事哦。 第8章 【皇帝】 。。。。。 刚刚结束任务的虎杖悠仁接到一个神秘来电。 “悠仁——”电话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喊他,鬼鬼祟祟地:“老师要拜托你一件事。” 他再三强调道:“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虎杖悠仁,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放心交给我吧!” 他瞥了眼身边的两位同期,偷感十足地转过身,小小声:“五条老师。”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 两个智障。 “好样的!”五条悟不知道另外两个学生正在怎样编排自己,只是为虎杖悠仁的信任和贴心感动无比:“任务不难,悠仁,你只需要在今天的晚会上配合老师,大夸特夸,显示出老师的靠谱和成熟就好!” “一切就看你的了,悠仁!” 成败在此一举——他在神山千代心里的形象能不能压杰一头,就看今晚了! “诶?等等……”虎杖悠仁被这没头没尾的委托砸得一懵,还没来得及再问,电话就“嘟嘟嘟”地显示了忙音。 他茫然地露出一对圈圈眼。 “那个笨蛋老师找你干嘛?”钉崎野蔷薇拿着手机抢新出的限定口红,不走心地问。 虎杖悠仁不确定地道:“好像是说……今晚有宴会?” “!”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不解地转过头,倏然间,和一张扭曲的女鬼脸迎面贴上。 “今晚有……”钉崎野蔷薇露出一个足以和今天祓除的三级咒灵相媲美的阴暗表情,一字一句道:“宴会?” 第9章 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点了头。 - 今晚确实有“宴会”。 五条悟身为一年级的班主任,做东请客当然要叫上自己的学生,这么一来,刚好一二年级可以认识一下。他略一合计,干脆将这次晚宴定性为“高专迎新晚会”,还贱兮兮地跑去找夜蛾校长批了经费。 神山千代本来不打算去,奈何五条悟发动钞能力,预定的餐厅是她一直想去打卡但畏于价格始终没能真去的那家——这家伙居然还奢侈地包了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显然她不是。 她和二年级们一起。几人到的时候,诺大的餐厅里还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个守望离家子女们的空巢老人。 “好——慢——哦——”五条悟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着滚,长桌一侧的坐垫都被他拖过来一起垫在身下,即便如此依旧逼仄,看着就像一只超大型缅因猫硬挤进了不合适自己的猫窝,倒是傻里傻气中又带着一丝别样的可爱。 “你是熊孩子吗?悟。”熊猫绕过他,一屁股坐下去,棕色的坐垫瞬间没了影子。 “怎么跟老师说话呢!”嘴上这么说着,五条悟却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似的一下坐直,他难得拿出封建大家族常年熏陶出的贵族仪态,端起一杯清茶,送至唇边:“老师平时可不是这么教你们的。” 狗卷棘露出警惕的模样,作势要拉下衣领。 “怎么样?靠谱的大人就是这样的吧!” 五条悟又瞬间瘫软下去,刚刚凸出来的一点正经感一下就被那沾沾自喜的得意模样打破了。 狗卷棘:“明太子(好危险)。” “就是啊。”熊猫松了一口气,趴在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咒灵附身了。” “诶……这么说也太让人伤心了。”五条悟撇撇嘴,又拉长了语调:“陛下——真希——怎么还在外面啊——” 两个女孩子终于掀开帘子走进来。 禅院真希一幅饱受摧残的模样:“陛下一定要先在门口拍照……” 袖口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她转过头,就见神山千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玄关不远处的吧台,意思昭然若揭。 “饶了我吧,什么灯光、构图……我都完全搞不明白!”然而她已经口嫌体正直地拿起了手机。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种要求,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但陛下……怎么能拒绝陛下呢! 好在神山千代看出了她的勉强,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算了。 虽然很可惜自己这一身专门为了打卡而搭配的衣服,但她也不愿意勉强别人做不喜欢的事,这也是拿到【皇帝】卡牌后,比起仗着愈来愈大的影响力在学校为所欲为,她更愿意呆在家里不出门的原因。 “拍照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感觉会和野蔷薇很合得来呢——他是不是找错外援了?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布帘突然被人一左一右拉开,随后,穿着黑色绒布小礼裙的橙发少女闪亮登场! “哼哼。”她一手叉腰,一手抵胸,如同一只高贵的黑天鹅般轻扬起头:“本小姐惊艳亮相!……等等,你们怎么都穿的校服啊!” 五条悟呱唧呱唧地鼓掌:“因为是新生欢迎会哦~也就是学校团建啦。这是学长学姐——” 他一一指认过去。 “棘。” “熊猫。” “真希。” “这位是陛下~” 神山千代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什、什么啊!”钉崎野蔷薇看起来就快要抓狂了:“虎杖那家伙不是说宴会吗?宴会啊!不应该是、是……” 那种大家都隆重着装、觥筹交错、笑里藏刀(好像有哪里不对)的、城里人的那种聚会吗?! 五条悟面露无辜:“悟酱不知道哦~” “虎!杖!” 钉崎野蔷薇额角蹦出两个十字,一下就锁定了罪魁祸首,动作迅猛如闪电,一个猛回头拎起两个想趁乱偷偷溜走的同期,把人抓进来:“要丢脸一起丢,谁都别想跑!” 虎杖悠仁:“我不是故意的!” 伏黑惠:“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明显被精心打扮过的少年被拽进了店。 潮,很潮,比那天和神山千代见面还要潮,甚至用发胶抓了发型,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出道。 虎杖悠仁还好,只是不好意思地想要挠头,然而手还没摸到后脑勺,就被钉崎野蔷薇以“不准破坏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造型”为由暴力镇压了。 而伏黑惠,他低头捂脸,耳朵通红,脑袋上简直要具象化出升腾的蒸汽。 “哦!”五条悟掏出手机,像瓜田里的猹一样上蹿下跳:“咩咕咪(惠)快看这里!” 伏黑惠:“不许拍!” 他恼羞成怒地召唤出了玉犬要去扑咬五条悟,但很显然,无下限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无良教师啪嗒啪嗒按着手机,明显是在群发消息,嘴里还说着:“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也给你爸和禅院家那些老头子们看看,麻辣教师五条悟把学生教得多么优秀,精神十足!” 伏黑惠气得简直要咒力暴动了。 另一边,虎杖悠仁已经把羞耻感抛诸脑后,成功和小伙伴搭上了线。 “……陛下!” 他跪坐到神山千代身边,兴高采烈地:“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五条老师邀请你过来的吗?你是不是知道我……不管了好高兴!” 狗狗高兴的时候就喜欢乱叫,虎杖悠仁也是如此。他直觉自己和神山千代的关系应该更亲密一些,但又不能直呼陛下名讳,犹豫了半天,最终灵机一动,喊道:“千代陛下!” 神山千代,一口热茶哽在喉咙里,差点喷涌而出。 这个叫法听起来更奇怪了! “千代陛下,你怎么不说话?”虎杖悠仁露出有点伤心的神色:“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神山千代坚定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虎杖悠仁看她不正面回答反而玩起了手机,更难过了。 “给我起开!聊得明白吗你。” 也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上前一步,把他挤开,拉起神山千代,晃了晃手机:“又见面了陛下。我一眼就看出您和我一样是要打卡的,来吧陛下,girls help girls!” 神山千代眼睛一亮,果断跟人跑了。 徒留一个手机放在桌上,机械女音冷冰冰念着“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渐渐熄屏。 虎杖悠仁:? 太过分了! “啊,悠仁。”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陛下和野蔷薇呢?” 虎杖悠仁委委屈屈:“屏风那边拍照去了。” “哎呀,她们果然很合得来啊。”五条悟按铃叫服务生上菜,嘴里嘀咕着:“看来应该找野蔷薇帮忙的。” 虎杖悠仁默默垂泪:“连五条老师都嫌弃我了吗……” “不要灰心嘛,悠仁!”五条悟宽慰道:“来,我们提前演练一下。” 他道:“说说看,五条老师都有些什么优点?” “嗯……”虎杖悠仁做沉思状:“强大!” 五条悟:“嗯嗯。” 虎杖悠仁:“帅气!” 五条悟:“嗯嗯!” 虎杖悠仁:“还很会照顾人!” 五条悟:“这不是很好嘛!” 伏黑惠:“最后一条,你确定说的是他吗,虎杖?” 虎杖悠仁露出“这不是当然的嘛”的表情,看得自小饱受五条悟摧残的伏黑惠一阵牙酸。 不过他很快又和自己和解了。 想也是,能生吞宿傩手指的,会是什么正常人。 不和他计较。 伏黑惠心平气和地在二年级身边落座,成功和五条悟隔开了一条对角线的距离。 因为父亲在高专任教,他平时没少往这边跑,再加上和禅院真希有点亲缘关系在,还没入学时就和二年级们关系不错了,坐在这里也不算突兀。 没过一会儿,神山千代和钉崎野蔷薇也回来了。两人亲亲热热地靠在一处,明明是一个人单方面说着话,另一人只管点头摇头,却自有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仿佛久未谋面的心灵之友。 五条悟拍拍学生的肩膀:“悠仁,上!” 虎杖悠仁鼓起勇气:“嗯!” 他一转身:“喂,钉崎,你能不能……” 钉崎野蔷薇,猛回头:“哈?” 虎杖悠仁:“……” 好、好可怕啊五条老师! 作者有话说: ---------------------- wtw还没意识到,虎子绝对是他的最佳选择了,随便换哪个人都没办法说出两条以上优点的) 惠惠还是跟着wtw长大的,因为他已经被不靠谱的爸爸卖出去了(悲) 第9章 【皇帝】 。。。。。。…… 很难形容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第10章 一边肩膀一沉,显然是某个不老实的家伙将她当成了猫头支架。五条悟歪在神山千代身上,因眼罩而高高竖起的白色短发蹭在她脸上,既不柔软也不刺人,反而像套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奇怪薄膜,让她有一种被空气霸凌的异样感。 也正是因为这股异样感,她神奇地没对五条悟有些越界的亲密动作感到多少不适。 两人现在不在餐厅,而是在东京市内某栋高档公寓楼的楼顶天台上。 坐在几十米高没有护栏的天台边沿,晃荡着腿。若不是夜色浓厚,附近警局怕是早就收到疑似自杀的相关报案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硬要说起来,只是一杯小小的清酒。 晚上吃饭时,虎杖悠仁应该是接到了什么“要好好夸奖老师哦”的任务,十句里八句是在说五条悟的好话,关键是还特别真心,结果把其他人夸吐了,把五条悟吹爽了。 这家伙于是在“五条老师干什么都是最强的!”的总结性陈词中,兴高采烈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意外发生了。 ——他那杯茶,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杯清酒。 然后,就这么水灵灵地滑进了五条悟的肚子。 - 起初,没人发觉不对。 他只是像只精力过剩的猫咪,挨个儿闹了遍在场的其他人类,身上也没多少酒气,行为、语序都正常,顶多是比平时更烦人了些。 直到酒足饭饱,大家准备打车回高专。 五条悟高高举起手:“老师来!老师来送大家回家!” 他欢呼一声,猝不及防地将神山千代一把抱起,搂小孩儿似的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还颠了两下,随后不等其他人反应,“咻”地一下就瞬移走了。 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劫持”到了这里。 五条悟高高兴兴地哼着不知名小曲,没有回去再接其他人的意思。神山千代问他为什么不回高专,他也只是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我们不是就住在这里嘛”之类的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他还非要拉着神山千代看星星、看月亮。 可惜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夜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神山千代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后,依着他仰头望了半天,别说星星了,月亮都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五条悟问:“好看吧?” 神山千代昧着良心点点头。 五条悟哼哼两声,突然又很有逻辑性地:“你骗人,你根本看不到。” 神山千代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心想,难道你就看得到?带着个眼罩cos盲人的家伙,能认路就不错了,还真以为自己能透视? 五条悟不知道她心中正怎样腹诽,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嘀嘀咕咕地念道:“以前就是这样,只知道敷衍我,天天围着??转……” 什么东西被消音了? 神山千代疑惑地侧了侧头,下意识想追问,却在这时,耳尖一动,敏锐地留意到不远处传来“咔嗒”一声。 她不知怎么一下就忘了几欲出口的问题,全副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而去。 五条悟却神色一肃,一把抱住她的头,像小孩子塞糖果一样毫无理由地揣进怀里,控诉道:“你又这样!” 神山千代:? 她使劲推了下五条悟,没推动,只能开口道:“松开。” 五条悟气呼呼地松开了。 视野不再受阻的同时,男人温和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有过一面之缘的“诅咒师”长发披散,眉目含笑:“悟,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他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袖口向上挽到手肘,腰上还围着围裙,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五条悟大声道:“这可是我的房子,我怎么不能来?” 夏油杰轻笑一声,微微侧开身子,让出可供一人通行的空隙:“当然可以——我做了醒酒汤,要试试吗?” 明明是在和五条悟说话,他的视线却牢牢钉在神山千代身上,未曾离开片刻。 是觉得醉鬼无法交流,所以干脆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吗? 有点怪怪的。 神山千代心里不解,但想了想,夏油杰总不会对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有十几年相伴情谊、甚至暗戳戳包庇自己的挚友不利,于是坦然接受了邀请。 直到她进门后,黑发的诅咒师神色自然地为她拿出一双合脚的拖鞋,又顺手将她脱下的小皮鞋收进鞋柜,她才突然有了种唐僧进了盘丝洞的感觉。 这个男人…… 夏油杰直起身子,一只手扶在鞋柜上,小臂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抬眸,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很有一股狐狸精的勾人感。紫黑色的瞳孔转动看过来时,还带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艳色。 这个男人——! “……陛下?”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熟悉的空气感薄膜贴上脸颊的一瞬间,神山千代放飞的思绪和高高提起的心脏都落回了实处——是了,才认识不到半天,这位传说中的诅咒师必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就像五条悟虽然看起来很没距离感但实际总很有分寸地用那个什么术式把人隔开一样,他看起来这么烧,也一定是因为本人就是这么一个居家好熟男,而不是在刻意勾引人。 想通后,神山千代的心态迅速改变,看人的目光也变成了单纯的欣赏,甚至很有闲心地在心里偷偷点评——长得好、身材好、还很顾家(看上去),如果不是这么大一只,那完全是梦中情人的级别。 “悟很重吧?真是抱歉,他一直都这么任性。客房是最里面那间,他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安置他的。” 夏油杰察觉到这种变化,笑容一僵。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五条悟,语气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 猫很闹腾,但有“圣旨”辅助,神山千代和夏油杰还是顺利完成了五条悟的交接工作。 “明天见,陛下。” 她颔首,房门关上前的最后画面,是夏油杰高高扬起、即将落到五条悟脑瓜顶上的拳头。 神山千代:“……” 错觉吗?他们其实不是挚友,是死敌? 坏了,五条悟今晚不会凉了吧?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神山千代眯着眼进到浴室,一番洗漱,人稍微清醒了一点,还没太反应过来不在自家,就已经顺手拉开了衣柜。 然后彻底醒了。 已知,这是五条悟的房子。 再已知,目前是夏油杰在住。 那为什么衣柜里会有这么多过时女装? 不会…… 是他两年轻的时候自己穿的吧? 神山千代:土拨鼠尖叫.jpg 她正头脑风暴的当头,房门被轻轻敲响。 神山千代合上衣柜,略带嫌弃地捻了捻身上的旧衣服,最终顺了顺头发,打开门。 夏油杰站在门口,长发梳成简单利落的丸子头,露出耳垂上漂亮的紫色耳钉,身上也换了件更休闲的条纹短衫,整个人风格大变,比起昨晚的随性勾人,更添了几分活泼的青春气。 但刚刚经受那一柜子女装洗礼的神山千代暂时有点无法正视他。 而且……身上怎么又换了一条围裙,这是什么新型穿搭思路吗?不理解。 夏油杰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睡得还好吗?我做了早餐。” 神山千代游移的目光蓦然凝实了。 什么女装不女装、围裙不围裙的,各人有各人的爱好,不理解还不能尊重了?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餐桌上虽然摆着三份早餐,但还有一个人没有受到邀请。他体贴地为神山千代拉开椅子,又坐在了对面,眼神期待地邀她品尝,目光专注,好像餐桌上不是简简单单的牛奶三明治,而是烛台、鲜花、和…… 直到视线触及到他健硕身躯上的粉色小花围裙。 神山千代,再次猛然回神。 怎么会有人穿着围裙勾引人?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我开动啦!” 双手合十的瞬间,第三道声音横空插入。五条悟坐到餐桌前,“嗷呜”一口将三明治塞进嘴里,又呸呸呸地吐出舌头。 “杰!你昨天晚上到底给我喂了什么?我都没有味觉了!” 神山千代正准备去拿的手猛然顿住。 ……不会吧?看起来卖相还不错啊? 夏油杰微笑:“怎么会呢?只是一碗醒酒汤而已,再怎么也做不出这种效果呀。是悟自己的体质问题吧?酒精不耐受什么的。” 神山千代:有道理啊。 五条悟反驳:“怎么可能啦,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喝过……” “悟。”夏油杰的额角上已经崩出非常明显的青筋了,却像是顾忌到什么似的始终没有发作,只是道:“我们很久没聊聊了吧?” 第11章 五条悟:“……” “哈。”他笑了声,突然战意十足地站起来,漂亮的蓝色眼睛微微下压,显露出锋利而冰冷的光泽:“好啊,也确实该活动活动了。” 夏油杰于是也站起身,握上他伸出的手。 “抱歉,陛下,我们去去就来。” 说罢,一闪身便都不见了。 神山千代:啊? 所以……他要穿着围裙去打架了? 好小众的爱好。 作者有话说: ---------------------- 二年级:等了又等,发现无良教师没有回来的意思,紧急给“靠谱”的前班主任打电话求助 夏油杰:感知到挚友咒力,收到消息,拾掇拾掇,截胡,准备魅惑.jpg 千代:miss 第10章 【皇帝】 。。。。。。。…… “综上所述,你可以和棘一起出任务,辅助监督会安排我们这边的人,对外就说是咒言术出现了些许变异——反正棘已经是咒言师一脉的末裔了,解释权归我们所有。” 五条悟摆了摆手,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更希望神山千代能和他一起行动,但树大招风,五条悟是个多大的靶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他身边,那些烂橘子也会想尽办法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神山千代没有异议,转头去看另一位当事人。 恰逢白发的咒言师投来视线,与她对视上后,瑰丽的紫色眼眸颤动一瞬,随即又弯起漂亮的月牙弧度:“鲑鱼。”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说完,画风突兀一变,抓起神山千代的手上下晃了晃,托孤似的语重心长道:“棘就拜托你了,陛下。” 狗卷棘:? 话说,他才是前辈吧……? - “讨厌、电话……讨厌、短信……讨厌、讨厌、讨厌……” 帐中显现的咒灵,扭曲蠕动着身体,无数细小的手掌从两侧伸出,捂住明显没能长对位置的眼睛和耳朵。 狗卷棘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将神山千代护在身后,一只手捻住衣领上的拉链,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讨厌讨厌讨厌——走开啊啊啊啊啊!!!” 它尖啸着朝两人冲来。 “吹飞吧!” 少年带些沙哑的嗓音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丑陋的虫型咒灵瞬间被掀飞出去,“砰!”地砸在墙上,如果头顶上有血条,只怕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这是一只二级咒灵,对于准一级术士狗卷棘来说,当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正要再补一句咒言送它去死,就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金发少女指指自己,又指指咒灵。 她想测试一下这张卡牌的生效条件。 卸下【死神】后,她不再具备能看到妖魔和咒灵的能力,能看到夜斗也全靠那一根细细的缘线支撑。出任务前,五条悟拿来了禅院真希同款眼镜让她戴上,至少能避免出现“虚空锁敌”的情况。 ——新卡牌不再赋予她“见灵”的能力,可受影响的夜斗又表明,这张卡牌绝不只是对人类生效这么简单。 狗卷棘心领神会,以为她是想测试自己的术式效果,侧身让开一步。 出乎他意料的,神山千代并未直接开口为它赐下死亡,而是提起脚步,缓缓走到了正挣扎着从墙上爬出来的咒灵面前。 狗卷棘紧张地跟了几步,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出于对“陛下”的信任不再上前。 大概还有五步之遥时,她停了下来。 咒灵终于把自己从墙体里拔出来,啪唧一声掉在地上,却并未发起进攻,而是蠕动着靠近神山千代,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掌触碰她的鞋尖。 “陛、下……” 目之所及,皆为她的臣民。 神山千代后撤几步,冷淡道:“去死吧。” 咒灵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用自己的咒力洞穿了心脏。 有神山千代帮忙,狗卷棘完成任务的效率直线上升。与受制于自身咒力总量、使用时可能遭到反噬的“咒言术”不同,她的指令生效条件简单粗暴到不讲道理——即作用对象必须是“她所能看到的”,也就是说,戴上咒具眼镜后,她才可以对咒灵下令。至于等级什么的,似乎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果然没有数值就是最大的数值。 此外,咒灵的思考模式比较单一,且作为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虽然能做到绝对服从,但往往会控制不住地溢出黑泥,比如嫉妒、怨恨、敌意等等,至于是冲谁来的,就很明显了。 狗卷棘但凡和她站得近了点,都会持续拉仇恨,像是挂了个“目标集中”的超级buff。 狗卷棘倒不介意,毕竟这样一来,引蛇出洞都容易了许多,只需要下帐—站着—等咒灵找上门来就好,直接跳过调查步骤,非常方便。 也因此,在比往常多了一半的任务都被尽数完成以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剩大半天休息时间。 嗓子的状态也很好,一瓶润喉药都没喝完。 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向神山千代表达了感谢,并从自己的任务金里扒拉出一大部分要分给她。但神山千代并不知道咒言术对施术者的反噬,只以为这些咒灵也是他张张嘴就能随意消灭的对象,再加上任务途中狗卷棘明显的关照,就更不好意思收了。 两人演默剧似的比划了半天,时不时还蹦出几个饭团馅料,终于在辅助监督都快看不下去之前达成了共识。 ——神山千代拿走三分之一的任务金,狗卷棘再抽空整理一份东京游玩清单给她。 日本不大,东京和京都又是难得的繁华地段,说没来过肯定是假的,但无论美食还是景点,都肯定比不得本地人了解。 狗卷棘笑意盈盈地接下“任务”,又向辅助监督报了个地名,等到地方后,比划了个“去去就来”,便匆匆忙忙下了车。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提着个袋子回来了。 “相信我,这是全东京最好吃的饭团,要尝尝吗?”狗卷棘哒哒打完字,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饭团递给她,又赶紧再掏两个递给辅助监督,整个人忙得不行。 他分好后,很期待地看着神山千代,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连忙打字道:“我把觉得不错的口味每样都买了一个,鲑鱼和金枪鱼蛋黄酱的买了三个,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呀,剩下的我带回去给胖达就好了。” 他发完消息,又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和祓除咒灵时认真冷肃的模样不同,他平常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典型的乖乖学生。白色刘海柔顺地垂落在额前,衣领又高高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润明亮的大眼睛,让人不自觉心生怜爱。 神山千代挺住了,辅助监督没挺住。 “呜呜呜呜呜——”一个大男人捧着两个饭团,坐在驾驶座,满心感动、涕泗横流:“狗卷同学,你居然还分给我,我……呜呜呜呜呜——”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不是和伊地知前辈轮着对接五条先生,就是被夏油先生使唤来使唤去,都快对咒术师这个群体绝望了,然后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贴心又可爱的学生! 他要是能一直负责狗卷同学就好了呜呜呜呜呜…… 只是顺手的狗卷棘:“……?” - 和狗卷棘一起出任务的这两天,神山千代的饭团语可谓突飞猛进,已经能很顺畅地用这门新学来的小语种和二年级的大家无障碍交流了。再加上分得的任务金,她的小金库也充实了不少,可谓是友情事业双丰收,心里美得很。 不过,就像灰姑娘要在午夜十二点魔法消失前回到家中一样,她也必须在卡牌更替前离开。 但在她行动前,五条悟先一步拦在了宿舍门口。 “要回去了么,陛下?” 这个男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眸光微沉,心中开始不断地盘算起应对方案。 卡牌的效果似乎无法在更替后持续,直接对他下令行不通。那就像夜斗一样,让他与自己定下“束缚”吧?有【皇帝】在,完全可以强制订立条约。 然而,她刚打算开口,五条悟就捂住了她的嘴:“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他凑得极近,近到神山千代可以看清他鼻尖上细小的绒毛、和仿佛涂了蜜釉般水润鲜亮的唇瓣。 他也没用多少力气,只要神山千代想,随时可以说出话。 【皇帝】的命令和音量可不挂钩。 也正因为这份态度,她没张口,只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放手。 “好吧好吧,别这么看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他松开手,又后退一步,双手举起,想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无害。 神山千代掏出手机:“为什么?” 五条悟:“不能说啦。不过,我有个朋友说过这样一句话,或许你可以听听。” 第12章 “时间是一个巨大的闭环,在跳出这个圈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等你自己去摸索。” 神山千代不明所以。她当然可以直接开口让五条悟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但……想到那天晚上没能听清的字眼,她总觉得还是不要深究地好。 “听不懂?”五条悟突然笑得贱兮兮的,摘下墨镜,凑过来,像是发现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子:“听不懂就对啦。简单来说,就是不要管这些,到时候就知道啦。” “不过,也不用害怕哦。”他又说:“这是属于你的力量,也只会听从你的调令,所以——随心所欲地去使用它吧!我很期待看到你完全掌控它的样子!”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完全兴奋起来了,苍蓝色的天空之瞳看得她头皮发麻,总觉得他既是在看着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别的什么人。 神山千代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很理解了夜斗对他的评价。 不论那天晚上看见的灵魂多么温柔,都掩盖不了它本质是一团烈火的事实。 咒术师都是疯子。 越是强大、越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 妹这里警惕主要是因为: 【你知道我所知道的】——我们是战友 【你连我不知道的都知道】——你不会是幕后黑手吧? 这种 第11章 【恋人】 。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神山千代站在镜子前,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零部件的新增与缺失,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信心满满地拎起手提包,换鞋出门。 昨天晚上抽中的卡牌是【恋人】,这张牌的牌面由一名天使和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组成,她连忙检查自己,发现既没长出翅膀,衣服也没有莫名消失。又赶紧上网搜索,才知道他们分别是大天使拉斐尔、亚当和夏娃——卡牌强调的似乎是联结与沟通,或许是说她这周的表达能力会很好? 那太好了,虽然她并不是什么话很多的人,但也真的不想再当一周的小哑巴了。 神山千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电梯,或许是提前对自己进行了心理暗示,她觉得这会儿分外有与人沟通的欲望,路过楼下面包店时,心情很好地同店主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田岛叔叔。” “哦、哦呼*!”田岛朔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惊叹,整个人颤了颤,然后叫住她,抱着很大一包刚出炉的烤面包跑了出来:“神、小千代,还没有吃早餐吧?把这些带上吧,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神山千代,莫名其妙地:“好?” 田岛朔捂着心口,飘着花花,颤颤巍巍地挪回了店里。 神山千代:……应该,只是因为这张卡牌的亲和力太强了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她又走了几步路,然后被一个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典型社畜青年拦住:“这位小姐!” 青年苍白的脸颊上浮上两朵特别明显的红晕,磕磕绊绊地表白道:“虽然很唐突,但、但我非常喜欢您!非常喜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希望您能给我……” “等等,”神山千代举手打断道:“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 “所以?” “是一见钟情!” 神山千代:“……” 可、可以理解,她本身就很漂亮了,加上卡牌的亲和力光环,被路人表白也不奇怪。 她冷酷地拒绝了对方的表白,收拾好原本欢快的心情,尽量低气压地再次踏上了上学的道路。 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流,她还特意挑了条人少的小路。 然后,短短三四百米的路程,她再次收到十七个路人的表白,其中九男八女,被拒绝后皆是一脸不舍的表情。 神山千代的脚步逐渐沉重起来。 话说,她今天、真的还要去上学么?到了学校情况只会更严重吧? 神山千代深吸一口气,刚掏出手机拨通老师的电话,想要申请线上学习,就被突然投来的一大片阴影挡住了光亮。 她抬起头。 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高高瘦瘦,脸上除了几乎是像从前面几个人身上复制粘贴下来一样的羞涩笑容,还多了几分隐秘的痴迷,令人不喜。 他刚要开口,神山千代就先发制人道:“抱歉,不谈,让一让,谢谢。” 男人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笑容猛地扩大,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病态的癫狂,喃喃道:“夏娃、我的夏娃!你是我的肋骨与血肉,最终也应当回到我的身体中去!” 神山千代:“……?” 坏了,是变态。 更坏了,这张卡牌,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 那通拨出去的电话最终救了神山千代一命。 她在这头和变态周旋,老师在那头魂都快吓飞了,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在事后细心安慰她,并爽快地通过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假期申请。 然而这治愈不了神山千代阴暗长草的心情。 【皇帝】牌把她变成了一颗金苹果,虽引人注目,但也坚硬无比。【恋人】牌倒好,把她变成了个香饽饽,谁都能扑上来咬一口。 真是的…… 她颓丧地躺在被窝里,左滚滚右滚滚,最后爬起来,怒做了几套卷子。 之后,啃了点重新加热的面包,又刷到了钉崎野蔷薇的动态。 【一点红:东京银座的寿司真的很不错啊,下次一起来吧!(配图.jpg)(配图.jpg)】 【消灭手指饼干*: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太善变了你这个女人!】 【超级无敌麻辣教师:惠羡慕了吗?说一声“五条老师最好了!”我就带你来吃,怎么样?】 【伏黑惠:不要。】 似乎已经是两三个小时前的动态了,神山千代动动手指,回复道:【啊,看起来很香呢,我也好想吃啊野蔷薇——】 留言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几声。 【虎杖悠仁:千代?】 【虎杖悠仁:你没在上课吗?】 神山千代愣了一下,直到看到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坐在教室里。学校虽然允许携带手机,但都必须在课前锁到专属的储物柜里,虎杖悠仁才转学没多久,还记得校规是很正常的事。 她回复道:【出了点意外。】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对虎杖悠仁坦白卡牌的事。说实话,她和虎杖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关系一直不错,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热情、真诚、有担当,她信任他超过高专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夜斗,但…… 【虎杖悠仁:什么意外?严重吗?】 【虎杖悠仁:你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虎杖悠仁:我现在就可以过来,五条老师就在旁边,我们很快……】 【神山千代:等等!】 他有时候太过操心了。 总觉得告诉他的话,这个人会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然后天天对着这几张塔罗牌挠头。 神山千代打字道:【没什么大事,真的,你别担心。】 那边沉寂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复:【我知道了。】 神山千代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走神不过半分钟,就发现虎杖悠仁很快又给她发了消息。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也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让我不要担心……千代,哪怕在高专,我也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神山千代:“……” 不对。 谁干的?谁干的! 她阳光可爱热情开朗的虎杖小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神山千代:……野蔷薇在你身边?】 【虎杖悠仁:没有。】 【虎杖悠仁: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虎杖悠仁:千代知道我去当咒术师了吧?五条老师和高专的同伴们都告诉我,成为咒术师后就要尽可能地与普通人进行分割,否则只会给他们带来没必要的担忧与不幸。】 【虎杖悠仁:所以那天千代来东京找我,我就已经做好没机会再见的打算了。没想到后来又能看见千代,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虎杖悠仁的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神山千代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钻开坚冰,一点点试探性地向她靠近。 【虎杖悠仁:我知道咒术师危险、隐秘、不被理解,即便如此,还是卑劣地为你能继续出现在我的人生中而感到幸福。】 【虎杖悠仁:我很抱歉,千代。】 虎杖悠仁最终打出了这样几个字。 他不知道神山千代为什么会拥有神奇的能力,为什么再次出现和二年级的前辈们在一起,为什么好像和五条悟很熟捻。 他只知道他印象里的千代,是努力的、聪明的、漂亮的普通女孩子。 第13章 她甚至不像自己,从小就表现出非凡的运动天赋,她看起来就应该永远与咒灵这种恶心东西无缘。 可是她出现在咒术高专。 她为什么来这?她也要和那些怪物战斗了吗?她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去? 她为什么不留下来?她要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了吗?可是她能看见咒灵、也没受过训练,那似乎是更为危险的境地。 他的脑子一团乱麻,狗卷前辈告诉他千代很强,五条老师也说不用担心,可他就是会悄悄想,万一、万一呢? ……她来到高专,和咒灵搭上关系,是不是也和他心底那些微末、又卑劣的希冀有关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消息了?她是……她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是代表着平静生活的美好花朵,她就应该、就应该一直和自己天下第一好才对! 【神山千代:悠仁?】 这条消息如及时雨般将虎杖悠仁唤醒。他悚然一惊,为刚刚那些雨后春笋般不断钻出来的奇怪想法而失神。 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是……怎么了? 宿傩在他身体里发出一声冷笑。 【神山千代:你最近任务很多吗?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虎杖悠仁抹了把脸,正想也回一句“没事”,就见对面如他刚刚狂轰滥炸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很快发来了消息。 【神山千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情况特殊,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悠仁,我不得不提醒你。】 【神山千代:我出现在哪儿都和你无关。】 【神山千代:事实上,不论是亲人、朋友、还是恋人,都无法左右我的决定。】 【神山千代:我不是谁的肋骨、不是谁的血肉、不是谁的夏娃,我是我自己。你清醒过来了吗,悠仁?】 作者有话说: ---------------------- 这张牌的影响范围,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皇帝】更大。 千代和悠仁,相处模式大概就是,我觉得你很容易被骗、需要看着,和,我觉得你很柔弱、需要保护,这样的,然后两个人都很独立,简单来说就是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解决,没必要和你说那就不说,导致虽然认识挺久,但一直有一层“无下限”给他两死死隔开 然后!推推基友的文,都来吃点败犬猪猪文学,让我们一起来迫害猪猪! 《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全做了》 * 禅院直哉很讨厌一个女人,早川宫野。 从幼年时一直讨厌到现在。讨厌她上扬的语调,讨厌她眼角的那颗痣,讨厌她看着他上下扫视的眼神,讨厌她勾起的嘴角,在喝水时不知廉耻的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做着口型: ———超色的哦,直哉。 禅院直哉当场捏碎了杯子,发誓一定要杀了她。 直到某一天看见早川宫野和禅院甚尔在一起,他气的一夜没睡,当晚翻进早川的院子,硬生生把她从床上拽起。 “你下午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喂,早川——你这个贱女人,就这么想要男人吗?”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一直戏弄他还不够吗?明明一直看他一个人就够了啊,那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禅院直哉本意是想要亲手掐死这个不忠贞的女人,结果当晚自己莫名其妙失了贞。 “第一次?” 明明被压在他身下的人是早川宫野,自己却耳根发烫起来。他正打算恶狠狠开口,却一个重心不稳,自己被反压在床上。 “嘛,没关系哦直哉。第一次就先让我来主导吧。”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发誓下一次见到她一定要掐死这个贱女人。 直到好友某一天来告诉他,看见早川宫野脚踏两只船。 两三个好友苦口婆心,痛骂早川,并劝导直哉早日甩了她为好。 禅院直哉第一秒气的踹翻了桌子,第二秒摔了酒杯,第三秒沉默了好半晌,转过头看向好友,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确认就是她?” 好友看着左边摆放在桌上的蓝光超高清□□出轨视频,右边是两人共进晚餐的大图照,也沉默了。 好友:救不了了,他真的超爱的。 第12章 【恋人】 。。 虎杖悠仁沉默了很久,久到神山千代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才姗姗来迟地发来消息。 【虎杖悠仁:千代!我刚刚好像疯掉了!】 太好了! 她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虎杖悠仁消息轰炸她的时候,神山千代突然想起几个警察把那个变态抓起来时发生的一幕。 “这个人在流窜到附近之前,已经绑架杀死过三名女性了,老实说,以他的谨慎程度,不该光天化日毫无理智地再次犯案才对。” 年轻的警察偷偷瞥她一眼,道:“神山小姐,您先回去吧,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不然的话……” “尾形!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年纪更大的警官恶狠狠地拍上他后脑勺,骂道:“要受害者通过不出门来保护自己,我们警察干什么吃的?都死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好像被从一场大梦中骤然叫醒,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哎呀不对,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面对前辈越发失望的眼神,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神山千代那时隐约意识到是卡牌的效果,于是赶紧给他解了围,却也没细想。 直到虎杖悠仁隔着手机突然“发疯”。 她迅速复盘了今天遇到的这些人,并得出以下结论: 对于大部分正常人来说,这张牌只会提升那些人对她的好感值,或许还会引出一些小小的阴暗面,但也无伤大雅,拒绝或骂醒就好。 然而对于长久与负面情绪相伴、相对而言不那么正常的人来说,卡牌就可能会引诱他们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举动了。 很不幸的是,咒术师属于后者。 但又很幸运的是,虎杖悠仁刚入行不久,还有的救。 即便如此,他刚刚说的话,也确实都是出自真心。 送走亲人,离开朋友,然后被命运推着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斥血与火的怪物战场,即便看起来再乐天派,对于还完全可以称作是个“孩子”的普通高中生来说,其中的迷茫与不安可想而知。 或许她认为的麻烦,对于对方来说,反而是令人安心的、甜蜜的烦恼。 神山千代于是打字道:【你没事就好,是我的问题,别担心。】 【神山千代:是和上次一样的神奇小能力的副作用,你想知道吗,悠仁?】 【虎杖悠仁:……欸?】 【神山千代:我觉得你会很担心,所以没提。但只要你想知道,我就很愿意告诉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悠仁。】 虎杖悠仁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呜呜呜呜,千代!】他打字打得飞起:【我们一定要一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 哎呀。 神山千代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心想,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昨天对卡牌的预测也没出错。 这不是确实沟通表达能力提高了很多嘛。 - 意识到这张卡牌甚至可以通过通讯工具影响别人后,神山千代跑回去删了自己的评论,又叮嘱虎杖不要外传。 至于已经看到了的人……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她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决定要告诉虎杖悠仁卡牌的事情后,当天下午就跟他煲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把他从阴暗小蘑菇骂回阳光小狗,然后安慰他不会有事,让他别多想。 有点累。 点个外卖。 她下单了一份牛丼饭,然后在静静等待它送到的期间,一扭头,看见了紧贴在窗户上的一张人脸。 非常紧密的贴合,以至于五官都扭曲变形,夜色衬着,极为可怖。 神山千代冷静地抓起手机想要砸他。 “不要不要!”青年的声音隔着玻璃有些失真,钻过窗户的缝隙飘进来,极力表明自己的身份:“是我!是我!” 神山千代翻身,走过去开了窗。 夜斗四肢并用地爬进来,狠狠舒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一扭头,才发现神山千代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好几步,远远站到了墙角。 夜斗不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神山千代:“我抽到的新卡牌是【恋人】。” 夜斗:“……” 他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石榴,一拧就能挤出汁来,不满地大声嚷嚷道:“你想什么呢!我可是神明!神明怎么会爱上人类!” “就算是因为卡牌也不会?” “当然不会!” 第14章 神山千代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确实不像说假话,这才放下戒心,又懒散地躺回了床上。 “你今天一直呆在家?”夜斗打量了一下房间,又想到她刚才见不得人的反应,笃定道。 “嗯。”神山千代有气无力地应声。 他想到对方除了饮料外可以说是空空如也的冰箱,有些无奈:“也没吃饭咯?” “吃了面包。” “哎呀,你早点打电话叫我嘛。”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堂堂神明怎么会被小小卡牌影响到?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给神山千代当一天宫廷御用厨师能挣十元呢!还报销餐费!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把我误认成同事。”神山千代挥了挥手:“好啦,接下来一周都拜托你啦,夜斗大人。” 夜斗一愣。 “你刚刚……叫我什么?” 神山千代:“夜斗大人?” 夜斗的眼睛好像一瞬间亮了起来,pikapika的,像散落的星星,他扑到神山千代身边,一连声地催她:“再叫一遍再叫一遍,我很久没有听见信徒这么叫我了!” 神山千代无奈地:“夜斗大人夜斗大人……好了差不多行了!累死我了!” “哼哼,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夜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喏!” “什么东西?” 神山千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朴素的铜质铃铛,看着有些年头了,表皮上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锈迹。 她目露迟疑:“这是……” “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啦。”黑发神明一脸骄傲:“做委托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小摊,据摊主所说可以保平安,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就斥巨资买下来了。夜斗大人我对自己的信徒可是很慷慨的!怎么样?为我的神明魅力所倾倒了吧?就算你要在家里日日供奉,我也是不会介意的哦,嘿哈哈哈哈——” 神山千代:“……” 传家宝什么的…… 一看就是被骗了吧这个笨蛋神明! “不喜欢?”夜斗看她反应并不热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好几个物件,摆在地上:“我这里还有可以招财的、旺事业的、招桃花的……不对不对,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掏着掏着,突然一个小布包滚出来,掉到一堆花里胡哨的塑料制品当中,十分惹眼。 “这是什么?”神山千代以为也是他摆出来待选的小礼物,下意识伸手去拿。 “这这这这个不行!”夜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劈手就从她手底下抢了过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出一道残影。 他把布包按在怀里,护得死死的,衬得神山千代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神山千代:“?” “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啊?”她两只手撑在地上,越过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作势要探头去看。 她其实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但看他一个大男人这副没出息的扭捏样子,又确实很难忍住不去逗弄一番。 “……秘密。”黑发神明嗫嚅了半天,憋出这两个字,又窝窝囊囊地拍了拍地板,道:“总之,你只能从这些东西里选。” 神山千代笑了笑,见好就收,坐回原地,最终还是拿走了夜斗最开始送她的那枚铃铛。 “就这个吧。”她轻轻晃了晃,铃铛虽看着老旧,声音却依旧清脆:“谢谢你啦,夜斗大人。” 夜斗被这一声“大人”叫得身心舒畅,瞬间忘了她刚刚的“僭越之举”。 正是此时,门铃乍响。 夜斗起身去帮神山千代取了外卖回来。 外卖送得不算慢,但还是有些冷了,神山千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拿去微波炉加热,一番折腾下来,用餐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二次加热的饭菜口感不好,她没吃多少,也就没了消食的兴致,简单洗漱后就滚上了床。 流浪神明顺理成章地在客房里安了窝。 她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要不配把备用钥匙给夜斗吧?反正他也没处去,就当是雇了个住家保姆。 不过很快,她的思维就慢慢凝滞下来。 跌宕起伏的一天终于结束,神山千代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而此时,有人按耐不住,正趁着夜色,悄悄朝这个方向奔来。 作者有话说: ---------------------- 有奖竞猜: 夜斗有没有受到影响? 最后暗戳戳跑过来的是谁? 评论区随机抽五个宝贝发红包! 第13章 【恋人】 。。。 晨光熹微、天朗气清,窗外的百灵鸟儿肆意伸展着歌喉。 勤劳的夜斗先生开始了他一天的劳作。 神山千代打开卧室门,就见黑发青年戴着头巾、拿着抹布、唱着歌儿,快乐地洗洗擦擦,走过的地方,闪闪发亮、光可鉴人。 她在心底正式敲定了住家保姆雇佣计划。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对方侧脸上两道不正常的淤青。 “你半夜睡觉滚下床了?”神山千代说着,折返回卧室拿了点药出来。 她叫停夜斗的劳动工程,把药递给他,又去把毛巾打湿,放进冰箱。 夜斗站在镜子前,一边呲牙咧嘴地抹药,一边道:“昨晚有个咒术师半夜跑过来,看着不像好人,我给赶跑了。” 神山千代一愣:“谁?” 夜斗:“黑色头发,扎着个半丸子头,眯眯眼。” 夏油杰? 他来做什么? 神山千代自认和他不熟,寥寥几次见面,对方也是进退有度,看不出来是会半夜兴起突然潜入独居女性家中的人。 倒是五条悟更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 “那可是特级咒术师,你没有神器,也能打得过?” 不会是什么东西假扮的吧? “你那是什么话?我需要神器只是因为拿着它才可以对妖物造成有效伤害,本质还是因为我厉害好不好。”夜斗不满地纠正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咒术师似乎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没拿武器,也没有展现自己的术式,只是赤手空拳和他肉搏,发现打不过后,就干脆利落地跑路了。 神山千代颔首,又弹了个五元算作他的辛苦费,坐在沙发上,暗自思忖。 思忖不出来。 没理由啊实在是?! “千代,”夜斗敷着冰毛巾,突然出声道:“你加入咒术师了吗?” 神山千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夜斗垂眸:“我听见他叫你‘神山同学’。” 神山千代想了想:“大概是习惯吧,夏油先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老师。” 夜斗没再说话。 神山千代看着他,问:“怎么了?” 自从抽到【恋人】卡后,她总觉得自己感知情绪的能力强了很多,就像现在,她能察觉到夜斗的情绪很低落。 “……” 夜斗沉默良久,低声道:“千代。” “术师都是疯子,不要相信他们。” - 昏暗的和室里,夏油杰坐在榻榻米上,垂眸看着桌子上的手机。 昨晚铩羽而归,大早上的又和几个政府官员周旋半天,他现在的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 盘星教发展到现在,名义上是人人喊打的诅咒师集团,实际上却已被不少咒术师所承认。民间咒术师的摇篮、几乎与总监会成分庭抗礼之势——这样的名头和规模,自然会引起政府部门的关注。 与总监会以三大家族为首、固步自封的清高态度不同,夏油杰对政府的招揽并不排斥,或者说,他根基尚浅,要彻底取代总监会,政府的支持本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个半夜出现在神山千代家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作为五条悟点名认可的大前辈、二年级们盖章认证的靠谱前教师,一年级的新生们自然也有夏油杰的联系方式——以便总监会又支开五条悟,暗戳戳想对他的学生们动手时,有人能及时赶到救他们一命。 于是很巧合地,夏油杰就这么卡着神山千代删除的前一秒,看到了她在钉崎野蔷薇动态下的回复。 他调查过衫泽高中的校规和课表,知道若是正常行课,她在这个时间点绝无可能拿到手机。所以这条回复是怎么回事?她又因为卡牌请假在家了吗? 好奇心与窥视欲一瞬间烧上心头。他不断告诉自己,凭你们现在的交情,你根本没有立场展现那份过度的关心。不能着急,慢慢来…… 去他的慢慢来! 他当晚就骑着咒灵偷偷跑去了仙台。 本来想的是隔着窗户远远看一眼,结果神山千代拉了窗帘。于是他又想,悄悄进去一下,就一下。没想到刚用咒灵撬开锁走进去两步,就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子袭击了后脑勺。 第15章 要不是咒术师身体素质过硬—— 两人就这么从玄关打到客厅,在狭小的单人公寓里你来我往地干起架来。 虽然都有收手,但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也绝不含糊。 偏偏在这期间,神山千代没有出来看哪怕一眼。 她不会被打晕了吧? 他想到这里,心神一乱——对方的体术本就比他精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与人搏杀出来的技巧——只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就立马被人抓住机会,一把抡在地上按住。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男人这么问道,语气冷凝,隐隐带着杀意。 却也是这么一句话,让夏油杰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非歹徒,而是以保护者的身份自居。 他的肌肉一瞬间松弛下来,换上盘星教主惯用的假面,柔和地笑道:“我是她的朋友。神山同学今天没去上课,我怕有什么意外,所以过来看看。” 男人于是也迟疑下来,显然是知道神山千代和咒术师们有来往,无法判断他所说是真是假。 “什么朋友不吱会一声,大半夜偷偷摸摸找过来?”然而对方也不傻,很快找到漏洞。 ——关你屁事。 夏油杰在心底这么回,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好像刚刚和人大打出手的不是他一样:“我身份特殊,直接过来怕给她带来麻烦。左右只是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就没特意提起。” 这话实在是很没道理,说得他自己都想笑。但没关系,他本意也不是真心同对方解释,而是趁答话的时候,操纵数十只蝇头从男人背后的影子里钻出,嗡嗡地朝对方扑去! 他反应很快,松手侧身避开。 夏油杰轻笑一声,身侧弥漫出大片的黑雾,面目狰狞的假想咒灵撕开一道缝隙,扭曲着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在男人如临大敌的眼神中,一转身,干脆利落地夺门而逃。 不过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那男人的脸居然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已然记不清模样了。 他究竟是谁? 夏油杰上下抛接着手机。他一面希望神山千代能主动联系他——以她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不会轻轻揭过;一面又不希望收到她的消息——倘若她知道,不就代表着那人是受她认可登堂入室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毒液腐蚀心脏,令他妒火中烧。 如果不是因为、如果不是因为—— 如果不是因为时机未到…… 他闭上眼,按耐下沸腾的内心,从胸中呼出一口浊气。 - 夏油杰猜得没错,神山千代确实准备主动出击。 其实这会儿她不太愿意去联系别人,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等一周后再提起,万一对方搪塞她说不记得了怎么办? 速战速决吧。 她把夏油杰的联系方式翻出来,打开聊天框,输入信息:【夏油先生,深夜造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尖锐,但怎么说——他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怕别人笑话吗? 对面秒回,像是一直在手机前蹲着:【抱歉,神山小姐,昨天在钉崎同学的动态下刷到了你的回复,不知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还有意外收获? 他这话的指向性太强了,几乎是拿着喇叭在神山千代耳朵边上喊“我就是受到了卡牌的影响,我本人不这样的!”。简而言之,夏油杰绝对和五条悟一样,知道卡牌的存在。 神山千代支着下巴,没来由地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混杂着怀念与惊喜的复杂表情。 像是终于寻回了丢失已久的宝物。 事后她也就此询问过对方(在手机上),他怎么说的来着—— “神山小姐,很像我从前的一个朋友。” 神山千代尝试思考,神山千代突发奇想,神山千代灵感大爆发! 神山千代明白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定是认识这套卡牌的前主人! 就在她思考并得出结论的当头,对面又道:【不过我记得,神山小姐应该是独居状态?但昨晚……我还遇见了其他人,如果需要帮助,请务必告诉我。】 神山千代看着手机,脑海里还在迅速推演:夏油先生和ta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说不定还是恋人,所以甫一见她,恍觉有故人之姿,才露出那样丰富多彩的表情。 又也许这套卡牌就是那个人的特殊咒术,因为什么意外而受到损毁,只保留下22张主牌,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她手里。 ——合理,太合理了! 【夏油杰:神山小姐?】 【多谢关心。】神山千代快速回神:【不过夜斗是我的朋友,暂时借住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坏人。】 夏油杰不知道她脑补了多么精彩的剧情,只是盯着这条信息,在那头牙都要咬碎了,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才勉强冷静下来,抖着手回复道:【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考虑让他来我这里,盘星教很大,安排一两间空房还是没问题的。】 哇,这下更是演都不演了。 神山千代心中惊叹,手上却拒绝得毫不含糊:【不必了,他不会对我不利,夏油先生费心了。】 夏油杰看着聊天记录里一个个疏离的“夏油先生”,与对那个名叫“夜斗”的男人截然不同的信任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一寸寸捏碎了手边的桌角。 他站起身,拍拍衣角,慢慢走出和室。 “夏油大人。” 匆匆走过的男性术师看见他,下意识放慢脚步,低下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啊,是井野啊。” 夏油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来得正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吧。” 他一字一句道:“好好、查一查。” 作者有话说: ---------------------- 没想到吧,是杰!以及夜斗,你终于出名辣! 夜斗和咒术师的关系大概是: 只要夜斗不主动攻击,他们(除五条悟外)就和普通人一样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但战斗过几次后,结缘也会比普通人更快更牢固 其他神明同理 第14章 【恋人】 。。。。 说是住家保姆,但其实也就是偶尔收留下无家可归的流浪神明,顺带委托对方照拂下自己的生活起居。大多数时候,神山千代还是一个人。上上网课,做做习题,和虎杖悠仁聊聊天。 那枚小铃铛被她挂在手机上,里面塞了些棉花,既能随身携带又不会太过吵闹。 这天下午,她坐在书桌前,刚做完两套习题,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慢慢淌进来,落在身上,照得人骨头酥酥的,渐渐生出了些困意。神山千代于是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直到温暖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住。 神山千代睁开眼。 白发男人浮在窗外,身上的黑衣将周围的光芒都吸收了般,像一道突兀的裂缝。他带着副圆形小墨镜,微微低头,唇角勾出一抹肆意轻佻的笑容。 “哟,小千代。”他敲敲窗:“五条老师来看你啦。” 神山千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无奈地放人进来了。 咒术师这个群体都疯的很,五条悟只怕更是个中翘楚,硬把他关在外面,她怕家门不保。 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把一个纸袋扔她怀里:“伴手礼~” 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仙台特供——哪有人伴手礼给本地人带本地特产的? 神山千代把纸袋放桌上,坐回椅子里,道:“五条先生怎么突然过来了?” 夜斗、夏油杰、五条悟,一个两个的,都不打招呼、不爱走门,最前面那个还好,毕竟是自己往回捡的流浪神明,最后面这个,是不是还得感谢他没和挚友一样深夜拜访? “可以叫我‘悟酱’哦。”五条悟比以前更自来熟了,直接越过她,走向客厅的沙发,一屁股坐下来:“这几天发现悠仁很不对劲,总是看手机、心神不宁的样子,稍微一炸,就炸出来啦。” “我们应该还没熟到那种地步,五条先生。”神山千代提醒他:“既然是从悠仁那里套出来的,那也应该知道,我现在不方便见人。”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翘起二郎腿,不甚在意地道:“你还有十九张牌没轮到吧,如果以后的每一张牌都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岂不是要在这个小屋子里呆一辈子?” 神山千代一愣。 “小千代,这么快就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五条悟笑吟吟的:“——是你掌控力量,而不是力量掌控你。” 他说这话时,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锐意逼人的蓝眼睛。 直到这一刻,神山千代才恍然意识到,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眼前的人,的确是名本职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第16章 “那五条先生认为,我应该怎么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认可了对方的话:“利用这份力量,每天斩妖除魔、奔赴在战斗的第一线?” “还是胡作非为、趁机为自己谋取暴利?” 十七八岁的少女,骤然间得到一份这样神奇的能力,忐忑之余,也不免有些隐秘的期待与浪漫的幻想。尤其她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自我、冲动、且爱管闲事,说不准头脑一热就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控制卡牌的影响,为平静的生活保留一丝余地,这就是她为自己设下的最后防线。 ——这有什么问题? “硬要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啦。”五条悟道:“倒不如说,你的确已经做得很好啦。突然得到这样强大的力量,既不害怕退缩,也不为之疯狂。嗯!是个好苗子呢!” “不过,”他站起来,长腿迈开,几步跨到神山千代面前,一只手撑在座椅扶手上,俯下身:“如果我现在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能怎么办呢,小千代?” 神山千代与他对视。 五条悟靠得不算近,即便如此,高大的身影也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住,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她被困于其中,既不能反抗、也无法逃走,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所给予的一切,无能为力。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神山千代一咬牙,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五条悟的领口。 然后猛地用力,迫使他愈发矮下身子。两人间的距离倏然缩短,几乎是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你想对我做什么?” “嗵嗵——嗵嗵——” 心跳声开始变得清晰、血液在耳膜中鼓噪,五条悟的眼睛里逐渐浮上一层兴奋之意,像是野兽锁定住心仪的猎物,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恐怖的侵略性。 神山千代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微微颤抖,空置一旁的左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发烫,一股莫名的力量伴随着暖流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温和地安抚下她紧绷的精神,然后,接管它。 我亲爱的,若你爱我,当为我放下尊严、放下自我,全心全意地保护我、成就我。 你应当为了我—— 她浅绿色的瞳孔蒙上一层细碎的金光,像是融化的蜜糖滴落其中,散发出惑人而神秘的异彩。 五条悟忽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哎呀哎呀,好危险。”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能完全褪去的兴奋:“差点就被小千代迷惑啦!” 神山千代瞳孔中的金色流沙一般消失不见,抓住他的手腕,大喘一口气,整个人卸力往后一倒。 五条悟顺着她拉扯的力道放下手,看她失神的样子,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样?掌控力量的感觉很不错吧?” 弱者是没有退路的。 她可以在足够强大后主动选择回归日常,却不能在一开始就为了虚伪的和平而闭门不出。 五条悟的确很用心地在引导她。 神山千代低声对他道了谢。 “好乖好乖~”五条悟摸摸她的头:“叫声五条老师来听听吧。” “……” 神山千代固执道:“抱歉,五条先生,我还是不想成为咒术师。” “诶?我有说今天是来招生的吗?”五条悟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神山千代:“……?” - 五条悟的确不是来招生的,他纯粹是过来玩的。 “因为很好奇嘛,”五条悟坐在地上,手里拿着switch,嘴里嚼着水果软糖,含糊不清地道:“这张牌对我会有什么影响?真的会让我爱上你吗?光是想想就很有趣啊。” 他道:“而且我还以为上次谈过后你就会自己摸索用法了,满怀期待地跑过来,结果还是躲在家里嘛。” 神山千代:“……没能给你一个惊喜真是对不起了。” 她狂按手柄,意图偷袭五条悟的角色,却被反摁在地上爆杀。 五条悟哈哈哈地笑了会儿,一伸手又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神山千代:“……” 气死了。 她又开了个比较擅长的赛车局,一边在比赛开始时弹射起步,一边问:“所以呢?你有没有被影响到?” “有啊。”五条悟游刃有余地跟上:“一看到你心脏就会怦怦乱跳,只是呆在一起就很放松,偶尔还会冒出一些把你杀掉然后诅咒成咒灵的极端想法……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确实还蛮有趣的嘛!” 神山千代手一抖。 你们咒术师…… 偏偏五条悟说得极为坦然,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出言指责。而且,明明是在剖白心迹,近乎告白的话语,却不带一丝暧昧气息,平常那么没有距离感的一个人,在这方面却又有股正得发邪的纯真感。 太可怕了。 神山千代默默抬起屁股,把自己挪远了些。 然后她就又被弯道超车了。 神山千代:“……” 不玩了! 她把手柄一扔,站起来赶人:“你什么时候走?”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躺在地上,伸展成长长一条,像是对自己的领土宣示主权的猫咪:“为什么要走?我就住在这里了啊。” 神山千代:“你?住在这里?” 她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同意了吗?” “我不管。”他一下又任性起来,不久前引导她时的靠谱感离奇失踪,这会儿浑像是个因为要不到糖果而撒泼耍赖的臭小孩:“都说了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啦,我才不走呢——我就要住在这里,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他道:“你没办法反抗我吧?你看,这就是你不思进取的下场啦。” 他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欠揍,神山千代咬咬牙,转过身开始给某人发消息。 我的确反抗不了你,她想,但总会有人愿意为我反抗你的。 毕竟…… 【恋人】只有一个,而想得到她的人何其多。 作者有话说: ---------------------- 千代:路遇邪恶五条猫,拼尽全力无法反制.jpg 第15章 【恋人】 。。。。。 勇士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故事虽然俗套,但也经典,人们谈论它时,常常带入其中,幻想自己是英勇无双的骑士,拳打恶霸,脚踢恶龙,最终抱得美人归。 神山千代找不到勇士,但可以摇来另一头恶龙。 夏油杰终于得到了光明正大踏入此间的机会。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无法自拔地落在神山千代身上。 金发的公主坐在地上,抬眸看过来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旧日的幻影重新降临,与眼前鲜活的少女重叠。 一瞬间,思念如藤蔓般生长、蔓延、缠绕上他的心脏。 “嗵嗵——嗵嗵——” 他不受控制地抬脚朝对方走去。 “这可不算是什么好办法,”五条悟站起身,活动活动拳脚:“说不定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哦。” “有什么关系。”神山千代用他说过的话回敬过去,像是幼兽在教导下尝试着伸出尚显稚嫩的爪牙:“总要试试的,再说,不管怎样,五条先生都不会伤害我,对吧?” 她的眼睛里又开始慢慢覆上一层金光,比上一次更璀璨、更浓郁,像是融化的黄金,在瞳孔深处沸腾。 “……当然、当然。” 这一次,这抹金色终于传递到五条悟眼中,侵占那份冷静剔透的冰蓝。他拦住夏油杰,神采飞扬地叮嘱道:“要等我回来哦!” 说罢,抓住他的肩膀,一眨眼就带着他消失不见。 神山千代骤然脱力,整个人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纸片般慢悠悠飘落到在地上。 【恋人】是一颗芬芳馥郁的蜜果,它不够危险、不够强力,但没关系,强大的吸引力本身也可以是一种御敌的手段。 就是要辛苦夏油先生了。 就当作是他那天擅闯独居女性家中的赔罪吧。 一个是“最强咒术师”、一个是“最强诅咒师”,希望他们能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打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至彻底清醒过来为止。 她阴暗地在心里诅咒道。 - 夜斗晚上回来给她带了些吃的,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关心了几句,得到“学习累了而已,没什么大事”的回复后,才安心离开。 神山千代早早爬上床。 人每天的精力值都是有限的,今天两次开发卡牌能力,实在有点耗蓝,她现在急需睡眠回复一下。 温暖的被子包裹住身体,意识在黑暗中渐渐沉沦。她梦见城市里下起暴雨,无处可去的积水汇聚成洪流,冲散人群,她好不容易爬上一处高台,眼瞅着就能获救,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扯脚腕,无力地沉入水中。 巨石压迫着身躯,带着她不断沉底。 咕噜噜……咕噜噜…… 神山千代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第17章 雨声淅淅沥沥,睡前关好的窗户不知为何大开着,寒凉的夜风倒灌进来,吹得她脑瓜子生疼。 神山千代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胳膊,想起身去关窗。 ……等等。 什么东西压着她在??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看到一张沉睡的美人面。 男人闭着眼,柔软的白发铺散在枕头上,白色的睫毛蝶翼般微微颤动,呼吸清浅,安静得仿若落入人间的天使。 神山千代对准他的脑袋,恶狠狠撞过去! “嗷——!” 五条悟被撞得发出一声怪叫,捂着头向后仰倒,像是坏了发条的机器般发出叽里呱啦含糊不清的气音。神山千代也没好到哪里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疼得想要虾米似得蜷缩起来,却又因为寿司卷一样被滚在被子里缠得严严实实,甚至做不到揉揉自己战损的额头。 “你这家伙……”她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夏油杰那么没用的吗?这才小半天诶?? 五条悟从疼痛中缓过神来,长臂一伸,又记吃不记打地把人往怀里揽,嘴里嘀咕着:“这不是很正常的嘛?最强和最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欸。” 单挑的话,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是他的对手啦。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神山千代:“……可恶!” 他得意地轻哼两声,把人团吧团吧往下拽拽,下巴搁在她头顶,将人完美地嵌进怀里。察觉到她还在不死心地挣扎,可怜巴巴地撒娇道:“睡觉吧睡觉吧,拜托啦小千代,我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诶,超——可怜的。” 神山千代不动了。 她想起二年级们曾描述过的日本境内唯一特级咒术师的生活,好像全日本的高等级任务都压到他一人肩上,忙到连正常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可否认的是,作为普通人平平安安生活了十八年的神山千代,也曾是被他保护的一员。 烦死了。 她气闷地想,就纵容他一次吧,算作是自己这回棋差一招的惩罚。 五条悟摸摸她的头:“好乖好乖。” 手腕蹭到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神山千代默不作声地打开被子,把人拢进来。 “睡吧。”她说。 - 次日,天光大亮,神山千代被清晨温暖的阳光唤醒。 她转过头,看到菟丝子般缠着她的白发“睡美人”。 神山千代:“……” 她推开五条悟,坐起身,崩溃地捂住脸,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昨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人在夜里果然不清醒,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五条悟再累也不是他能爬上妙龄少女闺床的理由,更别提她还主动跟他分享了一半被子——甚至是同一床! 她是疯了吗?? 虽说这么想,但神山千代也没有把人扯起来的意思——睡都睡了,这时候折腾他有什么用——才不是看他实在睡得很香! 她正准备掀被子下床,就听见轻快的脚步声靠近,房门被敲响。 神山千代条件反射地一扬手,扯被子把五条悟极具存在感的白脑袋盖住。 “千代,我做了早餐,你等下记得要吃哦。” 是夜斗的声音。 “啊……好。” 虽然知道他不会不经同意突然闯进来,但还是莫名有一种被长辈查岗的心虚感。 “我还做了便当放冰箱,你中午晚上想吃的话,热一下就好。” “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真是太可靠了夜斗大人,今日供奉的香火钱就在鞋柜上,请拿去吧。” 她棒读道。 门外很快传来一声雀跃的欢呼,和一句欢快的“那我走啦!”,随后便重新归于寂静。 神山千代松了口气,正要看看有没有不小心将人闷死,被子顶端就自己打开,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蓝眼睛。 “你很怕被他发现吗?”他打了个哈欠:“明明昨天被杰找过来都不怕。” 神山千代一头雾水:“夏油杰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硬要说起来,夜斗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了。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点点头:“说得也是,毕竟无论怎么样杰都会原谅你的,他就不一样了,他会把我们都赶出去。” 神山千代:“……等等,你在说什么?” 这是她家啊?只有她赶别人的份,谁能赶她啊?倒反天罡! 五条悟冲她wink一下:“没关系,我们不会被他发现的。” 神山千代:“……”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双手撑在五条悟头边两侧,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端详他,才发现——那双美丽的冰蓝色眼睛里,瞳孔正中央,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浅金色,随着呼吸明明灭灭,像颗落入湖中的星子。 神山千代:“……” 看来昨天也不是满盘皆输呢,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就是,好像无形中又给自己添了份堵。 五条悟沐浴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渐渐红了脸颊。 “这么着急的吗?” 神山千代:“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的唇瓣被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 五条悟鬼鬼祟祟又很娇羞地道:“嘘,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神山千代:“???”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恋人】 。。。。。。…… 神山千代给人拿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坐到餐桌前,游魂似地开始进食。 等五条悟出来,她已经吃了一大半。 “没有我的吗?”他坐在对面,伤心地用那双蓝色大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的。 但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神山千代此刻充分认识到,心疼男人就是女人不幸的开始。再说了,夜斗好像很讨厌术师群体,虽然不至于影响她对咒术师的看法,但把他辛辛苦苦做的早餐给他讨厌的人吃,总觉得他知道了会很伤心。 于是她指了指一旁的纸袋:“你吃那个。” 是五条悟昨天带过来的“伴手礼”。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不太情愿的样子:“虽然我是很喜欢喜久福啦,但大早上只让我吃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吃自己去买啊,”神山千代把最后一口早餐咽下,擦擦嘴:“我又没拦着不让你出门。” 最好去了就别回来了。 “……那算了。” 见他老老实实在吃甜点,神山千代收拾好餐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 “五条先生不回高专吗?我没记错的话,需要您的工作还挺多的。” 她说着,一回头,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五条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拉开安全距离,腰身抵在了料理台边缘。 大理石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神山千代一只手撑上台面,正想使力离远些,就发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唇瓣,水滴沾上唇肉又被抹开,留下一道水光淋淋的痕迹。神山千代回神咬下,清甜的果汁在唇齿间爆开。 是一颗葡萄。 白发男人笑得分外荡漾,道:“这就是我的工作哦~” 神山千代:“……” 变态啊! 她抬腿就想攻其下三路。 “千代?” 熟悉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再度响起,神山千代踢人的动作硬生生拐了个弯收回来,踮脚抬手一把捂住五条悟的嘴,因为姿势问题几乎要贴到男人身上。 是夜斗,他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你在厨房?”夜斗的音量骤然抬高:“你不会又在自己研究——” “没有!”神山千代快速打断,眼神四处巡视时看到五条悟随手搁在一旁的果盆,灵光一现,道:“我洗水果。” 一步错,步步错。原本告诉他也没什么,现在被发现反倒真显得她和五条悟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她松开手,对五条悟做口型:躲——起——来—— 五条悟歪歪头。 神山千代持续向他发射死亡视线。 五条悟妥协了。 好吧,好吧。他一边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塞进门后,一边无奈地想:小千代还没做好坦白的准备,这没关系,靠谱的大人总是要承担更多。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与自己一起逃离这座“伊甸园”。 神山千代带着无可指摘的完美微笑拉开厨房门。 “夜斗,你怎么回来了?” 黑发神明一滩烂泥般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别提了,路上遇见个痴女,一路追杀我,好不容易才甩开……” 他道:“我现在连小福那里都不敢去,只能回来找你啦。” 他双手抱拳,招财猫般作揖:“拜托拜托,再收留我一下下吧。” 第18章 神山千代把果盆放到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行了行了,不要装模作样,备用钥匙都给你了。” 夜斗发出快乐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神山千代捻葡萄的手一顿。 刚被溺爱过的夜斗此时表现欲空前旺盛,他腾一下站起身,拍拍胸口说道:“交给我吧!” 神山千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她对上夜斗投来的疑惑视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夜斗,茫然地:“只是收拾一下而已?” 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吗? 神山千代:“……” 她把夜斗扯过来,按着他坐下:“你不是说刚刚被人追杀了吗?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把果盆塞进他怀里,再次强调道:“好好休息。” 夜斗抱着果盆,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呜呜呜呜千代——!” 神山千代:“……” 别喊了别喊了,再这样我真的要愧疚了! 所以说五条悟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啦!为什么还不走?厨房也有窗户给他跳啊! 她气冲冲地走进厨房。 蓝眼睛大猫猫抱着扫帚,无辜地看着她。 神山千代:…… 她用眼神问:你做什么呢? 五条悟动动扫帚,委屈巴巴地:田螺小悟在帮忙打扫卫生呀。 神山千代:…… 这个小小的、自夜斗来了后才正式投入使用、且每次用完都会被黑发神明擦得干净程亮的厨房,有什么打扫的必要? 五条悟看出她的嫌弃,顿时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而夜斗,见她迟迟不回来、进了个厨房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一样,赶紧不放心地跑来敲敲门:“千代,你还好吗?” 神山千代连忙把人推到角落,又把扫帚抢过来,拉开门:“啊,没什么,有东西被吹翻了而已,我扶起来就好了。” 夜斗看看她身后紧闭的窗户,又看看她:你确定? 神山千代,严肃地:“没错,就是这样。” 她把手中的扫帚一递:“你如果实在闲的没事,就去帮忙打扫下我房间吧。” 夜斗:“你房间?可你……” 可神山千代就算要支使他打扫卫生,也一向是将卧室排除在外的。 神山千代:“是的,我房间,扫个地什么的。” 她弹出一个五元,双手合十:“拜托了,夜斗大人。” 夜斗:“……” “交给我了!”他提着扫帚,雄赳赳气昂昂地被打发走了。 神山千代又把门合上。 她走近五条悟,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在与他说话:“还不走?你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配合地弯腰,垂下头,他抬手扶上她的肩膀,看起来像是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待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他蹭蹭她柔软的金发,低声道:“和我一起走吧,小千代。” 一想起在卧室吭哧吭哧打扫的夜斗,倒还真有那么点偷情的味道在了。 神山千代把他的头掰正。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那颗明亮的金星还在他瞳孔深处跳跃,她不知道怎么解除,只能用话语一遍遍地告诉他:“我不知道你的认知出现了什么问题,但这里是我家,五条先生,而你是外人,明白了吗?” 五条悟:“我知道呀。” 他真诚地看过来:“所以我才想带你走呀。” 神山千代,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她无奈地拍拍对方:“行,那待着吧。” 她拉开厨房门,想去看看夜斗的除尘活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咚咚咚。” 叩门声截住了她的脚步。 神山千代:“?” 她回头去开门。 “啊,千代,早上好。”粉发少年看她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来找五条老师,他在你这里吗?” 与此同时,夜斗举着根白发吱哇乱叫地从卧室冲出来:“哇千代!你长白头发了吗?少白头欸,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神山千代看看虎杖悠仁,又看看他。 再想到还被藏在厨房的五条悟。 是的,我最近有很多心事。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恋人】 。。。。。。。…… 虎杖悠仁说,总监部下发了新的任务,但对接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完全找不到人,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高专寻求帮助。 “我想起来,五条老师在离开前有找我聊过关于千代的事情,就想他会不会是来了你这里,哈哈。” 粉发少年坐在沙发上,一脸憨厚地笑着说。 好可怕的直觉。 神山千代坐在一旁,看夜斗在身后扒拉着沙发背,颇有研究精神地举着那根白发比划着,像是想找到它是从自己头上哪个地方掉下来的一样,不由得伸手赶蚊子似的在脑后扇了扇。 虎杖悠仁那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再次嘀嘀作响,他略有些迟疑地看向神山千代手心的落点,道:“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千代?” 神山千代收回手,干笑两声:“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在成为咒术师前,也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咒灵这种东西嘛。”他道:“所以偶尔也会想,会不会还有妖怪、鬼魂什么的,相对应的应该还有阴阳师,只是比咒术师还要更隐秘一点,所以我们才不知道。” “哇……”夜斗挪了挪,趴在两人之间,侧脸完美地挡住了神山千代看向虎杖悠仁的视线:“这家伙还真敢想,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神山千代眼皮突突地跳,按耐住想将夜斗一把拉走的欲望,继续道:“说得很有道理呢,悠仁。不过就算有,我现在也看不见那些东西。你忘了吗?这张牌和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无关呀。” 她嗓音温柔,说完,还对他笑了笑,如春日初绽的樱花般动人。 “说、说得是呢。”虎杖悠仁愣了下,脸色微微发红,他又想起了前两天,神山千代同他分享秘密、相约要做一辈子好朋友时的场景,虽然当时好像还讨论了些别的话题,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可爱”,近乎到了眼前发花、呼吸发烫的程度。 而神山千代,她完全看不见虎杖悠仁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双睁得超大的冰蓝色眼睛。眼睛的主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受到了铲屎官背叛的绝望小猫咪,一叠声地控诉道:“你居然告诉他了?你甚至同我定了契才敢亮明身份,却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了?你跟他立束缚了吗?你太欺负人了!” 神山千代百口莫辩。 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她和虎杖悠仁本就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多年好友,和夜斗彼时却才刚刚认识,定个契求个心安哪里有问题?谁也没想到卡牌这事儿其实人人都知道啊?(此处特指五条悟和夏油杰) 但话要真这么说,那就和直说“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了,你才是后来的那个”没什么两样了,超级伤人。她想了想,抬起手,想拉拉夜斗的衣角,先把人安抚下来,结果下一秒,另一只属于少年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神山千代:“……?” 她满脸问号,却只看到一张紧盯着交叠的两只手掌、写满了“呐喊”的脸。 夜斗真的要尖叫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咒术师!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牵他信徒的小手! ——他都因为手汗还没有牵过! “那个、千代……”虎杖悠仁别过头不敢看她,屁股却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没能挪多少,因为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奇怪,千代也有无下限了吗? 神山千代看着探出半个身子截住虎杖悠仁、阴暗地盯着他磨牙的夜斗,一时失语。 好奇怪的场面,诡异指数满天星。 虎杖悠仁还在努力:“我……” “好了。”神山千代反手握住他,另一只手牵过夜斗,叠汉堡似地盖在一起,和善地微笑道:“小嘴巴——” 虎杖悠仁闭嘴了。 不仅如此,他还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打宿傩。 救命救命救命! 虎杖悠仁心里发苦。 一不小心又被影响到了,差点儿就不管不顾直接对千代告—— “咔哒。” 厨房里又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虎杖悠仁下意识想转头去看,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什么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贴上了脸颊。 是一双手。 神山千代一条腿跨上沙发,膝盖抵住他的手背,分明没用多少力气,却有种不容反抗的强势感。她跪坐在虎杖悠仁身侧,捧住他的脸,让他绷紧了身体,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第19章 事实上,他现在也很难再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 神山千代有一双相当好看的眼睛,从初中时代,她作为转校生第一次踏进虎杖悠仁所在的班级起,他就被深深吸引。 像是雨后新枝上冒出的第一簇绿芽,带着盈盈水光,纯净而富有生机,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好像浑身的烦闷与疲惫都被洗净了似的。 她不爱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恹恹的,似乎总休息不好,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虎杖悠仁坚信,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即便看着再脸臭,也一定是个心软又好说话的好好同学。 抱着这样莫名其妙的信念,虎杖悠仁一有时间就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契而不舍的,居然真与她结下了真诚又宝贵的友谊,并一直维持到今天。 而今天,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又或者说,是他的视角发生了某些变化,眼里的神山千代便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自上而下俯视着自己。眼里的绿色似乎掺杂进了点点金光,像是伸展的绿叶裹上了阳光化作的蜜糖,注视得久了,便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生长,顺着视线攀爬过来,用柔软的枝条缠绕住他的呼吸,慢慢收紧。 可爱的、纤细的、脆弱的。 缱绻的、婉转的、迷人的。 “千、千代……” 他几乎无法思考了。 “先回去吧,悠仁。”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不止一双,神山千代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同时说给两个人听:“不要让我为难呀。” 虎杖悠仁僵硬地点点头。 少年的恋慕之心总是赤忱又简单,只是一句“不要为难”,他既不问原因,也未多说一句话,听话地起身就走。 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乖乖同她告别的时候,神山千代的怜惜之心简直攀爬到了顶峰。 于是在对方提出“可不可以再抱一下”的要求时,毫无所觉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落在颈边的呼吸有些烫人,腰背上环绕的手臂也过于用力了。 但没关系,这些天不省心的家伙见多了,她不介意给乖孩子一些优待。 她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后背,正轻声安慰他时,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痛。 嘴边的宽慰之语霎时化作一声痛呼,虎杖悠仁连忙惊慌失措地把自己从她身上撕下来。 “两面宿傩!” 他气急败坏地一巴掌甩上自己侧脸。 那张嘴在巴掌落下来前极快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丝不甚明显的血迹,转瞬又在他手上出现。 “尝起来味道还不错啊,弱是弱了点,但也勉强有摆上我餐桌的资格。”那张嘴自说自话,咧嘴大笑的同时,露出过多的牙床,锋利的犬齿呈现出如野兽般冰冷的森白闪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开皮肉,咬开血管,将她一寸寸吞吃下肚。 “啪!”虎杖悠仁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千、千代。”他看着神山千代颈侧刺目的牙印与血迹,脸色都有些发白,干涩地出声道:“抱歉,我……” “悠仁道什么歉?”神山千代止住想冲过来的夜斗,抬手碰了碰伤口处,刺痛感沿着神经传递上来——该怎么说呢,那畜生咬得挺凶,却又似乎收了点劲,虽然见了血,但还可以归在“轻伤”的范围,与其说是撕咬,倒不如说是“标记”。 更何况…… “不是悠仁的错。” 是她的问题。 没能在拿到【死神】牌、对这些东西有天然优势的当天。 ——直接弄死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恋人】 。。。。。。。。…… 送走了虎杖悠仁,家里边还有一个站在厨房门前生闷气的夜斗。 这里头三番两次闹出动静,他又不傻,自然能猜到里边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再想想那根落在她枕边的白发。 只怕是有人在此,金·屋·藏·娇·了吧。 他有些生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别说两人根本没什么实质上的关系,就算是信徒,他也没资格插手对方的感情生活。神山千代是人类,哪怕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几张神奇的卡牌,寿命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今后会结婚生子、立业成家,那根连接着他们的缘线注定会随着时光变迁而愈发浅淡,最后悄然断开。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神明、妖怪、人类,皆是如此。 他给神山千代脖子上的伤口消毒包扎、贴上敷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交织,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难过的,手上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她哪里感到不适。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规律的脉搏透过薄薄的颈侧肌肤传递过来,既是生机的具现,也暗含着生命的流逝。 她会死。 这个念头在夜斗脑海里不断盘旋,等到包扎结束,他也已经像是只被瓢盆大雨浇头淋下的可怜小狗,整个人都忧郁了起来。 神山千代摸摸他的头,声音轻柔:“怎么啦?” 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对方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安然离世的场景,于是“啪”一下抓住她的手,瞪着一双泪汪汪的蓝眼睛,哭求道:“千代!你不要死!” 神山千代:“?” 她怎么就要死了? 她有些跟不上夜斗的脑回路,只能用力回握住他,试探道:“我应该还活着?” 他停顿两秒,“哇!”地一下扑了上来,强大的冲力撞得神山千代向后踉跄两步,险些身形不稳地跌坐在地上。 夜斗四肢并用,章鱼般缠住她,脑袋靠在她肩头发出很响的两声抽噎。 他的侧脸贴上神山千代的脖颈,恰好是刚刚被两面宿傩咬过的地方。敷贴挡住了脉搏的传递,却无法断绝人体炙热的温度,那份温暖劈开层层阻碍,自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安抚下杂乱的心绪。 “……其实,”片刻后,他声音闷闷地说道:“你死掉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把你契约成神器的。” 神山千代顿感不妙,一把将他推开:“夜斗?” 这可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 夜斗被推开时,脸色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直到触及到她紧缩的眉头,才骤然回神。 “不是!”他匆忙后退,两只手一会儿遮脸一会儿遮眼睛,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并非不受卡牌影响。虽然活了这几百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始终离群索居,别说……了,连朋友也少得可怜,自然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神山千代换牌那天晚上,他也曾不放心地蹲守在阳台边。 看着白光闪过,金发少女安然入睡,才默默离开。 从那时候起,他大概就已经中招了。 所以在外做委托时,还会时不时想起她,路过那个摆小摊的老婆婆时,斥巨资买下了那枚“平安铃”。 所以在那个黑发男人闯入她家中时,那样生气,没神器都跑上去硬刚,又总是害怕她和术师们走得太近,受到伤害。 所以在看到这个粉毛小子靠近她时,会感到不爽,联想到人类短暂的生命时,又会恐惧失去。 奇怪、陌生的情感填充了整个胸腔,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夜斗……!” 他跑掉了。 明明刚才说过外面有人“追杀”他,笑嘻嘻地向她打了避难的申请,这会儿却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 好像房子里是比外面的敌人还要可怕千百倍的洪水猛兽。 神山千代收回尔康手,觉得自己前些天认为这张卡牌能带给她沟通能力上的新突破简直是白日做梦。 男人心、海底针,一个个脑回路千奇百怪,根本摸不透他们下一秒会想些什么。 不过呢,好歹是一下送走俩,也给了她些灵感,怎么把剩下的那个也支走。 她把发带取下来,一头长发都拢到一边系好,又撕下刚贴好的敷贴,确保能露出那道泛红的牙印。 然后推开门。 白发男人百无聊赖地靠着料理台,眉眼低垂,窗外的阳光投射在他身上,光影重叠,美得像是一副油画。画中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打眼看见她,面上便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于是神子落入人间,方才隐隐约约的疏离感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动人的烟火气。 不知道他凹了多久的造型,但神山千代确实险些被他的美貌晃花了眼。 她清咳一声,道:“五条先生,高专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正到处在找您呢,悠仁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诶?是吗?”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散道:“可我还想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呢。” 神山千代抬手抵住唇瓣,也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这样啊……那该怎么办呢?” 她说这话时,头微微侧过去,刚好将那道牙印呈现在五条悟面前。 男人的目光果然被吸引。 第20章 “那个都不重要啦。”他摆摆手,走近过来,抬手碰了碰她的脖子,看她瑟缩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小千代?” “这个吗?”神山千代作势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两面宿傩,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还说要把我摆上他的餐桌呢。” “是吗?他还说了这种话?”五条悟听她这么告状后,反倒变得笑眯眯的:“那需要五条老师帮忙教训一下他吗?” “可以吗?”神山千代很惊喜地说:“那真是太谢谢您了,五条先生!” “就交给我吧!”五条悟在她崇拜的眼神下愉快地打了包票,却又话锋一转,兴高采烈地邀功道:“不过,我要是替你狠狠地教训他了,是不是该给我什么奖励呢?” “当然。”神山千代捧起他的手:“五条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亲手向您奉上珍贵的礼物。” 五条悟满意地拍拍胸膛,快快乐乐地被她哄出门去。 神山千代合上家门,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邪恶微笑,迅速拿出手机,给虎杖悠仁发消息道:【悠仁,我好不容易才把五条先生劝回去,想办法把他留在高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不要迟疑地向同学们和老师校长寻求帮助吧!】 虎杖悠仁,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秒回:【收到!】 她看着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回归寂静的单人公寓,缓缓露出一个无比舒心的笑容。 这几天应付形形色色的奇怪人群实在耗尽了她的社交能量,这会儿深觉岁月静好才是最好的人生归宿。 简单来说。 ——芜湖!她免费了! - 痛苦的时光无比漫长,欢乐的日子转瞬即逝。神山千代在家里快快乐乐地宅了两天,直到夜深人静躺回床上的那刻,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换牌的日子。 这一次,回想五条悟说过的话,她心里少了份忐忑,多了份期待。 熟悉的金光渐渐亮起,她倚在床头,看着缓缓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卡背,指尖轻点,翻转卡面。 随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等等……这张? 她“唰”一下消失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倒吊人】 。 中原中也,十六岁。 一年前加入port mafia,此后便以坐火箭一般的恐怖速度飞速晋升,现下正负责走私宝石的生意。这是组织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足见首领对他的倚重。 但他要的不止这些。 与他竞争激烈的讨厌同事眼看着就要登上干部之位,哪怕只是迟上一步,对方也有可能将自己想要的真相永远焚毁。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无形的紧迫感不断催促着他,明明是应该无忧无虑、每天和同龄人一起上学欢笑的美好年纪,在横滨,却已经早早与硝烟、血火相伴。 凌晨时分,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中原中也终于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关上电脑、伸伸懒腰、按按僵硬的肩颈,简单冲了个澡,躺回床上。 宝石的买卖人、交易网、运输线。 杂七杂八的事务不受控制地盘旋在他脑海里,背景音还一会儿是太宰治恶意满满的挑衅,一会儿又是兰堂快死去时温和、平静的寄语。 他烦躁地清空大脑,正想翻个身,耳朵却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是和楼上吵嚷的喝酒动静不同的,一道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中原中也倏然屏住呼吸。 那道呼吸声还在继续,离他不远,仔细判断过去,大概是正上方,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垂落下来,被风一吹,轻柔地扫过他的胸膛。 经验与理智都告诉他,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混进这里——除开对本人武力的绝对自信,也因为他的住处是港口黑.手党一手安排,楼上就是代号为“阿呆鸟”的同僚,那是个危险程度不亚于他的可怕男人,想要避开他的耳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现在倒挂在房梁上的是个什么东西,就很值得深思了。 中原中也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极简主义,以至于一时竟无法找个东西用异能砸出去探探那东西的虚实(各种意义上)。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中原中也艰难地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然后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对上一个倒挂在房梁上的纤细人影。 它背对着自己,看模样是个女人,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顺着夜风轻轻晃荡,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诡异感。 还是个外国鬼。 中原中也看着它,背后都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没错。 这名威名远扬的黑.手党未来干部,怕鬼。 但还是那句话,坐以待毙不是中原中也的作风。 于是他一咬牙,抓起枕头附上重力,板砖似的朝前一掷,带起一道呼啸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整个人利箭似的射出去,弹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抓出一把子弹。深红色的异能光芒覆盖其上,调转方向对准敌人。 那人影却信号不好似的闪烁两下,在枕头砸上之前,就离奇消失不见了。 中原中也,拔剑四顾心茫然,听到枕头落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还条件反射似地哆嗦了一下。 今天晚上本就为数不多的睡意,被这么闹了一遭,这会儿已经全然消失了。 - 神山千代“扑通”一声落回自己柔软的床铺里,刚适应黑暗的双眼乍一对上天花板上耀眼的顶灯,立马被刺得眯了眯眼睛,眼角都抑制不住地沁出几滴生理泪水。 新抽到的卡牌,是【倒吊人】。 会随机将她传送到某个地方,山村老尸似的倒挂在人家房梁上,不过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回到原地。 幸好抽到【恋人】牌后的经历有效锻炼了她这方面的能力,不然刚刚只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回想起方才即便在黑暗中也如宝石般耀眼的赭发少年,和被驱使着在他身边围成一圈,随时能极速射出把她捅成马蜂窝的十几颗子弹,神山千代不禁感到些许后怕。 好在是成功跑路了。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正打算安心睡觉,就听见“呲啦”一声,自己的身形又开始变得不稳起来。 等、等等—— 她再次从自己床上消失了。 - 中原中也靠在床头,翻看着一些关于宝石走私的文件资料——左右已经睡不着了,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太宰在身份上比他更有优势,那他就得在其他方面压过对方一头——在二人能力相当的情况下,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来提高工作效率就是种很不错的方法。 俗称,卷。 房间里的灯被他全部打开,书桌也被搬到了床边,上面零星摆着几颗子弹、一个杯子、和一支笔。 虽然看起来很认真,但他其实一直有在留意周遭的风吹草动。 万一那玩意儿杀个回马枪呢。 直到一抹暗影笼罩文件,中原中也反倒有种尘埃落定、心如死灰的平静疯感。 终于来了。 他头也不抬,一扬手,几颗子弹自身侧疾射而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很快就被子弹嵌入墙中的响声掩盖。 “喂——!中也——!” 砰砰砰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还带着青年刻意放大到几乎称得上是扰民的轻佻喊声:“睡不着吗——?那上来一起喝酒吧——” “吵死了!” 中原中也高声吼回去,紧接着马上熄了房间的灯。“阿呆鸟”是个不能被接话的疯子,太过搭理他的话,这家伙会兴奋到直接跑下来冲进他房间也说不定——虽然已经睡不着了,但中原中也还没有额外再给自己找点麻烦的打算。 楼上传来几声很响的动静,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索性也没持续很久,就回归到了他勉强还可以接受的吵闹程度。 他看着天花板上醒目的弹痕。 那东西受伤了吗?他不知道,只是赶走一次又来一次,那会不会还出现第三次呢? 中原中也最终决定睁眼到天亮。 - 神山千代再次落回床上。 她慢慢平复着呼吸,子弹飞来的一幕电影般在眼前慢放——真是惊险刺激的一晚。 虽然想过这玩意儿的传送不止一次,但间隔时间也太短了吧! 神山千代干瞪着眼,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 有种睡着睡着就会被当成变态从别人房梁上打醒的局促感。 然而,精神虽然兴奋,身体却已经疲惫。她明明感觉自己保持着清醒,实际却不知什么时候已合上了双眼,陷入沉沉的梦乡。 - 到处都是血。 放射状的、铺天盖地如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空间,尸块随意地被扔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如地狱一般的灰暗景象。 第21章 神山千代就跪伏在这些尸体们的中间。 不、不是她,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一对皮质手套,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从眼前晃过——她记得这个颜色,火焰一般炽热的赭红色——是睡前见过的那个少年。 他双手握拳,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抖。即便如此,也死死地盯着这些尸体,一寸寸扫过他们的面容,像是要将这些人凄惨的死状都刻入灵魂里。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在无声的怒吼。 “我要找出那个家伙,亲手杀了他。” 他字字泣血,仿若地狱爬出的恶鬼:“黑.手党绝不放过杀害家人的人。” 她听见他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倒吊人】 。。 这张卡牌好就好在不影响她正常上学。 时隔近半个月,神山千代终于又踏进熟悉的校园。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魔幻,乍一回到平静又热闹的日常生活里,竟让她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怅然之感。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很快就有同学围上前来。应该是听老师说过她险些被变态绑架的事情,都关心地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最近还好吗之类的问题。 她含着微笑一一回应过去,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能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让同学们误以为她还没能从那次惊吓中缓过神来,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疼的目光。 虎杖悠仁的椅子上已经换了人坐,她环视一周,最后拿出对应的课本,偷偷摸摸地在课上打起瞌睡。 昨天夜里,神山千代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境应当十分清晰,令人身临其境,所以早上醒来时,冷汗都浸湿了后背。明明只剩下模糊的印象,她的鼻腔中却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胸膛里盛满了未能散去的惊惧与怒火。 惊惧属于她,怒火却属于另一位主角。 那个被她“深夜骚扰”的陌生少年。 他应当是个黑.手党,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还是能被称作男孩儿的年纪,却独自居住在简洁冷清到近乎监狱的单人公寓中,拥有能将轻飘飘的枕头和子弹化作杀人利器的神奇“魔法”。 让她想起某个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都市传说——横滨的异能力者。 听说在民风淳朴、人杰地灵的横滨市,有这么一群行走在黑暗和黄昏之中的能人异士,抬手间天崩地裂,打架时日月无光,动起手来飞沙走石、简直是特效大片走进现实。 神山千代一直觉得这是瞎编的,也许是横滨用来吸引游客的某种宣传手段,但就像虎杖悠仁说的,这个世界上都有咒灵了(还有神明),有个阴阳师异能力者什么的不也很正常吗? 【倒吊人】在塔罗牌中,明确与“占卜”、“预言”等词高度相关,她又在晚上做了这样的梦,是否正是对那人未来的一种预示? 黑.手党火拼?还是异能者大战? 一旦想起那副惨烈的景象,强烈的情感余韵就在胸口激荡。教室里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和笔尖摩擦书页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传入耳中,虚虚实实混成一团,竟让人生出一股诡异的割裂感来。 神山千代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不想了,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再说黑.手党诶,又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吧。 她无力地趴回桌子上。 - 午休时间。 偷偷眯了一上午,神山千代这会儿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借同学的笔记温习了功课,又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看会儿书。 直到熟悉的拉扯感再次传来。 她脸色一变,竭力维持住身形,看周围都有人,只能匆忙钻进了女厕隔间。 隔间门落锁的瞬间,神山千代眼前的视野颠倒过来。这是一间学生公寓,非常眼熟的布局,正是她抽到【皇帝】卡牌后短暂居住过的地方。 ——东京咒术高专。 脚尖没有能勾住的地方,为了保持倒吊的姿势,就只能非常诡异地虚虚悬在空中,像是挂住了一根并不存在的横梁,看起来更像女鬼了。 反正伏黑惠是这么想的。 他和神山千代大眼瞪小眼半晌,终于还是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 神山千代“哈哈”地尬笑两声,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啊,伏黑同学。” 这张牌很有意思,违反地心引力把她挂上天花板的同时,又很贴心地压住了她的衣摆,不用担心走光,也不会让她因为倒立久了而头部充血感到不适,属于是除了形象有点奇怪,其他各方面都很人性化的一张牌了。 “你……”伏黑惠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问:“你不下来么?” “啊,不用了。”神山千代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下来可能会摔,这样就好。” 下面就是硬邦邦的地板,这要是一头扎下去,还不摔个头破血流。 她也就是礼貌地打个招呼,等会儿直接回去就行。 伏黑惠抿唇看着她,的确是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看不出来有哪里不适,但他沉默片刻,还是抬手结了个印——在神山千代看不见的世界里,一只庞大的大象从他影子里钻出,粗长的象鼻卷上她的腰身。 神山千代:“诶……诶?” 她像一串葡萄似的被人摘下,又轻轻地放到地上。 神山千代:“……哇哦。” 她想起来,五条悟对这名沉默寡言的学生的介绍是“式神使”。“伏黑的式神都非常可爱!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简直就像迪o尼公主一样!”——这则是虎杖悠仁的评价。 刚刚把她“拯救”下来的是什么动物呢?稍微有点好奇。可惜那副能让她看到咒灵的眼镜没能一起带过来,现在只能对着空气暗暗想象。 “你怎么会……”伏黑惠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的确,他看起来就是个高冷酷哥,不擅长和陌生的女孩子相处:“在我房间里?” 他应该是刚冲完澡没多久,雾气粘湿了发尖,压得平常刺猬似的头发都柔顺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少了些距离感,不像平时那么不好接近,此刻更像是个文静内敛的邻家大男孩儿。 “呃……”神山千代语塞一瞬,信口胡诌道:“术式效果、术式效果。” 伏黑惠微微颔首,并不追根究底。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看着对方身上的校服,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问:“你是来找虎杖的?” “?不是啊。”神山千代一脸茫然地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更古怪了,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嫌弃:“……那是五条老师?” 神山千代:“……?” 她明白了。 这家伙一脸善解人意的模样,实际上根本没信她的话嘛! “真的是术式效果!”她强调道:“随机的!” “啊,”伏黑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干脆利落地低头道:“抱歉。” 神山千代倒没生气,但确实和伏黑惠不熟悉,两个人客客气气,就免不了有种和人机对话的无力感。她最终还是没有去找一墙之隔的虎杖悠仁,只是就“术式”问题同伏黑惠闲聊了会儿,就礼貌地告别,动用能力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学校。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午的只是小插曲,晚上的才是重头戏。 彼时,神山千代刚刚吃完晚饭,从书柜里随手抽了本小说,打算靠在沙发上看书消食。 刚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取出书签,就看到自己的手背开始模糊。 她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 下一秒,连人带书一起消失在原地。 - 织田作之助,21岁,人在横滨,正担任平平无奇的邮差工作。 外表看起来其实还算清秀,然而气质过于天然,是让人看到后会不自觉忽略年龄差直接喊“大叔”的类型。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却又没能拿到薪水,只能遗憾地回到家中,包扎伤口、洗澡做饭。 没错,伤口。在横滨,即便是平平无奇的普通邮递员,也有可能在一天内同时经历恐怖分子袭击、炸弹伤人、和因公殉职等危险事件。 不过“幸运”地是,他在这岗位上一直安全地存活到了现在。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把咖喱饭端上餐桌,却并未直接开始用餐,而是将目光移向不远处,定定地看了几秒。 随后,一个倒挂着的人影“唰”一下出现在那里。 那是个金发碧眼、手里抱着书、身上穿着校服、一看就没吃过苦的青春洋溢的女孩儿。 她不是横滨人。不需要其他什么证明,身上的天真与单纯一打眼就可以看出来。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在惊讶和警惕之间,选择了率先打招呼。 “你好。”他平静地问好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 第21章 【倒吊人】 。。。 女孩儿慢悠悠转过来,看到他后,伸出一只手尴尬地挥了挥:“呃……你好?”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伸出手:“需要我帮忙吗?” “啊……啊,好的。”她像是没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脑子有些宕机,竟也就这么答应下来:“那就麻烦您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小说,放在一旁。随后抬高双手,虚虚地从两边拢住她,让她撑住自己的肩膀。 神山千代一闭眼,维持着她倒挂金钟的力量骤然消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整个人如一颗星子般坠落而下。 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红发男人稳稳地托住了她,感觉不比接住一只小猫、或捧起一朵落花更吃力。 她被人小心地放回地上,睁开眼,看见对方古井无波的面容。 真奇怪,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信赖的安心气质。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保持应有的警惕心,松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谢谢。”她礼貌地鞠了个躬。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又将那本小说递给她:“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啊……”神山千代接过来,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其实不太喜欢……所以看了半年了,还剩一大半。” 她把书翻开,向对方展示书签放置的地方——的确,如她所说,认真看过的也才三分之一的样子。 红发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问:“方便说说原因吗?” 神山千代愣了一下,大概是对方问得太自然,身上气质又很老实,她既不觉得突兀,也不觉得冒犯,反而真的就这么和他聊起天来:“简单来说就是——有些太无聊了?毕竟像我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肯定是更喜欢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嘛。”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神山千代看着他,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你也是小说家吗?” “嗯……不,我现在还不能被称作是名‘小说家’。” 她注意到对方用的是“现在还不能”,而非干脆利落的“不是”。 “那就是还在努力中咯?” “是的。”男人坦率地承认了。 “是写什么题材的呢?” “啊……”织田作之助被问住了。 “没想过这个问题吗?那可不行。”男人呆呆的模样成功激发了神山千代的说教欲望,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融合从网上看来的经验,老神在在地说道:“写作这种东西,一定要付诸行动才行,不管写出来是什么样,总之一定要先动笔。” 织田作之助一瞬间觉得眼前少女纤细的身影无比高大,于是乖乖低下头颅,虚心求教道:“可我认为,自己还并没有拿起笔、描摹他人人生的资格,就这样动笔,不会太草率了吗?” “?” 神山千代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男人很认真,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求知欲,看起来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他是不是把写小说这件事看得太神圣了一点? 大概是个人经历原因,神山千代猜测。她思考片刻,最终另辟蹊径地建议道:“那试试写日记怎么样?就当作是在写自己的人生,既可以锻炼文笔,又不用考虑那么多——完美!” 她愉快地一拍手心。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也微微亮了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唇角也带上了点点笑意,看起来总算是有了些这个年龄段青年的朝气:“那我大概也可以写一本冒险小说了。”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叫织田作之助。” 神山千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也朝他伸出了友谊的小手:“我叫神山千代。” 两人这就算正式认识了。 织田作之助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很擅长讲述,普普通通的邮递员工作,从他口中说出来,也能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他也很擅长倾听,平静无聊的校园生活,他也可以听得认真,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美丽浪漫的童话故事。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小说家。”神山千代说道:“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善于取材的生活态度,织田先生,你简直就是先天写小说圣体!” “谢谢夸奖。”他有些跟不上这种“年轻人的潮流用语”,但也能听出对方是在真心的夸赞、勉励自己。他很高兴能在今天交到一个这样的新朋友——她真诚、善良、包容,闪烁着和横滨本地人截然不同的人格底色,非常吸引人,也非常危险。 他看了看窗外渐渐灰暗下来的天色,提醒道:“或许你该回去了,神山小姐。” 神山千代眨眨眼睛:“说起来,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我突然出现在那里。”她指了指自己挂过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这不是什么值得特地询问的事情——尤其在横滨。” 神山千代:“……” 你们横滨人,果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 又是梦。 这次是新的主角,男人吃完早餐、披上外套、打开门。 这是一个静谧的早晨,空气中都似乎飘荡着悠扬的琴声。神山千代用他的眼睛、鼻子、耳朵,放松地体会着这份久违的宁静。 或许今晚的会是个好梦。 这份美好的希冀,在视线触及到玄关门廊上的那具“尸体”时,无情地化作泡沫消散。 黑色的衣着、雪白的绷带、和那些横亘其上、交错斑驳的血迹。 不像好人——他身上还有弹孔,稍微联系横滨这座城市的特色想一想,就能猜到——是黑.手党吧,绝对是黑.手党吧?! 织田先生、织田先生你在干什么?作为一个普通邮递员,现在应该直接报案才对吧?实在不行关上门当没看到——你怎么还把人往家里拖啊! 神山千代恨不得从他身体里飘出来,抓住这人的领子拼命摇晃:织田先生、织田先生你清醒一点,让你写冒险小说不是让你真把自己当冒险小说主角啊! 路边的野男人不要乱捡啊! 织田作之助简单地对他进行搜身之后,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他准备报警了。 神山千代欣慰地看他走向电话,拿起话筒。 然而,在他拨出电话之前,那个“天大的麻烦”已经醒了过来。 “不要乱动。”少年抬起眼睛看过来,鸢色的瞳孔像一片深渊,冷冷地警告道:“如果不想丢掉性命的话。” 神山千代也看着他——借用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与他对视。他皮肤很嫩,还带点婴儿肥,一看就年纪不大,一张脸即便被绷带遮挡大半、也依稀能窥见底下俊秀的五官。 就外表而言,比起昨天晚上遇见的赭发少年,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外放的攻击性,不睁眼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蜷缩在床板上发出微弱呻吟的受伤小猫,可怜可爱,很能打消人的警惕性。 但只要对上他的眼睛,没人会怀疑他是个黑.手党。 那双眼睛的颜色过于清透,让人想起透明的玻璃珠。世界是怎样的,就映射出怎样的光泽,内里却很冰冷,看人时像是要用锋利的刀片沿着缝合线将人割开,然后去窥视其中丑陋的灵魂。 神山千代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她这两天,是不是有点命犯黑.手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倒吊人】 。。。。 织田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又和身份特殊的赭发少年不同,只是个普通邮递员,神山千代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他可能遭受的劫难视而不见。 于是在第二天放学后,估摸着对方应该也差不多快要下班的时间,主动使用卡牌传送到了他家。 不得不说,这张牌若是单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那还真是方便过了头。 她蝙蝠似的倒挂在天花板上,和刚回来的织田作之助打招呼道:“晚上好,织田先生。”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说起来昨天也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是他的能力吗?横滨的……异能力者? 还真是高手在民间。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把她接下来,还顺手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对待邻居家的调皮小孩。 神山千代接过他递来的柠檬水,说是因为“小孩子不能晚上喝咖啡”,所以特意买来的新鲜柠檬,尝起来有点涩,约莫是糖加得不够。她怜悯地看着这个手里存款都快不够付下个月房租的老实男人,决定回去后网购一盒蜂蜜送给他。 织田作之助在她旁边坐下来,从邮差包里掏出几张信纸,展平递给她。 “这是什么?” 神山千代一一翻看,发现上面是十分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铺满了稿纸。 第23章 “是我的‘工作日记’。”织田作之助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解释道:“记录了我作为邮递员,一天的工作和经历,和什么人共事、相遇、交谈,我想,也可以称之为‘人类观察日记’。” “好厉害……”神山千代一面为他的行动力而惊叹,一面不确定地问:“不过给我看没问题吗?日记的话,应该是私密性比较强的东西吧?” “唔。”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道:“不必担心,真正不能外传的东西我也不会写在上面。你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也许你在看过后能返还给我一些有趣的意见。” “我知道了!”神山千代豁然开朗:“这就是笔友吧,将情感与思绪寄托在信纸中,如果你有一天想要整理出版,那么这些就是珍贵的原版手稿了!” 类似的事情,她和虎杖悠仁也在做——自那次在【恋人】牌作用下把话说开以后——有时是分享生活中遇到的趣事、有时是吐槽任务途中碰见的难缠咒灵。但要说起来,那些都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聊,而非这样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思想的碰撞?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神山千代于是开心地收下几张稿纸,约好明天给他返还“读者意见”。 随后,清咳两声,换上严肃的神情向他描述了昨晚的梦境。 怕他不信,还特地强调了是自己用特殊能力“预知”得出的结果,绝对可靠。 织田作之助了然地点点头。 “你不相信吗?”神山千代看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以为他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不是。”织田作之助特别实诚地说:“我的异能名叫‘天衣无缝’,就是可以预言五到六秒后的未来,由此可见,存在能预言几天甚至更以后未来的能力存在,也是很正常的吧。” 神山千代一个后仰。 这是能直说的吗?这人未免也太天然了! 虽然她好像也挺没戒心的样子。神山千代没什么诚意地在心中反思。 “我只是觉得,既然当时选择了救人,那么就一定有救下他的理由。”他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并且有一定不会因此而死的底气。” 神山千代还是有些担心:“就算不会危及生命,也会很麻烦吧?那可是黑.手党诶,你又是横滨人,被他们盯上的话,说不定连现在可怜的邮差工作也保不住哦?” “……而且,”她借此提出自己心中疑虑:“救下坏人的话,万一他们又去伤害其他人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她,片刻,了然道:“原来如此,你会这样想啊。” 神山千代:“……怎么了吗?” “不,只是再一次为人类的差异性而感到惊奇而已,或者说是地区的差异性?我要把它加进我的手稿里。”他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的我大约也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但善也好,恶也好,生命总归是十分宝贵的东西,大约当时的我,也只是顺心而为吧。” “顺心而为……么。” 神山千代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突然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神山千代:“?” “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他说:“遇到黑.手党的话,赶紧跑掉就好了。” 神山千代小声吐槽:“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啊,抱歉。”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有些懊恼:“给你树立不好的榜样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吧。”路遇天然系男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她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吐槽的欲望,小声蛐蛐道。 织田作之助:“?” 感觉头上的呆毛都弯成了问号。 神山千代:“……算了。” 她道:“总之,话已经带到,具体要怎么做,就是你的事情了。”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无论如何,都要小心点哦,我还等着你的小说成功出版呢。” 织田作之助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 神山千代又躺回床上。 今天还会不会做梦呢?无端的,她感到有些期待。 不可否认的是,织田作之助的话语也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如果说她是“无知者无畏”的话,那么五条悟、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等人身上所拥有的,就是一种强者特有的傲慢。 因为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们,才能说话做事时都奉行“随心而为”的准则。 而如五条悟所说,这些神奇的卡牌,本质上也是为她所有的、非常强大的一股力量。 那么,她是否也可以再“随心”一点? 例如—— 去救下那些梦中逝去的生命。 毕竟她总觉得,这些预知梦,或许也正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 - 说干就干。 神山千代决定制定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 plan a,趁着黑.手党上班时间传送过去,留个纸条就跑,他“家人”能不能活全看命。 plan b,仔细一想,那天晚上看见她的少年就像一只被吓到炸毛的橘猫,在她第二次出现时,甚至连头都没敢抬,大概率是怕鬼。 ——那她装神弄鬼不就行了。 天才般的想法! 神山千代最终决定双管齐下。 她将预知梦大致整理了一下,打印出来,带在身上,又恶补几部鬼片,归纳出“白衣、黑发、血泪”等几大要素,利用放学时间捣腾出来一套妆造,还没来得及正式实验,就发觉身体被什么无形之物拉扯一下,是要随机传送的前兆。 神山千代:ovo 这是哪个小倒霉蛋? - 虎杖悠仁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他只简单在腰上围了条毛巾,头发没擦,湿答答贴在脑袋上,水珠落下来,滑过胸膛,没入腰腹。 转学前能被称作“西中之虎”的少年,有超人般强健的体魄,自然也有与之相配的精壮躯干。 平时喜欢穿宽大的卫衣所以看不出来,但在这种情况下,胸肌也好腹肌也罢,都和直接贴到她脸上没什么区别了。 神山千代,默默咽了咽口水,想在被发现之前,欲盖弥彰地遮上眼睛。 然而单人宿舍只有这么大,虎杖悠仁的视力又是绝佳的2.0,一出浴室门,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白衣女鬼”。 月光透过窗户,像一层薄纱披在女人身上,长长的黑发拖散下来,染着血污的白裙和长发之间,是惨白的皮肤、青紫的血管、和空洞无神的猩红色眼睛。 虎杖悠仁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其实不太怕鬼——想也是,喜欢看那些寄生虫题材的恐怖电影、现实生活里还要和咒灵这种东西打交道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很怕鬼吧?——但真正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眼前,还是不由得心悸了一瞬。 她看过来后,还牵起青灰泛紫的唇角,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虎杖悠仁已经捏着拳头准备揍鬼了。 直到听见“女鬼”非常清脆地喊出一声:“悠仁!” 虎杖悠仁:“……?”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倒吊人】 。。。。。…… “千代!”虎杖悠仁惊喜地看着她——好吧,妆容太重,其实已经看不出多少小伙伴的影子了。 但他还是很高兴,整个人蠢蠢欲动地想吊到她旁边,可转念一想,腰上的浴巾可能会掉下来,就没…… 等等,腰上的浴巾?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是近乎□□的“真空”状态。 虎杖悠仁石化了。 神山千代“嘿嘿”一笑,终于还是遮上眼睛,小声挽回自己的名声:“这个‘传送’是随机的,我也不知道你在洗澡,不然肯定不会挑这个时间点过来的啦……” 说这话时,却又悄悄把手指岔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虎杖悠仁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早已经面红耳赤地钻回浴室了。 他钻回浴室后的第一件事,居然还不是赶紧套上身干净衣服。 而是对着那面全身镜,有些挑剔地打量起自己来。 转学进咒高后,因为常常要出任务,运动量变得更大了,肌肉也应该更完美了才对——但会不会太发达了?他想起神山千代曾指着时尚杂志上的男模锐评他们的肌肉像是发面馒头一样的嫌弃表情,有些担心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悠仁?”神山千代看他半天不出来,大概也能猜到他在介意些什么,又不好说自己其实对他的肉.体非常满意——这不是像个变态一样吗?——只能拉长声音道:“我没办法下来啦,快来帮帮我吧——” 虎杖悠仁连忙套上裤子,也没来得及穿其他衣服,就急匆匆地开门出去:“抱歉抱歉,千代,你觉得难受了么?” 第24章 他想起来,哪怕是自己,长时间倒立也会头晕、头痛,更何况是千代呢? “啊……其实没有。”神山千代促狭地笑笑,配上精心打造的厉鬼妆容,有一股特效演员走进现实的喜剧感:“只是想把你骗出来而已。” 虎杖悠仁:“……过分。” 即便如此,他还是靠近神山千代,朝她伸出手。 神山千代于是放心地任由自己下坠,宛若一只翩然而至的蝴蝶。 少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神山千代落进他怀里,指尖搭在他的手臂上,又被烫到似的蜷缩一瞬,悄悄挪开。 嘛,肌肉男的图片和视频平时不难看到,但换做现实中碰到的话,果然还是会有些难为情。 “你怎么突然化成这样呀?”虎杖悠仁全然没注意到般,也不放开她,看她没穿鞋子,干脆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床上坐着,也不急着去穿衣服了,反而晃荡着跑去倒了杯水,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来,递到她手里。 神山千代润了润喉咙,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向他描述了这几天的奇妙经历和接下来的打算。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去提醒他?”虎杖悠仁皱了皱眉道:“好危险。” 即便是知道了神山千代的神奇小能力,清楚她有所倚仗,但在虎杖悠仁心里,她还是那个普通的、会因为崴到脚、磕到手而皱眉的脆皮jk,他实在无法想象对方和黑.手党搅合到一起的画面。 “放心啦,”神山千代宽慰他:“只要一有什么不对,我就会立马跑掉,这张牌战斗力不行,逃跑能力还是一流的。” 她还真不完全是一时兴起,而是在那天有所触动之后,又去找五条悟聊了聊——这家伙似乎很乐意看到她主动去运用这份力量,全盘肯定她计划的同时,甚至建议她“玩”得更过火一点。 “直接神兵天降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告诉他,你是代表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只要他愿意成为召唤兽,和你缔结契约,你就帮忙……” 神山千代:“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里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一定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他可是黑.手党诶,万一生气了,把我摁死在墙上怎么办?总觉得对方的异能力也很危险的样子。” “这个简单。”五条悟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指:“趁这两天,五条老师来给你做个特训,锻炼一下你的反应能力——我可是‘最强’,能从我手底下完美逃脱的话,无论遇到谁都不用怕啦。” 神山千代沉吟片刻,道:“免费的吗?” “免费的。”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些狡黠,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不过要先把上次的账清一下才行——小千代,你上次答应悟酱的‘奖励’呢?” “……还在制作中啦。”神山千代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上次用来把他哄走的承诺还真不是随口一说,五条悟这个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不着调,但确实靠谱又细心。即便她没有转学进入咒术高专的打算,以他频繁的照顾和贴心的指导,也已经足够被称得上一句“人生导师”了。 基于此,她的确是打算亲手准备一份礼物,来聊表自己的感谢之情的。 神山千代其人,除开做饭,各方面的动手能力都还不错。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送他一束花。 从网上买来的扭扭棒,蓝白相间,扭成一朵朵怒放的碎冰蓝玫瑰,应该会与他的眼睛很相配。但她反复调色,却始终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 拖来拖去,如今又为其他意外所搁置。 神山千代想起这些,不免有些出神。 虎杖悠仁看着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相距很远——事实上,他和神山千代本也达不到“无话不谈”的程度——这是当然的吧?男女间性别差异带来的客观现实摆在这里,倘若她真的什么话都同自己说才不妙,那岂不是说明她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异性吗? 可现在,他又恨不得钻进她的胸膛,贴着她的心脏,细数其中每一次的跳动和变化。 神山千代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无论是普通还是不普通的日常都适应得很好,就像一丛落地即生的蒲公英。而他,自进入咒术界后,人生似乎就已经按下了暂停键,只能守着一个“死缓”呆在原地,看着她越跑越远。 倒也不是后悔,就是有那么一点…… 不甘心。 “千代,”他撑着头,突然说道:“你也给我化一个吧。” 神山千代:“?” 虎杖悠仁笑得灿烂:“我也去吓吓伏黑和钉崎,”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慢试探道:“还有五条老师。” “嗯……”神山千代丝毫没注意到,沉思片刻后说:“可以呀,不过五条悟你应该是吓不到了,他都已经习惯了吧。” 她现在的妆容还是被对方“提点”过的呢。 “……这样吗?”虎杖悠仁摸了摸后脑勺:“那还真遗憾,总觉得只有五条老师会比较配合地被吓到呢。” “哼。”他脸侧突然出现一道细长的裂口,嚣张地张开,露出锋利的尖牙和猩红的舌尖:“愚蠢的臭小鬼……” 虎杖悠仁迅速地一巴掌拍上去。 声音清脆,一听就没少用力。 “抱歉,千代。”他脸被扇得通红,笑容却依旧没心没肺:“这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你别理他就行。” 他说着,又有些困惑:“明明最近一直都还挺安静的……” 两面宿傩又转移到他手上,执着地发出一声冷笑。 就是这个女人,上次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来勾引他,事后还教唆那个该死的六眼来“挑战”自己。 等他掌控了这句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要当着这个臭小鬼和五条悟的面,把她一寸一寸,拆吃入腹……! 虎杖悠仁抬手又是一巴掌:“笑笑笑笑什么笑,给我回去!” 神山千代截住了他的手。 她皱着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他的手按下去——上次,虎杖悠仁也是这样压制宿傩,她以为那是他慌乱之下的举措,现在看来,却似乎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常。 他与两面宿傩关乎身体控制权的这一场生死博弈,看似始终占着上风,让对方不能出来为非作歹,但实际上,只是他献祭自己身体所换来的短暂赢面而已。 虎杖悠仁一直很乐观,五条悟又始终很靠谱,竟让她忽视了这看似平静局面下的暗流涌动。 ——身为诅咒的容器,又是没有背景、甚至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出身,虎杖悠仁在咒术界,真的能得到公正的对待吗? “千代?”虎杖悠仁看她眉间的郁气越来越重,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了吗?” “……我能怎么。”神山千代握住他的手:“是你有事才对吧,你在高专真的过得开心吗?” 高专的大家都是好人,无论是直觉、相处、还是【死神】牌,都这样告诉她。可虎杖悠仁是否能过得开心,并不只和这些人挂钩——咒术高层、辅助监督、甚至她从未见过的高专校长,他们是否都有着纯白美丽的灵魂,对这个无辜少年抱以善意呢? 她不知道。她在过去的人生中从未遇见过这样复杂的情况,于是也就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其中潜在的问题,只是听到虎杖悠仁说“很喜欢”、“很幸福”,就真的不再过问了。 可她会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而隐瞒卡牌的存在,虎杖悠仁又怎么不会因为怕她担心而不说实话呢? 虎杖悠仁愣了愣,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没想到她会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真心实意地说道:“嗯,我过得很开心哦。” 他说道:“校长很好,老师很好,同学们也很好。不用担心,千代,我很幸运,一直都在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神山千代没有说话。 “哦?”正巧此时,两面宿傩又从他胸口浮现——他今天似乎格外活跃——红色的一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神山千代,语气讥笑:“这么说,给你判‘死刑’的那些老东西们也很好很好喽?” 他说完,自顾自地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虎杖悠仁下意识又想去捂宿傩的嘴,直到手没抽动,才反应过来,他的两只手都被神山千代捧在了手心里。 她用的力气不大,以虎杖悠仁的赛亚人体质,哪怕只用上三分,也能轻易抽出。可只要一对上那双暗含担忧的浅绿色眼睛,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喜欢对方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虎杖悠仁的耳尖慢慢染上耀目的红色,几乎是要溺毙在这样的眼神里了。 “……死刑?”神山千代则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憋了又憋,最终沉下眼眸,怒火中烧地顺着两面宿傩刚刚提起的关键词,愤愤骂出一句:“老不死的——!” 两面宿傩看着他们两个,发出好大一声嘲笑。 第25章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倒吊人】 。。。。。。…… 神山千代今天的心情不太美丽。 这是自然的,突然间知道自己热情善良、聪明勇敢的小伙伴被一群老顽固们判了死刑,还不能走正常司法程序驳斥,一般人都很难冷静得下来吧? 这份怒气与怨念很直接地影响到了她的状态,小妆一化,女鬼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打开了自己的记仇小本本。 虽然看着脸臭,但大部分时候,她其实都是很宽容的一个人,显少与人红脸,更别说结怨了。但接触到咒术界后,她想刀人的次数简直是直线上升。 于是就有了这份“死亡名单”。 继两面宿傩之后,她难得又添上了一个新的名词。 咒术界高层。 哈,一群垃圾。 - 中原中也今天的心情也不太美丽。 太宰治说是喜欢摸鱼,但工作效率和给人添乱的本事一点都不差,能及时完成首领给的任务的同时,还总能给他添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拿出来上报没必要、不解决又如鲠在喉,让人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他烦躁地回到公寓里,正打算脱下西装马甲去冲个澡,却发现房间里的书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展开的信纸。 自那天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倒挂着的金发女人,他就在枕头底下藏了小刀和子弹,为的就是她再出现时,能叫她尝尝黑.手党的手段,让她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仗着异能力来去自如。 没错,异能力。虽然当时胡思乱想觉得是鬼魂作祟,但事后稍一回想,就能猜出真相。 □□的异能力者也有百八十个,其中抽象的不少,以己推人,出现一个能瞒天过海倒挂到人家床头的也不奇怪。 他捡起那张纸,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呜呜”的风声响起,眨眼间,黑发女人倒挂在天花板上,慢悠悠晃荡着,一点点转过来。 中原中也捏住腰间的匕首。 万幸,他没来得及换衣服,武装带还严严实实绑在身上——这还是前几天的那个女人吗?头发的颜色、长度都不一样了,至于面容和身形,他未曾细看,现下自然也无从辨别。 但被“骗”过一次,他自觉不应该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就让他来看看,这个胆敢再三闯入他家里的混蛋的真容—— …… 她、她怎么没有脸啊?! 却见女人转过来后,依旧是长长的黑发覆面,宽大的白袍又掩住了她的身形,一眼看过去,有种背面转过来还是背面的惊悚感。 好猎奇的异能力! 中原中也眼神涣散一瞬,随即又坚定地将其归结于异能力的作用。他眉目一凛,手中匕首覆上红光,一扬手,对着女人的腿部飞射而出。 废掉她的行动能力,然后送到红叶大姐的审讯室,好好审问她为什么三番两次恐吓自己! 然而,那匕首未能伤到女人分毫,在有所接触之前,她就已经虚化一瞬,再出现时,还反倒靠近了中原中也一截!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冷气。 “鬼魂、妖怪这种东西,麻烦得很。一旦被缠上就无法摆脱,再好的体术、再厉害的异能力也对其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如附骨之蛆,将人敲骨吸髓、吞吃个干净。” 公关官幽幽的讲述声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几个月前青年会其他人闹着非要玩百物语游戏时,他带着神秘的微笑,娓娓道来的故事。中原中也咬咬牙,又捏住了腰间的另一柄小刀,再度对着晃荡在半空中的女人掷出去。 女人再次虚化一瞬,不仅如此,还硬生生又往前进了一大截。 中原中也:“……”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看得见打不着的感觉! 他下意识攥紧双手,直到纸张被揉皱的窸窣声响起,他才想起那张和女人一起莫名出现、却又没来得及查看的信纸。 他盯着女人看了半晌,最终决定当着她的面打开。 他将信纸展开,快速地扫过其中内容,却好像看到什么很莫名其妙的东西似的,足足愣了好几秒,而后猛地一沉脸。 那的确是长很普通的信纸,里面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副蹩脚但传神的简笔画。 橘色爆炸头(?)的小人跪伏在地上哭泣,周围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火柴棒棒,还有五个吐着舌头满脸写着“我噶了”的小人脑袋。 看起来其实还蛮有童趣的,如果这五个脑袋的特征不是都刚好都能和旗会的那些家伙对应上的话。 中原中也将那张信纸捏成一团,身上红光渐盛。 如果这就是这个非人之物要和自己开的玩笑,那么他得说,她的确是将自己惹毛了。 他今天一定要把她拽下来,好好问问她,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 神山千代晃荡在空中,透过细密的发丝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 如果说看到信纸前的赭发少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虽然炸毛但没有多少杀意,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只暴怒的雄狮,小小的身体蕴藏着大大的能量。 她没有放下纸就跑,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可能是因为与他相关的预知梦是拿到卡牌的当天做的,又是第一次,业务还不熟练,前因后果出场角色一概不明,她几乎可以说是只预见了一个凄惨的场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语言描述不清楚,她只能选择图画的形式。 但画完之后,她发现比起预告信,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份诅咒信。 收到它的人第一反应大概率都是:是谁这么嚣张,杀人之前还寄封信给相关人员?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心地善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高中生,和那种杀人还分尸的变态杀人狂才不是一伙的! 借着宽大的白裙的遮掩,她悄悄拧开了绑在后腰上的小小音响。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特意调试过的充满了混响的诡异女声在房间里响起,她看见赭发少年的表情一怔,方才的敌意慢慢散去,眼里渐渐染上些真情实意的困惑。 神山千代在心里满意点头。 没错!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鬼魂,预见到有人要死了来提醒一下而已,她可不是什么幕后黑手哦!不要搞错方向了! 其实妖怪的身份更适合一点,霓虹传说中有预知能力的妖怪不少,但其形象都比套公式即可的鬼魂更为复杂,她想了想,反正也只是想遮掩身份,扮成什么并不重要,索性就挑简单的弄了。 少年好像get到了她的意思,气息越发平和下来:“原来如此……” 哎呀,提醒到位了,看来可以功成身退了。 神山千代愉快地进行转移。 身形模糊的最后一秒,视线里,少年的目光骤然冷淡下来,方才收敛的敌意不再有所顾忌地肆意外放,简直就像是拿准了她无法离开一样。 神山千代:……? 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扑通”一声摔回柔软的床铺里,正想坐起身来,就被什么东西“啪”一下又砸了回去。 神山千代痛呼一声,黑色的假发胡乱披散在脸上,她透过发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漆黑的人影。 手臂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就被人用膝盖死死地压下来,黑发少年跪坐在她身上,“咔哒”一声,枪口抵上她的额头。 “不要乱动哟,小姐。”少年的声音甜腻腻的,尾音都带着小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万一走火了就不好了。” 神山千代与他对视,枪管慢慢挪动,拂开她面上凌乱的假发,露出妆容厚重、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脸庞,和一缕挣扎着从假发套中漏出的金发。 少年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深情”地看着她,轻声叹道:“遮得真严实呀,这么不想被我看见吗?” 神山千代有点头绪了。 赭发少年的眼神变化,并不是因为相信了她没有恶意,而是瞧见了偷偷溜进来的同事,想要降低她的警惕性,以此来为同事争取动手的机会。 她在五条悟手底下特训了两天,的确反应力提高了许多,但五条悟的攻击是张扬的、绝不藏着掖着,和赭发少年很像,却和眼前人截然不同。 直到现在,她都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 于是她没有注意到对方捏住了自己垂下的假发,转移时带着他一起回到了家里。 “居然带着我一起转移了呀,”少年语气温柔:“是咒术师吗?” 看她不回话,又慢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美丽的小姐?” 神山千代轻轻一眨眼。 少年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又果断地扣下扳机。 “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 悄咪咪带个预收:《神明小姐的柯学爆破男友》 同为小神的祸津神夜斗,最近不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 他和一名人类恋爱了。 神,与人。 你撑着脑袋,无聊地想着。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在快节奏的、信仰淡化的现代社会,拥有一个虔诚的、永不遗忘你的信徒。 你决定了。 你也要去勾引男人……不是,你也要去谈个恋爱。 - 虽然是有目的的谈恋爱,但你也不想委屈自己。 认真筛选过后,你认识了松田阵平。 他是个有颜有才、工作稳定、性格直率……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好人。 你要勾引他。 首先,你得想办法让他能“看到”你。 - 爆破班的松田阵平,最近常被同事们调侃。 他好像不知道从哪里惹来了一个狂热追求份子。 莫名出现在办公桌上的爱心便当、每天定时送到单位的鲜花、时不时打来询问他是否喜欢的电话…… 展现出令他头疼的热情。 直到休假后,早晨起来,他在家里也看见了照常出现的“追求三件套”。 警官先生眼睛一眯。 这还是个私生粉??? - 顺便强烈推推基友的文!超级超级好吃的彩云猪猪败犬文学:《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全做了》cp:禅院直哉。让我们一起扣1为嬤猪猪加速!! 第25章 【皇后】 。 子弹高速旋转着擦过她的发丝, 太宰治手腕一痛,手枪被一脚踢飞出去,与此同时, 一双有力的大手拧过他的两条手臂,将人牢牢地按在地上。 “太帅了织田先生!”神山千代坐起来,呱唧呱唧地为他鼓掌。 因为“天衣无缝”的存在, 织田先生总可以提前五到六秒就预知到她的出现,与此同时,他的身手也十分出色, 据他所说, 是“做过非常危险的工作,所以大部分敌人都可以轻松应对”的程度, 神山千代只是稍一思考, 就想到可以借此打个时间差让织田作之助制服少年。 织田作之助把他小猫似的提起来, 左右看看,最终从茶几上拿了根尼龙绳,把人按在沙发上一圈圈捆了起来。 “噫!好痛!换一根换一根, 这个太粗糙了啦!” 少年叽叽喳喳着。 “等等、等等,这个捆法也太糟糕了,哪怕是□□的叛徒也不会被这么捆着哦!” “你们是什么新型绑架团伙吗?其实我也可以加入的……求求了别再绑了考虑一下吧!” 织田作之助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回头看她:“他这么说了?” 神山千代:“不, 我们不招人……不对, 谁是绑架团伙啊?而且明明是你先挟持我的吧!” 织田作之助于是点点头, 继续低头绑了起来。 “……” 少年放弃挣扎,一条死鱼似的瘫软下去,绝望地不再动弹了。 神山千代把假发取下来——已经露馅了的东西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站到太宰治身边。看着一副死样的黑发少年,突然有股奇妙的错位感。 在有关织田作之助的预知梦中, 他受伤严重、半死不活地躺在织田先生家门口,然后被好心地捡回去养伤,似乎也是由此,两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然而如今,因为她的横插一腿,他提前来到织田先生家里,被当作敌人绑在了沙发上,却好像反倒没有梦里那样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了。 似乎从她决定告诉织田先生预知梦的内容,想帮他避开“麻烦”开始,命运就已经悄然发生了偏移。 “小姐,”黑发少年看她盯得入神,忍不住轻声道:“你这样看着我,难不成是爱上我了吗?” 明明是非常油腻的发言,在他口中却有股奇异的天真感。少年眼神亮晶晶地发出邀请道:“这样的话,不如和我一起殉……” “啪”的一声。 黑发少年发出一声怪叫,在沙发上蛆似的扭曲蠕动起来。 他的头被织田作之助狠狠敲了一爆栗,偏偏身体还被绳子死死绑住,做不出大的动作,只能不断哼哼唧唧,好像声音能伸出手来帮他揉揉脑袋似的。 红发男人面无表情地:“小孩子不要说这些东西。” 神山千代:“……” 莫名感觉到一股好强的压迫感。 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怨恨的表情,大声叫嚣着,像是这个年龄段每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孩般:“喂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神山千代和织田作之助非常同步地投来“我知道”的目光。 神山千代:“港口黑.手党。” 织田作之助:“大人物。” 这么说完,就又没有下文了,既没有松绑,也没有更进一步的逼迫、拷打、审问,语气和神态都平静得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晚饭吃了什么、以及“邻居家的臭小孩怎么这么不省心”一样,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温情”。 他噎了半天,又轻笑一声,语调一转,粘稠的恶意几乎要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看来不知道呢,那就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太宰,太宰治哦。” 两个人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织田作之助:“你好,太宰。” 神山千代:“不要碰到谁都这么平淡地问好啊织田先生!” 太宰治:“……” 你也没好多少!甚至都没吐槽到点上! 他看着两人,微妙地生出了一丝征服欲。 他一定要看见这个男人破防的丑态和这个女人无槽可吐的痛苦表情!!! - 应太宰治的强烈要求和织田作之助的平静同意,神山千代把他留了下来。 随后,她转移回自己家中,卸妆、洗澡、换衣服,又看着被揉乱的被子和床单,想起太宰治被放开后毫不介意地在织田先生家地板上打滚的样子,嫌弃地将它们全部换了新。 直到躺进软乎乎香喷喷的新被窝里,神山千代的嘴角都是微微上翘着的——迄今为止,她对这张卡牌非常满意。 不仅没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反而带她认识了新的朋友,还帮她又明确了一个抽到强力卡牌后必须清算的目标。 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心态的转变。 如果是一星期前的自己,别说主动去尝试改变预知梦了,她大概率会一直逼着自己去忘记这些事情,最终纠结又迷茫地度过这一星期。 神山千代这么一发散,自然而然地就又想到了大功臣五条悟。 她“唰”一下坐起来,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反正要等下一张牌,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再做做那束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朵栩栩如生的碎冰蓝玫瑰终于在她手中成形。 神山千代爱不释手地看了那朵花好半天,终于珍惜地将其插进了橱窗中的花瓶里。 在她身后,床头柜中慢慢飘出一道光点,径直朝她飞来。 神山千代:“?”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片刻后,迟疑地双手合十,又慢慢打开。 一朵更精致、更美丽、颜色清透明亮得好像把五条悟的眼睛复制粘贴下来了一样的蓝玫瑰浮现在她手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和花香气。 神山千代连忙把它放在桌上,跑回床边看看少了哪张牌。 是【皇后】。 - 神山千代正式宣布——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牌! 她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慢悠悠从小巷子里走出来,身后,十几只咒灵妖魔小山似的堆在一起,又慢慢化作淡紫色的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皇后】与【皇帝】听起来相似,却完全不是一种类型,与后者概念级的绝对支配权不同,【皇后】牌的能力,可以简单归纳为生机与创造两个基本要素。 这张牌的趣味性是迄今为止最高的! 神山千代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指尖微动,金线交织间,一把崭新的手枪自空气中浮现,像是3d打印般迅速变得立体,最后落进她手里。 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 包括她现在戴着的眼镜,也是昨晚构造出来的,可以同时看见咒灵、妖怪、鬼魂的超·功能一体镜! 她又心念一动,方才的黑色手枪随即在她手心里化作一朵轻盈的小花,风轻轻一吹,就落到地上,融进泥土里消失不见了。 这!实在是!太酷辣! 神山千代心潮澎湃间,还不忘庆幸自己不是第一张牌就抽到了这个,不然别说什么韬光养晦、低调做人了,她不在第一天征服仙台、第二天踏平日本都算是她温良可爱了! 第27章 毕竟她试过了,她可以一瞬间构造一整个公寓的军火并完全不感到有什么不适——她有预感,在“创造”这一领域,这张牌绝对是可以被称为“神”的万能存在。 神山千代想了想,难得主动给夏油杰发了消息。 【夏油先生,缺咒具吗?】 咒具这东西,如果要大批量供应,对象无非是政府、咒术界、和夏油杰所在的“盘星教”。政府盘根错节,里头乱七八糟的门道多得很,不是个好去处;咒术界么,她对高层的印象不好,倒是可以高价卖给他们;夏油杰那边,可以给个友情价,作为第一选择。 夏油杰缓缓扣来一个问号。 神山千代快乐地打广告道:【想要多少有多少,质量保证,童叟无欺哦。】 先以普通咒具的十分之一价格作为定金,如果它们会随着卡牌的更替而消失,那就不收尾款,如果不会…… 那她就要大赚特赚了。 夏油杰:【见面详谈。】 很显然,他甚至都可能已经猜到她现在拿的是哪张牌了。 神山千代在心里感叹——他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要更了解这套卡牌——他真的和卡牌前主人没有关系吗? 想起他曾对自己的那些猜测矢口否认,神山千代有些郁闷的同时又不免更好奇了。 她和夏油杰约好了时间地点,又继续沿着这条路慢慢散步。 黄昏之时,逢魔之刻。 神山千代抬头,看着天空中愈来愈多的妖魔都朝一个方向汇聚,恍惚间想起夜斗同她说过的“时化”。 ……夜斗。 很久没有见他了,自从受【恋人】牌影响有了那一段大胆又很不符合他性格的爆炸性发言以后,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神山千代想了想,决定去时化区看看。 她不像神明那样能自动被人忽视,只能构建出一件隐形长袍披在身上,踩上高科技小飞盘,很优雅、很惬意地飞上天空,跟在那些歪七扭八的妖魔身后。 越往前,扭曲着纠缠在一起的妖魔越多。 神山千代眼睛一亮,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黑发青年在妖物群中上蹿下跳,嘴里似乎还骂骂咧咧的在说着什么。 在他身后,一名长相美艳的金发女子同样站在时化区里,长鞭一挥,就抽死一大片妖物。 神山千代驾驶着小飞盘,默默靠近。 夜斗:“我说你也差不多得了吧?都缠了我一星期了简直像个变态一样!” 金发女子一扬手:“刈器!” 她手中倏然出现一柄银色手枪,对准夜斗逃窜的身影:“去死!” 夜斗咬牙躲避。 所幸此时妖物众多,她也分不出多少神来,泄愤似的开了几枪后,就重新将精力放回处理妖物之上。 神山千代也就在这时,成功挪到了夜斗身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披风一扬,将人笼罩在隐身范围之下。 夜斗:“你……” 他刚蹦出一个字,就□□脆利落地捂了嘴。 神山千代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唇边,悄无声息地朝他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又指了指刚发现夜斗不见、此刻有些心急、打法愈发狠戾的金发女子。 “我们——悄悄地——走——” 打是肯定打得过的,神山千代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武器库、军火商,更别说只要她想,还可以在构造武器前全部加上“无敌贯通”、“对神明特攻”等性质,就算是天照大神亲自下凡,也包赢的。 但没必要,虽说对方和夜斗敌对,但面对时化时,她的第一反应仍是处理妖物,可见责任心很强,应当不是个坏神。她拉拉偏架,看着自家离家出走的任性神明不被打死就行了。 她专心致志地比着口型,全然没注意到愈发昏暗的天色下,隐藏在青年发间如石榴般通红的耳垂。 夜斗真的要爆炸了。 他本就不好意思见神山千代——那天说出的话大部分都是受卡牌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就那么一点点,是真的出自他心中所想。况且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对方自己身为神明不会轻易被影响到,结果却还是中了招…… 他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但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脸上燥得发慌! 而现在,不仅没做好准备就乍然相见,还隔得这样近——两人头顶同一件披风,相隔一掌之距,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蝶翼般轻轻颤动,也可以看见她白皙的皮肤、肤若凝脂、光是看着就觉得手感很好,以及被一根手指抵住的、有些单薄的红润嘴唇。 夜斗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神山千代终于发现手底下的皮肤越来越热,她看夜斗两颊绯红,以为是被闷的,连忙松开手,指尖搭在隐身披风上,金丝沿着披风边缘向外交织,将它又变大了些。 她强硬地把夜斗的脑袋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用目光无声询问道:“好点了吗?” 夜斗胡乱点头。 也就是这时,两人都听见金发女人的高声宣告:“夜斗——!我不会再让你逃走的!我绝不会,绝不会再给你残害神器的机会!” 夜斗一愣,连忙说道:“我没有——” 这个痴女,指控人的话也太具有主观色彩了吧?他什么时候残·害·神器了?别说得他好像是个什么超级邪神一样啊! 然而辩解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两回,却不知为何没能说出口来。 “我知道,我相信你。”她低声止住对方的话头:“想解释的话我等你,不想解释的话也没关系,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眼睛,会自己去看。” 夜斗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嘟嘟囔囔地纠正道:“我是神。” 二次升级后的小飞盘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带着两人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 他们落在一条小河边。 神山千代收起道具,非常兴奋地拉着夜斗道:“想好了吗?没想好先看我变个魔术。” 她左手隐形衣,右手小飞盘,伴随着“砰!”的一声自配拟声词,两朵不同颜色的小花代替道具出现在她手心里。 “送你了!”她豪气地把小花往他胸口一拍,像是在夜店里打赏牛郎般行云流水。 夜斗:“……”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捧着那两朵小花,心里的郁气散去了一些,但看着还是没有往日活泼。 神山千代想了想,又拍拍手:“还有还有。” 她两手摊开,瞬息间,一柄细长的太刀自她手中浮现。 夜斗:“这是……” “是仿的童子切安纲哦。”神山千代道:“在博物馆看到过,是很漂亮的刀,驱邪除灵,也很符合你的需要。” 童子切本切是不是真的能驱邪除灵她不知道,反正她仿的这把可以。 夜斗接过来,随意挥了两下,又赶紧捧回手里,简直是爱不释手。 就像咒灵只能用咒力祓除,以此衍生出咒具的使用,彼岸之物也只能由神器祓除。但不同的是,呵护有心之物,总是比使用单纯的器具要困难的多。 夜斗的确很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神器,甚至是祝器,但矛盾的是,他又并不觉得自己能当好这个引导者和保护者的角色。于是这时,一把全然的兵器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神山千代小动物似的凑过来,轻声问:“开心了吗?” 夜斗对上她那双总是如森林般包容、溢满了温柔的浅绿色眼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千代!”他抱住神山千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你没有忘记我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突然跑掉了,一定每天都来看你,你不要忘记我呜呜呜呜——” 神山千代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 夜斗:“我也不要神器了呜呜呜呜,你可以慢慢找一直到死掉都没关系——” “差不多就得了哦,”神山千代不轻不重地揪了把他的头发:“虽然我不太介意但不要总是咒人家死啊。” “以及,”她推开夜斗,眼神危险,道:“不要让我发现你把眼泪鼻涕抹在了我的衣服上。” - 又是一天风和日丽。 神山千代站在校门口,正和同学们告别,却突然被朋友木本利恵扯了扯衣角:“千代。” 女孩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那边有个奇怪的男人,一直在直勾勾地在盯着你看诶。” 她眼神飞快地朝神山千代身后扫了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看着不像好人……你最近有惹到什么人吗?不如这几天去我家住吧?” 第28章 她知道神山千代是独居,平时也很照顾她,总是找理由把便当分她一些,或偶尔邀请她来自己家做客,现在看她疑似被“变态”尾随,更是怎么都放心不下来。 神山千代正要拒绝,就见木本利惠被吓到了似的,惶然地后退一步。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条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 “哎呀哎呀,是同学吗?”彬彬有礼的问好声自身侧响起:“你好,鄙人夏油杰,也是千代的朋友。” 木本利惠看看他又看看神山千代,没信,鼓起勇气一把冲上去把神山千代拉回来,护犊子般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声音都紧张得微微颤抖:“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学校,你别乱来!” 夏油杰:“?” 神山千代有些好笑地抱住她的手臂,宽慰道:“别担心,利惠,他真的是我朋友。” 木本利惠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神山千代:“他其实是悠仁的老师哦。” 虽然是,曾经、差一点。 木本利惠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如此!是虎杖的老师啊!” 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惹到黑.手党之类的人了。” 神山千代:“……” 可恶,无法反驳,她还真惹到过!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捧着神山千代的手,小声说道:“虽然是误会,但我说的话一直作数哦。没事的话,可以常来我家做客,我妈妈也很喜欢你呢。” “嗯,”神山千代抱了抱她:“谢谢你呀,利惠。” 两人愉快地挥手道别。 神山千代回过头,只见夏油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但不怪木本利惠误会,他人长得大只,又总是笑眯眯的,身上自有一股社会中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气质,和神山千代站在一起,几乎是让人一看,脑海中就蹦出“□□”两个大字。 太糟糕了。 神山千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最终否决了他“找个甜品店坐下来慢慢聊”的建议,决定直接前往盘星教。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 和昨天遇见时化时看见的飞天妖物有些相似,但大概是被收服了的原因,非常“亲人”,神山千代靠近它时,还会主动低下头来给她摸摸。 虽然可以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神奇小道具,但真正坐在“活物”背上飞行,还是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直到在盘星教“下龙”,她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夏油杰轻笑一声,道:“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用它接你放学。” 神山千代:“……那就不必了。” 她跟在夏油杰身后,看路过的“诅咒师”们来来往往,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看到夏油杰时,总会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眼里或是向往或是尊敬。 虽然已经被咒术界打为“臭名昭著的诅咒师集团”,但实际上,盘星教一点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选址在东京郊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有本事你就来搞死我”的狂妄感。 不过想想也是,夏油杰一个特级“诅咒师”,能和他打的只有五条悟。但整个咒术界有点脑子的谁不知道他两狼狈为奸、穿一条裤子,让五条悟去讨伐夏油杰,无异于逼一个人左手打右手,包的没有结果。 她跟着夏油杰穿过庭院,来到会客室。 “唰——”的一声,障子门被向两边拉开,活力又清脆的女声响起:“欢迎回来,夏油大人!” 神山千代立刻用很奇异的眼神看向他:你排场还挺大的哈。 “不、不是……”夏油杰无力地叹了口气,指着那两名看起来比神山千代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介绍道:“这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是我的养女。” 他又朝她们说:“这位是神山千代,是我的……客人。” 美美子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菜菜子则暗暗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夏油杰:“……” 突然有点担心。 美美子微笑道:“请进吧,神山大人。” “啊,叫我千代就好。”神山千代从善如流地跟随她的指引在会客厅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 美美子道:“您是客人,我当然不能如此无礼。” 她简直得到了夏油杰的假笑真传,一比一复制粘贴,既视感十分强烈。 菜菜子则从另一边贴过来,与文静内向的妹妹不同,她的性格要张扬外放得多,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叫你千代的话,辈分不是就乱了吗?” 她对着夏油杰努了努嘴。 神山千代:“?” 可是她和夏油杰本来就不该是一个辈分的啊?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菜菜子。” 菜菜子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他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长长的“订货单”。 咒具也算是稀缺资源,价格自然不菲,神山千代一行行看下去,发现他订购的特级咒具数量还不少,其中最多的,居然是防御类型和一次性道具。 神山千代把一些生效条件苛刻的一次性咒具圈出来,道:“我不能确定构造出来的东西能存在多久,如果只有一星期的话——” 这些一次性的东西等不到触发,就会消失了。 夏油杰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不吃亏。” 神山千代于是懂了。 他有经验,这玩意儿的时效不会短。 那么另一个问题——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夏油先生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么?” 以她和夏油杰的交情——好吧,这个好像没有多少——但以她对夏油杰人品的了解,如果他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赊账。 夏油杰:“盘星教每年祓除咒灵的收益不少,实在不行,五条家也会为我们提供支持。”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 神山千代叹为观止,愉快地同他订立了束缚。 “如果你还想继续出手咒具,可以找我代销。”夏油杰补充道:“作为‘诅咒师’头头,我很擅长当恶人,不会有人敢来打听你的消息。” 他半开玩笑地继续说:“只要以后再合作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折就好。” 神山千代于是也露出笑容。 虽然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但不得不说,他这番话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好感度upup。 夏油杰看起来还想和她再聊聊,但或许是作为“教主”,公务实在繁忙,两人才说了会儿话,就有人敲响房门,道:“夏油大人,有大客户指名要见您。” 夏油杰的嘴角不太明显地向下撇了撇,虽然还保持着微笑,但已经能看出不太高兴了。 “抱歉,千代。”他说道:“能让美美子和菜菜子先带你四处参观一下吗?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 神山千代理解地点点头。 美美子一直目送夏油杰的身影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对神山千代建议道:“神山大人,要去‘育星堂’看看吗?” “‘育星堂’?”神山千代重复一遍,虽然能猜出来是干什么的,但和“盘星教”这个名字搭配起来,总有一种邪教祸害有志青年的糟糕即视感。 说起来,盘星教为什么叫“盘星教”?如果是不知道实情的人,大概率不会觉得它比咒术界积极阳光多少。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美美子解释说:“‘盘星教’前身是信奉天元的非术师宗教团体,里面都是些愚昧无知的普通人。夏油大人踏平这里后,就干脆收为己用了。” 懂了,原来真是邪教。 神山千代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不改个名字?xx结社、xx协会之类的,怎么都听着比这个名字要好吧。” 这回是菜菜子回答她了:“当时也想过要改名,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叫‘夏油组’,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可以叫‘草根兄弟会’、‘城市守护者’什么的,但夏油大人似乎对这些名字都不满意,最后争来争去,干脆就还是叫了原名。” 神山千代:“……” 能理解,换做是她,也觉得还不如叫原名。 三人来到“育星堂”。 听起来似乎只是个小教室,实际上,却几乎占据了盘星教的整个东北一角。美美子带着她从中穿过,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神山千代看到了六七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穿着各自不同的校服,看样子都是来自于东京周围的高中。 第29章 “他们都不是大家族出生,有的没有术式,有的咒力少得可怜、堪堪能看见咒灵。”美美子低声道:“如果去到咒术高专,只会是高层们手中的消耗品。好一点的,毕业后成为辅助监督,运气再差一点,根本活不到毕业。” “‘育星堂’只在他们每天放学后,占用一两个小时,教给他们一些最基础的咒术知识,以及……”菜菜子补充道:“如何逃跑。” 学生们本来已经被老师训得恹恹的了,看到站在窗外的她们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都挺直了脊背,重新变得全神贯注起来。其中一个梳着侧边刘海挡住大半张脸的少年,鼓起勇气举手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得到许可后,兴奋地抱着个礼盒冲了出来。 其他人都对他投来倾佩的目光。 “美美子姐!菜菜子姐!”少年在她们面前站定,看得出来很紧张,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弓弦。 “啊,是顺平啊,怎么了吗?”菜菜子看着他,不太走心地问。 这个少年似乎就是没有术式,但咒力量还不错的典型。本人性格有点懦弱,她和美美子刚找到对方的时候,他还在被一群普通人霸凌——咒术师被普通人欺凌,这刚巧踩中了二人的雷点。于是,两个女孩儿从天而降,把那群不良少年打得哭爹喊娘、血溅当场,又在事后邀请他来到这里,现在看来,他适应得还不错。 吉野顺平哆哆嗦嗦地将怀里抱着的、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递出去,连带着盒子上缠着的漂亮丝带都在抖动,声音也颤巍巍的,不像送礼,倒像是被畏惧的学长学姐们要求“上供”:“我想、我想感谢你们……帮了我,我很喜欢这里,也、也很开心,所以……请你们务必收下。” 他永远不会忘记,又一次被那些人堵在墙角的时候,两名少女逆着光出现的身影。 简直就像是天神下凡,强硬地打破了一直缠绕着他的魔咒。又将他带来这里——有那么多和他相似的、友善的同龄人——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美好的地方。 他在这里得到了新生。 “哈?”菜菜子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很不高兴地纠正道:“你该感谢的不是我们,是夏油大人。如果不是夏油大人,我们根本不会去那个破烂学校,也不会搭理你,更不会带你来‘育星堂’——” “好了,菜菜子。”美美子注意到少年逐渐向蚊圈眼发展的眼神,打断了姐姐的长篇大论,温和地接过了礼物,道:“抱歉,她就是这个性格。不过,菜菜子说得没错,顺平,你真正要感谢的,是夏油大人才对。毕竟没有他的话,‘育星堂’根本不会存在呢。” 吉野顺平:“我、我知道了。” 美美子微笑:“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 神山千代站在一旁,看这两姐妹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哄得无知少年毫无招架之力,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夏油杰真是,有两个了不得的养女呢。 - 夏油杰处理完事情后,换了只咒灵送神山千代回家。 他总觉得一会儿不见,神山千代看他的目光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问过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人俱是一脸茫然。 他看着少女趴在咒灵身上,半点不害怕地探头往底下看,有些无奈地笑笑,暗暗操纵咒灵又飞高了些。 少女果然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叹。 咒灵飞得很慢,夜风吹过来,扬起神山千代的金色长发。夏油杰盘腿坐下来,一只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到了这样的高度,星星似乎也落在了他们身边。明明是很美的夜景,夏油杰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眼中无论如何,都只看得到这一颗璀璨夺目、熠熠生辉的金星。 直到将少女轻轻放回阳台上,同人告别时,他都还有些遗憾——总觉得每次见面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打扰,很多时候,他都只是想安静地和她呆上一会儿而已。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万幸今天因为要去学校接她,他特意换了身还算正常的衣服。虽然不被误会成不良人士的目的没有达到,但好歹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神山千代似乎被他体贴的举动取悦到,抿了抿唇,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要进来坐坐么,夏油先生?” 他听见对方如此邀请道。 第26章 【皇后】(二合一) 。。 说起来,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在神山千代家里顺利坐下。 前两次来这儿都是在打架,一次是和五条悟,还有一次是和……谁来着? 夏油杰皱了皱眉, 突然发现自己又想不太起来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了。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着放回到了神山千代身上。 神山千代算不上极繁主义者,但她很擅长打理空间, 成功在居所的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痕迹,像一只兢兢业业用各种干草和小石子装点爱巢的小鸟。 她给夏油杰倒了杯水,落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看你很舍不得走的样子。”神山千代笑了笑:“就请你进来坐坐啦, 不算唐突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 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紫黑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变得愈发温柔:“你似乎总是很擅长发觉别人的情绪呢, 真厉害。”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 像是在舌尖滚了一圈蜜糖,黏糊又温柔。 “这大概也算是我的一种天赋吧。”神山千代却只是平淡地应声,眼眸微微垂下时, 竟显得有些冷漠:“不过,请您留下,也是因为有些话想和您说清楚。” 夏油杰注意到她的神情和越发疏离的称呼,反思了下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答案是没有。一时间不得其解:“……什么?” “夏油先生, ”神山千代抬起眼睛直视他, 坦白地说道:“我很不喜欢您看我的眼神。” 夏油杰:“……” 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一向完美无缺的笑容也变得勉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您似乎总是透过我在怀念着什么人,”神山千代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过刺人, 而是委婉地表示道:“我不接受替身梗进入现实哦,那样很愚蠢,并且对任何人都不够尊重。” 她一直知道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其实不怎么站得住脚,所以大多数时候,只是当个笑话想起来逗自己开心,而不是真的把它们奉为圭臬。但她会这样想,当然也是因为夏油杰的一切都具有十足的误导性。 他的语气、眼神、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诉说着“思念”二字,像是一名活在过去的幽灵,捧着那些珍贵的记忆无法走出,乍一见到“故人”,便控制不住地全盘倾泻而出。 夏油杰似乎被她的话打击得头脑有些混乱,半天说不出话来。 神山千代于是继续说道:“说实话,您是个不错的人,夏油先生。尤其是今天参观了盘星教以后,我更加这么觉得,这样一来,就会让我觉得有些困扰了。” 他好像终于缓过一点神了,但还是不太聪明,像刚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一卡一卡地说道:“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夏油杰痛苦地组织语言,最终却还是只能苍白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是吗?”神山千代看着他:“可您的眼神真的很明显。” 夏油杰:“……” 他整个人泄了气似的萎靡下去,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很抱歉。但除开【恋人】牌那次,我稍微有些没能控制好自己,其他时候,应该都还算正常吧?为什么……会让你觉得困扰呢?” “我不是说了吗?”神山千代露出一点“你怎么还不明白”的表情:“因为你人很好呀。” 再次被发了好人牌的夏油杰:“……” “反倒是【恋人】牌那次还好,我知道你是受了卡牌的影响,才会有那样的举动,所以没什么感觉,甚至还在需要时、刻意误导了一下,我对此感到抱歉。”神山千代说:“但放到平常,我不太愿意去利用别人的感情,哪怕是十足的坏人,也拥有在这方面被认真对待的权利——而作为好人的夏油先生,就更值得一份真诚又纯粹的感情了。” 夏油杰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很不巧的是,我认为自己也配得上一份这样的感情。”事实上,她也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但夏油先生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透过我看某个人存在的可能。可有很多人,看我时只有‘神山千代’。” 像是木本利惠,像是虎杖悠仁,像是很多很多其他人。 第30章 出色的外表、温暖的性格、聪慧的头脑……她很优秀,从来不缺人喜欢,所以,尽管这样说有些过分,但夏油杰因为某人而投射在她身上的种种感情,对比下来只会显得廉价。 “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不喜欢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推己及人,也不喜欢别人为了我而受到委屈。”她道:“不管是做朋友还是进一步发展其他关系,这种虚浮的感情都会让我觉得不安,所以我宁愿不要。这么说,你能理解吗,夏油先生?”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她。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午后,他坐在高专校园里的长椅上,颓废地支着头,被沉重的‘责任’压得直不起身。 随后,金色的发丝闯入视线,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少女在身边坐下来,轻声问道:“想什么呢,杰?” 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点累。” “是吗?”少女半分犹豫也没有:“那就去休息吧。” 他摇了摇头:“不行,这段时间任务很重,我还不能休息,不然的话……” “不然会怎样?”少女打断他:“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你愿意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就会有受不完的委屈,直到某一天,‘砰’地爆炸,还会伤到真正关心你的人。” “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累了就休息。”她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有人专门教你吗?” 然后现在,她又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你看,”神山千代无比冷静地下了判决:“你又把我和‘她’弄混了。” 不、不是的。 夏油杰在心里反驳。 你们就是一个人,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可又为什么,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心底将她们区分开、以至于连对方都发觉了不对呢? ——因为他等着的不只是神山千代,而是那个曾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伸出援手、始终强大、坚定、如金星般耀眼的,记忆中的女孩。 她还没有经历过那些,所以在他心里,是“尚不完整的”。 他终于遇见了她,却依旧在等待。 “……我很抱歉。”夏油杰这么说着,最终落荒而逃。 - 接下来的两天,神山千代化身快乐手工人,按夏油杰给的清单不断手搓咒具。 这对她来说不难,唯一的挑战就是还要稍微设计一下不同咒具的造型,以免到时候混成一团,不好区分。但漫画小说影视剧,取材的地方实在很多,只要有心,其实也很简单。 她一个走神,搓出来一柄芭比粉魔法棒。 神山千代:“……” 她悻悻地关上电视,暂且眼不见为净地把它塞进了床底。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神山千代拿过来,接通,五条悟欢快的声音就从那头传过来:“周末好呀,小千代~要来高专玩吗?” 他道:“野蔷薇很想见你呢,还有真希。” 真的吗? 神山千代切回聊天框,确认钉崎野蔷薇昨天才快乐地和自己进行了某个限量款口红的拼团,并抱怨最近任务很多周末要翘班好好休息两天,半点没有要约着见面的意思;再看禅院真希,自【皇帝】牌高专几日游后,更是几乎没再联系过——她也不觉得对方是有话不直说,还要找五条悟代为传达的那种人。 又想到自知道神山千代真的在给他准备礼物过后,隔三岔五便要来打探一下的五条悟。 到底是谁想见她呢?好难猜啊。 她想到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了的“订单”,愉快地答应下来:“好啊,那就麻烦五条先生来接我一下了。” “没问题!”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发男人就出现在了窗外,他还举着手机,说话时,声音同时从电话中和现实里传递过来:“哟!五条特快号已到达!” 神山千代笑了笑,也从背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花束:“欢迎,五条先生。” 五条悟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日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灼热、耀眼,金发少女捧着一束漂亮的蓝玫瑰,目含笑意地看着他,眼睛里像是有一整片森林。 六眼能捕捉到每一丝拂过她发梢的微风,也能看到那束假花上每一处不自然的弯曲痕迹。 然后将信息反馈给他。 她是怎样一节节将简单的绒铁丝扭在一起,用夹板精心打造出尽量自然的弧度,然后为它们包上包装纸,系上丝带,捧到他面前。 “咚咚——咚咚——”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变大。 这一次,不是因为【恋人】,而是因为【神山千代】。 - 神山千代得到【皇后】这张牌时,的确有想过用卡牌能力给他搓出一束花来——那可比她手作的漂亮多了,像是梦境走进现实,是和五条悟的眼睛一样,这世间绝无仅有的颜色。 但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束花的重点不在外表,而在心意——五条悟或许并不缺这样一束花,它之所以不同,在于是自己饱含着感激之情,亲手所做。 于是她依旧完成了花束的制作,并在今天送给他。 五条悟看起来的确很高兴,两人靠神山千代一时兴起捏出的“任意门”来到高专后,他一直在抓人展示自己收到的礼物。 “哎,”他撩了把头发,把花束凑到脸边,更衬得肌肤似雪、人比花娇,极其自恋地说道:“五条老师我真是该死的迷人,强大、帅气、还师德充沛,就算是外校的学生,也免不了为我的魅力所倾倒。” “哎!”他又非常用力地叹了口气,把花束挨个儿怼到他们面前,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一二年级的学生全都被他抓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他表演,只有虎杖悠仁,难得没有捧场,只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五条悟,很惆怅的样子。 钉崎野蔷薇撞撞他的胳膊,心知肚明地问道:“怎么了,虎杖?” 虎杖悠仁:“我都没能收到过千代送的花……” 五条悟:“哈、哈、哈!” 虎杖悠仁更沮丧了。 伏黑惠:“这个笨蛋老师……” 他这样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瞄向了神山千代。 她正被二年级的前辈们围在中间,变魔法似的拿出了一对贴纸,是和狗卷棘嘴侧咒纹很相似的款式,递给他,示意他贴上。 狗卷棘:“鲑鱼子?” “说句话试试看。”神山千代说:“比如让我后退两步。” 就算是咒言,这也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命令,狗卷棘看她很期待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他小声地说:“后退、一步。” 神山千代巍然不动。 狗卷棘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哦哦哦!”熊猫凑过来,很感兴趣地说道:“棘的咒言失效了吗?我来试试我来试试。” 狗卷棘:“走开。” 熊猫受到控制似的,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熊猫:“?” 狗卷棘想到某种可能,紫色的眼睛越发明亮:“生筋子!” 意识到自己还是说的饭团语后,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办法,这么多年的习惯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过来的。 禅院真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变得可控了吗?” 不仅如此,似乎还对咒言进行了增强? 真是了不得的咒具。 她这样想着,突然间,就被一柄递到眼前的长刀占据了视线。 神山千代:“试试看?” 禅院真希沉默片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 她自觉和神山千代算不上熟悉,前段时间的异样也是受到她的“术式”影响——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所以那之后一直没再联系过对方,就这么保持着一个“躺列”的关系。 可是…… 神山千代又往前递了一递:“上次见你舞刀,我就觉得很漂亮,也算是谢谢你那天对我的照顾吧,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切实地为我提供了帮助。” 禅院真希最终还是接过来:“谢谢。” 她没有再说其他话,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漠,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又出卖了自己当下的心情。 狗卷棘:“真希、害羞了。” 禅院真希:“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的贴纸撕下来。” 神山千代笑了笑。 熊猫再次凑过来:“我呢我呢?呃……虽然我好像没什么贡献,但我可以叫正道给你扎个娃娃!” “不对,扎十个!” 那可是咒具啊,而且从棘的表现来看,档次绝对不低! 第31章 神山千代想了想,现场给他构建了一对拳套。 不能怪她没有提前准备,她对这位熊猫前辈的印象实在不深,忘记是很正常的事。 “哦哦哦!”他接过来,很满意的样子:“特别适合我!谢谢你了,神山同学,我回去就让正道开始扎娃娃,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狗狗,”神山千代也不扭捏,她给出去的东西最起码也是特级咒具的水准,怎么都轮不到对方吃亏:“小动物都挺喜欢的。” “哦……”熊猫大方地一挥手:“那就按惠的式神给你扎吧,保证可爱!” 他成为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这样的人。 伏黑惠收回目光,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变得温柔。 “哇,这是给我的吗?” 直到听见笨蛋同期的惊呼声,他才再次抬眸,就见神山千代不知什么时候一头扎进了一年级的队伍里,正在和虎杖悠仁说话。 “没错!”她笑得特别开心,是和其他人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的灿烂,像是突然打翻的糖罐,甜意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唇角:“这个我给它取名叫——‘宿傩拜拜针’!” 宿傩……什么针? 虎杖悠仁的脸侧随之裂开一道缝隙,两面宿傩不屑地冷哼道:“哈?真是不知死活啊你这个臭女人。” 虎杖悠仁正打算一巴掌给他扇回去,又因为想到神山千代在这里,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动作,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表示自己很听话。 神山千代于是表扬道:“做得很好哦,悠仁。” 她说罢,高高扬起手中泛着寒光的银针。 - 银针刺入胸膛的瞬间,虎杖悠仁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身体里慢慢抽离。 那股狗皮膏药一样始终缠绕在他灵魂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像是于寒冬中艰难跋涉的旅人终于照得一缕阳光。 虎杖悠仁呆呆地握了握拳头。 “两面宿傩真的……?” 就这么消失了? “哼哼。”神山千代得意地拿出一个小布包,像是种花家的针灸包一样,一打开,一排排银针在阳光底下散发着冰冷的色泽,又长又尖,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打哆嗦:“听说他被切成了二十份,我就准备了二十根,保管把他消灭得干干净净,丁点不留。” “哦!超厉害啊!”五条悟鼓了鼓掌,道:“快,悠仁,收起来,下次只要宿傩惹你不高兴了,就扎他!” “可是……”虎杖悠仁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五条老师不是说,宿傩呆在我的身体里,会慢慢刻印下他的术式吗?那他现在……消失了,我还能不能继承他的……” 他斟酌了一下,道:“遗产?” 一二年级同时投来如狼似虎的目光:“什么?还有这种说法?” 钉崎野蔷薇一锤手心:“什么啊,这不是标准的主角配置吗?因为被寄生了所以反而得到绝世功法什么的,难不成宿傩是你的随身老爷爷吗?” 虎杖悠仁尴尬地笑笑:“哈哈哈……” 总觉得两面宿傩要是还在,听到他们讨论这个,会被气到破口大骂呢。 神山千代也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呢,高冷天才,阳光小……咳、少年,和元气美少女。” 她挨个儿指过去:“标准的主角团配置。” “哎呀,太会说了千代!”钉崎野蔷薇被“美少女”三个字哄得心花怒放,高兴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贴上贴纸后格外爱说话的狗卷棘:“野蔷薇,沦陷了。” 眼睁睁看着神山千代再次被人群淹没的虎杖悠仁:“……” 可恶啊!你们都没有自己的天下第一好朋友吗!怎么都来抢他的啊! 神山千代:“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哦,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真的吗?!” 神山千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发卡。 “这、这个?”她愣了下,有些迟疑地想接过来:“适合我吗?” 神山千代给她戴上,笑着赞美道:“超级可爱!” 这枚发卡能大幅度提高她的咒力水平,还具有温养身体、受伤后促进愈合的作用——钉崎野蔷薇是个爱美的女孩子,会和她分享漂亮的裙子、饰品、口红,但遇到敌人时,又会不管不顾地冲在最前面,丝毫不在意自己自己身上会新添多少伤口、落下多少疤痕。 她不能直接给对方套上“无敌”的防护罩——太过违反常理不一定是好事——那么就加上一些“祝福”吧,希望她能像这枚橙子发卡,永远漂亮、可爱、闪闪发光。 钉崎野蔷薇真的沦陷了。 她一把抱上神山千代的脖子,哀嚎道:“你真的不能来高专上学吗,千代!我和那两个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神山千代,一码归一码:“不行哦。” 熊猫看着她们,慢吞吞挪到了伏黑惠旁边:“看来只有我们两被遗忘了啊,惠。” 说着,又贱兮兮地掏出拳套:“不过前辈就是前辈,熊猫我啊,已经凭自己的人格魅力拿到礼物了哦。” 伏黑惠:“……” “啊,”神山千代侧头看过来:“那个,我其实也有给伏黑同学准备来着。” 还在骄傲的熊猫,悄悄地碎了。 - 神山千代送了伏黑惠一个“式神模拟器”。 “听五条先生说,你的式神中还有极其危险、未能调伏的存在。”神山千代把vr眼镜似的模拟器塞进他手里:“用这个东西就可以啦,成功了算你的,失败了也不会反馈到现实中的身体上。” 伏黑惠想起“魔虚罗”。 他一面觉得太过贵重,一面却又放不下变强的机会,捧着它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牙收下:“谢谢,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 “算是上次误闯的赔礼啦,不用太放在心上。” 对于神山千代来说,这些东西的确都只是随手而为,她没付出太多精力,其他人也收到足够称心的东西,是双赢的大好局面。 伏黑惠没再坚持,但看他那样子,显然还是记在了心里。 “呀~”五条悟看她发礼物发得差不多了,才凑过来,阴阳怪气地酸道:“原是人人都有,我还以为只我一个呢。” 神山千代莫名其妙:“只有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啊,难道不是只你一个吗?” 五条悟很轻易地就被哄好了。 “刚刚辅助监督给我来了电话,”他说道:“横滨那边,有人下达委托,希望咒术界能派出一名‘美少女咒术师’来解决问题——很奇怪的要求,对吧?最有趣的是,一样的委托,杰那边也收到了哦。” 神山千代一愣,很快便猜到他话中之意:“委托人是……?” 五条悟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对勾:“港口黑.手党。” 而在场的“美少女咒术师”中,谁前不久才与他们有过交集呢? -----------------------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搬到今天一起放出,后天上夹,更新挪到晚上11点,之后依旧是晚九点更新,入v后会尽量日更,加油! 第27章 【皇后】 。。。 神山千代和五条悟一同赴约。 她给自己捏了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识破身份”的面具, 想到其他特征都已经在太宰治那里过了明路,就没再过多伪装。 横滨是一个很特殊的地界,比其他城市都要混乱, 在恐惧和压力的影响下,每日都会滋生不少咒灵。但因为异能力者在这座城市中始终占据着主导,咒术界的手伸不过来, 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和他们维持着互不干扰的虚假和平。 但咒灵的问题总需要解决,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便会招揽没有家系的普通咒术师。为了不让他们被咒术界“洗脑”,也不敢把人送到两所咒高进行学习——所幸这世上特殊力量的掌控方法都大差不差, 在权利和金钱的运作下, 他们再从咒术界抠出些咒具来,也勉强能满足需要。 实在应付不了的时候, 就会像现在这样, 向咒术界下委托, 请专业人士前来帮忙。 港.黑的五栋大楼算是地标建筑,矗立在城市中央,十分显眼。五条悟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轻车熟路的,进去的时候,甚至还和几个路过的黑西装挨个儿打了招呼。 神山千代:“你认识?” “怎么可能。”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老师的眼睛可不是用来记这种事的。” 神山千代:“……” 她沉默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低声强调道:“不要总是自称老师, 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第32章 五条悟脚步一顿, 突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透明亮的苍天之瞳,直勾勾盯着她。 神山千代:“怎么了?” “没事。”他笑了笑,重新把墨镜推回去, 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随性样子,嘻嘻哈哈地说道:“可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五条先生诶,听起来好老哦。” 神山千代斟酌片刻:“……五条?” “哇!”五条悟夸张地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道:“听起来就像是我的同事一样!这下悠仁他们是不是得叫你‘神山老师’了?” 神山千代知道他想听什么了。 “悟。” 她干脆利落地改口道。 五条悟瞬间安静下来,眯起眼睛,像只晒足了太阳的慵懒白猫。 两人说话间,已经从大厅走到了里侧的电梯间。 电梯正在下行,几乎是卡着二人在门前站定的瞬间,“叮——”地一声朝两侧打开。 赭发少年站在电梯里,纤细的身影被笼罩在五条悟高大的阴影之下。他面无表情地朝边上退了一步,让出中间的位置:“请进吧,二位贵客,首领在办公室等你们很久了。” 神山千代一面和五条悟走进电梯,一面悄悄打量身边的他。 赭发少年许是为了避开老大一只的五条悟,特地站到了她身边。奈何神山千代在女孩子里也属于身材高挑的那一挂,于是三人便很有喜剧感地形成了wi-fi网络的图案,像一截分布不匀的阶梯。 她有一点点想笑,但憋住了。 中原中也也在暗中打量身边的人。 自那天太宰治和神秘人一起消失,他就猜到,对方大概并不是异能力者,而是咒术师——往好的方向想,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家里是术式刚觉醒、尚不能控制,之后则是善心大发、特来提醒——无论如何,预知未来,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过特殊,也太过诱人,是首领拼尽全力也想试试能不能骗进……啊不对,招揽进港.黑的地步。 但不夸张的说,港.黑在横滨的受关注程度,简直和国际巨星一样,一旦有什么动作,异能特务科和侦探社就都吻了上来,要在隐瞒他们的同时在全日本大海捞针又谈何容易。 于是在太宰治的建议下,首领剑走偏锋,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同时向咒术界和盘星教递消息,让人知道被盯上了,自己找上门来。 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若对方沉得住气,死活不出现,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这样的人才,自己能不能得到另说,若是逼急了让她加入其他势力,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现在看来,这法子很管用。 也不知是太过单纯,还是有恃无恐。 他显然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电梯很快升到顶楼,神山千代也没有交谈的意思,抬脚就要朝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走去。 “喂。”他终究还是出声叫住了对方:“……抱歉。” 他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一切都要从组织的利益出发,但作为中原中也,他感激对方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提醒自己,也很抱歉他将这些事情全部上报给了首领。 神山千代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又很快回过神来。但与中原中也预想中的生气、不屑、讥讽都不一样,她转过身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事实上,从她做出决定的那刻起,就已经做好了会被麻烦找上门的准备——况且说白了,她本来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单纯是为了自己——为了在午夜梦回之际,不因曾眼睁睁看着五条生命逝去而感到遗憾。 而此时此刻,对方能如此坦然地向她道歉,更让她隐约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从织田作之助那里,她也了解到,或许在其他城市,黑.手党意味着绝对的恶,但在横滨并非如此,他们在黑暗中以暴力谋取利益的同时,也扼止了更多暴力的产生。 判断一个横滨人的好坏,似乎要考虑到许许多多复杂的因素,而不能单纯因一个职业草率定论。 所以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不用,我也要谢谢你。” 感觉她的眼界更宽广、识人的角度也更多元了呢。 这份阅历一定也能为她以后的事业添砖加瓦吧——什么事业暂且别管。 中原中也:“?”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山千代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帮不帮忙是我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好轮到你了而已。” 中原中也成功地被这份强盗逻辑哽住了。 “我是中原中也,”即便如此,他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我和他们……都欠你一个人情,从今往后,只要无关港口黑.手党,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达成——” “这就不劳你费心啦。”五条悟勾勾搭搭地揽上她的肩膀:“她有什么事当然是找我帮忙——我可是最强诶。” “……?” 中原中也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找存在感的男人,被他和太宰治极其相像的轻浮气质恶心得够呛,想起对方的身份,又不得不压下那份烦躁,硬邦邦地回应道:“这不冲突。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至于需要谁帮忙,届时这位小姐自有判断。” 他说罢,一摊手,对二人道:“话已至此,我就不再浪费各位的时间了。二位,请吧。” - 黑.手党首领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作为一名遵纪守法、低调本分的三好市民,神山千代对从未见过的事物燃起了极大的热情。 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吗?推门进去,一排排彪形大汉架起枪口,神秘的黑衣杀手突袭至面门,随后运筹帷幄的首领坐在桌后,挥手制止自己的手下,说出一声:“欢迎来到mafia。” 她满怀期待地推开了大门。 礼炮“砰!”地一声炸了满头,恹恹的少年音和活泼的萝莉声同时响起:“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 嗯? 神山千代淡定地后退一步,有些疑惑地觑了眼门上的招牌——好吧,没有这玩意儿——但这确实是黑.手党首领办公室,而不是什么射击俱乐部没错吧? “哎呀真是的,我就说不会有人喜欢这么俗气的欢迎仪式啦。”黑发少年一扬手,放完的礼炮筒被随意扔在地上,在红彤彤的地毯上咕噜噜滚出老远,又被一双皮鞋踩在脚底。 “首领办公室可不是什么垃圾场啊,太宰君。”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留着胡茬、满面颓丧、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诊所大夫的黑发男人将它捡起来,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欢迎来到port mafia,美丽的……咒术师小姐。”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即便咒术界的最强就在这里,也分不走他半分注意力。 这个莫非就是……首领? 神山千代礼貌地颔首:“您好。” “爱丽丝,”他对那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金发萝莉吩咐道:“快带客人落座——还有红茶吗?能不能为我们泡一壶来呢?” 说是吩咐,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父女吗?感觉不像,那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痴迷? 神山千代的嘴角微微拉平,正要怀疑他是不是个该死的恋.童癖,却又想起刚从中原中也身上学到的经验——看人不能太武断,说不准他只是个看着猥琐的女儿奴老父亲呢? 金发萝莉一边说着“真是的!废物林太郎,这些事都不知道提前安排好吗?”,一边过来要来拉她的手:“大姐姐,我带你过去吧,我们一起玩,不要理他了。” 五条悟却一把截住她:“哎呀哎呀,森首领,可不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对我带来的小朋友动手动脚呢?” 神山千代反应了一秒。 看向小萝莉的视线瞬间犀利。 他的意思是,这个小孩儿、和那个大叔,是……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加更规则:浅水或营养液1000或评论1000 再安利一下我超级好基基的文!!《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全做了》cp:禅院直哉,封建残余彩云猪猪被狠狠制裁!点击即看训狗教程![撒花] 好吃好吃好吃!大家走过路过点个收藏看看吧~基友说再不涨收就要碎掉了 第28章 【皇后】 。。。。 对比起咒术师们代代相传的家族术式, 横滨的异能力者真是花样百出、令人叹为观止。 黑发男人被戳穿后,依旧心理素质十分强大地带着笑容哄小萝莉去一旁画画,自己则彬彬有礼地把他们请到了落地窗旁的茶座处, 羞赧地解释道:“鄙人的一点小爱好而已,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第33章 说完,还很平易近人地给两人倒了杯茶。 神山千代:不愧是黑.手党首领, 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佩服佩服.jpg 五条悟率先喝了一口,正要开门见山地问他有什么目的,就被神山千代一把按了下去:“森先生, 您找我?” 森鸥外捕捉到二人的小动作, 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提前打好的腹稿一瞬间全部作废, 试探道:“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神山千代指了指脸上的面具。 森鸥外了然地笑笑, 于是也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 直奔主题道:“老实说,我请小姐来,主要还是为了那帮不省心的下属。” 他微微蹙眉, 眼角的细纹随之而动,像是一池春水被轻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涟漪。有一说一,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早已没了少年人那股鲜亮的锐气, 取而代之的, 是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沉郁, 无论微笑还是皱眉,都别有一番韵味:“小姐大概不知道,他们在port mafia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战力,我实在是无法想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会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地……”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但在场的人无一不明白他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只知道个结果无法防范,所以想试试能不能从她这里得到更多信息罢了。 神山千代安慰他道:“没事的,我也无法想象。” 森鸥外:“?” 太宰治发出一声惊天爆笑。 神山千代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她确实无法想象——牌都换了好几天了,现在找她她也没办法啊。 而且这位首领先生说起话来也太拐弯抹角了,和太宰治一样一样的。所幸山人自有妙计,从织田作之助最近寄来的手稿可以看出,他和太宰治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的水深火热,甚至可以说是处得还不错了,可见面对这种千年的小(老)狐狸,保持天然才是最有效的接招方式。 神山千代的眼神变得愈发清澈。 森鸥外:“……” 太宰治已经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黑发男人轻轻吸了口气,微笑着转过头:“太宰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还有别的任务,而不是在首领办公室摸鱼?” 再闹的话,就不要怪他合理赶人了。森鸥外无声地威胁道。 太宰治:“啧,小气鬼。” 话说得不客气,人却确实安静下来了。 “让二位见笑了。”大概是看出神山千代做足了油盐不进的准备,森鸥外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眉眼中还带着几分沉重,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已经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道:“我就直说了吧,五亿日元,希望能请小姐出手,和port mafia一起对付那名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要说全是为了旗会,也不尽然,但能轻易杀死这样多的精英,他这个首领的人身安全又能得到多少保障?况且……他也不是对敌方全无猜测。 如果真是他预想中的那人,那么在这场战斗中,港口黑.手党搭上的,绝不仅仅只有旗会五人的性命。 那将会是难以估量的损失,足以令港口黑.手党元气大伤、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劲来。 这种时候,若是得到一名预知能力者的相助,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带来多少增益,可想而知。 他按耐下眼中翻滚的野心。 “五亿啊……”神山千代确实有些心动了。 算上在盘星教捞的那一笔,她后半辈子已经不能说是衣食无忧,而是富得流油了! 父母也不用在国外辛苦赚钱了,毕竟女儿都混成富一代,他们可以直接登基做太上皇了! ……说起来,爸爸妈妈是在哪个国家出差来着? 神山千代一时间有些恍惚 十岁的时候,他们似乎就已经离开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封信件、一个电话,甚至连她居住的公寓里也找不到一张全家人的合影,只有每个月准时打进卡里的不菲生活费,能证明他们的确存在。 奇怪,这是怎么…… “好便宜啊,”五条悟看她半天不出声,将心比心,觉得她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贴心地在旁边当托拱火道:“我买惠都不止这个价格哦。” 神山千代不知怎么,注意力很轻易地就被吸引走了,好像下意识不愿意深思似的:“伏黑同学?” “是哦,”五条悟继续给森鸥外上压力:“我买惠可是用了十亿呢。” 啊,是这样吗?干他们这行市场价这么高的?还是说单纯是伏黑同学身价过人? 森鸥外不愧是久居上位、见过大风大浪的,心态稳得很,半点不为所动:“您也说了,十亿,是买断的价格。” 他甚至不忘趁此机会抛出橄榄枝:“如果小姐愿意来港.黑工作,我也能保证,一定开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啧。”五条悟发出和太宰治一模一样的声音:“小气鬼。” 森鸥外这回倒是毫不在意地认下了这个称呼。 神山千代看着他,思考片刻,道:“十五亿。” 森鸥外被突然飙升的价格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愣了愣,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抱歉,小姐,这实在是……” “买断,”她慢悠悠地说道:“那个袭击的人。” 森鸥外的目光一下就变了。 “小姐,并非我不愿意相信你。”森鸥外嘴上这么说着,好似在真心规劝她不要拖大,眼睛里却充满了热切,明明白白地写着“赶紧证明给我看!”:“就已知的情报来看,敌人极有可能是‘超越者’。” “超越者?”神山千代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从没听过的名词。 森鸥外看她一幅状况外的样子,心中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咒术师有千年传承,本就比异能者要更为强势。就拿超越者来说吧,已知的超越者,也就是异能的顶点,几乎全在欧洲,日本一位都没有,但咒术师不同,众所周知,因为天元结界的存在,日本咒术师的数量和实力都普遍高出国外一截,也还好能评上特级的寥寥无几,又几乎不和咒术界高层一条心,不然横滨能否以“异能者的城邦”独立存在这么些年,都还是未知数。 “就是和悟酱差不多,可以被评为‘特级’的存在啦。”五条悟在一旁解释,还不忘强调道:“不过我当然还是最强的。” 神山千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二十亿。”她心安理得地当面改价。 森鸥外:“……?” 不是,你认真的啊? 真要能用二十亿买来魏尔伦给港.黑打工,那他赚了啊,大赚特赚赚得不能再赚了啊! 森鸥外清了清嗓子:“小姐,我本人非常同意这个交易,但在见到人之前,港.黑恐怕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神山千代知道他心中顾虑,也不为难他,手中金光涌动,瞬息间构建出一个红白相间的精灵球:“宝o梦看过吧?拿这个对着他大喊他的名字,收进去,再放出来就是你的人了。” 森鸥外:“啊?” 等会儿,她的术式不是预知和传送吗?还有? 他不吭声,只默默在心底酸成了柠檬。 这么好的人才,这么耀眼的一颗钻石,怎么就没出生在横滨呢?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像拐中也一样把人拐来港.黑啊! “放心,”神山千代全然不知对面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开朗地竖起大拇指:“包管用的。” 森鸥外神情迟疑,动作却一点不含糊,立马伸手去接。 “真的假的?”一只缠满绷带的细瘦手臂却横插过来,先他一步接了过去。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靠过来的太宰治。 小小的精灵球一掌可握,太宰治把它举起来,放到阳光底下,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上常见的动漫周边,还是最便宜的那一挂。 可按她说的,就这么个东西,能拿来收服超越者?还能让他心甘情愿成为□□手底下一条衷心的狗? 这也太超模了。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我拿着它喊一声‘中原中也’,岂不是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当我的狗了?” 一直站在首领旁边安静地充当守卫的中原中也:“你这个混蛋!” 神山千代:“可以哦,但我只卖这一个,不管怎样,记得把二十亿打过来就行。” 沉默看戏的森鸥外立刻把它从太宰治手里抢了过来,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手慢无”,珍惜地揣到兜里后,才笑眯眯地说道:“当然、当然,无论对方是不是超越者,该付给小姐的酬金,港口黑.手党必然一分不少地交到小姐手上。” 第34章 他这话说得很漂亮,明明神山千代开出的价格只是针对袭击人,谁也没说对方就一定是超越者,他却自动抬高期待阈值,好像就算吃个大亏也要交下她这个朋友一样,诚意满分。 神山千代也不计较这些——她反正不吃亏。 森鸥外看着财神爷,笑得合不拢嘴:“不知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日后若有需要,也可以继续合作……” 神山千代现场捏了个工作机加他。 森鸥外看她轻而易举便可凭空造物的样子,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道:“敢问小姐,还接不接其他生意呢?” 神山千代看向森鸥外。 “接。”她露出一个独属于军火商的自信微笑。 - 神山千代回到家里。 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曾被意外压下去的疑惑,就又浮上心头。 她翻遍了整个公寓——尤其是杂物间。可里面有和同学老师的合照、有生日时收到的礼物,有昔日朋友们寄来的信件……唯独和父母相关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她又坐回到沙发上,开始仔细、认真地回忆,去寻找父母曾切实存在于她生命中的证据。 依旧什么都没有。 过去十几年都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此刻因为她的有心回忆,全部变得清晰又刺眼。 有记忆是五岁,从那时起,她就知道,爸爸妈妈为了赚钱去国外出差,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只留给了她一套小小的公寓和会定期打入不菲生活费的银行卡,她要用这些照顾自己、好好长大。 没有人告诉她,但她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不仅如此,小小的神山千代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很快就适应了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一直到现在。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从上往下滑,在最底下,“爸爸”和“妈妈”紧紧挨着,那是两个光是看到就能让人满心温暖的字眼,可通话记录里,却是冰冷的“0”。 爸爸妈妈很爱她。明明想不起任何足以佐证这句话的任何事例,可她就是如此坚信,好像是被烙印进了灵魂里的某种认知,无法更改。 她拨通属于“妈妈”的电话。 “滴——滴——滴——” 铃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她的目光散在空气里,没有重量,也没有焦点,心里则冷静地读秒。 一、二、三、四……三十二、三十四。 电话接通了。 ----------------------- 作者有话说:小甜饼!小甜饼!没有阴谋诡计!没有阴谋诡计! 第29章 【太阳】 。 “怎么啦, 小千代?”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不太明显的电流杂音,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声音, 神山千代却无比笃定,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她犹豫着说道:“我最近, 赚了很多钱,你能回家来吗?” “小千代是想妈妈了吗?”女人听起来很高兴,完全不疑惑于她一个高中生能怎么挣“很多钱”, 只是道:“好呀好呀, 那妈妈回来陪你几天吧。” 这就……答应了吗? 神山千代张了张嘴,心中更迷茫了——如果妈妈的工作很忙, 她为什么能这么简单地答应自己回日本看看?如果她的工作不忙, 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 那股逻辑不通的怪异感变得愈发浓郁。 “小千代?”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 女人的声音中渐渐能听出几分担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人欺负你了?”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下去:“告诉妈妈,是谁?” 神山千代一个激灵:“没有!” 总觉得,如果不赶快否认的话, 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很惨——尤其是职业比较特殊的那几个。 “那就好。”女人很快平和下来,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小千代想爸爸吗?要不要让爸爸也回来住几天?” 神山千代“嗯”了一声。 “好的呀,”她愉快地说道:“那我很快就会回来啦。” - 妈妈真的回来得很快。 神山千代是周六晚上和她打的电话, 周日的早晨,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没多久, 就听到门铃被按响。打开门,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门外。 “小千代,”女人温柔地笑笑:“妈妈回来啦。” 神山千代:“……???” 倒不是对她的身份有什么疑问,而是……她就这么回来了?什么工作的交接、航班的规划都没有, 就这么……水灵灵地回来了? 神山千代不由得生出一股还没醒梦的荒诞感。 “哎呀!”女人已经很自然地走了进来,也没换鞋,就这么围着神山千代转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地说道:“虽然一直都知道小千代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能亲眼看见,果然还是很高兴呢!” 她说着,眼尾都泛出了点点泪花。 神山千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靠过去轻轻抱了抱她:“欢迎回来……妈妈。” 妈妈感动地抽泣了一声,将神山千代揽在怀里,眉眼中流露出令人心碎的温柔,她轻声感叹道:“真好呀,妈妈的小千代。” 这边母女情深,那边的爸爸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别说上前加入这个家了,连表情都很少,唯一的动作,就是顶着一张面瘫脸,把打着哈欠就想往女儿家里闯的陌生男人拦了下来。 等等,陌生男人? 神山千代从母女相逢的动人场景中挣脱出来,定睛一看,和抱着把太刀的夜斗对上视线。 夜斗:“……嗨?” “爸、爸爸!”来不及思考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父亲怎么就这么顺畅地看到并拦住了夜斗,眼看着他就要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神山千代连忙开口阻拦道:“这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来的!” 爸爸一卡一卡地收回了手。 神山千代:……好诡异。 夜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觑了男人一眼,发觉对方的眼神压根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女儿”。直勾勾的,却不像是父母看孩子那样带着慈爱的眼神,而是像女孩子特别喜欢的那种洋娃娃,黑漆漆的眼珠,因为是死物,明明视线的焦点没有移开过,却又好似从未落在主人的身上。 ……好瘆人。 他咽了咽口水,贴着门框,一点点挪进了公寓里。 直到稍微远离了些男人,他才放松下来,看向神山千代:“千代,你的父亲……噫!” 他发出一声惊叫。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视野里,环抱着神山千代的人型生物仿佛一个大型的光芒聚合体,像是一团极其庞大的能量被硬生生聚拢、压缩,然后塞进了这具纤细的身体里。硬要说的话,给他的感觉就是——天照大神亲临都没这么刺眼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夜斗只看了一眼就被迫移开了眼睛,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无力地靠在了墙边。 总觉得,他这个在高天原上连一平米土地都分不到的无名小神,一不小心误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啊,他不会被灭口吧。 “原来是小千代的朋友呀。”妈妈并未对奇形怪状的夜斗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宽容地笑了笑,吩咐道:“既然如此,老公,今天中午给小千代和她的朋友露一手吧。” 爸爸呆呆地点点头,提着一袋子瓜果蔬菜走进厨房。 神山千代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纳闷地按了按心口。 奇怪,她会本能地亲近妈妈,但对爸爸,似乎并没有那种感觉。 妈妈对爸爸的态度也很冷淡,就像对她们而言,他是“父亲”、“丈夫”,是一个组成圆满家庭的符号——仅此而已。 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妈妈就已经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去了卧室,说要听她讲一讲这些年成长中的趣事。 可如果真这么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从不想着来个电话问问呢? 更奇怪的是,妈妈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却总能出其不意地接上她的话题,好像这些年从未远走,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看着她长大。 神山千代百思不得其解。 而被母女二人撇在了客厅里的夜斗,想了想,又偷偷摸到厨房,观察起这个举止怪异的“父亲”来。 对比起站在门前时的僵硬,被下达了“露一手”指令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生动了许多,动作又快又稳,锅铲抡得飞起,却在油飞溅出来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夜斗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一只【傀儡】。 第35章 不会有错。他活了好几百年,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之所以刚刚没认出来,是因为它的做工、细节都实在精美,与真人别无二致。如果不是因为那股无人命令时明显的呆滞感与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他恐怕还无法如此断定。 即便是再出色的工匠,也不能创造灵魂。但就工艺而言,这具身体已经是可以完美容纳灵魂的容器。换言之,如果“尸”是它的话,那么“借尸还魂”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 这样的构建能力,他迄今为止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拿到了【皇后】牌的神山千代。 - 夜斗找了个机会把这些告诉神山千代。 她沉默了一会儿,笃定道:“妈妈不会伤害我的。” 她五岁开始独自生活,这么多年全是靠直觉避过各种大坑,所以现在,她也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爸爸是被妈妈带来的,那么他是傀儡也好、假人也罢,总归不会害她。 夜斗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劝,只是虚着声音说:“没事,夜斗大人也会保护你的。” 神山千代看向他:“可是你的声音都在抖诶?” 夜斗:“你根本不知道你妈有多恐怖!夜斗大人愿意保护你就不错了,还不许害怕了吗!” 神山千代粲然一笑。 妈妈在家里呆了两天,周一的晚上,吃完晚饭后,便向神山千代提出了离开。 “不能留下来吗?”神山千代站在门口,轻轻拉住她的衣摆:“我赚了很多钱,妈妈可以不用再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抱歉,小千代。”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态动作中满是要溢出来的怜爱:“妈妈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所以没办法一直陪在小千代身边。” “但是妈妈会一直、一直、爱着小千代。”她把神山千代轻轻揽进怀里,和语言一起降临在身上的,是如太阳般耀眼温暖的祝福。 “去吧,小千代,去做你喜欢的事、去做你想做的事。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力,这世上的一切最终都会如你所愿地发展。” 她捧起神山千代的脸,亲吻她的额头:“因为我爱你。” 神山千代:“……嗯。” 她放开了紧紧攥住妈妈衣摆的双手。 于是这像梦一般的,和爸爸妈妈团聚的两天,就这样结束了。 神山千代坐在沙发里,出神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夜斗悄咪咪摸过来,有些担心地靠着她,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化为某种力量传递过去似的:“千代?” “嗯?”神山千代迅速回神,看他一副止言又欲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子,一时间哭笑不得:“怎么啦?我没事的。” 夜斗:“真的吗?我不信。” 神山千代:“……” “真的真的。”她无奈地再三声明道。 夜斗这回却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像一汪清凌凌的湖水,带着不容闪躲的关切:“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神山千代沉默片刻,突然45度仰望天空,高深莫测地说道:“我在想——我果然就是天选之子吧。” 夜斗,呆滞地:“啊?” “你看啊,”神山千代突然兴奋起来,在沙发上盘腿坐正,一本正经地和他分析道:“我这两天当着妈妈的面,搓咒具、搓军火,她说什么了吗?” 夜斗跟着她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 女人还是说过一些的,比如:“小千代,累了吧?要多注意休息呀,人类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 等等,什么叫人类的身体?装都不装了这是! 夜斗悚然一惊。 “还有妈妈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神山千代一一列举,最终得出结论:“——没错,我就是天选之子!” 夜斗:“……” 他简直想掐着对方的脖子狠狠摇晃,大声叫她清醒一点! 但是……可恶!他居然一时还想不到该怎么反驳她! 神山千代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她翻出剩下的塔罗牌,一张张看过去,最终随便选中了其中一张,对夜斗说道:“你看着吧,下一张一定是我选中的这个!” ——是【太阳】。 夜斗无力地放弃了辩驳,心想,没事的,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天选之子了。 于是他留在家里,和神山千代一起等到了半夜12点。 金光乍现,夜斗坐在神山千代对面,亲眼看着【战车】停在了她身前。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然后就看见,金圈很明显地,抽风似得又转了一点。 【太阳】转过来了。 夜斗:“……” 黑幕!有黑幕啊! 第30章 【太阳】 。。 “啊——好刺眼!” 夜斗大叫着一路后退, 手忙脚乱地遮住眼睛。 神山千代:“?”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越来越亮了。 物理意义上的,变亮。 在亮度逐渐媲美led车灯之前,神山千代终于将这份力量压制下来, 像种花修仙小说里的“金丹”一样,把它压缩成一颗丸子似的大小,放进肚子里。 夜斗终于能把手拿开了。 “还是有点刺眼。”他眯着一双眼睛建议道:“再暗一点试试?” 神山千代:“……” 亮度有没有变小不知道, 她的脸倒是越来越红。 夜斗:“?你生气了?” “……不是。”神山千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慢慢弓下身,捂住肚子。 夜斗立马跑过去扶住她, 察觉到怀里人渐渐脱力, 还在不断往下滑,不禁神色慌张, 忙问道:“怎、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是这张卡的问题?” 怎么会?那份力量温暖而耀眼, 虽然刺目, 但也正是强大的象征,绝不应该带来这样的负面影响才对。 两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神山千代有气无力地抬起手。 夜斗立刻接住,一瞬间还以为她要交代遗言, 不由得眼泪汪汪地哀嚎道:“不要哇,千代——” 神山千代:“放……开……” 夜斗呆呆地:“哦、哦。” 力量沿着血脉经络,游走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手心。 她翻转手掌, 将一抹白光压进地板。 强烈的光束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纹路, 像是大海分支成溪流, 顺着公寓楼的墙体,一路向下,最后渗入地底,又猛地扩散开来! 如同一兜子萤火虫被骤然打散, 整座城市的空气中,都慢慢飘浮出明灭的光点。 一户户人家的灯重新亮起,人们打开窗户,面露惊叹地看着这一奇景。 夜斗扶起神山千代。将力量分出去大半后,她此刻已经面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不适了。两人一起走到窗前,看向窗外。 二人眼中是与常人完全不同的世界。 咒灵、妖物、死灵,无数彼岸之物都平静下来,不复原来的狰狞。光点自它们身上逸散而出,飘上天际,照亮这一片夜空。 “……千代。”夜斗不自觉喃喃道。 “你还说你不是天照大神的女儿!” 他痛心地看过来,眼睛里透出一股朋友背着自己发家致富逆袭人生的无力感。 神山千代:“……” - 仙台的异样当然逃不过各方势力的眼睛。 但也正是这样大的动静,让他们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一处例外。 …… 高天原。 金发的女武神站在一处水池边,透过碧色的水面,遥遥眺望下界。 穿着军装的棕发青年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毗沙门大人。” 就在不久前,下界某处光芒万丈,强大的净化之力直冲高天原,于是,即便是非神在之月,众神也临时召开了一次神议。 天照大神亲临其间,希望有神能下界调查。 毗沙门天主动认领了这份任务。 “兆麻,你看。”她看着那座“干净”的城市,不由得想起数年前,刚经历一场“清洗”的城堡,也是如此空荡。那时浸透了神器们鲜血的月光,此刻在她眼底化作锋利的冰凌:“那里,就是夜斗上次逃走的地方。” 她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紫焰,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和决心:“他一定还在那里——说不定这次异变就和他脱不了关系。” “威娜。”兆麻换了种称呼,语气中的担忧越发浓厚:“您最近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应该做的,是——” “杀了他。”毗沙门天冷声道:“我绝不会让那时的惨剧再一次上演。” 第36章 “……” 兆麻最终也没能再说出其他规劝的话,只是垂下眼眸,压下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是祝器,更是神明的道标。 他深受主人的信赖。 他还……不敢坦白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 今天的仙台处处生机勃勃。 人们走在大街上,一个个容光焕发、红光满面,都带着纯洁的笑容,简直像头顶光环、背生双翅、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天了似的,整个一天使之国。 神山千代环顾四周,有种莫名的骄傲感。 看!她就说她是天选之子吧!不仅这么快就衣锦还乡,还先富带动后富,以一己之力把整个仙台市的生活质量提高了这么多! 她真的是太厉害辣! 直到上课时,她总是若有若无感受到一股视线,直勾勾看着她,倒不带多少恶意,而只是单纯的疑惑。 神山千代将意识沉入这片土地。 被标记为属于她的“神国”的仙台,一草一木都是她的眼睛,只要她想,就可以同它们连通感官,作为她的眼、她的耳、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见教室外的大树顶上,一名衣着简单的金发女子落在枝头,皱眉看着她。 “兆麻,”她看着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还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几个问题的金发少女。神色复杂地说道:“她真的不是天照分身吗?” 好亮、好亮啊! 于常人而言,神山千代已经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稍微敏锐一点的,大概会觉得她身上有一层朦胧的圣光,其他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但对神明而言,这光芒就好比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不刺眼,但足够引人注目。 总之就是非常明亮。 “毗沙门大人,”兆麻纠正道:“如果是这样,天照大人就不会派您来调查。” 毗沙门天不置可否。 她一面觉得这样的孩子应当不会与夜斗有勾结,一面又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线索。 最终还是在枝干上坐了下来,默默等她出来。 下课铃声响起,神山千代收拾好课本,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老师告了假。 她走出教学楼,来到大树下,伸手敲了敲树干。 毗沙门天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她很高,看着神山千代的时候,却没用俯视的表情,而是微微低下头,即便不笑也能觑见其中的温和:“你好,我是毗沙门天,七福神之一。孩子,你就是此处的新神吗?” 这可真是一桩奇事,以人之身得成神明,虽然似乎还没有完整的神格——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在日本也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是千年前久负盛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之流,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又经过岁月的沉淀,才有此机会。 但自那份信仰中诞生的神明,也早已不是晴明本人了。 神山千代目光茫然:“我不知道呀。” 毗沙门天的目光更怜爱了。 她还是个孩子呢——刚刚成神,既没有传承,也没有神器,只是凭借本能散去了力量,庇护这一方土地。就算和夜斗认识,也一定是受了他的诓骗! 她朝神山千代伸出手:“未免被当作野神,同我去一趟高天原吧。” 上户口,她要给这孩子上户口! 神山千代:啊?谁上高天原?我吗? 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搭上了对方的手掌。 拜托,那可是高天原诶,学神财神福神全都在,随便拜一个混个眼熟这辈子就有了! 毗沙门天带着她回到神社。 追杀夜斗是很重要,但在这位女武神心中,帮助别人永远是第一顺位。 帮助一位迷茫的小神回到高天原同样如此。 兆麻暗暗松了口气。 - 神山千代被一群神明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围观了半晌,大家似乎都以为她和天照大神有点关系,于是她不仅特别顺利地在高天原拿到了户口,甚至还分到了一片不小的土地作为居所。 哎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和毗沙门天相邻的和式住宅,心想,果咩那塞夜斗酱,瓦达西好像先一步实现你的梦想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毗沙门天像一位靠谱的大姐姐,贴心地为她介绍道:“因为尚有人身,所以即便没有信仰也不会消散。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毕竟现在的人们大多不信神,搜集信仰并不容易。” 看夜斗就知道了,因为没有神社,为了活下去每天奔波在各个城市,俨然一个牛马永动机,让人一眼望不到神生的尽头。 “但也因此,往返高天原不那么方便。”她给了神山千代一个通行证似的令牌,道:“拿着这个,需要的时候来我的神社就好。” 她看着神山千代,轻声嘱咐道:“我就住在旁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神山千代点点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您,毗沙门天大人。” “你我是同僚,叫我威娜就好。”毗沙门天摸摸她的头发,说是同僚,实际却似乎更把她当成小妹妹来对待:“事实上,我还想问你一些问题。” 神山千代目光闪了闪,想起一周前遇到她时的场面,试探道:“关于夜斗的吗?” “……是。”毗沙门天似乎很厌恶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都在一瞬间结了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代,你要离他远一点。” “……” 毗沙门天:“千代?” “抱歉,毗沙门天大人。”神山千代正了正神色,道:“但我和他是非常好的朋友,请恕我不能答应您。” “那可是个肆意残害神器的人渣!”她的声音骤然高昂起来,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神山千代,厉声道:“他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杀神!” 不管去到哪里,都只会带来灾难和不幸的祸津神! “毗沙门天大人,”神山千代道:“我不知道您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所知道的夜斗,真诚、善良、勇敢,或许人都是多面的,所以我不能说他就是个绝对的好人,但至少被他如此对待的我,没办法因为你的话就这样疏远他。” “抱歉。”她再一次说道。 毗沙门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的确很喜欢这个孩子,但又无法接受她和夜斗交好。 是以最终也只是转过身,对始终安静跟在身后的兆麻说道:“……走吧。” “毗沙门天大人。”神山千代再一次开口叫住她,手心渐渐凝结出一个结实的光球:“这个给您,算是谢谢您带我来到高天原,还一直帮我。” 兆麻看向自己的神主。 毗沙门天没有说话,于是他上前一步接过来,道:“多谢,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摇摇头。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临走前,毗沙门天没有回头,却还是说道:“你有什么需要,依然可以随时来找我。” 神山千代的眼睛亮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千代现在的情况和【死神】牌还是不一样的,她还是人,种族没变,只是力量一看就是神明的领域,又是【太阳】,怎么看都和老大天照沾点关系,所以大家下意识都把她划分到了神明的阵营。 第31章 【太阳】 。。。 神山千代在宅子里四处闲逛。 这是一间传统的日式庭院, 和隔壁毗沙门天的欧式城堡相比,显得小巧又精致,但对于一直一个人的神山千代来说, 已经是很大的住所了。 她将手掌按上檐柱,下一秒,柔和的白光冲刷整个庭院, 所过之处,砖石焕然一新,一颗漂亮的樱花树在院子中央生根发芽、迅速长大。 老土的审美, 但它好看啊。 神山千代满意地走到樱花树下, 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 由单纯的力量构建出来的花朵,落在手心后, 便像流水般没入其中, 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没在高天原待很久, 又四处转了转后,便回到了仙台。 神社是神明在高天原与现世之间往返所需要的重要媒介,但这种东西, 需要信徒饱含敬慕之情地建立——神山千代总不能自己信仰自己,就只能暂时借用毗沙门天的神社进行传送,好在七福神在日本也算是人气“顶流”,全国各处都有不少神社, 到哪里都很方便。 她这两天都呆在家里、正常上学, 很奇怪的, 期间居然一次都没有见过夜斗,最重要的是,就连打过去的电话也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也是直到这时,神山千代才发现, 和五条悟、虎杖悠仁、甚至迄今为止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同,她对夜斗的过去、身份和社会关系都一无所知,只要夜斗想,随时可以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第37章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前太有边界感的交友准则并非好事。 如果在初见毗沙门天那时,面对她的指控,夜斗条件反射想要解释的时候,她不是贴心地告诉他自己并不在意,而是鼓励他说出来,是不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就会更加紧密,现在也不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了? 在神山千代自我反思的时候,有人来到她家中拜访。 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一直安静跟在毗沙门天身边侍奉她的棕发青年——神器兆麻。 “千代大人,”青年弯下腰朝她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贸然拜访,还请见谅。” “有什么事吗?”神山千代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和他不熟。 “……”兆麻沉默片刻,突然伏下身子,额头无声地贴上交叠的双手,向她做了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请您帮帮毗沙门大人吧。” 他是个卑劣的人,兆麻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数年前,为了拯救被恙感染到几近死去的毗沙门大人,他找到夜斗,求他屠尽了麻之一族,还不敢言明真相,让恩人被当作“仇人”追杀了这么多年;如今,又以同样的姿态找上神山千代,企图以毗沙门大人曾对她示好的那些微末情谊,请求她的帮助。 如果……毗沙门大人知道了作为道标的自己是这样厚颜无耻,一定会厌恶至极地解放他吧。 兆麻这样想着,却只是握紧拳头,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他还是希望,自己侍奉的神明,能一直这样肆意且耀眼地,活在他的身前。 “她的身体又不好了么?”神山千代明白他是为何而来了。 【太阳】能净化一切不净之物,刺痛神明的【恙】,自然也包括在内。毗沙门天只要待在她身边,身上的病痛就能被压制、清除,但她显然不可能一直围着神山千代打转,是以她离开时,神山千代送了她一枚凝结了净化与治愈之力的光珠。 在她的预计里,那枚珠子最少也能撑上半月,怎么才两天,兆麻就找来了这里?毗沙门天到底被感染得有多严重? “是的。”兆麻说道:“回去后没多久,毗沙门大人就发现您送的光珠能缓解她的病症,所以一直以来都很想同您道谢,但您回了现界,她以为您是要同她划清关系,就……” 神山千代看出他是想打感情牌,干脆利落地打断道:“说点有用的吧。” “……是。”兆麻道:“毗沙门大人心地善良,在现界祓除妖魔时,只要遇到残缺的死灵,就会收为神器,带回高天原,把他们当成家人对待。久而久之,手下神器已有百余人。” 神山千代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夜斗一把都没有的神器,毗沙门天竟然有百余把,不愧是七福神之一! “可神器,说到底是人死后所化,只是失去记忆,而不是改变品性。”兆麻接着道:“毗沙门大人有众多神器,适合出战的却总是那么几把,其他人就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失望、嫉妒、怨怼,这些情绪在心中堆积,哪怕大家都有在努力控制,哪怕只有一点点,累积起来,也会对毗沙门大人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 “这么多年来,毗沙门大人一直靠药物压制‘恙’的侵蚀,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近几年,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兆麻恳求道:“千代大人,求求您,您的力量似乎能彻底治愈她……求求您,再帮帮毗沙门大人吧。” 神山千代看着他——棕发青年跪伏在地上,声音、身体都在颤抖,半点不见曾跟在神主身边冷静沉稳的样子。他自己或许不知道,他跟着毗沙门天时,看向她的目光,总是专注而温柔,好像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那无关爱情,而是信仰。 她冷不丁地问:“毗沙门天为什么那么恨夜斗?” 兆麻一愣,没能马上回答。 神山千代:“算了。” “不!”兆麻连忙抬起头:“与夜斗大人无关,是我的过错,是我——” “放心吧,不是不帮忙的意思。”神山千代道:“只是有关夜斗的事,我果然还是想听他亲自告诉我。” 兆麻怔怔地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我的庭院里有一颗樱树,好好护养的话,应该能开很久。”神山千代说道:“你们可以移栽过去。” 兆麻恭敬地低头:“谢谢您,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不过,这世上没什么是永开不败的,倘若你们一直处理不好和神器们之间的关系,再如何也是白搭。” 兆麻点点头:“我明白。” 神山千代于是愉快地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快去吧~” 兆麻感激地退去了。 她则坐回沙发,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再次联系起夜斗来。 她就不信了,他还真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 夜斗坐在东京某个公园的喷泉池旁,垂眸看着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 属于某个人的特定来电提示反复亮起,又因为无人接听而熄灭。 他想起一天前,也是在这里。 “夜斗。” 女孩儿空灵的嗓音响起,夜斗手中刀锋一转,直指来人:“野良。” 刚刚被他斩杀的妖物的鲜血溅落在刀面上,化作轻烟渐渐散去的同时,也遮住了女孩儿稚嫩的面庞。 “好久不见呢,最近过得还好吗?”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夜斗的冷淡与敌意,只是看着他手中冰冷的太刀,自顾自地说道:“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找到新的神器了,原来只是一件死物啊。” 夜斗没有说话。 “这把刀用着有我顺手吗,夜斗?只要你想的话,我可以为你斩断一切哦,它是做不到的吧?”她朝他伸出手:“跟我回去吧,父亲也很担心你呢。” 夜斗还是没有说话。 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们是家人,总要多包容你一点的。” “但父亲的任务要好好完成哦。”她话锋一转,又道:“听说高天原最近来了个新人物呢,虽为人身,却被众神承认,甚至在高天原都有了居所——夜斗,你和她的关系很不错吧?” 夜斗否认道:“不,我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会撒谎了呢,夜斗。”绯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她为了维护你,可是放弃了与毗沙门天这样的神明结交的机会。况且没记错的话,你前段时间一直在仙台——她也是来自仙台吧?怎么会不认识呢?” 夜斗握住刀柄的五指渐渐收紧:“你们在高天原的眼线搜集了不少信息啊。” 绯一直挂着温柔的微笑,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只是一片空洞,像是精致的人偶娃娃,看得人心里发凉:“毕竟父亲大人一直很关心你呢,当然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不可能。”夜斗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要打她的主意,绯。” “你要反抗父亲吗,夜斗?”绯根本不关心他的警告,只是道:“要反抗给了你生命、让你一直得以存在的父亲大人?” 夜斗咬紧牙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再好好想一想吧,夜斗。”她叹了口气,明明是幼女模样,神态却像极了看着家中不省心弟弟的成熟姐姐,轻声劝道:“离开了我们,你要怎么活下去呢?” 时间拉回到今天。 他坐在这里,明明是七月末逐渐闷热的天气,却觉得从头到脚都泛着刺骨的寒气。 “怎么样,夜斗?”女孩儿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蹲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想清楚了吗?” 夜斗却只是看着手中形制美丽的锋利太刀,想起神山千代将它递给自己时,眼中柔软又明媚的春光。 “真是遗憾。”绯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 “我想见见父亲。”夜斗放下刀,对她说道:“我想见见父亲大人,绯。” 幼女黝黑的眼珠与他对视,半晌,又绽放出一个笑容。 “好呀。”她说。 第32章 【太阳】 。。。。 神山千代转动着手机,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一趟高天原,问问兆麻夜斗是否有相熟的神明, 可以得知他的下落。 她倒不是还在纠结毗沙门天那天说过的“残害神器”、“祸津神”之类的话,只是他杳无音讯这样久,实在让人忍不住担心他的安全。 第38章 “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脚步一停。 夕阳渐渐落下, 此刻正是逢魔之时。但受【太阳】牌影响,仙台市和平已久,其他神明也知道这里是她的地盘, 鲜少巡逻来此。而神山千代, 她虽然可以实时监控整个仙台的动向,但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总这么干, 是以竟没注意到, 附近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穿着雪白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坐在墙头, 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谁?”神山千代问道。 “您可以叫我绯。”少女轻巧地跳下来,白色的和服裙摆翻飞,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神山千代目光一凛, 注意到她动作间露出双腿,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鲜红的印记。 神山千代一下就猜出了她的身份:“你是野良?找我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想自荐当她的神器吧,哈哈。 绯并不回答, 而是道:“您是在找夜斗吧。” 神山千代的眼神迅速冷淡下去, 联想到夜斗近些天的失联和少女笃定的话语, 眯起眼睛:“看来和你有关?” 绯却全然没有感觉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语气中的不悦,只是自顾自吐出一串地名,微微俯身道:“想找他的话,就来这里吧, 明天日落之前,我们会一直在此,恭候您的大驾。” 说罢,就想转身离去。 神山千代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绯微微一愣。 却见金发少女抬起手,翠色的眸子如锁定猎物的猎豹,一瞬间带来无与伦比的危机感。绯脸色一变,足尖使力,赶紧后撤,但只是刚刚有所动作,就觉得身子一沉,耀眼的光芒如有实质般压在身上,让她狠狠摔落在地,与光芒接触的背部,即便隔着衣物,也穿来强烈的灼烧感。 她失态地痛呼出声。 神山千代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看着她:“识相点,就把人给我送过来。” 女孩儿的脸更加苍白,团成一团蜷缩在地上,像只病弱的小猫,看着好不可怜:“千代大人,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野良而已。” 她说道:“即便是将我就地斩杀,我的主人也不会改变计划半分。” 神山千代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唔,这倒确实。” 倏而,却又灿烂一笑,道:“那也不放你走。” 管她什么东西,抓到就是赚到,总归是提前削弱敌人实力。 - 赢蚌在神社门前等了又等,没等来神器,只等到一个摩拳擦掌、孤身一人的金发少女。 浑身洋溢着与他这等祸津神全然相反的净化之力,看起来纤弱又单薄。 “你就是绯的主人?”神山千代转转手腕,神色不明地问道:“夜斗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说是会等她到明天日落,但都知道贼窝了,难道还非得让夜斗在里边过个夜才行吗?再说人都抓了,当然是速战速决最好。 “人类……竟也能成神了。”然而,神秘白发男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可笑……当真是可笑!善变、卑劣、丑陋的人类,竟也有成神的资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山千代:……好烦。 她打断道:“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事已至此,先打架吧。” 话音刚落,强烈的白光裹挟全身,神山千代如离弦之箭一般,捏着拳头直冲赢蚌面门! 赢蚌:“……!” 他眼中战意熊熊,一挥手,大喝道:“零器!” 无事发生。 他“轰”地一声被打进堆砌的石墙。 神山千代也愣了愣,创飞人的动作维持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收回拳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呃,你只有一个神器啊?” 赢蚌:…… 好、好重的力道,要散架了、要散架了! 他咬咬牙,把自己从石墙里拔出来,冲着天空一扬手,无数妖怪化作的黑气汇聚而来,在他手中渐渐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吾名为赢蚌,获持讳名,止于此面……” 神山千代也一扬手。 白光激荡而过,那抹张狂的黑气还未彻底聚拢,就被猛地冲散了。 赢蚌呆呆地看看着天空。 “啊,不好意思。”神山千代不走心地向他道歉:“但是你前摇太长,又不是无敌帧,我忍不住。” 赢蚌要崩溃了。 他也算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做祸津神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就算是在战乱时代,他也没见过在堂堂正正对决之时,又是夺人武器又是打断施法的,净是些不光彩的手段,身上没有一点神明的傲骨——高天原凭什么认可她!还给她分地! 那他这种勤勤恳恳完成祈愿却始终得不到一席之地的祸津神算什么?! 神山千代:算你没见识。 “好了。”她上前几步,故技重施地像压制绯一样压制住他,手心白光凝结成匕首,抵在他喉间:“说,夜斗在哪儿?” 被诅咒支撑起来的身躯抵挡不住净化之力的侵蚀,哪怕没有抵在致命处的武器,他的四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亡。然而,即便情况如此危急,赢蚌也不管不顾,只是独自破防。 神山千代:……糟糕。 好像有点太过了,俘虏都没有求生意志了。 她收回力量,站起身:“不说的话,我就送你的神器成佛去。” 希望他们之间还有一点真挚的主仆情谊。 赢蚌抬眼看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神山千代:“……” 嘿她这暴脾气。 神山千代开始撸袖子。 她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自己的拳头硬。 净化不得她还打不得了吗? 然而,在拳头快落到赢蚌脸上之前,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呼唤。 ——“千代!” 神山千代蓦然回首。 就见黑发青年满身血污,抱着受伤的手臂,从远处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 他狼狈得要死,像是在垃圾堆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整个人灰扑扑的,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好像流星落在里面,留下满眼璀璨的星光。 神山千代放开赢蚌,飞快地朝他跑去。 “夜斗!” 她扶住对方,皱着眉看他——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还有不少伤口泛着黑气,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抱歉,千代。”夜斗朝她可怜兮兮地笑:“那把刀被我弄坏了。” “……笨蛋。”神山千代身上亮起治愈的白光,她一把抱住夜斗,力量不要钱似地倾泻而出,笼罩住他残破的身躯,如甘霖般落在那些伤口上,于是伤口愈合、血肉生长,她轻声道:“你没事就好了。” 神山千代紧紧抱住他:“欢迎回来,夜斗。” 欢迎回来我身边。 - 赢蚌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感人的重逢戏码。 他看着夜斗脸上令人作呕的温柔笑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撕咬人尸的鬣狗,此刻被人捧着丑陋的獠牙诉说爱意。多么美好、多么幸福,可人类是极其善变的物种,这份感情又能持续多久?等他被一脚踢开,又被人用那种恐惧、厌恶的眼神对待,他又打算如何自处? 他想到这里,一时间不知该愉悦还是悲哀,最终大笑出声。 夜斗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赢蚌。” “原来你还记得我。”最后一丝夕阳也已经落下,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本来想……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一种归宿,没想到,竟是以这种可笑的方式退场……” 夜斗语气怅然:“你又何必……” “哎呀,说什么死不死的。” 神山千代一把把他揪起来,白光再次涌入,一寸寸漫过他的肢体,摧毁、又重生,整个过程如同剜去腐肉、催出新芽,强烈的痛苦让他隐于面具下的面庞都狰狞起来。 “让你道心破灭是我太过分啦,不过和绑架夜斗的人狼狈为奸是你不对,我们扯平。”她松开手:“要死在谁手里,自己选吧。” 赢蚌呆滞地站在原地,片刻,试探地握了握拳。 他……没死? 不仅如此,浑身上下都被温暖的力量填充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不是带来厄运与灾祸的祸津神,而是被人们所信仰喜爱的福神之一。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不远处咋咋呼呼的夜斗和神情淡然的神山千代。 第39章 “哇!你你你你……这样也行啊?”夜斗手舞足蹈地:“他明明都要死了诶!居然这么简单就救活了……看起来状态还特别好!太厉害了吧千代!” 被叫做“千代”的那个人类女人,即便面色淡然,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挥了挥手道:“这有什么,我现在可是顶级牧师,只要你还有一回气,我就能让你重回巅峰!” 夜斗立刻呱唧呱唧地为她鼓掌。 赢蚌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连带着那份想要死在同类手上的执着也淡去了。 有什么意思呢?哪怕这次逃过一劫,神社已经荒废,作为祸津神的他也注定不会被人们认可,没有供奉,消失依然是迟早的事。 难道要他沉睡百年,又等待下一个如她一般,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救出的存在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求生欲相当低迷,夜斗突然拉住神山千代的手,朝他走来。 “赢蚌。”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活下来吧,只要活着,就能遇到奇迹。”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神山千代的手很用力,手心开始冒汗,心脏也开始疼痛,明明不确定会听到怎样的回答,甚至不敢回头,但在这一刻,还是勇敢地说道:“你看,哪怕是同为祸津神的我,也有了自己的信徒。” 赢蚌“呵”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嘲笑他的天真。 可下一秒,那个人类女人回握住了夜斗的手:“没错哦,我一直都会是夜斗的信徒,会为他建一座大神社,日夜供奉、永不遗忘——因为对我来说,他就是能为我带来好运、会一直保佑我的福神。” ……居然胆敢,对祸津神说出这样的话,许下这样的誓言。 赢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和神山千代始终不变的坚定眼神。 不得不承认。 ——夜斗他,确实已经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奇迹。 ----------------------- 作者有话说:前面那章看有些宝子不太记得剧情了,所以帮大家回忆一下角色背景:赢蚌,动画里出现过的另一位祸津神,曾和夜斗一起在战乱时代并肩战斗,之后陷入沉睡,被唤醒时自己的神社已无人供奉,因此厌恶人类的三心二意(那会儿要杀人的时候给他建那么大个神社这会儿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后选择和夜斗决斗死在同类手里 白色长卷发金色眼睛,好看 基本不会涉及原著剧情,这里特地说明只是科普一下人物背景,所以放心看,挂开这么大谁和他搞阴谋诡计,缘分到了一起扬了(bushi 第33章 【太阳】 。。。。。 神山千代出去一趟, 带回来两个神。 不仅如此,她打开书房,两神才发现, 这里头居然还关着一个神器。 白色光线扭曲成鸟笼的形状,将黑发女孩儿困于其间,她跪坐在榻榻米上, 听到开门声,抬眼望来。 绯看着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露出了然的神情:“啊啦, 你也失败了么, 赢蚌?” 从她被锁进这里开始,她就知道, 他们错估了这位“人神”的战力——虽然看着是个治愈系的纤弱少女, 实际却是个暴力奶妈, 没有神器都能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这以夜斗为饵,引她入局的计谋,从那时起, 就已经全线崩盘。 不过,父亲大人一定对她更有兴趣了。 神山千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斗:“怎么处理?” 这个狭小的单人公寓实在是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夜斗犹豫片刻,道:“我想放了她……抱歉, 千代。” 明明是他带来的麻烦, 不能解决不说, 现在还要放了幕后黑手。 尤其对方不久前才说过自己是她的福神…… 他越想越沮丧,头也越来越低,整个人都快缩到角落长蘑菇去了。 神山千代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行,不过先等我问完。” 她走到绯面前, 蹲下身:“你真正的主人,是谁?” 她原先以为是赢蚌,但无论从他一心求死的表现还是夜斗对他的态度来说,这个推测显然都不成立——刚刚绯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她与赢蚌之间,比起主仆,更像同僚。 绯抬起手,雪白的衣袖滑下,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字符:“我是野良,当然有无数个主人,夜斗、赢蚌,都是其中之一,何来什么‘真正的主人’一说呢?” “拒不配合?”神山千代轻笑一声,关押她的鸟笼骤然缩小,光杆接触到她的指尖,发出烤肉似的“滋滋”声。 “唔!”绯迅速收回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神山千代也没有虐待俘虏的意思,主要是吓吓她,看她吃痛之后,就操控光笼回到正常大小,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说夜斗想放了你,不过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我这里,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放人,我不介意多养你几天。” “……夜斗。”绯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黑发神明:“你要背叛我们吗?” 夜斗:“我……” “搞搞清楚,现在我才是老大。”神山千代撤去光笼,直接上手掰正她的脸,对准自己:“你喊夜斗有什么用?他难道还能打得过我救你出去吗?” 夜斗:“?我才不会和你打呢!” 神山千代朝她比了个“你听”的手势。 绯:“……” 她妥协似的,说道:“是父亲大人。” “囚禁夜斗,唤醒赢蚌,引你过去,都是父亲大人的命令。” 神山千代:“他有什么目的?” “只是想见您一面而已。”绯伏下身子:“父亲大人与您一样,都是以人之身触及神之领域,却并不如您这般好运,能得到高天原的承认。他受到限制,不能主动来此,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能与您见上一面。” “哦?”神山千代语气凉凉:“那把夜斗伤成这样,也是不得已咯?” 可怜见的,虽然伤治好了,但身上的衣服到现在都还破破烂烂的,简直快从流浪神变成破烂神了! 绯继续道:“父亲大人也是夜斗的父亲,若他听话,自然不会受此对待。” 神山千代都要气笑了:“这么说,还是我们家夜斗的错了?” 绯不愿再说,为父亲大人开脱,就势必会更加触怒神山千代,这是没有意义的。 神山千代也冷静了一点,懒得再和她掰扯,直接问道:“你口中的父亲是谁?” 绯:“父亲大人就是父亲大人。” 哦,这是问不出来了。 神山千代摸着下巴,暗暗思考还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审讯手段”。 “千代。”夜斗突然出声道:“你问出来也没用的,他……不会一直都是那个人。” 神山千代顺着他的话一想,脑海中倏然有了画面。 这还是个、呃、寄居蟹? “夜斗!”绯冷冷地看着他:“你居然敢说出父亲大人的秘密,我们……” “没有‘我们’了,绯。”夜斗说道:“我不会回去了。” 绯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抱歉。”他这样说着,唇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神山千代于是也后退几步,给她让出可以逃走的路线:“既然如此,那你走吧——哦,对了,记得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大人,如果他还要打我或者夜斗的主意,那就算他躲得再好,我也迟早会把他揪出来,奉?陪?到?底。” 绯没有回话,只是移到窗边,最后,深深地看了夜斗一眼。 “你做不到的,夜斗。”她说道:“不要忘记你是从何而来。” 说罢,从窗边一跃而下。 夜斗转过头,看神山千代还一直望着绯离去的方向,以为她是思考对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不由得心中一慌,出声道:“那个,千代……” “我明明给她让了走正门的路,她为什么还要跳窗?”神山千代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一个两个的,下次我一定要把窗户全部封起来。” 夜斗:“……” 这是重点吗?不要总是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 那天,是夜斗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他不仅收获了一个信徒,还挽回了一名旧友。 但这两天明显就在走下坡路了。 “赢蚌!”夜斗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崩溃了,他看着戴着面具也遮不住一脸死人样的白发青年,张牙舞爪地控诉道:“你又把我的顾客吓到了!带着你的这两天我一直都没成功开单过,要不是有千代接济早就饿死了!” 第40章 “可笑!神明怎会饿死!”赢蚌声音比他还大:“倒是你,吾等身为神明,哪怕是最末等的祸津神,也不该对人类卑躬屈膝,奴颜讨好,你简直——丢人现眼!” 夜斗:“那你倒是别跟着我啊!” “不行!”赢蚌理不直气也壮:“我要看看,你和那人类最后是何结局,在她死之前,我都会一直跟着你们!” 夜斗:“千代不会死!” 赢蚌:“是人就会死!” 夜斗发出尖锐的爆鸣:“她就是不会!” 神山千代:“……” 她取下耳塞,心平气和地:“都给我闭嘴。” 夜斗悻悻然转过身,看赢蚌更不爽了。 ——明明就是他的错,还害得自己也被骂了! 赢蚌则默默冷笑。 他就知道,这个人类果然不可能一辈子真心实意地供奉一位祸津神——看,裂痕这就出现了吧! 神山千代干脆也不看书了,换上鞋袜,招呼他们出门。 夜斗:“干嘛去?” “看地。”神山千代言简意赅。 她说的地,在仙台市边缘,郊区地段,不大,也就近二百平米。 夜斗打量了一下,皱眉道:“你要在这里建房?离市中心好远,平时上下学不方便吧?” “不是建房,”神山千代道:“是建神社。” 夜斗一呆:“建、建什么?” “建神社。”神山千代又重复了一遍。 那块荒地被一排木栅栏围着,她领着两人进去,又指着特别用白线划出来的一块十平米左右空地说道:“这块给赢蚌。” 按照一般独立住宅的布局来看,那块地方应该是狗窝。 赢蚌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说我是狗吗?” “给你建就不错了,”神山千代说道:“这样以后我给夜斗供奉的时候还能顺手给你带一份,你就偷着乐吧。” 赢蚌无法反驳。 而那边,夜斗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 神山千代探头去看,才发现他睁着眼睛,正痴痴地看着这片荒地,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还时不时发出一道小小的抽噎声,可怜又可爱。 “夜斗?” “不、不行。”他像是突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还真给我建神社啊?这得花多少钱啊,我、我还不起的呜呜呜呜呜……” 他说到后面,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神山千代:“……” “你想什么呢,”她怜惜地摸摸夜斗的脑袋瓜:“你见过哪个信徒出资建神社还要神明自己贴钱的?” 说着,她还拿出两张银行卡,在夜斗面前晃了晃:“而且,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多有钱了?” 盘星教和港口黑.手党的尾款都在分批到账,别说一间神社了,十间她也建得起! 夜斗崇拜地看着她,只觉得神山千代高大无比,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千代——” “你才是神吧!” 赢蚌冷漠地看着他们,冷哼一声,别开脸。 和这家伙同为祸津神,真是丢脸。 - 神社火热动工的日子里,神山千代还抽空上了一趟高天原。 庭院里的樱树已经被移走,看着空荡荡的,她便又随手栽了一颗。 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千代!” 金发的女武神站在门前,身后一如既往跟着军装青年,看到她后,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点头。 “毗沙门天大人。”神山千代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毗沙门天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简单的一句:“谢谢你,千代。” 她的神情很温柔,还带着些许歉意:“不管是光珠还是樱树,你都帮了我很大的忙。那天……我也很抱歉,我和夜斗之间的事,不应该影响到你。” 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叫我威娜。”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神山千代却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毗沙门天大人。” “您和夜斗之间,是很严重的问题,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她问道:“难道您下次见到夜斗,就能和他和平相处了吗?” 毗沙门天:“当然不可能!” “但要是你们打起来,我一定会帮夜斗的。”她直白地说道。 毗沙门天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所以毗沙门天大人,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吧。”她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令牌,递给对方:“这个也还给您。” 毗沙门天没有接过来,而是说:“没有令牌,你今后往返高天原,会很麻烦。” “没有关系。”神山千代说道:“我为夜斗修建了神社,之后,应该就是借用他的通道过来了。” 毗沙门天猛地握拳:“你还为他修建了神社?!” 兆麻在背后疯狂摆手。 “是的,”神山千代这时候却表现出惊人的老实:“过两个月应该就要完工了。” 毗沙门天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奔腾的怒火一波又一波席卷上心脏。 夜斗……夜斗! 这个该死的、卑劣的、诡计多端的祸津神! 居然让千代——一个在高天原还是纯新人、在下界还是高中生的十八岁女孩子,斥巨资、为他建神社! 这个人渣! 兆麻顶着压力接过了那枚令牌。 神山千代想了想,又若有所指地说道:“您总是不吝啬于散发您的善意,可有的时候,这份善意反而会成为他人身上的枷锁。” “再见,毗沙门天大人。” 她借题发挥到这里,给兆麻递了个“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的眼神后,便打算功成身退。 而兆麻,他看着犹自沉浸在怒火中的主人,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千代大人。 威娜现在想刀了夜斗大人的心,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第34章 【愚人】 。 接下来的日子无波无澜, 唯一的变故,就是有那么一天,夜斗不知道被谁打了满头包, 哭唧唧地来找她疗伤。 然后又隔了一天,他告诉神山千代,他和毗沙门天“握手言和”了。 具体情况也没多提, 只是说毗沙门天突然知道了以前的事是误会一场,不仅不再追杀他,还对他道了歉。 “总觉得最近就和做梦一样, 所有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说这话时, 表情呆呆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变成会流口水的地主家二傻子了。 神山千代拍了拍他的头, 解除控制。 “诶?”夜斗骤然回神, 虽然眼神还很茫然, 却显得聪明了不少,至少很明显是通人性了:“刚刚怎么回事?” 总觉得脑袋雾蒙蒙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是很能控制的样子。 “是卡牌啦。”神山千代解释道:“【愚人】牌。” 新换的卡牌, 【愚人】牌,刚换上时,没感觉到给她带来任何增幅,简直就像不存在似的。神山千代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朝好几个方向努力探索, 这才终于搞明白它的用途。 它好像, 能降低别人的智商。 通俗点说,能把人变傻子。 见识过了夜斗阿巴阿巴的呆傻模样,神山千代选择在心里默默划十字。 好歹毒的一张牌。 她愉快地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能安排我和那些高层们见一面吗?”神山千代道:“有大惊喜。” - 这是一间又大又昏暗的和室,正中央摆着个破旧的蒲团, 四周则都被灰褐色的垂帘遮挡,点在角落里的烛火摇曳,在帘子上映出一个个垂垂老矣的模糊轮廓。 他们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像是堆躲在阴暗角落悄悄繁殖的巨型蟑螂。 然后“砰!”地一声,和室门被大力踹开,天光乍泄,熟悉的白发小墨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 一个老头一拍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五条悟!你放肆!” 他这一声好像是一滴清水没入热油中,立刻噼里啪啦地炸了锅,其他人纷纷出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声讨起五条悟来。 “咦?”五条悟脸上的墨镜稍微滑下一点,剔透的蓝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我以前一直都这样,也没见他们反应这么大——小千代,是因为你吗?” 第41章 被他几乎挡了个严实的金发少女憋着笑点点头。 她躲在五条悟身后,捏着嗓子挑拨道:“各位大人,五条悟这么嚣张,咱们是不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五条悟:“?” 这番话无疑又掀起了一轮新的风暴。 老头子们一个接一个谈论起自己的“惊天大计”。 “我往五条宅里送了新的侍女,这次这个姿色过人,一定能怀上六眼的孩子!” 五条悟锐评道:“傻子。” 不是本家人根本得不到侍奉他的机会,再说他都多久不回五条家了。 “我又把那些做不完的任务都拨给他了,哈哈,让他嚣张,累死他!”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无聊。” 每年都是这样,没有一点新意,再说了他做不完不知道分给杰吗? “哼,我又偷偷上调了他那几个学生的任务难度,尤其是那个宿傩容器,绝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五条悟目露凶光:“这个要打。” 警告过多少次不许动他的学生了,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你们这群愚蠢的蛀虫!”有个中年人突然拍案而起:“只有我,只有我的计划是超然而伟大的!我要促进天元与全人类的同化,我要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比诅咒之王更完美的大咒灵!——我会创造一个新世界!” 现场,鸦雀无声。 “哎呀哎呀,”五条悟出现在他身后,笑容冰冰凉:“看不出来啊,其貌不扬的,还有这么一番雄心壮志呢。” 中年男人被瞬间激怒:“你说谁其貌不扬!” 五条悟手中蓝色的咒力积蓄,凝结成一点,对准男人的胸膛,就要疾射出去。 中年男人猛地掀开自己的脑瓜:“看看清楚,这才是我!” 五条悟:“啊咧?” 他一下没控制住,“苍”biu地一声贯穿了男人的心脏。 即便如此,男人依旧在狂放地大笑:“五条悟,你杀不了我!想不到吧,这些年的意外都是我在背后运作,逼走夏油杰、制造宿傩容器、集结特级咒灵,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哈哈哈哈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五条悟这次调整角度,确保“赫”的鲜红光芒对准了那团恶心的烂肉:“别管以前,你现在不是自曝了嘛。” 脑花的笑声戛然而止。 对哦,他为什么,要当着五条悟的面自曝来着? 在被巨大的能量烧成灰烬的最后一秒,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明明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在幕后隐忍、筹谋,眼看着计划都推进大半了,怎么今天,突然就被下了蛊似的,全都秃噜出来了……呢? 他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五条悟拍拍手,愉快地宣布道:“好耶!感觉铲除了一个大毒瘤!” 神山千代看着这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发展的事态,想了想,也跟着拍了拍手。 她其实最开始,也没做这么多打算,就单纯只是想让这群老不死的出个洋相来着。 没想到误打误撞炸出了这么个惊天秘密,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她突然又灵光一现。 这个寄居蟹一样的存在方式,他不会就是夜斗的父亲吧? 真的假的?一箭双雕? 还是说,这么奇葩的存在,真的有俩? 神山千代陷入沉思。 “呐,千代!”五条悟一把揽住她,仗着身高差把下巴搁上她的头,快乐地说道:“多亏了你,今天有了不得的收获啊,作为奖励——悟酱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不用了。”神山千代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并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得准备期末考试。” 没错,7月下旬,此时,正是日本广大高中生准备期末考试,迎接快乐暑假的关键时期。 神山千代一边跟着五条悟往外走,一边问:“高专没有吗?检验一学期学习成果、提供升学参考之类的。” “唔。”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注意过呢!” 神山千代:“……” “不过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啊,”他兴高采烈地计划道:“嗯,给悠仁他们也安排一个吧!” 神山千代和五条悟慢慢走出和室,留下一地狼藉。 随着神山千代离他们越来越远,那些陷入降智buff的老头子们也终于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破破烂烂的屏风、七倒八歪的座椅、宛若狂风过境般被砸得稀烂的其他摆设。 以及那个天灵盖被掀开,里面的脑仁不翼而飞,大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骇人模样的中年男人。 发出今天以来最高昂的一波尖叫。 “来人——来人!五条悟造反了!” - “哎呀,都等这么久了,高田(羂索)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 脸上身上都是缝合线、留着蓝色中长发的青年男子惬意地泡在温泉里,懒洋洋地抱怨道。 “哼……我就说人类不可信!他一定是贪生怕死又不想帮着我们对付五条悟了,废物一个!”长着火山头的单眼咒灵气咻咻地骂道,头顶喷射出火热的蒸汽。 “好热、好热啊!”缝合线男子不满地控诉道:“再这样下去温泉就要变岩浆了,控制一下你自己啦,漏瑚!” “你是咒灵怕什么热!” 被称作漏瑚的火山头咒灵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压着自己变得平和了许多。 “他不来也没关系,正好我最近发现了很有趣的玩具,要不是他拦着,早就去看看了。”他往后仰倒,漂在水面上,慢悠悠地随着水流在温泉里打转:“呐,漏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是……仙台吗?”坐在岸边,勉强有着人类形态,却又浑身遍布黑色咒文、眼睛处被两根树枝替代的单臂咒灵语气不赞同地出声道:“那份纯净的气息……是我们的天敌,真人,你……” “就是因为这样才好奇啊!”真人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掀起的水珠扑了另外两名咒灵满头满脸:“是什么东西呢?咒术师?咒灵?总不能是神吧!” 漏瑚:“真人……!” “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大计啊。”真人突然沉下脸:“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就算我们杀了五条悟,它也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这次是净化一个城市,下次呢?如果是全日本,那我们这么久以来的计划和努力不都全泡汤了吗?” 漏瑚不可否认地被他说服了。 “所以……”真人抬起脸,一黄一蓝两只眼睛同时pikapika地看向花御:“我要是翻车了,花御一定要记得来救我哦~” 花御认真地点点头:“会的。” 漏瑚暴怒道:“救什么救,让他死了算了!” 强大的火焰力量席卷而过,温泉开始沸腾,冒出咕噜噜的水泡,章鱼似的咒灵从水底浮出来,不解地看着他:“噗?” - 真人在仙台街上溜溜哒哒。 咦?这个是什么?看一眼。 咦?这个有点可疑,看一眼。 咦?这个好有趣哈哈哈,多看几眼。 他走着走着,逛到了一所学校。 唔……听高田说,宿傩容器原先就在这里上学,啊呀,那他一定在这里有不少好朋友吧? 真人看着放学后,欢快地和同伴们打招呼的少男少女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要是把他的好朋友带到他面前,他也一定会很惊喜的吧? ----------------------- 作者有话说:为羂索默哀。为真人默哀。 第35章 【愚人】 。。 唔……先随便抓两个吧。 在真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两名并肩而行的少女时, 他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 “你好,这位先生。”带着平光眼镜的金发少女站在他身后,严肃地警告道:“请不要对陌生女性动手动脚, 不然我就要报警告你猥亵了。” 真人疑惑地看着她。作为从人类对同类的恐惧、憎恶中诞生的特级诅咒,他狡猾、残忍、冷酷、集结了所有人类中可称为“极恶”的品质,怎么会对区区人类警察…… 真人的脑子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不对。 他突然想, 他当然不会害怕人类警察,但不代表他不会害怕咒灵警察。 他忌惮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咒灵警察,但不代表没有, 看这个人类这么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说不定就刚好认识,如果她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咒灵警察的话…… 第42章 他就要去蹲咒灵大牢了! 真人再次恐惧地后退一步。 太可怕了, 他得…… “我就是警察。” 金发少女看他想跑, 又很突然地亮出证件, 一本正经地说道:“编外的。” 真人立刻学着曾经见过的罪犯抱头下蹲:“不要抓我!我没干坏事的!” 神山千代收回学生证:“我都看到了,你刚刚想对那两个女同学做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我……”真人一脸茫然地:“我想把她们转化成改造人,带给宿傩容器, 然后嘲笑他、刺激他、让他崩溃。” 神山千代大怒:“你这么坏?!” 真人更迷茫了:“这也算坏事?可是,咒灵杀人类,不是很正常的吗?” 神山千代噎住了。 对于咒灵而言,她还真不能说这句话有错。 于是她另辟蹊径地宣布道:“可是, 根据《咒灵人类和平共处条例》的第三十八条, 你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社会治安安全, 我将据此对你实行逮捕!” 真人大为震惊:“还有这么个条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是什么乡野咒灵吗? 神山千代随意道:“刚刚颁布的。” 真人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仅如此,他还相当积极地为自己争取起减刑的机会:“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能不能从轻发落?” 神山千代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倒不是别的, 他只是傻了,不是想死了,真要给他判“死刑”,傻子也知道要逃跑。 “就罚你跟在我身边,劳动改造吧。”神山千代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好好普及一下新条例的法案内容,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违反的,主动坦白的话,不仅能减刑,说不定还能得到将功赎罪的机会、被推举成为我的后辈也说不定。” 真人越听眼睛越亮。 “好好干,年轻人。”神山千代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好!”真人发出一声响亮的应答。 当咒灵警察诶,这真是太有趣了! - 真人不仅把自己从前做过的恶事坦白了个遍,还把他的好朋友们都挨个举荐了一通。 “我觉得我们都很适合做咒灵警察!”他兴致勃勃地总结道。 “嗯。”神山千代合上详细记载了每个咒灵特征、能力和弱点的笔记本,满意地说道:“不过,要想得到这份光荣的工作,还是得先积累经验——这样吧,我给你走个后门,你这两天先给我当警犬,我测试一下你的实力,合格的话,再把你举荐给总部。” 才怪。她在心里悄悄想,等两天后考试结束,她就把这玩意儿带给夏油杰处理。 可惜了,要不是离她太远卡牌会失效,真想让他把那些特级朋友都带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真人欢呼出声:“好耶!”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很快便变成一只蓝色皮毛、狗身人头的巨型恶犬:“这样可以吗?漂亮又可爱,还保留了一点咒灵的特色。” 神山千代:……不,略微有点太掉san了。 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伏黑惠发消息:“伏黑同学,能给你的玉犬们拍张照传给我吗?” 伏黑惠:【?抱歉,手机拍不到式神的影像。】 神山千代:怎会如此! 伏黑惠的狗狗式神真的超级貌美!她本来还以为这下能有平替了的,可恶! 她突然间想到什么,跑进卧室把熊猫后来为表答谢送她的手作玩偶们抱了出来。 被熊猫称呼为“正道”的高专校长,与十分硬汉的名字不同,本人有一手高超的扎娃娃手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成品都有些丑萌丑萌的,但神山千代觉得这也许会意外贴合真人的风格。 经过好一番调整过后,“真人狗”终于变成了对她眼睛还比较友好的形象。 神山千代摸摸他的头:“这两天要记得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哦,也不能对普通人下手——我们可是有编制的正规组织,明白了吗?” 真人狗很入戏地“汪”了一声。 “好狗好狗。”神山千代最后撸了一把狗头,才指着沙发边的毛毯说道:“那就是你的床,睡觉去吧。” 真人狗乐颠颠地跑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神山千代率先对真人狗的聪明程度进行了测试。 “乖狗狗乖狗狗。”她下意识先洗了两遍脑,然后才问道:“还记得你是谁吗?” 真人狗斩钉截铁:“我是一只咒灵狗!” 很好,已经连“咒灵警察”的宏愿都忘记了。 【智障】牌,啊不是,【愚人】牌恐怖如斯。 神山千代安心地带着他去考试。 真人狗很省心,虽然总是会下意识用满是恶意的眼神打量其他人类,并试探性伸出狗爪,但在被神山千代“好狗狗好狗狗”地拍两下脑袋后,眼神就会迅速清澈下来。 可惜,相同的手段用多了,傻子也会有抗性。一整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神山千代发现他脑袋也不晃了、尾巴也不摇了,整只狗居然变得还有些忧郁。 “怎么了,真人?”神山千代抓住他的后脖颈,笑眯眯地,好像真的是个关心狗狗的好主人:“不高兴吗?” 真人一脸深沉:“我觉得我不应该是条好狗。” 他压制了一天,翻滚的恶意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狗形态也有些维持不住,一闪一闪的,像是掉帧的恐怖片。 “是的,没错,你其实不是狗。”神山千代承认道。 真人一听,熟悉的缝合线人脑袋马上就要冒出来! “你其实是只兔子。”神山千代把“脱兔”的玩偶抱出来,指着它道:“长这样的。” 真人呆呆的:“是、是吗?” “当然。”神山千代揉揉他已经变化出来了的兔子耳朵:“我们可是朋友,我怎么会骗你呢?” 真人逐渐接受新设定:“没错!” 他愉快地宣布道:“我是一只邪恶的兔子!” 神山千代纠正道:“你是一只善良的好兔子。” “不。”他鲜红的三瓣嘴一动一动:“只有这一点我很确定,我一定是只邪恶的咒灵兔,我诞生自兔子对同类的恐惧与厌憎,我的目标是毁灭全世界的……兔子!” 神山千代:“……” 好吧,看来这个是刻进dna里了,变成小智障也改不了。 没关系,至少对象变了,他就全心全意地毁灭兔子去吧。 神山千代拍了拍他的兔子头,又一指那天的“狗窝”,道:“去吧,床不变,先睡觉。” 真人兔一蹦一跳地过去了。 - 神山千代揪着兔子耳朵,坐在盘星教的咨询室内。 “这就是真人兔的来历,和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了。”她说着,把兔子往夏油杰的方向一递:“夏油先生,你要吗?” “不要的话我就交给悟祓除了。” 夏油杰注意到悄然变化的称呼,接兔子的手一顿:“你和悟很熟悉了呀,千代。” “也还好?”神山千代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值得解释的事情,只是道:“这样叫着顺口。” 夏油杰捏住兔子耳朵的手暗暗用力:“是么?” 他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或许你也可以叫我……” 真人兔的眼睛突然瞪得圆溜溜的,在即将被完成交接的瞬间,大叫出声打断夏油杰的话:“花御!” 也就是这一瞬间,火焰、水流席卷而来,伴随着留守在盘星教内术师的尖叫,两只咒灵出现在大门外。 “真人。”漏瑚恶声恶气地问道:“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真人没有回来的第一天,花御就出发去了仙台。 隔得远远的,看到他变成一只大狗,围着个金发少女打转。 有点奇怪,但一想做这事的是真人,就又变得合理了起来——他可能又在玩什么新游戏了吧。 花御放心离去。 然而到了第二天,真人依旧没有消息。 他再次来到仙台,这回,看见真人变成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在少女脚下撒欢。 花御怀疑地看了又看,确认这名少女只是个普通人而非术士,不可能有控制真人的能力后,最终还是带着满心疑虑默默离开。 或许……真的只是玩得太上头了? 直到第三天,他再次过去观察,发现少女结束了考试,抱着真人直奔盘星教。 第43章 花御:…… 他看着始终十分配合,一点都不挣扎的真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真人、真人你在干什么啊!平时怎么玩都没关系,别玩到夏油杰面前啊!万一被祓除就完蛋了! 到此,他终于确认了那个看着普通的金发少女并不简单。 一定是她控制了真人! 未免单枪匹马救不下同伴,花御还特意回去找了漏瑚和陀艮一起过来,好歹是赶上了。 “漏瑚!”真人特别快乐地:“我在努力毁灭全世界的兔子呢!你要一起来吗?” 漏瑚:“?你脑子坏了?” 神山千代心虚把自己往夏油杰身后藏:是的,他脑子确实坏了。 漏瑚看向夏油杰:“哼,算了,之后再和你算帐,现在,先让我来会会你——和五条悟并称‘最强’、被高田惦记了那么久身体的咒灵操使!” 在边上安心当挂件的陀艮也:“噗噗!” 躲在暗处的花御:“……?” 怎么回事?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现在打,就算打赢了,也会打草惊蛇,让五条悟注意到他们……不对,漏瑚绝不是如此不顾大局的咒灵! 花御看向那名抱着真人兔、躲在夏油杰身后、一直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漏瑚和陀艮的金发少女。 是她……是她! 第36章 【愚人】 。。。 夏油杰看神山千代主动躲到身后, 就知道她这次的卡牌没什么攻击力了。 刚刚被真人打断读条的怒气,混杂着那么一点想要在她面前表现的小心思,他此时的战意分外高昂。 更别说, 这几个特级咒灵都在神山千代给他的笔记本上提到过,能力特别、实力出众,若能收服的话, 对他也会是不小的助力。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将神山千代团团围住,叮嘱她注意安全后, 便取出咒具迎上了两个咒灵。 在提前就知道对面弱点的情况下, 即便是一对二,他也一点不落下风。 而且, 它们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配合得稀烂, 尤其属性相冲,竟还时不时发生这边的水浇灭那边的火那样的低级意外。 躲在背后悄悄给两只咒灵上降智buff的神山千代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 按真人所说:漏瑚, 火山头咒灵,诞生自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陀艮,章鱼形态咒灵,诞生自人类对海洋的恐惧——他们都在这里了。那还有一位, 花御, 诞生自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他又在哪里呢? 明明, 真人刚刚第一声叫出的,也是他的名字…… 神山千代突然反应过来,把怀里的真人兔往外一抛! 随即快速下蹲,把整个人都藏进虹龙层叠的软肉中, 大喊道:“夏油先生!” 夏油杰一脚将陀艮踢开,借着反作用力迅速冲向她身边。 果不其然,就在这瞬间,第三名咒灵自阴影中出现,接住真人兔的同时,十几根枯木扭成一股,蔓延而出,笔直地刺向神山千代藏身之处。 “千代!”夏油杰迅速召唤出其他咒灵,为她挡下这一击。 奈何等级之间的差异实在明显,花御那饱含咒力的一刺,直接穿透了所有挡在中间的咒灵,一直到刺入虹龙一大截后才停下。 一击过后,他并不恋战,迅速后退,难得强硬地抓着漏瑚和陀艮撤离了。 夏油杰也顾不上他们,径直走到虹龙面前,满眼都是它被贯穿之后流出的紫色血液,唯恐其中夹杂着人类的鲜血。 “千代……” “呃。”神山千代听话冒头:“夏油先生,你不打了吗?”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她。 神山千代:“夏油先生?” 夏油杰收回虹龙,一把抱住因为失去支撑而有些站立不稳的金发少女。 “……抱歉。”他的手收得很紧,声线也有些不稳。 神山千代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手,迟疑片刻,还是拍了拍他的背:“不,应该是我要道歉,吓到了你了吧……夏油先生?” 她在最后一刻给花御上了buff,所以他直来直往地觉得神山千代就站在那个地方当靶子给他打。事实上,虹龙那么大一条,她在中间的活动空间也很充裕,当然是换到了另一边紧贴着。 真人兔扔了之后,对方也不会再在她身上倾注过多注意力,这个时候,夏油杰就可以不用管她这个“累赘”,放心地进行输出,她则可以躲在暗处继续下黑手——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想象和现实有些出入,不过问题也不大,左右无人受伤就是了。 神山千代被男人死死按在怀里,觉得他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不至于……吧? 夏油杰觉得很至于。 他将脸贴在神山千代颈侧的皮肤上,感受脉搏有力的跳动——这是个很亲密的姿势,换做以前,神山千代或许会有些不适地把人推开,但自从认识了五条悟和夜斗之后,她慢慢地都快对这些动作脱敏了。 自从上次深夜谈话过后,夏油杰一直有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不可能将两段记忆中的神山千代完全区分开来——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于是他只能尽可能地将她们合二为一。 但这就又导致了一个问题——曾经的她是那样强大,强大到足以应对这世上所有危险,那么他就不可避免地会像刚才那样,在战斗中忘记她还需要保护。 ……真的是好险。 即便是知道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事,攻击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恐慌。 下次……一定不可以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 “所以说,五条悟那家伙,准备了这么个‘期末考试’,还让你来当监考官?”钉崎野蔷薇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没错。”神山千代点点头:“‘横滨心眼人很多,千代帮我看着一点,不要让他们被拐走了还帮人数钱就可以了’,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那家伙!”钉崎野蔷薇恨恨地挥了挥拳头:“谁会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啊!再说了千代你也只是个高中生,真要说起来社会经验比我们还少,叫你过来算是怎么回事啊!” 那还真不一定。 神山千代听着她的控诉,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她虽然自己说不上顶顶聪明,但可以把别人的智商拉到平均线以下啊。 这么一对比,她可不就成天才了么? …… 一年级们此次的“期末考”,是从异能特务科向咒术界委托的任务中特别抽调出来的。 上次两人在高层集会上闹了那么一通,炸出来不少居心不良的烂橘子,五条悟忙着处理他们,也怕狗急跳墙,便特意选了横滨的任务把学生们调离——说来可笑,那边的组织为了防止咒术师出事的责任被归结到他们身上,上报评级自然是层层把关、非常严格,绝不可能被高层们做手脚,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唯一的要担心的,就是横滨几个组织心眼子都多,又向来对优秀的咒术师虎视眈眈,一年级们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没个人镇场子的话,难保不会被人忽悠着签字入职。 于是神山千代就被委以重任,像小学生秋游的带队老师,目标是带过去多少就带回来多少,别半路都被人贩子哄走了。 刚进横滨不久,就有穿着西装的政府人员来为他们引路。 “这次的咒灵出现在红砖仓库。那里也算是有名的旅游景点,所以人流量并不低,但一个月前,陆续有游客在里面失踪,再这样下去,无疑会给横滨的旅游事业造成巨大打击。政府也尝试过派人解决问题 ,但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无奈之下,才像咒术界发布委托,寻求各位的帮助。”西装男一边开车,一遍把资料递给副驾驶上的神山千代,显然是把她当成了领头羊。 神山千代接过去,然后翻都没翻,转手又递给了后座的三名少年。 “是这样的。”她对上西装男疑惑的目光:“我是生活助理,打架是他们的活儿。” “原来如此。”生活助理居然还要跟着深入如此险境么?西装男肃然起敬。 黑色轿车在景区门口停下,整片地方都被用红色警戒线围了起来,依旧有些游客在外面窃窃私语,向工作人员询问景点什么时候开放。 人总是这样,厄运不降临在自己身上,便觉得是小概率事件,再加上政府有意模糊消息,他们就更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了。 神山千代把一年级们送到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她道:“我没有战斗能力,进去反而拖你们后腿,注意安全,打不过就先撤。” 第44章 三人乖乖点头。 神山千代:“记得放帐。” “等一下!” 正要分别之时,有人出声叫住了他们。 戴着蝴蝶发卡的女孩儿跑过来,背着个大包,气喘吁吁地:“请、请让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吧。” “啊、不。”虎杖悠仁连忙摆手:“那个、我们不是进去参观的,我们是……” “专门来解决‘灵异事件’的特殊人士,没错吧?”叼着个棒棒糖的少年慢悠悠走过来,打断他的话:“放心啦,我们也正是为此而来的。” 虎杖悠仁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者。”女孩儿解释道:“这位是乱步先生,是世界第一名侦探,‘你们会需要我’,他这么说了。” 钉崎野蔷薇:“……所以?” “乱步先生的话不会有错。”女孩儿的眼神坚定:“如果不想死,就带上我。” 虎杖悠仁神情为难:“就算你这么说……” “我的异能力是‘请君勿死’,”女孩儿最后加了一把火:“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可以把你们救回来。” 一年级:!!! 是高贵的奶妈! 钉崎野蔷薇:“既然这样……” 虎杖悠仁:“那就带上吧。” 两人一齐点头。 伏黑惠:“……” 他无视耍宝的同期,走到女孩儿面前:“请问您的名字是?”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小姐。”他从影子里拉出一副眼镜,递给她:“我们会尽力不让您受到伤害,也请您注意保护自己。” 与谢野晶子轻笑一声:“当然。” 平时有跟着社长训练,她的体术可能说不上多好,但配合异能,自保绝对没问题。 这边四人小队刚刚成立,那边,“带队老师”神山千代也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视线。 她顺着视线来源看去,就见那名叼着棒棒糖的眯眯眼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你……”他甫一出声,神山千代就在心里暗道不好。 联想到刚刚与谢野晶子对他的介绍——这绝对是个聪明人! 她下意识发动了卡牌。 少年顿住了。紧接着,他新奇地大叫一声,道:“哇!我被变成笨蛋了!” 与谢野晶子一愣,不敢相信地转过头来。 谁?谁是笨蛋? 第37章 【愚人】 。。。。 与谢野晶子被那一句“变成笨蛋”吓得够呛, 狐疑地打量着神山千代,生怕她不怀好意。 然而江户川乱步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不仅不介意, 还连声催促她先和咒术师们合作解决“正事”。 与谢野晶子:好吧,听乱步先生的。 伏黑惠降下帐,四人一同踏入了仓库群中。 仓库外边, 就只剩下了西装男、神山千代、和江户川乱步三人。 西装男安静地站在车边当背景板,江户川乱步则一点不见外地靠了过来。 “那是你的术式吗?”他还是眯着眼睛,心情很好的样子, 唇角微微勾起, 像一只翘着尾巴的骄傲小猫:“让我来猜猜——你的身手很普通,但又很受五条悟信任, 作为‘保险’被派出随行, 那肯定是术式足够特殊。横滨这边要注意提防的无非就是聪明人, 但你本人看起来一般聪明,所以术式大概率是精神系,影响别人的思维能力。当然, 最直接的证据是——” 他严肃地说道:“你把我变成笨蛋了!刚刚那些推论全部都是变成笨蛋之前的,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好厉害……”神山千代目瞪口呆:“这就是为什么刚刚你的朋友说你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吗?” 她还没有解除卡牌的影响呢,他的逻辑依然如此清晰! “怎么可能。”少年骄傲地轻哼一声:“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推理啦,只需要知道一些简单的背景, 再加上一点点观察, 谁都能做到。我之所以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是因为我的异能力!” 神山千代:“异能力?” “没错!”他说道:“我的异能力名为‘超推理’,是就算在几乎没有证据的绝境之下也能快速得到答案的超厉害异能哦!” “哇!”神山千代超级捧场。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笨——开玩笑,她可是偏差值稳上东大的人,学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 顶多是人际交往方面不够精明,却绝对说不上笨。但此刻,面对被下了“降头”,却依然能逻辑清晰、侃侃而谈的侦探少年,她是真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个“笨蛋”了。 难怪,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神奇的异能吧? “你在心里夸我吧?”侦探少年又说道。 神山千代:“!你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吗?” “太明显了,只有瞎子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少年嘀嘀咕咕:“普通人居然有这么笨吗?我还以为我现在已经足够笨蛋了。” “是的,普通人可能还要再笨一点。”神山千代诱拐流浪小猫似的说道:“要试试看吗?”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比她的瞳色要更深一点的翠绿色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好吧,那就让我再笨一点试试吧。” 让我来看看,笨蛋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吧。 - 一年级们互相搀扶着从仓库里走出来。 他们脸上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人倒是全须全尾的、一点擦伤都没有,就是精神很萎靡、好像刚经历了剧烈摧残的样子。 与谢野晶子步履匆匆,直到确认江户川乱步安全无虞,还在兴致勃勃地跟神山千代玩“你画我猜”的小游戏,才慢慢放下心来。 “呀,你们出来了呀。”神山千代看向几人,唇角带笑:“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钉崎野蔷薇摆摆手:“好不容易打完了咒灵,结果居然还有个异能者埋伏在暗处偷袭,还好有与谢野小姐在。” 神山千代询问的眼神看向江户川乱步。 “?我没说吗?”他嚼着软糖,含含糊糊地解释道:“侦探社本来就是追踪那个异能者过来的,这个咒灵最开始的形成也和他有关。那个人的异能是隐身,还挺棘手的,所以我才让与谢野小姐和他们一起进去。”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又沉默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冷不丁地发问道:“乱步先生,这是第几颗糖了?” 江户川乱步:“第五颗……不对!” 他慌慌张张地改口道:“第二颗!” 与谢野晶子一点不信:“您今天的糖分摄入量早就超标了,吃这么多一定会蛀牙的!……不对,你身上没钱,哪儿来的这么多糖?” 神山千代心虚举手:“……我买的。” 平时被五条悟“术式烧脑就要多补充糖分”的歪理洗脑多了,江户川乱步闹着想吃粗点心的时候,想着他这么聪明的大脑需要多补充能量是很合理的,顺手就给他买了,完全忘记了平时五条悟会用无下限包着牙齿所以不担心蛀牙问题,可以摄入的糖分和正常人不能一概而论,幸好他的监护人还没发现那些已经吃完的粗点心包装袋…… 与谢野晶子看着不停猫猫祟祟往路边垃圾桶瞟的江户川乱步,突然福至心灵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全是吃完了的零食包装袋! “乱步先生!”她生气地说道:“我要告诉社长,扣你接下来一个月的粗点心份额!” 江户川乱步天塌了。 早知道就不让千代把他变笨蛋了! 神山千代没控制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不许笑!”他气咻咻地说道:“快把我变回来!变回来啦!” 与谢野晶子疑惑地看着他。 “是因为我变成笨蛋了才会吃这么多东西的,不能全怪我!”江户川乱步已经恢复正常了,但就行为举止而言,和原来似乎也没差多少,看与谢野晶子无法理解的样子,解释道:“术式效果啦,她能把人变傻哦。” 精神操纵类能力到哪儿都十分受人忌惮,与谢野晶子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她很快就意识到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不由得有些歉意地移开了眼神。 “乱步先生,”不仅如此,她还冷酷地指出:“恕我直言,就算没有术式影响,您也会偷吃零食。” 并且,身为世界第一侦探的他在销毁这方面犯罪证据的时候一向做得不怎么好,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不过是因为还在可控范围内罢了。 但是这次,实在是超量太多了! 与谢野晶子严厉地批评了他。 第45章 江户川乱步已经破罐子破摔地装听不见了。 那边,西装男已经开始招呼咒高一行人上车。 “虽然很想搭你们一程,但如你所见,已经坐不太下了,真是不好意思,乱步君。”神山千代在快要上车前对他说道:“今天体验的普通人视角怎么样呢?” “嘛,还是不能理解。”江户川乱步老实地形容道:“而且脑子雾蒙蒙的,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想了想,又道:“普通人每天都这样吗?那还挺辛苦的,我以后会对他们稍微有点耐心的……应该吧。” 神山千代笑了笑:“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吧,这个世界上,无法互相理解的人们才是常态。就算是世界第一名侦探,也要接受自己有一些普通的小缺陷呢。” 江户川乱步愣了愣,随即有些高兴地说道:“你也不是那么笨嘛——我以后还会去东京找你玩的!” “好啊,”神山千代坐上车:“那就有机会再见吧!” 黑色轿车沿着马路疾驰而去。 - 神山千代和一年级们回到高专。 “哟,感觉怎么样?”熟悉的白色大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脖子。 “呃、还不错?”虎杖悠仁见没有人回他,秉持着不让话落地上的热心肠道:“遇到了好心人帮忙,所以完成得很顺利。” “哦?”五条悟有些惊讶:“还请外援了吗?” 神山千代把江户川乱步的话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五条悟听得连连点头:“这么说,你们不仅祓除了咒灵,还协助抓捕了一个异能力者?” “很不错嘛!”他丝毫不吝啬夸奖地说道。 “让我看看……”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贴纸,上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小红花,他一片片撕下来,往在场的每一个人侧脸都贴了一张,宣布道:“给好孩子们的‘优秀’评级!” 钉崎野蔷薇愣了下,下意识说了句“幼稚”,却很从心地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虎杖悠仁也很开心的样子,嘿嘿直笑。 伏黑惠则对两名同期露出“没眼看”的表情,实际上自己也悄悄红了耳尖。 神山千代摸了摸那张崭新塑料贴纸,突然对五条悟招招手:“低头。” 他挑了挑眉,顺从地低下头。 神山千代恍惚间发现,只要是在他计划中的见面,每一次,他都会戴着这副小圆墨镜,一低头,就能露出那双明亮美丽的蓝眼睛。 像一只很清楚自己美貌的心机小猫,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铲屎官面前。 神山千代撕下脸上的小红花,贴在了五条悟额头上。 “这张,奖励努力又负责的五条老师。” 她笑着说。 五条悟感动地抱住神山千代:“千代!悟酱果然最喜欢你了!” 他建议道:“这样吧,为了庆祝这学期完美结束,暑假五条老师带大家来一次修学旅行怎么样!”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京都!大阪!” 神山千代:“啊,可是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看她呢,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五条悟:“什么地方?” 神山千代道:“八原。” 五条悟一拍掌心:“呀,听起来是个很美的地方呢,那我们就去八原吧!” 钉崎野蔷薇:“……目的不要太明显了啊你这个人渣教师!” 分明就是想和千代在一起吧! ……虽然她也想就是了。 第38章 【战车】 。 多轨透, 一名普通的高一女生,几个月前因为某些缘故转学来到八原,在经历了一些奇妙的“冒险”过后, 现在有了很要好的、并不普通的能见到妖怪的少年朋友,但总体上,依旧在过着没什么波澜的平凡日常。 而现在, 她要去接许久不见的幼驯染过来玩。 多轨透站在列车站前,想,千代现在怎么样了呢?虽然也只是一年不见, 但最近的经历桩桩件件堆叠起来, 总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莫名地,她感到有些紧张。 眼神四处乱瞟的时候, 多轨透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某种生物。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怎么会……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 呼吸也变得沉重, 一秒、两秒……她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猫咪老师!”她一把抱住那只圆滚滚胖乎乎的三花猫, 幸福地把脸埋进它肚子里,一边蹭一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陪夏目君过来的吗?哎呀好柔软好温暖……没办法思考了!” 三花猫喵喵喵地乱叫着,神态拒不配合, 身体的挣扎却并不剧烈, 隐约还能看出一点“纵容”的意味。 “……透?” 直到熟悉的声音唤回多轨透渐渐迷离的神志。 她转过头。 就见金发少女站在身边, 拖着行李箱,裙摆飞扬,唇角带笑,正目光柔软地看着她。 “千代!”她惊喜地扑过去, 全然没注意到怀中骤然僵直了身体的猫咪老师。 神山千代和许久不见的幼驯染抱了个满怀,胖胖的三花猫被挤在两名少女中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也不敢动。 “你还是很喜欢毛茸茸呢,透。”神山千代笑着打趣道。 多轨透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抱着猫咪老师退开一些,看着她,轻声说:“你倒是变了很多呀,千代。” 多轨透刚刚认识神山千代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儿。 她不爱笑、总是发呆、看起来很不好接近,还会说一些难以理解的的话。 不过对于小小的多轨透来说,这种明明和自己相同年纪、却散发着一股大人气场的神奇特质,正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于是理所当然的,两个人成为了幼驯染,即便后来搬家、转学,也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直到现在。 最近一年,她因为被妖怪诅咒,和神山千代的联系并不频繁,也多次找理由拒绝她要看望自己的请求,好在如今事情得以解决,两人也终于可以见面——不然,再拖下去,她也快瞒不住了。 神山千代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呀,”多轨透道:“你的笑容变多了,看来最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嘛……”神山千代想了想:“确实呢,完全无法否认。” 夜斗、五条悟、夏油杰、钉崎野蔷薇……哇,一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多轨透领着她往回走,想着顺路带她领略一下八原的自然风光,但还没走出几步,就感觉到怀中传来细微的挣扎力度。 “咦?”她低头看去,大惊失色:“抱歉猫咪老师,忘记把你放下来了!” 她双臂一松,猫咪便从怀里挣出,明明是胖乎乎铅球一样的体态,却落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脑袋转过来,圆溜溜的猫眼睛警惕地扫了神山千代一眼。 神山千代:“?” 这只猫……好像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不应该啊,她虽然不像伏黑惠那样有迪o尼公主般的待遇,但也绝对不至于受动物们的讨厌才对。 她不死心地蹲下身,伸出手尝试道:“咪咪?” 与此同时,另一道温柔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猫咪老师——” 猫咪屁股一扭,身后有恶鬼在追般飞快地跑开了。 神山千代看着它扑进了一名茶发少年的怀抱,炮弹似的撞得少年连连后退几步。 “猫咪老师!”少年无奈地地抱住它:“多少也对自己的体重有点认知吧,我都快被撞到骨裂了。” 猫咪听懂了似的,气急败坏地大声喵喵,像是很用力地在骂他,却连伸爪子挠一下的举动都没有。 是脾气很好的猪咪呢。 多轨透惊喜地喊道:“啊!夏目君!” 她朝少年挥手:“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多轨,”他抱着猫咪走过来:“我来接朋友。” 他看了眼神山千代,友善地笑了笑,又道:“你也是吗?” 多轨透点点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幼驯染,神山千代。” 她又看向神山千代:“这位是我来八原以后认识的好朋友,夏目贵志。” 神山千代伸出手:“你好,夏目同学。” 夏目贵志:“你好。” “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来玩。”多轨透道:“不过今天可能不行了,我得先带千代回家。” “啊,不用在意。”夏目贵志宽慰道。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不是很灿烂,却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山岚:“多轨也很久没和朋友见面了吧,我就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了。” 第46章 多轨透嘿嘿一笑,牵起神山千代的手:“那千代,我们走吧。” “啊……嗯。”神山千代顺从地跟着她离开了。 两名少女并肩走上街道,远远的,还可以听见她们絮絮的交谈声。 “我来帮你拿行李吧?” “不用,我再抱一个你也没问题哦。” “开玩笑的吧?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哈哈、各种各样的原因啦,总之我现在相当厉害!” “诶——” …… “夏目。”一直装作正常的猫咪突然口吐人言:“那个女人,很不对劲。” “诶?”夏目贵志反应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想捂住在大街上就如此猖狂的猫咪老师的嘴,然后才注意到他话中内容:“什么意思?你是说……多轨的朋友?” “没错。”斑的眼前浮现出第一眼见到少女时的画面。 体型纤弱的少女,从外表看不出一点威胁,体内却蕴藏着不下于他这名大妖怪的庞大妖力。人往那里一站,就像一个巨型黑洞,吞噬着周围能量的同时,朝外散发出恐怖的威慑力。 “老师的意思是,她比你还要强吗?”猫咪老师虽然看着散漫、不着调、还总是掉链子,但身为大妖怪的实力毋庸置疑,那位神山同学居然有着这样的力量?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多轨被诅咒后,为什么不去找她帮忙呢? 除非……多轨也不知道。 “一点点。”斑谨慎地回答道。 夏目贵志:“……” 他轻轻叹了口气,举起胖胖的猫咪,低声道:“可我觉得神山同学是好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亲近的人反而无法说出口,这也很正常不是吗?就像我,也没有把猫咪老师是妖怪的事情告诉塔子阿姨。” 斑:“这怎么能一样!” ……好吧,好像是没什么区别。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找时间去拜访一下吧。”他看出猫咪老师别扭的关心,建议道。 斑轻哼一声:“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陪着你吧。” 夏目贵志没有戳穿他。 又过了几分钟,他要等的人也从车站中走出。 “哟,夏目。” 男人摘下眼镜,身后具象出大片大片的玫瑰花,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音乐声响起。 “好久不见。”他莞尔一笑。 “啊啊啊啊啊——”夏目贵志听着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压抑的惊呼声和咔擦咔擦的拍照声,一直温柔和善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一张脸狠狠垮了下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接名取先生啊—— - 早在知道神山千代要来的前两天,多轨透就在家中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和她的卧室毗邻,方便她照顾对方,迅速察觉到她的需要。 “千代打算在这里玩多久呢?”多轨透一边安排晚饭,一边问道。 “大概一星期吧。”神山千代的厨艺实在不好,便揽下了洗菜切菜的任务,在旁边帮点小忙,主打一个陪伴。 她这星期抽到的卡牌,是【战车】,代表着“绝对胜利”的一张牌,通俗来讲,就是“遇强则强、实力不详”,拿到卡的第一天,她就车轮战和咒高所有人打了一场(包括五条悟),成功把大家都按在地上摩擦,收获了围观群众惊叹不已的目光,第二天,就收拾东西来了八原。 因为不确定下一张牌会抽到什么,未免扰乱幼驯染平静的生活,她决定在换牌前赶回家里。 “这么快吗?”多轨透稍微有些失落:“八原是个很美的地方,我还希望你能在这边住久一点的呢。” 因为手上有水,神山千代就凑过去蹭了蹭她的头:“会有机会的,以后每个假期,我都会来这边小住,当然,你也可以来仙台找我。” 多轨透被她蹭得一愣,翻动蛋卷的锅铲都不自觉停了下来。 “透?”神山千代疑惑地叫她:“厚蛋烧要糊啦。” “啊?哦哦。”她又安静地烧起菜,半晌,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神山千代:“?” “千代的新朋友,一定是个很可爱、很黏人的女孩子。”她说道:“不然怎么会让你养成这样的小习惯呢?” 神山千代眨了眨眼睛,想起她拒绝五条悟想拖家带口跟过来的要求后,对方假哭哀嚎、撒娇打滚的夸张表现。 “是呢。”她忍着笑附和道。 的确是很可爱、很黏人的……大龄男青年。 第39章 【战车】 。。 第二天,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一起敲响了多轨家的大门。 门铃响了又响,始终无人应答。 不在家吗? 他收回手,看向借用了玲子外婆样貌的猫咪老师, 道:“我们明天再来吧,这次要记得提前给多轨打个电话……猫咪老师?” 和他有着极为相似的外貌的茶发少女冷哼一声:“都怪你,非要过来, 害我白跑一趟,我今天本来可是和中级他们约了要一起喝酒的呢!” 夏目贵志好脾气地应付两声:“是、是,真是抱歉了老师。” “她”立刻顺竿子往上爬:“回去的路上给我买七辻屋的馒头, 还要一壶酒!” “……”夏目贵志冷酷拒绝:“馒头可以, 酒不行。” 他可不想家里再出现一只破坏力惊人的酒鬼猫咪。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让猫咪老师变回招财猫的模样, 抱着它往家里走。 在回家的小路上, 遇见了慌慌张张朝他跑过来的中级妖怪。 “夏目大人——!”两只妖怪跑得乱七八糟的, 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夏目大人!帮帮我们吧!” 夏目贵志被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中级!” 他平复下受惊的心情,问道:“这是怎么了?” “森林里来了很可怕的妖怪大人,大家很害怕, 都不敢靠近那里了。”独眼妖怪丧丧地说道:“可是犬之会的聚会地点也在那里,如果被霸占的话,我们就再也无法愉快地玩乐了。” 牛头妖怪附和道:“可怕、可怕。” “很可怕的……妖怪大人?”夏目贵志想起名取周一这次过来八原的目的。 ——“我是追着一个妖怪来的,它很危险, 似乎对身负灵力之人的眼睛非常执着, 在逃往这里之前, 甚至伤到了一名实力不俗的阴阳师。夏目,你的灵力非常强大,或许会成为它的目标,在我将它降伏之前, 你要注意保护自己。” 莫非是它? 虽然名取先生警告过他要避开那只妖怪,但…… 他坚定了决心,急匆匆地对中级妖怪们说道:“它在哪里?!” “喂!夏目!”猫咪老师不满地叫他:“你不会又要去自找麻烦吧?名取那小子不是告诉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吗!”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看着他:“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再说了,老师也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真是任性的家伙。”猫咪老师无奈地变回了原型,雪白的巨兽低下头,叼起少年的衣领向后一抛,把他扔到背上,大吼一声“抓好了!”,又叼起中级,朝天空飞去。 在中级妖怪们的指路下,一人一妖朝着事发地点飞速赶去。 远远的,夏目贵志看到和巨型妖怪对峙的两女一男,正是不在家中的多轨透和神山千代,以及为捉妖来此的名取周一。 “猫咪老师!要降落了!” - 神山千代抬起头,看着这只巨大的,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妖怪。 按照她和多轨透的计划,此时两人应该已经在山上的某处草地,铺好野餐布,布置好食物,就着山景进行一场完美的野餐。 然而,这名刚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河豚妖怪,完全打乱了她们的计划。它路过时掀起的狂风,吹飞了多轨透手中的野餐布,如果不是现在的神山千代臂力惊人,护住餐篮的同时,还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多轨透,现在等待她们的,就是人仰马翻、东西散落一地的结局。 ——哦对了,之所以称呼它为河豚妖怪,是因为神山千代刚刚戴上眼镜时,它还只是正常大小,扁扁的一摊,像是衣服成精,然而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如同生气了的河豚般,迅速膨胀了起来。 生气的原因,似乎在于紧随其后出现,并让式神抢救回了野餐布的捉妖师青年。 神山千代:谁好谁坏,我自有定数。 捉妖师青年上前一步,将两名少女护至身后,神情凝重地对她们说道:“我是名取周一。” 神山千代:? 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是在? 多轨透的眼神却悄悄变化了:“名取周一?是那个……” 第47章 “没错,是那个大明星名取周一。”他很赶时间似的承认了,然后在多轨透惊叹的目光里,飞快说道:“我的剧组在这里取景,能麻烦你们尽快下山吗?之后我会为二位提供足够的赔偿,实在抱歉。” 说完,还轻轻鞠了一躬。 “啊、啊。”多轨透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的,虽然还对刚刚的狂风有所疑虑,一时间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对神山千代道:“既然这样,千代,那我们……” 正逢此时,牵制妖怪的式神一个失误,巨大的衣袖如刀锋般朝三人扫来! “主人!” 戴着独眼面具的短发式神高声提醒他避开。 “砰!”地一声。 是神山千代拉过下意识想挡在她们面前的名取周一,徒手抓住了那片宽大的巨袖。 “……?” 名取周一想了想,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 他看着依然没有变化的人物构图,还想把眼镜取下来再擦一遍。 “……千代?”多轨透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夏目说过,这座森林里生活着许多弱小的妖怪,或许有些喜欢恶作剧,但心地不坏,或许刚刚的狂风就是它们的手笔。可是……她从来没听千代说过她也能看见这些东西。 “啊。”神山千代松开手,挥了挥:“没有,只是山里的蚊虫似乎有点多,我扇扇,哈哈。” 森林突然又传来轰隆隆的响动。 眼睁睁看着神山千代那两巴掌拍到妖怪的衣袖上,把它一整只扇飞出去摔在树上的名取周一:“……” 他不由得想起了同样看着瘦瘦弱弱,实际上妖力强大,一拳也可以打飞大妖怪的夏目贵志。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呢,哈哈。 神山千代拉住多轨透:“这林子感觉不太安全,总是一震一震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型动物……透,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多轨透觉得她的伪装有点拙劣,但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于是也就顺着说道:“说得是呢,那我们快走吧。” 两名少女手挽着手,转身就要朝山下走去。 刚刚还在劝她们赶紧离开的名取周一:“等等……” 总觉得把人留下反而会安全很多!尤其是对他而言! 大概也是被打出了火气,不太聪明的妖怪又“嗷呜”一声,从树边挣扎着站起来,目光凶狠地看着她们。 神山千代不甚明显地活动了下手腕。 这种妖怪不像咒灵,也不像夜斗斩杀的那种妖物,正常来讲,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不大,所以她也没什么一定得弄死它的意愿。但它要是不识好歹地再三动手,她也就只能心怀慈悲地送对方上路了。 透问起来的话,就说山里空气好,临时起意健个身吧。 然而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少年清越的呼喊声。 三人齐齐抬头。 就见茶发少年骑着只雪白巨兽,逆着光,从天而降。 唯独看不到妖怪形态猫咪老师的多轨透:夏目、夏目从天上掉下来了! - 落到地上后,猫咪老师“噗”地一下变回了招财猫的形态。他看到神山千代,很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胖胖的身躯藏在了夏目贵志修长的双腿之后。 ……显然是藏不住的。 神山千代看着三花猫露出来的短短圆圆的尾巴,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待见自己。 ——原来是妖怪变的,不是真猫啊。 那没事了。 她和善地和茶发少年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夏目同学。” 夏目贵志拘谨地冲她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位神山同学身上的气势,比起昨天更甚了,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挡不住的锐气与锋芒。 被几人相继忽视的大妖怪发出愤怒的嘶吼声,一只独眼藏在如黑藻般的长发之下,贪婪地看向夏目贵志。 这个人的眼睛,看起来更合适,如果能带给她的话,一定、一定能——! 它尖啸着冲向少年。 “夏目!”名取周一担忧的呼声还未落地,就见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再次摁住了疾冲而来的妖怪的肩膀。 夏目贵志也呆呆地朝她看去。 神山千代冲他们轻轻笑了一下,抓着头发一个借力,整个人高高跃起,踩在妖怪头顶,捏起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咚!” 多轨透依旧看不见妖怪,但她看见了神山千代浮空的身体,和一拳下去之后,土地硬生生下陷的几厘米高度、以及坑底崩裂出的丝丝裂纹。 她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怎、怎么会这样? 她纤细的、文弱的、身体素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幼驯染,怎么一年不见,就成了一拳能打死牛的金刚芭比? 这个世界到底都对千代做了些什么啊! - 神山千代每砸一拳下去,这只妖怪的身体就缩小一点。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它身上,名取周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原本凶恶的妖怪慢慢顺服下来,从四五十平卧室的大小,一点点缩小成了和她差不多的模样,喉咙里也渐渐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夏目贵志也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猫咪老师如此忌惮她了。 虽然但是……再这么下去,就要出妖命了! 这只妖怪到处抠人眼珠子是事实,但在降伏它之前,名取周一也确实很想搞清楚背后的原因,看夏目贵志马上就要站不住出言阻止,怕他触怒对方,名取周一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出声喊道道:“这位同学。” 他尽力露出完美的微笑:“能拜托先停一下么?” -----------------------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尝试日六! 第40章 【战车】 。。。 神山千代疑惑地看过来, 显然是不明白名取周一为什么阻止她——从见面开始,这只妖怪就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放它离开的话, 或许又会伤到其他人,对于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咒灵和妖物打交道的她而言,将它在这里袚除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如此, 她也愿意依言停手,可见脾气很好了。名取周一在心中暗暗点头。 他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它。” 神山千代于是退后一步,示意他自由发挥。 “千代。”多轨透走到她身边:“是妖怪吗?” “诶?”神山千代沉吟片刻, 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有啦, 是我那个……特技!新学的特技,哈哈……” 她的声音在多轨透温柔却又笃定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千代不用瞒着我, ”多轨透斟酌了一下, 道:“我知道的哦, 世界上有妖怪这种事。” 神山千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是、是吗?” “嗯。”她点点头:“小时候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家祖上曾出过阴阳师,所以一直留有这方面的手稿,我也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呢。” 神山千代一愣一愣地:“我一直以为是你在吹牛……我错了啦!” 她从被搁在一旁的野餐篮子里又摸出一副备用眼镜, 递给多轨透:“那你戴上这个吧。” 多轨透想起,她在那一场狂风席卷而来时,也是很快摸出了一副眼镜戴上,之后动作就有些不对了, 于是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架在鼻梁上。 只是一副眼镜而已, 真的能让她看见妖怪吗?她在被诅咒的那一年里,也试着想将家里的阵法雕刻在某些媒介上,辅助她寻找妖怪,可到底是外行人, 始终没能成功。没想到如今,竟然从许久不见的幼驯染手里得到了成品。 她睁开眼,透过扁平的镜片,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眼中缓缓呈现。 作为大明星的名取周一站在一个外表和广义意义上的女鬼极其相似的人形生物面前,低声询问着什么,身后跟着三名似乎是女性、裹着黑袍的式神,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站在他身边,身后五米不到的树后,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独眼妖怪和一个牛头妖怪的脑袋来。 这就是……夏目眼中的世界吗? 多轨透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神山千代倒不担心她被吓到。透的胆子不小,妖怪们的长相,对比起咒灵来说,又十分眉清目秀,比起“恶心”、“可怖”,反倒是“丑萌”要更多一些。 她指着那个匍匐在地、接受审问的长发妖怪,道:“刚刚袭击我们的就是它啦。” 第48章 而此时的妖怪,也在名取周一的威逼利诱之下,慢慢交代出了自己的犯罪始末。 “我想……让她能再看见我……” 名为“衣”的妖怪,在游荡过某个山村的时候,被一个八岁的女孩儿看见了。 人类的身上似乎总是有种魔力,只是短短一眼,就能截留下妖怪的脚步,让它心甘情愿地停留在那个并不美丽的小山村中。 后来,女孩在它的陪伴下渐渐长大,它却发现,很多时候,对方都不再能准确地寻找到它的位置,说话时,也不再能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它以为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灵力在逐渐衰减——这也没有关系,它依然可以一直陪着她,人与妖结缘,无非就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后来,女孩的眼睛不再能映出的,不只有它的影子。 ——女孩失明了。 “我听她们说,如果能等到一双合适的眼睛,就可以让她好起来,就可以让她重新看见。”妖怪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难言的执拗:“我和她约好了,要再看一次日落。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灵力强大的眼睛,我想让她好起来,也想让她再看着我、和我说说话。” 多轨透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她们说的,应该是眼角膜吧,要等到匹配的供体,才可以进行移植手术,不是随便更换这么简单的。” “……是吗?”妖怪有些茫然:“人类……还真是麻烦啊。” 夏目贵志轻叹一口气,半晌,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多轨透:“多轨?你怎么……?” 多轨透含笑点了点脸上那副和神山千代同款的眼镜,道:“多亏了千代,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呢。” 能看到妖怪的眼镜……? 夏目贵志有些诧异地看向神山千代。 金发少女正托着下巴,参与对妖怪处置的讨论:“它成功过么?” 名取周一摇摇头:“如果成功了,刚刚看到夏目,就不会还想要夺取他的眼睛了。” “那就是‘犯罪未遂’,”神山千代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个一般是判多少年?” 她看起来太从容、也太自然,名取周一下意识就跟着她的思路走了:“得看情节轻重吧,一般是……等等,它可是妖怪,不适用于人类社会的法律吧?” “当然了。”神山千代看起来比他还疑惑:“所以我才问你啊,你们没有专门的‘妖怪条例’、‘妖怪监狱’什么的吗?” 毕竟妖怪这种生物,和人类又不是天然的死对头,犯事儿了应该是能改就改、不能改再杀,结果他们看着很有经验的样子,居然连一份像样的工作流程都没有吗? 名取周一一时间居然被看得有些羞愧。 但是哪会有这种东西啊!自己委托途中降伏的妖怪就归自己处置,是消灭还是收为式神,全看阴阳师本人的处事风格,这便是他们这一行默认的规矩了。 神山千代于是明白了——是看着正规的草台班子,和咒术界没什么不同。 “那随便了,你处置吧。”她干脆利落地撒手道。 名取周一还有些惊讶:“给我吗?” 这只妖怪是神山千代打服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怎么出力,按理来说,对它的处置是决计插不上手的,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交给了自己。 神山千代摆摆手:“你们是草台班子,我更是外行人,我比较相信你的职业判断啦。” 更何况,从刚刚对方两次三番想要将危险挡在身前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大概率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起码应该不会把这妖怪收走后,再驱使它做一些危害普通人的举动。 名取周一真诚地对她道了谢,并以方便之后将处理结果及时同步给她为由,两个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既然事情得以解决,我也要先离开了。”他将妖怪封印进一个纸人里,又对他们说道:“毕竟我是真的还有新剧在筹备……嘛,没办法,太火了也是一种烦恼呢。” 他礼貌的地同众人告别,领着式神们离开后,这块地方便空了好大一片。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多轨透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神四处扫了扫,又对夏目贵志说道:“对了,夏目,那两只妖怪一直在看着这边呢,是你的朋友吗?” 神山千代也饶有兴趣地看过去,两只妖怪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噫”地一声躲回了树后。 ?她很可怕吗? “啊,没错。”夏目贵志朝他们招招手:“喂——中级!可怕的大妖怪已经被赶走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独眼妖怪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您说什么呢,夏目大人。”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与其说指,不如说轻轻点了一下神山千代,就又赶紧收了回去,好像慢上一拍就会被砍掉手臂似的:“可怕的妖怪大人……不是还在这里吗?!” “诶?”夏目贵志和多轨透同步转过头。 神山千代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她明明是纯种人类! 猫咪老师终于溜溜哒哒走出来,露出“智慧”的眼神:“是因为你身上的妖力实在太强大了吧。” 他说道:“人类的身体所能储存的妖力是有限度的,而你远远超过了那个阈值。在他们眼里,比起有天赋的人类,你更像是一个化为人形的超级大妖怪。” 中级妖怪们畏畏缩缩地点点头。 多轨透恍恍惚惚:“什么,我的幼驯染竟是大妖怪……?” “只是像啦!”神山千代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不要那只胖猫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斑瞬间炸毛:“你说谁是胖猫!” 神山千代没理他,而是又转过身,对那两只中级妖怪招呼道:“好啦好啦,我已经澄清自己的身份了哦,你们差不多也应该不害怕了吧?” 语气像极了诱拐小朋友的怪大叔。 而且…… 刚刚见识过她暴打另一只妖怪的“冥场面”,现在知道她是人类只会让妖更害怕吧?! 连一点基本的“同类爱”都不剩了啊! 两只中级妖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抱住对方,瑟瑟发抖。 神山千代:“……” 好吧。 神山千代不再关注他们,看了眼丝毫未动的野餐篮,想了想,对夏目贵志发出邀请道:“夏目同学,要一起来野餐吗?” 夏目贵志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吗?” “是的呀,”神山千代点点头:“透应该也很想和你一起吧。” 多轨透连连点头,时不时还看向那两只中级妖怪,双眼亮晶晶的。 这哪是想和他一起,分明是想多听听妖怪们的故事吧。 夏目贵志不由得失笑。 “既然如此,”他微微低头思考片刻,眼神柔和,像是想将好吃的糖果分享给珍惜的朋友,随后抬起温柔的琥珀色眸子,带着期待道:“要来试试妖怪们的聚会吗?” - 神山千代在和猫咪划拳。 没错,她在和一只展开爪子都看不到五指的胖猫,喝酒、划拳。 很难形容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但多轨透眼睁睁看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幼驯染端着碗大的酒杯,一只脚豪迈地踩上大石头,咕噜噜往喉咙里倒酒,只觉得心惊肉跳。 会出事的吧?会死人的吧!从来没见千代这么喝过酒啊……不对,她这个年龄还不能喝啊啊啊啊! 只是单纯的因为被猫咪老师挑衅而触发了“姐们要战斗!”的卡牌底层代码的神山千代:“再来!” “绝对胜利”摆在这里,就算从来没喝过,她也能千杯不醉! 夏目贵志跪坐在多轨透旁边,捂着脸,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深深道歉:“……对不起。”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管住猫咪老师! “哎呀,有什么关系。”穿着和服、盘着头发的紫发女妖怪靠过来,揽住夏目贵志的脖子,在他脑袋边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难得大家都这么高兴……说起来,这位大人还真能喝呢。” 本来不太热络的气氛被一人一猫彻底带动,其他妖怪都自发地参与进了这场宴会狂欢中,连刚刚还很害怕她的中级妖怪们,都敢主动上前来讨两杯酒喝了。 夏目贵志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看神山千代确实开心,他这会儿早就上前一妖怪一拳把他们拎走了。 ——毕竟怎么看都是他们一群妖怪在灌她一个人的酒啊! 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 第49章 神山千代又喝趴下一个,现在还能站起来继续放狠话的,只剩下那只胖胖的三花猫了。 她盘腿坐在多轨透身边,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托卡牌的福,她现在依旧眼神清醒,除了脸红一点,基本和没喝酒没什么两样。 但多轨透显然不这么觉得,她见到妖怪的兴奋劲儿已经基本褪了下来,此时正担忧地看着神山千代,眼神中颇有一股“乖女儿变成鬼火少女”了的痛心感。 神山千代:“……” 她放下酒碗,对猫咪老师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认……” “输”这个字还没出口,刚刚还在豪迈地往嘴里倒酒的胖胖三花猫“嘎巴”一下躺了下来,顷刻间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神山千代赢了。 “……” 好可怕的因果律。 她于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伸手扶起多轨透。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夏目同学?”她偏过头,看向刚刚把醉晕过去的猫咪老师抱到怀里的夏目贵志。 夏目一愣:“诶?不用……” “不用放在心上,”神山千代道:“毕竟刚刚听中级他们说,你很容易被妖怪盯上——你的保镖也是我喝趴下的嘛,负责是应该的,不然我该良心不安了。” 多轨透在一旁连连点头。 夏目贵志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拒绝:“神山同学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 神山千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人一同走在下山的羊肠小径上。猫咪老师酒品一般,完全喝醉之后,即便被夏目贵志牢牢锁在怀里,也时不时抽搐几下,甚至会很突然地跳到地上蹿出去老大一截,又摇摇晃晃地摔倒,死了一样陷入沉眠,徒留身后慌慌张张追来的三只人类。 夏目贵志好不容易抓住一直在添麻烦的猫咪老师,一张脸燥得通红:“要不我还是……” 自己回去吧。 他话没说完,神山千代就一把提溜住了猫咪老师的后腿。 “我来。” 多轨透发誓,她可爱的幼驯染这么说的时候,身形都骤然高大了起来。 ——超级可靠! 她站在一旁,非常明显地冒出了星星眼。 感觉像是被两道极其坚硬粗重的铁链死死绞住了的猫咪老师:“……” 它终于安静下来了。 而且一直到走到夏目贵志家的院子里,都没有再作过妖。 夏目贵志看着一楼窗户里隐隐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明白这是塔子阿姨和兹伯父为自己留下的一盏夜灯,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安心又幸福的微笑。 神山千代稍稍放松了一点紧绷的双臂,想要将猫咪老师递还给他。 就是这么一瞬间,这只灵活的胖猫抓住机会,后脚猛地一蹬,踩到了神山千代跨在腰间的小包,借力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夏目!”它大叫着扑向夏目贵志。 茶发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它。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了神山千代身后。 “千代!你没事吧!”匆匆降临的黑发神明有着和少年极为相似的嗓音,甫一出现,就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夜斗?”神山千代疑惑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送你的铃铛,”夜斗看她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只是一场乌龙,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道:“那枚铃铛,的确有护佑人的作用,我又托人在上面刻下了可以感知到位置的‘术’,只要你摇响铃铛,无论多远,我都能知道你在哪里——我没和你说过吗?” 神山千代坚定地摇摇头。 完全没有!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单纯的装饰品,用棉花堵住发声口后就再也没有多关注过! “啊哈哈,”夜斗对了对手指:“可能那会儿不太清醒,就忘记了……” 被突然闪现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的多轨透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千代,这位是……?” 夜斗看起来比他还惊讶:“你能看见我?” 多轨透:“?为什么不能看见,你是妖怪吗?” 那幸好她眼镜还没摘了。 夜斗:“说什么呢,我可是神!” 多轨透和夏目贵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夏目还算是见多识广,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妖怪,也见过慢慢消逝的神明,但,怎么说呢,夜斗给他的感觉,和他们都不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大城市有编制的神和乡野小神之间的区别。 即便他不知道,眼前的“城里神”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苦兮兮打了几百年工、直至最近才拥有一座还在修建中的神社的无名神罢了。 神山千代看看他们,又看看夜斗,紧接着想起白天刚见过的名取周一。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心中渐渐成形。 “嘿,朋友。”她一手一个,揽住多轨透和夏目贵志的肩膀,介绍道:“全日本响应信徒最及时的神明——夜斗神,就在眼前,怎么样,信一个试试吗?” 多轨透:“啊?” “是这样的,拜大神的话,信徒千千万,祂不一定能注意到你的愿望。”她道:“小神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种刚起步的小神,作为天使投资人,你把他请家里,他把你放心里,大愿望完成不了,小要求还是没问题的。” “等……”夜斗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打算,但神与人的结缘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此刻神山千代把他们说心动了,只要夜斗离开,都不用一天,可能一个晚上,他们就已经把他忘干净了。 神山千代充耳不闻,一把捏住他的嘴,继续和两人规划道:“等夜斗的神社修好了,我就出个迷你神社的周边,到时候给你俩一人送一个,你们放家里供奉起来,应该就不会忘记他了——行得通的话,别忘了帮我多宣传宣传,他要是真火了,我们也算是神明背后的人类了。” 夜斗:迷、迷你神社?等等,还可以这样吗? 神山千代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造神她不会,造星还是可以学习借鉴一下的。看夜斗这条件,到时候出几个mv什么的,不说火遍大江南北,火爆日本,绝对没问题! 夏目贵志和多轨透对视一眼。 下一个就宣传给田沼! 神山千代收回钳住夜斗嘴巴的手,冲他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深沉表情,还不忘比个大拇指。 夜斗:“……” 可恶!好感动,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发达的泪腺了! 可是眼前还有千代刚给自己发展好的两个信徒,他不能拖千代的后腿! 夜斗吸吸鼻子,冲二人露出一个自以为靠谱的“招牌微笑”。 夏目贵志、多轨透:……总觉得这个神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41章 【正义】 。 八原之旅很快就在朋友们的陪伴下圆满结束了。神山千代来的时候, 只拖了个小小的行李箱,带了些衣服和简单的日用品,走的时候, 却大包小包提了一箩筐,除了多轨透硬塞进来的一些纪念品,其他全都是妖怪们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奇奇怪怪的“伴手礼”。 明明只是在一起喝了次酒, 之后路过的时候偶尔打打招呼,这些天真又单纯的山野之灵们,居然就这样简单地把她划分进了“朋友”的阵营, 在得知她要离开后, 还万分不舍地叮嘱她要记得常常回到八原看望他们和“夏目大人”。 还真是一群可爱的生灵。 神山千代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洗完澡, 抽卡。 【正义】。 她撑着脑袋想了好半晌, 实在搞不明白是怎么个事儿, 于是躺下来,盖好被子,放松地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管它的呢, 明天再琢磨。她心大地想。 次日清晨。 夜斗看着在钞能力的加持下施工进度远胜预计、已经盖了大半的神社,拎起赢蚌,兴致勃勃地冲去公寓想找神山千代。 ——倒也不是想带着他,主要是上次去八原, 夜斗就心急之下完全撇开了这人, 之后又跑回来咬着被单倾诉了半宿神山千代有多么多么好, 弄得这个誓要看到他俩“be”的酸酸祸津神同事最近跟他跟得更紧,已经到了快要疯魔的程度了。 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一睁眼就看见白发男鬼杵在床头的惊悚感了,只能先安抚一下他脆弱的神经——哎,没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者退让原则”吧,不跟他计较。 夜斗美滋滋地想。 他敲了敲公寓的大门,倚在门口静静地等待。 第50章 哎呀好奇怪,分明也没有分别多久,那种马上就要见到思念之人的甜蜜感依旧不断侵蚀着他的心脏,像是被浸透了蜜糖的丝线,层层缠绕收紧。 夜斗等着等着,突然捂住脸,“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赢蚌:“?” 真是可悲,明明曾是那样凶猛的神灵,终于也在人类的驯服下变得痴傻了吗?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 公寓门被打开,神山千代打着哈欠靠在门边,神情恹恹道:“什么事?” ……错觉吗?总觉得今天的千代很冷淡。 夜斗突然有些不安,下意识挂上过分灿烂的笑容,搓搓手道:“神社完成快一半了!所以我想、我想……和你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轻声道:“千代?” 神山千代撑着门框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也渐渐回温,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揉了揉眉心道:“抱歉,我今天……好像有点提不起精神。” 这已经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事实上,她今天的状态相当不对。比起没精神,倒不如说是“冷漠”。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无论是刚刚看到夜斗还是后来听他说有关神社的那些事,她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没必要特地说给我听。” 可是怎么会没关系?神社可是她出资建的,她甚至还打算把对方捧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有这么多关于他的规划,怎么会是简简单单“没关系”三个字可以概括的? 神山千代甩甩头,努力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正义】牌怎么会是这样的?难道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正义女神,为了实现绝对的公平与正义而舍弃了多余的情感吗? 不对不对,又被绕进去了,这些可不是多余的情感。 她看向夜斗,终于侧身对他让出了一条足以过身的通道:“进来说吧。” 却又抬手拦住了同样想提步往里走的赢蚌。 “有事?”如果说面对夜斗时,她的神色中还可以窥见底下潜藏的温柔,那么面对赢蚌时,就只剩下了全然的冰冷。 赢蚌老实地摇摇头。 他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只是这段时间跟在夜斗身后跟习惯了,神山千代也没有说过什么,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不会真的将他拦在门外。 然而下一秒,金属大门就被人狠狠带上,只留下一句无情的驱赶。 “那你可以回去了。” 赢蚌:“……” 他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透过面具不可置信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像是要将它灼出一个大洞。 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这个这个善变的人类! - “千代,”夜斗担心地看着她,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清楚她性格骤变的原因:“又是卡牌的影响么?” 神山千代点点头,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浅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却无法聚焦、近乎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有点提不起精神。” 需要一些新鲜的、刺激的事情,来让她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兴趣。 或许她该出去转转。 神山千代漫无目的地想。 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许多地方,正等待着正义的降临。没错,她是正义的化身,她应该去到那些地方,把正义带给他们—— “千代。” 神山千代猛然回神。 就见夜斗不知什么时候靠到了她身边,温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 他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静静地靠着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从手掌连接处传递过来,像是柄小小的锤子,慢慢敲碎了那层凝结在她心口上的坚冰。 神山千代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还是有些僵硬,但看着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放心吧,”她拍拍对方的手背,宽慰道:“顶多是影响一下我的性格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她说罢,到底还是遵从内心渐渐涌起的不适,将一双手都从夜斗的指尖抽离。 夜斗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最终只是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神山千代走到窗前,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因为阳光过于灼人,他们都打上了遮阳伞,于是阴影在其中滋生,肆无忌惮地跟随在每一个人身后。 她的眼神再度覆上一层冰霜。 大门在此时被轻扣三声。 她皱起眉,走过去打开门。 “surprise!”白发青年站在门后,活泼地探出半个头,兴高采烈地问:“怎么样,小千代,看到悟酱开心吗?” 神山千代面无表情。 “咦?”五条悟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比谁都敏锐,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她的情绪问题,靠近了一些道:“好冷漠哦,这次是什么卡?看起来都要结冰了。” 神山千代把他拎进来,看了一眼还蹲在门外,此刻正幽怨地盯着这边的赢蚌,最终还是不带一丝犹豫地、利落地关上了大门。 赢蚌:“……” 再说一遍,冷酷无情的人类!!! - 五条悟进门,就不可避免地和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夜斗打了照面。 他特别夸张地“哇!”了一声,像是原住民看到了被主人带回来的、马上就要登堂入室的小猫咪,近乎应激地炸毛道:“小千代!你怎么能背着悟酱养其他小猫咪!太过分了!” 神山千代瞥他一眼,也没说他才是后来的那个,而是十分冷静地,针对这个突发事件提出了自己的提案:“那怎么办,要不把我劈开,你们一人一半吧。” 她想了想,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对自己完美方案的认同感与骄傲感。 “……真的假的?” 五条悟看着她:“这已经不是情绪冷漠的问题了,能说出这种话,小千代,你这次抽到的到底是什么牌?” 他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突到她脸上了,一只手掌却横空插来,拦在两人之间,如果不是五条悟反应得够快及时刹车,那只手只怕是就已经糊在了他的无下限上—— “说话归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青年嘴角微微下压,青蓝色的眼眸扫过来,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与警告。 五条悟也侧过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jk式活泼,尾音却无端地拖出几分挑衅来:“关你什么事?非人生物——” 两人之间渐渐有明显的电光浮现。 神山千代伸出手,将他们分开。 “但是在分配‘我’之前,我会先把你们杀掉,”她的言辞中更是透露出一股无机制的冰冷感:“杀人偿命,此外,大家还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公平,不是么?” 五条悟和夜斗都成功地呆住了。 “看来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五条悟沉痛地说。 “没错,”夜斗也道:“得先让她冷静下来。” 两人飞快地达成了一致。 奇怪。 神山千代看着气氛逐渐融洽起来的两人,眼中浮现出明显的不解。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和平了? 她好奇地问:“你们不分配了么?” “不了不了。”夜斗摆摆手:“什么分配不分配的,大家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神山千代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会真的把自己劈成两半的。” 五条悟和夜斗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不信。 “真的,”神山千代道:“我只是受影响,不是真的傻了。劈成两半什么的,想想都不可能吧。” “那就太好了,”五条悟松了口气,又顺手揽上她的肩膀,建议道:“实在要劈可以劈那个非人生物嘛,怎么能劈自己呢?” 夜斗:“……” 这个男人……! “那不行,”神山千代很认真地拒绝道:“不能劈夜斗。” 夜斗一愣。 五条悟立马可怜兮兮地咬手帕:“那难道要劈我吗?” 神山千代斩钉截铁:“也不劈你。” 她顿了顿,又道:“一定要劈的话,那就赢蚌吧。” 夜斗:等等、不是,赢蚌也很无辜啊! “不行不行,”好在神山千代也迅速清醒过来:“他和这件事没关系,不能把他牵扯进来,这样不公平。” 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再三出现的字眼,靠过去悄悄问夜斗:“她这次抽到的卡牌和‘公平’有关?” 夜斗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想不通明明刚才还在刻意针对他,怎么这会儿就能没有一点隔阂地贴过来,好像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第51章 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正义】。”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正义】牌,强调公平公正与因果调和,现在看来,在神山千代身上,似乎为了有利于作出正确的决断,刻意弱化了她的个人情感。 眼看着神山千代那边还在自我打架,五条悟清了清嗓,打算用一贯的撒泼打滚打断她的思考。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地作出了行动。 不是夜斗,是手机。 手机滴滴嗒嗒地响了起来。 也很需要什么东西来帮自己转移注意力的神山千代火速接起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见一道活泼的少年音传了过来。 “嗨,千代。”那人愉快地说道:“我来东京了,你来找我玩吧!” 三份…… 神山千代的眼神逐渐放空。 少年却不在意她的回复,只是自顾自报出了一串地址,道:“是个没什么意思的案子,哦对了,侦探社来了新人,正好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他还挺好糊弄的,来的时候记得偷偷给我带多点零食。” 后面那句话完全是贴着话筒用气音传递过来的。 “好啦!”少年的声音又快乐地拔高,留下一句“我等你哦!”就“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神山千代放下手机。 “我要过去,你们随意。”她迅速下了决断。 案子、案子!有正义亟待她的伸张,她必须立马赶过去,把正义的光芒带给黑暗中的人们! 五条悟眯眯眼:“这次不‘公平分配’了吗?” 他在试探这张卡牌的灵活变通程度。 神山千代看着他:“我的意愿高于一切。”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还执意要分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们都打包带走了。” 她不可能“分配”自己,又狠不下心把这两拦路虎都干掉,那就只能把他们都变成随身挂件了——没关系,三个人的旅途,也可以很精彩。 夜斗:“……你是天才。”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心地迅速抢到了“挂件一号”的位置。 五条悟:卑鄙! 就这样,三个人的正义小分队,出发了。 - 案件不难,起码对江户川乱步来说不难——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只要发动异能力,无论多么精妙的犯罪手法,在他的眼中都无所遁形——毕竟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呢。 江户川乱步指认了凶手,这会儿正在强压着内心的不耐为几个眼睛亮晶晶的警察们解答问题。 哎呀没办法,说了要对“笨蛋们”多一点耐心呢——不过这也太笨蛋了吧?!有些问题已经低智到让他觉得厌烦了! “喂,我说。”少年不满地鼓起了脸:“你们提问之前真的有思考过吗?没有吧,好几个问题我明明在刚刚推理的时候就说过了!” 有两个警探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因为……实在是很厉害嘛!就像百度一样好用,不自觉就把脑子丢掉了…… “好啦好啦!”他也没太生气,只是用抱怨的语气又提点了两句,才道:“都不要围着我了,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自己先想想吧,真是的。” 大家瞬间如鸟兽般散去。 “乱步先生。”气质沉稳,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站在他身边,道:“按照社长的指示,我们还得在这边呆一段时间才行,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有哦。”黑发少年反身坐在警探们为他搬来的椅子上,像只晒太阳的猫咪般靠着椅背,脸上的软肉被挤压出一道圆润的弧度:“我在等人呢……啊,她来了——这边这边!” 他直起身子快乐地招手,与此同时,青年的视线也随之转移到了那边。 青年微微一愣。 “千代?” “织田先生?” 熟人局。 神山千代的眼神在他身上轻轻划过,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在这,就冲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乱步先生,案子呢!” 江户川乱步一怔,说了句“你等一下”,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无形的微风自他身边升起,吹起他的黑发,江户川乱步睁开碧绿色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锁定住神山千代。 “哦哦,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能力是可以进行更换的啊。这次是什么?追寻真相?还是说正义?” “是【正义】,”神山千代的眼神坚定无比,慷慨激昂地:“我会将正义带往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让世界再无阴霾——我即是绝对的正义!” 刚刚离开的几个警探默默地凝视着这边,片刻后,开始窃窃私语。 五条悟:“……我觉得小千代清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很难受。” 夜斗:“……没错。” 太社死了!是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到的社死! “哦哦!”江户川乱步倒是觉得很有趣的样子,呱唧呱唧为她鼓掌,又从椅子上下来,带着她去看还没来及被收押入狱的犯人。 “你会怎么‘审判’他呢?”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审判】不是我的事。”神山千代道:“我要做的是消灭邪恶,带来正义。” 她的手中骤然出现一柄宝剑,浅绿色的眸子波光流转,光线在空气中汇聚,逐渐凝聚出一盏天秤的虚影:“罪当诛、恶即斩!” 夜斗猛地窜出,抱住她握着宝剑就要刺出的手臂:“快拦、快拦啊!变成狂战士了啊这是!” 乱七八糟的罪犯死不死的倒是其次,神山千代可一直都是守法公民,怎么也不能让她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公然杀人啊!还是在一堆警察们面前——他们都吓得要掏枪了啊! 五条悟也站在那几个警察和罪犯们面前,做好了随时和她打一场的准备——有一说一,他还有些兴奋——冲他们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哈利?o特看过吧?魔力暴动知道吧?再不走我也拦不住咯。”他又对着那几个明显想留下来看热闹的警探说道。 幸好这一片本就因为要方便查案而被清了场,夜斗和五条悟只拖了这么一小会儿,把无关人员都送走后,呆在此处的也就只剩下了知道她情况的熟人。 哦,另外两个可能知道得不那么清楚。 远离了刺激源,神山千代渐渐平复下来,用冷静到几乎结冰的声音对夜斗说道:“好了没事了,把我放开吧。” 夜斗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真的,”神山千代非常“正常”地回望过去:“我也有在努力压制自己的,不然你根本拦不住我——想想看我以前的卡都是什么强度。” 夜斗心道也是,于是放心地松开了手。 可下一秒,少女就如幻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夜斗:“……” 夭寿啊!被骗了! 他在原地默默崩溃。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江户川乱步的眼神也锁定在了他所在之处。 那里有一个人?是隐身类的异能力、术式、还是说……祂本身就是“常人所不可见之物”? 哎呀,这趟东京之旅还真是有趣,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 警车没开出多远,再加上夜斗和五条悟都能瞬移,他们很容易就赶上了“劫车”的神山千代。彼时,她正站在警车车顶,高举手中的利剑,眼看着就要刺下。 神奇的是,她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凶”,无论是司机也好、路人也罢,居然没一个注意到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样做到的,但这也就注定了,他们的阻拦也不能太显眼。 阻拦方只能派出夜斗。 黑发神明身轻如燕,几步边追上警车,跳到车顶,一抬手截住了她下沉的手腕。 “千代,你……” 神山千代眼风凌厉地扫过,手一松,宝剑垂直落下,她反手抓住夜斗,身子弯折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脚背踢上剑柄,猛地下按! “刺啦”一声,宝剑削铁如泥,直直地刺入车内。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警车里霎时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神山千代回身站定,利剑化作金色的粒子,归于她手心。 “千代……”夜斗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警车靠边停下,车门打开,警察们手忙脚乱地抬出一具尸……不对。 五条悟已经走了过来,摘下眼镜,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这家伙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啊。” 神山千代跳下车:“我斩去了他心中的恶念。”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男人,没什么感情地祝福道:“希望他以后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第52章 五条悟更好奇了:“恶念这种东西,也是可以被斩除的么?” “罪当诛、恶即斩。”神山千代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如果这次没能削干净,我就再削一次——我的剑就是为了斩除这种东西而存在的。” 他的罪将会得到法律的裁决,所以她不再动手,但恶念未除,这人并非诚心悔过,那么她自然要帮他改过自新、一心向善。 “还真是‘正义女神’啊。”姗姗来迟的江户川乱步看着突然直起身体,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结结巴巴地对着警探忏悔自己从小到大罪行的连环杀人犯,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道:“这倒是很适合一个地方。” 正在举行□□大战、混乱无比、逼得社长都不得不派人保护着将他送来东京的异能者的城市。 ——“横滨。” 第42章 【正义】 。。 正值黄昏。 神山千代站在某个老旧的公寓楼楼顶, 身后跟着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 夜斗被找上门的赢蚌拖走,五条悟则受限于“全日本唯一一位特级咒术师”的特殊身份、不好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进入横滨,否则, 她身后还可以再添两员猛将。 但神山千代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她迎着晚风,俯瞰整座城市——这座港口城市依然喧嚣,充斥在大街小巷中的, 却并非上下班的人们富有生活气息的谈笑,而是□□成员们凶狠的咒骂、与激烈的枪声。 普通人都龟缩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祈祷这段混乱的日子能早些过去。 因为一笔天降横财的分配不均, 一座城市陷入了可怕的疯狂与动荡。 这里, 就是最需要正义(公平)的地方。 - 仅仅两天,横滨的□□中, 便流传起了这样一段传言。 有奇怪的女杀神出现在了横滨的黑夜里, 一手持剑, 一手拿着天秤。首先,她会冷静地向你询问是否愿意停战,与其他势力一同坐上谈判桌, 和平地商量这五千亿的归属。若愿意还好,倘若不愿,她就会从上至下,彻底清洗这个帮派——为什么不是血洗?因为她的剑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 而是将坏人变成可笑的“善良之人”。 可试问, 在横滨混黑的, 哪个没得罪过几个人?用这样的手段,剥夺一个人最基本的野心与能力,和贴脸说“我不杀你,但你以后会过得比死了更惨”有什么区别? 太阴险了! 然而要神山千代说——这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横滨是一座特殊的城市, 黑.手党是这里的特产,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但凡不是把杀人当兴趣、把伤人当艺术的纯反社会人格,她基本都只是揍一顿以示警告而已,哪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每个人都“净化”啊! 可惜,三人成虎,大家传着传着,便都信以为真、就这么成了公认的事实。 而直到此时,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先生,才得到消息:自己委托新社员保护并“运送”出去的侦探社核心——社里唯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居然被这名神秘人“挟持”了。 他看着手机里“我现在很好哦,社长!”的回信,缓慢地扣出一个问号——他只是两天没过问,不是两个月吧?他怎么就不声不响地拉着新社员和奇怪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他顺着乱步给出的“下一个要肃清的地点”找去,就见昏暗的仓库里,最近声名鹊起的“田中会”、一百来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正虔诚地跪坐在一起、低声忏悔。金发少女坐在集装箱上,撑着头认真地看着他们,像是课堂上严肃负责的老师。江户川乱步则盘腿坐在她身后,面前摆着好大一包零食,浑然是个乐不思蜀的吉祥物。 而他一直觉得很靠谱、是以委以重任的新人社员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刷刷地记录着什么。 福泽社长:……? “乱步。”他沉下声音喊道。 黑发少年受惊似地把手里零食往背后一藏,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的薯片碎屑,含含糊糊地道:“社长!你怎么这么快……嚼嚼嚼……就来了。” 福泽社长:……那还不是因为担心他吗!这倒霉孩子。 神山千代冷静地给他递过去一杯饮料:“要噎住了,乱步先生。” “哦哦。”江户川乱步一边快乐地接过来,一边对社长投去“看到了嗷,这是别人给的,不是我自己偷吃的哦”的眼神。 福泽社长眼不见为净地转过身,看向自己心里的靠谱社员:“织田。” 织田作之助合上笔记本,道:“因为您说过,去到东京以后,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一切行动听乱步先生调度。” 他顿了下,又道:“神山小姐的身边非常安全。”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他的任务完成得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非常出色。 福泽社长:…… 他于是又看向了导致这种情况的唯一变数——神山千代。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在他了解前因后果的这段时间里,金发少女的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过自己,浅绿色的瞳孔里塞满了审视的意味,仿佛在细细地评估着什么。而最让他意外的是——作为前政府最强暗杀剑士“银狼”,他对目光的感知是近乎本能的敏锐,即便如此,在刚刚,他居然完全没能注意到到少女打量的视线。 但她的肢体动作、肌肉走向都表明了她只是一个完全没经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普通女孩——既然如此,是异能力吗? “可否请教您的名字,这位小姐。”出于对乱步的信任,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而只是用平等的态度询问道。 神山千代诚实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几日横滨市内的传言,是否为你所为?”他又问。 神山千代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依旧诚实地点了点头。 福泽社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这个连情绪波动都鲜有的女孩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初见乱步时的棘手。 她的能力十分强大,这两日肃清□□之举,初心想必也不坏。但是——手段太粗糙了!充斥着一股没见过社会黑暗的小女孩理所当然的幻想,认为只是凭借异能力的影响就可以使这些恶人一心向善,偏偏又碰上了同样理想主义的乱步,明明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计划与行动,两个人凑到一起,硬是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两日,众多□□表面上安静了许多,谁都不想做下一个被盯上的出头鸟,但在暗处,这摊浑水已经越来越不可控了。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引火烧身。 “不用担心啦,社长。”仗着福泽社长的心思现在都在神山千代身上,江户川乱步又偷偷摸摸往嘴里塞了一口零食:“千代的能力很强,就算是港口黑.手党的那位‘重力使’先生,嚼嚼嚼,也不一定能在她手上讨到好哦。” 福泽社长这回倒是切实地愣了一下,随后道:“即便如此……” “等等,”神山千代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要阻拦我吗?” 她这两天和两个当人形挂件当得非常心安的“小弟”们呆在一起,又不断地使用能力,卡牌性格与自我意识得到了充分的融合,过得相当舒心,刚刚看白发男人和乱步先生、织田先生都非常熟识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要来加入她的正义小分队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搞破坏的! 神山千代此刻看向福泽社长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她一把抱住了身后的江户川乱步,碍于身距,一时间没能把织田作之助也揽进怀里,只能愈发紧张这唯一的小弟,质问道:“你想对我的小、队员们做什么?!” “?不……”福泽社长无言地看着这一幕,难得有些头晕目眩,生出一股中老年人面对年轻人天马行空想象的力不从心之感。 先不说别的,什么队员,这不都是他的社员吗?他的异能力【人上人不造】明明都还在发动中呢! 神山千代不同意、神山千代不理解,神山千代抱着江户川乱步,就像猫咪抱着自己心爱的毛线球,死不撒手。 “神山小姐,”福泽社长看着她,眉峰微蹙,神情不赞同:“乱步是侦探社的成员,无论你是否愿意放手,我都必须带走他——横滨现在非常混乱,乱步不是战斗人员,呆在这里,你我都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神山千代:“不可以——” 她明明可以保护好乱步先生的!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呢。”江户川乱步轻轻叹了口气,挣开她的手,站起来:“毕竟是社长的命令。” 第53章 神山千代:不—— 她不死心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青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虽然才刚入社,但我也已经是侦探社的成员,抱歉了,神山小姐。” 神山千代只能无言地抱住自己:可恶,变成孤狼队长了。 “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加入侦探社啊。”江户川乱步突然笑眯眯地建议道:“侦探社的规矩很少,社长的异能力还可以帮你控制能力,多合适呀。” 神山千代果断拒绝道:“那还是算了,我喜欢当老大,不喜欢当手下。” “……还真是任性的理由。”他嘀嘀咕咕地说道。 “那我走啦!”他说完,还不忘把那一大袋零食抱好,“嘿咻”一下跳到地上,轻快地朝福泽社长跑去。 神山千代有些怅然地看着侦探少年离开的身影。 哎,之后就要靠自己找犯罪窝点了,这样一来,实施正义的效率就会大大降低了吧。 真是可惜。 - 然而,只由神山千代一人组成的“孤狼小队”,机动性又强了很多。 她开始不分昼夜地出现在大街小巷,随机打晕穿黑西装的帮派成员,给他们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托她的福,横滨的黑西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大家开始穿五颜六色的衬衫打枪战了。 然而有一个组织不一样,他们的成员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西装三件套,并在发现道上其他人都被迫换了着装后,深深地以此为荣。 他们就是港口黑.手党。 于是不可避免地,神山千代和他们相遇的概率直线上升。 她照例敲晕一个黑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的天秤慢慢倾斜,最终倒向“恶”的一方。于是,少女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眼瞅着就要劈下。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虚影如子弹般疾射而来,迅速逼近,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有人的足尖狠狠踢上她的手背! 神山千代迅速收剑后撤,避开了他的攻击。 赭发少年落在地上,警惕地看着她,钴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敌意,像一只凶狠的、龇牙的恶狼。 不是熟人,但还算认识。 神山千代下意识收了剑。 本来以为会有好一场恶战的中原中也一愣,凛冽的敌意一时间找不到发泄口,也悄悄地散去了一些。 他和陌生的金发少女面面相觑。 这种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他在心底暗暗吐槽,游移的视线落在她漂亮的金色长发上后,又不由得为之一怔。 金发? 他联想到某个曾在深夜出现在自家房顶、又给予自己帮助的奇怪异能力者,莫名的直觉叫嚣着,让他忍不住出言试探道:“……是你?” 神山千代没有回答。 她眼中金光汇聚,最后凝成一盏虚幻的天秤,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直白地像是要剖开他的胸膛、取出他的灵魂,置于其上。 中原中也被这种目光注视得几乎要炸毛,警惕地看着她,身上红光乍现,随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后就见,神山千代很莫名地、满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 他把这当成了一种隐晦的回应,身上的敌意差不多彻底散去,肌肉也微微放松下来,道:“还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神山千代依旧没回话,事实上,她现在,除开那种“我果然没看错、这个人真的还不错”的庆幸,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好奇。 这个人—— 作为一名黑.手党,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黑.手党预备干部,他身上普世意义的“罪行”当然不少,但作为一个人类,就道德品质而言,他居然还算得上“纯良”。 真是神奇。 神山千代忍不住用看珍稀物种的目光打量他。 中原中也还在说:“这段时间四处在传的也是你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动作太大,已经有不少小组织打算联合在一起对付你了。你最近……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要再动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了,倘若到时候首领也下令追捕你,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神山千代终于回话,却并非感谢他的提醒,而是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能帮□□收服魏尔伦的我,会害怕那些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只手的异能力者的野鸡组织联手?” 中原中也:“……” 有、有道理? 神山千代看他懵懵的样子,突然有点理解了。他身上那份“纯良”的特质,并非对待敌人的“仁慈”或是“善良”,而是对待弱小的关怀和对待朋友的赤诚真心。 真是复杂的人类。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中原中也像是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视线可疑地游离了一下,然后才问:“你是在说我吗?” 神山千代反问道:“当然,在场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 这其实也说不上是个多么好的评价,但中原中也就是很高兴似的,原本紧皱的眉目都舒展了许多。 “谢谢。”他道。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算是彻底缓和了下来。 于是他又问:“你刚刚,是要对他做什么?” 神山千代看向那名昏迷的、被他护在身后的黑西装男人,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我在剔除他的恶念,让他重新成为一个‘人’。” 剔除他的恶念,让他成为一个“善良的好人”,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只要他回忆起自己曾做下的恶事,就会陷入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唾弃,日复一日,直至死亡。 中原中也显然也听说了这几天的传言,但还是疑惑道:“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恶念?或者说,你将他的恶念都剔除掉之后……他还是人吗?” “所以我从来不对‘人’做这种事,”神山千代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慢慢说道:“我只对畜生这么干。” 她一桩桩细数对方的罪行:“他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利用‘职务之便’,绑架并虐杀三名女性、恐吓并逼死两名老人、还诱拐并贩卖了五名儿童——” 那盏金色的天秤不再是以虚化的形象出现在她眼睛里,而是化作实体,落在她手心,随着列举出的每一条罪证,向着象征“恶”的那一端不断倾斜。 最终,沉沉坠下。 中原中也哑口无言。 作为黑.手党,他当然不会要求自己的手下都“洁身自好”——毕竟有时候为了完成组织下发的任务,难免要采取一些极端手段,怎么可能还要求你做个好人?但别的不说,最起码在□□,人口贩卖是绝对的禁区,而这家伙居然仗着“灯下黑”,明目张胆地进行这种买卖! 中原中也忍不住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然而,他再该死,也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事,等把他带回红叶大姐的审讯室,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现在就这样交出去的话,却是在打□□的脸了。 中原中也正犹豫间,戴在左耳的耳麦里传来首领的声音。 “把人交给她吧,中也君。”森鸥外坐在大楼楼顶,透过落地窗,看着慢慢没入地平线的漂亮金色夕阳:“毕竟是□□珍贵的合作伙伴,只是一个垃圾而已,我们当然要尽可能地满足她的需求。” 中原中也来不及思考首领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的动向,只是下意识遵从命令,道:“是。” 他嫌恶地踢了一脚男人,这次终于能用上异能力,那男人被他“砰”地一脚踢到神山千代面前,还刹不住车地往前滚了两圈,足见力道之重。 神山千代手中金光涌现,手起剑落。 男人像被人抽了虾线般,猛地抽搐一下,不动了。 “中也君,”森鸥外在耳麦那头说道:“帮我问问‘正义’小姐——是否愿意与port mafia联手,尽快平息横滨的这场混乱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一看就是要坐下来细细商谈的事宜,却要在此刻让他代为转述,中原中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中间当起了传话筒。 “和你们联手?”神山千代看了眼还瘫软在地上男人,坦言道:“我怕我会手刃队友。” 森鸥外轻笑一声:“既然这么说了,□□必然会派出最适合您的搭档,比如——中也君?” 中原中也转述到一半:“在……啊?” 森鸥外笑而不语。 事实上,这也是他不与对方正面商谈的原因。 暂且还不清楚这位“正义”小姐评判“恶”的标准,中也君能通过她的筛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之后再让太宰君幕后辅助,说不定这场预计中要持续一两个月的“龙头战争”,能被压缩到一两周便结束。至于他么,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就不在这位小姐面前碍眼了。 第54章 神山千代想了想,还是道:“但我好像没有非得和你们合作的理由——我单干也一直很好很顺利啊。” “自然是为了拯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横滨市民。”虽然不认为她这个“正义”小姐做这些事情真的只是为了带来纯粹的正义,但既然都这么叫了,森鸥外自然也就顺着这么说了。 神山千代:“?可我不是已经在拯救了吗?” 森鸥外:“……那为了更快地拯救……?” 神山千代沉吟片刻,道:“不能一味地为了速度而降低质量。” 森鸥外:“……” “噗。”暗巷的深处,传来一道隐忍的憋笑声。 “谁!”中原中也眼神凌厉地扫过去,整个人如一道红色的闪电,骤然出现在那人隐藏之地,一把抓住人的领子就把他摔了出来,全然没注意到耳麦里,森鸥外的阻拦之声。 “等等,中也君……” “好粗暴啊中也!”被抡出来甩到地上的黑发少年原地蠕动了两下,不高兴地嚷嚷道:“我都要脑震荡了!你这个不怀好意的黑漆漆小矮子,肯定是嫉妒我聪明的脑袋瓜!故意的!”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打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故意”。 “稍等一下,中原先生。”神山千代制止了他。 她凑近了太宰治,浅绿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哦呀,‘正义’小姐也要来审判我了吗?”黑发少年抬起脸,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鸢色的眼睛却黑沉沉的,深处流露出并不明显的讽刺意味。 “这可不能被称之为‘审判’。”神山千代眼中的金光再次汇聚,天秤浮现在瞳孔中,随着她的话语,两边金盏剧烈地摇晃着,却始终没有一边真正沉下去,仿佛有人正犹豫着到底要往哪边加码。 “毕竟你毋庸置疑的,有罪。” 第43章 【高塔】 。 “中也君。”森鸥外在耳麦里叮嘱道:“倘若她要对太宰下手, 无论如何,你都要阻止她。” 虽然很想和“正义小姐”保持良好的关系往来,但一个是不知道还能合作几次的神秘人士, 另一个却是能不断为组织带来收益的顶尖头脑,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中原中也立即反应过来, 即便平时总叫嚣着让太宰治“赶紧去死”,可真涉及到生死问题了,再不情愿他也得捏着鼻子去救。就像刚刚说的, □□的人, 哪怕犯了错也是□□内部的事,无论如何轮不到他人插手。 一个小小的组织成员可以卖给她做人情, 一个预备干部却绝不能拱手让出。 即便, 私心上, 他不太愿意与对方动手。 中原中也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神山千代却直起身子,后退一步, 宝剑和天秤,一样都没召唤出来。 “咦?”太宰治也很意外的样子:“小姐不打算对我动手么?” 神山千代摇摇头:“看在织田先生的份上,我就不削你了。” “哇!居然沾了织田作的光!”太宰治咋咋呼呼地爬起来,知道自己安全之后, 胆子也大了许多, 像是终于被养熟了一点的流浪猫, 终于也愿意围着路过的人类蹭她的小腿:“不过,‘正义小姐’也会因为人情而留手么?我还以为你会更理智、更冷酷一点。” 他语调微微上扬,说出的话却并不友善:“这样的话,哪里又称得上是绝对的正义呢?” 相当明显的、不怕死的挑衅。 还在思考“织田先生”是哪位的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 立刻警告出声:“喂!你这家伙!” 本来都不用打了——他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神山千代的情绪倒是很稳定:“哪怕是裁定‘恶’的天秤,也是出自我自己的价值观,主观判定。说白了就是强者对弱者的定义罢了,只是我如今恰巧是强的那一方。” 卡牌刚上身的时候,她的自我意志被压制得比较严重,那会儿真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正义女神。缓了这么四五天,倒是慢慢融合得很好了。 “况且,你也说了,我只是‘正义小姐’,”她又道:“既然是人,人情自然是管用的。” “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还是叫我神山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又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契而不舍地贴上来:“哎呀,就这么把真名说出来没关系吗?神山小姐?” 他恐吓道:“黑.手党想得到一个人,手段可是很多的。搅黄你的学业、工作,逼走你的家人、朋友,最后孤身一人、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加入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也说不定哦?” 神山千代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慢慢把人推远:“你们大可以来试试。” 她的家人、朋友,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动得了的。至于学业、工作……她都在高天原有编制了,大不了不当人了(爽朗笑)。 “诶——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啦。”太宰治偷偷摸摸给某些人上眼药:“但是某个坐办公室的邪恶秃顶中年大叔和超级听话的死心眼红毛小狗就不一定了哦。” 中原中也:“你说谁呢你这混蛋——” 他真是忍不了了,刚刚就不能佯装打不过让神山把他给砍了吗! 森鸥外也平静地:“太宰君,以防你忘记了,你的通讯和我也是连通的哦。” 没错,他之所以能那样准确地把握中原中也的行动并及时与他取得联系,其实只是因为太宰治一直蹲在躲在暗处向他传递消息罢了。 毕竟“寻找神秘人”这个任务,一开始他就是交给太宰治在做,中原中也才是那个和对方半路遇上的意外因素。 “哦,谢谢提醒。”他把耳麦摘下来,扔到地上,一脚将它踩成碎片,还细细地碾了几下:“不过,我就是知道你能听见才说的哦,森先生——” 音量足以通过中原中也的耳麦传递过去,被森鸥外尽收耳中。 真是任性的孩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对话拉回正题:“神山小姐真的不考虑与□□合作吗?您最开始的打算也是让大家坐下来和平地谈论这个问题吧?恰好□□的号召力和威慑力就足以做到这一点哦。况且,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神山千代这回倒是没有反驳,而是道:“那就先让我看看你们对这笔天降横财的分配如何吧,太过贪心的话,其他人怎么都不会同意的吧?” “这是当然。”森鸥外道:“具体方案在太宰君那里,就辛苦二位交接一下了。” “诶——又压榨我么?”太宰治无奈地抱怨道:“断了通讯都不得消停啊,我可还是未成年呢,过度思考的话会长不高的啦——就像中也一样。” 中原中也都骂累了,只狠狠剜了他一眼。 太宰治从胸前摸出一张纸,上面简单地罗列了横滨大小势力和财款的分配,潦草地像小孩子过家家时随手写下的笔记,他递过来,一边说道:“哎呀,小姐就随便看看吧,更详细的都在这里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神山千代接过来,粗略地扫了两眼,然后指出这其中的漏洞:“怎么没有我的?” 太宰治:“啊咧?” 森鸥外也有些奇怪:“神山小姐的意思是……?” “你们难不成……”神山千代更觉得这事儿很离谱:“想让我打白工吗?” □□二人一时失语,中原中也倒是接过了“心直口快”的任务,疑惑道:“可你前些天在横滨到处找他们的麻烦,不也是没有报酬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神山千代道:“我可以接受自己做无用功,但不能接受给别人打白工。”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合作?可以。打钱。” 森鸥外:“……” 也行,不亏。 他最终“愉快”地收下了这个临时工。 - 接下来两天,来自□□的“协商书”发往了横滨市内各个势力,里面夹杂着对这五千亿遗产的分配方案,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回信、或是直接不同意的,都在之后面临了重力使和“神秘人”的暴力清算。 即便有太宰治这个外置大脑为他们的行动规划出最合适的策略和路线,将执行的时间压缩利用到极致,两天打遍全横滨,也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在卡牌即将替换的最后一天,望着已经推进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清算计划”,神山千代决定留在这座城市。 其实只剩下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了,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周,横滨就能彻底稳定下来,她没有必要非得留在这里。 第55章 促使她做出这项决定的,是江户川乱步发来的一则短讯。 【port mafia最近大动作太多啦,好处都占尽了,政府不会由着他们一家独大的。最迟今天晚上,就会派出那个人来搅浑水吧。千代,他的异能很危险,可以将其他人的能力分离出来,驱使他们互相残杀,你体术不好,和自己的能力对战会很难办,最好在他之前,尽快离开横滨。】 分离他人能力的异能力?对卡牌也会奏效吗? 卡牌究竟算是什么能力,咒术、异能、抑或是其他什么“天赋”?她不清楚,却一直很好奇。她有预感,在她彻底搞明白它的本质之后,“妈妈”的身份,也就会随之浮现。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 午夜,十二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席卷了整个横滨。 神山千代从昏睡中醒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借住在织田作之助家中——他因为要保护江户川乱步,被福泽社长又派去了东京,并千叮咛万嘱咐在事情结束之前绝不能再回来——睁着眼睛等待换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昏了过去,再一睁眼,人倒是还在原地,但她细细感受下来,万分确定卡牌不在体内。 她走到窗户边上,“唰”地一声拉开窗帘。 铺天盖地的白雾弥漫在城市之中,天边,一轮猩红的血月高悬于空。 而在远方的海边,一座黑色的高塔,不知什么时候拔地而起,塔顶散发出苍白的冷光,像是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那个……好像是她的卡。 冥冥之中,神山千代如此感受到。 她折返回卧室,从枕头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无限子弹?万物特攻?轻型机关枪——枕着的时候虽然有点硌,但也确实安心。 没错,这玩意儿正是她抽到【皇后】牌期间的战果,也是她敢在卡牌更换的真空期孤身呆在横滨的底气,除此之外,还有检测到攻击能自动弹出无敌护罩的项链、挂在腰间的一小串樱桃手榴弹……等等,都是决定留下来之后拜托能瞬移的夜斗火速回仙台搬运过来的。 就算横滨今天被核弹击沉,她也能在明天从海里爬出来。 在这样的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护之下,神山千代,出门了。 她目标明确地直奔高塔。发现脚程比较远后,就在街边随机挑了辆……自行车。 没办法,其他的她也不会开。 于是,浓雾弥漫的、寂静岭一般鬼气森森的横滨街头,金发少女背着把黑色机枪,骑着辆粉白色女式自行车,如一道灿烂的流星,在夜空中划过。 正在到处找自己的异能力干架的其他人:……? 事实上,这一路并不太平。 越是靠近高塔,在附近游荡的异能体就越多,并会有意地来阻拦自己。神山千代遇见了就是一梭子,对比身形灵活、行动诡谲的异能体,她就朴实无华多了。不会闪避,往那儿一站就像个炮台,手里的机枪“嗒嗒嗒”的,没有技巧,全是火力。 神山千代一路无惊无险地“突围”到了高塔。 这座塔真的很高,直耸入云,看不见顶端,又黑漆漆的,很古旧,光是看着,就给人一股浓重的压迫感。神山千代推开门,刚抬起脚,踩到室内的红色地毯上,一排排漂亮的、竖立在精致灯盏上的红蜡烛就亮了起来。 烛火颤颤巍巍的,微弱的光亮汇集到一起,照亮了整个走廊,神山千代的影子映在老旧脏污的墙壁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高塔内部是同样老旧的旋梯,一圈圈盘桓向上,但大概六七米高后,顶上就有一层天花板,把还想向上攀爬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丝顽强挤进来的暖黄灯光。 神山千代检视了一遍这层空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正打算顺着旋梯往上时,却感觉身体轻微地下沉一瞬,低头细细观察过去,发现梯子底部有一处几不可察的凹陷。 她踩在那里,脚掌轻轻摩擦几下,厚厚的灰烬被扫开一点,露出一道明显的咬合缝隙。 还有地窖? 神山千代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一枚樱桃炸弹,拔掉果梗,扔在地窖口上,然后捂着耳朵飞快跑开。 “——砰!”地一声。 强大的爆炸扬起不少灰尘,即便跑得够远,还是有不少随着强风飘散过来,沾到她身上。 神山千代捂住口鼻,正打算再后退点,就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地底传来。 神山千代:“?” “救命啊——”少年毫无感情的呼救声从底下传来:“路过的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吧。我不想被活埋,这种死法也太埋汰了咳咳咳咳——如果愿意救了我之后再把我拎到塔顶扔下去就再好不过了,拜托啦——” 是太宰治。 神山千代挥退空气中的浮尘,快步走上前,向下张望——小小的、黑暗的地窖里,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缩在角落,身上头发上都是刚刚爆炸后掉下的尘土,看起来灰扑扑的,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啊!小姐!”他看到神山千代后,眼睛一亮,张嘴呼唤她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呛到了浑浊的空气,继续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神山千代赶紧让他别说话,估量了一下高度,觉得自己要是跳下去再想上来也够呛,只能把手里的机枪伸过去,让他抓住另外一端,自己则用腿倒勾住旋梯的铁杆,咬着牙,一点点把人拉上来。 这个人……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只,怎么……这么重啊——! 是她太虚了吗?不是吧? 成功把人救上来后,神山千代轻轻喘着气,无力地靠在那截铁杆上,动根手指头都嫌费劲。 太宰治捡起她扔在一旁的轻型机枪,掂了掂,又摸索了一下——重量、结构、质感,全都不对,是作为模型机都十分不合格的存在,和她提供给□□的那一批武器有异曲同工之妙——说实话,刚收到货时,森先生还以为自己被人骗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十分精彩。不过后续的实战又证明,虽然看着不靠谱得像小学生玩具,但在使用上,这批武器神奇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手腕一转,漆黑的枪口就这么抵住了神山千代的咽喉,枪管微微上挑,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放心地把武器扔在一边呀,小姐,太没戒心了吧。” 神山千代扫他一眼:“你开一个试试?” 这可是她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武器,他什么身份,拿着就想用? 太宰治顿感无趣,也一把扔开枪,学她靠在铁杆边。 “小姐,”他懒懒地盯着天花板:“你也要去塔顶吗?” 神山千代“嗯”了一声。 “带上我吧带上我吧!”他马上侧过身子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微卷的黑发像小狗毛茸茸的绒毛。 神山千代却注意到他耳朵尖尖上的一抹血迹。 似乎已经有些凝固了,暗红色,所以不太显眼,被鬓发一挡,就看不见了。 神山千代伸出手,在太宰治疑惑的目光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太宰治猛然后仰。 他伸手去摸,才发现耳尖光滑一片,那道在爆炸时被炸裂开来的细小碎石划伤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哇!”他惊叹道:“这就是传说的反转术式吗?” 神山千代:“?不是。身上还有伤吗?站起来转个圈我看看。” 太宰治听话地转了个圈,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不是吗?小姐不是咒术师吗?” “不是啊。”神山千代也扶着栏杆站起来,沿着阶梯慢慢往上走:“你要上塔顶吗?还是直接出去?” “我也上去我也上去。”太宰治轻快地跟上来:“可小姐也不像是异能力者,上塔是要做什么呢?” “这座塔、嗯……是我能力之一的化身。”神山千代说道:“我要上到塔顶,想办法把它收回来。” 太宰治突然安静下来了。 神山千代不太适应地回头去看,就见黑发少年微微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宰君?”仗着楼梯带来的高低差,她拍了拍对方的头,问:“你怎么了?” 太宰治侧了下身子,没躲过,只能被动地接受了她的摸头,又抬起脸看向她,无辜地:“小姐是在模仿织田作吗?” 神山千代为他的敏锐咂舌,不过:“也不能算是模仿吧,应该说是借鉴。每个人和身边不同的人都会有特定的相处方式,这不是很正常么?因为感觉这样和你相处双方都会很轻松,就这么做了,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目的。” 第56章 她顿了顿,又吐槽道:“我想说很久了,织田作到底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听起来很怪,但又诡异地朗朗上口。 太宰治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对比平时刻意凸显出的可爱,多了些真心实意,更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年的朝气:“说得是呢,还是不一样的,织田作就不会像小姐这样吐槽。” 神山千代:“正常,天然是这样的。” 二人继续相伴着向上走去。 快到第二层的时候,两人看见了一扇生锈的、锁头上还缠着铁链的大门,那些丝丝缕缕、暖黄色的微弱灯光,就从铁门与墙壁的缝隙中透出。 神山千代走上前,看了眼锁头,只些微地思考了一秒,就愉快地舍弃大脑,从腰间又取出了一枚樱桃炸弹。 “等等,”太宰治抓住她的手腕,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抓住门把手:“这扇门,要用拉的。” 铁门“咔哒”一声,朝边上艰难地挪动了一点儿。 神山千代:“……” 她默默地把樱桃挂了回去。 哪个好人家欧式城堡用日式推拉门啊! 铁门有点重,两个人抓住门把手,合力向外拉,掌心都勒出红印了,才听到“轰隆隆”的声响,被拉开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神山千代喘了口气,把太宰治护在身后,探头朝门内看去。 就见对比前一层,装修精致干净了许多、但总体还是比较破旧的和式大厅里、十几个人形异能穿梭其间,大厅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隔间,用红色的布条充当帘布,像是礼物盒上用来包装的丝带,系得并不严密,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解开。 这一层的楼梯从那小隔间里延伸出来,看来,要想继续上楼,就必须冲破层层阻碍,掀开那层帘布才行。 有种闯关小游戏的感觉。 可惜,她玩的是无敌版。 “太宰君,”她提起机枪,夹到臂弯里,枪口对准闻声看来的异能体们,轻声道:“麻烦后退一点。” 太宰治连忙退后。 下一秒,“嗒嗒嗒”的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神山千代站在门缝边,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耍赖地进行了扫射。 可怜的异能体们甚至无法近身。空有一身本领,却根本来不及使出来,就在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下化为青烟了。 神山千代有点想学电影里迷人的西部牛仔,对着枪口轻轻吹一口硝烟,但碍于机关枪过于颀长的枪身,只能弹一弹枪管做罢。 她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后,才招呼太宰治往里走。 毕竟保护自己的道具只带了一个,她不可能分给太宰治,就只能多注意一点这个脆皮脏脏包的安全了。 走到小隔间面前时,她又示意太宰治停下,自己先掀开了那层厚重的纱帘。 然后,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小姐?”太宰治疑惑地探头去看,见神山千代没有阻止,更是嚣张地半个身体都挤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以一种极其特殊的姿势,被绑在了隔间中央,也是楼梯旁边的榻榻米上。 “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发出今天的第一声惊天爆笑。 第44章 【高塔】 。。 “你们……是谁?”白发男人被粗绳紧缚, 同色系的长袍被牢牢绑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却披散开来, 逶迤及地,像是即将被送上实验台的小白鼠,脆弱又无助:“是你们夺走了我的异能力?你们想做什么?!” 涩泽龙彦很委屈。 他受政府的派遣, 来给□□上强度——没错,他的确有过一点“邪恶”的念头,想用自己的异能力【龙彦之间】, 来给这场混乱加加码——但他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午夜十二点, 他刚踏上横滨的土地没多久,就骤然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 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绑到了这里, 异能力失控,白雾扩散到了整个横滨,自己还无法收回! 从来只有他剥夺别人的异能力, 什么时候变成他被别人剥夺了! 涩泽龙彦死死地盯着站在隔间门口的两人。 黑发的少年他知道,□□的“反异能者”,太宰治,拥有能无效化所有异能的【人间失格】, 这件事绝不可能是他的手笔。 那就只有……那个不知来历的金发女人! 神山千代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问她……她也不知道啊, 她还想上去问问卡牌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呢。 太宰治走上前, 戳了戳红色的尼龙绳:“哟,还是龟甲缚。” 他看向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不是,我没有这种爱好!” 这张卡怎么回事!这种小众的爱好自己享受就好了,干嘛拿到台面上来! 太宰治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只是手指一动,悄悄地捻住了一缕垂落在地的白色发丝。 高塔、浓雾都还在,异能没有解除。 他不信邪地扯了扯。 用劲不小,涩泽龙彦被扯得倒抽一口凉气,血一般猩红的眼睛看死人似的凝视着他:“你在做什么,太宰君?” 闲得没事就赶紧把他解开! 太宰治努努嘴:“试试你是不是假发罢了。” 这有什么好试的。 涩泽龙彦正想嘲讽,就猛然反应过来。 异能力与咒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太宰治是“反异能者”,不是“反所有能力者”,所以遇到咒术师难免会束手无策,这是很正常的,但【人间失格】怎么会……连自己的异能都无法解除? 除非……这是凌驾于二者之上的,第三种力量。 - 三人结伴继续上楼。 神山千代本来想把涩泽龙彦扔出去,但此人咬牙切齿地说作为受害者有权利知道自己异能无故被夺的原因与真相,她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顺手又带上一只脆皮。 三层同样是被锁住的、生锈的日式拉门,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无论是锁链还是锈迹,都比下一层要少一些。涩泽龙彦本还想仗着自己受害者的身份不参与拉门大计,高贵冷艳地在旁边当自己的孤高白鹤,只是被全场武力值最高的神山千代威胁了一通过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加入其中。 神山千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太惯着。 “轰隆隆”的拉门声响起,依旧是拉开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神山千代屏退左右,对着室内架起了机关枪。 她一脚踩在门槛上,眼神扫过,确认目之所及,全是异能体,没有如太宰、涩泽一样的“无辜人士”后,“嗒嗒嗒”地开始持枪扫射。 涩泽龙彦:…… 这个熟悉的死动静,原来他被绑着的时候,这两个人是这么突围进来的。 “这些异能体,有很多都是我收藏在‘龙彦之间’的异能结晶。”他突然开口说道:“他们的主人都已经被自己的异能杀死,这些结晶应当会变成‘无害’的宝石,从此无法现世才对。” 然而现在,它们再次借用已经死去的主人的轮廓,化作人形,游走在这座高塔里。 太宰治也看向神山千代:“小姐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神山千代沉吟片刻,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么高的一座塔,要打扫干净的话,需要足够的仆从吧。” 涩泽龙彦:“?” 她是在说梦话吗?他怎么听不懂? “说得是呢,”太宰治顺畅地接上了她的脑回路:“一路上来,确实是越来越干净了——哎呀小姐,你把异能体都杀完了,以后拿回能力,该不会就得自己打扫了吧?” 神山千代没回话。 她觉得,这座塔要是真把异能体都放出来给她杀完了,就得做好她绝不会当清洁工的准备。 二十二张牌呢,多它一张不多,少它一张不少,让她做主人的给它打扫,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涩泽龙彦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沉浸在美好童话里的孩子:“能力被分离出来之后,都会想方设法地杀死主人,尤其你的能力如此强大,还是好好想想之后怎么从它手里活下来吧。” 神山千代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领着他们继续往上走。 涩泽龙彦见此,也不再开口。 毕竟,他本来就不认为有人能战胜自己的能力,现在叫他们做好准备,也不过是希望他们至少不要死得太早罢了。 第57章 但的确就如二人预想中的一样,越往上,塔内的物件越崭新、越干净,到第十三层左右的样子,大厅已经像是五星级度假酒店一样奢华、亮堂了。 话说,这塔到底有多少层? 神山千代往“酒店沙发”上一坐,整个人瘫软下来,不动了。 涩泽龙彦:“?你在做什么?” 神山千代:“如你所见,在休息。” 涩泽龙彦绷不住了:“这么危急的时刻,你还想着休息?” 神山千代不能理解:“那怎么办?再不休息我连开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高中生,要不是给自己搓装备的时候还考虑到了机关枪后坐力很大的问题,别说架着杆枪直冲十三楼了,五层不到她的手就该没知觉了! 涩泽龙彦被噎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是,在里世界,很难遇到这么清纯不做作、半点不勉强自己的。 太宰治还在快乐地探索这层空间,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摔打声响起,黑发小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头来,怀里居然还抱着一瓶红酒。 “哦哦,小姐,看我找到了什么?”他把红酒塞到神山千代手里。 涩泽龙彦冷笑了一声:“谁会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 神山千代敲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小口。 “能喝。”她把红酒递回给太宰治。 能入她口的东西,必然不会有问题,这就是绝对防护的自信。 太宰治接过来,猛灌一口,然后“啊!”地一声,发出享受的声音。 “很不错嘛,是极品红酒的味道哦。”他晃了晃酒瓶,红褐色的液体在玻璃瓶壁中摇晃,在灯光下又映出蜂蜜般粘稠的色泽,他把酒瓶举高,透过酒液去看涩泽龙彦:“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呢,涩泽君。” 涩泽龙彦对他们两的神奇操作已经麻木了,甚至开始暗中思考之后要怎样凭借自己的力量登上塔顶。听到太宰治的夸奖后,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道:“谢谢夸奖,太宰君,不过……” “要不要尝尝呢?” 涩泽龙彦笑容一僵:“……什么?” 黑发少年猛地上前两步,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捏住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抓着酒瓶,直往他嘴里怼:“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 疯子! 涩泽龙彦迅速伸出手拍开酒瓶,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冰冷的酒液落入他口中,又蛇一样滑进喉咙里。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伸进嘴里、抵住舌根,想将那点酒催吐出来。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和这两个人死在一起! “哇!”他听见太宰治做作的惊呼声:“小姐!你长耳朵啦!” “?” 涩泽龙彦停下抠喉咙,侧头看过去。 少女金色的发丝里,长出一对同色系的、往下耷拉着的狗狗耳朵,毛茸茸的,看着就很好摸。 “我也有我也有。” 他又顺着声音去看太宰治,就见黑发少年揪着自己竖得尖尖的两只倒三角耳,正非常新奇地捏捏揉揉。 电光火石之间,涩泽龙彦想明白了什么,抖着那只干净的手摸上头顶。 毛茸茸的、软软的、立起的两只耳朵。 “……太宰君,这到底是瓶什么酒?” 出声的是神山千代。 难怪没有触发她其他道具的防反,因为确实除了长出耳朵,再没有任何其他影响了,甚至因为多了对狗耳朵,听力变得更为敏锐,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增益型小蓝水才对。 太宰治这才从身上摸出个小木牌子,挂回酒瓶上:“按这上面说的,是‘变狗酒’哦。” 好简单直白的名字。 “还有‘变大酒’、‘变小酒’、‘长寿酒’什么的,都在那边吧台上哦,哎呀,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玩笑,没想到是真的呀。”他眯着眼睛笑道。 一直很安静、自被两人从龟甲缚中解救出来之后就尽力保持着优雅的涩泽龙彦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两步作一步冲上来,一把揪住太宰治的领子:“你这个神经病!你——” 他悲哀地发现,他可以通过异能力杀人于无形之中,做一个手染鲜血、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却无法在气得都快冒烟的当头,对着别人骂出足以抒发他内心怒气的脏话。 他还是太有素质了。 素质美人涩泽龙彦在神山千代不断和稀泥的“好了好了、算了算了”的背景音下,狠狠地推了一把太宰治。 黑发少年“蹬蹬蹬”退出好大一截,然后“哎呀”一声摔在地上,黑色的犬耳迅速下压成可怜又可爱的飞机耳,鸢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神山千代。 呵,上不了台面的谄媚伎俩。 涩泽龙彦不屑地冷笑一声,并不认为神山千代会就这样被蒙骗。 “没事吧?”神山千代伸出手,想把他扶起来,还没来得及拉上他的肩膀,就看到黑发少年凑过来,把毛绒绒的发顶和耳朵都放到她手下,轻轻地蹭了蹭。 神山千代:“……”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太宰君不是故意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被蒙蔽了。 - 三人休息够了后,再度踏上向上的旅程。 十四楼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刷怪模式,只是似乎从上一层开始,楼层里就开始多了些乱七八糟的“隐藏彩蛋”。 如果说十三楼是“酒吧”,里头有各种神奇小药水,十四楼就是“餐吧”,摆在实木长桌上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立在菜品前的小木牌上,照例写着对应的作用效果,里头不少是传出去会被各方觊觎、大肆哄抢的存在。 这两层的装修也是,基本已经尽善尽美,没什么可以继续改进的地方了。 看来,塔顶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三人一路上到第十八层。 眼前是金丝镶边,轻轻一拉就能丝滑打开的铁门。 神山千代架起机枪,做好扫射的准备,太宰治站在她身边,一把拉开! 什么东西子弹般疾射而来! 神山千代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砸上自己面门。 然后,被一面透明的屏障拦下。 袭击她的不明物体因为巨大的冲能而四分五裂,清透的白色汁水飞溅,好在屏障还未消失,同样被悉数拦下。 那是一个红彤彤的、娇艳欲滴的新鲜苹果。 这种往物体上附着异能力、然后当成子弹射出的攻击手法…… 神山千代定睛一看,大堂中央、屏风正前,一堆黑灰色布料被白皙的小手抓着,用力撑开,孩童娇小的身形因灯光照射而映在布料上,可见隐约的轮廓,他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却强装凶狠道:“你们是谁?我、我警告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太宰治黑色的狗狗耳朵抖了抖,脸上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神山千代试探地:“中原君?” 布料抖动了一下,慢慢下移,露出赭红色的发顶,和一双钴蓝色的、满含着警惕的眼睛。 “你在叫我吗?” 变成小孩子了! 神山千代满目震惊。 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小孩又“唰”一下把布料扯上去,恶狠狠地:“既然认错人了!就快走!” “不、等等。”神山千代连忙否认,想了想,又蹲下来,道:“我大概是认识你的,嗯,能让我靠近看看吗?” 她说完,就耐心地蹲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一分钟、两分钟…… 小孩举着布料的手微微颤抖,终于支撑不住,慢慢低了下来。他的眼神依旧很警惕,却已经不是那么排斥了,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道:“你可以过来……他们不行!” 神山千代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大腿,朝他走过去。 蓝眼睛小男孩用来遮挡自己的布料,大概是从哪里撕扯下来的,边缘很不规整。神山千代走近之后,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大了很多,几乎是一件上衣就能盖到小腿,小孩很聪明,用一根布条当了腰带把它系紧,一顶眼熟的小礼帽放在脚边,还珍惜地用布料垫在了下面。 确定了,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缩小了的中原君。 中原中也问:“你看清楚了吗?” “……嗯。”神山千代这次干脆坐下来,这样一来,小小的中原中也反倒可以俯视她了,这个视角显然让他感觉到很安心,具体表现为遮挡身体的布料已经完全被放了下来,他看着神山千代,满含期待:“那刚刚,是在叫我没错吧?” 第58章 “嗯。”神山千代点点头。 “你认识我!”他的眼睛一下子闪亮起来,像是最高品质的昂贵蓝宝石,闪着布灵布灵的光:“我叫中原吗?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你叫中原中也。”神山千代摸摸他的头,卸下警惕心之后的男孩很亲人,虽然耳朵有点红红的,还不太适应这种亲昵的动作,却完全没有躲避,只是眼睛亮亮地、认真听她说话:“我们,算朋友?啊,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问他,你们的关系要更好一点——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男孩看向门口一黑一白、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白的那个无所谓,黑的那个,不知怎么,看着很恶心。 这不应该,按照这个金头发姐姐的话,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不行,这句话和那个人搭配起来,更让人恶心了。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他们进来。 黑头发的少年飞快地蹿过来,把神山千代从地上拉起来,又站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探出半个头,“噗~噗~噗~”地笑出了声:“哎呀,小矮子变成更小的矮子了,这下真的一辈子都长不高了吧?好可怜哦~” 中原中也:……好火大,真的好火大。 他“啪”地一脚踢上少年的小腿,骂道:“去死吧你这个——” 他顿了顿,找了个比较能完美概括眼前人特质的词:“混蛋!” 少年看着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中原中也:“?” 太宰治一改抓住神山千代衣角的扭捏动作,抱住她的手臂哭喊道:“小姐!这个暴力小矮子怎么随便打人啊!我们把他丢在这里不要带他了吧!”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仓皇地看向神山千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 明明是这个人先挑衅他的!而且、而且…… 他好像还能说出很多理由,可是一想起他们是一起上来的,就又都堵在了喉咙里,蹦不出来一个字了。 中原中也低下头。 “太宰君。”神山千代却道:“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是这样的,她会在和涩泽的冲突中被装可爱的太宰蒙蔽,那么现在,自然也会被真可爱的小孩中原中也蒙蔽。 涩泽龙彦离他们几尺远,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满溢着对太宰治翻车的淡淡喜悦与嘲讽。 媚人者,人恒媚之。 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不管了,总之就是表达了对太宰治的一种讽刺之情。 “诶——真是过分。”太宰治松开手,没什么感情地垂眸看着一下子闪亮起来的中原中也,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真恶心。” 中原中也不和手下败将一般见识。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牵住了神山千代的手。 见她没有甩开,唇角的笑容更开心了。 他也不想问有关自己的事了,从那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没一句是他爱听的。知道“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就足够了,其他的,之后他可以自己慢慢调查。 中原中也小大人似的想。 神山千代又摸了摸他的头,道:“中原君,你说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那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我一醒来,就在那边的池子边上,周围也没有人,正打算上楼,就听见你们开门的声音了。” 那边的池子? 神山千代牵着他的手,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屏风之后,是写着“娘溺泉”、“男溺泉”、“返老还童泉”……等等大大小小的汤池。 神山千代:…… 好像隐隐约约能明白中原中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大概就是打架的时候经过这里,然后不小心脚滑、掉进去……之类的。 神山千代怜惜地看着他。 “中原君要和我们一起上去吗?”神山千代问道。 虽然有“返老还童泉”,但似乎没有“恢复原样泉”,当然,下面的楼层里,有可能会有对应的、可以解除效果的饮品、饭菜之类的,但这样找下去太费功夫了,还不如直接去到顶层,先把高塔的控制权拿回来,再想做什么就简单多了。 “姐姐要上去吗?”中原中也抓着她的手指:“那我和姐姐一起。” 神山千代的眼神更温柔了。 她不算喜欢小孩,但长相精致可爱、说话又好听、像天使一样的小娃娃,显然不在寻常小孩之列。 “这样的话,那我们……” “太宰君?你做什么……太宰治!放开我!” 涩泽龙彦惊恐的叫声从一边传来。 神山千代闻声看去,就见黑发少年扯着涩泽龙彦,嘴里喊着“哟呼!”,一猛子扎进了“返老还童泉”里。 神山千代:“……???” 两个人一碰到那水,就立马晕了过去,然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依旧宽大的衣物浸满了水,拖着他们向下沉去。 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她真的不喜欢小孩! 第45章 【高塔】 。。。 “中原君。”眼看着再不捞人, 两个小孩就要淹死在汤池之中了,神山千代想了想,只能拜托同样变了小孩的中原中也:“涩泽君——就是那个白头发的, 可以拜托你用异能力拉他上来吗?” 赭发小天使庄重地接过任务:“交给我吧!那个黑黑的……人,我也会一起救上来的!” 虽然不太喜欢他,但很显然, 金色的姐姐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掉,那还不如他帮忙一起捞上来算了。 “不,那个人用异能力是救不上来的。”神山千代捡起那堆黑灰色布料, 把它拧成一股长绳, 确认足够坚韧后,看向中原中也:“中原君, 你会游泳吗?” 中原中也:“会!” 那就再好不过了。 神山千代把绳子一端系在他腰上, 轻声道:“先用异能力把白的‘发射’上来, 然后去救黑的,他会无效化你的异能力,所以大概率需要你抱着他自己游, 姐姐会拉着绳子的另一端给你借力,如果没力气了,就先松开他自己上来——无论如何,你自己安全最重要, 明白吗?” 她倒是想自己下去救, 而不是把这么艰巨的任务委托给一个小孩——起码现在是个小孩。但, “返老还童”究竟是诅咒、还是祝福?有了“变狗酒”的前车之鉴,这种两面性的东西,就不好赌会不会触发她的被动防御了——那双金色狗狗耳朵到现在还顶在她脑袋上呢。如果她下水后,也变成小孩晕过去, 虽然不会淹死,但还是会给中原中也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她对“绝对防御”的定义还是太狭隘了,这次吸取教训,下次继续改进。 中原中也点点头,郑重地再次承诺道:“交给我吧!” 神山千代感动地看着他小小的背影。 有了靠谱的中原中也作对比,太宰治这家伙就显得格外人憎狗厌了。等他上来之后,她一定要…… 狠狠打他的屁股! 中原中也下水后,果然没再昏迷或是继续变小,他一脚把白色的涩泽龙彦踢上来,又动作迅速地去勾太宰治。 甫一碰到,他身上的红光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噗”地一下散去了。 中原中也身子一沉。 神山千代也能感觉到,手里的布条骤然绷直,多出了不少重量。 “中原君,你还好吗?”她用力拉紧布条,好在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并不很重,稍微费些力气,拉上来不成问题。 “我没事!”中原中也冒出头:“而且他好像醒了!” 神山千代踮脚去看。 黑发小男孩举起手,冲着她,非常阳光地:“您好!美丽的小姐!” 他说完,立时一个小狗甩头,眼睛亮晶晶的,脑袋上的耳朵也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神山千代:……可爱。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不体罚孩子了吧。 中原中也“哐”一下砸他一拳:“水都甩到我脸上了!” 太宰治被他砸得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沉,好不容易扒拉着布绳又浮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谁啊!怎么能乱打人呢!”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并不理他。 神山千代把他们两挨个拉上来。 涩泽龙彦也醒了,此刻正抱着湿漉漉的衣物缩成一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第59章 神山千代在汤池周围找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几件合适的浴袍,让小孩们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太宰治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小嘴叭叭叭地不停说着话,但他并非和中原中也一样“全然失忆”,而是记忆与外表一同后退到了七八岁左右的样子——这就很奇怪了,莫非中原中也七八岁前的记忆,都不存在吗? 神山千代一个个回应着他的问题,又看向捏着衣摆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涩泽龙彦。 “涩泽君,你还好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白发小男孩被吓得猛然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上,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啊,好像吓到他了。 神山千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作为在场唯一大人的自己,因为体型上的差异,对这些小孩儿们天生具有威胁性。正想着怎么让他冷静些的时候,就见黑发男孩儿走过来,不容置疑地、一把抓住涩泽龙彦的手。 大概因为同为小孩,涩泽龙彦虽然还是有点被吓到,但并没有甩开他。 太宰治又扬起可爱的小脸——这次是真的超级可爱——伸出手,对神山千代道:“姐姐,我们也来牵牵手吧。” 神山千代牵住他,另一只手又牵住中原中也,小学生秋游小分队似的,慢慢往上走去。 她眼睁睁看着太宰治叽里呱啦的,把涩泽龙彦套话套了个底朝天,对方还有点高兴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神山千代:…… 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真是太可惜了。 十九楼毫无波澜,直到大家来到二十层。 大门突兀地换了种风格,这回是符合欧式古堡的哥特式设计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顶层。 神山千代推开门。 是和第一层差不多的,燃烧着红色烛火的昏暗大厅。 但仔细看去,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器具,都不似第一层那样老旧,而是一种复古的、低调的奢华。 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的金发少女,听到声响,慢慢转过身来。 中原中也牵着神山千代的手骤然收紧。 那是一张和身边的姐姐一模一样的面容。 只是浅绿色的眸子古井无波,如一潭死水,看起来就更显得丧气,在摇晃的烛火的映照下,更显现出一股鬼气森森的苍白。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把这张卡,成功收回呢? - 迄今为止见到的异能体,都只借用了主人的大致轮廓,且额头上都有明显的、代表着弱点的红色结晶,击碎结晶,异能体就会消失,回归到主人的身体中去。 但眼前这具能力的化身,不仅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脸上身上也看不到弱点在哪——不过想想也是,结合已知信息看来,并不是卡牌受到了【龙彦之间】的影响与她分离,而是借着这次机会主动分离并控制了涩泽龙彦的异能。 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操纵涩泽的异能,借用那些异能体来给自己打扫卫生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神山千代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莽。 但她才刚刚踏出去一步,就受到了赭发小豆丁的阻拦。 中原中也:“姐姐,你要上吗?……我去吧!我打架很厉害的!” 神山千代轻笑一声,拍拍他的头:“放心吧,姐姐能处理好的。” 太宰治在一旁看着她们,鸢色的眸子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山千代走近像照镜子一样的、自己的“影子”。 “我该叫你什么?‘塔’?” “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慢慢歪了歪头,从喉咙里很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眼:“喜……欢……” 神山千代不解地看着它。 喜欢什么?喜欢独立?喜欢她?还是说…… “喜……欢……喜……欢……喜……欢……” 神山千代道:“我很喜欢。” ——喜不喜欢这座塔? “塔”机械般不断重复的话语停住了。 它看向神山千代,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却似乎在某个瞬间,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后,仿佛终于得偿所愿般,它在破晓的晨光中化作无数金色的粒子,轻盈地飘向了她摊开的手心。 “喜……欢……” 金色的星尘没入她的身体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神山千代感觉到了对这座高塔绝对的掌控权。 -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神山千代解开了对白雾的控制,又恢复了三只小豆丁的成人形态,再与三人一同传送至塔外,伸出手,黑色的高塔便迅速缩小,化作玩具般的尺寸,落在她手里。 “……抱歉,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神山小姐。”中原中也压下帽檐,遮挡住绯红的脸颊——一想起自己变小后围着眼前的少女喊“姐姐”的画面,他就觉得脸上躁得慌。 偏偏还有个不怕死的在旁边不停挑衅:“姐姐,我还可以叫你姐姐吗?姐姐你的塔里真好玩呀,下次我还可以进去玩吗?哎呀,我叫你姐姐中也不会生气吧?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你这混蛋!!!”中原中也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点的脸色再次爆红。 “好啦。”神山千代分开他们:“我本来就比你们大,只要太宰君愿意,当然可以继续叫我姐姐,想来塔里玩也是可以的哦,但是只限一星期。” 她含笑看向中原中也:“中原君也是。” 赭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太宰治举手提问:“为什么是一星期呢?” 神山千代:“我又不是开酒店,总不能你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开业。” 他失望地放下手:“那好吧。” 在场还有一个人一直保持着安静,不知为何,三个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朝他看去。 白发青年站在废墟里,熹微的晨光照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愣愣地盯着天际看了半晌,注意到他们赤裸裸的、像是想要将他层层剥开的视线后,恼羞成怒地回过头。 “看我做什么?”涩泽龙彦觉得真是够了,在进到这座塔里前,他从未如此频繁地失态过,这座塔、这些人,都简直像是克他似的:“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神山千代:“……其实也没有在邀请你。” 涩泽龙彦:“……” 够了!他说够了! 他本来想在横滨大闹一场——他是领着异能特务科的任务被派来这里的,要是闹出事来,政府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反倒不可能大肆追捕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隐姓埋名、去追寻心中的梦想、找寻“生命的光辉”。但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就算是回异能特务科被继续看管也可以! “不管怎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神山千代道:“我很累了,要回去休息,你们自便吧。” 中原中也刚想问要不要送送她,就想起来,因为是边打架边过来这边的,自己的机车并不在这里。 神山千代也不在意,冲他们挥了挥手,丝滑地骑上自己停在路边的女式自行车,一溜烟地不见了。 中原中也:? 总觉得……画风不太对劲的样子。 - 神山千代回到借住的地方,先睡了个昏天地暗。 熬夜熬穿了的感觉真不好受,她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懵懵的,干什么都慢半拍,去楼下点了份拉面坐下来吃的时候,才想起来完全可以进塔里尝尝那些新奇的饭菜。 ……算了,自己的塔,总有机会的。 她把玩具似的黑塔往桌子上一戳,老板走过来时,还笑着赞了句:“挺有趣的小玩具,模仿的种花家那边的神话吗?” 神山千代:“?” “就是那个,”老板一下立正,手掌向上,头也微微抬起,很威严的样子:“托塔李天王。” 神山千代:“……不是,只是个普通玩具而已。” “哦哦,”老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是不太像哈。” 神山千代一时无言。 她吃完饭,又休息了几天,才收拾东西回到仙台。 离开前,还在玄关上留下了一小沓“租房费”。 织田先生刚刚找到新工作,日子也不好过,不能占他的便宜。 她回仙台的时候,是五条悟来接的车。 自从用【愚人】牌在咒术界高层揪出了不少“蛀虫”,他这个“最强咒术师”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还是很忙,但没有人暗中使坏,剩下的对他来说都是些小打小闹,不太需要操心,他便像吸饱了阳光和雨露的向日葵般,又灿烂了好几个度。 第60章 尤其是在他本来就很灿烂的大前提下,现在简直布灵布灵的、能闪瞎过路人的双眼。 “小千代!”他顺手接过神山千代本就不太多的行李,站在她身边,语气温柔:“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神山千代能听见耳边传来的、路过的女生们“好帅气!好体贴!”的惊呼声,也能看见五条悟越发上扬的唇角,和犹如孔雀开屏般的“风骚”姿态。 “还不错。”她点点头,又道:“这次的卡牌还挺有趣的,等下带你玩。” 五条悟一下就绷不住温柔体贴的成熟男人人设,“哇!”地一下欢呼出声,像个大龄儿童似的围着她开始转圈圈,嘴里说着:“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过路人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嫌弃。 神山千代知道他是想使咒术师的小手段了,干脆堵住他的嘴:“大街上呢,没多远了,你忍忍吧。” 这回,过路人看他们的眼神不止是嫌弃了。 神山千代:“……” 总觉得不管谁和五条悟在一起,风评都会莫名其妙地变差。 二人回到她的公寓里,神山千代掏出黑塔,放在茶几上,对五条悟道:“进去。” 五条悟:“?我吗?” 一米九的他? 进不去,怎么想都进不去吧? 神山千代走到他身后,手掌按上他的背部,轻轻一推。 五条悟也不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一步,直直地扑向了黑塔。 下一秒,乳白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客厅站着的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神山千代和五条悟一起站在一楼的大厅里。 属于【龙彦之间】的异能结晶被高塔尽数掠夺,在神山千代拿回控制权后,便也不再对她发起攻击,只安安静静地拿着扫帚、抹布、或是端着托盘,行走在楼层间。原先还有些老旧的底下几层也已经全部打扫完毕,侧面还多了电梯,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座高档酒店的样子了。 神山千代领着五条悟一层层向上参观,自己也借此机会,再次视察起这座高塔酒店的内部装潢。 如果说那些加buff、变形态的饮料菜品还只能让五条悟“哇酷哇酷”的话,到汤池这一层,他已经彻底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千代酱!”他一把抓住神山千代的手,双眼放光:“高专其实一直很缺一次正式的假期团建——我觉得这里就很好!超级好!预订明天的场次怎么样?” 神山千代差不多也能猜到他的打算:“不,会引起众怒的吧。” 五条悟却根本听不进去人讲话:“还可以邀请一下往年的优秀毕业生,毕竟他们也为学弟学妹们的成长提供了杰出的榜样!像是杰、娜娜米、灰原……哎呀,这么有趣的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体验!” 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吧你。 神山千代无奈地看着他。 “先说好,”神山千代按住过于兴奋的某人:“我不会帮你——顶多,就把这些牌子撤一下这样子。” 能不能把人骗进去,怎么把人骗进去,就都是五条悟要考虑的事情了。 “没问题!”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真的会干劲十足,五条悟此刻就充分地诠释了这一点:“都交给我吧,千代酱,你只要当一个冷漠旁观的老板就好了。” 别说得好像是他们都串通好了、结果没良心的自己让五条悟去冲锋陷阵一样,这件事明明、从头到尾、就是和她没有关系。 神山千代再次声明:“我没有帮你。” 但嘴角早已悄悄勾起。 - “假期团建?”禅院真希看着手机,嘟囔了句“他是不是有病?”,然后非常冷酷无情地道:“不去。” 对咒术师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寒暑假之分,更别说天气热起来之后,人心躁动,咒灵的数量也随之变多,堆积起来的任务多得吓人。虽然他们还是学生,有五条悟之类的人在头上顶着,真正下发下来的任务数量难度都有限,但也不至于闲到没事去办什么假期团建——说起来,五条悟不忙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天天这么有精神的? 禅院真希不理解,并最终决定不予理会。 “说起来,前段时间,一年级们也去,修学旅行了,是不是?”狗卷棘慢慢道。 “是啊,真羡慕啊,要是夏油老师还在,说不定我们也能去。”熊猫趴在地面上,忍不住吐槽:“棘你说话怎么还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简直像人机一样。” 狗卷棘:“……”他要忍住不蹦出饭团语来就已经很努力了。 “新,消息。” 禅院真希不胜其扰地拿起手机,念出声来:“除学生外,还邀请了很多往届的前辈,进行交流学习……?” 她皱着的眉头越来越舒展:“还是给他个面子吧。” 每天都和伏黑甚尔对打,每次都被碾压,她都快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水平了。和前辈们交流(打架)啊,好机会,比前段时间的姐妹校交流会更能激起她的斗志。 狗卷棘:“那,我也去。” “嗨呀,”熊猫坐起来,一把揽住他,又伸出手拍了拍真希:“要去肯定是咱们一起去啦,可惜忧太不在,不然也能算是咱们二年级的修学旅行了。” 禅院真希没有说话,眼神中也隐隐透露出些许遗憾。 狗卷棘宽慰道:“大芥(没关系的)。” 禅院真希:“……不要又冒饭团语啊你这家伙!” 狗卷棘:“昆布(不要在意这个啦)!” - 神山千代把高塔搬到了郊外立着,又放了个结界,确保从外部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况。 她还以为五条悟叫不来几个人,没想到大家嘴上说着嫌弃,其实都很愿意听他的话,被他点了名的,基本都守时到了。 大部分是熟面孔,偶尔也混杂着几个从未见过的人。 “千代。”穿着五条袈裟的黑发男人朝她走来,脸上带笑,嗓音温柔:“悟没有说,原来是来你这里——又是新的卡牌吗?” “啊。”神山千代点点头:“他在十八楼等着呢,好像是……想和大家一起泡温泉。” 夏油杰有些惊讶:“十八楼的……温泉?” 要知道,温泉这种东西,因为要引地热水,一般都是依山而建的。 “哈哈。”神山千代笑了笑:“这种情况,就不要讲科学了。” 在场的这些人里,有几个和科学搭边的。 夏油杰:“说得也是呢。” 迎宾这种事,当然不会由老板亲自来做。神山千代给一个异能体下了相关的指令过后,就和夏油杰一起搭电梯上了楼。 温泉大厅空荡荡的,本该显眼的白色猫猫不见踪迹。 他去哪里了? 面对夏油杰困惑的目光,神山千代很真诚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不知道。 正巧这时,某个被白色纱帘掩住的汤池边,传来叮叮哐哐、很明显是在吸引别人过去的声音。 夏油杰挑了挑眉,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的看戏心情朝那边走去。 阻拦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神山千代看着他前进的方向,心下纠结。 那个池子……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掀开纱帘,含在嘴里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只超长的白猫扑上来,两个人“扑通”一下砸进水里。 夏油杰:“?五条悟你又发什么猫瘟!” 白发男人……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总之就是白头发的某人探出头,非常欢快地:“是杰酱啊,问题不大,surprise!” “什么杰酱,你……” 夏油杰突然发现,与往常相比,自己的声音好像尖细了许多。 “他”有些呆滞地低下头。 ----------------------- 作者有话说:想要评论,想要多多的评论,每天支撑我拼命码字的动力就是大家的评论了! 拜托啦拜托啦~~~ 第46章 【女祭司】 。 七海建人, 一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后辈,从咒术高专毕业后, 曾尝试回归普通人社会,可惜最后还是因为工作加班等不可避免的原因回头捡起咒术师工作,总体来说, 是超级成熟冷静的靠谱成年男性。 这次赴约,一半是因为五条悟在聊天软件里的狂轰滥炸,一半是因为好友灰原雄在耳边的咕咕叨叨。 “哦——要出去玩啊, 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听说夏油学长也会来诶……哎呀, 自从学长出去创业,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还有一二年级的后辈们, 嘿嘿, 作为前辈, 我们也得去露个面嘛,你说是不是,娜娜米?” 第61章 其实真的不是很想去的七海建人:“……我知道了。” 他到的时候, 这家伙已经和一年级的打成一片了。 或许每一届都会有那么一个冻龄的存在吧,这一届是灰原,上一届是五条悟;与之相对的,自然也要有那么一个老得比较快的(bushi), 上一届是夏油杰, 这一届是他。 眼看着一黑一粉两只狗子见到他, 兴奋地朝他招手,七海建人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袋里清空,提步朝他们走去。 等等。 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两只什么? 靠谱的成年男性看向自己的同期和后辈,冷静地摘下护目镜, 揉了揉晴明穴。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不太好,现在看人都出现幻觉了。 他睁开眼。 一对黑色的、毛茸茸的、立体感十足的狗狗耳朵怼进眼底。 灰原雄从下至上地盯着他,看他睁眼,还特别快乐地露出两排大白牙:“哟,娜娜米,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痛痛痛!你干嘛啊!” 七海建人松开恍惚下狠狠抓了一把对方狗狗耳朵的手,机械般地回复道:“不,谢谢关心,我没事。” 灰原雄:“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啊!” 正逢此时,一盏装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被递到他面前,七海建人顺着那只手看去,是同样很靠谱的、很受他尊敬的猫耳前辈,家入硝子小姐。 他接过来,礼貌地道了声谢。 直到冰凉的酒液划入喉中,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刚刚看到的……什么前辈? 顶着一双灰棕色猫耳的长发女人轻笑一声,道:“果然,是金毛呢,很适合你哦,七海。” 七海建人抖着手,摸向自己头顶。 在一年级新生“哦哦哦,是金毛!性格超好的金毛!”的猖狂大笑中,摸到了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 他眼前狠狠一黑。 今天这个团建,果然不该来的。 ——他就知道,和五条悟沾上边,准没好事!!! - 很混乱,神山千代只能这么形容。 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变成悟酱和杰酱之后,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心理变态,抱着些报复社会的心思,火速寻找到了下一个受害者。 病毒的扩散也就是这么个原理,当感染者够多,后续的传播就不用这两个污染源操心了。 因为大家会自觉祸害身边的人。 等到神山千代反应过来,此处俨然已经成为了兽人世界女儿国。 随遇而安一点的,如伏黑甚尔、夏油杰之流,已经能自发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品酒聊天了;爱玩一点的,如五条悟、虎杖悠仁、狗卷棘之流,还在积极地探索其他玩法;脸皮薄一点的,点名伏黑惠和七海建人,似乎已经要原地去世了。 好可怜。 作为一个冷酷无情的老板,神山千代只来得及为他们悄悄悼念了一瞬,就被五条悟扯入了新一轮的狂欢之中。 “千代酱千代酱~”白色长发的蓝眼睛美人从身后揽住她,纤细修长、莹润如玉的指间夹着一杯“变猫酒”,递到她唇边,低声哄道:“尝一尝吧~” 啊。 神山千代看着身材火辣的绝美御姐、阳光可爱的活泼少女、鬼灵精怪的白发猫娘,就着悟酱的手,迷迷糊糊地喝下那杯酒,心想。 这里,是天堂。 - 大概是白天玩得太开心,耗费了过多精力,神山千代回家后,难得没能等到卡牌更替,就倒在床上早早入睡了。 但第二天,她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窸窸窣窣、不断响起的说话声吵醒的。 好吵…… 神山千代翻过身,把脑袋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又立起两边,堵住耳朵。 可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并未减弱,反倒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似的,越来越清晰。 神山千代“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环视一周,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梦游似的走到窗边,探出身子往外瞧。 此时还是凌晨,寒凉的夜风扑上面门,又顺着轻薄衣料和皮肤的缝隙钻进去,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神山千代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那些声音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从外面传来的,它们清晰无比,不被任何东西阻碍,是从自己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她听见的,或许是其他人的心声。 - 虽然不太明白【女祭司】这张牌带给她的能力为什么是读心,但神山千代冥想了一晚上,总算是把心声范围控制在了一米以内。 这一晚上,她虽然没睡觉,但方圆八百里的八卦都在脑袋里了,不乏十分精彩的付费内容,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她脑袋昏昏,肚子空空,饿急眼了,抓着钥匙就往楼下走。 人在难受的时候,就很需要一些热乎乎的东西来抚慰受伤的心灵和胃袋。 她点了份咖喱拉面,又加了份炸猪排,坐在桌子边,撑着脑袋开始闭目养神。 “小姑娘晚上熬夜了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不会一头栽下去吧?”老板慈祥又不免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神山千代晃晃脑袋,勉强睁开眼,道:“谢谢,我会小心的。” “……”老板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站在一边,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我刚刚说出声了吗?没有吧?】 神山千代这回看得很清楚,老板根本没有张嘴。 是心声。 她连忙扯起一个笑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道:“有什么事吗,老板?” 老板愣了一下,看她这么自然,也就觉得真的是自己出声了却不自知,于是也放松下来,把拉面放在她面前,道:“没事没事,年纪大了有点健忘,你别介意。” 神山千代笑:“没关系。” 老板点点头,她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手艺很好,内心活动也很丰富,离开的时候,调侃的心声还在神山千代耳边响起。 【小姑娘笑得好看的呀,就是黑眼圈太浓,都快掉地上了。】 神山千代:“……” 有种在上厕所的时候偷窥别人的羞耻感,回去得研究研究、再把心声范围缩小一点。 她喝了口拉面汤,热乎乎的滑入胃里,疲惫的身体顿时变得温暖起来。 与此同时,有一道新的心声闯入她的世界。 【可算让我等到了。】 陌生的少年坐在她对面,面容应当算是清秀,但配合上他的心声,就无端显出了几分奸邪:【在她家附近蹲守了两周,总算是等到她一个人出来了。】 神山千代:? 什么情况?跟踪狂? “介意拼个桌吗,这位同学?”那少年说道。 神山千代:“介……” 【每次派出面妖,夜斗就会带着赢蚌过来祓除——我不是已经把他那把刀折断了吗?他哪里来的可以斩杀妖物的新武器?】 嗯? 神山千代光速改口:“不介意。” 夜斗的那柄“伪·童子切安钢”的确已经被折断了,但耐不住神山千代备的多啊,给夏油杰和□□备货的时候,一走神就会做柄新武器出来,再摸把刀给他还不容易? 不过,知道这事儿她又没见过的,理论上来说,只有一个“人”。 神山千代打量了一下棕发少年。 老毕登的,还挺年轻。 “我叫藤崎浩人,是东京过来这边旅游的,同学,你是仙台本地人吗?”棕发少年开始和她搭话,尝试拉近两人之间关系。 “啊,不,我也是过来旅游的,我大阪人。”神山千代睁着眼睛瞎说道。 “啊、哈哈,是吗……”藤崎浩人被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不可能,我的附身之术是完美的,就算是天照来了也……也应该看不太出来才对。】 好没b格啊这个反派。 神山千代看他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坐立难安,自顾自地警惕起来,不免有些索然无味。 “开玩笑的。”她怕把人吓走,又缓和了语气,道:“我是本地人,而且就住在这附近——这家店的厚味拉面味道很不错,你要尝尝吗?” 藤崎浩人于是松了口气,又拣回人畜无害好少年的人设,笑着道:“好啊。” 他叫来老板,加了碗神山千代推荐的拉面,等待的当头,又不甘寂寞地继续套近乎:“同学是在哪所学校读书呢?实不相瞒,因为家庭原因,我大概会在下个学期转来这边,好像是……‘衫泽第三高中’?我们说不定会在一所学校呢。” 第62章 【先和她成为朋友,之后再徐徐图之吧,这家伙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大了。】 神山千代皮笑肉不笑:“不巧……啊不是,巧了,我就在这所学校。” 藤崎浩人立马一副很惊喜的样子:“那我们岂不是同校了!我是二年级生,或许会是你的前辈呢。” “是啊,真是缘分呢。”神山千代低头咬下一口炸猪排,垂下眼帘,遮挡住越发冰冷的目光。 一想到这么年轻的皮囊底下,会是一个多么腐朽、老旧、又恶臭的灵魂,她就感到一阵恶心。 尤其是这个灵魂,靠着所谓的附身之术,夺走了无辜者鲜嫩的身体和未竟的寿命,如今还不知怀抱着怎样恶毒的心思,想要来算计她和夜斗。 神山千代握住筷子的手都忍不住攥紧用力,指尖微微泛白,绷出冷硬的弧度,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一般。 让她想想,该怎么揪出这只老鼠呢…… 接下来的聊天,一直都是对方说,神山千代挑着应,不仅如此,她的反应还总是很跳跃,搞得藤崎浩人的心情也七上八下的,心理活动分外活跃。 靠着这一手,她从对方的心声里搜刮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之所以说他是夜斗的“父亲”,是因为夜斗自他的愿望之中诞生,又由他抚育长大,想让夜斗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比如他憎恶高天原,毕生愿望就是推翻“天”,现在将神山千代看作了突破口;比如他其实只是位“术师”,却因为意外得到了伊邪那美的神器【黄泉之语】,而拥有了操控面妖的能力,又有了神明特质,可以附身在不同人的身上实现永生…… 总之,这是一个空有雄心壮志,实际上自己弱得要命,但偏偏又顽强得像小强,只能躲在暗处不停恶心人的低级反派。 神山千代想捏死他的心情达到顶峰。 吃完饭后,藤崎浩人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说是怕不安全,神山千代也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公寓就在楼上还能怎么不安全,但考虑到可以借机1v1真人快打,还是愉快地同意了这个提案。 她说着还想去买点水果,没有直接回家,反倒是把对方领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藤崎浩人察觉到不对了。 【她真的发现了?怎么可能……就算是夜斗那小子,也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才对!】 神山千代转过身,轻轻拂过右手手腕上的水晶手链,轻笑道:“怎么,不装了,藤崎浩人先生?或者该叫你……夜斗的‘父亲大人’?” 棕发少年神情不变,唇角牵出一抹反派专用森然微笑,看起来很轻慢、很游刃有余地道:“你看出来了?奇怪,我活了近千年,从未有人能窥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装吧,他的心声都快激动出乱码了。 神山千代捏了捏拳,感受到充沛的力量流遍全身,随后问:“你想知道啊?” 藤崎浩人不置可否。 【废话,知道了下次就可以想办法避免,左右只是换个身体的事。】 神山千代:“就不告诉你。” 她说完,一拳砸向对方。 这条手链是从塔里顺出来的,能增幅力量,并赋予她【什么都能打】的特性,用来对付这种灵魂附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敌人最为合适。 藤崎浩人面色不变,仿佛笃定了神山千代不能拿他怎么样。 事实也是如此,神山千代的拳头在距离他三尺之远的地方停下了——她确确实实地感觉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却又的确只是一拳揍在了空气上。 那里,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在。 神山千代收回手。 【果然,这个女人根本看不见面妖,哼,说是被高天原认可的新神,其实连最普通的妖物都看不见,真是可笑。】 毕竟就在家附近,下来吃个饭的功夫,神山千代也没带眼镜——确实是有些失策了,虽然从手感上来看,这些所谓的“面妖”都是一拳就寄,但大概数量多,她直到现在也没能近身,烦人得很。 “你又何必如此与我对立。”腾崎浩人抬起手,低声蛊惑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明明拥有着足以颠覆高天原的力量,却被‘天’所否认,无法逃脱属于人类的生老病死、轮回之苦——尤其是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着不逊色于天照大神的净化能力吧?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划分给你一片小小的土地敷衍了事——那甚至不及毗沙门天的庭院一隅。” “你真的甘心吗?” 神山千代收回拳头。 她看向自信伸出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棕发少年,沉思片刻,认可道:“你说得有点道理。” 如果不是心声还在酸凭什么这样的能力给了她、并在思考之后怎样将她用完就丢的话,会显得更有道理。 藤崎浩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神山千代搭上他的“友谊之手”。 【这样的棋子,可比惠比寿有用多了,如果之后能附身到她的身上……】 神山千代突然攥紧他的手。 然后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捏紧了拳头,带着十二分的力量和呼啸的风声,直冲他的胸膛。 【什么!】 藤崎浩人眼睛蓦地睁大,连忙驱使面妖挡在身前,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那一拳的力道依旧结结实实地砸到他身上,令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又无力地摔落地面。 他疼得面容都扭曲起来,五脏六腑是否移位暂且不说,最让他惊恐的是,自己的灵魂居然隐隐有出体的迹象。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连忙驱使面妖将神山千代团团围住,自己则是艰难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狼狈至极地往外逃去。 逃出这里,外面都是人,光天化日之下,神山千代总不能再对他动手! 神山千代的确不打算再动手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藤崎浩人所谓的附身之术到底是如何施行的还不清楚,他反应也快,神山千代始终没能真的揍到他,自然也无法通过打击感来判断那具身体里装了几个灵魂——倘若正主还没死,她一拳给人家送上西天了,那还真是罪过。 不过,这个人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不知道夜斗的神社建得如何了,似乎前两天施工队的负责人给她发过消息,说是快要彻底竣工了,让她抽空去看看,她那会儿人还在横滨,险些就忘了。 神山千代去隔壁甜品店打包了两份甜品,拦了辆出租朝城外驶去。 哎,有钱了就是好,出行都自由多了。 - 夜斗很忧愁。 他看着基本已经完成的神社,崭新、气派、还又大又漂亮,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雀跃、兴奋、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有了一座大神社,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可…… 他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人,和即将被摘下来、刻上神明名字的牌匾。 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几乎要蹦到嗓子眼儿,灼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脸上、眼睛里,让他一时间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刺目的光晕里。 【我还没有告诉千代我的真名。】 神山千代刚刚下车走近,还在好奇夜斗今天是怎么了,她这么明显的脚步声和气息都能忽视,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 什么叫没告诉她他的真名? 这还是他的花名呢? 施工队师傅看到她过来了,连忙放下牌匾,跑过来,问道:“您来啦,麻烦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稍后就打算雕刻牌匾了。” 【真有钱啊,建这么大一座神社就算了,供的还是个从没见过的什么……夜斗神?是什么私人供奉的小众神明吗?】 夜斗也随之看过来,与她对上眼神后,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神山千代笑道:“牌匾先不急,我再看看,各位辛苦了,今天要不就放一天假吧。” 她找的是专门承接寺庙建设的传统工艺施工队,所以能一手包办,连牌匾的制作也不需要操心,不过现在看来,这活儿还得他们亲自来干。 师傅愣了一下:“啊,这个……” 【可,不就是她为了缩短工期哐哐砸钱的吗?】 神山千代:“也算工钱的,就当是高温补贴了。” 师傅:“好嘞!” 【这样的单子让我再多接几个吧!】 他又道了几声谢,才回头招呼了伙计们,一起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夜斗。”神山千代看向黑发神明:“对这座神社还满意吗?” 第63章 夜斗反应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道:“当然!” 他犹豫片刻,又道:“就是、就是……”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坦白?如果坦白的话,千代觉得我连真名都没有告诉她,生气了怎么办?可如果不坦白的话,刻在牌匾上的不是我的真名,这也就不能算作我的神社,这样的话,千代会更生气的吧?不管了——】 “其实我——” “你要自己刻下名字么?”神山千代打断道:“毕竟是夜斗的第一座神社呢,自己来刻会更有参与感吧?” 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的赢蚌:“不行的,正如神社须得人类搭建,牌匾也必须由人类刻下,不然的话,他活了百余年,难道还不能捡些破木头自己搭一座吗?” 夜斗沮丧地低下头。 【果然还是得坦白吧?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千代的一腔心血付诸东流。】 他又鼓了鼓勇气,道:“我的名字——” “那就由我来和夜斗一起刻吧。”神山千代道。 夜斗:“诶?” 【一起刻?怎么一起刻?】 神山千代走近他,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矮上一点的视角,两个人四目相对时,他还是觉得在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悄悄咽了下口水,脚掌摩擦地板,想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 【千代要做什么?怎么突然靠这么近,她她她不会要——】 神山千代却反手抽出了他别在腰间的长刀。 “就用这个吧。”神山千代掂量了一下,道。 “……哦。”夜斗此时的语言和心声出奇地同步。 神山千代又朝他伸出手。 夜斗:“……要干嘛?” 嘴上这么问着,身体却已经非常听话的把手递给了她。 神山千代拉过他,笑道:“一起刻呀。” 两只手随即交叠在一起,女孩子的手很纤细、也要更凉一些,皮肤相贴的瞬间,夜斗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他的脸“腾”一下烧得通红。 ----------------------- 作者有话说:【女祭司】主要象征直觉与智慧,有倾听内心的声音、依赖直觉作出决策的意思,所以此处设定能力为【读心】。 第47章 【女祭司】 。。 “你怎么不动?”神山千代听着他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心声, 有些好笑地弯起眼睛。 她旋过一点身子,又向后退了一小步,将夜斗和她相握的那只手往前一带,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被他揽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 【好近好近好近!我该说什么!】 夜斗的心声慌乱无比, 握着她的那只手倒是稳稳当当,甚至有越收越紧的迹象。 他干巴巴地开口道:“那个、用刀刻吗?会不会、不太方便?” 神山千代一挑眉:“你在质疑我捏出来的武器?” “!没有!”夜斗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深怕她误会, 小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 呃,刻出来会不太好看?” 他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神山千代耳朵上, 把她的耳尖也熏得通红, 她抬手揉了揉, 把那抹红色晕开,嘴上说道:“这反倒是最不重要的吧?” “嗯……嗯?” 夜斗完全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只盯着对方红石榴一样好看的耳尖, 觉得脸上的热度开始渐渐扩散,蔓延至全身。 【可爱。】 这两个字惊雷一般在神山千代耳朵边乍响,她握刀的手都抖了一瞬,却又立马被夜斗抬稳。 “怎么了吗, 千代?”夜斗问。 这回轮到神山千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作为异性, 自己和夜斗的距离确实不知不觉拉得太近了。 这样不好。 而且,她是不是忘记了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可以听见心声的能力? 神山千代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最终决定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先把名字刻了再说。 她道:“重要的是,这是由你的第一个信徒, 和你一同刻下的,不是吗?” 她话题跳跃得太快,夜斗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附和道:“啊……对。” 与此同时,一道突兀的心声在二人身边响起。 【呵,愚蠢而又天真的夜斗神啊,你已经彻底被狡猾的人类所驯服,再也无法拿起染血的斩缘之刃——这是何等的可悲,曾一起经历那个混乱时代的我们,本应该更能洞察人类虚伪的假面,你却自愿戴上项圈,不可救药地沉溺其中了。】 神山千代一扭头,果然是赢蚌,他正一脸恍惚地望着这座神社,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旧日的残影,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上一个这么“忧郁”的还是涩泽龙彦。 神山千代在心底默默吐槽,随后便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夜斗带动,刀刃划过木质牌匾,留下一道道略显生涩的刻印。 “夜……卜?” “这才是我的真名。”他握紧了神山千代的手,低声道:“抱歉,千代,之前没有告诉你。” 【如果,我的真名只是夜斗就好了……】 “没关系,我也有件没有告诉你的事。” 眼看着气氛到了,神山千代突然开口,坦白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夜斗:“?” “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这样的。”她笑得腼腆:“我这周新抽到的卡牌,是【女祭司】。” 夜斗心中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所以……?” “能力……是读心来着。” “……” “…………” 【什么意思?刚刚我的心声,都被听到了吗?】 【等等,那岂不是现在也能听到?】 夜斗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声:【千代?】 神山千代:“嗳。” 夜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山千代下意识想堵住耳朵,又很快意识到这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只能徒劳地捂住半张脸,面容扭曲地露出痛苦面具。 大概哀嚎了有好几分钟,夜斗终于稍微平静下来。 他哀怨地看着神山千代,一想到自己纠结那么久,结果对方早就知道了,就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他小声抱怨道。 【这样丢脸死了……不对,不能想了,要脑袋放空,放空——】 “抱歉啦,”神山千代道:“因为忘记第一时间告诉你,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夜斗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才对?” 她指的是夜斗向她隐瞒真名的这件事。 夜斗哑口无言。 神山千代又道:“如果不想让我读心的话,可以离我一米以外——我暂时只能控制在这个范围以内。” 夜斗:“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生气哦。”神山千代看他着急忙慌地想解释,失笑道:“毕竟是心声,不想被人听见很正常,不用因为这个有心理压力。” 而且要说生气,怎么也该是他这个被听心声的人先不高兴吧。 “——不是的!” 夜斗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只是、有些话让你听到的话,会……” 【会很不好意思。】 他说不出口,就在心里想,他知道这样神山千代也能听到:【因为,一看到你,就会很高兴;一和你靠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一被你注视,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这种心情——】 【还没想好要怎么传达给你。】 说这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颤动着、手汗也很多,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神山千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是表白吗?好像是,毕竟这样的感情,似乎已经突破朋友的界限了。但又没有直接地说“我喜欢你”,也没有委婉地提“月色真美”——这也能算是表白吗? 她一时间有些不能确定。 夜斗似乎也没打算从她这里得到任何回应,手一松,从旁边“唰”一下扒来一只还在独自忧郁的赢蚌,揽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哎呀赢蚌,是不是看夜斗大人我富起来了心里不平衡了呀?我懂~再给你一个机会,和我一起把把牌匾挂上去,共同见证我夜斗大人的辉煌!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乱七八糟的,两排洁白发亮的牙齿都露出来,显得分外猖狂。 赢蚌已经顾不上接连知道夜斗真名和神山千代读心能力的震惊了,他沉下脸,在心里阴沉沉地骂道:【狗东西。】 第64章 呸! - 第二天,神社正式竣工。第三天,神山千代订做的一小批夜斗玩偶也已经到货,她叫夜斗和赢蚌把玩偶们运到神社的时候,两神的脸上均是不可置信。 夜斗小小声:“要、要把这个发给别人吗?”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这些玩偶都是q版形象的他,威严不足,可爱有余——真的会有人把这样的东西买回家当神明供着吗? 赢蚌就直接多了:“你这个女人究竟把神明当成什么了?!” “……这么激动干什么,试试嘛。”神山千代换上巫女服,把需要的东西摆好,戴上眼镜,解释道:“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喜爱、渴望、集体欢愉、再加上一点点的敬畏,就可以转化为你所需要的信仰——放心吧,作为女子高中生的我,在这方面是无敌的。” 夜斗:“……” 真、真的吗?他信了哦? 然而一上午,神社空无一人。 夜斗蹲在供桌旁边,默默地长起了蘑菇:“果然还是没有人来啊,就算建起了这么大一座神社,想要很多很多信徒也还是做不到吗?呜——不行,不能这么悲观,不能……呜!” 神山千代宽慰他:“别着急嘛,广告打出去毕竟还没有多久——看,这不是来人了么?” 夜斗惊喜地抬头。 来人是一对母女,母亲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极不协调地踉跄两下,女儿便一直搀扶着她,慢慢走过那条颠簸的石子路。 “这里真的靠谱吗?”母亲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半边身子靠在女儿身上,缓缓地挪动着。 “试试吧。”女儿也很平静,但眼下黑眼圈很重,能看出最近一段时间都心神不宁、很是操心:“求医问药、求神拜佛。反正什么都试过了,也不差这一遭。那个什么夏油教主不是说这里很灵验吗?他能治好寺岛姨,肯定也是有些本事的。” 母亲于是点点头。 两人来到神山千代的小摊子前。 “小姑娘,”女儿率先发话了:“你是这里的巫女么?请问这里供奉的,是位什么神?” 夜斗在一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神山千代自信开口:“答疑解惑、除祟净身,什么都干一点的□□明哦,尤其是针对令堂这种找不到病因,但又已经对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近乎走投无路的疑难杂症效果显著。” 女儿一惊。 “你……您知道我母亲的病?是那位夏油教主告诉您的么?”虽然还是有一点怀疑,但女人对她的称呼已经下意识变得恭敬了起来。 神山千代:不是,是因为你刚刚过分担心,所以心里一直在碎碎念,我现场听完总结出来的。 但她显然不能这么说,只是道:“夏油教主?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对不起了夏油先生!但找您打广告的时候就说过了,为了保证效果,最近就算在大街上碰到了都得装不认识的! 女儿霎时间热泪盈眶,看起来都想立马跪下来喊“神医”了。 “那……您是否知道,我母亲的病,到底该如何治疗?” 夜斗已经抽出了长刀。 这位母亲的病说简单也简单——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蛆虫一样的长条形咒灵,那咒灵的口器扎在她后脖颈上,一动一动地,似乎在吸食着什么。这里是颈椎,若是受到压迫,脑供血不足,便容易头晕眼花、四肢不协调,所以,只需要出刀斩杀那只咒灵,她身上的病症便可物理意义上的“迎刃而解”。 神山千代道:“请稍等。” 这句话既是对母女二人说的,也是对夜斗说的。 她打开供桌下的抽屉,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一枚钥匙扣。 塑料材质的,上面印着夜斗的彩色q版大头照,斜戴着一只金色小王冠,看起来可爱又俏皮,像是哪个偶像组合马上要单飞的新人爱豆。 女儿犹疑不定地接过来:“这是……?” 神山千代:“请给您的母亲拿着。” 女儿听话地递过去。 钥匙扣易主的瞬间,神山千代在桌子底下踩了夜斗一脚,黑发神明领会到她的意思,迅速出刀,只见冷光一闪,那只咒灵便尖叫着消散了。 母亲精神一振。 神山千代:“您感觉如何?” “好像……好了?”她活动了下脖颈,又松开女儿四处走了几步,最后喜极而泣道:“真的、好像真的好了,脖子不酸了,脑袋不昏了,手脚也协调了!” 神医、神医啊! 女儿的反应比她更快:“莫非是这个、这个……” 她盯着那枚钥匙扣半天,一面觉得就这么喊它“钥匙扣”不太礼貌,一面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了。 “夜斗神。”神山千代贴心地递上台阶。 “是!莫非是这位夜斗神显灵了?”女儿道。 母亲的观察力要更细致一些,她指着牌匾上的刻字,有些疑惑:“但那上面,不是夜卜……吗?” 神山千代丝滑地打圆场:“夜斗是小名。” 母女两被唬得一愣一愣地:“神明还有小名?” “咱们神明很接地气的,不然也不会听到愿望这么快就显灵了。”神山千代笑眯眯地道:“二位稍后记得去参拜祈福,再去‘御币箱’投一枚五元硬币,以此与神明结缘。” “这枚钥匙扣最好是随身携带,此后若是再有什么困扰,也可以直接对它祈愿。” ——这样就不容易把夜斗忘记了。 【专业,太专业了!】 夜斗站在她身边,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 神山千代自信一笑。 她那天回去后又研究了一番,读心范围的确不能再缩小了,但也没关系,拥有这份能力,再穿上巫女服,小心一读,说她是假的,谁信? 下午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拨人,咒灵、妖物缠身的都有,还有只是单纯来咨询心理问题,神山千代给他们解决完、又叮嘱他们发一发社交软件朋友圈后,便愉快地收摊了。 今天算是试水,她在门口张贴了一份参拜流程,又分别把钥匙扣、玩偶、木雕小人等等周边分门别类在供桌上摆好,若是来解决问题,就投一枚五元硬币、拿走一个最便宜的钥匙扣就好;若是诚心还愿,自然可以再花笔小钱,请个玩偶或者木雕回去。 不用请人看着,因为只要神社开放,夜斗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的。 她只是在社交软件上又稍稍运作了一番,隔天,夜斗就兴奋地告诉她,神社的人流量又多了不少。 神山千代:呵,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造势?是一个高强度冲浪·精通人性心理和时代潮流的顶级女子高中生的馈赠! 然而她没能说出这句话,因为彼时,神山千代已经离开了仙台,来到东京,正在东京咒高,女生宿舍里,和钉崎野蔷薇就感情问题,进行深入的探讨。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发现身边的某个朋友很可能对你……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倾向,正在苦恼该如何应对?”橙发少女盘腿坐在床上正,对她的倾诉进行总结性陈词。 神山千代点点头。 钉崎野蔷薇陷入沉思。 嘶,这个描述,听起来很像她某个粉色头发的同期啊。 她试探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神山千代道:“嗯,就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呃,不小心听到了他的心声。” 钉崎野蔷薇受到了惊吓:“心声?!” “术式效果、术式效果。”神山千代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说这句话了:“要在一米范围以内才会生效。” 她比了比二人之间的距离:“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一直不敢靠近你。” 钉崎野蔷薇感叹了一句“好神奇的术式”,继续在心里对账。 上次——那座高塔聚会时,她的确有见到虎杖不停往千代身边凑,莫非就是那时候?那千代还挺能忍的,硬生生憋到今天才来和她探讨这个问题。 钉崎野蔷薇自以为参透了事情真相,于是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所以,实际上,他还并没有把真正表白的话说出口,没错吧?” 神山千代又点点头。 “那别管他!”橙发少女一挥手:“连告白的话都不敢说,难道还指望你主动吗?就当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对不起了悠仁,倒不是我不愿意为你说好话,实在是你这表现太差了! 神山千代:“……?” 奇怪,怎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野蔷薇……认识夜斗吗? 她很纳闷,于是问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野蔷薇?” 第65章 钉崎野蔷薇斩钉截铁道:“当然!” 神山千代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决定相信她:“可我觉得这样也不太好?明明知道却不点明,他也会很难受的吧?” 钉崎野蔷薇的眼神渐渐变得了然,还莫名带上了一丝欣慰。 神山千代:“怎、怎么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觉得不好了,那等到真正拒绝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钉崎野蔷薇一针见血地说道。 神山千代:“诶,这个……” “还是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钉崎野蔷薇一时间忘了和她保持合适的距离,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根本没想过拒绝他?” 【虎杖,这泼天的福气也是落到你身上了!】 神山千代:“?” 这又关悠仁什么事? 第48章 【女祭司】 。。。 神山千代:“不、等等, 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钉崎野蔷薇:“什么误会?” “比如……”神山千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的那个人……并不是悠仁?”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发出尖锐的爆鸣:“不是虎杖——什么?竟然不是虎杖???” 她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议——好吧,虽然她一直对这家伙的衣品和审美颇有微词,觉得他除了那张脸, 哪哪都是一个简单淳朴的乡下少年,简单来说,就是土里土气拿不出手——但是!同样不可否认的也是, 他的颜值、情商、个人魅力,都已经是这个年纪顶尖的了,况且还占着和神山千代青梅竹马(勉强能算是吧)的情分在——这么好的前置条件, 居然被人弯道超车了? 开什么玩笑?! 钉崎野蔷薇看起来现在就想暴冲出去, 狂摇同期的脑袋。 这么没用的脑子还留着干什么?脑浆摇匀了说不定还能聪明一点! 神山千代继续道:“而且,野蔷薇你怎么会想到悠仁的啊, 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我很确定……” 她顿了一下, 看着钉崎野蔷薇幽幽望来的眼神,神色渐渐变得迟疑:“他应该不会对我有那样的感觉……才对?” 钉崎野蔷薇定定地看着她,表情渐渐呈现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安静的疯感。 她轻声道:“来吧, 千代,让我来帮你认清现实。” - 虎杖悠仁快乐地走在去女生宿舍的路上。 宿傩的问题得以解决,在五条悟的推荐下,他也顺利地升为一级,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他最近的心情也都非常好! 虽然不知道钉崎突然叫他干什么, 但一定也是好事! 快乐小狗在路上遇见了溜溜哒小猫。 “啊!五条老师!” 他欢快地冲对方挥手, 跑过去:“你也去找钉崎吗?” 五条悟摇摇头:“不是呀,野蔷薇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诶。”虎杖悠仁挠挠头:“突然说有大事要通知我,神神秘秘的,只叫我快些过去。” “这样啊。”五条悟沉思片刻, 突然特别善解人意地说道:“那老师和你一起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师也可以搭把手。” 虎杖悠仁没有一点戒心:“好啊!” 学生老师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的咒术高专当然没有宿管之类的概念,或者说,能分一分男女宿舍而不是混住就已经很难得了,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着,非常顺利地摸到了钉崎野蔷薇的宿舍。 她听见敲门声,绕过神山千代过来开门。 “五条老师?你怎么也来了?”钉崎野蔷薇瞅了眼一见到神山千代,就像狗子见了肉骨头似的两眼放光的虎杖悠仁,又看了眼明明戴着眼罩,却依旧可以看出明显的眼神落点的白发男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宿舍里藏的不是个人,而是个人形磁铁。 完蛋,五条悟不会坏事儿吧? ——虎杖这个不省心的! 钉崎野蔷薇暗暗磨牙,抬手就想把五条悟往外推,催促道:“算了算了,别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我现在没空,快走快走。” “哎呀,别这样嘛野蔷薇,偶尔也让老师参与参与你们年轻人的话题,不然每天和那些老橘子们打太极,我都要老啦。”他灵活地避过少女的推拒,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钉崎野蔷薇:“……” 可恶,良心开始痛了。 虽然对方的皮肤光滑细腻到她一个正宗十八岁女子高中生都觉得羡慕,但为了咒术界的未来殚精竭虑倒是不假。她只能松开把住门把的手,没好气地道:“好吧好吧,都进来吧。” 虎杖这家伙自己不争气,作为同期,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虎杖悠仁乐呵呵地进门了。 “千代!”他像只终于见到主人的粘人小狗,径直冲过来,一头扎进了神山千代的心声读取范围。 【果然是好事!】快乐小狗在心里叽叽喳喳、乱七八糟地感叹一通,看到跟在后边慢慢踱步过来的五条悟后,又不免得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叫上五条老师一起来了,可恶,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千代单独相处过了。】 【每次身边都有一大群人,想和千代说会儿话有时候甚至得排队……】 神山千代听他偷偷抱怨,不由得有些好笑,刚想安抚他一下,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搭上肩膀。 【别忘了我说过的。】钉崎野蔷薇对上她疑惑的眼神,表情深沉地在心里说道:【不要暴露读取心声的能力,你想要的答案,既在他的回答里,也在他的心声里。】 她想完这些话后,心声短暂地岔了一下,满是期望地喊了句【要争气啊虎杖!】后,继续回归正题:【按照计划行事。】 计划……啊对,计划。 神山千代精神一振。 “你怎么来高专了呀?”虎杖悠仁问。 她好像终于接收到指令得以运作的机器人,原本呆呆的表情迅速变得生动起来,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看着虎杖悠仁道:“其实……我是来找野蔷薇咨询感情问题的。” “感……感情问题?!”虎杖悠仁很明显地受到了惊吓,心声也叽里呱啦地混乱起来。 【什么感情问题?谁的?千代的?感情?恋爱?谁和谁?】 他看起来cpu都要烧坏了。 “哦!”五条悟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上前两步,一脚也踏进了神山千代的读心范围,道:“小千代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哎呀,可以来咨询老师嘛。” 他的心声倒是很简洁,只有三个字。 【是谁呢?】 语气听不出喜怒。神山千代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地抬头去看。可五条悟这回戴的并不是小圆墨镜,而是那条漆黑的特制眼罩,把一双蓝眼睛挡得严严实实,唇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的话,便一丝情绪的波动也读不出来。 但不得不说的是,明明只是换了一个遮挡眼睛的小搭件,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大不相同了。 戴着墨镜的时候,即便心中知道这是个比自己足足大了十岁、马上就要奔三的“老男人”,日常相处起来,还是会不自觉把他当成同龄人、甚至是幼稚园小孩,无他,他身上的jk力实在是太足了,很难让人把他和“成年人”几个字联系起来。 然而戴上眼罩后,他却似乎一夕之间就不一样了,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游刃有余之感。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搞怪。 神山千代想了想,觉得接下来的话对谁说都无所谓,只要确保虎杖悠仁能听见就行,于是清清嗓子,道:“也不算恋爱啦,就是,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来了!标准起手!】 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我突然发现,他好像喜欢我……” 【不对!】 五条悟循循善诱:“为什么是‘突然发现’呢?” “呃,”神山千代顿了一下,道:“因为,他没有挑明?说了一些很类似的话,但也只是类似,没有真正表白……之类的?” “小千代,”五条悟斩钉截铁:“那肯定是你的错觉。” 神山千代:“?” 五条悟道:“作为一名资历深厚的麻辣教师,我带过那么多届学生,见过不知道多少对小情侣,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假的,咒术师基本都是单身,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夜蛾一个有老婆的,最后还离了。】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加耍赖:【但是!我说专业就专业,我说错觉就错觉!】 神山千代:“……” 第66章 她看向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目光,含含糊糊地附和道:“可能吧……” ……奇怪。 虎杖悠仁的心声不知道为什么很小,都快被五条悟完全盖过去了。 “真的吗?”神山千代目露怀疑,继续加了把火:“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我之后就得注意一下和他之间的距离了。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以后是我多想了——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嘛。” 五条悟:“???” 【这怎么能行?】 他立刻找补道:“哎呀,即便是经验丰富如我,也可能会有判断出错的时候——既然给了你这样的错觉,那他肯定也有问题,你远离他,没错的。” 神山千代:“……” 不过,悠仁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决定直接点名:“悠仁,你觉得呢?” “啊?我吗?”虎杖悠仁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大家一眼,难得没有和五条悟统一战线,而是轻声道:“抱歉,我其实觉得……千代你,应该没有感觉错。” 【会是谁呢?千代口中,很好的、喜欢她的男性朋友。】 【如果是以前,我可以很自信地说,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只有我一个,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那么久,她有没有又认识新的、已经可以代替我角色了的新朋友呢?】 虎杖悠仁讨厌这种感觉,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如沙土般从指间流逝,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事实上,他们都已经做得很好了——约定好两人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永远一见面就马上围上来、另一个人也会给出最积极的回应……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们都已经尽各自最大的努力,将这一份友情维持到最好,可偏偏,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还想再进一步,但似乎总有什么东西拦在二人之间,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差一点、再差一点。 所以,他鼓起勇气:“因为千代你,是一个很迟钝的人。” 还在认真分辨他的心声的神山千代:“?我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细腻的那种人,很能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变化,并为此做出反应……她迟钝?真的假的? “是的。”虎杖悠仁道:“我想,一定是他喜欢你的心情无比浓烈、以至于完全无法压抑,才会被你发现。” “就像我一样。” 【这一次,一定要跨过总是阻拦着我的这一点。】 “就像我喜欢千代的心情……” 【绝不可以、绝不可以再被任何东西绊住。】 “也已经压抑不住了。” 【无论如何——】 【要把这份心意,完完整整地传达给她。】 - 即便听不见心声,钉崎野蔷薇也为虎杖悠仁打出了九分的高分。 场景、氛围、围观群众,全都不对,虎杖悠仁完完全全是凭借他真诚至极的狗狗眼和高超的语言艺术杀出重围。 很强! 不枉费她想方设法给他创造机会! 钉崎野蔷薇还不忘提防五条悟,生怕他冲上去打断这大好的时机。 “野蔷薇这么看老师做什么?”然而,白发男人不仅没上前,反而还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出了神山千代的读心范围,低着头,压着声音对钉崎野蔷薇说道:“虽然觉得‘早恋’不太好,但毕竟是年轻人表达心意的重要时刻,老师才不会没眼色地冲上去打扰呢——当然,要是小千代拒绝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每天嚷嚷着破坏年轻人的青春不可原谅,自己当然也不会当这种恶人。 钉崎野蔷薇稀奇地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实在是很不应该,于是很坦然地承认错误道:“抱歉,五条老师,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要是平时靠谱一点,我也不至于这样。” 五条悟阴阳怪气地哼哼了两下,又和钉崎野蔷薇一起视奸起房间中央的两人来。 可惜宿舍空间太小,两人的体积(尤其是五条悟)又太大,最终只能狼狈地靠在门口,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面对两个怎么都藏不住自己的围观群众,神山千代还是微妙地感受到了不自在。 “……抱歉,悠仁。”她呼出一口气,看着对方,认真地回复道。 【……啊,意料之中呢。】 虎杖悠仁只短短地失落了一瞬,很快又打起精神,道:“没关系,能把这份心意告诉给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拒绝一片赤诚的心意并不好受,尤其是本就亲近的人,神山千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千代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对吧?”虎杖悠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五条悟脚步一动,若有似无地又朝二人的方向漂移了一点。 神山千代:“我不知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也算回答,能说出这句话,其实也正说明了她内心的摇摆。 【刚刚那个人吗?】五条悟心中盘算,内心开始飞速地划过人名。 高专这边?横滨那边?又或者、是那天在神山千代家中看到的、那个奇怪的非人生物? 神山千代:……她是什么超级万人迷吗?人见人爱,要把去过的地方都拎出来想一遍? 而另一边,虎杖悠仁得到这样的回复过后,眼中的光亮却愈盛。 【还有机会!】 他这回是真的振作起来了,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干劲,斗志昂扬地道:“我会努力的!” 别说她的回答还只是“不知道”,对他来说,只要神山千代没有现在就和某人领证结婚、步入婚姻的殿堂,就都有机会! 他刚刚萌芽的爱情,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夭折! 只要锄头挥得勤,墙角也能被挖倒! 神山千代:“等等……” 悠仁!你的心理活动是不是不太对! 五条悟看着信心满满的虎杖悠仁,却是没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不错嘛,很有老师我的风范。】 神山千代:“……”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 五条悟回到教师公寓。 神山千代今天的反应很有趣,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挫折可能就是出门忘带钥匙,过分安逸的人生造就了她单纯直率的性格——她实在不算是个很能藏得住事的人,虽然不至于心思都写在脸上,但只是稍作观察,也能很轻易地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很多次,都在明明没有人说话的时候。 心声吗? 因为神山千代的新能力总是千奇百怪,五条悟也不吝于往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向猜测。 他在沙发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取下眼罩。 那束漂亮的碎冰蓝玫瑰被珍惜地插在花瓶里,没有真花的香气,不够柔软、却也不会凋谢。 他盯着那束玫瑰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 “真是麻烦啊……” 怎么能和那种奇怪的东西在一起呢?对吧? 第49章 【女祭司】 。。。。 神山千代在包装快递。 除了答应要给多轨和夏目寄过去的夜斗周边, 还有她从家里搜刮出来的一些有趣的、能给妖怪们也用上的奇妙道具。 算是用作对上次他们那样热情的感谢。 她把东西都收拾交付好,拍拍手正打算离开,一回头, 却看见了白色羽毛球头站在不远处,正迎风摇摆。 “千代酱!” 他乱七八糟地跑过来,倒是一反常态地没有立马黏到她身边, 而是稍微隔了点儿距离,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神山千代:“?” 她抬头看了看自家公寓楼,有些疑惑地问:“我不在这里, 还能在哪里?” 【哎呀, 看来小千代不知道呀……】 神山千代的神情微微变化。 五条悟见此,悄咪咪地又往外挪了挪:“杰去找你了呀?说是要去什么什么神社, 怪着急的, 我还以为你在那里呢。” 神社? ……夜斗? 想起夏油杰和夜斗仅有的一次并不愉快的会面, 神山千代神情一凛。 糟了。 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拜托道:“悟,你能带我过去吗?” 五条悟摇摇头:“不行的呀, 我的瞬移限制很多,要是去过的地方、还要提前规划好路线什么的……” 神山千代:…… 算了不管了! 她火速拦了辆的士,抓起白色羽毛球一起挤进去。 第67章 【咦?为什么要抓我?】 神山千代:不然呢?他们要是打个山崩地裂日月无光谁来阻止?我吗? - 夏油杰望着这座坐落在郊外,明明占地位置挺大, 却莫名地不显眼, 极容易被别人忽视的神社。 脑海中回想起昨天, 他们久违地聚在一起时,五条悟超“不经意”地提起对方的模样。 “说起来,杰你有见过吗?”白发男人吸溜着甜度超标的果茶,突然道:“千代酱身边, 那个叫‘夜斗’的男人?” 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又被唤醒,夏油杰猛然想起来,自己甚至还让人专门去查过这个名字,后来却不了了之,他也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而和那个男人曾有过的一面之缘,也已经被模糊得不成样子,只隐隐约约能想起来当时他们打了一架、他还输了。 他道:“见过,怎么了吗?” “他不是人诶。”五条悟点点眼睛,描述道:“六眼告诉我,那是一团能量聚合体,就像是咒灵,不过没有那么污浊——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完全没见过呢。” 这样的形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夏油杰拧眉思索了半晌,突然间,想起神山千代前两天找到他,请他帮忙为一座神社“引流”的事。 “……神?” 五条悟含着吸管,迷迷糊糊地扭过头:“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收拾了一下心情,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他了?” “就是上次啊,上次。”五条悟语焉不详地打着哈哈,又挥了挥手,道:“哎呀,那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他好像喜欢千代酱哦。” 夏油杰神情不变:“千代很优秀,喜欢她很正常。” “但是千代酱好像也有点喜欢他哦。”五条悟紧接着扔出一个爆炸性新闻。 “咔嚓。” 被握在手里的玻璃杯上出现道道裂痕,夏油杰脸上冒出丝丝黑气,嘴角的弧度明明没有变化,却似乎淬了毒般,有一种别样的狰狞。 “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轻声告诫道。 “我可没有乱说。”白发男人不高兴地说道:“那个人好像都快表白了,小千代苦恼到来寻求野蔷薇的帮助呢。你想啊,如果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吗?——连我都知道的事情诶!” 脆弱的玻璃杯终于不堪重负,“啪”一声在夏油杰手中化作无数碎片,当场阵亡。 甜品店里的服务员注意到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又是道歉又是收拾,生怕客人扎到了手。 “抱歉,是我的问题,稍后我会和赔偿一起结账的。”夏油杰抬手制止了她要免单的提议,又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道:“我和朋友还有些事没谈完,可以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哦、哦,好的。” 黑发男人明明举止有礼、笑容和善,但不知怎么,服务员就是觉得心里发怵,连忙带着玻璃杯的“尸体”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夏油杰转回脸,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笃定道:“悟,你刚刚是故意在激我吧?” 五条悟无辜地歪歪头。 “……算了。”他抹了把脸:“不是在胡说就行。” “我才不会胡说呢!”五条悟嚷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他不高兴地哼哼两声,道:“保真哦,一个字的添油加醋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崩溃。 夏油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挚友的尿性,五条悟可能是有心引导他和那个叫什么……夜斗的对上,但他的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明白这一点的夏油杰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情况——这是不得不入局的“阳谋”。 于是今天,他出现在了这里。 他抬头看这座神社,布局、装修都很精致,牌匾上的字体却不像是专业人士雕刻出来的,不太工整,像是外行人提笔写就,不过力道很均匀,倒也不难看。 夜……卜?这么重要的牌面,居然雕错了吗?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名? 他提步往神社里走。 跨过大门的瞬间,就有一道视线针扎似的朝他射来,然而这一次,他在动手之前就注意到了对方。 ……奇怪,为什么要说“这次”? 夏油杰甩开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用挑剔的目光将运动服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如果不是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要说他是什么神明,夏油杰是不信的。 运动服、口水巾、休闲鞋,比起神明,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找不到工作一事无成的颓废青年。 “咒术师?”和他对上视线后,夜斗也反应过来这人可以看到自己,回忆起初见时在神山千代公寓里打的那一架,也明白了是在什么时候结下的缘,于是道:“来这里有什么事?” 夏油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看看需要千代出钱出力、建神社、张罗信徒的神明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说得实在夹枪带棒,很难说没有掺杂进什么私人恩怨,然而黑发神明听完,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摸了摸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像是被夸爽了的表情。 “哎呀,我都说这样太破费了,可是千代不同意哇,一定要让我成为几千万信徒的超级有名的神明才行……真是拿她没办法。” 最后那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夹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夏油杰:……谁问你了! 他一双紫眸迅速阴沉下来,虽然还在尽力维持成年人的体面,语气里却没忍住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听起来,你和千代的关系很不错?不过,我还从未听说过哪个神明和信徒走得这样近的。” 夜斗脸上的笑容更羞涩了:“哎呀,其实也还好啦,主要是千代,又送神器又建神社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夏油杰:………… 再说一遍,谁问你了! 他终于撕破脸皮道:“你听不懂吗?我在骂你臭不要脸吃软饭。” “狭隘!” 黑发神明表情一肃,振振有词道:“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有些人想吃都吃不上呢!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没吃过生活的苦,不懂变通。” 夏油杰:……………… 有被内涵到。 他深深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厚脸皮,指望通过语言的魅力让他重拾正常人的羞耻心是不现实的,只能用武力迫使对方屈服这样子。 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上次打架打输了的事实。 配合刚刚被噎住的那几场言语交锋,瞬间更火大了。 夏油杰甩了甩手腕,直白道:“打一架吧。” 夜斗见他如此动作,心中也明白这恐怕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缓缓握了刀柄,唇角随之拉平,那双蓝色的眼睛幽幽望过来时,像是蒙上了一层荧光,显得冰冷而富有神性:“好啊。” 两人默契地移到空地。 夜斗当然不可能在珍爱的新神社里和人动手,夏油杰考虑得则很简单,虽然他看这个无名神、连带着这座神社都非常不顺眼,但怎么也是神山千代出资建的,他当然不能为了一时意气在这里大肆破坏——这么败好感的事可不能做。 刀锋出窍的瞬间,铺天盖地的蝇头也随之袭来。 夜斗:“?” 不是要打架吗?你放这么多没有攻击力但是超级烦人的苍蝇是几个意思?? 夏油杰笑眯眯地:“恶心对手也是一种策略啊,年纪太大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了吗?软·饭·神·明。” 他是来找麻烦的,又不是来1v1真人pk的,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啦。 - 神山千代到的时候,本以为会见到砖石乱飞、群魔乱舞的打斗场景,结果却只是黑发的眯眯眼男人气定神闲站在空地中央,蓝眼睛的神明被苍蝇咒灵攀咬得吱哇乱叫。 神山千代:……? 夜斗看见她,瞬间像见了亲人似的扑过来,泪眼汪汪的,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一样。 “呜哇!千代!” 五条悟迈开大长腿,几下挤到神山千代身前,展开无下限道:“禁止对女性动手动脚哦,这位先生~” 他看着成功被拦在了无下限外的夜斗,心中快乐地哼起了小曲。 神山千代:……好诡异,每个人都很诡异,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诡异。 她定了定神,扒拉开挡路的五条悟,关心道:“夜斗,你没事吧?” 赢蚌在旁边:“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苍蝇太多砍不过来了而已。” 第68章 【哦呀,这里还有一个,刚忙着防黑头发的没注意到——这也是千代的爱慕者吗?】 神山千代:……都说了不要见到人就怀疑人家喜欢她啊!她这次抽到的又不是【恋人】牌! 夏油杰收回到处乱飞的蝇头们,含着笑意走上前来:“我们只是交流一下而已,千代,你怎么过来了?” 一步、两步,神山千代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伸手阻止道:“停!” 夏油杰依言住脚,歪了歪头,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我……” 她刚想解释,顺便把身边的五条悟也向外推开。 然而。 【过来吧你!】 五条悟不仅没有顺着力道往外走,反而一把把夏油杰扯进心声范围,然后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神山千代,鹦鹉学舌般跟着问:“怎么了吗?” 神山千代:“……” 这个人绝对知道了吧?绝对的吧! 他想看热闹的心情已经掩饰不住了啊!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可以被听到心声! 【哎嘿,真好玩儿。】 看吧! 神山千代没忍住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 无下限挡得严严实实,好像踩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嘻嘻。】 他还笑! 神山千代气得牙痒痒,全然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五条悟吸引走了。 【奇怪。】 另一道心声随之响起,是夏油杰的声音:【总觉得……千代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悟——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吗?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称呼也好、默契也好,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起跑线,我怎么突然就落后那么多了?】 神山千代心头一跳,总觉得夏油杰这几句心声的含义也不太对劲,赶紧开口打断他的思绪,道:“夏油先生?” 夏油杰很快回过神来:“嗯?” 【该怎么样……能让千代也叫我‘杰’呢?】 神山千代:……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她问:“夏油先生怎么会来这里?你应该是不认识夜斗的吧?” “啊。”夏油杰早早地想好了说辞:“千代这几天不是拜托我向别人推荐这座神社吗?说实话,我也有点好奇,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偷袭过我的人。” 【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够用了,总不能说是听闻千代好像有了喜欢的人,特意过来试试他的深浅吧?——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顺便给那个什么神上一波眼药。】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然而,神山千代并不如他所想的,就着“偷袭”这两个字深入发散,而是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头撞进了五条悟怀里。 夏油杰:“?”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与此同时,有另一个人也抓住了她的手臂。 神山千代借着这两股力量稳住了身形,神情却更无助了。 因为她听到—— 夏油杰在心里说:【怎么了?是我刚刚的话哪里吓到千代了吗?——这个家伙还真是碍眼啊,如果我能把他也调伏或是祓除就好了。】 夜斗则在不满地嘀嘀咕咕:【这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啊,千代,你是不是能听见来着?你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吗?】 神山千代:第一,不要总是在心里和我说话,我会回复不过来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第二,他的发疯估计只针对你,夜斗,出门在外,就算是神明也要保护好自己;第三……夏油先生你到底要挑明什么啊啊啊!替身梗还没过去吗?退!退!退! “千代。”五条悟趁着大家不注意,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小声道:“你怎么啦?” 他在心里茶茶地想:【说是神明,遇到事情还要躲在千代酱身后吗?杰也是,太着急吓到千代酱了吧?……哎呀,忘记小千代能听到心声了——我可没有说他们的坏话哦。】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神山千代就发觉到了不对。 很恰好地出现在公寓楼下、不经意地告知她夏油杰来找了夜斗的麻烦、又故意把对方扯进心声范围……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把本来简单的局面拉向一个更混乱的方向。 这家伙…… 她挣开两人的手,抱着手臂转过身,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五条悟。 【哎呀,被发现了吗?】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她,神情里有一股奇怪的包容。神山千代语气无奈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悟?” “好迟钝啊千代酱。”他不满地抱怨道:“我的目的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五条悟说着,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指尖挑起眼罩,露出黑色布料下,如苍穹般深邃的蓝眼睛,摄人心魄,像是要将人吸入进去:“大家都很喜欢千代酱呢。” 【所以,这从来不是什么二选一的简单问题。】 只要在同一条赛道上的人够多,其他人的胜率就会自然而然地下降。 想要在乱局中谋取最大的利益,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先把这潭水尽可能地搅浑啦~ -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神山千代“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对着镜子,反复地打量着自己。 嗯,确实好看。 每天都有精心保养的金发如绸缎般顺滑,浅绿色的眼眸像是初春的新叶,皮肤细腻、五官立体,是一张可以原地出道的漂亮脸蛋。 但也没漂亮到那个程度吧?而且,五条悟和夏油杰如果是看脸的人,那完全可以每天对镜自怜,进行一个水仙的自我陶醉啊? 再者说,他们两的感情,不知为何,总让神山千代觉得很虚浮。 具体来说,就是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自认和二人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们就都对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五条悟还好一点,夏油杰尤其明显,以至于让她一度以为对方是把她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在她身上进行了相关情感的转移与映射。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即便相处的时间不长,她也能感觉到,以他们两的性格,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神山千代百思不得其解。 时钟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流逝,神山千代看着天花板上刺眼而苍白的白炽灯,忽然觉得一股浓重的睡意朝她袭来。 奇怪……今天本来,是想等着看看下一张牌是什么的,怎么这么快就困了,她甚至还没关灯…… 神山千代努力和睡意做着抗争,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终实在抵挡不住,意识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入黑暗的深渊。 下一秒,她在空中自由落体。 第50章 【月亮】 。 她像是漂浮在一片星空里。 神山千代稳住身子, 感受着视角慢慢回正,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色彩斑斓的半透明泡泡或近或远地围绕着她,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像是深海中的水母,随着某种隐秘的韵律一起一伏,好似在呼吸。 在完全没有着力点的空间里移动并不容易, 神山千代想了想,伸出指尖,想要借着扒拉最近的那个泡泡的反作用力, 让自己“前进”。 泡泡的外表是阴郁的浅灰色, 像是雾霾霾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情沉重, 里面却盛着一颗白色的、珍珠般的核心, 莹润而鲜亮的色彩从那颗小小的核里缓缓地被吞吐出来, 一点点挤满了透明薄膜包裹的空间,像是下一秒就要破开脆弱的外壳,迸裂出漫天霓彩。 但外壳一直很坚强。 神山千代也以为它会继续坚强下去。 然而, 指尖接触的刹那,那颗斑斓的球体却微微一颤,在神山千代以为它要像肥皂泡泡一样破裂的瞬间,浅灰色的外壳如液体般流动起来, 沿着她的手臂攀援而上。 神山千代:“等……!” 它“嗷呜”一口把神山千代吞了下去。 空气、光线、声音, 一切都还在, 泡泡没有剥夺任何东西,而是还回来了什么。 是重力。 神山千代再一次向下坠落。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自由落体的感觉—— 有人飞身而上,接住从天而降的少女。 神山千代下意识抓住救命恩人的双肩——衣料很粗糙,像是用粗麻和砂纸草草揉成的一样, 以及——肩膀是不是过于窄了? 第69章 她定睛一看。 救命恩人是个最大不过十岁的小小少年。 顺滑的黑色短发,圆圆的蓝色大眼睛,黑灰色的粗布浴衣,还趿拉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编凉鞋…… 夜斗?! 黑发少年抱着她,轻盈地落在屋顶上。 “夜……卜?” 想了想他现在的状态,未免误会,神山千代用了真名来称呼他。 小少年神色一肃,被喊出真名的紧张感令他下意识想抽出武器威胁,然而,“绯器”二字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下去。 他今天……是瞒着父亲大人和绯,偷偷跑出来看月亮的…… 小少年绷起脸,怀疑地看着她,质问道:“你是谁?” 见他没否认,神山千代半蹲下身子,有些新奇地打量着他:“真的是你啊。” 她在小少年警惕的目光中伸出手,轻笑道:“你好,我叫神山千代,是你的信徒哦。” 小夜斗:“……” 他像只受惊的猫咪般,猛地蹿了出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信、信徒?” 谁的?他的吗??真的假的??? “是哦。”神山千代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特别骄傲地:“还是会给你出钱建超大神社的那种信徒!” “哇……” 小夜斗的眼睛微微发亮,已然是一派向往之色。 “不、不对!”他擦擦口水,很快又反应过来,重拾警惕之心,道:“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神山千代“嘁”了一声:“爱信不信。” 她转过身,看着脚底下程光发亮的屋顶瓦块,试探性地伸出脚。 “喂!你干嘛!”腰部被骤然抱住,小夜斗站在她身后,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身体,惊恐地看过来:“你要寻死吗?就因为我不相信你?……没必要吧?” “……不,我没有这个打算。”神山千代拍拍他的手,小夜斗被烫到似的一缩,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没有松开。 她轻叹一口气,就着这个姿势,整个人慢慢地漂浮了起来。 漂、漂浮? 小夜斗“诶诶诶?”地惊叫出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就算他是神明,也不能在没有神器的情况下凭空飞起来——还说是自己的信徒,哪个信徒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果然!”神山千代踩着虚空,轻快的向前跳了几步,一扬手,日月星空骤然变换,两人毫无预兆地下沉,坠入了一片无垠的深海。 “哇!”小夜斗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吱哇乱叫起来,很有长大以后的风范:“这都是什么啊?!” 透明的泡泡包裹住他们,各色游鱼从身边穿过,他睁大眼睛,蓝色的瞳孔像是毫无杂质的水玻璃,映照出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是梦哦。”神山千代拉住他的手,两个人轻盈地穿梭在这片蔚蓝深海中。 “……梦?”小夜斗凝视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轻声喃喃道。 “是哦。”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次抽到的牌,是【月亮】。 这张牌一般象征着不安与困惑,是通往精神世界的桥梁,常常与梦境、幻想挂钩,给予她的,大概是潜入他人的梦境世界,并肆意更改、主导它的能力。 她带着小夜斗继续下潜,在海底深处,见到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 “……这个又是什么?”小夜斗感受着脚掌踩上水晶石板时冰冰凉凉的触感,眼神好奇地四处巡视着。 “不知道。”神山千代带着他推开宫殿大门,透明泡泡“啪”地一声炸开,吓得小夜斗一抖,她好笑地看他一眼,道:“大概是……美人鱼的宫殿?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再掺杂一点自己的幻想。” “美人鱼?”小夜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些新奇的东西吸引住了,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前面听过的“信徒”、“神社”、“梦”之类的词汇,只是问:“那是什么?” “唔……” 神山千代歪着头想了会儿,正想着要不要顺道和他讲一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就反应过来,她完全可以让小夜斗自己体验一下——这么方便的能力不用是等着过年吗? 神山千代打了个响指。 小夜斗突然感到一股紧缚感从腿部传来,他惊慌失措地低头,就见浴衣之下的两条双腿不知怎么被死死黏到了一起,与此同时,彩色的光圈从足尖一点点盘旋而上,所过之处,透亮的鱼鳞覆盖皮肤——他的腿!变成了刚刚看见的,小鱼的尾巴! “魔法小美人鱼——变身!”神山千代快乐地欢呼道。 小夜斗抱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扭曲尖叫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啊啊!!!” 他翘起尾巴,和眼睛同色的冰蓝色鱼尾划出漂亮的水波,透明的尾鳍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既脆弱又美丽。 “美人鱼呀。”神山千代无辜地看着他。 “我、我我我——” 小夜斗着急地望过来,语无伦次的,眼睛里迅速积起了一汪泪水,又被水流轻柔地拭去。 神山千代憋住笑意,安抚地说着“好啦好啦”,正想将他变回原样,就见熟悉的彩色光芒笼罩他整个身体,拉长、变形。 神山千代眯起眼。 ——什么情况,真的要魔法少男变身了? 一只冰凉修长的手覆上神山千代的眼睛。 “太过分了千代!快把我变回来啦!”成熟的——好吧,也不太成熟,总之就是,属于成年夜斗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神山千代眨巴眨巴眼。 长长的睫毛扫在手心,带来奇异的酥麻感,夜斗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指,却固执地不肯放开。 谁懂啊! 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股强烈的心悸唤醒。一睁眼,炫目的彩色光芒充满整个视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穿着睡裙的女孩飘在对面,浅绿色的眼睛满含好奇地看过来,而自己、自己—— 人身、鱼尾,这种奇怪的形态也就算了,身上穿的浴衣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膛——拜托,他又不是变态! 夜斗着急忙慌地捂住神山千代的眼睛,一只手则飞快地拢起衣裳,耳尖通红,活脱脱一个被登徒子调戏了的良家少男。 “好了吗?”神山千代倒是适应良好,悠悠然地问道。 “……”夜斗不满地哼了一声,松开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啦!还有,快把我变回来!” 神山千代绕着他游了两圈,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然后道:“不喜欢吗?那你自己变回来就好了啊。” 夜斗:“自己变?” “是哦,这可是你的梦境。”神山千代“噗”地一声,身后长出一对天使翅膀,愉快地扑扇两下后,又“噗”地一下,把它变成了纹路复杂的蝴蝶翅膀。 “哇,”她感叹着,肉眼可见的心情亢奋:“我都不敢想,我小时候要是能有这种能力该笑得多大声。” 说不定会锻炼笑肌到面相都发生变化,从阴郁孤僻女变成活泼可爱妹。 虽然她现在也很开朗就是了。 夜斗凝神思索了一会儿,下一秒,梦幻绮丽的海底世界骤然改变,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再一次取代了这虚幻的童话世界。神山千代抬起头,只见霓虹灯疯狂闪烁,高楼上的led大屏上,全是夜斗戴着小王冠、穿着红披风的国王造型,而他本人,也已经换装完毕,被众多npc围绕着走上红毯。 “夜斗大人!夜斗大人!!夜斗大人啊啊啊!!!” 四面八方传来激动到几乎要破音的海豚音。 还是小精灵造型的神山千代:“……” 算了,他的梦,不和他计较。 她朝人群中的夜斗飞去。 “啊,是巫女大人!” 一根手指突然指向安静飞行的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她没想到这个梦境中还有自己的角色,一时间有些新奇,试探性地挥了挥蝴蝶翅膀,掉下一地闪烁的磷粉。然而,npc们不仅没对这一幕表示惊讶,反而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道路,满含期待地看着她飞向夜斗。 神山千代:“这是怎么回事?” 夜斗还沉浸在“黄袍加身”的美梦里,眼神迷离、表情陶醉地道:“我不知道啊。” 神山千代:“……” 她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飘在他身后,跟着他上车,看无数美人蜂拥而上,给他喂酒、按摩、洗脚…… 神山千代一拳头砸在了夜斗脑袋上。 第70章 “嗷!”黑发神明怪叫一声,侧戴着的小王冠都晃了两下,要掉不掉地坠在边缘,他连忙伸手将它扶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掉了这只王冠就会从这一场美梦中醒来一样:“你干什么啊?千代。” 美人们迅速撤开,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加长轿车的两边,训练有素、目不斜视,一看就对这种情况适应良好。 反倒是风暴中心的夜斗,王冠戴正后,又忍不住膨胀起来,道:“你怎么能无缘无故动手呢?你知道你打的是谁的头吗?是一个神明的头!” 他还在大声叭叭:“是一个站在八百万神明顶端、坐拥万千神社和亿万信徒的——嗷!” 他终于被制裁了,在车尾的沙发里缩成一团,摸着自己的小王冠,委屈巴巴地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可恶——明明这里全都是我的人,怎么一个帮我的都没有啊。” 美人npc们终于开口了。 “夜斗大人。” 她们一个接一个,像是设定好的机器般,挨个接话道。 “这是您亲自挑选的巫女大人。” “巫女大人的行动。” “我等,是无权干预的。” 夜斗的脸不知为何涨得通红:“可是她打我诶!” 巫女打神明,倒反天罡! npc们面面相觑,最后道:“您可以自己还手。” 夜斗:“……” 那还是算了。 他哼哼唧唧地看向窗外。 车窗外流光溢彩,他的大头照悬挂在每一幢高楼大厦的顶端,车辆驶过的时候,行人们总会停下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事情,虔诚的向他们行注目礼,有的甚至还会当场跪拜,高呼神名——多么浮夸的场景,多么荒诞的梦境。 明明是他描述过不知多少次的梦想,夜斗的眼神却始终很平静,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冷淡之色。 “夜斗?”一只手按上他头顶,夜斗怔愣地回头,就见金发少女轻轻按揉着他的发顶,神色担忧:“怎么了?我应该没用多大力吧?” 他的眼神骤然染上温度。 “呜哇!千代!”他从座位上“嗖”地一下弹起来,想扑向她,却忘了这是在车上,起身的一瞬间,脑袋就狠狠撞上了车顶。 “砰——!” 好大一声响。 及时收回手的神山千代:唏嘘.jpg 那一撞似乎把他脑子撞坏了,繁华的都市场景也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山野,两人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头顶是一颗漂亮的樱花树,微风吹过,粉白花瓣簌簌地飘落下来。 夜斗蹲在草地上,痛苦地捂着脑袋。 神山千代便也蹲下来,看着他:“怎么换场景啦?” 夜斗吸吸鼻子:“怕继续梦下去又会被打。” “怎么会呢?”神山千代语气很温柔:“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夜斗惊喜道:“那我梦全国明星?” 神山千代点点头:“没问题哦。” 夜斗:“神社城堡!” 神山千代:“可以的呀。” 夜斗:“还有温泉共浴!嘿嘿嘿嘿大家都是我的小甜心~~~” 神山千代冷静地握紧拳头:“去死吧你。” “嗷!” 夜斗再次倒在草地上,哭唧唧地控诉她:“刚刚还说什么都行,变脸也太快了千代!” 神山千代活动活动手腕,冷酷无比地:“我可没说。” 夜斗又在草地上扭曲爬行起来。 “好啦好啦。”神山千代也坐下来,一把按住他,道:“虽然身体在现实中沉睡,但要是精神总这么亢奋,也是会累的,安静一点,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平躺下来。 梦境随着他们的心意不断变化,唯有高悬于夜空之上的那一轮明月,始终不变。 神山千代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 突然,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 她侧过头。 黑发神明侧躺在她身边,羽睫轻颤,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她。 樱花飘飘扬扬,落在二人几欲相抵的鼻尖。 夜斗再次蒙上她的眼。 “睡吧。”他轻声道。 - 神山千代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天光大亮,她打开门,走出卧室,就见黑发神明蹲在阳台边,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沿,鬼鬼祟祟的,像只准备偷溜却被主人逮住了的心虚小猫。 他愣愣地同神山千代对视半晌,又连忙移开视线,一时无言。 “早上好,夜斗。”神山千代扬起笑容,和他打招呼道。 “早、早上好。”夜斗收回脚,摸摸后脑勺,眼神游移。 “你要去干嘛?”她扶着阳台边上的栏杆,半仰起头,感受早晨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触感。 这种时候,他就敢看她了。 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她,从裸露的锁骨、脖颈,到唇瓣、鼻尖,最后落在半阖的眼睛上。 神山千代很突然地回头。 两人再次对视,夜斗慌张地后退两步,脚后跟不小心碰到墙角的花盆,被绊得一倒,后腰又很巧合地撞到了阳台边延展出来的柜台边角。 “嗷!” 他怪叫一声,捂着腰前弯不是、后仰也不是,最终咬咬牙,忍着疼翻窗跑走了。 神山千代没忍住,缺德地笑出声来。 夜斗蹲在公寓楼的墙角边,一只手捂着可怜的腰子,一只手捂着脸,满脸通红地蜷缩成一团。 只要一看到神山千代,他的脑海中就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他蒙上对方的眼睛,在高悬的明月和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下,隔着手背轻轻落下的那一吻。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第51章 【月亮】(含1k营养液加更) 。。…… 神山千代最近遇到的人, 突然多了起来。 出门吃早餐遇见了过来买甜品的五条悟,在咖啡厅遇见了和委托人约见的夏油杰,下午逛街更是遇见了据说健身跑溜达来这里的虎杖悠仁。 ……前两个就算了, 悠仁你健身跑从东京跑到仙台吗?就算是运动天才也有点离谱了吧?! 她在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饮料,递给对方一瓶,和他一起坐在流水潺潺的桥边。 “五条老师太过分了。”粉发少年咕噜噜喝着同色系的桃子奶昔, 抱怨道:“我和他商量能不能多派仙台附近的任务给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能住回来家里。结果他说这边咒灵少用不上我——我和野蔷薇上次偷偷去看, 才发现他是把这边的任务都划拉给自己了!” “独立的事情还是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学生就给我老老实实住在学校里啊。”官大一级压死人,白色羽毛球仗着自己是老师, 一边猖狂地揉他的粉毛脑袋一边说道。 可他明明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一级术师了诶! 虎杖悠仁愤愤地捏着塑料瓶子。 神山千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并不接话。 自恋一点说, 五条悟这么干很可能与她有关——把她和悠仁隔开,以免有人偷跑什么的——实话说,她并不讨厌这种行为, 只要不给她造成困扰,他们想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而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摆得很明显——就目前而言,她对他们一个都不感兴趣。 除了夜斗。 但比起恋人之间的喜欢, 她同对方在一起时, 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相处的自在, 虽然有时会脸红心跳,却也可以解释成距离过近而萌生的错觉。 她对五条悟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毕竟这人没什么距离感,长得又实在勾人。 神山千代还需要些时间想想清楚。 “对了,千代。”虎杖悠仁道:“后天要一起去看电影吗?我刚好抢到了两张票。” “《情定日落桥》?”神山千代有些惊讶:“你不是喜欢《蚯蚓人》……之类的吗, 怎么会突然买这种?” 他挠挠头:“钉崎说,约女孩子的话,当然是要看温情向的电影。” 事实上,钉崎野蔷薇当时的言辞要激烈多了。 本还在为他能主动想到约喜欢的女孩子出去看电影而感到欣慰,下一秒就知道他买的是《蚯蚓人4》的钉崎野蔷薇:“……” “你脑壳有泡啊?!”被这么骂了。 于是,虎杖悠仁左思右想,选择了《情定日落桥》的重映版。 选这部影片当然也有他的私心,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个青梅竹马互生情愫的美好爱情故事,他觉得非常好——毕竟他对比其他人的最大优势,就是和千代从小、呃、也不算,应该说是从中学一起长大。 第71章 神山千代沉思了一会儿,道:“还是《蚯蚓人4》吧,我对那个更感兴趣一点。” 虎杖悠仁十分惊喜:“真的吗?太好了我回去就改票!” 前面的那许多思考权衡,都不如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喜欢的电影重要! 哟呼! “所以,你们真的就打算去看那个什么……苍蝇人?”钉崎野蔷薇满脸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是蚯蚓人。”虎杖悠仁纠正道:“而且这一季的主要情节是……” “打住。”钉崎野蔷薇露出被恶心到的嫌恶表情:“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说真的,这可是你表白之后的第一次约会,至关重要,不说别的,你起码带千代看个有点爱情元素的电影吧,你看个……‘温暖的尸体’什么的也好啊!” “唔……”虎杖悠仁想了想,道:“那正好!蚯蚓人第四季的主题就是‘爱’诶!” 钉崎野蔷薇:“哈?” 虎杖悠仁:“温柔的女大学生和蚯蚓人坠入爱河,然后……” 钉崎野蔷薇:“求你别说了,我真的要吐了。” - 神山千代坠入梦乡。 依旧是无数泡泡闪烁着的黑暗空间,昨晚见过的、属于夜斗的灰色透明泡泡已然不见,她环顾四周,在离自己不远的角落里,分别看到了一颗蓝白色的和一颗黑紫色的泡泡球。 ……好有代表性的两个混色。 神山千代移开目光,打算去其他地方探索一下。 她张开四肢,正打算用蛙泳的姿势在这片无垠的空间里尝试着游弋,就见那颗蓝白色的泡泡猛然一颤,透明的外壳剧烈波动起来,随后在神山千代见了鬼似的惊恐的目光里,诡异地拉长变形,缠上她的脚腕,一把把她拉了过去。 神山千代:? 不是,五条悟你的梦真是和你人一样土匪! 她伸出手四处乱抓,妄图减缓自己被泡泡吞没的速度。 那东西攀上小腿,是像果冻一样冰冰凉凉的触感,又漫过膝盖和大腿,一点点圈上她的腰肢。 神山千代动作一滞,感觉到自己抓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凝神看去,是那颗黑紫色的泡泡球。 球壁已经带着“来都来了”的态度,化为液态缠上她的那条手臂。 神山千代:。 她一狠心,另一只手搭上腰间还在不断蔓延的神奇泡泡壁,两只手一同用力,将两颗泡泡球都往自己的方向拽来。 不是喜欢拉人吗?那就都给她过来吧! - 神山千代茫然地睁眼。 柔软的床单、凉被,晃眼刺目的吊灯。她揉揉眼睛,坐起身。 这是哪儿? 一抬眼,看到了挂在床对面的一张合照。 一张婚纱照。 女主角正是她自己,金发被高高盘起,洁白的头纱下,是幸福到不真切的笑容。 而被她依偎着的男主角,有着傲人的身高,一只手揽在她肩头,无名指上戴着银白色的螺纹婚戒,款式很别致,脖颈修长,喉结性感,然后,整个头部,全部曝光,诡异得像是被人一刀削去了一样。 神山千代:? 这是什么恐怖场景,消失的新郎吗?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床头柜上的日历被撕到某一页,“入职日”,神山千代定定地看了半晌,想起来了,今天是她作为文化老师入职咒术高专的第一天。 她洗漱完,从书桌的抽屉里找齐教案、资料,一股脑收进公文包里,然后穿好鞋子,出门。 白发男人倚在小轿车边,黑色小墨镜被推上发顶,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漂亮蓝眼睛:“哟,小千代,你醒啦?” 神山千代点点头,很顺手地把公文包递给他,五条悟拉开车门,还绅士地挡住了车顶,她习以为常地坐进去,道:“谢谢你,悟。”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五条悟紧跟着坐进来,宽大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无名指上,漂亮的银白色螺纹戒指熠熠生辉。 神山千代一愣。 说起来,对方的身形也和相片里那个没有头的“丈夫”很像…… “怎么了?”五条悟问。 “啊,没事。”神山千代晃晃脑袋,正打算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就遇上车辆一个急刹,她没有准备,差点儿一头撞上前排座椅,幸好五条悟及时伸手,用掌心护住了她的额头。 “真是粗心呀小千代,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 他拖长音调说着,既是邀功也是撒娇,像是出门前特意灌了一大瓶新鲜蜂蜜,语气甜腻腻的。 神山千代一头撞进那双宝石一般的美丽蓝眸里,不由得失神了一瞬。 “抱歉,五条先生,夫人,高专已经到了。”司机冷冰冰地提醒道。 神山千代骤然回神,一边在心里感叹他这张脸真是帅得牛逼,一边推开他,整理起有些凌乱的头发。 五条悟垂下眼帘,敛去那一丝遗憾之色。 神山千代刚整理好妆容仪表,侧边,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就被轻轻敲响。 她摇下车窗。 黑发男人站在车外,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笑容温和,朦胧的月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边。 他依旧抬起的左手无名指上,有着一枚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银白色螺纹对戒。 神山千代:? 如果不是她右手确确实实还戴着同款的女戒,她都要以为是这两个人结婚了。 怎么回事?是这个款式实在烂大街?还是说……她一次性结了两? - 神山千代坐在办公室里。 她原本以为会很清闲,毕竟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应该都不怎么在乎文化成绩,但当她这么说的时候,五条悟特别惊讶地反驳了她。 “小千代,你怎么会这么想?” 神山千代:“?” “高专的孩子们也是要升学的。”夏油杰剥开杏仁巧克力的包装纸,递到她手里,笑着说:“而且,虽然不管怎样最后都能升入大学,但成绩决定了他们的上升高度,想在总监部拥有一席之地的话,现在就必须要努力才行。” 神山千代:“……大学?” 什么大学?咒术大学吗? 夏油杰肯定了她的想法:“政府已经正式承认了咒术师的存在,现在,大概能算是特殊警察,福利补贴一应俱全。而且,因为职业风险性太高,强制要求必须大学毕业以后才能正式入职——大人们还能顶上的时候,年轻人当然是要尽情享受自己的青春。” 他微笑着“啪”一下打掉了偷偷在他手里捻巧克力的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切,小气。” 夏油杰:“……” 小气的话会不会让他吃这么多了——他手里都只剩下一半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梦想中的咒术界啊。 神山千代听着夏油杰的科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思绪一滞。 话说,为什么是“梦想中的”? 这不就是现实吗? 神山千代看向办公室外黑暗、如合拢的舞台幕布一般的世界,和那一轮高悬在夜空之上的明月。 ……奇怪。 为什么,她来高专上班是在晚上呢? 就好像,昼夜颠倒了一样……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隐隐要破土而出,神山千代盯着那一轮皎洁到令人晕眩的月亮,恍惚间,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荒诞剧场。 “千代酱?” 飘散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了。 五条悟揽上她的肩膀,以一种近乎圈禁的姿势将她环抱住,侧过半个身子,牢牢挡住了她投向月亮的目光。 “下班了哦?你该回家啦。” 神山千代回过神来。 “啊……是吗?”她愣愣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五条悟眉梢一挑:“我……们?” 神山千代彻底清醒过来,她看着两眼放光的五条悟,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于是牵起他的手,十指交叉,两枚银色的对戒轻轻相撞,发出轻微的脆响:“是呀,有什么问题么?” 五条悟微微一愣。 “哎呀,”他很高兴地黏上来,语气亲昵:“既然小千代都这样邀请了,那我当然……” “邀请”? 神山千代觉得这个词用得很奇怪。 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回家,怎么会是“邀请”呢?说得好像是她准许了一个陌生男人踏入自己的领地一样。 “千代。”夏油杰走上前,表情失落:“你要带悟回去?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么?” 神山千代:“?” 第72章 什么叫做最终还是选择了五条悟——她不会真的一次性结了两吧? 这可是犯罪的! 她觉得现在的问题有点大。 “不,我其实还没想好。”她一拍手,最终决定消极应对:“要不就都算了吧。” “不行!”x2 五条悟就着揽住她的动作,迅速地缠上来,哭唧唧地道:“明明答应了离婚之后第一个考虑悟酱的!我给你当了这么久地下情人不可以辜负……” 神山千代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说……离什么?” 五条悟:“唔唔唔?” “……千代,你是后悔了吗?”夏油杰看她一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表情,不由得沉下心。 神山千代恍恍惚惚:“……你也是?” 夏油杰伸出那只戴了同样戒指的左手,拉起神山千代的手腕,指尖一点点上移,划过手心,最后托起她的手背,轻轻地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十指。 是一个很标准的吻手礼姿势,但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弯起眼睛,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当然不,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能心甘情愿地接受所有可能的结果。” 都已经把这任丈夫熬走了,大不了再把五条悟熬走。 神山千代:“……” 不要说得好像英勇就义一样啊!就算真给她做了地下情人你也不亏啊! 等等,怎么又要说“真”?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她的地下情人,这不是已经确认了的事实吗?她这么好像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的样子? 不、不对,与其说是不愿意相信,倒不如说,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荒谬的、毫无道理的一场幻梦。 梦…… 神山千代捕捉到这个字眼,又自顾自地陷入沉思。 夏油杰于是挤开五条悟。 “算了。”他很包容地说道:“我们先送你回去吧,千代。” 神山千代好不容易聚拢一点的思绪又被抽散,以至于人还有点懵懵的:“啊?……好哦。” 等到坐上车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不应该是最多带上五条悟的吗?怎么又变成了三个人的同行? 总觉得和这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脑袋不太灵光,记忆都一段一段的。 她站在家门口,拿着钥匙,有点犹豫。 “怎么啦,千代酱?”五条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都到门口了,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 神山千代:“这个嘛……” 夏油杰幽幽地望过来:“没关系的,千代不愿意的话,我再打车回去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神山千代被他怨夫一般的语气搞得头皮发麻:“好吧好吧,都进来吧。” 她打开门。 “回来了?”黑发蓝眼、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捡完垃圾回来一样的运动服青年大爷似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地的食品垃圾袋,嚷嚷道:“我要吃饭!” 神山千代关门。 五条悟疑惑地:“千代酱,怎么不进去?” 夏油杰见缝插针:“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去我家里……” “先闭嘴。”神山千代堵住他两的话头,冷静道:“我再看看。” 她旋转钥匙,再次打开门。 家里干干净净,没有莫名其妙嗷嗷待哺的邋遢男人,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各种垃圾。 神山千代松了一口气。 她招呼两人进屋,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就闻到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 神山千代:“?” 她咽了咽口水,在夏油杰小到几乎听不见的阻拦声中走到厨房门口,透过那一道窄窄的缝隙,看到了里面正在忙活的粉发男人。 神山千代“啪!”一下把厨房门关死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认为,只要关好再开一次,里面的离谱景象就会变得正常。 然而,还不等她哄着自己再次开门,厨房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啊,千代!”粉发男人围着围裙,端着一锅寿喜烧走出来:“你回来啦,饭已经做好啦。” 神山千代一下就被雷醒了。 各种意义上的,醒了。 如果说刚刚对于假夜斗的塑造,还掺杂了一些两人对他的种种“恶毒”揣测,但起码外形没太大变化(邋遢了一点不算),那么现在,出于老师和大前辈的良心,二人实在不忍心丑化悠仁的性格,就只能变相地给他疯狂“加码”了。 神山千代木然地看着他把寿喜锅端上餐桌。 假悠仁是一位魁梧男子,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身高直冲两米大关,肌肉也超级发达,近乎超级赛亚人一般的健硕体格,很难说到底是寄托了老师们的殷切关怀还是恶毒期盼。 他把所有餐具都一一摆好后,一回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黑一白正冲着他打招呼的两个男人。 假悠仁:“……”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兀地尖叫起来。 神山千代:“呃……” 对着这个庞然大物,她甚至连“悠仁”两个字都叫不出口。 “你居然把外人带回我们的家里!”假悠仁走流程似的哭道:“我们离婚!” 神山千代:“……” 她看着假悠仁跺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五条悟,你好狠的心啊,自己的学生都能这么杜撰。 五条悟不觉得自己心狠,五条悟从善如流地坐上桌子,还十分自然地招呼神山千代,活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小千代,你尝尝,这个肉丸是悠仁的拿手好菜,超——好吃的!” 夏油杰也不甘示弱地夹了枚天妇罗给她:“这个也不错,外酥里嫩,炸得刚刚好。” 神山千代看了眼莫名较劲起来的两人,最终选择低头吃饭。 不得不说,五条悟应该是真尝过悠仁的手艺,鸡肉丸子的味道和记忆中非常相似,夏油杰夹来的天妇罗就是单纯的大师之作了,酥脆金黄外衣裹着鲜嫩多汁的虾肉,吃得神山千代幸福地眯起眼睛。 餐桌上渐渐没声音了。 神山千代抬起头。 就见两人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发生变化,正一脸新奇地打量这里的一切。 “夏油先生?悟?” 他们两怎么突然清醒过来了? 五条悟骂骂咧咧:“好辣!这个不应该是甜芝士吗?黄芥末……还有这种东西?!” 夏油杰则抱着杯水狂灌:“……这个福袋怎么是甜的?还齁甜!” 神山千代:……啊,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走神,忘了这里是想象力可以化为现实的梦境了。 她心虚地变出两杯草莓绵绵冰,推到两人身前。 五条悟:“哇!” 他眨了眨眼睛,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端起绵绵冰,递到唇边。 “咔擦”一声,杯壁被他咬碎一块。 夏油杰:“!” 虽然也和五条悟一样猜到了这背后原理,但乍一看到这铜齿钢牙铁胃的一幕,难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五条悟嚼得嘎嘣嘎嘣地响,眼睛越来越亮。 他“哦呼”了一声,开始啃餐具、啃桌子、啃椅背。 “杰,你不尝尝吗?超好吃的诶!”这么说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餐叉已经被递到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不,不用了。” 他实在是下不去口。 “好吧。”五条悟很遗憾地收回手,又“嘎嘣”一声自己嚼了起来,图穷匕见地对神山千代说道:“看来杰不喜欢,那千代酱,你以后就来我的梦里找我玩吧,我超乐意的!” 夏油杰:“?” “你胡说些什么呢,悟?”他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道:“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五条悟:“那你吃一个?” 他又拿了个餐盘递给对方。 神山千代:“其实……” 夏油杰迎上他挑衅的目光,一把接过来,咬下去! 神山千代:“没必要……” “嘎嘣”一声响。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紧急撤走一个餐盘。 他捂着嘴,因为疼痛,眼角都沁出点点泪花。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这样的,梦境随主人的心意而变化,神山千代把两个泡泡球扯到了一起,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成为了这个梦境的主人,同时享有对梦境中物体的支配变化权。 所以,他刚刚递给夏油杰的,是个真盘子。 夏油杰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久久直不起身,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第73章 他不生气,也不去看罪魁祸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神山千代身上。那双狭长的眸子泛着些微湿润,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柔弱又隐忍。 神山千代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这波攻势,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夏油先生,你没事吧?” 夏油杰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的。” 他顿了顿,道:“就是好像,有点出血了。” 五条悟:“……???”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油杰,质疑道:“你难道没有用咒力保护身体吗?你好歹是个特级术师诶——” 夏油杰脾气很好地呛他:“因为完全没有防备你啊,悟。” 主打的就是一个人美心善。 五条悟露出被噎到的表情,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可恶,这不是怎么说都显得他很“恶毒”吗? ——梦境中的伤口会被带到现实中吗?不太确定,还是避免一下吧。 神山千代想了想,出主意道:“应该可以自己治愈自己,毕竟是梦,想象一下就行。”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失落道:“好像不行,大概是因为我在现实中也不会反转术式,所以现在没办法想象。” 神山千代无奈道:“那好吧,我来试试看。” 【太阳】牌也有治愈的能力,回忆一下,治愈个小伤口应该不成问题。 她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夏油杰身边,半弯下身体。 “张嘴。”她捏住他的下巴,低声道。 第52章 【月亮】 。。。 夏油杰看着她, 耳尖不知为何染上一层薄薄的燥意,金色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扫在他胸膛, 明明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他却觉得心口发痒,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手也不自觉地抬了抬,像是想要触碰,又硬生生克制住。 神山千代细细地检查着他嘴里的伤口。 是要怎么做来着? 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 确实有些想不太起来, 为保精确,神山千代只能将指尖伸进他嘴里。她很注意地没有碰到牙齿和舌面, 隔着一点距离, 指尖白光乍现。 愈合了。 神山千代收回手。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又合拢指尖,轻轻搓了搓。 然而实际上,因为她的小心, 指尖干干净净,没有染上一点唾液、甚至是一点属于对方的气息。 夏油杰低头,捂住嘴。 那本来只在耳尖上的些微红色已经悄然蔓延到了脸侧,与之相比, 神山千代的表情则透露出一股近乎漠然的冷静。 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 这么敏感的吗? 她甚至有一点疑惑。 目睹这一切的五条悟:“……”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神山千代当然不是木头, 一个总是能很敏锐察觉到身边人情绪波动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情感迟钝的家伙吧?她顶多是因为从没谈过恋爱,所以对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有一点模糊,但很明显, 她正在积极地探索这一差异。 五条悟觉得,她目前探索得出的结果,对自己而言,怕是不太乐观。 - “千代!” 粉发少年站在影院前,兴奋地冲她招招手。 他已经提前买好了爆米花和可乐,拿在手里,却没有递给神山千代,而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要不再重新点一杯吧。”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才发现可乐里的冰都有些化了,杯壁上凝结出冰凉的水珠,沾湿了虎杖悠仁的手掌。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神山千代:“好哦。” 他们走进等候室,把零食都放在桌子上。神山千代从包里拿了点纸出来,示意他把手递过来。 然后一点点,把虎杖悠仁掌心里、指缝间沾染上的水渍细细擦去了。 “好了。” “啊……哦,好!” 虎杖悠仁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似的,整个人居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然后慌慌张张地把手收回来,左右看了看,最后抓起一杯可乐,一饮而尽。 “等等……”神山千代阻止的话卡在了半路。 这样的话,手不是又湿了吗? 虎杖悠仁有些呆呆的,想了想,又伸出手。 神山千代:“……” 她哭笑不得地把纸扔给他:“自己擦吧。” “嘿嘿。”他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收回了手。 “到我们了。”神山千代看了眼时间,道。 检票,入场。 来看这场电影的人不太多,除了他们两,就只剩后排的七八个男生,零零散散地坐着。 电影还算有趣,神山千代不常看这种……猎奇类型,甫一尝试,倒也觉得津津有味。 “千代。”影片进行到一半时,虎杖悠仁靠过来,用气音轻轻地叫她。 神山千代疑惑转头。 灯光很昏暗,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也红红的,看着她,伸出手。 温热的、有一些粗糙的指腹贴上她唇角,轻轻拭去不小心沾染的爆米花碎屑。 力气很小,痒痒的,让神山千代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擦干净。 “好、好了。”他收回手。 神山千代说了声谢谢,又自己摸了摸,倒是没有爆米花糖浆黏黏的触感了,但依旧感觉不太清爽。 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去卫生间洗干净,她只能按耐下内心涌起的一丝不适感,重新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剧情中去。 只留下耳尖发烫的虎杖悠仁,表面上还在认真地看电影,实际上,刚刚触碰过她唇角皮肤的那只手正僵直地放在腿上,黏腻的糖浆挂在指尖——其实没有那么多,但他就是莫名地,好像看到了指尖透明的糖丝,在荧幕不时变换的光芒映射下,呈现出一股琥珀般的甜蜜光泽。 热热的、软软的、甜甜的…… 想、想舔…… “啪!” 虎杖悠仁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响彻整个影院。 神山千代被他吓了一跳,呆滞地转头看他:“……悠仁?” 怎么回事,刚刚宿傩上身了? 其他人也:“……?” 想呵斥他在影院大声喧哗没有素质,但感觉这个更多涉及到的是一个精神的问题。 “!”虎杖悠仁一惊,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无人区,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其他人大度地原谅了他。 神山千代凑过来,用眼神向他表示询问。 “……刚刚有点困了,可能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没睡好,哈哈……” 虎杖悠仁低着头,鬼鬼祟祟地用手机打字道。 神山千代懒得再从包里掏手机,干脆拿过他的,在下面打字回道:“那也不用这么对自己,只是一场电影而已,错过了的话,下次再看就是了……” 她发现虎杖悠仁的目光有些放空,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戳了戳他。 虎杖悠仁立马低头。 她拿走手机时,指尖划过手心时的余韵还残留在原处,即便作出了反应,他也没能完全回神,只是下意识做出了浏览的姿态,然后也没有看清她打了些什么,就胡乱点头。 千代和他凑得很近,头发上淡淡的香味飘过来,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樱花。 胳膊也贴到了一起。虎杖悠仁今天穿了短袖,她的肌肤便毫无阻碍地与他相触,像是阳光晒过的绸缎,柔软又发烫。 虎杖悠仁突然开始紧张,很奇怪地,也没有什么原因,心就忽上忽下的,脑子也糊成了一团浆糊。 可、可恶…… 突然觉得,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喜欢的电影也不是那么快乐的事了…… 根本看不进去呜呜呜呜—— - 影片落幕。 身后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离座,虎杖悠仁却还像是睡着了一样,半天没有动作。 神山千代疑惑地:“悠仁?” “啊?哦!”虎杖悠仁似乎这才清醒过来,坐直身体的时候,动作还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恢复成活泼小狗,道:“我送你回去吧,千代。” 神山千代道:“不用了,你还得回东京,尽早出发比较好吧?” 虎杖悠仁爽朗地笑道:“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再夜跑回去就好了。” 神山千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难以拒绝了。 虎杖悠仁把她送到楼下。 两人看完电影后,还在附近的街道逛了一下——仙台不大,在这边读了这么多年书,更是什么有趣的地方都玩过了,每去到一个地方,都是熟悉的风景。 第74章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虽然知道以他的能力,除非路遇特级咒灵,否则根本不可能出事,神山千代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道:“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你今天睡我家……” “不用啦!”某白发男子突然出现,一把揪住虎杖悠仁的后衣领:“就知道小孩子出来玩不注意时间,所以老师亲自来接他回学校啦!”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他眼睛瞪得溜圆:“五条老师!你怎么……” “不要太感动。”他晃晃提在另一只手里的纸袋,道:“只是顺便而已——当然,如果你实在要像老师表达感谢的话,就再做一次鸡肉丸子火锅吧。” 他可疑地吸溜了一声,还把暗示的目光投向了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还没吃够吗?!要知道,在梦里是没有“吃饱”这一说的,所以那天晚上,五条悟在梦里,简直如蝗虫过境,差点把梦境壁都啃出一个洞来! 虎杖悠仁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突然眼睛一亮,拳头轻敲掌心道:“对了,千代,你也很久没吃过我做的寿喜锅之类的了吧?下次来高专我给你做怎么样!” 神山千代:其实昨晚吃得够够的了。 但她还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好啊!” 两人约好后,终于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神山千代走进公寓楼电梯。 唔,没有感觉啊。 她看着如银镜般清晰地映照出自己身影的电梯内壁,抬起手摸了摸嘴角。 无论是虎杖悠仁突然凑近、为她拭去那片黏在嘴角的爆米花碎屑时。 还是两人后来指尖相触,身体悄悄靠近时。 都没有。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不好意思、没有和夜斗在一起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叮”地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神山千代刚走出去,就见到黑发神明站在她家门口,正蹲在地上,低着头,好像在碎碎念些什么。 “啊,千代。”他很快注意到了走出电梯的神山千代,像是被惊动的猫咪般“腾”一下站起来,眼神不知为何有些躲闪,忐忑不安地捻着自己的手指,道:“那个,我最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 “哒哒哒”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夜斗疑惑地抬头,就见金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神山千代小跑着,一头扎进他怀里。 “千、千代?” 夜斗僵硬地伸着手,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抱住她。 下一秒,一只手揪住他胸前的白色口水巾,一把将他拽下来。 唇上传来陌生的柔软触感,少女透亮的浅绿色瞳孔、蝶翼般轻颤的浅棕色睫毛,近在咫尺。 夜斗:“!”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有点事,存稿也用得差不多了,可能会回归日三,没关系,等我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一定会接着六的! 第53章 【月亮】 。。。。 “砰砰——砰砰——” 他全身僵直, 一动也不敢动,指尖无意识地蜷紧,掌心也沁出细汗。心跳声渐渐剧烈, 神山千代退开一点,攥住他衣领的双手松开,渐渐下移, 环住了他的背部。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两人却都像被烫到了一般,从唇瓣一路烧到耳根, 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们靠得极近, 呼吸交融。 夜斗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半晌, 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眼:“千代, 你……” “夜斗喜欢我吧?”神山千代根本不给他打岔的机会,轻快又笃定地说着,像一把锋利的小刀, 轻易划开了他试图遮掩的隐秘心思。 夜斗呼吸一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太烫了,像是猫科动物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透露出令人害怕的兴奋光芒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可偏偏她的手臂又还拦在他身后, 尽管没用多少力气,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也让他动弹不得。 “我、我……” 他给不出像样的回答。 夜斗没有说,今天下午, 他碰巧路过了那家电影院(并非碰巧),躲在放映厅的侧门外,透过门缝,偷偷地看正在观影的神山千代。 她和粉发少年坐在一起,肩抵着肩、头挨着头,像两株肆意生长的向日葵,看起来就很般配。 他知道这个人,他见过他,他和神山千代一起长大,在未来,或许也将会和她一起老去。 放映屏的冷白灯光打在二人身上,如薄雾般将他们笼罩,像是离他很远很远。而夜斗站在灯火通明的外厅,那一道光影分明的界限,仿佛是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幸福…… 他能让千代幸福吗? 他想起再次出现在身边的绯,想起她犹如淬血刀刃般锋利冰冷的红眸,和仿佛二人之间从未有过裂痕般的、故作温情的话语。 “夜斗,父亲大人让我来带你回去。” 夜斗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再回去了。” 夜斗说这话时,眼神很冷漠,也很坚定。 绯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任性的弟弟这次是来真的的一样,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半晌,低声道:“你有了神社,有了信徒,可是夜斗,人类是很善变的生物,等这阵子新鲜感过了,就又会把你忘记——只有我们,才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从背后抱着他,明明是很亲昵的动作,夜斗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神山千代到底不是真正的神明,总有一天会死去,而父亲大人和我,会如从前的几百年一样,一直一直陪着你。” “你想要独立,我们给你;你想要自由,我们也给你。可是夜斗,正如你永远不能割舍自己的真名,你也永远无法真正地抛下我们。” 即便如此,夜斗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于是绯说道:“或者说,你想要她成为下一个‘樱器’吗?” 他终于抬起眼,抽出了刀。 夜斗说:“我会回去见父亲,我会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而如果他还妄图掌控我,或是对千代下手的话,我会杀死他。” “你疯了吗?夜卜!”女孩儿的红瞳剧烈收缩着:“你真的觉得靠着这座神社和这一丁点信徒就能永远存续?赢蚌也曾有过神社,最后还不是无人记得,几近消散?杀死了父亲大人,你又还能存在多久?” 夜斗道:“我不需要永远存在。” 他的神色无比平静:“如果有一天,千代死去了,我陪着她一起消散,也没有什么不好。” 独立?自由?不,这些东西,他都从未从父亲那里得到过。 与之相反的是,他从樱器那里得到了自我,她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又从千代那里得到了爱,她让他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从前没能保护好樱器,这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让父亲能利用他伤害到千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是暗暗想着: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或许他就可以鼓起勇气,对千代表明自己的心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明明只是来辞行,他却在这最平平无奇的一天,收到了神山千代的告白! 他宣布,这将会是从今往后的每一年中,最特殊的一天! 人类通常是叫它、“恋爱纪念日”……来着吧? 夜斗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成了麻花,回味着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心里有些难为情地揪着小帕子想: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还在无声暗爽,神山千代已经自顾自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哦,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她打开门,把夜斗拉进去,又换鞋挂包给手机充电,一刻也没闲着,嘴上虽然在问,目光却完全没有在夜斗身上流连,反而让他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很普通的……朋友。 他道:“我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神山千代挽着头发:“为什么?” 她挽得不太顺利,夜斗便自发走上前来,接替她的工作,含含糊糊地说:“是、以前的一些事,我想在……之前,把它处理好。” 神山千代坐在地上,挑了挑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和你‘父亲’有关?” 夜斗:“……嗯。” 顺滑的金色长发被他束起,露出神山千代修长白皙的后颈,从夜斗的角度略微低头,还能看见她衣衫底下,那一截若隐若现的光洁脊背。 第75章 他有些脸热地移开视线。 神山千代摸了摸头发,又站起来,去收拾换洗的衣物:“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夜斗定了定神,道:“我能自己搞定的!” 神山千代从浴室里探出头:“那你什么时候走?” 夜斗看着她,莫名觉得此情此景,像极了居家的妻子询问丈夫什么时候能出差回来,不由得心神一震,巨大的幸福感从心底喷涌而出。 “今、明天吧,明天走,大概一星期,一星期就能回来。” 他道。 “哦。”神山千代钻回浴室,过了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夜斗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嘿嘿”地笑出声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想了想,又揽过一旁的鸭子玩偶,对着那枚黄色扁嘴,孩子气地努起嘴,露出“么么么”的表情。 又隔空停住。 不行,这可是千代亲过的,不能便宜了这只鸭子。 他想到这里,又“嘿嘿嘿”地环抱自己,在沙发上爬行扭动,表情越来越狂放,动作也越来越奇形怪状。 “嘿、嘿嘿嘿……”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开始对着空气索吻。 直到“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 夜斗猛地睁开眼。 和穿着睡衣走出来的神山千代面面相觑。 神山千代:“……” 夜斗:“……” 他“腾”地一下坐直身体,目不斜视,表情正经。 神山千代:“噗。” 夜斗:“不许笑啦!” 神山千代于是收敛了笑意,走上前,曲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他。 “那、那个……”夜斗莫名其妙地开始抖腿,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一只手到处摸了摸,最后无助地撑上沙发把手。 神山千代和他越靠越近,直至眼睁睁看着这人无法维持平衡,一头仰倒在沙发上。 他两只手终于得空,又护到前面来,慌乱无措地想要拦住她,却在目光不小心触及到她身上布料轻薄的睡衣和胸前形状明显的蕾丝胸垫过后,转回来自暴自弃般地抱紧了自己。 “我、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脸色爆红,眼神不安地四处巡视着,唯唯诺诺地说道。 神山千代:“想什么呢你。” 她“吧唧”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像是留下一个专属印章,得意洋洋地眯起眼睛。 “可爱。”她笑着说。 - 神山千代畅游在梦境的海洋里。 她已经能很熟练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了,不仅如此,还能不进入泡泡球就更改他人的梦境,比如—— 将自己想要加入的元素变成一瓶色彩斑斓的颜料,倒在代表某人梦境的泡泡球上,然后目送着它慢慢化开、渗透,直至浸染到梦境核心。 梦境核心会把这些元素当成这场梦境的主要支柱,围绕它生成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故事。 神山千代现在在加工的,就是织田作之助的梦境。 别误会,她这么做,当然是经过了对方同意的——织田先生最近似乎在筹备一本新的冒险小说,主角是名邮递员,要在鸡飞狗跳的送信工作中领悟爱与希望的真谛。职业经历虽然取材自自己,性格却并非如此,他将大致设定和角色原型交给了神山千代,希望她能通过梦境挖掘他潜意识中的灵感,助力他人生第一本小说的成形。 神山千代看着邮件中关于主角的描述,不由得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你真的要以他为原型吗?总觉得……和故事的风格不太搭的样子。”神山千代委婉地建议道。 “是吗?”织田作之助沉思了一会儿,作出了这样的回复:“可是我觉得,太宰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同时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以他为原型的主角,一定会被大家所喜欢的。” 神山千代:真、真的吗? 她回想起拿到正义牌后的所见所闻,最终顺畅地接受了这句话。 毕竟,不管是夜斗、织田先生、还是中原君,身上背负的罪孽都不少。尤其是夜斗,他从前犯下的杀业重重地压在身后,一打眼看过去,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满溢出来——可这也不妨碍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笨拙的人。 于是神山千代把颜料搅吧搅吧,倒进织田作之助灰暗的梦境里。 他的梦境颜色一下子明亮起来。 那些氤氲绮丽的色彩一点点侵入梦核,于是它产出的也不再是阴郁粘稠的灰烬残渣,而是鲜亮的、跳动的星火。 神山千代想了想,突然游远了些,扒拉过来一个黑得像要滴墨滴泡泡球,团吧团吧,也一把塞里。 是这样的,在女祭司生效的那些天里,太宰治曾联系过她。 “我好无聊啊千代酱,可以再去你的塔里放松一下吗?拜托了拜托了,不管多少钱我都会出的~” 神山千代:“关门了。” “诶——”他拉长声音道:“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和老板你可是超好的朋友诶。” 神山千代:“不能。” 太宰治恹恹地说:“那好吧。” 过了会儿,他又重新打起精神,道:“那下次有类似的活动还要叫我哦,我一定会大力支持的!” 神山千代想:好了,活动来了。 - 太宰治被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不悦地抓起手机,“啪”一下把它砸上了墙,扭过身体,又抱紧了怀里的被子,想要再次拥抱香甜的梦乡。 “太宰君,你该工作了。” 熟悉却又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神色一瞬间变得清明。 他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来,语气懒散,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咪,甜腻地叫着:“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呀?是来……神山小姐?” 他撒娇到一半,发现想要迷惑的对象并不在此地。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毕竟这间卧室很小,是个标准的一居室——只装得下一个榻榻米的卧室、就放在床边的冰箱、和目之所及均只有不到三平米的厨房和浴室——他堂堂黑手党干部候选,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可谁又会这么无聊,把他从梦中搬到这里?他的睡眠浅,异能力又对他无效,细算下来,似乎只有神山千代有这个能力,但是,她又实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别看了,我在这里。” 挂在玄关衣架上的邮差包动了动,包面上突然出现一张像是被小学生随手涂鸦上的二维人脸。 太宰治:……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总之就是,有点诡异。 人脸冲他笑了笑。 太宰治:更诡异了! 然而,他身为干部候选的超强心理素质让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冲上去戳了戳邮差包,道:“神山小姐?……哇哦,这又是什么新能力?” 神山千代连带着邮差包动了动,道:“是入梦。” 太宰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果然,这位神山小姐的能力是不断变化的——时限是多少?一周吗? 神山千代:“顺带一提,这是织田先生的梦。” 太宰治一下忘了刚刚在想什么,惊喜地说道:“什么?是织田作的梦!” “是的。” “那织田作在哪里?” 神山千代:“梦里没有织田先生。” “……诶?”太宰治呆住了:“织田作的梦,没有织田作?” “没错。”神山千代道:“这场梦里,太宰君,你才是主角。” “诶——”他一下又没有精神了,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懒散下来:“那多没意思啊。”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打着滚:“小姐也没有实体,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能干什么——这不是只能聊聊天吗?”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那么闲的时候的。” 太宰治:“嗯?” 神山千代:“你有工作。” “port mafia的工作吗?不要啦,谁要在梦里还给森先生打工啦——” “不是。”神山千代残忍地击碎了他的幻想:“是身为主角的你必须完成的,邮递员的工作。” 太宰治:“?” 他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道:“邮递员?谁?我吗?” 下一秒,被他摔到墙上几乎散架了的手机,再次“滴滴滴滴”,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第76章 太宰治:……不会吧? 神山千代:“接。” “不要!”他像只受惊的猫咪般蹿起来,整个人贴到墙角,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种工作根本不适合我啦!我只擅长在办公室坐坐班写写报告之类的,出不了外勤——不信你问森先生,我在港.黑从来不出任务的,真的真的哦!” 电话已经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下飘了起来,神山千代无奈的声音随之响起:“接吧,太宰君,这都是织田先生潜意识安排好的剧本,我也没办法改变,最多只能提供一下场外援助这样子。” 假的。不过就像密室逃脱一样,总要让玩家觉得只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从中逃出,才有代入感嘛。 这一趟下来,不仅织田先生能得到一个绝不ooc的小说主角,太宰君也能最大程度地丰富游玩体验,双赢。 电话一点点靠近了太宰治,竖在他面前。 太宰治:“……”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太!宰!治!”男人的咆哮声从另一端传来:“居然敢挂领导的电话,你这个月的工资不想要了吗?!” 太宰治听到这道声音后,神情迅速变得呆滞起来。 “知不知道你迟到多久了?快给我来公司!二十分钟之内不到就开除你!”那道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骂着:“还有那么多积压的信件没有送出,你不加班加点地做完就算了,居然还迟到,真是的,一点都不省……” 太宰治“滴”地一下,按下了挂断。 “我突然觉得,还可以再摸一会儿鱼了。”他露出安详的微笑,轻声说道。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是—— 第54章 【月亮】 。。。。。 是中也。 哈哈哈哈哈是中也。 太宰治真的要笑出声来了。 他开始在二十平米不到的小房子里旋转、跳跃, 从不超过一人宽的衣柜里挑选没什么区别的衣服、搭配并不存在的领结,又缓慢地、一点点给自己缠上新的绷带。 目睹了这一切的神山千代:“……” 贱贱的。 太宰治甚至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你很开心?”神山千代没忍住问道。明明刚才,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萎靡样子, 现在却像是打了鸡血般,整个人都明媚起来了。 “也没有啦。”黑发少年晃晃头,笑眯眯地道:“中也这个角色之所以会出现是杂糅了我的梦境吧?小姐不考虑拉他本人进来么?毕竟我对他很有偏见啊, 捏造出来的角色也会……嗯,变成一只暴躁愚蠢的小蛞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闪光点——这样的角色, 哪怕是作为配角出现在小说里也很失败吧?” 神山千代有点心动, 却又故作为难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太宰治适时地为她递上台阶:“没关系啦,中也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也让他放松放松。” 至于压力怎么来的, 你别管。 神山千代点点头:“那好哦。” 一个邮差包做出点头这个动作实在很诡异, 是普通人见到了会连续做一个月噩梦的程度。太宰治却视若无睹,终于收拾好自己后,把包从衣架上取下来, 顶在了头上。 “……这是斜挎包。” 或者说,她应该告诉对方,这是包而不是帽子? “诶?可是这样的话,小姐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前面了, 不是吗?”他顶着邮差包, 卖乖道:“没关系啦, 这个造型我也觉得很有趣,说不定还能吓中也一跳呢。” 神山千代没再阻拦。 她回到星海中,开始一点点翻找中原中也的梦境。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神山千代有些困惑地在港.黑那一堆里找了又找,硬是没找到, 直到在很偏僻的不起眼角落里,发现了一颗小小的、黯淡的核。 黑红色,像是梅子的果核,就这样无依无靠地漂浮在星海中,颜色、光芒都很灰暗,也没有可以保护它的泡泡壁,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碎裂消散。 神山千代小心地将它捧起,回到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交织的梦中,划开一小道口子,将它轻轻地放进去。 像是一粒种子被种入了土壤,那枚核接触到泡泡内流动的彩色胶质的瞬间,就开始慢慢地起伏,好像濒临死亡的心脏重新拥有了跳动的力量。 她回到邮差包里。 对于梦境中的太宰治来说,这些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彼时,他正顶着包,走出门。 “哎呀,是晚上呢。”他看着繁星密布的夜空,一轮皎洁清冷的圆月悬在天际。 “毕竟是梦嘛,一般都是晚上才做的。”神山千代道。 他不置可否,按着地址,一路找到了……prot mafia。 “……怎么还是这里啊!”他盯着大楼侧边广告牌上巨大的“港口邮政中心”几个大字,露出有些气闷的表情:“真是讨厌,虽然中也和我都的确在这里上班,但都是小说了,也不必这么遵从现实吧?” 神山千代:“织田先生是个很认真的人呢。” 太宰治慢吞吞走过去:“好吧,只有这个我无法反驳。” 大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中原中也,只是对比依旧是少年模样的太宰,他的年纪似乎凭空增长了几岁,面容变得更成熟、更冷峻了,身高似乎也……没变太多。 “噗。”太宰治掩着唇,偷偷笑了一下。 “在我给出的期限之外,你迟到了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足足等了有一小时。 中原中也的眼神冷厉得像要杀人:“你被开除了,太宰。” 太宰治:“啊咧?” 赭发青年站在这里等候良久,似乎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刻,他欣赏了一下太宰治呆滞错愕的表情后,终于勾起一抹讥诮而满足的笑容,转身回到大楼里。 太宰治:“主角好像开篇就被开除了诶,那我还怎么完成我的工作?还是说这也是织田作计划的一部分?” 神山千代:“……稍等一下。” 她的意识退出邮差包,回到那一片星海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手底下的泡泡球。 织田作之助的梦核还在尽职尽责地生产着色彩鲜艳的故事碎片,然而,刚刚拉入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已经打在了一起,白色和黑红色交织在一起,又时不时吞并、或说污染周围,已然是乱成一团。 神山千代:看来中原君想把太宰君从port mafia开除的心已经达到了巅峰。 找到了原因,事情就好办多了。 神山千代回到邮差包,摆烂道:“那么太宰君,接下来就请你自由发挥吧。” 已经救不太回来了。 太宰治:“?” “好耶!”他愉快地张开手臂,跑进大楼。 - 中原中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首先,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横滨的龙头企业,“港口邮政中心”的人员制度不说尽善尽美,也不该这样漏洞百出,好像全公司上下只有他一个活人似的,什么事情都要来问他。 其次,既然公司的重要文件基本都要由他经手,就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举足轻重,职位只高不低,所以——他怎么会“纡尊降贵”去亲手带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底层新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都二十六岁了,怎么可能才一米五五?! 中原中也站在镜子前,一下就清醒了。 不对,什么“港口邮政中心”,明明是“港口黑.手党”——他是个mafia,才不是送信的! 而且他成年以后绝不可能只有一米五五——他可是每天都有逼着自己在喝牛奶的! 中原中也杀气腾腾地盯着镜子,然后一拳砸出来,镜片瞬间爆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又在险些要划伤他的时候被红色的异能力控住。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下推开。 “chuu——ya!” 黑发少年靠在门板上,笑眯眯地说道:“一听这么大动静就知道是你醒了,怎么,看到没长高后恼羞……咳咳咳!” 他看到中原中也后,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撕心裂肺地咳弯了腰。 顶在头上的邮差包也掉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神山千代在此之前变成了一只透明小人,晃晃悠悠地飘出来,坐在了太宰治肩头。 “咳咳、小姐你、咳咳咳、原来可以出、咳咳咳咳咳!” “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说话了。”神山千代看他实在表述得艰难,一脸复杂地阻止道:“是的,我可以出来,不仅可以从包里出来,还可以随时出去这个梦里。” 第77章 中原中也看着两人,脑袋上的疑惑几乎要具象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神山小姐?你怎么……?” “比起这个,”神山千代道:“中原君,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视角有点不对吗?” 中原中也:“?” 太宰治走近了一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平行向前,抵到了中原中也的胸膛。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噗~噗噗~”太宰治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挖苦道:“小矮子真是做梦都想长高啊,怎么,是怕自己以后没机会了吗?” 中原中也额角青筋一跳,冷笑道:“说得好像你就能有多高一样,十五岁和我一样的垃圾。” 神山千代:……你刚刚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哼。”太宰治悄悄把自己拉高一点,和对方回到同一水平线上:“可我最近长高了很多,已经超过你了呀。是谁大半年来几乎一点没长呢?好难猜哦~” 中原中也于是也再长高一点:“你这家伙!” 太宰治立刻不甘示弱地跟上:“破防了吗?恼羞成怒了吗?” 两人的海拔越来越高,偏偏又全身心地在吵架,没那个心思协调自己的身材比例,只是一味地拉长双腿,从正常人到瘦长鬼影再到筷子腿超人,神山千代忍无可忍,变高变大,一左一右按下了他们的脑袋:“好了!” 有人见到打开的办公室大门,忍不住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就见到了两个仿佛被敲骨吸髓了一样的细长火柴人,和一个巨大的透明鬼影。 “……” “啊啊啊啊啊——!” 他夺门而出。 神山千代:“……” 对不起,织田先生。 这个故事好像往灵异方向发展了。 - “所以……这是梦?”中原中也目露惊叹地扫视过办公室内的每一处细节,道:“太逼真了,简直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他从来没有过做梦的经历,此刻见到,自然是哪哪都新奇。 “那是因为这是你现实中就总呆着的地方,所以印象深刻。”神山千代道:“如果全凭想象,就不会有这样的精细度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夜斗一样,几百年如一日地完善自己登顶日本、建造神国的幻想。 以至于梦里侍奉他的那些居然都还不是脸谱化的美人。 神山千代想到这里,有些不爽地磨了磨牙。 太宰治看着她,突然眯起眼睛,凑上前:“小姐在想谁呢?” 神山千代很坦然地答道:“当然是男朋友。” “诶——!”他惊讶地一个后仰,语气夸张地大叫道:“男朋友?!谁?那天跟过来的那个轻浮白毛吗?”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什么?谁的男朋友?” “不是他。”神山千代戳了戳太宰治的额头,把人戳得直往后退:“而且,悟是我很好的朋友,至少在我面前,不许说他坏话。” 黑发少年轻哼一声,气鼓鼓地转过身。 神山千代没去哄他。 她开始指导中原中也控制自己的梦境。 三人一会儿在海里漂流、一会儿在云朵上行走、一会儿又在富士山上蹦极。 太宰治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不太高兴的哼唧声越来越大。 神山千代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道:“如果是其他人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我也一样会批评他的,太宰君。” 太宰治道:“如果那个人是织田作呢?” “……你得干了什么,才会让织田先生说你的坏话啊?” 太宰治一噎。 中原中也丝毫不留情面地嗤笑出声。 他于是很快找到了下一个突破口。 “那中也呢!中也说我的坏话怎么办!” “喂——!你总问些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做什么!”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回答,中原中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道:“而且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那叫真话,不是坏话!” 两个人再次剑拔弩张地对峙,视线交锋之处,隐隐迸溅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神山千代再一次把他们分开。 “很明显,你和中原君之间的恩怨,也不是我能掺合得进去的。”她说着,不免有些奇怪:“恕我直言,太宰君,你真的在意我会不会维护你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就那样,普普通通的朋友,甚至她无法确定,在太宰治心中,她到底能不能够得上“朋友”这个词。 反倒是中原中也,有恩情加码,哪怕相处不多,他只怕也还更看重她一些。 “诶——好无情哦。”太宰治有些伤心地说着,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神山千代也不再纠结,而是无比顺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道:“你们还有什么想做吗?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 中原中也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神山小姐,你不用在意……” “我还想吃蟹肉!好多好多蟹肉!”太宰治举手道。 中原中也:“喂!太宰!” “干什么?”黑发少年投来无辜的目光:“小矮子怎么样无所谓,不要耽误我玩哦?” 中原中也:“……” 他一言不发地抓住太宰治的衣领,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太宰治:“?唔唔唔唔——” 赭发少年平静地说道:“别管他,神山小姐,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吧。” 虽然他其实也还想在这里多玩……探索一会儿,但是,总不能让神山千代也熬夜相陪。 神山千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中原君。”她道:“不过,我离开,并不耽误这场梦继续哦。” 两个少年的眼睛都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么,晚安,二位。” - 2018年8月12日,周二。 神山千代来到了咒术高专。 ----------------------- 作者有话说:抽新牌! 第55章 【力量】 。 东京咒术高专。 乙骨忧太刚刚从国外回来, 被辅助监督送到山脚。 高专大门外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他拒绝了辅助监督想要帮忙的提议,自己大包小包提着行李, 慢慢朝山上走去。 想到同期们温暖的笑颜,只觉得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行至半程,他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穿着款式简单的淡粉色连衣裙,正一步步踩着向上蔓延的阶梯,拾级而上。 乙骨忧太:“?” 他几步走上前, 在快要追上的时候, 犹豫了一下,却又在看见她缓慢的、轻飘飘的步伐后, 坚定了决心。 总觉得, 不管的话, 她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或者脱力从这里滚下去的样子。 乙骨忧太担心地出声道:“你好?” 少女回过头来。 金色的长发、浅绿色的眼睛,她身上的配色很活泼, 是标准的甜蜜美少女形象,而眼下浓重的青黑,和苍白的皮肤,又为她额外增添了一丝脆弱感, 让她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乙骨忧太看着那一抹青黑, 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亲切之感:“你是这一届的新生吗?我叫乙骨忧太, 是二年级的学生。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虚。 少女慢吞吞地:“可以吗?你好像也不太方便?” 她抬起手,指了指对方手中的行李。 乙骨忧太沉思了一会儿,把背包取下来, 扔到了一边——那里边都是他不太重要的私人物品,丢掉也没关系,行李箱里的不行,那都是他给同期们带的伴手礼。 他蹲下身,道:“可以了,我背你吧。” 他静静地等了会儿,没感觉到背上重量的增加,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又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没有客气。”神山千代终于爬上了他的背:“我只是比较慢。” 看来新同学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啊。 乙骨忧太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心想。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都这么费劲,她真的能祓除咒灵吗?还是说术式特殊,不用上前线? “谢谢你啊,乙骨同学。”神山千代看着终于开始迅速接近的高专大门,忧郁地说道:“我都爬了一小时了。” “一……!”乙骨忧太大为震惊。 “没办法,本来是想让悟来接我的,但他这两天好像去了国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神山千代都不敢环着他的脖颈,只是让两条手无力垂在对方身体两侧,像是一个重度肌无力患者。 第78章 “这样啊……”乙骨忧太接话道:“毕竟五条老师很忙呢。” 他倒也没对神山千代嘴里的“悟”有什么疑问,毕竟五条悟就是这么没威严的一个人,他的同期们对他只有更不客气的称呼——“眼罩笨蛋”……之类的。 只是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穿过了高专的结界。 神山千代并未触发警报,由此可见,她一定是自己的新同学没错了。 乙骨忧太蹲下身,等着神山千代又慢慢挪下来,怕她摔到,还一直细心地托住她一只手。 “千代!忧太!”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乙骨忧太有些愣怔地转过头。 白发少年站在不远处,冲他挥了挥手,然后雀跃地跑过来。 “……狗卷?”乙骨忧太十分震惊,当然不是因为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同期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毕竟比起从前,他只是把梳上去的头发又放下来了而已,重要的是——狗卷同学刚刚叫他的名字了没错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去接你啊。”他语速很快,偶尔还会有些不自然的卡顿,但已经很流畅了,听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乙骨忧太呆呆地:“因为我自己可以回来,就不用麻烦……” 白发少年转过头,又对着神山千代叽里呱啦地开始输出:“千代你也来了啊,你都好久没来高专了,熊猫和真希都很想你。是最近很忙吗?” 他根本来不及听完乙骨忧太的回答,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似的,一个人就是一出戏剧,和刚能自由说话时还时不时要卡一下蹦出几句饭团语简直是天壤之别。 神山千代:“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主要还是因为……” 狗卷棘:“咦对了,你们两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乙骨忧太:“……” 神山千代:“……” “……对不起。”他很快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道:“刚刚有点太兴奋了,最近连熊猫都嫌我烦,不让我多说话,憋久了,其实我——” 他看着两人越发无奈的眼神,后知后觉地闭上嘴,犹觉不够,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睛眨巴眨巴,保证不会再犯。 乙骨忧太悄悄觑了神山千代一眼,嘴巴很严地没有开口。 神山千代:“?” 她抬手道:“你先?” “不不不!”黑发少年连连摆手,很谦虚地:“还是你先吧。” 神山千代:“……” 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谦让的。 于是她看向目光期待的狗卷棘,先是伸手拉开了他的“拉链”,然后才道:“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熊猫前辈和真希前辈真的有在想我吗?我的line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哦?” 倒是狗卷棘,一直有在时不时地给她分享油管视频,看得出是个每天高强度冲浪的网瘾少年。 狗卷棘用力点头,并在下一秒偷偷压低声音道:“主要是不好意思啦,熊猫还好,真希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脸皮薄得很……” “邦!”地一声,一个塑料球狠狠砸上了他的后脑勺。 狗卷棘,扑街。 英姿飒爽的高马尾女性站在不远处,手里还不断抛接着另一个小球,走近一点后,又补上一砸。 狗卷棘,彻底阵亡。 “这家伙刚刚是在说我的坏话对吧?”她甚至是打完了才确认,浅棕色眼睛扫过站在一旁的乙骨忧太后,慢慢沁出一点笑意:“欢迎回来,乙骨。” “是、是!”他不知怎么,像被老师点名似的,很拘谨地立正了,还把行李箱拖到身前,道:“这是我给大家带的伴手礼,那个,我看看……” 他说着,居然就要蹲下来现场展示。 “停!”禅院真希及时阻止了过分兴奋的某人。 “这个之后再说。”她转向神山千代:“神山,我这么叫你咯?你来高专是有什么事?” 她顿了顿,又道:“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是的是的。”熊猫在一旁贱贱地补充道:“真希见到你可高兴了哦~” “给我闭嘴!”禅院真希一巴掌糊上他的脸,拼命往后按,道:“不要随意解读我,实在没事干了就去洗个澡什么的!” “?”熊猫震怒:“不要又把话题拐到这个事情上啊,都说了我根本不臭的!” 禅院真希:“又不是一定要臭了才洗,你……” 两人居然就这么就洗澡一事吵了起来。 超想插话但是一开口就会同时收到二人死亡视线的狗卷棘:“……(哭哭)。” 乙骨忧太看着他们,莫名露出了十分幸福的笑容。 神山千代:“……” 好可怕,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 她举手道:“有人——关心一下我吗——” 禅院真希:“……抱歉。” 她狠狠剜了熊猫一眼,又清了清嗓,道:“所以呢,你是什么原因?” 神山千代虚弱地说道:“我需要帮助。” 熊猫立马精神起来,竖起两只耳朵,激动道:“我——来帮!” 好哇好哇,总算是让他等到这一天了——神山千代上次给他的那个拳套超级好用,一般的特级咒具都比不上,他越用越觉得自己当初用正道的几个玩偶就换来了这东西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虽然她不太在意的样子,熊猫心里却一直有点过意不去,这下可算是让他逮到机会可以回馈一下了。 “事实上,”神山千代委婉地说道:“我更需要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的帮助。” 她暗示性十足地看向了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我吗?” 神山千代点点头。 她本来是想找野蔷薇帮忙的,不过遇上了就是缘分,哪怕不算上曾经给禅院真希送咒具的交情,她也能拿出足以打动对方的条件。 但对方同意得很干脆:“可以,你要我帮什么?” 神山千代露出一个很心累的微笑:“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你能尽可能地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哈?”有那么一瞬间,禅院真希以为对方在拿她寻消遣,语气也变得不好了一点:“你特意来咒术高专当大小姐?你有……” 她说到一半,又觉得对方不是这样的人,最后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道:“你闲得没事干了?” 神山千代:“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提出这种奇怪要求的。” 乙骨忧太连忙在一旁举手作证:“对的,这位同学的身体好像真的很不好,过来的时候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禅院真希皱着眉,眼里渐渐浮现出担心之色,道:“你从前不是很好的么?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我带你去找家入老师看看——” “不、不是这个原因。”神山千代连忙制止她,随后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 “稍等一下。”她对众人道。 她走向那颗大树,行动间如弱柳扶风,脚步缓慢而轻盈,然后伸出手,环住了树干。 “哈——!” 她大喝一声。 第56章 【力量】 。。 她脚下的石板寸寸崩裂, 粗壮的大树被连根拔起,不仅如此,还被高高抛上了天空——是真的很高, 在众人眼中逐渐化为一个黑点,慢慢不见了踪影。 呆滞。 长久的呆滞。 “那个……”熊猫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谨慎道:“我可能确实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就算让哥哥核心顶上也做不到这个地步——怎么回事,可爱温柔的预备学妹在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偷偷进化成超级赛亚人了?! 禅院真希:虽然不想承认,但是…… “我也……” 乙骨忧太警惕地抬头道:“什么声音?” 渐渐加重的、呼啸的破空声。 狗卷棘神色骤变:“危险!” 在众人上方, 那颗早已被遗忘了的大树, 正带着毁灭性的加速度,像一颗燃烧的陨石般朝地上砸来! 二年级们:这到底是扔得有多高啊?! 狗卷棘立刻发动咒言:“快走!” 神山千代:?不、等等…… 她一脚踏出。 没有控制好力道, 一阵强劲的气浪席卷出去, 顿时掀飞了正打算四散而逃的二年级们, 狗卷棘在地上滚了几圈,懵懵地回头去看,就见金发少女站着的地方, 已经凹下去一个足足有她半边身子那么深的大坑。她站在坑底,无辜地回望过来,一抬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空对地导弹。 第79章 又是一阵翻滚的热浪, 好在这次众人学聪明了, 知道早早地趴伏下身子保护自己。 神山千代慌慌张张想把烧得只剩下一堆黑炭了的赶紧丢到一旁, 却又怕不小心再给砸出一个大坑,只能忍着烫慢慢把它放下去。 “千代!” 狗卷棘着急地冲过来。 他虚虚地拢住神山千代的双手,看到只是掌心里起了些红斑后,猛得舒了口气——毕竟, 以当时那颗树砸下来时毁天灭地的气势,他都险些以为大家要一起对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禅院真希也走过来:“要不要找家入老师看看?” 这种小伤,其实犯不上麻烦家入老师,但刚刚的场面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即使看着全须全尾,她也总忍不住怀疑对方其实受到了某些并不明显的内伤。 “唔……”神山千代活动了一下手掌,顿时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刺痛感,但已经比刚开始那会儿好很多了,大概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自愈,于是拒绝道:“不用了吧……” “那个。”乙骨忧太在后面默默举手道:“反转术式,我也能用来着。” 四个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他。 乙骨忧太压力很大地抓紧了行李箱杆子。 “对哦。”禅院真希发话了:“太久没回来都把这个人忘了——那让他给你治。” 好、好犀利! 熊猫转过身,压低声音道:“真希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 狗卷棘也悄悄拉上高领:“鲑鱼鲑鱼。” 二人轻声吐槽着,危险雷达突然滴滴作响。 禅院真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拳头捏的咔咔作响,阴森森地道:“宰了你们哦?” 二人齐齐打了个冷噤,不敢出声了。 而乙骨忧太这时已经默默走到了神山千代跟前,托起她的手,轻声说道:“麻烦了。” 一阵白光闪过,神山千代只觉得手心泛起一点细密的痒意,转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她的两只手已经光滑洁白如初。 神山千代迟疑了一会儿,回道:“……不客气?” 等等,这到底是谁在帮谁啊? 乙骨忧太很腼腆地笑了笑。 - 神山千代最终还是在咒术高专住了下来。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 禅院真希环顾四周,皱眉道:“你什么都没带?那接下来几天打算怎么办?” 神山千代悲伤道:“可我身上的,已经是全部家当了。” 禅院真希难以相信:“真的假的?” 毕竟对方看起来,就是一个会在出门前往贴身的包里装上唇膏、湿巾和小镜子的精致女孩来着。 “真的。” 她早上刚醒来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比平时更神清气爽了一些,精力十足。 直到她想扒拉一下床头柜,看看前天晚上抽到的到底是哪一张牌。 “咔吧”一声,床头柜的天灵盖被整个掀翻了。 神山千代:“……???” 她回忆了一下二十二张主牌都有些什么,心中有了猜想。 她于是轻手轻脚地下床,想要洗漱。 途中,报废了五根牙刷、三个杯子、和七条毛巾。 又在换衣服时,扯烂了三件内衣、两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神山千代老实了。 她轻轻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消息。 算来算去,这“天生神力”,恐怕只有他的无下限才能勉强压住。 【五条悟:诶——?好可惜,我现在在国外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诶,我先让惠惠去……】 神山千代心中失望,没控制好力道,信息都没看完,手机就“咔擦”一声,化作了无数碎片。 神山千代:“……” 天要亡我。 她就这么一个人、慢吞吞地、从仙台移来了东京。 禅院真希:……那还真是辛苦了。 她叹了口气:“那我去帮你买些生活用品吧,还有、呃、内衣裤?咳,你要不要把尺码告诉我一下?” 神山千代眼泪汪汪:“真希姐——你真是太好了——!” 禅院真希轻笑一声,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就先安心呆在这里吧,我会叫上野蔷薇帮忙参考的。” 神山千代已经感动到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她目送禅院真希离开后,真的就端端正正坐在了床上,一点儿多余的也不干——今天刚到就给高专大门轰出两个大洞,虽然熊猫打包票说校长一定不会介意,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暂时不想为对方的损失再添上一笔,在能控制好力量之前,还是乖乖地坐在这里当个吉祥物吧, 然而没安静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神山千代立马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下来,一点一点往门口挪。 下脚要轻轻的、握门把手要虚虚的、旋转的时候要慢慢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树懒。 于是她打开门,见到了疑似过来串门的迪士尼公主。 神山千代:ovo 少年看到她后,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又问道:“神山同学,你没事吧?” 神山千代:“?” 她很茫然地:“没事啊,怎么了?” 伏黑惠道:“五条老师说你遇到了麻烦,让我去仙台‘接应’一下。我过去之后,怎么敲都没人开门,不得已撬开了锁……抱歉。” 尤其是进去之后,公寓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什么人大肆洗劫了一样,伏黑惠还以为是自己来晚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过分的是,这种时候,五条悟居然不接电话了! 他简直想冲去五条悟出差的地方狠狠拍他的脑瓜! 神山千代想起没来得及看完的信息,一时汗颜:“不,应该是我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他待人处事很有距离感,确认了神山千代的安全后,就礼貌地提出了告别。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就在男生宿舍二楼……”他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等等,伏黑同学。”神山千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冒昧问一嘴啊,你现在是几级咒术师?” 伏黑惠看她一眼,也没纠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如实道:“算上魔虚罗的话,已经能算是特级了。” 但因为不想被禅院家缠上,现在上报给总监会的,还只是“准一级”。 “特级啊……”神山千代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那你,介意和我打一架吗?” 伏黑惠:“?” 第57章 【力量】 。。。 神山千代站在高专后山的一大片树林里。 据伏黑惠所说, 校长有心想把这一片改造成训练场,不过想什么时候把夏油杰再叫来和五条悟打一架省点儿经费来着,就一直没能动工。 神山千代:懂了, 可以放开手脚。 伏黑惠站在不远处,道:“这个场地对我而言会更有利,没问题吗, 神山同学?” 他是式神使,在这种障碍物多的地方,只要隐藏好自己, 就能打持续的消耗战, 非常磨人。 神山千代:“没问题。” 伏黑惠于是悄然后退,整个人隐进树后的阴影里。 下一秒, 叽叽呱呱的叫声响起, 兔子和蟾蜍从不同的方向纷纷跳出, 挤满了神山千代的视野。 她随手抓来一颗树,双手抱着,如长枪般横扫出去。 被放出来干预视线的式神们顿时被掀飞, 下一秒,强力的电流从头顶径直劈下! 神山千代侧身避开,噼啪作响的电流在方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她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 瞄准空中飞行的大鸟, 正要投出, 就见一道白影闪过,白色的大蛇张开巨口,锋利的獠牙直取她的胸腹。 神山千代眼疾手快,一脚踢上它的下颚, 迫使它“嘎嘣”一下合上嘴,又伸手抓住它的头颅。 躲在暗处的伏黑惠:“???” 她一个旋身,手中的大蛇被她抡着咂向了鵺,石子则带着千钧之势,袭往伏黑惠的藏身之处。 伏黑惠直觉这道攻击不能硬抗,连忙召唤出蟾蜍,将他卷入口中。 神山千代站在原地,看着被她清出的这一条“康庄大道”,青色的蟾蜍聪明地躲在了路径侧边,有效规避掉了大部分冲击,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虚弱,病怏怏地吐出了湿答答的黑发少年。 伏黑惠将受伤的式神们收进影子里。 他看着几乎一直站在原地、面色轻松、连一丝汗水也无的金发少女,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半蹲下身体,双手握拳,一上一下地结出手印,缓缓念道:“八握剑、异戒神将。” 第80章 “——魔虚罗。” 巨大的式神出现在他身后,慢慢露出真容。 它的右臂上绑缠着一柄锋利的长剑,头顶上有着船舵状的轮盘,后脑勺延展出如蛇一般的弯曲尾巴。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四支成翼状的飞羽延展开来,有点像神山千代曾见过的那名名叫“花御”的咒灵。 它张开嘴,慢慢呼出一口浊气,尖利的牙齿闪烁出森白的冷光。 伏黑惠一直觉得,没有神山千代给他的“式神模拟器”,他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调伏这个庞然大物。他之于魔虚罗,就像一个十级小兵拿着把刮痧匕首,想尽办法要把这个九十级大怪的逆天血条磨空一样,如果不是百次千次万次的尝试,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 神山千代看着这只与之前的“小动物”们画风明显不同、格外凶悍的式神,有些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她想起伏黑惠曾提到的,属于魔虚罗的超强“适应”能力,不由得问道:“伏黑同学,已经调伏了的式神,如果变得更为强大,会反噬你吗?” 伏黑惠摇摇头。 “那太好了。”金发少女露出一个战意十足的微笑。 她紧了紧拳头。 伏黑惠随即沉下声音,道:“魔虚罗!” 最强的式神如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射向神山千代,与此同时,挥出一拳! -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扎着玩偶。 兔子、青蛙、乌龟……各式各样的丑萌动物玩偶围绕着他,把这个留着寸头、带着墨镜、宛若□□老大一般的强壮男人,衬托出了几分铁汉柔情的味道。 “轰隆。” 地板似乎小小地震动了一下。 夜蛾正道手一顿,想到二年级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回来了,可能是正在和同期们“交流感情”,紧皱的眉头又渐渐放松开来。 几秒后。 “轰隆!” 更大的爆破声传来,玩偶们都被震地小小地跳跃了一下。 夜蛾正道无奈地摇摇头——这群兔崽子,动起手来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该说不愧是夏油杰带出来的学生吗? 又过了几秒。 “轰隆隆隆隆——” 夜蛾正道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夏油杰回来了??? - 没有华丽炫酷的术式特效,只有朴实无华的拳脚对轰。 魔虚罗在一次又一次,更为强大的力量攻击中,仿佛一柄得到了淬炼的神兵刀剑,身上的气势越发可怖起来。 是了,这就是魔虚罗的无解之处。 它头顶的圆盘每转动一次,就更加适应敌人的攻击,如果不能将其一击必杀,就必定会在不断消耗的持久战中,面临它对自己攻击的抗性越来越高的问题。 不过神山千代本来也不是冲着祓除它去的。 她反身绞住魔虚罗的脖子,纤细的身体如一座大山般狠狠压下,死死地把它按在了地上,一甩头,长发在阳光下划出流动的金光。她笑容明亮,高声道:“伏黑同学,麻烦你了!” 伏黑惠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和五条悟非常相似。 一样的强大、耀眼、无所畏惧。 他十指微动,将式神收回影子里。 神山千代站起身,一时间只觉得身心舒畅,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 坚实的土地被她踩得微微凹陷下去,像两个小水洼——和最开始的天坑相比,已经有非常大的进步了! 她愉快地又跳了下。 “这里……”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欲言又止的声音:“都是你们干的?” 沉浸在喜悦中的神山千代,随着这道声音,下意识地打量起周遭环境。 像是被一道狂风摧枯拉朽地扫过一般,周围的树木呈放射状地倒下,断枝、泥土、碎石,乱七八糟地摆放着,神山千代身后,她和魔虚罗交手过的地方,更是坑坑洼洼地、如同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 神山千代:心虚.jpg 她转头看向陌生的墨镜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 “不,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对方摇摇头,问道:“您就是神山小姐吧。” 神山千代点点头。 墨镜男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又柔和了一点:“我叫夜蛾正道,是高专的校长——熊猫都和我说过了,您送了学生们许多珍贵的咒具,他们的实力增强,在任务中的存活率也能上升,作为校长,我应该对您表示感谢。” 他的措辞都很正式,整个人也正气凛然的,的确很有老师校长的气质,神山千代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很官方地回答道:“应该的、应该的。” 夜蛾正道:“?” “啊,我是说。”神山千代猛然反应过来,找补道:“只是给我的朋友们送一些伴手礼而已,不必如此。” ——多好的孩子啊。 夜蛾正道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他正想再尽一尽“地主之谊”,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极为让他头疼的呼唤声响起。 “千代酱——!” 白发男人拉长了嗓音,“唰”地出现在她身前,长臂一揽,像只大型树懒一样挂上了她的脖子,黏黏糊糊地抱怨道:“好累哦好累哦好累哦——我为了回来见小千代,可是专门把整整两天的任务压缩到了三个小时,然后坐最近的航班赶回来的。” 这个画面、超级不妙。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白发男人手长腿长,站在神山千代身边,把原本高挑的少女衬托得娇小起来。可能是在夜蛾正道面前有点放不开,金发少女的模样有些拘谨,和五条悟极其亲密又没有分寸感的举止对比下来,有一股奇怪的……呃…… “□□感。” 伏黑惠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身体一抖,整个人差点蹦出去。 他一转头,就见橙发少女站在身边,看着正在贴贴的两人,“嘿嘿嘿”地笑着。 片刻后,又突然面色一肃,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些“不对,我可是坚定地虎杖党”、“可是他不争气不能怪我动摇”、“女人三心二意是很正常的事”……之后,很从心地放松下来。 伏黑惠:“……” 他默默地走远了点,移开视线。 也就没看到钉崎野蔷薇沉思了会儿,最终还是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五条悟还在和神山千代贴贴,像是只急需铲屎官关心的猫猫,喵喵喵的叫声甜腻到几乎要滴出蜜来。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个手机,塞到神山千代手里,道:“还给你买了个新手机,不用谢我哦~”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几个大字,下巴轻轻扬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神山千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拉了拉五条悟的衣摆,对他抬起脸,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夜蛾正道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曾经的人民教师、现在的高专校长,终于隐隐约约意识到了。 这个画面——看起来超级糟糕啊! 他在一瞬间,和冷眼旁观的伏黑惠心意相通。 他沉下声音,道:“悟,你过来。”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很干脆地拒绝道:“诶——不要。” 夜蛾正道:“·过·来。” 五条悟后退一步,委屈地拉住了神山千代的手,躲在她身后,努力地借她并不伟岸的身躯遮掩住自己,道:“千代,他好凶哦。” 夜蛾正道:“……” 他强忍住想给他一道“正义铁拳の制裁”的冲动,正打算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就听见另一道声音更快地响起。 “……千代?” 突然出现的粉发少年的眼神,落在了五条悟虚虚捏着她指尖的地方。 第58章 【力量】 。。。。 非常好的、喜欢她的男性朋友。 ……说起来, 五条老师也很符合这个条件。 明明认识没有多久,却会放任他靠近自己的安全范围;非常信任他、遇到事情时愿意第一时间和他商议;甚至第一个知道卡牌这件事的,也是他。 虎杖悠仁暗暗握拳。 下一秒, 他扬起阳光的笑容,几步走上前,像只热情的狗狗般凑过来, 道:“你来高专啦!怎么都不告诉我呀?” 神山千代没有发觉不对,只是道:“临时决定要来的呀,而且我的手机坏了, 没办法发消息。” “诶?”虎杖悠仁担忧地看着她, 浅棕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被阳光映照出温柔的浅光:“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81章 神山千代于是抽出被五条悟拉着的手, 很自然地想要拍拍他的头,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在半空中顿了顿,改变轨迹转而下移,最终快要落在他肩上:“没事啦, 一点小意外而已,别担……” “心”字还未出口,手腕就被虎杖悠仁轻轻握住。 力气不大,却不容拒绝地带着她的手上移, 固执又孩子气地将其放上了头顶。 “怎么了, 千代?”他的神色很无辜,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nice! 钉崎野蔷薇捂着脸,举出了一个十分的号码牌。 五条悟则是盯着粉发少年,所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在这样的目光下,虎杖悠仁的手指不自觉地曲起, 指尖在神山千代手腕内侧轻轻划过,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她顿时像被烫到了似的,一下抽回手。 虎杖悠仁愣了愣,倒也没有继续追击。 反而是在五条悟打量的目光下,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说起来,这些也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得到双方当事人任何一位的证实,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给五条老师添堵,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身上也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神山千代:“?” 她看了看手心,以为是自己疏远的动作伤到小狗心了,犹豫着,掌心翻转,正打算又去揉揉他的发顶。 “哟!不错嘛悠仁!”白发男人突然上前两步,“啪”一下拍上虎杖悠仁的肩膀,把人吓得“虎躯一震”,又笑眯眯地说道:“不愧是老师我的亲传弟子。” 虎杖悠仁:“诶、诶?”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作为老师,自然是得教会你各种各样的事情,体术实战、为人处事、和怎么追喜欢的女孩子……之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几乎是明示了,他冲着虎杖悠仁wink了一下,又道:“你还有得学呢。” 虎杖悠仁霎时之间,犹如拨云见雾,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他一秒挂上明显比最开始亮了好几个度的笑容,中气十足地说道:“千代!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我都可以陪你!” 五条悟:“诶诶诶——” 他好心好意给走死胡同的学生做心理疏导,不是让他一反应过来就马上抢他的台词的! “悟。” 他正打算冲上前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就感觉后衣领一紧,像是猫咪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瞬间动弹不得。 他曾经的班主任、唯一有过感情经历、所以对这方面颇为敏感的夜蛾正道,冷酷地道:“我们谈谈。” 五条悟:“……” 糟糕,完完全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五条悟给她买的新手机很不错,设备完善、功能齐全,里头还有新的电话卡,即便如此,神山千代还是去补办了原来的手机号。 不然的话,夜斗就联系不上她了。 她装上电话卡的第一时间,就是检查未接来电和短信数量。 基本都是来源于伏黑惠。 她舒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地按灭了屏幕。 这一幕落在虎杖悠仁眼睛里,几乎又指向性十足地锁定了“那个男人”。 不过,他今天已经指认过五条老师了,这样的人……总不可能有俩吧? 虎杖悠仁想了想,还是试探道:“怎么了吗,千代?” “嗯?”神山千代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给夜斗也换个新手机,于是认真地端详着玻璃柜台里的展示机,回道:“哦,没事,男朋友人没消息,有点担心。” “……” 他安静得有点久了,神山千代疑惑地回过头,就见本来色彩鲜亮的少年整个人都灰暗了下去,像是变成了一座被风吹日晒的蜡像,甚至从头顶开始缓缓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神山千代:“!” “悠、悠仁?”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拼凑裂开的好友,虽然就这么“无意”地透露出自己恋爱中的消息也是蓄谋已久的事,但甫一看到他这样震惊的反应,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你、你没事吧……” “千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粉发少年面色黯淡,静静地看着她:“真的吗?你已经有、有……” 认错对象了!“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五条老师啊! 而且,虽然信誓旦旦地说过只要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但真正得知神山千代已经恋爱的消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会有些难过。 “是真的哦,悠仁。”神山千代道。 虎杖悠仁沉默片刻,指间不自觉地收紧,神山千代察觉到这份隐隐的压迫,条件反射地绷起肌肉。 虎杖悠仁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根钢管,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一些。 ……不对! 他怎么能用这么大的力气捏千代! “抱歉,千代,你没事吧!” 他慌慌张张地松开手,生怕那截光洁的手腕上出现青黑发紫的印记。 “愚蠢的小鬼。”他眼下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一张嘴撕裂皮肤冒了出来:“她恐怕是天与咒缚吧,哼,还是不完整的那种。” 以虎杖悠仁刚刚的力道,正常人早就粉碎性骨折了,再加上神山千代身上稀薄到几乎不能支撑她看到咒灵的咒力——不完整的天与咒缚,似乎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神山千代眯起眼睛:“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连忙堵住那张嘴,解释道:“是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发现的,我还没有和他说过‘宿傩拜拜器’的事,所以,会比较、呃、桀骜不驯?” 虽然,之前的宿傩在知道这个东西后,往往也不会安分多少——他觉得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么个东西,一切都是虎杖悠仁这个被当成牺牲品的可怜容器的幻想罢了。 “这样啊?”神山千代挑了挑眉:“看来手指之间的记忆是不互通的?” 虎杖悠仁点点头:“对的,我已经送走三个宿傩了,每一个都没有之前的记忆。” 两面宿傩从他的手背上再次冒出来,语气不善:“‘送走三个’,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什么“宿傩拜拜器”……结合上下文来看,似乎是个很不妙的东西。 “你真的听不懂?”神山千代语气挑衅:“还是说自欺欺人、不愿意听懂?” “不知死活的女人……”嘴巴上又冒出一只狭长的眼睛,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等我占了这小子的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你。” 神山千代微微一笑:“那你可能没机会了。” 她冷酷地抬起眼,看向早已经取出银针,蠢蠢欲动的虎杖悠仁:“悠仁,做了他。” “收到!”虎杖悠仁浅棕色的狗狗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快准狠地朝手背扎去! - 夜里,神山千代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 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亮,紧接着,本就没太合拢的窗户被一道夜风缓缓推开,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被风卷着轻轻移动,一点点挪到台沿边,晃了晃,“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它在地上咕噜噜滚了滚,约莫是刚好碰到了开关,灯芯闪烁了一下,骤然迸射出一道明亮的冷光。 神山千代被这一连串的响动和灯光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半边身子探下床,摸摸索索地想把小夜灯捡起来,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响声。 “嘟——嘟——” 被设置了静音的手机正无声地震动着。 神山千代疑惑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过去,拿起来。 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 自从遇到夜斗后,即便是陌生号码她都会按下接听,就是怕这个不省心的笨蛋神明什么时候搞丢了手机换号拨来,这次,也不例外。 接听键被按下的一瞬间,一道不算陌生的男声自那边响起。 “您好,千代大人,我是兆麻。” ——毗沙门天的神器。 “夜斗大人给了我们这个号码,让我们在需要的时候联系您。” ——为什么不自己联系她? “他已经进入黄泉之国整整两个小时,完全与我们失联了。” 兆麻的声音微微颤抖。 “毗沙门天大人为了营救夜斗,也已经进入黄泉。” 身为祝器的他本该是与毗沙门天一同战斗的第一人选。可他没有攻击性、又是唯一和神山千代有过交流、可以在外面掌控大局的人,便就这样被留在了风穴之外。 “拜托了,千代大人,请您、将夜斗大人和威娜……都带回人间吧。” 第82章 毗沙门天说让他视情况求助,可他辜负了神主的期望,在她跳下风穴的瞬间,他就已经拨通了这个号码。 “地址。” 随着兆麻的诉说,神山千代抓着书桌的手渐渐用力,新手机则被她打开免提、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避免被再次牵连报废。 兆麻快速地报出一串地址。 与此同时,书桌“轰”地一声彻底散架。 第59章 【力量】 。。。。。…… 黄色的大鸟在空中极速飞行。 伏黑惠和神山千代一同蹲坐在鸟背上, 位置不大,为了不脚滑摔下去,两人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 神山千代知道地址后, 便火速下楼踹开了伏黑惠的宿舍门,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安危不明的夜斗,做事欠缺考虑, 直到现在,才依稀回忆起少年惊疑不定地坐起身,抓起被子裹住自己的窘态。 “……抱歉。”她突然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不用了。”黑发少年默默低下头, 捂住脸, 道:“还请把刚刚那些都忘掉吧。” 过了会儿,他又抬起头, 视线悄悄投向半边身子挡在面前的神山千代。 她想去的地方是个废弃工厂, 在东京郊外, 很偏僻的一块地方。鵺的速度很快,凛冽的狂风在二人身边呼啸,神山千代的金色长发被她草草盘成一个丸子头, 只余下些许碎发在风中胡乱飞舞。她凝视着黑沉沉的夜空,脸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焦躁之感。 “神山同学,”伏黑惠道:“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神山千代抿了抿唇, 道:“是的……刚刚得到消息, 我的恋人陷入了很危险的境地, 现在下落不明,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 恋人?! 伏黑惠大为震惊。 得益于钉崎野蔷薇的碎碎念,他一直以为神山千代和五条悟或者虎杖悠仁会是一对, 没想到……她已经有恋人了? 他们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的话,以他俩那个做派,岂不是……在光明正大地撬墙角? “伏黑,就是那里!”神山千代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情急之下,她甚至省略了“同学”的后缀。 伏黑惠操纵着鵺开始降落,他看着神山千代指着的那块地方——破旧不堪、毫无人气,她的恋人倘若真的被困在这里,会不会也已经……? 大概还有七八米的时候,神山千代已经实在等不及了,从鸟背上一下跳了下去。 “神山!” 伏黑惠一惊,连忙伸手去拽,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缕细细的金发,又看着它从手心溜走。 “轰!”地一声。 神山千代像一颗炮弹般砸进地面。 “……哇哦。”粉色短卷发、穿着一身现役jk校服的少女看着面前的凹坑,目露惊叹之色,道:“这就是小夜斗找来的外援吗?好厉害啊——” “千代大人!”兆麻大跨步迎上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脸上终于出现些微放松的神态,道:“毗沙门天大人下去也已经十分钟了,现在的情况相当危急,请您……” “怎么下去。”神山千代轻轻一跃,从坑底跳上来,道。 粉发少女道:“由我打开风穴,从缺口可以进入黄泉,不过,你要想清楚哦,黄泉这种地方,进去了可就不那么容易出来了。” 神山千代的眼神扫向她。 兆麻介绍道:“这位是惠比寿小福大人,是夜斗大人的……” “抱歉,这些都容后再述吧。”神山千代打断他的话,面色浮现出一点歉意,语气却很果决:“请您打开风穴,小福小姐。” “哎呀哎呀,”惠比寿小福欣赏地看着她,道:“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黑器!” 她转眼便沉下眼眸,清喝一声,始终呈保护姿态站在她身边的强壮男人被一阵白光笼罩,紧接着便变作了一把黑色蕾丝扇,被她握在手里,扇面展开,指向身边那个小小的坑洞。 “准备好了吗?千代酱!”她活力满满地问道。 神山千代:“兆麻,你和我一起下去,没问题吧?” 黄泉是她也从未踏及过的领域,希望凭借着兆麻对神主的“心灵感应”,下去后能迅速找到夜斗他们,不再过多浪费时间。 青年坚定地应声道:“请交给我吧,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既然如此……” 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攥住。 黑发刺猬头少年担忧地看着她,皱眉道:“从刚才我就想问了,神山,你到底,是和谁在说话?” “兆麻”、“小福小姐”,听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但在伏黑惠的视野里,这座废弃工厂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他和神山千代两个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针对神山千代的幻觉,还是这里……真的存在着什么,像咒灵一样、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到的神秘生物? “抱歉,伏黑。”神山千代挣出手,快速道:“之后有空再和你解释吧——小福小姐,可以了!” 惠比寿小福清脆地应声,高高举起扇子,对准坑洞,“哟呼——”一声! 黑紫色的风暴顿时从里面席卷而出! “上面就拜托你了!”神山千代抓起兆麻,干脆利落地跃入坑洞。 这个语焉不详的“你”,成功地把伏黑惠也稳在了后方。 黑发少年感受着从洞里莫名冒出的强风,看着金发少女骤然消失的身影,默默捏紧了拳头。 - 黄泉。 夜斗和毗沙门天一起躲在某个洞穴里,挤成一团,微微喘着气。 两人身上随处可见被恙感染的痕迹,都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半死不活地靠坐着。 “喂,我说你。”金发的女武神看着他,倒没有多少被拖累的怨气,只是有些不解:“转职福神转得好好的,来黄泉招惹伊邪那美做什么?” 夜斗看着腰侧挂着的黄泉之语和绯器,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为了……斩断过去。” 他身上只剩下这两柄神器了,神山千代给他的太刀在走投无路之际,被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投掷出去,发生的小型爆炸拖慢了伊邪那美的脚步,如果不是这样,他和毗沙门天早就被抓住,强逼着吃下黄泉的食物,再无重返人间的机会了。 毗沙门天挑了挑眉,看了眼安安静静呆在他腰侧的绯器,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于是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无论如何,我都得送你出去啊。” 夜斗有些诧异地抬起眼。 “我可是七福神之一,就算真的在这里陨落,也能换代,总会有继承我名字的新神现世。”她握紧手枪,眼中渐渐染上决然之色:“但你不行,夜斗,你不能死在这里。” “你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夜斗品尝出她语气的不对,一伸手,拽住她的衣角:“你想做什么?这时候出去,就是给伊邪那美送菜的……毗沙门,你不要命了?!” 恙在身上蔓延,带来持续的、难以忍受的刺痛感,令他们虚弱、无力。与黄泉妖魔们战斗周旋更久的夜斗此时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毗沙门天扯出自己的衣角,瞥来一眼:“我去吸引伊邪那美的注意,你用黄泉之语应该能开辟出一条通路……逃吧,夜斗,还有人在外面等你。” “难道就没有人等你了吗?”夜斗咬着牙,将绯器变回人形,借她支撑的力量站起身来,道:“想想兆麻……还有你的神器,你忍心带着他们一起送死?” 夜斗道:“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的人是你,毗沙门,你才是无缘无故被牵连进来的那个。” 毗沙门天脚步一顿,没再说话。 “姐姐大人。”蓝巴突然开口道:“我们是您的神器,会追随您去到每一个角落,我不愿意您去送死,但也绝不会成为您的阻碍!” 毗沙门天粲然一笑:“既然如此……” 夜斗瞳孔骤缩:“毗沙门——” 蔓延的黑色发丝缠绕上她的脚踝,将人猛地扯出! “!” 毗沙门天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向地面,她在空中调整了下姿势,在即将触地之际用手肘撑住了地面,随后一回头,开枪削断了那截的黑发。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见粘稠蠕动的黑发如蛛丝一般,已经爬满了整个地面和四周墙壁,正慢慢朝她缠绞来,一点点缚上她的脖颈、四肢。 可恶! 她正想让夜斗快逃,就见雪亮的刀光一闪,黑发青年目光冷然,用最后的力气替她斩断了那些诅咒之发。 “呼……呼……” 他以刀驻地,呼吸沉沉,连眼神都开始涣散,轻声道:“快走吧,毗沙门……” 第83章 “谁都、别想走!”黄泉女王已然追了上来,被腐蚀露出骨头的一半面容看起来颇为瘆人,另一边脸却美丽如妖,但不管哪半边,都透露出一股怨毒意味:“你们都得留下来,在这黄泉之中,永永远远、地陪着我——” 下一秒,黄泉之底震颤。 金发少女拎着兆麻,从天而降。 “你说,要谁留下来?” 她亮出沙包大的拳头。 第60章 【力量】 。。。。。。……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我知道有一天她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霞来娶我。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 但夜斗在见到从天而降的神山千代时,确确实实地觉得她就是来拯救自己的英雄。 至于娶他……咳咳,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点。 或许是受恙感染引起的低烧糊住了他的脑袋, 夜斗甚至忘记了挣扎,即便已经如蚕蛹般被黑色的发丝缠住大半个身体,也只是面色潮红, 痴痴地看着她。 金发少女把兆麻扔到一边, 抓过夜斗和毗沙门天身上的头发,拢成一团, 然后—— “啪!”地一声, 硬生生地齐齐扯断! 伊邪那美顿时发出凄厉可怖的叫喊声。 “你是谁……你是谁!!!” 她怨毒地看着神山千代, 看着她扶起夜斗,黑发青年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移不开分毫。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 少女用手背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指尖怜惜地划过他的耳际、脖颈,低语道:“没事吧,夜斗?” 夜斗懵懵的, 一时间还没能回话。 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青涩恋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她捂住脸, 黑色的瞳仁从指缝间露出来,悲伤又嫉恨地看着两人:“真是令人不快、真是令人不快!我要把你们都留在黄泉里,一个关在最东边、一个关在最西边,用千引石隔开, 永远也不能相见!” “那你恐怕是做不到了。”神山千代让兆麻帮忙过来扶着夜斗,又斜了一眼他还攥在手里的绯器,一把抢过来,没好气地扔到一边。 一想起这个笨蛋又是被绯口中所谓的“父亲大人”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就很难不迁怒。 夜斗:ovo 他老老实实靠着兆麻,满眼星星地看千代单挑黄泉女王。 神山千代决定最后礼貌一次:“放我们走。” 伊邪那美阴沉沉地盯着她,暴涨的发丝代替她做出了回答,毒蛇般向神山千代袭来。 其他妖魔也一拥而上,主打一个人海战术。 神山千代抓起一只妖魔当武器,掐着脖子抡圆了当流星锤使,舞得虎虎生风,无人可以近身。 然而,伊邪那美的发丝却已经从足底缠上了她的身体。 “千代!” 黄泉女王怒吼着,发丝骤然收紧,想要将她拖向自己! 神山千代绷紧身体,巍然不动。 伊邪那美:“?” 她不死心地更加用力。 发丝噼啪作响,绷裂了不少,神山千代却依旧,巍然不动。 伊邪那美:“……” 啊啊啊好生气! 神山千代拽住发丝,脚下用力,蛛网妆的纹路自脚底蔓延开来,伴随着“轰隆”一声地面下沉的巨响,黄泉女王无力抵抗,整个神朝神山千代飞来! 她捏拳,对准伊邪那美的胸膛,果断挥出! 那拳头竟如刀刃般洞穿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 伊邪那美扭曲地尖叫着,滚落在地,如蜘蛛般用四肢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时,眼中的怨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之色。 神山千代上前几步,蹲下身:“还打吗?” 伊邪那美:“……” 她用尽最后的尊严,尖叫道:“滚!都给我滚!” 神山千代愉快地站起身:“好嘞!” 她招呼兆麻:“我们走。” 伊邪那美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一大堆人往出口走,没忍住道:“等等……你一个都不给我留?” 神山千代:“?你还要留一个?” 她的目光扫向捂着肚子跪趴在一旁的绯器,大概是刚刚扔出去时,没控制住力气伤到她了,视线想触的一刹那,绯低下头,在角落缩成一团,做足了无害的姿态,以期她的垂怜。 神山千代于是道:“不行。” 倒不是真的被她迷惑了,而是夜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他们决裂,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总不能叫他半途而废。 “?”伊邪那美愤怒地咆哮:“你简直欺人——” 她对上神山千代亮出的拳头,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声音又很从心地低了下去:“太甚……” 她看着被兆麻扶着、穿过阴森的黄泉之路、却好像在走婚礼殿堂上的花路般傻笑着的夜斗,悲从中来:“你们这些可恶的高天原神明,无缘无故闯入黄泉、抢走我的神器、还打我……” “简直是土匪!”她高声控诉道。 神山千代无所谓地点点头——土匪就土匪,土匪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出口处的封印还未开启,神山千代正打算一拳轰开,却突然半路停住了动作。 她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伊邪那美。 黄泉女王:“怎么了?还不走吗?” “你提到过‘千引石’,对吧?”她道:“在日本神话中,‘千引石’是伊邪那岐用来阻拦黄泉女神伊邪那美进入现世的封印,你想让我破坏它,对吗?” 伊邪那美黑色的瞳仁再度变得尖锐。 神山千代沉下双眸,做好了再战一场、这次彻底把她打服的准备。 “千代。”夜斗握住她的手:“我们还有其他可以离开的方法。” 他取出腰侧的黄泉之语。 “不要……不要!”伊邪那美立刻尖叫着冲上前来,字字泣血:“不要再一次、扔下我一个人了……” 夜斗将黄泉之语高高举起。 无数妖魔从笔尖遁出,尖啸着冲上顶部,撕裂一条缝隙,又慢慢汇聚成一道漩涡,带着众人盘旋而上。 “不要!” 伊邪那美面容扭曲,黑色的发丝暴涨,冲向他们。 神山千代对地挥出一拳,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她掀飞,同时,像是一股东风,裹挟着众人飞速上升! 神山千代最后看见的,是黄泉女王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 伏黑惠站在原地等了又等。 他知道自己身边现在还有其他“生物”存在,便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人正在看不到的地方紧紧盯着自己。 的确如此。 惠比寿小福就站在他面前,深紫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透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很漂亮呢。”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和小夜斗相比毫不逊色啊,他还是和千代酱一起过来的——完蛋了大黑,小夜斗不会被撬墙角吧?” 被称作“大黑”的壮汉面无表情地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提走,道:“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先祈祷他们能安全从里面出来吧。” “诶,别担心啦大黑。”惠比寿小福心很大地摆摆手,道:“虽然没见过,但‘千代大人’的威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能直接净化一整座城市的妖魔、甚至缓解神明被刺伤的痛苦,对黄泉简直是特攻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面没能从她身上感知到那股强大的净化之力,反倒是直观的感受到了…… 一人一神器齐齐低头,下意识看向那在黄泉入口旁边、被少女一脚踩出来的大坑。 哈哈,总而言之,是个很强大的神明呢。 庞大的气流再次出现,惠比寿小福愣了愣,面上出现惊喜的笑容:“他们出来了!” 等待已久的黑发少年已经先她一步冲了上去。 “神山同学!” 金发少女从那个洞口中倏然飞出。 “伏黑同学。” 她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在搀扶着什么人,伏黑惠微微蹙眉,盯着那一片看了又看,终于—— “啊,这是夜斗。” 介绍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团迷雾在眼前散去,伏黑惠终于看见了那个被神山千代小心搀扶着的黑发青年。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奇怪青紫,与其说被人打了、更像是一种胎记,还隐隐泛着黑气;穿着廉价的运动服,胸口有个金色小皇冠标记;脖子上居然还围了一条白色口水巾,是让钉崎看到了会大呼“没品位!”的猎奇搭配。 他娇弱地靠在神山千代怀里,似乎有些低烧,脸红彤彤的,眼神也很迷茫,坦白来讲,有一点、呃、欲说还休的意味。 第84章 神山同学……喜欢这样的? 伏黑惠想象了一下虎杖悠仁或者五条悟这样娇滴滴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 “嘻。” 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窃笑。 “这位是惠比寿小福小姐。” 神山千代话音落下的刹那,一个粉色卷发的娃娃脸少女出现在了伏黑惠眼前。 她靠在一个身形高大的臭脸大叔身边,脸上满是“磕到了”的陶醉表情,和钉崎看神山千代和虎杖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这位是毗沙门天。” 如果说前两个名字还算正常的话——其实从“惠比寿”这个姓氏冒出来的时候,事情就隐隐不对了——最后这位就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伏黑惠看向同样很虚弱、被一名棕发军装男子扶着的金发女人,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他想到毗沙门神社里怒目圆睁、宝相庄严的神像。 不会吧…… “对,就是那个毗沙门天神。” 伏黑惠:“……” 这和说菅原道真是女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道:“这几位……都是神明?” 神山千代笑:“是的。” 伏黑惠的世界,受到了冲击。 - 神山千代委托伏黑惠把她和神智不清的夜斗送到了神社。 她把黑发青年背在身后,从疲惫的鵺身上下来之后,很感激地冲伏黑惠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伏黑同学。” 伏黑惠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帮过我很多。” 他看着神山千代轻柔地把黑发青年放在井边上,用从里面舀出来的水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青紫——很神奇的,那些斑驳的痕迹一接触到这些清水,就如同被冲淡的颜料般迅速地消退了下去,他紧蹙的眉头也慢慢松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然后在神山千代手心轻轻蹭了一下。 嘶。 伏黑惠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金发少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柔和了许多,疼惜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神中溢出来。 伏黑惠觉得虎杖悠仁和五条悟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但凡钉崎见过这个男人,都不会还对她磕的cp抱有侥幸心理。 “神山同学。” 眼看着神山千代就要把人抱进神社里,伏黑惠连忙开口叫住她。 神山千代:“?” “你的……恋人,是一位神明。”他道。 神山千代不明所以:“是的?” 伏黑惠沉默片刻,又道:“抱歉,我说这些话可能并不合适。但……神山同学,你是人类,即便再强大,总有一天也会老去,他却会永远如此,你们……” 神山千代愣了愣,随即便感觉到怀里,青年的呼吸微微停滞一瞬,又很刻意地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轻笑了声,道:“那从来都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伏黑惠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的一生,对夜斗来说可能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小小插曲,他才是最终被留下来的那个。”神山千代的声音很温柔:“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朝我迈出勇敢的一步,所以,我又怎么会因此而退缩呢。”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眼帘,道:“我明白了。” 他的同期和老师,还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 神山千代走进神社,夜斗就像只有收藏癖的喜鹊,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家具少得可怜,却把喜欢的东西全部堆在了一起,珍重地保护了起来。 神山千代把他放在榻榻米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还没退,又夜袭赢蚌的卧室,抢了条薄被来给他盖上。 白发神明敢怒不敢言,又蹲在了夜斗的卧室门口,指望属于祸津神的怨念能喷涌而出、诅咒这里头的一对狗男女。 神山千代粗略地打量了下房间的布局,心里慢悠悠地统计着缺少的家具,想着过两天去帮他置办齐全。 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 她在心里满意地想。 视线巡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布包。 神山千代:“……” 她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抽到【恋人】卡时,被夜斗护在怀里,死活不让她看的那个小“秘密”。 她蹲下来,指尖撩开夜斗额上的碎发:“那个布包——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去看了哦?” 黑发青年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神山千代于是准备站起身。 他突然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一拉,没拉动。 自己还因为反作用力朝神山千代的方向移了移。 夜斗:“?” 神山千代:“……噗。” 黑发青年的眼睛依旧紧闭,脸却更红了。 神山千代于是顺势盘坐下来,道:“不想让我去?” 夜斗:“……” 神山千代:“不理我?那我可就不管了。”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腕,可怜的柔弱神明就又整个人被拖得挪了挪,都快从榻榻米上掉下来了。 夜斗终于睁开了眼睛,水润润的蓝色双眸暗含控诉地看着她。 神山千代:“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已然沉浸在霸道总裁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夜斗:“……” 他开始抱着脑袋哼唧:“啊!头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超不经意地离神山千代越来越近。 直到整个人都快离开榻榻米的范围,彻底蠕动到神山千代腿边时。 金发少女突然改变了坐姿,很有一把子力气地把他提起来,转个了边,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柔软的、温暖的。 夜斗一下子宕了机。 “怎么样?”神山千代笑眯眯地:“还痛吗?” 第61章 【节制】 。 夜斗开始支支吾吾。 他想侧过身子, 只给神山千代留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可身体仍旧虚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像一滩水——当然,以神山千代拳击伊邪那美的力道来看,就算他现在生龙活虎, 也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可要让他盯着喜欢的女性的小腹——即便平时看起来再不着调,此刻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夜斗只能再次闭上眼睛。 然而,当视觉被剥离, 脑海中的画面便变得清晰, 其他感官也不免更为敏锐。 他想起神山千代从天而降时,身上的淡紫色连衣裙。 她飞身而下时, 裙摆如水般散开, 像一朵盛开的紫风铃。他的侧脸此刻就枕在对方的大腿根上, 布料柔软,像是丝绸般轻薄,温度透过来, 并不灼人,但夜斗就是觉得,某种隐秘的灼热不断蔓延,一直烧进了心里。 神山千代现在其实也不太好受。 和电视剧里唯美浪漫又纯爱的膝枕不同, 把夜斗用这个姿势按在这里之后, 属于另一个人的、灼热的呼吸便不断地喷洒上来,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焰,让她忍不住夹紧双腿,甚至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痒意。 神山千代看着他,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她俯下身, 长发垂落,轻轻扫过夜斗的脸颊。那一瞬间,能感觉到恋人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愈发和缓,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夜斗?”她的声音很柔和,语气却不容拒绝,在昏暗的房间里悠悠响起:“让我亲亲吧?” 夜斗:“?” “拜托啦夜斗。”她撒娇般拖长语调,距离越来越近,柔软的唇同他的脸颊似乎只有一线之差:“我都好久没见你啦,我们可是在谈恋爱诶?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很寂寞的啦。” 黑发神明的睫毛轻轻颤抖,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咳。”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小亲一下。” 他伸出手,比了个几毫米的微小的距离,想了想,又悄咪咪拉大了一点。 神山千代:“好哦。” 她又拎起夜斗,把他摆回榻榻米上。 夜斗:“?”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还、还要换个姿势吗?” 神山千代慢慢覆上来,□□,跪坐在他身上,拉开他下意识环住自己的双手,强硬地插入手指,十指交叉。 “小亲一下。” 直到嘴唇相触之前,她都还在这么说。 然而,这一次的亲吻,并不止于简单的唇瓣相贴。 神山千代在他的唇上辗转吮吸,一点点,像是蚂蚁啃噬树叶。夜斗难以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含到了一朵云、或是一团初春的樱花,柔软的蜜意从那边不断的传递过来。 第85章 他躺在榻榻米上,被动地接受着恋人的亲吻。神山千代显然没什么技巧可言,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一团棉花糖,慢慢地、细细地品尝。比起□□上的满足,更多的是从她生涩的动作和唇齿间传递过来的潺潺爱意,像是一汪春水,让夜斗几乎溺毙其中。 两人分开的时候,脸都红得不像话,急促地喘息着。神山千代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小动物之间亲昵的贴贴,眼睛微微眯起,心满意足地道:“喜欢。” 夜斗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不是说……小亲一下的吗?” 这也太—— 太让人害羞了! 他想伸手盖住眼睛,却又绝望地发现它们都被神山千代牢牢抓在了手里——事实上,不仅是手,他现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神山千代又将身体撑起来一点,疑惑地垂头看着他:“你不喜欢?” 夜斗:“……喜欢。” 神山千代于是弯起眼睛。 “那再小亲一下吧。”她道。 夜斗:“?”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神山千代就又俯下了身子。 不过……就算有机会,他大概也不会真的拒绝吧? - 小别胜新婚,神山千代这两天几乎是完全和夜斗腻在了一起,时不时就要抓着他亲亲,把其他人的邀约都推到了脑后。 夜斗好几次想和她谈谈“父亲”和绯的事,都被“不用管、不重要、别扫兴”地打断了。 夜斗:qaq 虽然他也很享受这些亲密互动,但次数多了,果然还是会有点、呃、吃不消…… 直到某天清晨,他感受到枕边人起身的动作,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没能得到往日般温柔的早安吻,而只是见到了一个安静扎着头发的冷漠背影。 夜斗有些疑惑:“千代?” 咳,倒也不是为了提醒她什么,就是、有点奇怪,出于对恋人异常行为的一种担心,仅此而已。 神山千代应了一声,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夜斗更奇怪了——真不是他过于敏感,而是她现在的表现,就像是……突然性冷淡一样。 他马上坐起来,道:“千代,你怎么了?” 神山千代:“没什么。” 她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简直如圣光普照,整个人都被一层朦胧的光辉笼罩着:“你忘记今天是周几了么?” 夜斗掐指一算,大惊失色。 “没错,是新卡。”神山千代面色平和,推测道:“这周的卡牌,恐怕是【节制】。” 她现在,可谓是心如止水,看着夜斗也生不出一丝欲望,简称,阳痿。 夜斗:“……” 他看着神山千代的脸,突然也很神奇地平静下来——说起来,这几天他们确实亲密很多,现在能分开一会儿、各自有些空间,也是好事。 两人倦怠而默契地两两对望,好像一对度过了七年之痒,已经消磨掉最开始的激情的老夫老妻。 神山千代道:“那我出门了。” 夜斗也回:“嗯,路上小心。” 直到金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夜斗才慢慢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刚刚那种无欲无求的奇怪状态?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太可怕了! - 神山千代在挑选家具。 除了要给夜斗置办,还有抽到【力量】卡后不小心损毁的公寓里的那些,以及,出于某些考虑,她想在东京也购置一处新房产。 最好大一些,适合两三个人住的那种。 钱不是问题。 她说出这句话后,销售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度,连忙引她到接待室里,上了咖啡和点心,请她稍等,自己去整理一下合适房源的资料。 神山千代靠窗坐着,耐心十足,一边慢悠悠地用着上午茶,一边看向外面来往的行人。 随后,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黑发男人。 他伴着一名棕发女人走进来,穿着很简单的灰色短t和黑色长裤,紧绷的衣物勾勒出精壮的□□,唇角一小道疤不仅没影响他的一副好样貌,反而令他更多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他脸上挂着有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时不时应和两句女人的问话,看起来很不走心。棕发女人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不怎么美丽了,美目中隐隐透露出几分火气,却又在男人靠近时,触及到他硕大的胸肌后,硬生生压下去几分。 男人无聊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经意间,与神山千代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突然抛下女人,朝她走来。 棕发女人一愣,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气势汹汹地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哟,好久不见。”他道。 神山千代:“呃、嗨,你好……伏黑先生?” 说实话,上一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太久太久,即便这个男人的各方面都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她也已经有些记不清对方的名字了。 他挑了挑眉:“啊,你还没……啊,那算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 神山千代:“?” 他刚刚囫囵过去的是什么? 也就是这会儿,女人终于追了上来,扯了一把伏黑甚尔的胳膊,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意思!陪得这么敷衍就算了,你还半路扔下我来找别的女人?” 她扫了一眼神山千代,眼中倒没有多少敌意,只是烦躁更甚:“你还找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你要不要脸啊你!” “拜托,小姐。”伏黑甚尔无奈地皱起眉:“你只给了我睡一觉的钱,却要求我在此之前还陪你逛街吃饭,介于你是老顾客,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女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那你都做了,就不能做好一点吗?再说了,这种、这种那啥交易,你怎么当着小孩子的面说!” 她满脸都写着“太没职业素养了!”。 伏黑甚尔:“抱歉,没有这种活动。” 神山千代看着他们,默默喝了口咖啡,杯子放回托盘上,发出一道微小的瓷器碰撞声。 棕发女人的目光又下意识朝她扫来。 这次不再是一触即离,反倒是定定地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 神山千代:“……你好?” 女人紧皱的眉头越来越松,眼里的烦躁也渐渐散去,整个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慢慢趋于平静。 她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神山千代:“?”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没有第一时间报上自己的姓名。 棕发女人于是打开手提包,翻出钱包看了看,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神山千代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心情就慢慢变得平静起来了。” 而且没有一点和男人做.爱的欲望了。 她温和地笑道:“宝贝,姐姐买你一天,陪姐姐逛逛街怎么样?” 神山千代:“……?” 伏黑甚尔:“???” 第62章 【节制】 。。 “这不对吧?” 伏黑甚尔难以理解地看向棕发女人:“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服务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就算你不需要后面的环节了,我也是不退钱的。” 女人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神山千代, 道:“我叫有马美知子,你可以叫我美知子姐姐,除了这些钱, 今天逛街产生的一切费用姐姐全包,宝贝,考虑一下吧?” 伏黑甚尔:“……” 怎么, 愿意出那么多钱买神山千代的一天, 却要在和他睡一觉的费用上扣扣搜搜吗?好歹他卖身出力,也是十分抢手的金牌牛郎, 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默默地打开了相机。 来都来了, 赚个外快吧。 神山千代扯了扯被有马美知子紧紧攥着的手, 没扯动,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道:“那个,美知子姐姐……” 有马美知子一脸享受。 神山千代:“……” 虽然能理解是受到了卡牌的影响,但这一幕果然还是很诡异。 她定了定神,强调道:“如果只是逛街的话。” “咔擦”一声, 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 神山千代疑惑地转过头, 就见伏黑甚尔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 他在给谁递消息? “太好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听到女人高兴地一拍手,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宝贝,你是在看房吧?有喜欢的了吗,要不要姐姐给你买一套?” “!” 神山千代连忙:“不,这个就不用了!” 要这么干的话,就上升到杀猪盘的地步了! 第86章 - 正在高专教师公寓休息的五条悟和盘星教里接待“客户”的夏油杰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伏黑甚尔:(图片.jpg)被某人抢单了,似乎很有当牛郎的潜质啊——状态实时更新,一万一条,概不议价。】 五条悟立刻给他转了一百万:【干得好有提成。】 夏油杰也是一百万打过去,然后笑眯眯地冲着“客户”道:“这件事恐怕有些棘手……二百万吧,保证给您处理干净。” 填补完今天的亏空,还可以净赚一百万——哎,要维持这么大一个组织的运转,他也是很辛苦的。 伏黑甚尔一人回了一句收到,看到短短几秒间飞速增长的银行卡金额,内心已经盘算起了什么时候能去赌马。 所有人都快乐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 夜斗抱着被子,把自己滚成一团。 神山千代离开之后,那份受卡牌影响而产生的无欲无求也消失了,他被独自扔在神社的房间里,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无情离开的恋人而飘远了。 好无聊、好空虚、好寂寞哦—— 一道铃铛声突然自他耳边响起,夜斗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正打算直接出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返回来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仔细地照了照。 嗯,没什么奇怪的痕迹,可以见人。 他走到神社门口,就见熟悉的黑发女孩儿站在神社门前的柳杉树下的水井边,正和臭着一张脸、双臂抱胸的赢蚌对峙着。 赢蚌看到他后,发出好大一声冷哼,转过身,不太高兴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斗。”绯看向他,道:“我来取父亲大人要的东西。” 夜斗:“什么东西?” 绯愣了下,道:“黄泉之语。父亲大人让你从伊邪那美那里取回的神器——你忘记了?” “当然没有。”夜斗道:“但如果你没有失忆,就应该能想起来,我答应的、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他甚至不再愿意称呼“父亲”二字。 绯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回忆起那天她将父亲大人的任务交付给夜斗时,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会为你带出黄泉之语,从此以后,便和你再无干系,也不会再受你驱使。” “就是这样。”夜斗道:“我已经带出来了,能不能拿得到就是他的事了。” 绯心中顿生不妙之感:“它在哪里?” 夜斗一摊手:“我交给毗沙门天了。” “什么?”绯皱起眉:“你明明知道父亲大人有多么痛恨‘天’,居然还将它交给——” “绯。”夜斗的眼神冰冷下来:“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做出相应的行动,才让你认为从前那些划清界限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你什么意思……” “我很抱歉。”夜斗这么说着,伸出手。 “骗人的吧……”淡淡的荧光自她身上升起,绯的眼睛渐渐睁大,极为少见地显现出一丝惊慌失措的神色:“夜卜!你——” “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但我早已经决定了。”夜斗的语气、声音都无比坚定,红色的名字自她身上析出,浮现在他的指尖:“绯器,我要将你——” “解放!” 绯器被强大的冲击掀翻出去,她的眼睛愣愣地大睁着、没有落点,满眼都是茫然之色,似乎是想透过虚空看向自己失去的什么,却一无所获。 她落入水井里,像是一片悄然融化的幻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夜斗在神社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微风吹过,柳杉树沙沙作响,几片树叶慢慢飘落下来。 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脚步轻快走回房间。 嗯,等千代回来,给她做一份爱心晚餐吧! - 然而,直到暮色沉沉,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渐渐冷却,夜斗看着手机中过了半小时才发送回来的“抱歉,我可能要迟一些回来,如果你饿了的话就先吃吧。”的冷漠短信,伤心地露出了蛋花眼。 “喂,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赢蚌不满地说道:“你就非得等她回来?说不准她已经在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吃过了——人类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生物,你这几天总和她腻在一起,被厌弃了也很正常……” “不许这么说千代!”夜斗应激地呲牙咧嘴,冲他威胁道:“再说了,这可是我做的,什么时候吃当然是我说了算,不愿意等就滚蛋!” 赢蚌也来了火气——这几天被迫和这对狗情侣住在一起、时不时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死动静已经很让人烦躁了,现在还被这样对待,要不是寄人篱下—— 他冷哼一声,强压下掀桌的冲动,甩下一句“不吃就不吃!”,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从明天开始,他就重走夜斗从前的创业之路,努力给自己也打拼出一座小神社来——他要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夜斗守着这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继续眼巴巴盯着门口,像是一位苦苦等待妻子回家的贤惠丈夫。 好想千代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汽车的轰鸣声在神社外响起,夜斗眼睛一亮,拉开障子门朝外冲去。 “千——?” 金发少女从一辆拉风的火红色跑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后,又弯下腰同驾驶座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美丽又恬淡。 夜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赢蚌不久前气愤离开前说过的话。 “说不准她已经在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吃过了。” 但这个颜色的车,里面的人一定也是女孩子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跑车后座的车窗被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 他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条手臂搭在车窗边沿,肌肉线条分明,十分精悍有力,长相也很硬朗锋利,是和五条悟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回忆了下,确认身边从未有过这种类型的男人,突然无端地从心底生了几分危机感。 千代……不会被他迷惑的吧? 第63章 【节制】 。。。 男人的视线突然敏锐地扫过来, 即便知道他不可能看到自己,夜斗还是迅速躲回了门后,焦虑地咬起了指甲。 说起来, 在这段关系中,无论是确定心意、告白、还是进一步的肢体接触,神山千代都攻势猛烈。一路高歌猛进, 从没给他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也正是因此,对待亲密关系其实一直有些回避倾向的夜斗才能这么顺利且迅速地接受这段谁都不看好的恋情。 然而,这张塔罗牌的出现, 却让她骤然冷淡下来, 让夜斗有了些喘息空间的同时,也令他止不住地思考——千代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 正如赢蚌所说, 人类的感情是十分多变的, 别说现在只是恋爱, 哪怕真有一天,两人结婚、生孩子(这个可能不太行,生殖隔离什么的……), 她也有可能突然对他失去兴趣,然后抽身离去。 更别说她现在,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少女呢,正是眼界还未打开、人生中不确定因素最多的时候。 夜斗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心中的焦躁感愈演愈烈, 像是一团被剧烈摇晃后冲破瓶盖、不断往外冒的气泡水, 无声而汹涌地想要将战栗不止的心脏淹没吞噬。 直到他听见“哒”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击门框的声音轻轻响起。 “夜斗?” 神山千代走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换鞋子,而是从地上把不知道为什么很沮丧、快要融化成一滩的黑发神明拉起来, 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她的神态、动作还是很关心,可如果是以前,这时候肯定就已经亲亲密密地靠了上来,用亲昵的贴贴蹭蹭无言地传递力量。 更无奈的是,受到卡牌影响,他已经不可自制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是分裂出了个额外的人格,明明自己还在不可避免地低迷着,他却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情绪,冷眼旁观着,甚至在吞噬着自己。 “……没事。”夜斗道:“千代,你吃饭了吗?” 神山千代摇摇头,松开他,一边换鞋子,一边道:“答应过你要回来的嘛,怎么能自己在外面吃呢?” 她走到餐桌前,看到明显有些冷了的饭菜,眼底浮现出几分懊恼之色:“抱歉,夜斗,我应该早点——夜斗?” 夜斗从身后抱住了她。 “千代。”他把头埋在神山千代颈窝里,说话时,湿热的呼吸缠绕着那一寸皮肤,带着它迅速升温——神山千代甚至觉得那一片已经因为过大的温差而凝聚出了露珠。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因为这份难得的主动而感到兴奋,高兴地转过身奖励他一个缠绵的亲吻,可现在。 第87章 她第一反应是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 夜斗的动作僵住了。 他像是猛然被抽去了灵魂,整个人都灰暗下来,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想要回到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神山千代立马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转过身。 “抱歉,夜斗。”她钻进对方怀里,语气轻柔地安慰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卡牌——你知道的呀?” 她也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是,有那么一点养胃,目前对这些亲密行为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夜斗知道,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伤心,他搂着神山千代的腰,视线下移,落在她粉色的唇上,耍赖道:“那你再亲亲我。” 神山千代无奈地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可以了吗?” 她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啦,但只是亲一亲,而且还只是亲亲嘴巴,倒也不需要有多大的欲望。 夜斗哼哼唧唧:“再亲一下。”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了,很难说到底是卡牌的作用还是刚刚的亲吻起了安抚效果。 神山千代于是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得久了一些,结束后,一把捏住他红红的嘴巴,道:“不许再得寸进尺。” 夜斗“呜呜”两声,被她默认为同意。 无论亲吻还是说话时,神山千代都紧紧地盯着他,然而夜斗却从始至终低垂着眼,不敢同她对视。 这样做的话,似乎受到卡牌的影响会小一些。 神山千代又拉着他走向餐桌,道:“好了,先吃饭吧。” 她看向桌子上摆盘精致、却因为冷了而看起来有些油腻腻的、让人提不起食欲的饭菜,点外卖的念头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被按耐下来:“唔,我去热一下吧。” 好歹也是夜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总不能浪费了。 “不用。”夜斗把这些餐盘利落地收拾进厨房里,又变魔法似地从里面端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寿喜锅、和许多提前清洗好了的食材,道:“那些留给赢蚌,我们吃这个。” 神山千代:“……” 她就说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到底是哪儿来的——他居然还不止做了一份啊! 被过分贤惠的家养神明直击心灵,神山千代心里的愧疚呈指数倍增长,她想了想,回到玄关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有马美知子强塞给她的银行卡,递给夜斗。 “给、给我的吗?”夜斗紧张地扯来一旁的厨房纸巾擦了擦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这个、不能算香火钱的吧?虽然也是信徒上供的……嗯,还能算是信徒吗? 他最终还是选择接过来,也正是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这张薄薄的银行卡下,居然还压了一枚小小的五元硬币。 “一份是信徒对神明的供奉,一份是妻子对丈夫的感谢。”神山千代合十双手,虔诚地道:“夜斗真是超级居家的好男人啊,无论在神明还是丈夫这个赛道上都无人能及——等满二十岁了我们就结婚吧!” “诶、诶诶诶——?”夜斗脸色爆红,眼神四处乱瞟,倒是把卡和硬币都攥得紧紧的,道:“话题怎么就弯到这个地方了?还是先吃饭吧,现在说结婚的事还是太早了一点……一定要等到二十岁才行吗?” 神山千代被他这幅样子逗得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看着手忙脚乱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缝上的夜斗,突然道:“我现在有点想亲亲你了。” 夜斗一愣,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 神山千代笑着说:“发自内心的那种。” - 命运大概就是如此弄人,在神山千代终于又被勾起了些许欲望的当头,故事的男主人公,夜斗先生,因为无意间望向她的那一眼,成功阳痿。 于是两人决定先吃饭。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也许吃饱后,他们会决定来点什么餐后甜点。 不得不说,夜斗的手艺非常不错。 神山千代将热乎乎的肉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过后,露出十分享受的幸福表情。 夜斗看她吃得开心,内心也十分骄傲,他暗暗对比了一下,觉得那个男人看着就很糙,很明显是个只知道打架的粗人,像是洗手作羹汤这种细活,肯定没有自己做得好。 就像千代刚刚说的,他在居家这方面,是无人能及、当之无愧的“最强”! 夜斗一边得意,一边居安思危,觉得不能因为短暂的能力突出就开始懈怠,要在此基础上迈出决定性的一步,和其他人拉开绝对优势的距离——他于是悄悄打量起了神山千代,想着自己还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千代。”夜斗突然道:“这个手镯,是你新买的吗?” 神山千代“唔”了一声,看向手腕上挂着的玫瑰金雕花手镯。 夜斗的眼神的确毒辣,这个款式的镯子的确不是神山千代会喜欢的类型,事实上,如果见过她的首饰盒,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比起手镯、她更喜欢手链;比起金饰,她也更喜欢珍珠、水晶之类的。 当然,有钱之后,她的兴趣范围又囊括了宝石。 “是别人送的。”她道。 有马美知子逛街时,不知为何十分想把她当洋娃娃般打扮,神山千代婉拒了无数次想让她换衣服鞋子的请求后,终于还是无奈地收下了这只镯子。 并痛失自己的联系方式。 夜斗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是今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吗?” “对呀。” “那这张银行卡也……?” “也是。”神山千代褪下镯子,放到一边,道:“说实话有点太热情了,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是要连续包我一周呢,刚好是这张牌结束的时间。” ——是因为这张牌能让人心情平静吧。 夜斗只用一秒就猜出了原因。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很难受。虽然大概率只是请神山千代陪着他,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真要有的话千代肯定报警报得比谁都快——但是!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千代这么漂亮,又有着这样特殊的能力,谁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见色起意、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诱惑千代! “一定要去吗,千代?”他满脸哀愁地问道。 神山千代一挑眉:“怎么了?” “就是,你如果缺钱的话,我也会努力去赚的。” 虽然赚得真的很少,但他可以把所有的香火钱都上交,再也不买喜欢的幸运道具。 “所以,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工作,你就开开心心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了。” 神山千代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就你那些零零碎碎的香火钱,能养得起我?还能支撑得起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夜斗顿时像中了一箭般,狼狈地捂住心口:好、好犀利!好无情! “我不缺钱,对面人很好,我也没有不喜欢。”神山千代咽下一口丸子,笑吟吟地说道:“以及,夜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这一整座神社,道:“我不努力挣钱,又怎么能金屋藏娇呢?” 第64章 【节制】 。。。。 第二天一早, 火红色的漂亮跑车又轰轰地停了神社外面。 神山千代收拾好小挎包,出门赴约。 抛开其中的金钱交易不讲,她的确很喜欢和这位有马小姐相处, 成熟、大方、干练,在标准的成功人士形象之下,又有着独属于女性的细腻和温柔。 就是…… 她坐上跑车, 发现这次开车的并不是有马美知子本人,而是换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司机。 “昨天是因为想和伏黑过个难得的二人世界,其实我不喜欢自己开车。”棕发女人靠在车后座的靠背上, 眼神缠蜷地盯着神山千代, 道:“更何况,我还想多看着小千代你一点呢。” 就是这时不时蹦出的虎狼之词, 总让她有一种被调戏的错觉。 “谢谢您的喜欢, 美知子姐姐。”她微笑道:“今天我们去哪里呢?” 昨天同夜斗说的对方包了自己一周, 也不是假话,只不过她其实并没有同意——陪玩也是需要不断提供情绪价值的,虽然她只需要往那里一站, 就像“自动抚摸机”一样,可以让对方保持心情愉悦,但时间久了,一样会让人感觉疲惫和不自由。 有马美知子道:“去我店里吧, 是仙台新开的一家甜品店, 希望你能喜欢。” 神山千代点点头, 同意了她的提议。 第88章 司机开得又快又平稳,不消片刻,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还是家……”神山千代看着极具辨识度的店面装修,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的里面穿着蛋糕裙来来往往的猫耳少女们, 惊讶道:“主题甜品店?” “是呀。”有马美知子拉着她,推开甜品店大门:“想要在趋近饱和的市场上迅速崛起,除了甜品的味道,别出心裁的设计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员工们似乎并不认识她这位幕后大老板,只是在核对了客人信息后,把她们引进了一个包间,送上免费的茶水和点单册。 非常可爱且富有特色的一番介绍后,在有马美知子暗示的眼神下,神山千代选择了套餐二。 “哦!好的!”猫耳女仆活力满满地记下需求,并笑道:“套餐内附赠有随机女仆的合影哦,或者说,大小姐们有想要特别指定的对象吗?——如果是佑子的话,佑子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这个倒是无所谓啦。 神山千代询问地看向有马美知子。 “还是随机吧,倒不如说佑子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如果独占你的话,其他客人想必会有意见的吧。”棕发女性甜蜜地说道。 她是来考察名下甜品店的运作情况的,当然是要随机抽检。 名为“佑子”的猫耳女仆微微红了脸,退出包间。 十分钟后,包间门口的铃铛被轻轻摇了摇。 “大小姐~”一道明显不同于女仆佑子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同于一般女性、能感觉到主人夹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的问好声响起:“您的魔法混合果汁鸡尾酒和……咦,这个叫什么来着?” “她”后面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如此,还是从已经被打开一点点的包间门缝隙飘了进来。 有马美知子的表情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样极其没有职业素养的“女仆”,是谁招进来的? “好像是……”另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夹都不带夹的,很明显是男孩的嗓音:“喵喵咪咪、爱心提拉米苏?” “哦哦!”那道声音再次狠狠一夹:“喵喵咪咪、爱心咳咳咳咳——!” 夹得有点太狠了。 神山千代绷不住了,很不幸的是,她已经听出了这两道声音分别属于谁。 包间门终于被人推开。 一米九的女仆往门前一站,像是一堵肉墙,将外面窥伺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嗨~~”白色短发的“女仆”一手叉腰,一手比心,语气甜腻地撒娇道:“是限定版-女仆悟酱哦!” 黑发海胆头少年站在他身边,深深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一副无颜见人的崩溃模样。 说是“女仆悟”,实际上,只是穿上了主题店的专属“魔法围裙”,又在脑袋上一左一右夹上了毛茸茸的假猫耳朵而已——他身边的伏黑惠也是如此,不过,对比乐在其中的无良教师,可怜的薄脸皮少年很明显是被胁迫的那个。 不得不说,非常喜感。 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听见有马美知子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没错!就是这个!” 神山千代:“?” “女仆甜品店的话,正如执事咖啡厅之类的,在日本,其实也并不算稀有。”她双眼放光地说道:“所以我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开一家男女反串的特色甜品店。” 可惜,风格各异、适合反串的女孩子们好找,漂亮的、雌雄莫辨的男孩就十分稀有了。 有马美知子招聘失败后,只能遗憾地放弃初始方案,做回了普通的女仆甜品店,顶多是加上了一点猫耳的元素。 但是现在!超级合适的对象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白头发的这个其实还是太高大了一些,但他漂亮得惊人的脸蛋又弥补了这一点——而黑头发的这名少年堪称完美!就是这张脸吧,怎么好像越看越眼熟呢? 哎呀不管了! 她道:“两位先生,考虑入职吗?当然了,兼职也可以,时薪我可以开到三千日元!” “哦哦,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伏黑惠还没来得及拒绝,白发的无良教师就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啦,这位也还是学生,平时都很忙,恐怕不行诶。” 有马美知子难以抑制失望的心情:“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如果小千代在这里的话,我们倒是愿意过来体验一下。” 有马美知子看看他,又看看神山千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如此……” 她挣扎片刻,还是拉起神山千代的手:“小千代,请你务必再帮我一次!” 她果然还是想亲眼看看最开始的那个方案在手底真正成型的样子! 神山千代:“不,我……” 她“唰”一下又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我加钱。” 神山千代:“……” 不,她真的不缺钱。 - 惠比寿小福在今天接待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夜斗酱~~~”她欢快地跑上前来,张开手臂想抱住他。 “sto——p!”夜斗伸出手,严肃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福,男女有别,我们得保持距离才行。” “诶——?”粉发少女卷了卷发尾,疑惑地道:“可你的女朋友不就是我么?” “嘘!嘘!嘘!”夜斗一个大跨步捂住她的嘴,慌张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惠比寿小福:“?” “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千代,和以前随便说说的不一样,我和千代是以后可是要、要结婚的关系!”他道:“所以小福,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说是我女朋友了,万一千代听到误会了怎么办?” 惠比寿小福:“哦……” “所以,我们是分手了?” “是……不对,本来也不是真的在谈恋爱!都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啦!”夜斗崩溃地再次纠正道。 惠比寿小福:“没关系的啦——你看,大黑就不介意呀?” 被她指着的大叔一边附和着“没错,我不介意”,一边已经磨刀赫赫,目露凶光了。 夜斗:“……” 他无奈地说道:“千代和黑器可不一样,她的追求者很多,时刻都要面临外界的诱惑,所以我必须要做得更好才行——总而言之,我这次是来找黑器的。” 黑有些意外地一挑眉,神色和缓了一点:“哦?你找我?” 夜斗每次来神社都是找他们家女神,两个人凑到一起不超过八岁,闯起祸来麻烦得很,所以黑看他才总是那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然而事实上,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来蹭吃蹭喝,黑反倒不是多么嫌弃他。 “没错。”夜斗点点头。 说实话,因为早早出来讨生活(?),夜斗的居家技能绝对是他认识的人、不对、神和神器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甚至能从养蚕开始给神山千代做一套蚕丝被!而如果说还有谁能在这方面再给他一些指导,那必然——唯黑莫属。 这么大一座神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可都是他在费心打理,更别说还有那么一个令人操心的神主。 饭桌上,两人觥筹交错,黑在听到他对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操劳”的认可后,全然忘了这些操劳也有他的一份,不仅将人引为知己,还高声宣言一定教导他如何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下手,牢牢把握住一个女人的心! 惠比寿小福坐在一边品着清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可爱。 大黑可爱,小夜斗也可爱。哎呀,真是可惜,没有要到小千代的联系方式,不然就能把小夜斗的这幅样子拍下来发给她看了。 她会很喜欢的吧? 粉头发的少女神明看着看着,心底突然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女仆甜品店,全面升级! 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低马尾,皮质手套、平底皮鞋,西装笔挺的男装丽人站在门口,面色无奈地伸手按住身边大猫孜孜不倦想要贴过来的脑袋。 而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名白色短发、用漂亮镂空丝带欲盖弥彰地遮住眼睛、却又隐隐能窥见底下那一抹摄人心魄的冰蓝的……魁梧女仆。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时不时互动一下,便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而甜品店门前此时,已然排起了超长队。 第89章 神山千代应付着五条悟的同时,感觉到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还掏出来抽空回了个消息。 下一秒,就又被白色大猫硬拉进了营业深渊。 以“女仆”、“执事”为主题的咖啡厅和甜品店,因为提供的服务几乎是全程陪伴,所以能接待的客人一般都有数量和时长上的限制,有马美知子想了想,干脆就把神山千代和五条悟外派出来,同正在外面等候的客人们互动,虽然只是雨露均沾地说两句话,但也不算让他们白跑一趟。 ——顺带一提,她本来其实是想让伏黑惠和神山千代一起的,毕竟少年少女年纪、体型什么的都很相近,看起来似乎要更加相配一点,但耐不住五条悟撒泼打滚一定要和神山千代在一起,有马美知子无奈之下只能换他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意外地很不错。 棕发女性靠着窗,目光欣赏地盯着门前的一对璧人。 小点的那位很有气势,大的反而小鸟依人;年轻的那位一本正经,成熟的反而活泼可爱……反差感是最好的医美,门口还在排队的不少人已经磕到满脸通红、低声尖叫了! 一位戴着的可爱星星发卡少女排到了两人面前。 “您好,这位小姐。”神山千代比她高上一些,于是微微弯了点腰,道:“抱歉,今天可能很难有空位了——您有什么其他要求吗?如果可以,我和我的搭档都会尽力完成的。” “那个、那个……”她低着头,手指不好意思地搅动着裙摆,低声道:“你们能、亲一下吗?” 神山千代:“……?” 正好带着夜斗寻着地址瞬移过来的惠比寿小福:哦、哦呼。 夜斗:“……” 第65章 【节制】 。。。。。 “是借位啦, 借位。”少女见她的表情有些凝固,连忙找补道:“当然,那个、要是不方便的话, 拒绝也没关系的……” 五条悟笑眯眯地:“我倒是无所谓啦,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问过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才行吧?” 夜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捂住了惠比寿小福的嘴, 拉着她往后躲,借助拥挤的人流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明明是正宫的地位, 却一副小三的做派, 别说冲上去霸气地宣布这是自己女朋友所以绝对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 说起来, 昨天也是, 看到那个不知名男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宣示主权,而是躲避。 好像只要刻意地去回避这些有可能出现的冲突, 他和神山千代之间,就能永远亲密无间、不出现任何裂痕一样。 说到底,他对这段关系还是太不自信了。 惠比寿小福看着患得患失的友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神没办法。 希望小千代的回答能让他自信一些吧。 那边, 神山千代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会儿, 就回过神来, 神色坚定地拒绝道:“抱歉,不可以哦。” 如果是必要的工作,她或许不会拒绝,但说到底这次是受人所托, 帮忙而已,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哦哦,没关系,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少女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理解地说道。 “但作为补偿,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不必借位的亲吻。”神山千代紧跟着说道。 “嗯……诶?” 神山千代牵起她的一只手,弯腰、垂头,将唇抵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希望您今天能玩得开心,大小姐。” 少女:“……” 少女:“!!!” 她的脸迅速地涨得通红,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神山千代,眼睛不知为何,像是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般,一下子明亮起来:“嗯!” 她现在确实是一点都不失落了。 因为她已经成为这个姐妹的单推人了! 不仅如此,一瞬间,本来大多围绕在五条悟身边,对这名定位似乎是“战斗女仆”的魁梧男子兴趣斐然的等位顾客们,全都吻了上来。 神山千代:……啊。 也幸好还有【卡牌】的作用在,大家虽然热情,但都十分理智,自发地排队、提要求、互动,俨然一个刚刚成立就纪律严明、素质奇高的粉丝团。这一奇景,又吸引了不少无知路人们的注意和加入。 队伍越排越长,夜斗和惠比寿小福,就这么被越挤越远。 粉发少女也不介意,拉着夜斗,问:“感觉如何?” 满分十分,她觉得可以给出十一分的高分! 她都想上去蹭个互动了! 唔,也许还可以作为夜斗酱的娘家人,混个“亲属卡”之类的? 然而,与她想象中的放宽心、不再焦虑的表现不同,夜斗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崩裂了。 “完蛋了。”她听见对方喃喃道:“我以后不会还要防女的吧?” 他想起毗沙门、想起多轨透、想起高专里那成片的女性咒术师。 表情愈发绝望。 这种事情、不要哇——! - 下午四点,营业员换班。 神山千代和五条悟进到员工休息室里,享受着同事们顺手端上来以表慰问的甜点饮品,坐在沙发上,一起深深地舒了口气。 “好累哦——”五条悟哼哼道:“比袯除咒灵还累——这些人怎么这么有精力的?” 一直围着他们打转,甚至愿意回到末尾再排一次队,就为了和他、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和神山千代再多说两句话——店里的营业“女仆”们见了,都忍不住拿出真本事,深怕让客人们觉得进了还不如没进。 然而事实上,店外有活招牌,店里也有足够吸引人的“甜点西施”。 伏黑惠穿着女仆裙、戴着猫耳发箍,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女高中生围在吧台处,正面无表情、却耳根通红地念着什么。 大概是招待词吧。 ——可怜的伏黑同学,完全不知道,在这张脸的加持下,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他看起来更特别,然后勾起更多人的兴趣。 神山千代怜悯地看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五条悟:“真的很累吗?” 私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来疯”,应该适应良好才对。毕竟刚刚合照和被夸奖时,他都很高兴的样子,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五条悟:“……” “哈哈。”他又从心改变了说辞,道:“心情确实还不错啦。” 他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了靠,道:“是小千代的功劳吧?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就很舒服呢。” 虽然和神山千代接触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身上的确有一股令人平静的力量,但一位男性对一位女性这么说,语气又黏黏糊糊的,就难免让人觉得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情况。 神山千代伸手把他推开了点:“怎么,你要感谢我吗?” 路过的女仆们露出了然的目光。 只可惜,似乎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而在员工休息室的后窗边上,鬼鬼祟祟地探出了两个脑袋。 “夜斗酱。”惠比寿小福扒拉着窗沿,小声道:“这样好变态哦,像是什么跟踪狂一样……不过我喜欢,嘿嘿。” “少说几句吧你。”夜斗把她不断往上冒的脑袋按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两人,不移开分毫:“这个五条悟,是咒术界老古董家族的家主,新时代了还动不动就三妻四妾腐朽得很……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靠近千代。” “诶……”惠比寿小福托着脸,道:“那如果他全心全意、是个好人,你就能放心把千代酱交给他了?” “怎么可能!”夜斗不高兴地否认道,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千代是我的女朋友诶!” “那不就行了。”小福道:“你可是千代酱的男朋友,看到有心思不纯的男性靠近她,吃醋、不开心,不都是很正常的吗?干嘛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现在还偷偷摸摸地做贼一样?” 夜斗噎住了。 “这个、这个……” 他扭扭捏捏地道:“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新的声音插进两人的私聊频道。 夜斗:“……” 惠比寿小福:“……” 两人一齐抬头。 就见金发少女倚着窗户,静静地低头看着他们。 “哪里不一样?”她又问了一遍。 夜斗咽了咽口水,开始胡言乱语:“就是、那个、我看网上说,太过插手女性的交友,是一种不尊重对方的表现,会、会被讨厌……” 第90章 那倒是没说错。 “所以,”神山千代很疑惑地:“你就选择了偷偷跟着、然后视奸女朋友的交友?” 她道:“你想用目光杀死他吗?” 那无下限可能确实是挡不太住。 夜斗:“……” 他委委屈屈地垂下眼:“我知道错了嘛……” 神山千代轻笑一声:“我还没说你错了吧?” 五条悟:“啊?”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大猫坐不住了:“偷窥诶,跟踪诶,我报警都可以把他送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报警,让人类的警察,来抓一个高天原有编制的神?”神山千代觉得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都坏了,只有她自己,无比清醒:“而且你昨天一直让伏黑先生跟着我然后汇报我的行踪消息,和他有什么本质区别?” 五条悟噤声了。 伏.黑.甚.尔! 这个人怎么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能不能拿出那会儿杀星浆体杀六眼的劲! 成功给六眼添了堵又从神山千代那里小敲了一笔的某术师杀手:呵。 神山千代又看向夜斗。 黑发神明抬起眼,泫然欲泣地回望过来。 “……回去再说。”她一锤定音道。 五条悟:“?这不公平!” 蒙在他眼上的丝带缠得不太紧,微微滑落下来,露出一半宛若晴空般纯粹美丽的蓝眼睛。他像是真的伤心狠了,满含控诉地看过来,眉似远黛,眸若秋水,好一张漂亮又勾人的美人面。 夜斗:“!” 他不知从何而生一股勇气,猛地站起来,从背后抱住神山千代的脖子,以一种十分有占有欲的姿势圈住她,呵斥道:“退!退!退!” 他还在这儿呢! 五条悟扫了他一眼,眼神在他圈住神山千代的手臂上极其有重量感地落了一落,九曲十八弯地:“咦?不是说,插手女友交友,是不尊重对方的表现吗?” “那怎么能一样,”不是对着神山千代,夜斗此时的状态出奇地好,他眸光沉沉地看向五条悟,一字一顿道:“我这分明是在——打小三!” 这几个字一出,现场的气氛便猛然凝滞了起来。 惠比寿小福捂住嘴,眼睛亮晶晶地,硬生生把滚到舌尖的惊呼声吞了回去,深怕影响夜斗发挥。 ——这居然是小夜斗能说出来的话! “哦,是吗?”五条悟笑了一声,摘下眼罩,白色的镂空丝带挂在他指尖,晃晃荡荡的,尾巴被风轻飘飘地吹往神山千代的方向,像是想要覆上她的脸颊:“听到了吗,千代酱,原来我是你的小三呀~” 他笑眯眯地:“也算是给我一个名分了,对不对?” 夜斗:“???” 他像是没想到有人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发男人。 “别这样嘛,夜斗君。”五条悟挑眉道:“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呀~” 第66章 【节制】 。。。。。。…… “怎么, 不欢迎我吗?”五条悟道:“真是不够大度。” 他仗着事情没有发生,满嘴跑火车道:“不像我,我只会为千代酱着想——要是有那么一天, 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我一定会提前帮她把那个人迎进门的。总之,只要千代酱开心就好啦, 你说是不是,夜斗君?” 有人的尽管心死了,嘴还没死, 还会恐吓别人, 可怕得很。 “悟。” 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神山千代连忙打断他, 不赞同地看过去。 白发的大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移开眼睛。 “小千代, 你们在这里呀?”有马美知子看见他们,走上前来:“怎么了这是?” 她目光扫过满脸委屈的五条悟,很快又转过头, 更为担心看向了手臂虚虚地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的神山千代。 “小千代,你……” 不会是工作量太大,把人给累坏了吧? 她眼底霎时间涌上浓浓的歉意。 “没事。”神山千代收回手, 自然地站好, 道:“不过我今天确实有点累, 没什么事的话,就想先回去了。” “没问题。”有马美知子从钱包里拿出远高于原先答应好的报酬,塞到两人手里,道:“真是抱歉, 本来说是要带你过来玩玩的,结果却拜托你作为员工工作了这么久。” “没关系。”神山千代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以前也没做过类似的工作,很新奇,也算是丰富人生经历了。” 她说着,又重新伸出两只手,一边一个地拎起了身侧的两团……空气? “那我们走了,美知子姐姐再见。”她对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叫上伏黑同学一起吧。” 五条悟:“好哦。” 有马美知子摆了摆手,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了。 完蛋了,好像真的傻了。 不然,总不可能真的有两个人在她身边吧? - “和这种东西谈恋爱的话,就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哦。”五条悟突然道:“看起来很奇怪呢,像是有妄想症一样。” 夜斗气鼓鼓的,却没有反驳。 的确如此,作为神明的他,甚至连给神山千代一个正常的恋爱历程都做不到。 “有什么关系?”神山千代道:“我不介意。” 是啊,本人都不介意的话,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他人目光的五条悟一时无言。 “如果约会时,有指定情侣才能体验的项目,就没办法了吧。”伏黑惠走在一旁,突然补充道。 “哦对对对!”五条悟醍醐灌顶,激动地连连点头,示意神山千代快点顺着这条线深入思考。 “唔……这倒是个问题。”神山千代这么说着,感觉到夜斗握着自己的手一瞬间紧了紧。 “不过也还好啦,我可以拜托朋友们假装是女同混进去,体验感也超棒的。”她紧接着道。 伏黑惠:“……” 他想了想钉崎野蔷薇,又想了想禅院真希,然后发现,大概不管是谁,都会很乐意帮她这个小小的忙。 那没办法了。 五条悟却不肯放弃,继续不死心地挑拨道:“可如果不是和恋人一起的话,感觉也完全不同吧?” “对啊。”神山千代坦然地点点头:“所以重要的是和谁待在一起,而不是去体验什么约会项目。” 这就又绕回来了。 五条悟一时间找不到逻辑漏洞,只能恹恹地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夜斗听着,则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瓶被大力摇晃过的汽水,绵密的气泡不断地从胸腔中产生,挤上喉咙,只要一张口,就会呜呜啦啦全部从嘴巴里跑出来。 他于是紧紧地闭着嘴巴,把那些不停往上冒的泡泡都关在身体里,甜蜜酸胀的气流便这样不断冲刷着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微微战栗起来。 神山千代通过交握的手掌感受到他的不正常表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后,又转过头:“悟,你们要回高专吗?我和夜斗就先回神社了。” 五条悟的雷达顿时滴滴作响,不可置信地看着神山千代,道:“回神社?等等,小千代,你不会是和这个贫穷神在同居吧?” 惠比寿小福:“咦,我吗?” 五条悟:“?” 又关你什么事?说起来,你是谁啊? 惠比寿小福读懂了他的目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惠比寿小福,是贫穷神,也是夜豆酱的前——” “好朋友!”夜斗紧急捂住了她的嘴,额角冷汗狂掉:“以前的好朋友,哈哈。” 五条悟眯起眼睛,一瞬间找到了全新的突破口:“以前的好朋友?现在不是了吗?” 如果他说“是”,那他刚刚找补的话就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他说“不是”,那这位冠以七福神“惠比寿”之名的贫穷神,现在又是他什么人呢? 夜斗:“那个,她……” “好了。”神山千代打断他们,道:“这个不重要,刨根问底做什么。”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说……这个不重要?” 神山千代:“?” “重要吗?”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三个字。 五条悟的心情不知怎么,一瞬间变得很好。 “没错、没错,确实不重要。”他笑眯眯地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不重要的,自然就不需要探究咯。” 他看向夜斗,意有所指地吐出这句话。 第91章 黑发神明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眸光沉沉地攥紧了拳。 “对了,千代,没地方住的话,要不要到我这里来?”五条悟又转头邀请道。 “我自己又不是没房子,去你那里做什么?”神山千代道:“我的公寓现在还住不太了人,但神社严格来说也是属于我的财产,我住那里没问题吧?” “好吧好吧。”五条悟的脸色不知为何更晴朗了:“那要是没房子了,一定要记得来我这里住哦~” 神山千代:“……你可盼我点好吧。” 她又看向惠比寿小福:“小福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要来神社里坐坐吗?” “叫我小福就好啦。”粉发少女笑眯眯地道:“我就不去了,大黑还在家里等我呢。” 小情侣们还有自己的私事要解决,她怎么好去打扰呢? - “千代……” 神社里,夜斗看着神色平静,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神山千代,忐忑地出声道:“我和小福真的只是朋友,我……” 他对上神山千代回望过来的目光,一瞬间噤了声。 “怎么了?”神山千代歪了歪头:“你放心吧,我没有误会,而且正如你之前所说,不干涉女□□友是尊重对方的表现,与之相对的,我当然也会尊重你,男朋友。” 夜斗此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并且,我也不会视奸你,同时尝试用眼神杀死人家。” 夜斗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 ——神山千代在生气。 如果是放在平常,她一定会直接地表现出来,让夜斗知道不高兴的真正原因。但或许是受到卡牌的影响,她现在的性格也稍微变得有些拧巴,只是隐晦、克制的表达,希望他能及时发现自己的不愉快。 夜斗于是慢慢靠近她:“抱歉,千代,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神山千代:“怎样?” 夜斗:“……” “再也不会……跟踪你?”他试探性地说道。 “……呵。”神山千代冷笑一声,瞥他一眼,回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床被。 夜斗惴惴不安地:“千代?你要做什么?” 神山千代拉开门。 “不明显吗?”她道:“我们分房睡。” 夜斗:“!!!” “等、等一下!”他着急忙慌地道:“你要搬出去?不是说公寓还没修好吗,你现在搬出去,要住在哪里?” 他看了眼对方抱着的被子,神色逐渐变得惊恐:“你不会要一个人睡外面吧?不行不行,那也太危险了!” “你想什么呢?”神山千代指了指走廊尽头紧闭着的房门:“那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 那是赢蚌的房间。 此刻,银发的祸津神正躲在门后面,抱着包薯片,眯着眼睛,快乐地听着他们两吵架。 吵架好啊,吵架妙,也该让天真的夜斗神知道,人类就是这么个喜新厌旧、喜怒无常的物种,省得他沉浸在这虚无的幻梦中,还天天来碍自己的眼。 直到他听到这两个疯子开始打自己房间的主意。 赢蚌“唰”地一下拉开门。 “我不同意!”他大声道:“随便你们怎么吵,别打我的主意!” 夜斗和神山千代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默契地无视了他。 夜斗苦口婆心:“千代,赢蚌那里也不安全,他不怀好意的,万一伤害你怎么办?” 赢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神山千代:“谁说是我搬过去了。” 她把被子往夜斗怀里一扔,道:“这可是我的房产,谁搬都轮不到我搬。” 随后,无情地拉上门。 夜斗抱着被子,转过头,和赢蚌面面相觑。 赢蚌:“……我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要打我房间的主意。” 夜斗活学活用道:“可是这是我的神社。” 赢蚌:“……” “我受不了你们了!一个都受不了了!” 此刻,面对这个百年前的搭档,世上仅存的同僚,赢蚌再也没有了要把他从人类的甜蜜陷阱里拉出来的想法。 他就迷失吧,沉沦吧,就这样被那个人类女人欺骗致死吧! 这是他应得的! 只要不再来祸害自己,随他们怎么办了! 第67章 【世界】 。 夜斗没在赢蚌的房间住多久。 他在向黑器取经后, 便抱着被子睡在了神山千代房门外面,凹好姿势,确保她一打开门, 就能看到楚楚可怜、瑟瑟发抖的自己。 神山千代:“。” 她沉默片刻,还是无奈地允许他搬了回来。 即便如此,她像是有着什么奇怪的坚持, 依旧一直不肯告诉对方,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 夜斗于是猜啊猜,从门口猜到地板, 又从床边猜进被窝。 ——神山千代现在对他做的最心狠的事, 就是在睡觉的时候背对着他, 夜斗数着日子, 盼星星盼月亮, 盼着这张卡牌过去。 千代其实是个很直接的人, 如果不是受到了卡牌的影响,估计那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所以,只要这张卡牌一被换下,他就马上可以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到时候, 不管是什么错误, 他都一定会认真承认、细心改正的。 他这么盘算着, 下一秒,熟悉的抽卡界面出现,金光闪过,他期盼着的、会一跃而起把他摁在榻榻米上、将一切娓娓道来的恋人—— 不见了身影。 夜斗:“……” 夜斗:“???” 天杀的, 他马上就要和好了的女朋友呢?! - 神山千代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恢复了意识。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裙,夜风一吹,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什么地方? 她也没有穿鞋,脚掌踩在草地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被什么东西划伤,又或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小动物咬到。 这一片很安静,甚至可以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甚至听不到半分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哗哗的响声。 好像这偌大的天地中,她便是唯一的活物。 但神山千代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咔嚓”,她踩断一根枯枝。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笑声突兀地响起,什么东西一阵风般,骤然朝她袭来! 神山千代猛地转过头。 尖利的指甲逼近她的眼球,在即将如果冻般被戳破的一刻,她的身影却离奇地虚化了一瞬。 “咦?”那个不明生物疑惑地收回手。 神山千代后退两步,轻喘一声,戒备地看着它。 它有着人类的躯体和五官,左边额角上却生着弯弯的长角,半边脸上满是青紫的於痕,咧着嘴,笑容浮夸,露出可怖的尖牙,看起来丑陋又诡异。 “你是个什么东西?”它比神山千代更快一步问出了这句话。 “明明是人类,却好像拥有某种血鬼术……有趣,如果把你交给那位大人的话,我会不会获得什么了不得的奖励呢?”它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比美妙的事,脸上浮现出红晕,十分神往的样子。 “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它说着,两眼放光地朝着神山千代冲来! 就在这时,一名黑发蓝眼的剑士走进了深山。 - 奇怪的不明生物没能抓到神山千代。 它一靠近,这个女人就虚化,一靠近,就虚化,他像是遇到了什么海市蜃楼,永远看得见却摸不着,任他抓耳挠腮、想方设法,都靠近不了分毫。 “你……你!”它本来只占了小半边脸的青紫不断扩张,好像和怒火同频了般,已经占领了整个面容,看起来更狰狞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神山千代看它无能为力的可怜样子,突然就很想皮那么一下,高深莫测道:“我当然是——” “神!” “神?”新的声音插入进来,古井无波,以至于像是一种嘲讽。 神山千代:“……” 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此处的第三人。 好丢脸。 不明生物勃然大怒:“你戏弄我?!” 神山千代老实地道歉道:“对不起。” 第92章 人果然还是不能有坏心思,翻车了。 不明生物被挑衅地怒上心头,一瞬间又忘了刚刚怎么都碰不到人的教训,伸出尖利的指甲,嘶吼着再度朝她冲去! 然而这次,神山千代还没来得及虚化,就见雪亮的刀光一闪,穿着羽织的男人挡在她面前。 “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 像是什么3d特效走进现实,男人刀锋划过之处,竟有水流从中涌现,正如他念出的招式名一般,旋转闭合,在空中形成一道水环,清亮的水光挡住了喷涌而出的紫色血液,不明生物捂着断裂的手臂连连后退,眼中涌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鬼杀队!” 鬼杀队?那这个东西是鬼咯? 神山千代从黑发炸毛男人身后探出头。 她一秒把二者之间的关系如咒灵和咒术师 般对应起来。 “可恶、可恶!”鬼不甘心地看着神山千代,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朝后慢慢退去。 它应该很弱,所以非常忌惮这名剑士。 黑发剑士微微下蹲,长刀被他抬起,立在身前。 “水之呼吸——肆之型。” “血鬼术——” “打击之潮。” “千针血笼!” 无数细如发丝的赤红血针浮现在空气中,迅疾地朝他射来! 而鬼却抓住机会,一个猛回头就想逃开。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视角……似乎不再随着身体的动作而变化,而是停留在了半空中,慢慢地、慢慢地下落。 啊,他看见了。 他的脖子已经被齐根斩断,还在锲而不舍地前进的,只是一具失去了头颅,正在慢慢化作飞灰的身体。 鬼被斩杀了。 - “袯除了吗?”神山千代道。 “袯除?”黑发剑士重复了一遍这从未听过的词汇,随后点点头:“已经被斩杀了。” 他说完,定定地看了神山千代一会儿,随后转过身,开始下山。 神山千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走得很快,可即便有他在前面探路,她能够循着他的脚印尽可能走比较平坦的地方,依旧有些跟不上,不得已之下,只能出声叫住他。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抱歉,我有些走不动了。”神山千代双手合十,拜托道:“请问您能带我下去吗?或者借我手机,让我联系一下家里人?” “手机?”男人有些疑惑:“我没有那种东西。” 神山千代:“?” 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手机? 但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他大概也是出自类似于咒术界御三家这样的地方——有些守旧派就是这样的,视新时代的科技设备如洪水猛兽,好像稍微碰一下,就会污染他们历经千年传承下来的“古老血脉”一般。 她于是道:“那就拜托您带我下去?我会付报酬的。” 男人皱起眉。 神山千代以为他要拒绝了,还有些失落,想着可能真的只能在这儿花一晚上时间摸索能力了,然而,她却只是听见对方问:“你为什么要下去。”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一个十八岁妙龄少女,穿着睡衣在这深山老林里,甚至刚刚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袭击了一次,他居然问她——为什么要下去? 她不下去,难道在这里席地而眠吗? 男人又说:“你不是神么。” 神山千代:“……” 她狐疑地看了眼对方——他的话语真的很嘲讽,但眼神又真的很真诚,她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相信,这人可能真的只是个如织田先生一样的天然,只是说话的艺术有待提高。 换言之,他是真的愿意相信她刚刚的话,认为她是一位“神”。 神山千代:……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超级大好人。 于是她低下头,耐心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了这场乌龙。 黑发剑士又盯了她半晌,盯到神山千代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然后,说了句:“哦。” 神山千代:“……” 随后,却见黑发剑士抬起手,取下了身上的羽织。 神山千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扬起手,把羽织搭在了千代身上。 神山千代愣了一下。 羽织的料子很好,不过分厚重,却又足够保暖。刚刚从男人身上褪下来,盖到她身上时,还带着对方的体温。 真的是个超级超级大好人啊。 神山千代拢了拢羽织,感受到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温,真心实意道:“谢谢您,先生。” 黑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社恐。 神山千代于是温柔、鼓励地看着他。 黑发男人道:“没有必要。” 神山千代:“?” 或许,他想说的,应该是“没关系”才对? 男人又道:“我背你吧。” 神山千代于是不再纠结那句话,而是第三次,在心底,准备感叹这名剑士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好—— “不然到天亮,我们都下不了山。”男人补充道。 神山千代:“……” 她爬上对方的后背,道:“先生,冒昧问一下,你的人缘怎么样?” 黑发男人神色一肃:“很好。” “真的吗?”神山千代道。 他笃定道:“真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那还挺不容易的。”神山千代觉得,他的同事们一定就像禅院真希和熊猫之于狗卷棘,即便对方不说人话,也能读懂他的意思,甚至还要更厉害一些,因为这位先生的面部表情也不够丰富,说实话,很容易被打成冷漠孤傲的那类人。 男人赞同地点点头——他也觉得挺不容易的,人际交往是一件挺困难的事,虽然他和同事们都相处良好,但他依旧这么觉得。 “对了,”神山千代道:“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先生。我叫神山千代。” 男人道:“没有必——”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寒气,是总在黑紫发的女同事身上感受到的,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的预感。 “我叫富冈义勇。”他于是改口说。 第68章 【世界】 。。 名为富冈义勇的剑士将神山千代带下了山。 和咒术师们动辄瞬移、式神、又或者是用咒灵赶路不同, 富冈义勇此人,真的就只是朴实无华地用双脚丈量大地,偏偏脚程又极快, 速度七十迈,神山千代只能把脸埋在他背上,以此来抵挡敞篷小轿车奔驰时呼啸而来的狂风。 两个人都来到山脚时, 依旧夜色正浓,神山千代被他放下来,脚掌踩在粗粝的砖石地板上, 看着这座老旧的古朴小镇。 不对劲。 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这次的卡牌又将她传送到了什么新的地方——就像那次的【倒吊人】一样, 现在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日本吗? 神山千代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是日本。”富冈义勇的眼神在她璀璨的金色长发和如宝石般的浅绿色眼眸上停留一瞬, 道:“旅游?” 神山千代:“混血。” “哦。”他收回目光, 沉默片刻后,又突然抬脚就走。 神山千代连忙扯住他。 富冈义勇:“?” 她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卖惨道:“富冈先生, 可以麻烦您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么?我是被那个鬼抓来这里的,人生地不熟……” 富冈义勇看了她一会儿,戳破她的谎言道:“可是那只鬼根本碰不到你。” 神山千代:“……” 她深吸一口气,问:“富冈先生, 老实说, 那只鬼攻击我的时候, 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黑发剑士道:“是有一会儿。” 还差点就把能虚化的神山千代当成鬼一起斩了。 “……” “好了,不要再说了。” 神山千代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熟悉的冒黑气笑容,富冈义勇盯着她看了又看,没忍住, 道:“你和蝴蝶很像。” 第93章 神山千代:“?” 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物理意义上的——“落脚”。 “帮帮我吧,富冈先生!” - 神山千代又一次坐上了七十迈人力小轿车。 他全自动导航,目标明确地奔向了独立于村镇外面的一处宅子。 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如一片紫色的云霞,将宅子包裹其中,富冈义勇背着她穿过其间时,过长的、垂落下来的花瓣扫过她的脸颊,柔软、又带着馥郁的芬芳。 看来在这个世界,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啊。 没错,【世界】,神山千代已经锁定了这张罪魁祸牌。 她之所以能虚化,大概是因为那时潜意识里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以至于存在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迁移。 但又不够彻底,所以没能真正回去,现在依旧存在在这里。 她坐在这间宅子门口,看着天边银光熠熠的一轮弯月,慢慢伸出手。 从手指开始,她的半条手臂渐渐虚化,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百宝袋,无形的波纹自手肘处扩散,她拧着眉毛,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一通。 随后,像是摸到了谁的头发。 神山千代连忙收回手,对着那个方向拜了两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刚刚拆完八个蛋就感觉好像被什么人薅了一把头发的不知名警察:“……?” 神山千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狗狗祟祟地伸出手。 她这回熟练很多了,大半条手臂都伸进了虚空,掏掏掏掏—— 咦,什么东西? 毛茸茸的……狗狗吗? 她下意识安抚般地摸了摸对方,然后一把抓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拎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 真的是只小狗! 就是形象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神山千代垂头打量着穿着西装外套、戴着黑色小礼帽的……小小吉娃娃。 试探道:“中原君?” 吉娃娃瞥她一眼,清澈的狗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随后挣脱开她的束缚,跳到地上。 神山千代缓缓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怎么会是中原中也,大概率是谁恶趣味地把这只狗装扮成了他的样子吧,比如说太宰治…… “你认识我?”吉娃娃说话了。 “……”神山千代石化了。 也就在这时,清亮的刀光闪过,黑发剑士从天而降,再次挡在她身前,刀锋直直地指向地上的狗狗。 “能变成狗的血鬼术吗?”他一本正经地猜测道:“还是说,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满足于将人类转化为鬼了?” 狗狗不知道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锐意,于是弓起身子,威胁性地露出尖利的犬齿。 神山千代:……老实说,两个成年人这样围攻一只看起来可能不超过十斤的可怜小狗——这画面着实很不妙。 她于是拍拍富冈义勇的肩膀,道:“抱歉,富冈先生,这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变成这副模样,本人不是鬼来着。” 富冈义勇看看她。 “真的。”神山千代笃定道。 他于是放下刀。 可仔细看去,男人并未收刀入鞘,身上的肌肉也依旧紧绷,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要猎物稍有异动,就可以如闪电般冲出去收割它的性命。 神山千代蹲下身。 “……中也君?”面对可爱的矮脚小狗,他顺其自然地更换成了更亲昵一点的称呼:“你不记得我了么?” 小狗对她看了又看,片刻后,慢慢凑上前来,在她的脚边嗅了嗅。 神山千代一动也不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它。 “我没见过你。”于是小狗再说这话时,已经不再后退了。 它抬头看着神山千代,圆溜溜的蓝色大眼睛、水润润的黑色小鼻头,整只小狗精致可爱到像是闪着光,简直可以当场去选美了。 神山千代没忍住伸出手,“嘬嘬嘬”几声。 才逗完,就想起这只狗狗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样做或许对他有些太不尊重了。刚想悻悻然收回手,就见小狗又往前凑了凑,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 神山千代呆了一下。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小狗连忙躲到了庭院里的一颗大树后。 “……中也君?”神山千代站起身,踩着柔软的紫藤花瓣慢慢靠近,声音愈发轻柔:“你怎么了?” 小狗没有说话。 神山千代绕到树后,才发现橘色的小狗不知为何正对着树干垂着狗头,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没有要你收留我的意思,我已经流浪习惯了,能养活自己……” “哎呀!”神山千代一把捞起它,抱进怀里,乐呵呵地一阵狂撸:“叽里呱啦的汪什么呢,来,妈妈亲一个!” 家人们,捡到一只小狗,它想和我回家! 手慢无啊手慢无! - 富冈义勇对于她想养一只会说人话的小狗这件事没表现出太大抵触,只是要求道:“明天带它晒个太阳。” 神山千代完全没有思考就同意了——就算对方不说她也会这么干的,狗狗不仅要晒太阳,还要多遛遛,这不是养宠常识么? 而在东京浅草的一座宅邸内,有“人”也接收到了部下临死前传递而来的消息,借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金发少女、和对方如真正的鬼魅一般、令人无法触碰的神奇能力。 “神明……么?” 黑发女子站在室内的阴影处,折断一截花枝。看它跌落在地,花瓣四散而开,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配称为神。” 她的脚下骤然出现一扇纸窗,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她便也随之掉落,随后,伴随着铮然的一声弦音。 一处高台接住了她。 她的脚下,眼球上刻着奇怪数字的鬼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她将脑海中的记忆传输出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女人。” “生死不论。” - 富冈义勇要离开了。 一只乌鸦盘旋着飞来,嘴里大声地播报着下一个任务,神山千代也在紫藤花之家的婆婆嘴里知道了鬼与鬼杀队之间的故事,自然也明白压在这位“柱”身上的重任——与“特级咒术师”差不多的含金量,每多节省一点时间,这个世界上被鬼残害的人类就会更少一些。 她抱着橘子小狗,同婆婆一起,为他打火石、送行。 “义勇先生。”在对方的要求下,她这么称呼道:“祝您武运昌隆。” 她在今天晚上,应该也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她同这位剑士,就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在兔子洞里短暂地相遇,又离别。 今后,应当也没有在相见的机会了。 应当……应当个毛线! 天杀的鬼什么什么无惨,居然派鬼来追杀她! 用来保护宅邸的紫藤花被巨大的冰晶雕像如狂风过境般摧毁干净,粉发纹身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放弃抵抗,我们可以不杀你。” 虽然说的是生死不论,但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得出来,无惨大人更想要活着的。 所以来的是猗窝座。 神山千代挡在婆婆面前,轻声道:“高田婆婆,快走。” “不行,千代小姐,您……” “他们要抓的是我,所以我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神山千代道:“而您应该有办法联系到鬼杀队,让他们来救我。” “可是……”她这把老骨头,又怎么能逃得出两名上弦的围猎呢? 神山千代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这就要拜托你了,中也君。” 橘子小狗窝在她怀里,很给力地汪了一声。 第69章 【世界】 。。。 神山千代把怀里的小狗猛地往后一扔! 红色的异能光芒覆盖上小狗的身体, 他像是一颗小炮弹,接触到高田婆婆后,便带着她飞速地发射出去。 第94章 “咦?”有着玛丽苏般的七彩眼瞳、和如泼血般暗红色渐变头发的鬼眯起眼睛, 扇子轻轻一挥, 便有一只小小的冰晶娃娃落在地上。 “去。”他吩咐道:“把那只神奇小狗也带回来。” 至于那个老婆婆, 没什么用,口感也不好,就杀了吧。 冰晶娃娃点点头,就要冲出去。 神山千代将手背在身后, 趁二鬼看不见, 又悄悄伸进虚空里。 随便摸到个什么东西都行,无论如何, 要保证高田婆婆和中也小狗逃出去。 而神山千代一向对自己的手气很有信心。 指尖触到金属制品冰冷光滑的截面——那东西很大, 摸不太出形状,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用力一抓, 就想要把它拖出来。 粉色头发的鬼抬起脚。 随后一脚踩碎了同事的冰晶娃娃。 神山千代:……嗯? 她松开手。 就见那只鬼看向七彩玛丽苏同事, 冷漠道:“把目标带回去就好,不要生事。” 那鬼以扇掩唇, 轻笑道:“猗窝座阁下还是这么无趣呢……罢了罢了, 身为同僚的我总是要多包容一些。” 被称作猗窝座的鬼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走向神山千代。 很奇怪的, 神山千代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多少敌意。 当然,善意也没有,硬要说的话,他只是轻视她, 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和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眼里充满了垂涎之色的七彩玛丽苏比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和蔼。 神山千代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 “唔,听说你可以让别人碰不到自己?”猗窝座正要伸手抓住她时,七彩玛丽苏却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于是那只手迅速改攥成拳头,狠狠地砸向了他的上半张脸。 玛丽苏不闪不避,被他毫不客气的一拳揍烂了半个脑袋,血肉横飞间,只剩下一张嘴还在张张合合:“好像很有意思啊,介意表演给我看看吗?” 神山千代:“……” 总觉得,有一种既视感。 她嫌弃地后退一步,依旧被鬼的血肉染红了裙摆。 而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鬼已经重塑好了身体,又眯着眼睛凑过来,道:“怎么了?放心吧,有猗窝座阁下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哦。” 神山千代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并不搭理他。 “诶——?”玛丽苏捂住心口,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好无情哦……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神山千代终于找到那股既视感的来源了。 夸张的语调,故作可爱的姿态,更重要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 是你!太宰治! 不过硬要说,太宰君比他可爱多了。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太宰君从没在她面前显露过属于mafia的残酷。 “居然还走神了吗?”脸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神山千代回过神来,正对上玛丽苏那双如同盛满了这世间所有绚烂色彩的眼睛。这样一双眼睛明明应该明亮而瑰丽,放在他身上时,却好像一颗冰冷的钻石,所有的色彩都是折射,本身只有毫无温度的透明色泽。 玛丽苏看着她,轻笑着提醒道:“准备好,我们要下降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山千代感觉到身体骤然悬空,而后,猛地开始下落! ——什么鬼? 神山千代睁大双眼,毫无预兆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伸出手,抓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哎呀哎呀~” 玛丽苏白色的发尾被她扯住,于是也就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身,降落过程中,还很亲昵地凑过来,盯着她道:“挺热情的呢,我更喜欢啦。” 神经。 神山千代用力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显然,重生能力极强的鬼就算不在意这区区几束头发,也不喜欢这种被拉扯威胁的感觉,他微微蹙眉,不太高兴地说道:“这样很痛诶,好过分哦小……” 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顺口道:“唔,就叫你小星星吧,很好听,对吧?而且全身上下亮闪闪的,真的很像呢。” 神山千代依旧不太愿意搭理他。 毕竟,大boss已经在后面等着了。 “童磨。”黑发美人慢声道:“滚开些。” 玛丽苏欢快道:“呀!无惨大人,您居然真的来啦,需要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条突然袭来的肉刃削去了脑袋。 那颗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着,撞到一个人脚上,不动了。 “哟!黑死牟阁下!”他一点没受到影响,依旧快活地和来人打着招呼。 而后,理所当然地继续被无视。 黑发美人走向神山千代,每靠近一些,身量便拔高一点,等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全然是一名成年男子的模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神明?”他看着神山千代,血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屑。 神山千代也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鬼王?” “哼。”似乎是被她这副毫不尊崇的态度触怒到了,他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言毕,一截锋利的肉鞭猛地朝她挥来! 神山千代身体瞬间虚化,那截肉鞭便就这样直愣愣地从她腰腹中间穿了过去。 “你以为,凭借着这样不入流的小手段,就能从我手下逃走?”鬼舞辻无惨轻蔑地笑着,手臂骤然化作巨大的异形,原本是指尖的地方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她而来:“不自量力。” “是吗?”神山千代于是也伸出两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打入敌人大本营,优势在我。 毕竟—— 身为天命之子的她,手气是无敌的! - “神山被抓走了?”黑发剑士皱起眉:“我得先通知主公。” 中也小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急得汪汪乱叫:“通知主公?通知什么主公?等你通知千代都死完了!该死的,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人!” 富冈义勇先叫乌鸦飞回去,随后才对他说道:“我现在去,她也会死。” 中也小狗愣了愣,随后勃然大怒:“什么意思?——你咒千代死??” “……我没有。”富冈义勇有些苦恼地皱起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陈述事实,不止她,我们都会死。” 中也小狗听着他蹩脚的解释,有点冷静下来了:“你的意思是,你打不过他们?” 富冈义勇诚实地点点头。 中也小狗冷漠地:“废物。” 富冈义勇:“……” 中也小狗看他突然沉默,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又拉不下脸道歉,最终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你们主公打得过?” 富冈义勇乖乖地回答:“主公不打架。” 中也小狗:“?” “那你通知他有什么用!”他又开始着急,一着急就骂骂咧咧:“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救!” “可以叫其他柱。”黑发剑士突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他们和我不一样。” 中也小狗:“哪里不一样?” 富冈义勇:“……” “我们走吧,去汇合。” 偏偏又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一句话蹦不出来了。 中也小狗:“……” 真是……烦死了! - 神山千代在和鬼们极限拉扯。 她手上握着一把通体剔透、似乎完全由宝石雕刻而成的短匕,身前是被轰烂了大半个身子的鬼舞辻无惨,身后是抽出了武器、蓄势待发的鬼下属们。 “那是……什么?”好不容易重组好了身体的鬼王,看着她手中的宝石剑,难得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那个东西,轻轻一挥,就能发射出强大的激光,似乎还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让他的再生都变得极为艰难…… 简直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 这种东西,倘若流传到鬼杀队手里……可恶、可恶! 他看着神山千代的眼里终于染上了浓浓的杀意。 如果说原来,他只是将这个女人看作一只蚂蚁,碾死了就碾死了,放过了也不打紧,那么现在,他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一定要杀死她”这唯一一个选项。 这么有威胁性的人类……绝不能放过!决不能让她成长起来! “诶?这么不友好?” 神山千代握紧宝石剑:“那就来试试吧!” 能从平行世界的自己那里借来力量的神奇道具——哈哈,你猜我下一发攻击是来自于哪张牌? 第95章 第70章 【世界】 。。。。 僵持。长久的僵持。 简单过招之后, 双方都有所顾忌——神山千代身为一个光炮选手,一旦沉迷输出就容易忽视自己的安全问题,更别说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座会动的城池到底是怎样的运行机制, 总是一不留神就被传到了别处,然后被敌军突脸。 而鬼的一方,鬼舞辻无惨接连吃了两发大光炮、又死了三个下属之后, 彻底不敢上前,如今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视奸她和剩下的三个上弦对峙。 七彩玛丽苏, 也就是童磨, 仗着自己是个能远程攻击的法师,不断地产出烦人的冰晶娃娃和巨大的佛像为同事们打掩护。神山千代挥舞着手中的宝石剑, 面对鬼们配合密切、宛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攻击, 难免会有些应接不暇——但时不时从剑尖迸发出的如太阳般刺目的光芒又弥补了这一点。 因为那就是【太阳】牌的力量。 它每出现一次, 鬼们被照射到的身体便如春雪般迅速融化——那三个死去的上弦便是小瞧了这股力量,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地归了西。 “还打吗?”神山千代问。 三只上弦鬼齐齐地看向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方向。 鬼舞辻无惨:“……” 打个屁! 上弦们从善如流地收了手。 他们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打了。对于猗窝座和黑死牟而言,和这样的对手战斗一点都没有和强者切磋的爽感, 偏偏又赢不了,憋屈得很;而对童磨而言,他对神山千代本人的兴趣远远比对和她打架这件事的兴趣要大。 神山千代于是也盘腿坐下来,很松弛的样子, 却没有收回那把光辉灿烂的宝石剑。 开玩笑, 那可是她在这些鬼们面前的安身立命之本。 “聊聊?” 铮然的琴音响起, 一扇障子门出现在不远处,鬼舞辻无惨站在门后,只露出一道模糊的剪影:“你想聊什么?” 神山千代想了想,道:“你作为反派的, 呃,人生理想?” 鬼舞辻无惨:“……” 他不认为对方能理解自己伟大而崇高的理想,所以和她谈论这些毫无意义,不过是对牛弹琴。但打又打不过,放她走又不甘心,鬼舞辻无惨想了想,觉得把她拖死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如此,在她死前满足一下这份好奇心,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就这么哄好了自己,语气也松缓下来,带着无比的骄傲与陶醉道:“那是你等凡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 “没有弱点、永生不灭的究极生物——很快,我就会成为这样的存在——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 即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神山千代也能通过他逐渐癫狂的语调感受到——这只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了。 于是她泼冷水道:“不可能的。” “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鬼舞辻无惨的瞳孔骤然紧缩,变形成针尖般的大小,像是一条毒蛇:“……你说什么?” 被否定的怒火在心中剧烈膨胀,他透过障子门,看向那个盘腿坐在远处,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像是伸出手就可以摁死的蚂蚁一般的可恶人类,心中想要咬死她的冲动一瞬间攀到顶峰。 “我说,”神山千代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她也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个胆小如鼠的鬼王给激出来,但很显然,对方躲藏了千余年,在“苟”之一道上,无人能及——硬是连脚步都没有挪一下。 于是她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道:“完美的究极生物,‘世界’不会容许有这样的存在的。” “……哼。”鬼舞辻无惨听到这番话,反倒放松了下来:“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然而事实就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了,只要我克服最后的弱点——阳光,就已然臻至完美。” 他没有听懂啊。 神山千代撑着下巴,她说的是“世界”不会允许,所以会一直都有阻碍他的存在,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突破那最后的弱点。 但她也懒得和他解释,只是嗯嗯啊啊地应和着,然后觉得有点饿了,伸手向虚空中掏去。 游泳圈、充电宝、小电风扇……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只是想要个能吃的东西啊。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啊!”神山千代突然掏出来了一大盘红彤彤、亮闪闪的东西:“咖喱饭!” 本来以为能逼着她断食断水,想尽早把人拖死在这里的鬼舞辻无惨:“……” “你不准吃!不准吃!!!” 他破防了。 - 嗅嗅、嗅嗅。 满身伤疤的白发男人双手环胸,跟在中也小狗身后,道:“喂,我说,虽然这是只能说话的狗,但你们真的觉得,跟着它就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根据地?” 他们都走了快一天了,一无所获,所有的柱都集结在这里,一天的时间,如果不浪费的话,能解决掉多少只鬼? 他不爽地咂了下舌。 “试试吧。”黑紫发的娇小女孩柔柔道:“毕竟是少见的有可能直接追踪到鬼舞辻无惨的呢,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还有……那只杀死了姐姐的鬼。 她握住剑柄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都沁出微微的白色。 白发男人看她一眼,不再说话了。 “呐,小狗。”发色跳脱,如樱饼般灿烂可爱的女孩走上前一点,小声道:“你要不要吃点……” “我找到了!”橘子小狗仰起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在这一片!” 甘露寺蜜璃:!好、好可爱! “唔姆,这一片吗!”炼狱杏寿郎环顾四周,中气十足地道:“是空地!什么都没有!” 中也小狗:“……” 它低下头,又嗅了嗅——没错,气息很浓烈,一定就是这里——是空间系的犬能力吗? 它的重力对这一类的能力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是千代将它带来了这个世界,也因此,他们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靠着这一点,只要对方再次打开传送之门,它就一定能连接双方的通道! 小狗气势汹汹道:“快,都拉住我!” 一大群柱的眼神落在小狗身上。 …… 这要怎么拉? 最终,他们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一个扯一个的衣服,排成了一长溜。 甘露寺蜜璃站在最前面,心满意足地捏到了毛茸茸小狗的爪爪。 甘露寺蜜璃:幸福! 一秒、两秒…… 不死川实弥说话了:“还要多久?” 这么站着真的很傻! 中也小狗:“……别催!我在感受了!” - 晚饭时间到。 神山千代看着已经自顾自做起了实验的鬼舞辻无惨、自顾自开始锻炼的猗窝座、自顾自在一边练剑的黑死牟、和一直锲而不舍在尝试和她搭话的童磨。 伸出手,开始在虚空里掏东西。 唔,中午的咖喱饭是织田先生口味,实在是太辣了,希望晚上能随机到清淡一点的…… 咦?有毛? 神山千代尝试着拉了拉。 没拉动。 她心底隐隐有了猜想,又加上一只手,把这个洞猛地一扒! 叮铃哐啷! 一大串五颜六色的“葫芦娃”下饺子似的从里面掉出来! 狼狈地闪到一边,险些被埋住的神山千代:……好险。 不过很显然,现在,没有人注意她。 “葫芦娃”们和鬼们呆呆地对视片刻,随后,纷纷默契地拿起了武器。 “鬼舞辻无惨!” “鬼杀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开始,鬼杀队虽然人数众多,却并未能占据上风。 毕竟剩下来的鬼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又是在对面的主场,人类一方束手束脚,难免无力。 而神山千代,再说一遍,她是光炮型选手。 她敌我不分。 牌里面攻击系治愈系造物系什么都有,她得先发射,才能知道这波光线产自哪张牌。 治愈系的光波尾巴扫一下我方残血人士很好,攻击系的就很要命了。 所以一定要小心、慎重。 战况愈发焦灼,神山千代游离在战场之外,拿着宝石剑时不时小戳一下,打断敌方大招读条。 鬼们:“……” 谁来把她赶走!谁! 没有谁。 这注定是一场双方都很憋屈的、世纪之战。 胜利的天平,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人类一方倾斜。 第96章 第四次看到失血过多、马上就要死掉了的红发男人被神山千代的光剑扫到,又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之后,鬼舞辻无惨终于意识到,一个好的辅助对于一个团体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阴狠地盯着那个不断变换位置的金发少女——她在确保自己不被鬼的攻击波及到的同时,也将自己放到了柱的保护范围之外。 于是,鬼舞辻无惨向一直没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掌控着这座无限之城的鬼下达了命令。 “鸣女。”他道:“杀了那个女人。” 拨弄着琴弦的女鬼慢慢抬起头。 额头上,一只硕大的眼珠转了转。 “是,无惨大人。” - 神山千代忽然心头一悸。 她迅速地环视了一遍战斗中的人和鬼,确定一人未少,不会有人偷袭自己,然而,那股仿佛忽视了什么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到底是什么…… 等等。 倘若控制这座城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鬼舞辻无惨呢? 那么,就一定还有一只鬼,正隐藏在幕后,更甚者……现在就在看着她! 神山千代脚底蓦然一空。 她转过头,就见正下方,一米之隔,黑发覆面的女鬼抬起头、伸出手,尖利的指甲和犬齿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映射出森冷的光芒。 第71章 【世界】 。。。。。 人在不小心滞空的时候, 真的可以做到360度转体并调整姿势然后丝滑地迎向敌人吗? 或许在场的每一个人或鬼都可以做到,但神山千代不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鸣女尖锐的鬼甲逼近自己,随后, 刺穿她脆弱的脖颈…… 才怪。 鬼舞辻无惨是不是被宝石剑打懵了,以至于忘了她真正的能力是什么? 神山千代的身体骤然虚化,直直地穿过鬼女的身体。 鸣女:……! 女鬼额间的眼睛猛地睁大, 然而,还不等她再次拨动琴弦,少女就已经翻身起来, 光辉熠熠的宝石剑抵住她的下巴。 “再见。” 她说着, 巨大的光束从剑尖喷涌而出,将鸣女笼罩其中——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喊, 就在这股强大的能量中泯灭成灰了。 无限城开始溶解。 在鬼舞辻无惨愤怒的大骂中, 交战双方都落到了空旷的大地上。 月光清凌凌的, 此时距离日出显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鸣女死去,鬼杀队已然占了上风, 对于只要活着就可以东山再起的鬼之始祖来说,不与他们继续缠斗,逃离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鬼舞辻无惨躲在三只上弦鬼身后,脚尖悄悄转变了方向。 绝不能让他逃走! 柱们眼底燃起空前的战意, 他们无不意识到, 这或许就是剿灭无惨的最后机会, 倘若这次放过了他,他或许又会找个地方躲个几十上百年,然后卷土重来,继续作恶—— 他们四散开来, 将四只鬼包围在中间,如一道铜墙铁壁,拦住了他逃跑的路线。 “可恶……可恶!”鬼舞辻无惨面目狰狞,无数肉鞭从身后挥舞而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明明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把你们都变成鬼!我可以赐给你们绝对的力量、我可以赐给你们永远的生命!臣服于我,你们就可以再不受这世间的一切束缚!” “谈判是要抛出对面感兴趣的价码才行的,你到底懂不懂啊。”神山千代又是一剑挥出:“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自我感动吗?” 鬼舞辻无惨对她怒目而视。 神山千代回以平静的微笑。 上弦叁、上弦贰、最后是……上弦壹。 鬼舞辻无惨的手下们,一个个死在了鬼杀队的刀下。 月亮也不再高悬,太阳即将升起。 鬼舞辻无惨的心情越发焦躁。 有神山千代在,这些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偏偏他们人又多,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让他就连想像百年前遇到缘一时分裂成无数碎块逃走都做不到……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挥洒下来时,鬼舞辻无惨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皮肉被灼烧的剧痛感传来,无法再生、无力抵抗,隐藏在血脉中的恐惧再一次被唤醒,鬼舞什无惨抬起眼睛,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之外的神山千代。 少女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确实酷似高天原之上、无悲无喜的神明。 ……吃了她,或许,他就能向神明的领域,踏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她会虚化,那就连带着那片空间一起吞噬,直到她无法再维持那份神奇的能力,在他的身体中溶解,最后与他融为一体。 鬼舞什无惨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源源不断地增殖,堆叠,最后变成一只巨大的婴儿,嘶叫着冲向神山千代! “小心!”距离神山千代最近的蝴蝶忍挥刀去挡,却被强大的力量一瞬间掀翻出去! 神山千代高举宝石剑,对准奇行种般四肢着地朝她狂奔而来的巨婴,猛地劈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巨型光波吞噬了它的身躯。 然而,不是【太阳】。 血肉泯灭,又重组,刺目的光芒散去后,比原来小了几近三分之二的巨婴张开大口,鬼舞辻无惨的上半张身子从里面探出,嘴巴裂成食人花般的深渊巨口,咬向神山千代! 距离已经被拉得极近,神山千代绷紧了神经,身体后仰,反手握着宝石剑,正要再向上挥出! 头顶,光芒涌现。 黑发青年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径直劈下,将狰狞的鬼一分为二。 明明是普通的武器,甚至都不是日轮刀,却不知为何,对鬼舞辻无惨造成了比赫刀还要恐怖的伤害。 他甚至都、无法自愈…… 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鬼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刚想挣扎起身,就被五颜六色的日轮刀钉在了地面上。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嘶吼着,嚎叫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却也只能不甘心地化作飞灰,消散在晨晖之下。 鬼舞辻无惨,死去了。 “我们……赢了?”樱粉色头发的少女喃喃道。 太不可思议了,鬼杀队追查了鬼舞辻无惨这么久,却极少得到他的消息。这一次,柱们虽然齐聚,但其实也没抱多少能一次就将其剿灭的希望,没想到,居然就这么—— 她看向不远处的金发少女。 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站在她身边,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好像在听训。 咦,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 不是吵架,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说实话,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神山千代已经有些忘记原来在生什么气了,她想了半天,最后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夜斗“唔”了一声,道:“难道不是你叫我了吗?” 神山千代愣了下:“……我叫你?” “对啊。”黑发青年点点头:“我在神社里呢,就突然听见你叫我——” 事实上,神山千代不见后,他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人,就差没再下一趟黄泉,然而,就在他实在没有线索,甚至都怀疑到了“父亲”和绯身上,拿起了武器准备去质问他们时,却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夜斗!” 于是缘线跨越了时间、空间,在两个世界之间联结,硬生生让夜斗降临此地。 神山千代:“啊……” 那大概是,她无意之中在心底呼唤了夜斗吧。 希望夜斗能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即便不认为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无惨,还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神山千代于是想起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夜斗。”她突然正色道:“你真的有想好,之后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夜斗一怔,然后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怎么突然这么问,千代,你……”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永远的信徒,那么我向你保证,就算不做恋人,我也能一直一直记得你、供奉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同样是一辈子的那种。”神山千代打断他,道:“但如果你要当我的恋人,那么你就应该做好进入我生活的准备。” “你可以和我撒娇,可以和我生气,可以和我吵架,但唯独不能是把一切憋在心里,维持表面的和平。”她说:“两个人的感情不可能永远没有矛盾、没有冲突、只披着一层甜蜜的外衣,这样虚浮、不切实际的感情,我不喜欢。” 第97章 “你明白了吗,夜斗?” 这才是她生气的真正原因——她在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但夜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似乎在他心里,只要她稍有不如意,就会随时抽身离去——这样的想法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神山千代的眼里仿佛含着一团烈焰,夜斗看着她,总觉得自己快被灼伤了。 然而同样的,他也觉得有一股热意从心口蔓延开来,燃烧着,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涌上他的指尖。 夜斗轻轻抬起手。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夜斗整个人一哆嗦,手立马收了回去。 他有些恼怒地看向声源处。 黑发蓝眸的剑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一只手握着刀柄,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你是谁?”被打断了剖白心迹的好时机,夜斗此时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好。 黑发剑士自我介绍道:“我叫富冈义勇。” 夜斗:“哦。” 富冈义勇:“……” 夜斗:“……?” 不是,他不欢迎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吧?这人完全不看气氛的吗? 黑紫发的少女走上前来,笑盈盈地拧了把富冈义勇的胳膊,道:“抱歉抱歉,他大概是想问问你们累不累——初次见面,我是蝴蝶忍。”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两位,如果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来鬼杀队歇歇脚呢?作为此次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最大功臣,我想,主公一定非常想要亲自感谢你们。” 富冈义勇疑惑地看向突然“袭击”自己的同僚,道:“我没有,我是想问他们刚刚在……唔。” 他被捂住了嘴。 蝴蝶忍笑容和善,道:“义勇先生,能不能请你闭嘴呢?看不懂气氛乱说话这一点,真的非常让人讨厌。” 富冈义勇:“唔唔唔唔唔唔。” 蝴蝶忍:“你说什么?抱歉,我现在好像听不太清。” 她转过头,面对神山千代时,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又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小姐意下如何?” 很显然,她也看出在二人里,神山千代是真正做主的那个。 “唔……”神山千代算了算时间,在这边应该还能呆两天左右,于是抱起中也小狗,道:“好啊。”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切了:“那实在是太好了。” 富冈义勇:“我……” 蝴蝶忍“啪”一下重新捂住他的嘴:“不管什么,别说。” 富冈义勇:“……” 第72章 【世界】 。。。。。。 “没想到, 与鬼舞辻无惨纠缠千年的宿命,居然就这么在我这一代划上了句号。”男人望向窗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似乎久违地聚起了一丝光亮, 看到了庭院里纷纷扬扬飘落的紫藤花。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神山小姐,夜斗先生, 多亏了你们,我的孩子们(剑士们)才能平安归来——若非如此,就算能成功剿灭鬼王, 鬼杀队也一定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吧。” 他说着, 转过头来,面对着他们, 深深地伏下了身子。 “不用放在心上, ”神山千代笑着道:“我初来乍到, 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多亏了富冈先生帮忙,又承蒙紫藤花之家的高田婆婆收留, 也算是受到了鬼杀队诸多照拂。” 男人直起身子,脸上也随之出现一个温和的笑容——说起来,他身上似乎有种很独特的气质,明明大半张脸都像是被烧伤般, 遍布青紫凸起的疤痕, 却并不让人觉得丑陋可怖, 反倒一眼望去,如清风拂面般,充满了温柔的色彩。 不过想想也是,能让这么多强大的剑士衷心相随, 本人也必然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人之处——或许这份亲和力就是其中一点。 神山千代听他慢慢地诉说着:邀请她和夜斗再小住一阵,这段时间总部会很热闹;还可以让人带他们去街上逛逛,体验一下大正时期的风土人情;又或者再过几天,产屋敷家会出资在镇上办一场花火大会…… 说着说着,垂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一旁的夫人连忙搀扶住他的身子,投来担忧的目光。 “产屋敷先生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神山千代道:“是旧疾么?” “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如妖精般漂亮的白发女人解释道:“无惨就出自产屋敷一族,他化身为鬼后,神明震怒,便对产屋敷一族降下诅咒,凡男子,必然活不过三十。而今,无惨虽然伏诛,但耀哉的身体已经被诅咒侵蚀大半,无力回天了。” “但至少,我们的孩子可以逃离这份命运……” 产屋敷耀哉抚上妻子的手,对她安抚地笑笑。 神山千代抿了抿唇,视线侧移,看向跪坐一旁为他们斟茶的蝴蝶忍。 黑紫发少女动作一顿,随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后退几寸,郑重地向神山千代行了一礼。 “神山小姐,请您帮帮主公大人吧!” 产屋敷耀哉一愣:“忍……?” “在与鬼舞辻无惨的决战中,您展现出来的那份能力,能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她的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道:“或许,也能解除主公大人身上的……” 她本来的打算,是在四下无人时提出请求,以免对方有被逼迫之感,可现下话题已经进行到这里,再不说的话—— “忍!” 然而,产屋敷耀哉打断了她的话,又转向神山千代,道:“抱歉,神山小姐,这孩子只是太担心我了,才一时失了分寸。” “您协助我们消灭无惨,已经是十分大的恩情,鬼杀队绝不会再对您有其他要求。” 蝴蝶忍依旧伏在地上,手指慢慢缩紧,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她也知道这样很不好,不过是……还想争取一下罢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唔……”神山千代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随后道:“可以哦,试一试而已,没什么难的。” 她在蝴蝶忍惊喜的眼神和产屋敷一家愣怔的表情中说道:“不过嘛,得先答应我三件事。” “其一,我不保证一定能行。” “其二……” 她笑了笑:“花火大会提前一点怎么样?” - 神山千代其人,做事十分讲究效率。 具体表现为,早上应下的事,中午就把人治好了,下午跑去订做衣服,砸钱赶工,第二天就穿上了新的浴衣。 产屋敷耀哉知道她时间仓促,更是紧赶慢赶,总算是让原定十天之后开展的花火大会在这天提前办了个“预展”。 神山千代坐在椅子上,被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围着上妆。 “这个……这个要怎么弄来着?”樱粉发的少女看着手里的脂粉,一时之间有些犯难:“每一个都很漂亮啊……唔,好纠结!” “色彩的搭配……啊,抱歉,是我从前很少涉及到的领域呢……如果参考羽织的颜色的话,会不会太华丽了一点?”蝴蝶忍看了眼身上斑斓的羽织,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了给建议的打算。 “唔……”主人公探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几个脂粉罐罐,最终,选中了其中一个,道:“这个吧,和蜜璃的头发颜色很像呢,涂到眼睛上面的话,一定也非常好看。” 甘露寺蜜璃:“……噫!”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射中,捂着胸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太、太超过了,小千代……” 神山千代看着她,眼底晕出丝丝笑意。 蹲在树上的伊黑小芭内默默垂下眼。 随后,与同样蹲在树后面咬手帕的黑发青年对上了视线。 伊黑小芭内:“……” 夜斗:“……” 很神奇的,像是一瞬间对上了波段,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发射出相同的讯号来。 快把你女朋友带走啊—— - 虽说是叫“预展”,但在产屋敷家强大的财力加持下,各种布置都和正式的花火大会无差。 神山千代抱着橘色的小狗,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看着万家灯火、恍若星河洒入人间。 “真漂亮啊。”她道。 “……嗯。”夜斗附和着,眼神却紧紧盯着身侧的少女,移不开半分。 她今天的妆容异常艳丽,在灯火的照耀下,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头发被盘成精巧的花苞状,零星的珍珠点缀其间,像是散落的露珠。 很漂亮。 夜斗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勇敢地攥住了神山千代的指尖。 ——如果你要当我的恋人,那么你就应该做好进入我生活的准备。 第98章 他想了想,又微微上移,最终,将她的整个手掌了进来。 神山千代唇角悄悄上扬,也反手拉住了他。 “往常的这个时候,夜斗在做什么呢?”神山千代牵着他,一个个游览过香气缭绕的摊位,最后停留在一个卖苹果糖的老婆婆面前,道:“您好,请给我们两个苹果糖。” 多亏了产屋敷耀哉,她的荷包里现在有花不完的钱。 夜斗接过她递来的糖果,含进嘴里:“我的话,做什么都有可能啦,毕竟这种节日对我来说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甚至可以说,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节日。 夜斗是一个很爱热闹的人,但越是在这样欢声笑语的日子,他行走在人群中,就越是有一种格格不入、被世界所抛弃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喜欢不起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握紧神山千代的手。 现在,有人陪着他了。 “千代呢,千代是怎么过的?” 神山千代:“唔……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夜斗:“?怎么会?” 神山千代道:“我都是和悠仁一起……” 夜斗:“好了不许再说了。” 神山千代:“……” 她突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夜斗:“?” 他茫然地垂下头,然后唇角一热,感受到被恋人轻轻啄了一下。 她今天涂了口脂,嘴唇润润的,像红色的果冻,亲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苹果的清香。 夜斗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清澈了。 她以前和谁一起逛花火大会来着?……哎呀算了这个不重要,就是说、能不能、再亲一下呢? “哎呀,沾到了。”神山千代看着他嘴角醒目的一丝红痕,伸出手擦了擦,结果不仅没能弄干净,反而晕开成一片,更瞩目了,一时之间没能憋住笑意,眉眼都变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可爱。” 夜斗发现她很喜欢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好吧,他偶尔是会利用自己的外表讨好卖乖,但天地可鉴,他现在可没这么干,所以——“哪里可爱?” “现在就很可爱,吃醋的样子也可爱。” 神山千代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 那就可爱吧。 夜斗迅速地接受了自己的新人设。 他们手牵着手,又买了些章鱼烧、鸡蛋糕之类的小零嘴,正打算上山,找一处视野不错的地方等待烟火表演,却不想突然被叫住。 “小伙子!”热情的大娘拦住他们,道:“给心仪的姑娘买只花簪吧。” 她掀开盖在手篮上的一层白布,露出下面十几只精巧的手工簪子,取出最华丽的一支紫藤花簪,道:“这只花簪和小姑娘身上的纹样很搭呢,都是紫藤花——在我们镇子上,紫藤花不仅象征着爱情、浪漫、还能护佑人平平安安,是最受欢迎的花样啦。” 夜斗被她说得心动无比,豪气地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自己的“存钱罐”,数出一堆五元硬币后——全款拿下! “你这个……是□□?” 大娘原本满是祝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幽深。 “……诶?”夜斗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这可是都是我的血汗……钱?” 他回想起来,这的确是他的血汗钱没错,也绝对是真币没跑,但……现在不是在他的世界啊? 而且还是……一百多年前…… 大娘看他呆呆的样子,眼神又迅速转为怜悯,把一堆零钱都还给他后,道:“抱歉了,这个钱我……” “没关系,我来付吧。”神山千代忍着笑道。 她打开了产屋敷耀哉给她的小荷包。 - “砰——!” 烟火升上夜空。 一束、两束……光痕撕裂黑夜,在最高处接连绽开,万千流火如同坠落的碎金,把天空染成各种各样明亮的色彩,神山千代和夜斗一同站在崖边上,在远离人群喧嚣的寂静之处,默默观赏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千代。” 神山千代转过头,就见他抬起手,将那支紫藤花簪,慢慢插进了她的金发里。 “以后的花火大会,能一直一直和我看吗?” 神山千代:“只是花火大会吗?” “……不。”夜斗也缓缓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是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 神山千代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烟火表演趋近尾声,夜色将要重新笼罩这座大地之时,他们的身上开始逸散出点点金光。 “啊,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她看向从各个方向突然出现的、穿着不同颜色羽织的“柱”们:“那么再见了,有缘再见吧,大家!” 在最后一点星子落下之时,像一道流星般划过这个世界的金发少女,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像是一场虚无的幻梦,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不,或许,还是留下了什么的。 良久之后,产屋敷耀哉看着终于建成的两座神社。 毗领而居,一座刻着【夜卜】,一座刻着【千代】。 那是来自于治好他的少女的,第三个要求。 “其三,希望你能修建一座神社,供奉一位名为【夜卜】的神明——嘛,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她支走了那名黑发青年,小声地同他道:“在被神明诅咒的情况下,产屋敷一族都能延续至今,解除了诅咒之后,你们一定还能传承更久、更久吧。” “那么,只要你们一族还能存在,就铭记这段历史,然后供奉他吧,这就是我最后的要求。” 第73章 【隐士】 。 脸上传来一点湿意。 夜斗整个人冒着幸福泡泡,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侧过身想揽住自己的恋人。 随后,扑了个空。 嗯?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被子被掀开一角, 房间内已然看不见神山千代的身影,浴室里也静悄悄的,没有洗漱的声音。 “……千代?” 没有回应。 他心底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翻身下床,“哗啦!”一声拉开障子门。 “千代!” 在门前擦洗属于自己的小神社的赢蚌:“……你又抽什么风?” “赢蚌!”夜斗不答,只是跑过来, 一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问:“你看见千代了吗?” 赢蚌:“……” “没有!”他没好气地把自己的衣领从夜斗手里解救出来,道:“我一早就在外面了, 从来没见她出来过。” 夜斗被他拂到一边, 萧瑟地瘫坐在地上:“这次……又是哪张牌……” 明明都睡在一起了, 传送的时候就不能顺便把他也带走吗? 他悲伤地瘪成了一张薄薄的灰白色纸片,不愿面对现实地趴在草地上。 腰被人戳了戳。 夜斗以为是赢蚌——虽然感觉以他的性格,多半应该是一脚踩上来而不是如此温和的动作, 但在场也没有其他人了,遂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没有恋爱,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还在兢兢业业擦自己的小神社的赢蚌:“?你有病?” 干什么突然攻击他?再说了,谁要谈恋爱了, 他可是神, 除了夜斗, 哪个神会堕落到找一个人类谈恋爱! “真是一点也不友好,我们可是同僚诶——”夜斗说着,突然感觉到自己后劲处的碎发被人撩起,随后, 一点点温热的触感印上那里的皮肤。 “!” 他瞬间从地上蹿起来,捂着后颈,惊疑不定地看向拿着抹布蹲在一边的赢蚌。 赢蚌:“……” 他金色的瞳孔已然不复当初的锐利,此刻,只是冷漠地看着夜斗。 “你有病”这三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夜斗在这样的目光洗礼下,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反应,肯定不是赢蚌了。 不过,会这样对他的,本来也只有一个人。 “千代?”他小声呼唤道。 就站在他身边的神山千代看着他四处乱飞、却始终找不到正确方向的眼神,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 神山千代早上起来,下意识给夜斗一个早安吻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直到她坐起身,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咦? 她有些呆滞地看向原本应该是下半身的地方。 一.片.空.白。 抬起手臂——什么也没有;看向胸部——什么也没有;进入洗漱室,镜子里——还是什么也没有。 第99章 不仅如此,打开手机,从前的相片里,也失去了她的影像。 名为神山千代的存在,好像就这么被这个世界擦除了一样。 哦,只是现实意义上的擦除,社会意义上的话,她确认了一下,名下的资金房产、社会关系、以及身边人对她的记忆,这些构成了一个人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据,都还健全。 现在的情况,更接近【隐身】。 神山千代很快锁定了罪魁祸卡。 【隐士】。 她确认情况的这么一小会儿,夜斗就已经完成了从“发现女朋友又不见了”到“阴暗地趴在地上长蘑菇”这一系列动作。 神山千代觉得很有意思,恶从胆边生,蹲在他旁边,开始不老实地做些小动作。 看他以为是赢蚌干的、和对方进行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以及受到惊吓后蚂蚱般从地上猛然跃起的样子,更是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千代?” 夜斗很明显猜到了卡牌的用途,道:“是隐身?” 大概还不是简单的隐身,不然,好歹也算个武神的夜斗和赢蚌不会都察觉不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没能得到回答,但也没过多久,便看到井边的大树下,有一根枯枝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拾起,对着他挥了挥。 夜斗大步走过去,抬手—— 什么都没抱住。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荷包蛋似的泪眼汪汪模样,要哭不哭地看向那截枯枝。 其实在另一个方向,眼睁睁看着某人跑过了的神山千代:…… 她无奈地把枯枝别在了耳际。 这回,夜斗成功地、准确地抱住了她。 “千代,我不喜欢这张牌。”他把头埋在神山千代的肩膀上,闷声道:“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话。” 但其实,神山千代觉得还挺好玩的。 她想了想,最终牵着夜斗的手,回到房间里。 从饰品盒里拿出昨天晚上买下来的新花簪,将头发轻轻挽起。 那簇艳丽的紫藤花就像凭空开放在空气里般,乍一看去,还莫名冒出点森森鬼气。 但这样的话,夜斗就可以随时定位到她在哪里了。 “可我还是听不见你说话……”夜斗尤不满意地说着,随即便感觉到脑袋被轻轻拍了一下。 好吧。 他乖乖地收了声,不再抱怨。 - 神山千代走在横滨的大街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没一个人能看见她,像是和她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图层,而只要神山千代愿意,她可以让这些人甚至都无法触碰到自己——也就是像一抹真正的幽灵,能从人身体里穿过去——这样一来,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要来横滨,其实是为了中也小狗。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中也小狗。 她本以为对方会和她们一起回到神社里,然而金光散去之后,却全然不见橘子小狗的影子。 ——他回到横滨了吗?总不能被她留在那个世界了吧? 实在是放心不下的神山千代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进□□大楼,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戴着帽子的橘发少年风风火火地走出来。 “是吗?有太宰那个叛徒的消息了?”他嗓音冷沉,对着耳麦道:“继续追查,我马上过来——东边的港口吗?我知道了。” 他说着,跨上机车。 太宰君——叛逃了? 神山千代一阵大脑风暴,看中原中也马上就要发射出去,一瞬也没有犹豫,仗着没人能看见,明目张胆地坐上了中原中也机车后座。 虽然这种专供一人驾驶的机车没什么后座的概念,但幽灵版神山千代也占不了多少位置,总归还是十分顺利地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以及—— 中原君,那是东边吗? 第74章 【隐士】 。。 神山千代眼睁睁看着他朝相反的方向, 一去不复返。 嘴里还在和手下确认着:“是的,我估计还要一会儿,你们把他拦下——尽力就好, 不要勉强。” 不说别的,在横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中原中也真的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吗? 神山千代像一只风筝, 轻盈地缀在车尾,凛冽的风触碰不到她,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睁着眼, 去打量中原中也的神情。 少年目视前方, 往日如宝石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很明显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因为太宰君的叛逃? 虽然平时吵吵闹闹, 互相都嫌弃得要死, 但那份默契与信任也是真实的……吗?还真是复杂的感情呢。 机车驶过混乱的镭钵街, 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中原中也翻身下车,扶了扶帽子,站在原地, 盯着那处断崖看了许久。 “中原大人,”耳麦里传来下属急切的嗓音:“有人来接……那位大人了,对面火力很猛,我们——” “先撤退。”中原中也冷静地命令道:“不要硬拼, 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您还……” “按我说的做。”中原中也语毕, 掐断了通讯。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是走上断崖,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还你个人情。”他看着崖底汹涌的海浪, 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声道。 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他的确很讨厌太宰没错,但到底同事了这么久,如今放他一马,也算是全了这最后的一点情分(虽然好像根本没有这东西),总之,下次见面,他会给这家伙应得的三枪。 他想着,原本有些沉郁的眉眼又松快下来,重新染上少年人原有的明亮。 神山千代坐在他身边,没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头。 毛茸茸的,和中也小狗的手感非常相似。 中原中也却受到了惊吓似的,猛地跳起来:“谁!” 崖边海风阵阵,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然而,在中原中也警惕的目光里,一枚有些尖利的小石子被看不见的存在所拾起,一笔一画,在地上刻出了一行字迹。 “我是神山:d” 甚至还画了一个表情包。 “……神山小姐?” 中原中也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浓浓的怀疑之色,问:“你为什么……?” “新能力^o^” “原来如此,是新的术式尚且无法掌握么……?” 他点点头,但属于黑.手.党的疑心尚未被打消,沉吟半响,又问道:“你怎么证明?” 神山千代沉思片刻,在地上画了一座小小的高塔,又画了个潦草的小人,正打算继续深入,就听到中原中也急促地阻止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就不用反复提变小的那些事了! “……神山小姐,”他顿了顿,迟疑着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不会都看到了吧,他刚刚糊弄下属、还有自言自语的那些话。 “一开始就在哦” 中原中也看着那几个字,不由得低声呻吟一声,捂住脸,只露出一对几欲滴血的通红耳尖。 这可真是…… 神山千代一时间幻视橘子小狗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又拍拍他的头。 中原中也愣了愣,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海风习习,她就这么陪在赭发少年身边,静静地坐了许久。 中原中也站起身。 “要回去了吗” 神山千代捏着石子,在地上慢慢刻出这几个字。 中原中也点点头,又道:“神山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神山千代画了个大大的叉。 既然知道中原中也安全无虞地回到了这个世界,她就没必要再继续跟着了——这处地界她从未来过,还想再四处逛逛呢——或者去街上试试看能不能偶遇到一只叛逃的太宰。 “不需要吗……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回□□了。”赭发少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但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压了压帽檐,遮掩住眼底的情绪,低声道。 神山千代点点头,想了想,即便知道他看不见,也还是朝他招了招手。 中原中也跨坐上车,回过头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一道女性的虚影站在崖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神山小姐,”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把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语说出口:“如果以后,因为立场问题,我和太宰对上……” 第100章 手机嗡嗡响了两下。 中原中也一顿,又继续道:“希望您能不要插手,当然,如果您要站在他那一边的话,出于对您的承诺,我……” 像是不满足于被他忽视,手机嗡嗡嗡地连续震动起来。 “……抱歉。”他狠狠闭了闭眼,掏出手机。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按开手机,打开line,是备注为【神山小姐】的号码发来的一连串表情包。 中原中也一愣。 紧接着,他就看到对面迅速地发来了新的消息。 【神山小姐: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神山小姐:你们该怎么对上就怎么对上,放心吧,和我没关系我不会管的。】 【神山小姐:以及,那是我的人情,需要中原君你干什么我已经有很好的想法了,不可以不经我同意擅自分配哦。】 - 神山千代在镭钵街闲逛。 上次【高塔】坐落在这里时,她也曾匆匆走过这片废墟般的街巷,彼时有事在身,倒是没多留意这里的“风土人情”,此刻,细细观察下来,才发现,这里简直是天然的罪恶温床。 有面黄肌瘦的流浪男女躺在破旧的纸箱上麻木等死,也有眼神阴鸷的混混倚在岔路口、口吐烟圈打量着每一只可能爆金币的“肥羊”。 形形色色的人凑在一起,或警惕、或贪婪、或麻木的视线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围住,在其中腐朽、溃烂。 神山千代脚步站定。 她听见了不远处,巷子深处传来的阵阵吵嚷声。 伴随着□□碰撞声、痛呼声、和一道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在崖边陪了中原中也很久,此时天色已经稍晚,夕阳斜斜地打在摇摇欲坠的低矮民房上,投下一片浓郁的暗影,将狭窄的小巷笼罩其中,莫名的,就让神山千代想到了和夜斗相遇的那个下午。 极其相似的时间、地点。 出于某种难以形容的心情,神山千代做出了和上次同样的决定,再次走进了这条未知的小巷。 于是,在拐角处,她看见了一对紧紧依偎着的兄妹——哥哥面色潮红,一只手捂着嘴,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唇边溢出,单薄如纸的身体看起来一碰就碎,即便如此,依旧牢牢挡在妹妹的身前,不肯移开半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覆满的红色异能光芒,和受之驱使,从软踏踏的破旧布料、变为了能取人性命的凶器的杂色外套。 而和他面容相似的女孩被保护在后方,却并未瑟缩,而是倔强地支撑起哥哥的身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像是洋溢着不屈的火焰,灼灼燃烧着。 对面的混混小团体只剩下廖廖两人,他们后退几步,忌惮地看着兄妹两人,随后,掏出了一把手枪。 “——哥哥!” 黑发女孩儿面色一变,攥着哥哥衣摆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骤缩,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砰!”地一声,小混混的枪——开到了天上。 “诶?”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豆豆眼。 “你是蠢货吗?!”他的同伙气急败坏地骂道。 ----------------------- 作者有话说:最近实在是有点忙,所以随榜更新了,宝宝们原谅我![亲亲][亲亲] 第75章 【隐士】 。。。 同伙怒不可遏地抢过了混混手中的手枪, 而后,对准了依旧警惕着的兄妹二人。 在横滨,并不难看到持枪匪徒——大大小小的组织那么多, 但凡混出了点名头的,枪械都是不可或缺的物资,也正因如此, 普通人、尤其是镭钵街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小混混,基本不可能搞到这样的东西。 同样的,生活在镭钵街的兄妹二人也极少应对这样的情况。 哥哥咬紧了牙, 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住身后不断想把他往后拖的女孩, 小声道:“银,一会儿我拖住他, 你赶紧跑……”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所谓的拖住基本可以看做是打算“同归于尽”了。 “哥哥!”与女孩不赞同的呵止声同步响起的, 是混混同伙一声高昂的痛呼。 他握住自己不断颤抖着的持枪右手,枪支从中落下,又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接住, 随后,被吞噬般不见了踪影。 两名混混脸上出现难以抑制的惊骇之色。 “鬼……有鬼!” 实际上只是捏住了对方手上的麻经,又把这把枪顺手揣进了口袋里的神山千代:“……” 不过这样也很好,无需她继续干预, 属于未知存在的威慑力就已经让这两名混混不再嚣张, 屁滚尿流地连忙跑走了。 兄妹两人下手不轻, 其他人还在地上昏迷着,现场似乎再没有威胁,但芥川龙之介记挂着混混们逃走时喊出的“鬼”之一字,依旧警惕地将妹妹护在身后, 强撑着精神打量四周。 神山千代慢慢踱步到他们身前,把手枪从衣兜里掏出来。 兄妹二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虽然这只“鬼”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手枪被递过来的时候,枪口都是斜着朝侧边——但只要祂想,依旧随时可以取了他们的性命。 “你是……” “谁”字还未出口,芥川龙之介的喉间便猛地漫上一层痒意,他不可自制地捂住嘴,低下头闷声咳嗽起来。 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几欲作呕,像是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样。 “哥哥!” 芥川银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神色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不行……不行。 芥川龙之介感觉到眼神开始发花——在无法目视到可能存在的敌人后,身体似乎就自顾自地放松了下来,于是高烧的余韵猛烈反扑,开始侵蚀他本就不太清醒的头脑。 可是……还无法确认这迟迟不显露真身的“鬼”是什么人,又到底有何目的,银很敏锐,可也只是敏锐而已,甚至没有异能,如果他倒下了,那么他的妹妹面对这人,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催动异能,可是眼皮渐渐沉重,已经无力抵抗这份疲惫了。 “哥哥!”银的呼唤也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渐渐听不清楚。 在快要一头栽倒之际,芥川龙之介感觉到有一双手从正面撑住了自己。 这是比较的委婉的说法,事实上,那双手穿过了他的腋下,把他像只小兔子似的,轻轻松松架了起来。 突然就就感觉不到属于哥哥的体重了的芥川银:“……?” “……是神明大人吗?”比起哥哥,少女显然更懂得变通,即便能猜到对面应该只是个异能力者,依旧选择用这样的称呼抬高了ta的身价,不仅如此,还垂下了头,尽力显现出自己的无害,祈求道:“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求求您,救救哥哥吧。” 她说着,还从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捧出了一小堆钱币,举过头顶:“求求您了。” 他们没有钱,哥哥的病却已经很严重了,就算现在回去,也很有可能会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死掉。而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人都帮了他们——只要她姿态放得够低,说不定,就能为自己和哥哥博出一条生路。 女孩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神山千代看着她手心里的那一堆钱币,轻轻叹了口气。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慢慢离地了。 芥川银惊喜地抬头——果然,她的哥哥很明显被人抱在了怀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了这位“神明大人”还不现身,但能被接受,就是好事。 芥川银待在原地,看着哥哥往前飘了一点,又不知怎么,停住不动了。 芥川银:“?” 她的心又悄悄提起来,连忙往那边跑了几步,低声问:“神明大人,是还有什么事吗?” 她垂落在身侧,不安又小心地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忽然感觉到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芥川银微微一愣。 是这位“神明大人”,她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地往前面带了一带。 芥川银还有些傻傻的,不可置信的样子:“是要……带我一起走吗?” 她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先不说她没有生病,最直接的,她不像身为异能者的哥哥,有被救下的价值,所以理所当然地会被抛在这条小巷里。如果运气好的话,躲躲藏藏,能坚持到哥哥回来找她,如果运气不好,大概率会被回来寻仇的混混们发现,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第101章 不被摘除什么器官,也不被卖到什么恶心的地方,对于没有了哥哥的保护,在镭钵街生活的她来说,这甚至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然而现在,这个人,居然要将她一起带走。 芥川银的内心忽然有些惶恐,她是真的碰到了一个好人吗?一个就这样愿意对她和哥哥伸出援手的好人?还是说……她其实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这个连面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其实是比镭钵街那些活跃的匪徒还要恐怖的存在?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勉强,手腕和脚尖微微发力,想要从神山千代的桎梏中挣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神山千代无奈地松开了手。 紧接着,在小姑娘恐惧的眼神中,拿出了一枚…… 五元硬币。 芥川银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直至那枚硬币在眼前晃了晃,才领会到对方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小堆乱七八糟的钱币,一张张、一枚枚地数起来。 其实不用数,从重新拿出来认真打量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里面的的确确是少了一枚五元硬币。 在日本的神话传说里,“五元”即同“结缘”,向神明供奉这个数额的香火钱,就可以向其许愿,以期得到祂的庇佑。 祂的意思是,自己的愿望……得到实现了吗? 芥川银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她攥紧了那一堆钱币,小心翼翼地呼唤道:“……神明大人?” 没有回音,但那枚硬币被人操控着,上下晃了晃,像是谁对她点了点头。 黑发女孩定定地看着那枚硬币,眼角不知怎的,慢慢沁出了些晶莹的泪花。 在那些黑暗、冰冷的夜晚。 她听着哥哥痛苦的咳嗽声,抚摸着抽痛的胃部,把他盖过来的、脏兮兮的破被子又分过去一点。 无数次、无数次地在心底祈求。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就请将她和哥哥接走吧。 去到一个温暖的、明亮的地方,让哥哥不再受病痛折磨,让她能够吃饱穿暖,让他们在相互依偎时,能摸到对方暖洋洋的、逐渐丰腴起来的身体。 即便知道无人能听到,她还是无数次地祈求着。 而现在,终于、终于有神明,听见了她的声音。 - 芥川龙之介回复意识的时候,身边不知怎么,闹哄哄的。 是和镭钵街充满了咒骂声、叫嚷声、哭泣声全然不同的喧闹,这些人的对话,充满了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天真和温暖。 “哦!很厉害嘛千代!”有个青年大声道:“你可以穿件斗篷,然后把我和粗点心都藏到衣服底下——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完美的、不存在的犯罪现场,即便是名侦探如我也无法识破,更别说社长他们了!” ——犯什么罪?偷偷吃掉所有粗点心的罪吗?那的确很过分,如果是他,就一定不会背着银吃掉所有食物! 被吵得晕晕乎乎的芥川龙之介如是想到。 “乱步先生,请不要如此堂而皇之地进行犯罪宣言,因为即便社长不知道,作为医生的我也可以当场将你逮捕——以及,虽然我是在用异能力救人,对无菌环境的要求不高,但也请您不要将零食都带进医务室,要将这里打扫干净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紧接着,有道女声又说道。 ——医生,银把他送来了医院?不对,普通的医生可做不到用异能力救人。即便是在镭钵街,他也知道治愈系能力者有多么稀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银,银怎么样了! 芥川龙之介挣扎着想要睁眼。 “患者似乎已经醒了。” 不仅如此,盖在他身上的白色薄被已然覆上一层红光,受异能影响,形态逐渐扭曲,竟慢慢长出了一张有着尖利獠牙的鬼面来。 “哥哥!” 熟悉的呼唤声钻入耳朵的一瞬间,少年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濒临暴走的异能也慢慢平息,他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 洁白、干净地像是修建在天堂里一样的房间。 他的妹妹坐在床边,紧紧抓住他的一只手,眼睛里盈满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一左一右,站着衣着整洁,明显是大户人家的一男一女。 最重要的是—— 他妹妹的另一只手,不知为什么,正牢牢地抓着身旁一个……幽灵一样、飘着的金发少女? “嗨。” 金发少女友善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第76章 【隐士】 。。。。 这画面实在太不妙了。 “银!” 芥川龙之介连忙抓住妹妹的手, 想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然而,刚从高烧状态恢复过来的身体实在是虚软无力,更重要的是, 一向听话的妹妹居然拒绝了他的拉扯,不仅如此,还颇为不赞同地拧起了眉, 对他说教道:“哥哥,这位是帮助了我们的神明大人!” 芥川龙之介:“?” 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能力比较特殊的异能力者吧?! 可恶,这家伙是给他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神山千代:“……” 哈哈, 她其实也挺想问的。 虽然她接下了那枚五元硬币, 但在那之后,也认真地向这孩子解释过了——她真的不是什么神明, 当时那样做, 只是为了让她能安安心心同自己走而已,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芥川银好像一头钻进了某个死胡同,认定她一定就是来拯救他们兄妹二人的神明大人, 怎么说都不听。 不过说起来……这孩子是不是可以看得到自己? 神山千代试探性地松开芥川银的手,往另一边飘了飘。 果然,少年的眼神跟随着她,同样转了过去。 真的欸! 神山千代惊奇地瞪大眼睛。 和芥川银一样, 又是一个可以见到她的孩子。 【隐士】这张牌和以往不同, 她把存在感拉到最高, 最多也只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气息,而无法显露身形。但在带兄妹二人来到侦探社的路上,她就发现,芥川银不知怎么, 居然能看到她了。 不是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而是切切实实的,眼里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虽然是透明的。 而现在,这孩子也能看得到她了。 是这两兄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可明明刚见面时,他们两也什么都看不见来着? 神山千代百思不得其解。 “哼哼。”被这样问了之后(借芥川银之口转述),江户川乱步轻哼两声,像只骄傲的、扬起了尾巴的小猫,叉着腰道:“笨蛋,都是一群笨蛋!我已经找到真相了!” “乱步先生!” “你此刻一定在大声地呼喊乱步先生的名字吧!” 神山千代连忙抓住他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了几下,以此表达自己急切的心情。 江户川乱步得意地笑了一声,享受了一会儿与谢野晶子“不愧是乱步先生”的惊叹目光,和即便看不到也能想到此刻是如何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神山千代的恭维后,点明道:“其实答案,这孩子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欸?”芥川银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神山千代则是微微一愣,又看了眼乖乖巧巧坐在病床边的黑发女孩,隐隐约约感觉抓住了什么。 芥川银常常挂在嘴边的,是—— “神明大人。” “以那一枚被你收下的五元硬币为链接,这孩子成为了你的信徒。”江户川乱步说道。 “……信徒?”神山千代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就是说,虽然她的能力都很逆天,也确实在高天原有了编制,但她确确实实——还是个人类没错啊? 怎么就……? “可是,这孩子又怎么解释?”与谢野晶子看向芥川龙之介,少年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身体便下意识紧绷起来,眉眼间也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几分警告的意味,这是在镭钵街长大的孩子刻进了骨子里的警惕之心。 她道:“这孩子看起来可并不尊重神山小姐。” 说“不太尊重”都是委婉了,芥川龙之介很明显地防备着她,无数次地想把妹妹从神山千代身边拽回来。 “是因为血缘吧。”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插入进来,神山千代愣了下,抬眼看去,只见黑发少年倚在门边,笑眯眯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道:“哟,大家晚上好啊。” “太宰!” “好久不见,神山小姐。”黑发少年非常神奇地、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神山千代的位置,笑着说:“想不到吧,我现在是侦探社的社员了哦!” 第102章 江户川乱步嘴里咬着棒棒糖,在旁边默默补充道:“临时的,还在考核中呢。” “乱步先生,”黑发少年的声音猛地沉下来,一只手背向身后,勾了勾手指。 红发青年随之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挂在了他指间。 “瞒着社长带来的粗点心!”他将其“唰”地一下拿出来,上供道:“拜托了乱步先生,就算不帮忙,也请不要让我的考核之路变得更艰难了。” 江户川乱步:“……” “唔……唔。”正直的名侦探还是没能抵抗住对方的糖衣炮弹,从心地接了过来:“好吧,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你的事——我就不管啦!” 太宰治虔诚地:“感谢乱步大人。” 与谢野晶子:啊……目睹了一场邪恶的交易呢。 “……也就是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小银?”神山千代喃喃道:“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就这么被人捧上了神明的宝座。 芥川龙之介也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这个无视了地心引力,就这么懒散地飘在空中、活像是一抹幽魂的女人,真的是听见了银的呼救(他是不会干这种事的)从而降临的神明吗? 这太荒谬了,先不说别的,镭钵街不乏还抱有一丝希望,整天求神拜佛的可怜人,这位“神明”又凭什么偏偏来帮助他们呢? 但无论如何,他们受到了对方的帮助是事实。 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之后,感受到伤口愈合、沉珂离去,身体前所未有的松快,芥川龙之介也反应过来,如若不是眼前这人将他带来这里,又拜托这名黑发医生救治自己,他只怕早已经病死在了那条小巷里。 而与之相对的,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不讨喜,于是,纵使心中戒备不减,他也还是垂下头,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幼狼作出臣服之态,道:“抱歉,大人,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在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只求大人……”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对方绸缎般富有光泽的金色长发、光洁白皙的皮肤、和纤细却有肉感的身材。 如果银能跟在她的身边,慢慢地,或许也能长成这样明媚而健康的少女。 思及此,他将头更为恭顺地低了下来,道:“求您将银带在身边。” 神山千代:”……“ “还真是像啊。”她沉默片刻后,很突兀地感叹道。 芥川龙之介:“……?” “你昏迷的时候,小银也是这么做的哦。”神山千代模仿道:“‘请带走我的哥哥,救救他吧’——向我许下了这样的愿望,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甚至打算一个人留在镭钵街里。“ “……银!” 理亏的黑发少女转过头,不敢对上哥哥谴责的眼神。 “为什么一定要以分开为前提许愿呢?”神山千代笑着道:“我既然把你们两个都带上了,就不会临时又撇下谁的。” 芥川龙之介语塞了半晌,才低声道:“只是觉得,那样的话,就有些太贪心了……” 什么都想要的话,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他们在镭钵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绝对真理。 “这可不是在镭钵街了。”神山千代终于摸上心心念念已久的垂耳兔脑袋。 黑发男孩乖乖的,没有反抗——不愧是双生子,这一刻,他看起来和银像极了。 “我本来是想直接把你们引荐给侦探社的。” 福泽社长很擅长带小孩,看乱步先生被养得多么好就知道了,然而,芥川龙之介的劲爆发言让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 “你们……都没有上过学吧。” 这其实可以说是一句废话,生活在镭钵街的孩子们大多是黑户,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上学了。 不过么,对于横滨孩子——尤其是有特殊能力的横滨孩子来说,上学倒还真不是件多么必要的事,真正让神山千代专门提出来这个问题的,其实还是这个孩子奇奇怪怪的语言习惯。 不说别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能这么用吗?老老实实说大白话就算了,结果还喜欢这些文绉绉的用语又搞不清语境……乖乖上学去吧! 忽然出现并没收了乱步的一大袋受贿零食的福泽社长为她的想法点了个赞。 “既然如此,孩子们的户口和学籍问题就交给侦探社吧,资助两个孩子上学也……” “这个就交给我吧。”神山千代说着,伸出手,安抚地揉了揉“小传声筒”的脑袋瓜:“不把我的话传达给他们吗?” 芥川银愣愣地抬起头。 金发神明垂眸看着她,眸光很温柔,像是天上的云一样,软乎乎的,她在镭钵街生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芥川银鼓起勇气,又拉住了神山千代的手。 神山千代:“?” 她耐心地等待着女孩的反馈。 “我想、跟着您。”芥川银小声、却极坚定地道:“我不需要上学,或者,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学……拜托了,神明、神山大人,让我跟在您的身边吧。” 神山千代眨了眨眼。 “不可以哦,老老实实和你哥哥一起去上学吧。” 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表情迅速转为失落,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道:“但我会把你们的学籍转来仙台——就是我在的那座城市。” “等到考上了大学,是出去闯荡、回来侦探社、还是留在我身边,就随便你了。” 芥川银眼里像是点燃了一簇耀眼的星火,整个人骤然明亮起来。 “嗯!” ——她一定,会赶紧考上大学的! ----------------------- 作者有话说:聪明银酱的越级之路,开始了。 第77章 【隐士】 。。。。。 神山千代来了一趟高天原。 ——带着芥川两兄妹一起。 没办法, 除了莫名其妙成为信徒的他们可以看见自己,其他人,神山千代若想做到无障碍交流, 就只能通过手机,可……除了夜斗这样因为要拉顾客而被迫与时俱进的,大部分神明, 压根不用这玩意儿。 是以,带上小传声筒,就是非常必要的了。 神山千代带着他们, 穿过一座空无一人的和式庭院, 来到毗沙门天高大巍峨的蓝白色欧式城堡前。 “这里……是千代大人的居所么?”黑发少女仰着头,目露惊叹地看着这座美丽的城堡, 小声道。 眼睛亮晶晶的, 十分憧憬的样子。 “呃, 其实……”神山千代颇有些不忍地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刚刚经过的那间小院子,才是我的地盘。” 大概是毗沙门天还时不时派人过来帮忙清扫一下,看起来荒是荒凉了点, 倒不至于太萧条,不然就更拿不出手了。 芥川银一秒收起眼里的向往之色,变脸道:“这样的城堡,千代大人一个人住确实寂寞了些。” 神山千代:“……” 不, 大可不必真的这么捧场啊!让人很有压力的小银! 她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 眼里写满了“管管你妹妹!”。 然而, 垂耳兔少年只是冲她点点头,眼神欣慰,全都是对妹妹见风使舵(?)的赞赏。 神山千代:“……” 脑电波对不上一点。 她抽了抽嘴角,艰难地克制住自己的吐槽欲, 又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后,才敲响了城堡的大门。 很快,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名粉头发的少女探出头来。 ”……咦?“她看到了站在门前的两兄妹。 ”咦咦咦咦?“少女大惊失色:”人类?“ 人类怎么会出现在高天原?! 她露出一副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的模样,下意识就想把门带上。 然而,一抹红光闪过,蓝白色的布料从黑发少年身后冲出来,“砰”地一下撑住了即将合上的大门。 ”我们是千代大人的信徒,来求见毗沙门天大人。“芥川龙之介的目光在颜色鲜亮的”罗生萌“上停留一瞬,又眼不见为净地移开。 把户口和学籍的问题委托给侦探社后,神山千代不仅将他们带到仙台,给了他们住的地方,还带他们去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和新衣服,在发现芥川龙之介挑选的一应物品、包括衣服全都是纯黑色之后,更是不容置疑地剥夺了他的选择权。 于是,罗生门迎来了多姿多彩的未来。 ”……千代大人?“粉发少女愣了下,终于不再强硬地将他们拒之门外,而是犹豫半晌,最终看着他们,道:”好吧……我会告诉毗沙门天大人的,你们就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第103章 她说完,虚掩上大门,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神山千代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往门缝处靠了靠,悄悄去看城堡内的景象——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来过。神山千代回过神来,唾弃了一下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后,又回过头来,看着乖乖听话、纹丝不动站在原地的兄妹二人,不禁有些好奇:“那可是毗沙门天哦,如果能得到她的赐福,未来的人生绝对是一片坦途——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两名面瘫无口少年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毗沙门天……”芥川银眼里覆上一层疑惑之色:“是谁?” 神山千代:“……” 七福神都不认识,还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啊……果然还是老老实实给她读书去吧这俩孩子! - “说起来,我很早就想问了。”金发的女武神姿态随性地坐在椅子上,朝神山千代的方向推来一杯红茶,道:“千代,你身上的神性怎么总是时有时无的?“ 她还记得初见时对方身上冲天的神性,一度让她、以及后来见到的其他同僚误以为对方是天照大神的分身,可后来的几次见面,她看起来又只像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类了——普通人类可打不过黄泉女神。 神山千代有些心虚地嘿嘿一笑,道:”这个……不太好解释,就当是我体制特殊吧。“ 她能否有神性,是强是弱,都只取决于抽到哪张牌罢了,也正因如此,这次才显得尤为不同寻常,毕竟照理来说,【隐士】这张牌,是不带任何神性的。 ”按你这么说的话……“毗沙门天思索片刻,斩钉截铁道:”是好事。“ 神山千代不解地歪了歪头。 小传声筒芥川银便学着她歪了歪头,很敬业地把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语言都传递出去。 “好事?” 毗沙门天看了眼芥川银,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乖乖坐在那里等待她答案的金发少女,于是心情很好地笑道:”没错,这说明你的神性终于稳定下来了,多半是有人给你建了神社——恭喜你,千代,你现在,约莫能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神明了。“ 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欸???“她整个人惊讶地后仰,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给谁建神社,我吗?“ 毗沙门天点点头:“目前为止,这是最有可能的。不仅如此,千代,你恐怕还有一群数量相当可观的信徒。” 这回轮到芥川银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芥川银有些失落地低头。 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千代大人的第一个信徒。 神山千代则开始思考。 她什么时候拥有的神社和信徒?而且还是最近…… 一个离奇的猜测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不会吧…… 神山千代顿感一阵牙酸,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吗?” “当然。”毗沙门天朝她伸出手。 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温暖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只要轻轻握住,就能摩挲出她指节的形状。 她牵着神山千代,离开城堡。 两神走在前面,身后的芥川银默默跟着,悄悄攥紧了衣角。 或许是因为同位女性,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千代大人都是牵着自己。 但现在,这一点优势在这位优雅而美丽的女武神面前,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不过还好,她们定位不同,芥川银对自己的要求是—— 要成为千代大人的心腹! 她突然若有所感地望向了一步之隔的军装青年。 然后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火光。 兆麻:“!” 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 毗沙门天带着神山千代来到那间小小的庭院旁。 “答案就在里面。”她道。 神山千代疑惑地推开门,左看看,右看看。 “什么都没有啊。” “还记得你怎么上来的吗?”毗沙门天说:“神社是连接现世与高天原的通道,你能通过夜斗的神社来到高天原,自然也可以从这里降临到自己的神社中去。” 神山千代明白了。 她往庭院里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对两兄妹道:“小银,龙之介,和我一起来吧。” 高天原不许人类踏足,要是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被发现了,反倒给毗沙门天添麻烦。 芥川银眼睛一亮。 她扯扯哥哥的袖子,跟上了神山千代的脚步。 三人走到庭院中心的樱花树下。 这棵树生在高天原,自然不会真的枯死,但神山千代迟迟不回来,它也已经不开花很久了。 神山千代一手抚上树干,一手牵住芥川银,闭上眼。 熟悉的、身体漂浮的感觉。 她睁开眼。 和一个跪坐在蒲团上的白发小孩,对上了眼睛。 第78章 【隐士】 。。。。。。…… “咿呀——!千代酱!”樱饼一样甜蜜可爱的女子奔跑着, 见到盘坐在人群中心呈现半透明状态的金发少女后,眼睛一亮,惊喜地扑过来—— 神山千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芥川银于是眸光一闪, 身形敏捷地拦在她身前,用单薄的、小小的身体接住了热情的甘露寺蜜璃。 “咦?”甘露寺蜜璃下意识蹭了蹭怀里的女孩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地放开她,道:“抱歉抱歉,是我太兴奋了……呐, 你是小千代的、唔、神侍吗?“ 神侍? 芥川银愣了愣, 随后,坚定地点头! 神山千代:“……” 她无奈地把女孩子扯回来, 否认道:“不, 别听这孩子胡说, 是妹妹。” “唔,居然是妹妹吗?”炼狱杏寿郎爽朗地:“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 甘露寺蜜璃惊恐地捂住他的嘴:“炼狱先生!不要一脸正气地说这种不看气氛的话啊!” 那孩子的眼神里都已经有杀气了! 产屋敷耀哉慈爱地看着闹成了一团的剑士们,仿佛这幅生机勃勃的画面就是世上最美的画卷:“真没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能再见到您,千代大人。” “是呢,”神山千代有些无奈地道:“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天, 你们就给我建了一座这么大的神社。” “几天?”产屋敷耀哉怔了怔, 随后摇摇头, 道:“不,千代大人,事实上,距离您离开这个世界, 已经将近一年了。” 蝴蝶忍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道:“甘露寺和伊黑在三天后就要成婚了呢。” “……咦?”甘露寺蜜璃捧着通红的脸转过来,尖叫道:“呀,怎、怎么突然说这么让人害羞的事情啦小忍!” “一年啊……”神山千代惊讶道:“还真是不可思议。” 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异居然这么大吗?明明在【世界】牌生效时,两边的流速是差不多的。还是说,只有她作为锚点将它们连接起来时,才不会有差别呢? 产屋敷耀哉点点头,目光温柔,轻声邀请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在这里再玩几天呢?” 他道:“上次走的匆忙,也没能好好招待您。虽然现在鬼杀队已经不复存在,但我想,大家都很欢迎您。尤其是蜜璃,如果您能参加她的婚礼,这孩子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甘露寺蜜璃连连点头。 神山千代听着,不免有些心动。她想了想,又算了算,距离开学还有差不多两个星期,既然现在在两个世界间的往返不受限制,那留几天当成一次短暂的异世界旅行也未尝不可。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本世界都没人能看到她,实在是太无聊啦! “怎么样,小银,龙之介?”她于是转过头去问:“要留下来一起玩吗?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先送你们回去。” 芥川银摇摇头:“我想跟着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既然这样……” “我,”芥川龙之介突然出声打断道:“……我想先回去。”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面上付现出些许犹疑之色,最后却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回去跟着夜斗大人和赢蚌大人学习。” 神山千代愣了下,点头道:“可以。” 对于芥川龙之介的选择,她倒没有多意外。 第104章 大约是因着与她结缘,这两孩子也能看见夜斗和赢蚌。夜斗喜欢走窗,芥川龙之介又头铁,以为对方是坏人,二话不说就带着罗生门冲了上去,然后就被摁头好好教育了一番。 自那之后,这孩子看夜斗的眼神就悄悄发生了变化。 没有对神明的崇敬,全是对力量的渴望。 夜斗因此还悄悄和神山千代吐槽过来着,不过转头又会高高兴兴地去教人。 毕竟是孑然一身走过无数岁月的孤单神明,每多一份羁绊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神山千代摸摸芥川龙之介的头,柔声道:“那么,夜斗就拜托你了。” 虽然其实还不太明白到底被拜托了什么的芥川龙之介:“嗯!” 管他的,先应下来再说! - 把芥川龙之介送回去后,神山千代和芥川银开启了快快乐乐的二人旅行。 芥川银其实对这个世界的“呼吸法”很感兴趣,尤其是蝴蝶忍的“虫之呼吸”,注重技巧与速度,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又相对没那么高,让她很是向往。但两人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有限,又不能只把芥川银留在这里拜师学艺——那样,几个星期之后,她恐怕就要从“妹妹”变成“姐姐”了。 于是,她得到了蝴蝶忍的一本笔记,里面记载了呼吸法学习要注意的方方面面,让她回去后也能自己钻研。 第一天,她们去了东京浅草。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这里都是最为繁华的的地段,但又与后世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景象不同,此时新事物刚刚流入,还未得到那样广泛的运用,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依旧是淳朴的小摊和传统的铺户。 说起来,这个世界也有咒灵、妖物,但没有她的世界那样猖狂,不仅如此,地缚灵也更倾向于人缚灵,都跟在自己所牵挂的人们身边,像一串串小小的夜光葡萄,执着又可爱。 第二天,上野公园。 第三天,新宿。 第四天,是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的婚礼。 婚礼选定在神山千代的神社中进行。 这座神社坐落在鬼杀队总部,又有真正的神明坐镇,无论是从地理意义还是神道传统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粉法少女在母亲的引导下上妆、盘发、穿上白无垢。 最终,被天音夫人牵着步入神社。 她将甘露寺蜜璃的手递给伊黑小芭内,而后,有人送上“神酒”。 金发的神明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饮酒、诵读誓词、交换戒指。 少女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美好,让人看着简直要落下泪来。 “蜜璃。”神山千代在她献上“玉串”时,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你会永远幸福。”她如此说道。 这是一场受神明祝福的婚礼。 - “话说,我们非得举着东西吗?”神山千代摇了摇手里的灯牌,不太乐意地说道:“看起来好傻。” 回到自己的世界没多久,她就被五条悟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的理由抓过来,随后,手里就被塞进了一片亮闪闪的灯牌。 就是说,在场三个接机的,三个都很亮眼,不是颜色鲜明就是衣着独特,不比这个灯牌和横幅好认吗? “可是很有意思啊!小千代不这么觉得吗?”白发青年抓着横幅的一角,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这么热情地欢迎,理子看见了,一定会超级无敌感动的!” 神山千代:……不,我不这么觉得。 她看了眼和五条悟同流合污的眯眯眼青年,以及被二人扯开、上面用金色字体龙飞凤舞写着“热烈欢迎理子回国!”的红色横幅,无语的同时,真心实意地为这位【理子】而感到丢脸。 夏油杰垂下眼,有些迟疑地道:“千代,你刚刚、是不是闪了一下?” 神山千代:“……没有,你看错了。” “可是我也看到了哦。”五条悟笑着拆穿她:“难道你要说六眼也看错了吗?” 神山千代:“……” 烦死了! 她道:“是新卡啦,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就会有一点……” “千代!” 有人骤然抬高的呼唤声打断了她。 神山千代刚回过头,就被来人一把抱住,对方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抱住了一颗随时会消失在天际的流星。 ----------------------- 作者有话说:能猜到换的是哪张牌吗! 第79章 【星星】 。 “呃, 那个……你好?”神山千代小心翼翼地去扒拉这个突然出现并热情拥抱自己的黑发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过膝长裙,长发编成温柔可爱的侧边麻花,行动间, 都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你认识我?”神山千代后退一步,同她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正常距离, 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没错,我经常听五条和夏油说起你。”女人擦了擦眼睛,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 因为一直都很期待和你见面, 稍稍有些激动了……没有吓到你吧?” 神山千代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随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道:“没事, 你叫理子对吗?很高兴认识你。” 黑发女人于是肉眼可见地快乐起来:“嗯!我也是!” “哎呀, 既然认识了,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白发青年很不见外地一左一右揽住二人道:“为了欢迎理子酱,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唔, 我想想看,不如就去……” “悟。”夏油杰走上前,把神山千代拎出来,不出意外收到来自金发少女感激的目光, 随后冲她眨了眨眼睛, 又转过头, 笑眯眯地道:“理子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应该更想要好好休息,我们先送她去酒店,然后再说别的吧。” 五条悟:“……” “嘁。”他不高兴地扭过头, 挂上油壶嘴,倒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夏油杰:“既然如此……” “你们自顾自地说什么呢?”天内理子道:“先去我家里,黑井还等着呢。” 五条悟:“?” 夏油杰:“你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天内理子在十年前,准备出国的时候,就把处于日本境内的所有资产都变了现,一副再也不回来的决绝样子,莫非她……现在又准备回来日本常住了? “唔……”神山千代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当然。”天内理子道:“黑井——就是我的家人,做饭非常好吃哦,你一定会喜欢的!” 实话说,和这位理子小姐的相识相交,一切都太快了一点——比方说,同样是通过共友介绍认识,她到现在都没有独自拜访过惠比寿小福,更别说留下来吃饭了(听夜斗说她的神器手艺也非常好),但这位理子小姐的眼神,已经如狼似虎到让她怀疑只要自己拒绝,对方下一秒就会掏出麻袋来把她套走。 不过,神山千代本来也没想拒绝。 和五条悟、夏油杰一样,从初见起就对自己展现出极大热情的理子小姐……或许在她身上,能找到一点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呢? - 天内理子的家,是东京郊外一处小小的、位置还有些许偏远的一户建小庭院。 “半年前准备回来的时候,我就买下了这里,黑井比我早几天回来,应该也打扫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和她提前说过了会带你们来做客!” 她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被打开,一名一丝不苟地梳着丸子头、衣着简单的黑发女仆站在门前,笑着道:“欢迎回来,理子小姐。”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其他几人身上:“也欢迎你们,神山小姐,五条先生,夏油先生。” 她接过天内理子的行李,将几人引到客厅沙发坐下,半透明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茶点。 “时间还早,请各位先用些点心。” 五条悟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份小蛋糕,塞进嘴里。 “好吃!” 黑井美里的手艺确实非常好。 茶点们个头小巧,造型精致,口感也十分不错,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神山千代坐在沙发上,没忍住吃了好几个,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上亮起了微微的荧光。 天内理子傍着她落座,倒没吃几口东西,却一样露出了餍足、快乐的表情。 五条悟享用着第七份造型精致的小蛋糕,墨镜微微下移,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名女孩儿。 第105章 从六眼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神山千代发光之后,有白色的光点自她身周逸散,又慢慢地飘到天内理子身上,被她吸收。 有点儿意思。 五条悟想起这一路上天内理子像只小跟屁虫似的,始终保持在神山千代周围不超过五步远的地方——他还有点奇怪,神山千代虽然救过她一命,但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情,应该并不亲近才对。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个很好吃呢。”神山千代看着黑井美里从厨房出来,又给被五条悟暴风吸入以至于空了大半茶几补上些货,不由得心念一动,抓住机会道:“能拜托黑井小姐教教我么?” 黑井美里愣了愣,眼神不知为何竟转向其他几人,得到许可后,才展颜笑道:“当然可以。” 随后带着神山千代进了厨房。 天内理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们,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拐角。 “呐,理子。”五条悟“嗷呜”一口把剩下的小蛋糕全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随后道:“你一直在从千代身上汲取什么?” “?”不像五条悟有六眼可以观察到能量流动的夏油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天内理子完全不意外的样子:“你注意到了啊。” 她不太走心地夸奖了一句:“不愧是六眼。” 与十年前比起来,如今的天内理子,褪去了少女的那一份青涩,看起来沉稳、内敛了许多,除开刚见到神山千代时的那一瞬失态,之后都完全是一名成熟女性的姿态。就像此刻,她端坐在沙发一侧,小口抿着黑井美里端来的咖啡,与对面两个躺得乱七八糟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会让我更舒服而已——安心,不会对千代有什么损害的。” 那个六眼当然也看得出来,不如说,正因为天内理子一直在旁边兢兢业业的吸收,神山千代身上的光芒才能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弱到普通人几乎注意不到的程度。 但果然,那个画面在六眼看来,还是不妙到—— “像狐狸精吸取精气一样。”五条悟锐评。 天内理子:“……你这家伙!” 她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两个家伙!讨厌白毛男和邪恶刘海怪! 夏油杰:“?” - 子弹穿过头颅的那一刹那,自己是在想什么呢? 是在感激愿意帮助自己逃离死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在期待与黑井的再见?还是在幻想今后无忧无虑、再无束缚的、属于“天内理子”而非“星浆体”的新生活? 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回忆不清了。 唯有濒临死亡时的那份惶恐和不甘,一直一直留存在她心中,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依旧会像毒蛇般时不时缠上她,侵蚀她的梦境,然后令她在漫长的黑夜中惊醒。 一个人想要从“死过一次”的经历中脱离,是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如果不是有黑井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即便得到了新生,她也恐怕会在不断涌来的痛苦和恐惧中,慢慢走向衰亡。 每当这时,她就会走到阳台上,接过黑井递来的一杯热牛奶,一边慢慢抿着,一边……晒星星。 代表着希望的星辰。 她是倚靠着它才能活着的。 - “淡奶油加糖打发……手指饼干……咖啡酒……” 黑井美里耐心地教导着,神山千代就这么跟着她,一步一步地进行操作。 小蛋糕在手下渐渐成形,她也装作不经意地打开了话匣子。 “黑井小姐和理子一起生活很久了吧?” “是的,理子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黑发女性脸上随之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可爱的往事。 “你们感情很好呢。”神山千代道。 黑井美里微笑着点头。 “悟和……杰呢?他们是什么时候和理子认识的?” 黑井美里脸上出现一抹迟疑之色,片刻后,还是道:“是……理子小姐高中的时候,我们受到了两位先生的帮助。” “这样啊……”神山千代也没深入询问,而是道:“肯定又是和咒术界有关吧——理子也是咒术师吗?” “不。”大概是这个话题的走向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黑发女性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自然了许多,她将面包胚放进烤盘,道:“理子小姐是星浆体。” “星浆体?” 黑井美里轻声向她解释了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以及五条悟和夏油杰曾向她们给予的帮助。 作为消耗品而存在的、天元大人的预备“容器”。 明明是接下了名为“护送”、实为“抹杀”的任务,最终却把人送出了国的“最强”二人。 神山千代垂下眼:“原来如此,的确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不管是咒术界,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前者一如既往地恶心人,后者一如既往的很叛逆。 但在这件事里,她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她做了什么,才能得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毫无保留的感激与亲近?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黑井美里把它打开,神山千代则戴上厚厚的防烫手套,端着烤盘,将金黄酥脆的面包片从中取出。 黑井美里还在慢慢说这:“在薨星宫门前分离的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理子小姐了……” 神山千代道:“没想到她会被我救下来吧?” “是啊……” 黑井美里骤然噤声。 第80章 【星星】 。。 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里出来, 天内理子率先注意到黑井美里有些僵硬的神色,不由得关切出声:“黑井?” “……我没事,理子小姐。” 发觉自己被套话后, 黑井美里迅速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揭过了话题,但她也意识到, 神山千代绝对已经猜到了她们有意隐瞒的那段经历——但总归还只是“猜测”,如果现在拿出来再讲一遍,就和明着承认没什么区别了。 她想起数日前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特地叮嘱理子小姐和自己, 让她们务必不要在神山千代面前提起十年前的事情时的严肃模样, 不由得有些懊恼。 虽然既不明白原因,也不清楚后果, 但还是希望不会对神山小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 黑井美里报复性补偿似的, 在晚上的厨房里,大显身手。 神山千代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摆满了长方形大餐桌的各色菜肴,惊叹不已, 还没来得及下筷,就听到一边的五条悟打了个饱嗝。 哦,对了,下午那一桌子甜品, 起码有三分之二都进了这家伙的肚子。 黑井美里像是也想起来自己一直有在积极投喂客人们, 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吃不下的话, 也不用勉强……”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就要浪费不少了。 “没关系。”五条悟只把一份味增汤扒拉到面前,道:“其他的我可以打包带回去给学生们加餐。” 神山千代:“……天才。” 不论是日本还是西方,分餐制都是最主要的用餐形式, 除开火锅、披萨之类一起吃愣是会更香的食物外,其他菜品在上桌前就已经被黑井美里细心且均匀地分装到了各自的小碟子里,五条悟把它们完完整整、甚至是原封不动地打包回去,谁也不能说他不是个心系学生的好老师。 于是…… 神山千代也悄悄划拉了一部分出来。 住在她附近的芥川兄妹,大概是在擂钵街待久了,即便被她接到身边,依旧十分缺乏安全感,给他们的生活费全被小心且仔细地存了起来,一逮到机会就吃糠咽菜(其实也不至于),总而言之就是把自己养得很差。 神山千代只能敲敲两兄妹的脑袋,又时不时想办法给他们加点餐。 而且黑井美里今天做得委实是多了点,就算没有那顿下午茶,她也敢说,在场各位!没有一个人!能吃完! 夏油杰同她对视一眼,也默默划出去一部分。 是这样的,他也是有家庭的人来着。 一顿晚饭下来,宾主尽欢,三人手上更是堆满了天内理子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 “千代,有空的话,我能再约你出来吗?”天内理子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离开日本很久,曾经的很多朋友都渐渐疏远了,所以……” “当然。”神山千代笑道:“随时欢迎哦。” “嗯!”天内理子一瞬间明亮起来,真的是一瞬间“明亮”:“说好……!” 第106章 她自己也被这突然亮起的强光闪了一下,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立马收声,马上把这束强光收束回来,速度之快,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演练,以至于整个人像是坏掉了的车灯一样频闪了一下:“哈、哈哈,刚刚不小心,把手电筒打开了。” 她说着,还真的把手机手电筒又开关了一次,竭力证明自己话语中的可信度。 神山千代:“……” 她最终还是没有拆穿对方。 她大包小包像是过年走完亲戚一样被天内理子送出家门,企鹅一样蹒跚着走了两步后,没忍住侧过头看向有咒灵帮提、并一直在忍笑的夏油杰,有些无奈地道:“拜托了,宝可梦大师,能搭把手么?” 夏油杰终于没忍住,从唇缝控制不住地溢出些笑声来。 “抱歉抱歉。”他说着,几只咒灵从身后飘出来,接过神山千代的“行李”。 “或许,你还需要一辆回程巴士?”他道。 巨大的龙形咒灵在空中显出身型,它温顺地匍匐在地上,等待着客人落座。 神山千代确实无比心动,比起五条悟的瞬移和伏黑惠的?,夏油杰的虹龙显然更舒适、也更有意思,她也没有推辞,几步跳到虹龙头顶,夸赞道:“非常贴心,夏油先生。” 黑发男人也缓步走上去,站到她身边:“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叫我‘杰’。” “作为这趟回程的报酬。” 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值得纠结的。 神山千代盘腿坐下来,干脆利落地改口道:“那就麻烦你啦,杰。” “我的荣幸,星星小姐。”夏油杰脸上笑意愈深。 虹龙身形舒展,冲上夜空。 - “五条先生,请留步。” 当着天内理子的面,黑井美里不安地向五条悟讲述了厨房里发生的事情。 “啊……啊。” 她看五条悟陷入沉思,一时间有些心焦,忍不住出声道:“会不会对神山小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又或者,自私一点说,会不会对理子小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对于神山千代来说,“救下天内理子”是还未发生的事,她今天的一时失言,会不会、连带着本会获救的理子小姐也受到牵连呢? 黑井美里紧紧地握着拳,脑子里千回百转间,已经闪过了不知多少个不好的念头。 然后,她就听到五条悟痴呆似的“啊?”了一声,道:“当然不会啊。” “可是、您说最好不要同她提起这件事……”黑井美里话说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一顿。 五条悟:“是啊,我说‘最好’嘛,又没说一定。” 天内理子在一旁幽幽出声:“所以,你和夏油杰一个星期前那么郑重地跟我们这么说是因为……?” “啊,那个啊。”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你不觉得如果让千代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发现真相,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吗?” 那种“什么?居然是因为这个?”的震惊表情。 他一直都很遗憾没能看见来着。 黑井美里:“……” 她很无奈地,被创出了同样的想法。 居然,是因为这个啊…… 然而,被耍了一通的天内理子就没有她那么好脾气了。 “五!条!悟!”她一拳挥出,狠狠砸上白发青年的腹部。 - 神山千代把“夜宵”递给芥川兄妹的同时,还从下午跟着黑井美里做的的甜点里挑了几样,一齐塞进他们怀里。 “这是……千代大人亲手做的?”芥川银捧着那个小小的糕点盒子,眼睛都在放光。 “当然。”神山千代拍拍她的头,道:“要认真吃完哦。” 额外叮嘱这么一句,倒不是怕东西不好吃,而是怕这小丫头把好好的蛋糕供起来。 哪怕是卡密做的,蛋糕放着不吃也是会臭的。 “嗯!”女孩儿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全部吃完的!” 夏油杰站在神山千代身后,目光划过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的芥川银,兜兜转转,最终落在一直沉默地站在一侧,明显防备着自己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一对警惕心极强的、看样子也是刚刚被从哪个“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双子。 他无端地想到了家里古灵精怪的两姐妹。 大概是出于某种移情心理,这位惯于用假面应付他人的教主脸上笑容也真心了些,上前两步,微微弯下身子,主动打招呼道:“你们好,我叫夏油杰。” 芥川龙之介看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然而仔细看去,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凭空漂浮”的小包裹物件上,肌肉绷得很紧,眼里也蕴藏着一份不太明显的好奇。 神山千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杰,我没记错的话,盘星教是不是有个什么,唔,育……” “育星堂。” “对!”神山千代看着芥川龙之介,问:“是专门培养咒、特殊能力者的地方,怎么样,龙之介,要去试试吗?” 芥川龙之介虽然有在跟着夜斗和赢蚌一起学习,但惯于用刀的朴素武神们并不擅长指导他挖掘异能力的用法,甚至比不上芥川银在呼吸法上受到的指点更多——在这方面,显然还是术式五花八门的咒术师们更加权威。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瞬。 他的确向往变强,但比起这个,他更想陪在银的身边,还有神山大人和夜斗大人…… “只是放学后过去,并不是让你一直呆在那里。”神山千代道:“所以会很辛苦哦,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垂耳兔发型的少年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我想去!” 神山千代笑了笑,随后指了指夏油杰道:“那这个就是夏油老师了,要和他好好相处哦。” 虽然她也知道夏油杰其实并未参与到育星堂的教学活动中去,但总归是自家的孩子嘛,身体又不太好,有人罩着还是安心些。 神山千代看着他好不容易被养出了些肉的脸蛋,有些溺爱地想道。 大概是这个介绍官方味儿太浓了,夏油杰下意识换上当教主时满面慈祥的笑容。 少年依旧没什么大表情,却明显不似刚刚那样冷漠,乖乖地冲他低头,道:“您好,夏油老师,我叫芥川龙之介。” 感觉一下子就从不良少年变成好好学生了。 时隔一年,再次重拾教师身份的夏油杰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说起来,他当二年级班主任的时候…… 哦,因为咒灵操使威名在外,他们一个个乖得不行,也没敢造次来着。 第81章 【星星】 。。。 开学了。 神山千代趴在桌子上装死。 是这样的, 虽然她成绩好、人缘好,但讨厌上学是铭刻在每一个学生骨子里无法违逆的天性。 “……千代。”许久未见的好朋友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嗯?”神山千代侧过头, 神情还有些迷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回答问题却很快:“当然, 怎么了吗?” 木本利惠接触到她的眼神,不知怎么,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我想……不、只是问问。” 神山千代:“?” 她敏锐地察觉到小伙伴的不对, 直起身子, 拉过对方的手,问道:“利惠, 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关怀, 往日温和、柔软、如樱花般可爱的女孩子却猛地拔高声调, 一把抽出手站了起来。 彼时刚刚开学,同学们都还十分萎靡,她这一声便轻易地盖过了绝大部分声音,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利惠……?” 有离得近的朋友担忧地回望过来。 木本利惠却只是深深地垂着头,半晌,语气不稳地低声说了句“抱歉”后,便一言不发的从座位上跑走了。 神山千代坐在座位上, 眉毛不自觉地拧起。 从她的角度, 即便对方有心遮掩, 也可以看到紧紧抿着的嘴唇、和那双因为痛苦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利惠……是怎么了? 躲着她,却又关注她。 木本利惠始终保持着这样矛盾又奇怪的状态,直到神山千代彻底忍不住下了一剂猛药—— 她在放学的时候,提着包堵在了对方回家的路上。 “利惠。”金发少女慢慢走近, 按着她的肩膀,令她避无可避:“你到底怎么了?” 动作强势,语调却放得很轻。 棕发少女于是终于抬起头。 第107章 “求求你,千代……”她的声音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呼救,微弱得可怕:“求求你,帮帮我吧……” - 神山千代跟着木本利惠,一路走到仙台郊外。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两人的影子被残阳映得极长,甚至显得有几分扭曲,最终在走入密林的那一刻,被厚重的林影遮住,再看不见一丝形状。 木本利惠走在前面,不甚熟练地拨开层层叠叠拦住去路的枯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一条蜿蜒的小道。 直到最后,一片还算开阔的林间空地浮现在二人面前。 “利惠?”神山千代有些疑惑地看着好友突然停下的背影,不解地出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 棕发少女蹲下身子,手臂微微用力,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随后,猛地转过身。 神山千代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一柄泛着冰冷寒光的长刀,被一双微微颤抖的手紧握着,贯穿了她的小腹。 “利惠……?” 她晃了晃,无力地搭住对方的小臂。 “……!” 这一声像是将她猛然唤醒,木本利惠惶然松开手,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她棕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因为失去支撑而摔落在地的身体。神山千代痛苦地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色的发丝胡乱散在脸上,那双曾闪着光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最终如一颗褪色的玻璃珠,了无生气,再见不到一丝鲜活的色彩。 “……” 大概过了一刻钟有余,金发少女侧卧在地上,胸膛已然看不出起伏。 木本利惠慢慢爬过去一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探她的呼吸。 随后,表情一片空白。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她愣愣地呆坐在原地,直到头顶传来一道轻柔的安抚:“好孩子。” 看着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夸奖道:“你做得很好。” 木本利惠木然地抬起头:“我的、妈妈……?” “嗯、嗯,没问题的话,会把她还给你的。不过,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他蹲下身,指尖触上少女颈侧的皮肤,冰凉的温度传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底下始终探寻不到哪怕一点微弱的脉搏,少年的唇角也一寸一寸地向上扬起。 得手了。 不枉他特地找来传说中可以突破世上一切防御的咒具“天逆鉾”,又花了大功夫在上面叠加术式,将可以传染给神明“恙”的面妖封印其上,做出这一柄无论对人还是对神都见血封喉的“毒刃”。 他抚摸着金发少女已然冰冷的脸颊,状似惋惜地叹道:“我早就说过了,同我合作,摆脱这幅人之身带来的桎梏,是双赢的最好选择,倘若你同意的话,也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还有如此明显的弱点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死后,自己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研究这具身体,而且过不了多久,被拐走的孩子也会乖乖回家——经过这一次,那小子应当会更加明白,只有自己和绯,才是真正能永远陪伴着他的“家人”…… “是吗?”依旧像尸体一样冰冷的手掌骤然攥住他,竟是如铁石一般不可撼动。 藤崎浩人:“……什么?!” “我说是谁在背后搞鬼,原来是你啊。”神山千代一个翻身,膝盖狠狠地撞上他的肚子,将人压在地上:“我有没有说过,别再来打我的主意?你倒好,手都伸到我身边的人身上了。” 这一下力度不小,藤崎浩人不禁痛呼出声,只觉得嘴里都漫出一股腥味。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 她伸出手,把那柄“毒刃”从小腹拔出。 藤崎浩人瞳孔震颤。 等等、等等!既然是真的刺进去了,那她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就算是天照、就算是天照,也要意思意思虚弱一下吧! 锋利的冷刃抵上他的喉咙。 就算是还留有后手,这一刀下去他估计也得沉睡个几百上千年,要是在这期间被掘了命脉,那真是睡着睡着就死了。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强烈不安感涌上心头,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安静跪坐一旁的木本利惠:“你要是任她杀了我,你的母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木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柄“毒刃”已然捅穿了他的喉管,自然也切断了声带,让他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与此同时,刽子手笑意盈盈地补充道:“我既然敢动你,自然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威胁。” 真是会选时间,但凡藤崎浩人选个其他时候来玩这些阴谋诡计,考虑到人质的安全问题,神山千代都少不得要和对方周旋一番。 然而,【星星】牌象征希望,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着不输于【太阳】的治愈能力,想要驱除木本妈妈的一个负面buff,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仅如此,这张卡牌还有一个很作弊的功能。 【指引方向】。 既可以是通往希望的方向,也可以是通往毁灭的方向。 银白的光芒从神山千代身上溢出,沿着刀身,慢慢汇入藤崎浩人的身体。 不对,不对! 冥冥之中,藤崎浩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股力量、如果被这股力量接触到的话——! 该死,那两只咒灵怎么还不—— “砰!”地一下。 藤崎浩人像是一道烟花般砰然炸开,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无污染无公害地融入了这片稀疏的草地。 木本利惠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还有些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无论是平时温和的同学笑眯眯地把长刀插进别人的脖子,还是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把人炸成烟花(幸好还是比较唯美地炸),对这名一直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着的女孩来说,都有些太超过了,她现在还能看似冷静地坐在这里,已经是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了。 “好了,利惠,我们……”神山千代拍拍手,正想站起来,就见到木本利惠的眼神迅速变化,十分惊恐地看向她身后。 神山千代立刻警觉地攥紧长刀,想要转身。 无数树根却从她脚边拔地而起,骤然卷住她的四肢,将她牢牢束缚在原地。 与此同时,微凉的手心贴上她后颈,故作俏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久不见,小千代~” 神山千代:“……” 谁?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起来。 但身后之人显然也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在快乐地打完招呼的下一秒,就迅速施展能力道:“无为转变。” 夜风习习,无事发生。 真人脸色一变,倒也不急着破防,干脆利落,转身就跑。 ……但果然还是很奇怪吧?他明明都已经秉持着“反派死于话多”的自知之明上来就放大招了,怎么还是没能成功? 而且这个手感……怎么形容呢?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尝试转化的并非一个人类的灵魂,而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奇怪,太奇怪了。 不过,他也没有更多时间感叹了。因为神山千代已经握紧了长刀迅速转身,气势汹汹地朝他劈砍过来。 这段时间里,芥川银练习花之呼吸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学上一点,虽然对于呼吸法总是不得要领,但基本的一些刀法招式,她还是领会得差不多了。 再配合这张卡“力大砖飞”的特质,今天怎么着都要削掉对面一层皮。 “花御!” 真人眼珠一转,瞥见为了不给神山千代添麻烦,已经自发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的木本利惠。 棕发女孩身上的咒力微薄得可怜,是个做人质的好苗子。 正巧,他们做咒灵的,打起架来也没必要太敞亮。 “啊!” 神山千代一刀劈断蓝发咒灵的左臂,于此同时,木本利惠也被藤蔓卷起,带到被称作“花御”的咒灵身边。 “人类。”花御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温柔:“放下咒具。” 然而,尖利的木枝顶端已然对准了木本利惠的咽喉。 第82章 【恶魔】 。 神山千代瞥她一眼, 转身,又是一刀挥出。 真人也没想到她居然完全不在意人质的死活,一时失察, 锋利的长刀从肩膀划下,近乎砍掉他半个身体。 “人类!” 花御语带威胁,尖锐的枯枝下移, 就要洞穿木本利惠的肩头! “叮”地一声。 枯枝断了。 枯枝……枯枝? 两只咒灵俱是一愣。 “跟我打架还敢走神?” 神山千代骤然贴近,手中长刀猛地刺出。 第108章 在过来之前,她就考虑到木本利惠只是个普通人, 真要打起来, 必然会被波及到,是以将身上的防身道具一股脑全堆给了她, 现在看来, 这个决策无比正确。 然而, 真人不愧是千变万化的一把好手,整只咒灵橡皮泥似的,都快扭动成随风飘舞的海草, 神山千代这一刀意料之内地并未刺中。 只不过,对于正在打架的人来说,这家伙又多又长的三股头发委实是吸睛了些,于是, 神山千代十分不讲武德地狠狠拽住了他躲闪时在空中飞舞的长辫。 真人:“欸?”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 若非他及时壁虎断尾般舍弃那束头发和与之连接的大半个头颅, 想必整个脑袋都会被这股力量而摧毁。 真是棘手啊…… 他躲到果断扔开木本利惠的花御身后。 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能肆意扭转玩弄他人的灵魂,对于人类而言,是只要触碰就会肠穿肚烂的骇人毒药, 但偏偏,神山千代此人的灵魂摸起来又冷又硬,如果说普通人是团任由他搓圆搓扁的泥巴,那她就是块硬邦邦的臭石头,捏不动一点。 神山千代:那当然,所谓【星星】,非要说起来,不也就是太空中一块硬邦邦的超大型石头么? 你能捏得动就怪了。 眼看真人是派不上用场了,花御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 她半蹲下身子,掌心覆盖大地,以此为圆心,周围的植物渐渐枯死,强大的生机之力顺着那条手臂,涌入她肩上那朵紧闭的红色花蕾。 层层叠叠的花瓣慢慢打开。 “领域展开——” “打断一下,”神山千代挑眉笑道:“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花御不敢分神,真人于是当起了她的眼睛。 也就是这瞬间,神山千代果断转头往后退去。 花御赶紧抓住机会:“朵颐——” “花御!”真人的阻止声却从后方传来:“快躲开!” 有什么东西,已然在他们头顶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花御懵懵抬头。 那是一块燃烧着的、从天而降的…… 陨、石。 真人的手迅速变形成一条长鞭,一鞭子把花御抽飞出去! “轰”地一声。 巨大的冲击声传来,即便已经尽量躲远,木本利惠还是险些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她都尚且如此,那把所有保命的东西都撸给了她,又几乎是处在撞击中心的神山千代呢? 木本利惠下意识冲向陨石。 然而,她刚靠近,陨石就“噗”地一下炸成无数白色光点,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灰头土脸的金发少女从坑底轻巧地跳上来。 “千代!”木本利惠惊喜地抱住她:“太好了,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啦。”神山千代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哪有人被自己的能力砸死的。” 就是可惜,那两只咒灵跑得太快,也没能一波带走。 不过嘛,至少这趟弄死了一个“老丈人”,总不算是无功而返了。 神山千代又跟着木本利惠去了一趟她家,祛除了她母亲身上的诅咒——这位心大的夫人完全没意识到最近身体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工作太累了才有些嗜睡,发现莫名其妙地又有了精神后,更是热情地把神山千代留下来好好招待了一番。 神山千代心里也知道这次她们是受自己牵连,干脆把防身道具都送给了木本利惠、叮嘱她和家人好好带上的同时,还悄咪咪下了好几个祝福。 虽然她暂时也不知道自己的祝福有什么用,但好歹是个神明,有总比没有好吧?彼时,还没见过惠比寿小福穷神之力的神山千代在心底理所当然地想到。 - 咒灵团伙曾有个惊天大计。 它们与一名诅咒师有所合谋,想要封印五条悟、复活两面宿傩、杀死所有咒术师、让咒灵们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然而,这个计划才进行到关键的第一步,那个诅咒师居然就失去了消息。 该死的,他甚至连用来封印五条悟的咒具都还没偷出来! 咒灵团伙在心底大骂废物,但这也不影响他们承认,那计划的确是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能将五条悟踢出战局的方法。 “那我们就自己来吧。”团伙里唯一还算聪明的真人成为了这个半路夭折的计划里新的军师。 他不知道从哪里勾搭来一个新的人类术士,同他合作从高专忌库里偷出天逆鉾和狱门疆后,又商量起了如何封印五条悟。 这任合作对象其实对五条悟不太感兴趣,拿他的话来说,他有着更为宏大的理想和目标,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人类?真人则觉得他装得一逼,因为他嘴上说得唬人,实际上本人菜得可以——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说这话,简直就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样强行挽尊。 即便如此,真人还是很欣赏他,并愿意和他继续合作。 因为这家伙是个阴到没边的。 真人同他一合计,狱门疆的封印生效时间是一分钟,他们拖不了那么久,搞几个人质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玩点儿花样,比如人类小说里那些“互诉衷肠”、“二选一”、“反派心路历程自我剖析”……什么的,都可以嘛。 一人一咒灵精挑细选,选中了神山千代和曾经的星浆体天内理子作为人质。 那名术士还特地强调说,神山千代是个很棘手的存在,最好不要想着控制她,为防翻车,还是提早杀了为好——他研究研究,说不定还可以想法子操控她的尸体。 真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有私心?不过他也的确很赞同这术士的话——上一次,不就是因为轻视对方,他险些把自己都搭进去么?星浆体抓活的就行了,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家伙,还是提早杀了的好。 完美的计划。 真人与术士一拍即合,决定派漏壶和陀良去抓星浆体,自己则和花御一起,配合术士,将神山千代的尸体带回。 ——没有那个诅咒师,他们照样能封印五条悟! 咒灵们一分为二,雄赳赳气昂昂地去猎杀属于自己的目标了。 然后,鼻青脸肿地回到根据地。 漏壶和陀良还稍好一点,真人和花御整个已经不成人形。 惊天大计变成了惊天打击。 漏瑚大为震惊:“你们怎么……” 他还以为自己和陀良已经够惨了——那个星浆体,明明根据情报是个连术式都没有的普通人,偏偏晚上一碰面,火烧水淹都不怕,往哪儿一站跟开了无敌金身似的,任他攻击,连领域都开了,依旧如磐石般巍然不动,力气还大得要死,发现他们想对其他人下手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欧拉欧拉欧拉”,头都差点给他打掉了! 不过,虽然在她手上讨不到什么好,要逃走却也容易,是以漏瑚和陀良都还只是受了点轻伤,不像真人和花御…… 这都快被人打散了啊! “那是……不下于五条悟的强敌……”花御躺在地上,艰难地调动咒力修复自己所剩无几的躯体,说来奇怪,对于他们这种特级咒灵来说,只要还剩下一个头,简单调养一下也就长回来了,可这次被砸过的地方始终传来灼烧一般的疼痛感,比往常修复伤口还要多的咒力填充进去,修复进度却像蜗牛一样缓慢。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舍弃那部分,就着剩下的一点点变成一只缩小版,坐在同样手掌大的真人旁边。 两只咒灵手办似的挨在一起。 “那现在怎么办?”漏瑚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两——一个五条悟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告诉他,这个女人还有着不逊于五条悟的实力,这……这还打个屁啊! “……回去吧,”花御在漏瑚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慢慢说道:“狱门疆只有一个,就算能成功封印五条悟,我们也拿她没办法,更别提还有夏油杰等人,我们赢不了的。” 她看着十分不甘心的火山头咒灵,最终还是补上了一句:“等到百年之后,他们都死了,或许,我们还能有机会。” 只是到时候,人类之中,会不会又出现如他们一样可怕的天才呢? 这话她没再说出口,但无论如何,至少这百年内,他们都只能如先辈般在这个世界上躲躲藏藏,无路可走。 - 夜斗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神山千代卧室里的灯已经熄了——这很正常,明天还要上学,她当然不可能熬到这个点。 第109章 但他还是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 他甚至都已经在神社洗漱完了,专门跑过来,也不过是想在靠近神山千代的地方睡觉而已。 比如——在她旁边打地铺。 不过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在睡觉之前,他还想吸一口千代回点能量。 夜斗慢慢靠近她,一双蓝色眼睛布灵灵闪着光,像是在外面盛满了月光,又带进这一片寂静的黑暗里。 只是…… 夜斗看着那一团蚕蛹般被她裹得紧紧的被子,只有顶端露出一点金色的碎发。 不会呼吸不畅吗? 他有些担心地想去给她掀开一个小角。 然而,手刚刚伸过去,被子就被“唰”地一下掀开。 神山千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人扯到了床上。 她跨坐在夜斗腰间,微微底下头,红宝石般美丽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戏谑的光芒。 “做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夜斗:“……” 夜斗:“???” 第83章 【恶魔】 。。 虽然已经一起睡了很久, 但其实他们一直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能在晚上睡前和早晨醒来后同恋人交换一个湿乎乎的亲吻,对这位活了几百年也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神明来说, 已经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一件事了。 就像是泡进了一个装得满满的蜂蜜罐子,整个人都被甜丝丝、黏糊糊的糖浆包裹着,只是呼吸都能感受到胸腔中快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当然, 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更进一步——这是很正常的吧?怎么说他也是个生理健康、功能齐全的“男神”,千代又总是很喜欢和他贴贴,偶尔心猿意马、浮想翩翩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但, 话是这么说, 现在就做的话,会不会还是太突然了一点? 他的意思是,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比如说, 他今天洗澡都只洗了一遍, 刷牙、为了赶紧来看她、刷牙好像也不太认真,还有、还有…… 他还没有认真学习过!前戏、姿势什么的,都还没有……! 夜斗的脑子已经快变成一团浆糊了。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刮蹭自己的腿心。 “怎么?”神山千代又凑上来一点,脸上笑意愈浓,说话时,隐约露出一点尖牙:“你不想?” 夜斗点点头, 又立马摇成了拨浪鼓。 他艰难地把自己几乎要溺毙在神山千代眼睛里的神智拉扯出来, 集中注意力, 终于注意到了恋人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小小变化。 蓬松的金色长发间,生出了一对漆黑如墨的螺旋状羊角;瞳孔变成了血池一般的猩红色,仔细看去,似乎还有着某种圆形的神秘纹路;往日尖尖的虎牙显得更为锐利, 像是轻而易举就能刺破人的皮肤。 以及…… 他撑起一点身子,蓝色的眼睛颤颤巍巍地看向环住自己大腿的东西。 那是一根细长的、宛若皮质腿环一般的黑色尾巴。 尾巴尖尖,还是既视感极强的倒三角状。 他好像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那个、千代。”他捧着恋人的脸,苦口婆心道:“你冷静一点。” 神山千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撇过头,一口咬在他虎口。 那颗尖锐的獠牙发挥了它的作用,擦过皮肤时,带来一阵有别于寻常轻咬的刺痛。 “我很冷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斗,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神色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不想做?” 夜斗:“……” 重点不是这个吧?! 然而神山千代用行动告诉他,这就是今天晚上唯一的重点。 她低下头,亲了亲夜斗,道:“不愿意的话,就把我推开。” 话虽如此,她的尾巴却紧紧盘在对方腿上,像是条坚硬的锁链,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说罢,又低头亲了下去。 夜斗被她亲得迷迷糊糊的,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最后的时机。直到身上的衣服被渐渐褪去,温热的肌肤紧密地贴上身体,他才在隐隐的战栗感中,略微回神。 不对,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然而,神山千代并未给他思考的空暇,她只是摸了摸夜斗潮红的脸、不太高兴地说了句“又想什么呢?”,便拉着他沉入新一轮的欢愉之中。 - 夜斗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是人去床空。 他坐起身,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神游状态中。 直到浴室门被打开,恶魔少女遛遛哒哒地从里面走出来。 “啊,你醒了。”她一边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长发,一边道:“去洗个澡吧——哦,对了,记得把房间也收拾干净。” 好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撒手掌柜。 然而夜斗看着她,只是满脸通红地提醒道:“千代!衣服!衣服!” 神山千代有些疑惑地低头,随后恍然大悟道:“你想让我全部脱掉?也不是不行啦——” “我是让你穿上睡衣!”夜斗崩溃出声。 怎么说他都还在房间里,只穿着内衣内裤就出来这种事,还是太、太…… “欸?没有那种必要。”神山千代道:“窗帘都有拉好,这里也没有外人——还是说,昨晚没开灯,你对我的身体还不够熟悉?这样的话,不如稍微改变一下计划,我这几天就不出去了,在家里陪你……” 她说着,猩红色的眼珠微微转动,颇有些不怀好意地落在了夜斗身上。 黑发神明下意识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嘁。”神山千代有些无趣地收回目光,把毛巾扔到床上,施施然走出卧室。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穿衣服会闷住尾巴和翅膀,很不舒服,事实上,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属于人类的羞耻心残存,她甚至会考虑□□或者就这样外出。 当然,这话是不适合和男朋友说的,不然他又要捧着脸高声尖叫了。 等到夜斗洗漱完出来,神山千代已经收起翅膀和尾巴,换上背心短裤。 夜斗看看日历,又看看被扒拉到一边、弃之不穿的水手服,相当犀利地问道:“千代,你今天……不用上学的吗?” 神山千代:“……” “啰嗦。”她道:“你见过有哪个恶魔老老实实去上学的?” 骗人的,她已经老老实实在手机上给老师请假了。 毕竟这张牌只是在某种程度上放大了她的欲望,不是糊住了她的脑子,什么事情势必会给之后的自己带来麻烦她还是知道的。 “你准备去哪儿?”夜斗简单地围着浴袍,把脏了的衣服床单抱进浴室,一边问道。 “唔,谁知道呢?”神山千代打开门:“当然是去有趣的地方——别担心,我会记得回家的。” - 恶魔讨厌光明,喜欢黑暗。 但有一个地方例外。 赌场。 日本其实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赌场,但赛马、竞艇、弹珠机和足球彩票之类的玩法还是存在已久,红瞳的恶魔小姐坐在看台,右手边桌子上是零星的几张彩票,身边是围得满满当当、神情狂热的男男女女,欲望与贪婪的气息粘稠的附着在空气上,令她愈加容光焕发。 绚丽的霓虹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不见一丝阴影,在这里,人的影子似乎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还是有点无聊。 又一次大获全胜,神山千代把彩票随手一扔,有些无聊地轻叹一口气。 在这片赌场泡了两天,各类情绪都像自助餐似的吃了个遍,说实话,有点腻味。 再加上她本人对这种活动又确实不怎么感兴趣—— 神山千代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离开。 咦? 然而,刚往外走,她就在门口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哦,还不止一个。 黑色海胆头少年臭着张脸站在那里,眼神四处巡视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而在他身后的入口处,鬼鬼祟祟探出来两个脑袋。 还没等神山千代有所动作,那人就率先注意到了她。 伏黑惠愣了一下,眼里很明显地漫上一点不可置信,随后,甚至自欺欺人地闭了闭眼。 虎杖悠人也发现了她,甚至比伏黑惠要更早一些,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钉崎野蔷薇捂着嘴用力拖回了墙后,橘发少女的眼睛比赌场的顶灯还要明亮,满眼写着八卦地看过来。 神山千代觉得有趣,于是假装没看见她,只对伏黑惠挥了挥手。 第110章 正在努力说服自己是看错了的伏黑惠:“……” 他提步走来。 “神山同学。”他看着少女变化明显的瞳色,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忽略过去,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84章 【恶魔】 。。。 “过来玩玩。”神山千代笑眯眯的, 虽然她平时也总笑,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硬要说的话, 现在的神情同她本身就有几分厌世的长相更为相配,一颦一笑间,呈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颓靡和艳丽。 “你呢?”她反客为主:“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主动来这种地方的人呢。” 伏黑惠被这声略显亲密的“惠”叫得一愣, 倒不是抵触,就是……有些突然,像是自己无意之中错过了什么剧情, 又或是多出了一段本不应存在的记忆……啊, 大概就和虎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东堂久未谋面的亲兄弟一样。 伏黑惠被自己的联想惊得整个人一激灵, 再看神山千代的时候, 就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道:“我来找人。” “找人?”神山千代在脑子里把咒术高专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 最终挑了个觉得最有可能的:“你爸?” 伏黑惠颇有些沉重地捂着脸点了点头,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无法接受自己父亲是个常常混迹赌场、甚至还需要儿子亲自来抓的混蛋,还是压根就不想承认那是他爸。 神山千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赌场里人声鼎沸, 神山千代和伏黑惠要听清彼此的话,就难免靠得比较近,现下有了互动,更是几乎肩抵着肩, 完全挨在了一起, 两人年纪又相仿, 一打眼看过去,还真像是对翘了课偷摸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不过正经小情侣约会哪会来这种地方? 赌场保安看了眼还在窃窃私语、显得十分亲密的少年少女,又满含怜悯地看回蹲在门口阴暗视奸他们的两名同龄人,满心深沉地摇了摇头, 又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刚成年就来赌场这种地方就算了,居然还有着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真是世风日下啊…… “?”虎杖悠仁察觉到这束如有实质的目光,忍不住抬头,同保安对上视线。 他觉得自己在这位友善的陌生人眼中看到了一份呼之欲出的鼓励。 他于是低下头:“钉崎。” 钉崎野蔷薇:“嗯?” 虎杖悠仁:“我要冲了。” 钉崎野蔷薇:“哦……不是,你等等???” 然而虎杖悠仁已经冲了出去。 “千代!伏黑!”他像只扑进人群的快乐小狗,一边围着人转圈圈,一边很有心机地把两人隔开来。 倒不是怀疑两人之间有点什么,除开身为还没上位的小三甚至小四的自觉,他也从未在伏黑惠眼里看到过熟悉的、对心系之人的倾慕。 说起来,因为一直没能见到过神山千代传说中的“男朋友”,真正让虎杖悠仁十分有危机感的,一直都是五条悟来着。 那张脸和那个干什么都不意外的性格……实在是太危险了! “呀,悠仁,你也在呀。”神山千代揶揄道:“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欸?”虎杖悠仁愣了下,随后爽朗地笑道:“我是跟踪伏黑来的!” 伏黑惠:“……” 他没忍住一拳砸在同期头上,没好气道:“既然这样就给我有点跟踪狂的自觉啊!” 在这里一脸阳光地说什么呢! “欸痛痛痛痛——”粉发少年可怜兮兮地捂着头,露出蛋花眼。 “别装了。”伏黑惠问:“钉崎呢?” 虎杖悠仁大为震惊:“咦!你怎么知道她也来了?” 伏黑惠眼神死:“少废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跟踪他这种事,怎么想都是只要有人提出就会一呼百应的活动,他没问二年级的前辈们是不是也在已经是很理想了。 眼看已经暴露,橙发少女索性也从门后走了出来,站在几人面前时,还非常从心地给了虎杖悠仁一锤子。 虎杖悠仁:“嗷!怎么又打我!” 钉崎野蔷薇:“谁让你拖我后腿的!” “真热闹啊,”神山千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道:“来都来了,要不我带你们玩玩?” 虎杖悠仁:“啊?玩这个?” 他环视周围一圈,眼神从无数机器上划过,又毫无留恋地收回。 钉崎野蔷薇道:“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啦,顶多买张彩票什么的。” 伏黑惠也皱了皱眉,非要说的话,这里的所有项目都算不上真正意义的“赌博游戏”,玩玩倒也无妨,但因为伏黑甚尔作为负面例子的长期熏陶,他对这些东西的观感十分不好,下意识就想拒绝。 神山千代却没给他机会,继续道:“没关系啊,体验一下而已,难得这么多人一起……”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一只手搭上神山千代的肩膀,壮硕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唇角向上牵起,慢悠悠道:“一群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真想玩的话,不如出钱包我?” 他关注神山千代其实很久了,自对方走进这座赌场开始。 最开始是好奇——虽然称不上是什么乖乖女,但神山千代显然也不是会对这里的东西感兴趣的那种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运气很好,几乎买的所有彩票都能中,简直是先天赌马圣体。但她本人却似乎完全没能从这项活动中汲取到应有的情绪价值。 伏黑甚尔也跟着她买过几注,然后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份空虚感。 他喜欢赌马,虽然十赌九输,但这种选择未知的感觉还算有趣,可神山千代来了就不一样了,她押注一匹马,那么放在你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两个——跟或是不跟、赢或是不赢。 知道结果的赌局还有什么意思? 伏黑甚尔兴致全无,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换去其他赌场玩了。 所幸他还没动身,神山千代就先收了手打算离开。 伏黑甚尔于是心安理得地坐了回去,甚至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老神在在地开始物色下一场赛马的获胜马。 嘛,这个赌场好歹也是东京市内最大的,能不挪窝当然最好——等等,她怎么停下了?还和他儿子搭上话了……怎么还开始诱拐他儿子了? 伏黑甚尔坐不住了。 伏黑甚尔出手了。 神山千代侧过身,瞥了他一眼,突然道:“身材不错。” 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甚尔也愣了一下,但到底是欢场老手,只是一看,就知道对方只是随口称赞,纯粹的欣赏,不包含任何粘稠的欲望。 他顺势道:“谢谢夸奖,一千万一天,干什么都行,不二价。” 伏黑惠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虎杖悠仁皱起眉:“一千万,这也太多了。” 虽然关注点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好歹大方向没错,伏黑惠正要对其表示肯定,就听得钉崎野蔷薇在一旁道:“没错,顶多五百万,不然免谈。” 伏黑惠:“……?” 伏黑甚尔轻笑一声,伸出手:“诚惠,五百万円,老板看怎么支付?”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欸?” 伏黑惠:“…………” 两个笨蛋。 - 有伏黑惠在,伏黑甚尔最终也没能做成这桩生意。 臭着张脸的海胆头少年像是只执着的牧羊犬,誓要把这只不听话的成羊赶回羊圈。 至于两名笨蛋同期,比起参与他的家庭事务,他们显然也更愿意和许久不见的神山千代一起玩耍。 一行人于是分道扬镳。 “千代今天怎么没去上学?”虎杖悠仁跟在她身边,问:“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在他的印象中,神山千代无论发生什么,也会尽可能按时上下学,在这方面,实在是很让老师省心的乖乖学生。 “啊,没有。”神山千代道:“只是单纯不想去而已。” 她转移话题:“你们呢?看起来很清闲的样子,最近没什么任务了吗?” “最躁动的夏季已经接近尾声,再加上最近夏油前辈……似乎是要强势回归,咒术高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根本没精力管任务下发什么的。”钉崎野蔷薇道:“自然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欸——?”神山千代拉长声音:“那可真是无聊。” 第111章 她说着,随手抓过一只壁虎般趴在路人脖子上的咒灵,团巴团巴,塞进嘴里。 钉崎野蔷薇:“???” 她掐住神山千代的喉咙,剧烈摇晃道:“你往嘴里瞎扔什么东西呢?快吐出来啊啊啊!” 虎杖悠仁也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千代,你你你你、你是饿了吗?饿了可以去吃饭的,不要吃咒灵啊!” “没关系啦,我最近的食谱是这样的。”神山千代摆摆手,道:“要是正常‘吃饭’反倒没有饱腹感呢。” 钉崎野蔷薇略有迟疑:“真的吗?”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才问我们有没有祓除咒灵的任务。” 其实是为了觅食啊。 神山千代:“是的哦。” 钉崎野蔷薇:“……不要这么容易就接受这种听起来哪里都不对劲的设定啊!” “嘛,总之就是这样啦。”神山千代安抚下几近炸毛的野蔷薇,道:“不同咒灵的口感也不同,刚刚那个,大概就是类似于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不太顶饿——所以我本来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更多高等级咒灵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钉崎野蔷薇冷静道:“咒灵是怎么都不会缺的。” 神山千代与她对视一眼。 “任务这种东西,高层们没空安排的话,我们自己去领就好了。”橙发少女脸上勾勒出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意气风发地说道。 第85章 【恶魔】 。。。。 “好!它快不行了!” 钉崎野蔷薇喊道:“千代!” 锋利的黑色尾巴如箭矢般穿过咒灵的身体, 金发少女站在它身后,伸出手团巴团巴,硬生生把成年人大小的咒灵捏成了梨子大, 随后递到唇边,“咔擦”一下咬了一口。 “照烧鸡肉味!”她竖起大拇指。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钉崎野蔷薇没忍住又摸摸她身后的蝙蝠翅膀,感叹道。 为了解放身上的小零件, 神山千代特意换了条露背小短裙,虽然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动作,但对于恶魔少女来说, 这身装束反而大大方便了她的战斗。 “东京市内所有一级以上的咒灵都已祓除。”去而复返的伏黑惠划动着手机屏幕, 确认道。 “哦哦!”粉发少年欢呼:“我们几个真是太强辣!” 神山千代同他们一起成立“咒灵消灭小队”后,便一个电话拨给五条悟, 将积压在最强那里的所有一级及以上任务要了过来, 然后重复着一年级先上、神山千代收尾的这么一个流程, 一路平推过去,不仅让一年级们的实力在实战中有了质的飞跃,同时也把神山千代喂到肚子饱饱。 可谓是完美的双赢。 “好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各回各家吧。”神山千代伸了个懒腰,尾巴轻轻抽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虎杖悠仁的手臂,道:“歼灭行动到此圆满结束, 下周我大概也不会继续出来了。” “欸?”虎杖悠仁愣了下, 摸摸手臂, 道:“要回去上学了吗?” “没错。” 她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等到时间到了,就算是小恶魔也得乖乖回去上学。 神山千代如此想着,突然神色一顿, 细长的尾巴晃了晃,贴到钉崎野蔷薇身边。 虎杖悠仁遗憾地收回目光。 - “还真是固执啊,这群老不死的。”五条悟趴在椅背上,对着面前被绑着的人一个个数过去:“一、二、三……七、八,也才八个小家族,加起来不到从前的十分之一了欸!” 他兴高采烈地说道:“要不然这几个就干脆杀了怎么样?偶尔也是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的啦。” 随着隐藏在暗处的毒瘤被一个个拔出,他们的胜利也已然是板上钉钉的结果,禅院家和加茂家虽然还未表态,但这几个被推到幕前的小家族大约就是最后的试探了,若不能展现出足以震慑住他们的雷霆手段,只怕以后还有得扯皮。 五条悟问:“你来还是我来?” 他是无所谓啦,反正一发“苍”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杰离开咒术界这么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也是时候该让他们回忆起被咒灵操使支配的恐惧了。 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的老头子们眼里泛起泪花。 没这个必要、没这个必要啊!他们都只是些破破烂烂的小家族,哪里敢跟五条悟对着干!只是奉那些大人物们的命令,做个顺水人情,过来试探一下而已……说白了,这家伙当上老师之后脾气不是好了很多吗?只要不是算计他的乖乖学生基本上都还是好说话的,怎么这次一点就炸了啊! 眯眯眼的黑发青年看着他们,突然笑道:“我倒是觉得,比起杀了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哦?” 却见他拿起手机,走到一边。 “喂,千代。”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的术式……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唇角也愈发上扬:“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那明晚见……” 他话没说完,就被什么东西一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什么什么?你们要去做什么?不带悟酱吗?”五条悟一把抢过手机,超大声控诉道:“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突然被魔音贯耳的神山千代:“……”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又迅速变得委屈起来:“不愿意搭理我吗?我就知道,终究是感情淡了——” “不,没有那回事。”神山千代打断他:“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诶——真的吗?” “真的。” “那你——” “你明天和杰一起来找我吧。”神山千代道。 五条悟立马答应下来:“好哦。” 她于是顺利地挂断了电话。 “千代,”夜斗端来一份果盘,问:“明天要出去吗?” “嗯。”神山千代叉了片黄桃塞进嘴里,嚼嚼嚼:“晚上不回来吃饭。” 夜斗:“那回来睡觉吗?” 神山千代叉水果的动作一顿,抬眸,幽幽地看向夜斗。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黑发神明顿时面红耳赤,挡着脸蹭蹭蹭后退好几步。 但这不是在别的地方,是在卧室,他这一退,反倒是整个人退到了床沿,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夜斗:……糟糕。 “不一定能回来。”果然,神山千代安全忽视了他刚刚的辩解,只是放下叉子,道:“所以,我宣布——今晚你侍寝!” 夜斗:……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啦! 话虽如此,他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 “千代。” 翌日,放学后,校门口,木本利惠挽着她的手臂突然松了松,戳戳她道:“看那边!” 神山千代依言转头,除了一团不知道为什么聚在一起的行人外,什么都没看见。 等等。 她眯起眼睛,看着蓦地从人群中钻出来,鹤立鸡群地站在正中央,毫不在意地露出那张仿佛被天使亲吻过的漂亮脸蛋的白发青年。 “超帅的啊!”木本利惠兴奋道。 随后,青年欢快地冲她们挥了挥手。 木本利惠:“诶?” 她转过头,眼神犀利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又是来找你的吗,千代?” “?”神山千代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说‘又’?” “你忘了吗?就是上次啊上次!”木本利惠道:“那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眯眯眼怪刘海!” 神山千代:“……噗。” 木本利惠:“你笑什么?”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道比神山千代更为猖狂的大笑声从她们身侧响起。 “眯眯眼怪刘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名身材格外高挑的白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破人群重重包围,走到了他们身边,此刻正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他身后,正是刚刚被木本利惠小声蛐蛐的怪刘海本人。 木本利惠:“……噫!” 她脚下生风,迅速躲到了神山千代身后。 “好了,怪刘海先生。”神山千代也很配合地拦住她,道:“如果我们不赶紧走的话,等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 她用眼神示意对方看向不远处那些目光火热的男男女女。 第112章 “是哦是哦。”五条悟也贱兮兮地凑上前来,拉长声音说道:“要顾全大局啊,怪刘海——” “哈哈哈哈哈哈——”他话没说完,就又自顾自地狂笑起来。 夏油杰:“……” 第86章 【教皇】 。 怪刘海先生最终还是没能对邪恶白毛猫施以制裁。 但他剥夺了对方乘坐虹龙的权利。 夏油杰指挥着咒灵降落在咒术高专校门前的空地, 神山千代探出头,只见有名陌生的棕发女人倚在红色柱子边,指尖一点火星跃动着, 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她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偏棕色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神山千代从虹龙身上滑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女人就率先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家入硝子,是高专的校医。” “你好。”神山千代同她握手:“我是神山千代。” 硝子,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虎杖悠仁口中, 她是位温柔、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可怕的校医老师;在夏油杰口中, 她是性格随意、但却因为术式特殊而几近被软禁的同期;而在五条悟口中……哦,五条悟其实不怎么提起除他自己以外的人。 总而言之, 对于这位校医小姐, 神山千代其实早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形象, 但久闻不如一见,要说对她的第一印象,果然还是那个。 ——靠谱的、私下里烟酒都来的、真正的成年人! 而且是她预想里自己最终会长成的样子! 神山千代看着她眼睛下面两道浓厚的黑眼圈, 非常亲切地想。 家入硝子:“……”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哟!你们相处得不错啊?”邪恶白毛猫突然从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蹭了蹭神山千代的肩膀,道:“好像到哪里都不缺喜欢你的人呢,真是受欢迎啊千代。” “那不是很正常吗?”神山千代理所当然地道:“当见到一个人就预示着好事即将发生的时候, 想讨厌她都很难吧?” “说吧, 这次是需要我做什么?” 夏油杰昨天在电话里只语焉不详地说了需要她的帮助, 却并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要做什么解释清楚,神山千代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经告诉过对方自己这周抽到的卡牌是什么,既然还坚持想要她来, 就说明那一定是她能够解决的问题。 而且是完美解决。 家入硝子早在靠近神山千代之前就已经把烟灭掉,此刻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了根棒棒糖,拆掉包装后,递给她道:“要吃吗?” “谢谢。”神山千代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塞进嘴巴里。 夏油杰一边引着几人往学校里面走,一边笑眯眯地说起任务提要:“我想请你帮忙洗脑几个人。” “是教化。”神山千代立马纠正:“让人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一心向善,这么伟大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那么邪恶了?” 大小也算个教主,怎么这么不懂得语言的艺术? 神山千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夏油杰:“……我的错。” 他继续补充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只是几个贪心不足、反被人当枪使了的小家族长老,杀了其实也无妨,只是我觉得,让其他人见到骤然间‘洗心革面’的他们,会比见到几具尸体更有冲击力。” 这种能从根上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的能力,某种程度上,会比纯粹的武力镇压更令人恐惧。 五条悟感叹:“杰,你现在笑得像个反派。” 夏油杰脸上运筹帷幄的笑容破裂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道:“悟。” 五条悟:“嗯?”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嘁,小气。”他移开目光,随即脚步一顿,眼睛倏然亮起:“到了!” 夏油杰打开门。 只见昏暗的封印室内,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被捆得严严实实扔在一起,本来还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到缀在最后面的家入硝子,就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反转术式!是反转术式!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有勾结,竟然在高专私设封印室,还敢无故收押高层——这样好的打压他们二人的理由,只要她把消息带出去,咒术界其他人就不会视而不见,至少、至少能让他们迫于压力,不敢直接杀了他们—— 迎着他们渴望的、几乎要泛出泪花的恳切眼神,家入硝子,移开目光。 不仅如此,她甚至转过身,就靠在封印室门口,极目远眺,开始哼歌。 要不说这些人不太聪明呢,先不说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放心带过来的她能是什么好鸟(这条划掉),就说这事儿真捅出去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毕竟作为一名没什么攻击力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对咒术界而言,只是一座移动泉水罢了——要好好保护、严密控制,至于这座泉水怎么想,能回血就行,谁在乎呢? 可五条悟在乎,夏油杰在乎,高专的每一个人都在乎。 所以,在“中立”之余,家入硝子也总是不吝于为在乎自己的这些人行一行方便。 比如在需要的时候,装个瞎。 老头子们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有人将堵住他们嘴的破布一一扯出。 骤然间得到自由的老头抓住机会,立刻出声斥道:“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你们——” “嘘。”金发少女缓缓开口:“你们在看哪里?” 他的话语便猛地一顿,突然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着魔似的看向蹲在身前的少女。 她的眼睛是一片纯净的绿色,生机盎然,像是春回大地后催生的第一支新芽,充满了温和、包容的力量,而在众人不自觉为之吸引,陷入其中时,那瞳仁深处,又渐渐亮起了一点金光。 一点、两点……像是黑夜中慢慢亮起的无数萤火,聚拢又散开,渐渐铺满了她整双眼睛。 原本紧靠在一起、面目狰狞的咒术师们不知什么时候四散开来,围绕着神山千代,跪坐着,也不管身上还有束缚尚未解开,只是面对着她,深深地、深深地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被耀目的金光占据,虔诚地喃喃道:“主……啊……” 家入硝子也已经转过身来,无言地看着这怎么都像大型邪教团伙洗脑可怜老人的不妙景象。 是这样的,她之所以要跟着过来,也是出于一名医生的考量。 如果这“洗脑”是从精神上进行改变——那不是她的领域,她不太了解——但如果是从□□上,改变他们的大脑构造,那反转术式是否能让他们恢复清醒? 要是能的话,那还是杀了吧,不然后续的麻烦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主会宽恕你们。”仗着“信徒”们都已虔诚地垂下头颅,无人可见”布道者”的小动作,金发少女从兜里掏出手机,紧急搜了条经文,也不管对不对,反正参照着念完,然后道:“即便你们深陷尘泥、染尽污秽,主的恩辉却始终照耀。忏悔吧,跪伏吧,祂的慈悲永远在此,永不枯竭。” 不太熟练的“布道者”卡了下壳,大概是实在想不到如何继续了,干脆道:“总而言之,赎罪吧,各位!唯有如此才能洗去身上的罪孽,获得无尽的安宁!” “是!”他们神情狂热地抬起了头。 “……哇。”五条悟道:“小千代这个‘教主’,看起来比你邪恶多了,杰。” 而且比起夏油杰穿着五条袈裟在演讲台上游刃有余、鼓动人心时的模样,神山千代这种在阴暗和室里不太熟练地用西方宗教洗脑日本老头的场景尤为荒诞,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可怖了。 “什么教主,我可是‘教皇’。”神山千代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裙摆,道。 ----------------------- 作者有话说:大概快要完结了,最近又忙又卡的,但是每次一上线看见还有人在评论在看就好感动!我写文的全部动力真的就是你们了!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可怜][可怜][可怜] 第87章 【教皇】 。。 【教皇】, 这张牌是绝对的精神权威,就像【皇帝】是世俗世界里的统治者一样,【教皇】在精神领域里, 就是毫无疑问的无冕之王。 家入硝子也已经完成了探查,她道:“反转术式无法治疗。” 所有人,依旧是一副被彻底净化了的模样, 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十分慈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113章 “五条家的小子。”暴躁老头看向他,心平气和地:“把老夫解开吧。” 五条悟:“让你回去给加茂家的报信?” “你这是什么话!”老头一副被侮辱了的气愤表情:“老夫已然洗心革面, 又怎么会继续和他们同流合污!老夫此番回去, 当然是要告诫族人,此后不再与那些败类为伍!” 五条悟:“……哇哦。” 怎么说,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 突然从以前的老橘子嘴里听到这么大义凛然的话, 还是有种误入颠倒世界的诡异错位感。 “这效果能持续多久?”他兴致勃勃地问。 神山千代想了想,答道:“不出意外的话——到死为止。” 这些人从根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让他们从邪恶老登变成善良老头, 自然也必须要从灵魂深处进行改造,彻底破坏他们产生欲望、嫉恨、恶念等一系列负面情绪的构造,再捏造出一个积极向上专门生产阳光的替代品来。 所以说…… “等等,”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咒力水平——” 降到了零……! 神山千代摸了摸鼻子:“嘛, 咒力产生于人的负面情绪, 他们都没有这个功能了, 自然也就没有咒力咯。” 失去了咒力,却也没能像天与咒缚一样交换到强大的□□……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简直是比“咒灵组建了一支军团明天就要打进本部”还要可怕的恐怖故事! 这下,把这群人拉去其他老橘子们面前转一圈, 是真的能把他们吓到连夜退位了。 “超厉害的!” 五条悟快乐地和神山千代击了个掌。 -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推进着,盘星教解散,“无处可去”的教众们跟着夏油杰一股脑涌入咒术界,等到神山千代再次换牌的时候,五条悟告诉她,咒术界已经彻底改天换日了。 现在的咒术界,或许该称它为“咒术协会”,已经基本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二言堂,他们曾经教导过的学生、后来结识的好友,都成为了他们的助力。即便如此,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太少了,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天内理子都不幸被抓了壮丁。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作为曾经的星浆体,怎么不算是咒术界的一份子呢?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过来他这边也是一样的。 这就好像是你数年如一日不断浇灌的种子终于生出了嫩芽,接下来,只要细心呵护,它就能茁壮成长、直至有一日长成参天大树,这样美好的期盼,能为正在努力的所有人注入不竭的动力。 只是,在走出这关键一步后,看着火热建设中的“咒术协会”,夏油杰却不知怎么,心底竟生出了几分空虚感。 与心满意足,依旧选择回到咒术高专快乐地当老师的五条悟不同,他留在协会里,看着不断汇聚到身边、志同道合的同伴,听大家诉说对未来的畅想,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曾经的野心再度悄悄复苏。 他想要的,其实从不止是咒术界的换代。 “我想公开咒术师的存在。”他对神山千代说道。 他想要咒术师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躲躲藏藏,被当作怪胎对待。 倒不是需要她的帮助,只是这念头在心底盘旋已久,急需一个出口,而或许是因为十年前……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神山千代。 “现在?”神山千代微微挑眉。 公开咒术师的存在倒没什么,大家对异能者的接受度也挺高的——关键是与之关联的“咒灵”这一概念,势必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咒术协会刚刚成立,实在不是这样做的好时机。 “当然不。”夏油杰轻轻舒了口气,“惊世骇俗”的第一句话说出来后,后面的倾诉也就更顺畅了:“这条路会比改革咒术界更难走,我也不确定支持者能有多少……只是,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 如何说服其他咒术师们的加入、是否要与政府取得合作、怎样引导普通人的舆论……这件事牵扯到的范围太广、也太复杂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唔……”神山千代沉吟片刻,最后拿出手机,一番操作。 夏油杰看着line上,被她推送过来的联系方式:“太宰治……?”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神山千代竖起大拇指:“操纵人心这一块,他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道:“让我和他合作?” “你不是想公开咒术师的存在吗?”神山千代道:“如果以后要融入社会,那咒术协会就势必不能像从前的咒术界一样,离群索居、独成一派。他是异能力者,同他合作,就算是你们踏出的第一步吧。” 夏油杰轻笑出声:“说得也是呢。” “谢谢你,千代。”他微微垂头,紫色的眼睛波光潋滟,像是盛满了碎星:“谢谢你。” - 夏油杰回去后,应该很快就联系上了太宰治,因为没过多久,神山千代就收到了这人的控诉短信。 大意是这么麻烦的事,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不想接,所以她必须对自己负责之类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神山千代回复:【我推联系方式的时候问过你了。】 太宰治:【话是这么说啦。】 神山千代:【你还是可以拒绝,不用看我的面子。】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句:【好吧,其实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欠我个人情啦。】 【太宰治:这样的话,过两天我来东京的时候,就可以拜托小姐了。】 神山千代:【你要来东京?】 【是呀。】那边回:【我可没有说谎哦,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呢,我当然要亲自来一趟,才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神山千代也没继续深问,她只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是否合作、如何合作,那都是夏油杰和太宰治自己的事了,不过,作为好朋友兼某种程度上的东道主,她还是道:【需要我帮忙订酒店吗?】 太宰治大概是等待已久,几乎是秒回道:【不用破费,如果可以的话,我在小姐家借住两天就好啦。】 ----------------------- 作者有话说:基友开新文了! 《谁喜欢5t5,三块钱出他的联系方式》,大家快去看!她的感情线都超级香的,入股不亏! 第88章 【魔术师】 。 虽然这么说了, 但其实太宰治并不抱多少希望对方会同意。 神山千代:【可以啊。】 在他们这些人精眼里,神山千代算不上多聪明,既没有如森鸥外一般的狡猾, 又或是如江户川乱步一般的剔透,但她身上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从她从前能精准地从如何和太宰治相处的模板里找到最合适的参照物织田作之助, 到这次并没有为了夏油杰认下这次人情,都足以见得这一点。 神山千代:【你什么时候过来?】 所以,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等等? 【太宰治:你同意了吗,小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神山千代: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她停顿片刻, 又打字道:【周末怎么样?我的时间会充裕一点。】 【好喔!】 - 乘坐新干线从横滨到东京一小时不到, 说真的, 只要太宰治愿意,快捷便利的交通甚至让他可以做到每天来回,夏油杰也不会不给他报销路费, 但显然,这家伙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突袭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也积极配合。 她笑容满面地带着太宰治打车到市中心。 ……不对。 太宰治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皱眉试探道:“小姐不是在仙台读书吗?” “是哦。”神山千代道:“但我不只在仙台有房产啊。” ——什么! 少年顿时像只受惊的黑猫般瞪大眼睛,鸢色瞳孔里写满了控诉:“难道小姐要把我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吗?太过分了!” 神山千代油盐不进:“说什么呢, 你也是杰的客人, 他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呜哇!我才不要和那个眯眯眼怪人一起呢!”他说着, 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像是不小心吃到了一大口苦瓜:“那种人一看心眼就很多的样子,万一把我卖掉了怎么办?” 神山千代瞬间露出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她都有点担心对方把整个咒术协会打包卖了。 第114章 太宰治不高兴地鼓起脸。 他进入侦探社后,就把原先一直缠绕在右眼上的绷带取了下来, 整个人看起来纯良了许多,一双鸢色眼瞳又大又圆,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故作无辜望过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小少年,轻而易举便让人卸下心防。 “……好吧。”他瞥了眼神山千代,见她始终不为所动,只能可怜兮兮地道:“小姐不愿意就算了。但至少今天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吧?拜托啦~” “哪有那么夸张。”神山千代把他从车上拎下来,付完钱后,就带着人一起走进公寓楼电梯:“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我会留下来陪你的。” 太宰治:“好耶!” 这间公寓正是不久前新买的,不大,是一居室,虽然一直没人来住,但神山千代提前叫了家政打扫,倒也干净。 太宰治进门后,左瞧瞧右看看,最终无趣地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神山千代拉开冰箱门,对着空空如也的内胆沉默片刻后,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倒了杯水,递给他,问:“怎么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黑发少年抱怨着:“真的不能带我回家吗,小姐?我还从来没有去人家家里做客过呢。” “不要把自己说得好像是什么路边上的小动物,捡到了就可以往家里带。”神山千代淡定地吐槽了一句,随后道:“再说了,你难道没有去过中原君或者织田作、咳、织田先生家里吗?” “织田作不会介意小姐这么叫他的。”太宰治说。 神山千代:“……那真是谢谢了。” 黑发少年于是又道:“那不一样啦。织田作家里都是小孩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中也就更过分啦,人家明明好心上门,还帮他打扫垃圾,结果每次都被扔出去……” 神山千代目露怀疑:“真的吗?” 太宰治泫然欲泣:“毕竟是暴力小矮子……” “我不信。” 太宰治:“……” “哎,真是心狠的小姐。”他感叹了一句,到底没有继续纠缠。 事实上,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门铃乍响,神山千代拉开门,果不其然,留着黑色半长发的眯眯眼男人站在门外,伸出手冲他们挥了挥:“嗨。” 协会成立后,夏油杰就是“会长”,而非“教主”了,理所当然的,外形上也要做出改变。具体表现就是,他不再穿着那件宽大的五条袈裟,而是西装皮鞋,配上那张总是假笑着的帅脸,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意思。 “辛苦你了,千代。”他首先道。 接合作伙伴这种事,本来应该由他亲自出面。但还是那句话,咒术协会刚成立,作为实际掌权人的夏油杰,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正巧神山千代提出她可以帮忙,他就放心地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对方。 “之后有空的话,我……” “啊——饿死了。”太宰治打断了他。 黑发少年微微侧头,鸢色的眸子暗含挑衅地望过来,道:“夏油先生,要让你的客人一直饿着肚子等你说话么?” 夏油杰定定地盯了他两秒,也没恼,反倒露出个十足包容的笑容,道:“抱歉,是我的疏忽——太宰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蟹肉!”太宰治说完,眼睛亮亮地看向神山千代:“呐,小姐也一起来吧?” 神山千代看看他,又看看夏油杰,最终摸摸下巴,道:“好啊。” 奇怪,她还以为这两个人相性会很不错呢。 毕竟,都能和五条悟关系那么好了…… - 能和五条悟关系那么好,夏油杰这个人,的确还是很有点东西的。 太宰治挑刺都快挑出银河系了,不管内心如何,至少表面上,他都能淡然处之,整个人平和得宛如高僧入定,让对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兔宰治得不到反馈,自然也就懒得折腾了。 直到酒足饭饱,夏油杰提出带他去咒术协会转转。 “不用,让小姐陪我去就好啦。”少年像只餍足的黑猫,趴在桌子上,懒洋洋说道:“你带我过去,最终只会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毫无意义。” 当一个人站得足够高,他的眼睛就不可避免地会被某些东西、某些人遮住,那不一定出自坏心或是恶意,但事实就是如此。 夏油杰没有反驳。 他只是有点遗憾。 好不容易,为了今天能理所当然地休息一下,特意腾出来的假期…… “啊,这个就交给我吧。”神山千代突然道。 两个人的眼神于是都投向她。 却见金发少女以手掩面,轻轻一挥,一张全然陌生的、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会像一滴水落入海洋般消失不见的脸就这么出现了。 她对着太宰治轻轻一点。 少年意识到什么,双眼微微发亮,拿起茶杯,眨眨眼。 清透如镜子一般的水面中,熟悉的、有着一头红发、嘴周还带着一圈浅浅胡茬的成熟青年,也调皮地冲他眨眨眼。 太宰治:“哦哦哦!” 神山千代思考片刻,又伸手点了下夏油杰。 他感觉到视角似乎变低了些,于是也端起茶杯,从水面里看见了一个瘦弱又有些阴郁的少年。 他对这孩子有些印象。 吉野顺平。 刚被菜菜子和美美子捡回盘星教的时候的确就是这么一副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但在“育星堂”待了一段时间后,开发了自己的术式,又认识了不少朋友,现在看起来,已经阳光活泼很多了。 他没有背景,术式也不强力,放在咒术界,的确是如沙砾般不起眼。 很棒的伪装。 “我的新能力,是【魔术师】。”这里没有外人,都知道她的能力变来变去了,也没有遮掩的必要,神山千代于是很坦然地说道:“变装什么的,是基本操守啦——对你们的新身份还满意吗?这样去‘微服私访’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太宰治还在对着茶水挤眉弄眼,也幸好织田作之助那张脸抗造,即便是做再多怪表情也不丑,只是回忆起本人的面瘫脸,现在看这个“高仿”,就十分滑稽可笑。 “泰酷辣!这实在是泰酷辣!”“织田作之助”一边给自己拍照,一边振臂欢呼道。 神山千代:“……”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一念之差,竟酿成这样的局面。 织田作、呸、织田先生,我对不起你。 第89章 【魔术师】 。。 几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了咒术协会。 协会总部选址在一处荒山, 和两所高专一样,也有着天元结界笼罩,这结界像是没那么高级的智能门锁, 可以准确识别出陌生咒力并发出警示,但再细致就不行了。 神山千代用了几个暗示魔术,在“保安们”眼里, 她就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辅助监督,而名为“吉野顺平”的少年是想来接几个简单任务赚点外快的弱小三级术师,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红发男人则是被慧眼识珠、推荐来协会应聘的待业青年。 “咒力量很低啊, 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你真的能看见咒灵吗?”人事有些怀疑地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紧接着, 又迅速被他耀眼的履历吸引了目光:“擅长文书工作、沟通交流、枪械、体术……” 嚯!还是个全能型人才! “您以前是在哪里高就?”她虚心请教道。 “横滨哦。”“织田作之助”欢快地说。 女人目露惊叹:“难怪。” 那的确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她三两下在合同里填上薪资福利等信息, 递给“织田作之助”:“看看吧, 没问题的话签好,今后就是后勤部的一员了。” “后勤部?”太宰治拿过合同,指了指神山千代, 问:“像他一样吗?” 女人于是又看向他身边那个不起眼到几乎透明的中年男人。 神山千代补了个暗示魔术。 “啊。”她的眼神恍惚一瞬,随后道:“当然不。虽然都是后勤,但这位先生是辅助监督,是要跟随那些咒术师大人们出任务、甚至直面咒灵的……你的话, 也就是做做文书工作什么的, 换个普通人过来也能干的活, 怎么能和他比?”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太宰治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也没真的就签上织田作之助的大名,而是把合同折了折,塞进怀里。 女人有些奇怪:“怎么?” 太宰治道:“还想再考虑考虑——待遇就这样, 没得谈了?” “没有。”女人斩钉截铁地道:“你这个咒力量连个完整的帐都放不下来吧?说真的,如果不是实在缺人,你要得到这个面试机会都费劲。” 第115章 太宰治又“哦”了一声。 他看向神山千代,后者便心领神会地继续扔暗示魔术。 那人事的眼神都快变成蚊香状了,都没等两人开口,便又自己说道:“可以谈可以谈!这样吧,我做主,再给您加百分之十,再多就真没有了,后勤部不用和咒灵打交道,安全,薪资福利肯定是不能跟辅助监督们比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几人便没再在她这里浪费时间,而是转头离开,又如法炮制地去套其他人的话。 夏油杰跟着他们,像个微服出访的开国皇帝,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心中满满的都是骄傲与慰藉。 “杰。”神山千代突然道:“你是想要咒术师彻底融入普通人之中,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昭示你们的存在?” 夏油杰有些莫名:“为什么这么问?” 硬要说起来,他只是希望再有孩子觉醒术式时,能立刻想到“啊,原来我是咒术师啊”,而不是像他小时候惶惶度日、深怕被人发现,又或是像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样,被当作怪物虐待、却连该求助谁都不知道。 太宰治笑了一声。 “如果只是想昭示咒术师的存在,那就像是现在的异能力者,横滨的所有人、甚至是日本的其他城市,都隐隐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哪怕是对都快习惯了的横滨市民来说,他们都始终是作为‘异类’而存在。” port mafia、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异能力者能去的,无非就是这三个地方。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不可能的,异能力本身,就意味着无尽的麻烦和争斗。 而等到咒术师们公开自己的存在,官方便必定要入场,到时候…… 一茬茬的麻烦事也就都出来了。 “……” 夏油杰道:“那要是前者呢?” “那就更麻烦啦!”太宰治撇撇嘴:“先不说普通人能不能接受你们的存在——夏油先生,作为咒术师,你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普通人吧?” 夏油杰一惊:“我……” 触及到少年鸢色的、仿佛能直直看到人心底的一双眼睛,他想要否认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哽在了喉咙里。 “不仅仅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些咒术师都是如此。”太宰治感叹道:“真是傲慢。” 夏油杰久久不语。 “有家系的看不起平民,平民又看不起普通人,哇,你们咒术师……”他阴阳怪气地感叹道。 “太宰君。”神山千代打断他:“我想,正是因此,杰才需要你的帮助。” “噫!”黑发少年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好恶心的说法!” 他又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谁让这位先生居然是通过侦探社下的委托,不认真工作的话,我就拿不到下个月的工资了,会饿死的。” 神山千代于是也顺着他把话题拉远:“织田先生不会看着你饿死的吧。” “织田作……我说过他养小孩了吧?九个,已经九个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上次喝酒还是安吾付的钱!” “是吗,不愧是织田作先生……” 夏油杰远远地落在他们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响起太宰治说的话。 【有家系的看不起平民,平民又看不起普通人。】 “傲慢……么。” 他敛眉,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 “千代,你回来啦?” 又是新的一周,神山千代放学回来,刚打开门,人还没进玄关,就见厨房里探出个青年脑袋。夜斗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道:“今天辛苦了,晚饭很快就好,你要先去洗澡吗?” 神山千代“嗯”了一声,就钻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带去一身疲惫,水汽氤氲,她哼着歌,鼻尖萦绕着钻进来一点点的饭菜香气,突然就明白了日本男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结婚。 倒也不是说一个人的生活不好,但对比现在,确实是没有那么舒坦。 她在被水雾覆盖的镜面上画了个q版夜斗,想了想,又添了个潦草版的自己,然后用一个大大的爱心把两个小人圈起来,傻乐了一会儿后,才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餐厅里,夜斗已经把所有饭菜端上了桌,她把湿发简单擦了擦,嫌麻烦,干脆隔着毛巾直接搭在了肩头。 “怎么不吹干?” 至少吹到半干,最近天气转凉,这样湿答答的,感冒了怎么办? “很麻烦。”神山千代道:“只吹到半干的话,皮筋捆起来会留印子,吹到全干用的时间又太长了。” 的确,她的头发很多,最近又长长了不少,要完全吹干,少说得要十来分钟。 “我饿了,想先吃饭。”她道。 夜斗于是说:“我给你吹。” “不要。”她再次拒绝:“我想和你一起吃。”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大小也算个神,不会因为区区湿着头发吃顿饭就感冒的。 夜斗最终还是把她摁在了吹风机下。 热风吹得人脑袋晕晕的,神山千代板着张脸,肚子在咕咕直叫,眼睛在盯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在盘算晚上要演的睡前小剧场。 是这样的,今天就是【魔术师】卡牌生效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她想在卡牌失效前再和夜斗玩点新花样,不然怕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咳咳—— 突然,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一停,她听到夜斗说“好啦”。 第90章 【审判】 。 长发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束起, 神山千代往前一捞,发现是一条玫红色的发带。 质地很细腻、很丝滑,尾端还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个小王冠, 和夜斗衣领子上的一模一样,像是暗戳戳给她打上了独属于他的印记。 “你做的?”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图案,笑盈盈地问道。 她的发质偏软, 用皮筋很容易留下印子,所以有段时间,也沉迷过各式各样的发带, 不过她编头发的手艺不太好, 一个最基础的发型都要花不少时间,后来嫌麻烦, 也就把这些东西扔进首饰盒子里, 没再拿出来过。 “嗯。”夜斗骄傲地挺胸, 又忍不住有些忐忑和不好意思。 做成什么模样、绣些什么图案,夜斗也纠结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最朴素的款式。 “这不会是你亲手织的吧?”神山千代刚想夸一句“手也太巧了!”, 就听夜斗道:“没错,蚕也是我亲手养的!” 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不是,她能从织布开始猜已经很离谱了,结果你从养蚕开始啊? 神山千代大为震惊。 夜斗很明显被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取悦到了, 眯着眼睛笑起来, 嘴里直哼哼, 如果有尾巴,只怕都要翘上天了——事实上,他也曾为自己这个天才般的想法所倾倒,如果不是时间紧迫, 他甚至可以从种桑树开始。 神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如果不是迫于生存压力要四处奔波,他完全可以呆在一个地方,耗费千百年去做同一件事,但人类不行。 神山千代扭过头,眼尖地瞧见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熟悉灰色小布包。 布包被掀开一角,玫红色的发带像一条银河似的垂落下来——他应当是做了两条,这条发带尾端的小王冠图案还差一点完工。 神山千代唇角不由得漫出点笑意:“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最早见到这个小布包,还是在【恋人】牌出现的时候。 “你原来那么早就惦记我了啊。”神山千代揶揄道。 夜斗瞬间瞪大眼睛:“我没有!我是后来才……” 他脸憋得通红,到底是没有把话说死。 究竟是什么时候对神山千代动心的呢?他也不知道。是听到她坚定地说要成为自己第一位信徒的时候?是在得知她要为自己建立一座神社的瞬间?还是提刀在神社牌匾上刻上真名的那一刻? 又或者,在更早更早之前,在那条初见的小巷子里…… “这种事情,顺势承认下来就好了。”神山千代抓着他胸前的白色三角巾,把人拽下来,在他嘴边轻轻落下一吻:“我现在很高兴哦,夜斗。” 夜斗:“我……”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她突然松手,快乐地冲向饭桌。 夜斗:“……???” - 神山千代躺在床上。 塔罗牌只剩下最后两张,一张【审判】,一张【命运之轮】,看名字和牌面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能力。她把卡牌拿出来,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能从上面看出朵花来。 等到塔罗牌全部轮替结束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她不知道,却并不感到害怕。这些神奇的力量的确为她带来了无数精彩、有趣的奇迹与冒险,但失去它们,却并不会让她失去在这段时间里收获到的金钱、友谊、和爱情。 第116章 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了一张千亿彩票,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再捡到?她倒也没那么贪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挂在床头的钟表盘里,指针转动着,离“12”越来越近。 夜斗忽然侧过身子,抱住了她。 神山千代:“怎么?” 虽然睡前胡闹了一通,但考虑到卡牌的不可控性,两人还是乖乖地洗完澡换上睡衣,就怕换牌的时候又出什么传送或换世界之类的幺蛾子。 夜斗很细微地摇头,声如蚊呐:“只是觉得……” 后面的话神山千代没太听清。 然而,没等她细问,“咔哒”一声,十二点到来,两张卡牌自她手心挣脱,化作两点金光,盘旋上升,最后倏地一下钻进了她心口。 神山千代:……???等等,两张? 她的时间在那瞬间定格。 - 神山千代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方水域里。 冰凉的水流包裹住全身,她身下分明没有着力点,整个人却十分奇怪地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觉十分稳当之后,又尝试着站了起来。 明明躺在里面时是很清爽的水流质地,光脚踩着了却又像果冻一样q弹,怪异得很。 她开始前进。 微弱的光芒从远方慢慢靠近,漂浮在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深海中的水母,为她指引方向。 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那两张卡牌,虽然挠破了头也想不到【审判】和【命运之轮】同这片空间有什么关联,但……管他的呢,来都来了。 直到她向前迈出的脚尖撞到一层空气墙似的薄膜。 神山千代收回脚。 小水母还是安静地飘在半空中,似乎并不催促,但一半身体都已经穿过了那层空气墙,身上光芒明明灭灭,像是一起一伏的呼吸。 神山千代问:“你是什么?卡牌的意识?前面又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 没有回答。 她抿紧了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压下心底不知为何漫起的隐隐焦虑,抬起手,覆上那层空气墙。 随着施加压力的增大,空气墙像保鲜膜般被撑开、变形,随后,在达到某个临界值时,砰然破裂。 神山千代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谢谢……”神山千代抬起头。 “傻了吗?和妈妈说什么谢谢?”女人敲了敲她的额头,把她扶正,随后道:“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好了,先换鞋进屋吧,再等下去饭都要凉了。” 神山千代呆愣愣的,傀儡木偶似的跟在她身后。 “听老师说你这次考得也不错,继续保持下去的话,上东大肯定没问题。”她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拧松瓶盖后推给神山千代:“正好妈妈的奖金也要下来了,作为奖励——放假想去哪里玩?妈妈带你去!” “妈妈……?” “嗯?怎么了?”女人疑惑地看着她。 不对,哪里都不对。 神山千代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眼里同样也盛满了爱意,又有着和世界意识的化身、自己的母亲一模一样的面容,可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她更像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会让她想起木本利惠的母亲,让人有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到底是……?”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想要冲破枷锁,重新苏醒。 小水母从窗户处飘进了这座屋子。 屋外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屋内的白炽灯却异常明亮且稳定,始终笼罩着这一方小天地。 小水母落在女人头上,在神山千代震惊的眼神里,一滩水似的融了进去。 女人的神情、气质都逐渐发生变化,不过半分钟,就变回了熟悉的、曾带着傀儡父亲回家看望她的母亲模样。 神山千代隐约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妈妈”,不确定地问:“是您把我带进了这个空间?” “妈妈”微微颔首。 她继续猜测道:“您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吗?关于我的……来历?” “是的,我亲爱的孩子。”她慈爱地摸了摸神山千代的头,道:“我将会告诉你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这之后,请你审判一位盗贼的恶行。” 第91章 【命运之轮】 。 世界在最初, 只是一枚小小的碎片。 它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飘荡,身上的力量也一点点流逝,直到有一天, 在即将消失之际,它无意识地与另一枚无主的碎片撞到、并嵌合。 世界意识由此形成,彼时, 它还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却也能隐约意识到,通过不断地集合这些游离在宇宙中的世界碎片, 或许就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成为一个全新的、不会再被抹除的完整世界。 于是,它开始四处搜寻合适的碎片, 像是完成一副精美的拼图般, 将它们一枚枚同自己的身体相嵌。 然而, 一副拼图要拥有能够抵御强大的外部冲击的能力,光凭碎片之间的紧密连接是不够的,它们还需要一副框。 一副足够坚固的“框”。 真相呼之欲出, 神山千代看着低声诉说着这一切的“妈妈”,心里砰砰直跳。 “我们从高维世界里,偷来了一个孩子的灵魂。” 她看着神山千代,眼里带着些许歉意, 继续道:“我们抽走她灵魂的力量, 加固世界的边界, 并将她作为稳固此世的锚点,留在这里,一个人长大。” “这个孩子就是你,千代。” 神山千代的喉咙有些干涩, 她到底没能想起任何事,听对方说起关于她的这些东西时,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不过,心底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几分疑惑,她问:“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妈妈”说:“你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了,于是在灵魂落下的瞬间,我们接住了你。” 像是接住一颗坠落的星星。 “……” “那么,就不算偷窃。”神山千代最终道。 “妈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我很高兴能听见你这么说,千代。” 却不等她反应,话音一转,又道:“但我们依然有罪——我们将你强行降纬,又藏在了这个破破烂烂的缝合世界里。” “而这张卡牌,就是给予你审判我们的权利。”耀眼的金光在两人面前汇聚,最后凝聚成一张塔罗牌——【审判】,“妈妈”道:“你尽可以取走曾被我们窃取的力量,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这些塔罗牌会作为世界的馈赠,从此化为你的能力,随你取用。” 她安静地站在神山千代面前,微微垂头,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包容,又暗藏着几分期待。 “……我会留下。”玫红色发带垂落在胸前,神山千代最终抬起头,道。 往感性一点的角度说,她已经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无法割舍这些珍贵的感情;往现实一点的角度说,就算回到自己的世界,已经死亡的她也不可能再复活,而是作为一个魂灵投胎转世——那和再死一次有什么区别? 而且,某种意义上,世界意识的行为,反倒让名为“神山千代”的个体得到了延续。 所以…… “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 冲绳海滩上,阳光热烈,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如星子般散布在水域里、沙滩上。 金发少女捧着椰子,脚掌陷入柔软发烫的沙子堆里,眸光转动,落在浅水区里欢笑嬉闹的少年身上。 和她同岁的悟、杰、还有理子啊…… 有点稀奇。 她慢悠悠吸了口椰子汁。 许是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五条悟微微转过头,审视的眼神与她对上一瞬,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威胁性,又很快移开。 不愧是世界支柱之一的“六眼”,真敏锐啊。 要知道,她可是用【隐士】这张卡降低了自己存在感的,虽然没拉到最低,但也已经是和未与人结缘的夜斗差不多程度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在夏油杰的招呼下,浑身湿透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终于休战,依依不舍地从海水中离开,上岸换了衣服,前往不远处的特色餐馆。 在这期间,神山千代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几人身后。 她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同他们相识,关于星浆体事件,她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是要将天内理子献祭给某个存在,由此牵扯出的一系列风波。其中应该发生了什么意外,使天内理子一度濒临死亡,但最后天降神兵——由自己将她救下。 第117章 干脆就这么默默跟着,有危险的时候再挺身而出? 神山千代心中盘算,没注意到走在前头的少年们突然脚步一顿。 “喂,我说。”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扬起声音,大声道:“一直像个变态一样跟在后面,就算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什么是‘六眼’吧?——不要逼我主动揪人啦,你自己出来的话,还有机会试着好好谈谈哦?” 笑死,其实根本揪不出来,不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和她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了。 也得亏是能感觉到对方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识趣地移开了目光,不然就算是把这一片轰平,五条大少爷也要把这个偷窥狂摁死。 神山千代走近他们,还故意围着五条悟转了个圈,看到对方身上肌肉绷起、明显警惕着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最后在他面前站定,显出身形。 “你好,五条同学,我是神山千代。”金发少女信口胡诌:“是高层派来来保护星浆体的人。” 五条悟:“……哈?” 他怀疑地上下打量,道:“你怎么证明?” 能躲开六眼的探查,只要稍加训练,就是天生的暗杀好手,拥有这样术式的人如果在高层那里有名有姓,五条家就绝不可能不通知他——毕竟自己家神子有多吸引仇恨,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么? 而且都说了是暗杀好手,保护人的活,派她过来做什么,暗杀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敌人吗? 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大概是也想到了这些,夏油杰护着天内理子,齐齐后退了一步,神色警惕。 “唔……”神山千代沉吟片刻,道:“好吧,我其实是流浪、呸、野生……?也不对,总之是一位好心神明啦,因为听到了这名少女的祈愿,所以特地现身,来帮助她的。” 夏油杰默默吐槽:“听起来更像胡扯的了。” 天内理子附和:“就是啊……” 而且祈愿,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虽然说是说这两个男子高中生都讨厌得很,不像什么好人,但迄今为止,不管是告别也好、出来游玩也罢,她的所有心愿都被好好完成了,接下来,就只需要作为星浆体,完成自己应尽的使命—— 五条悟:“我相信了。” “?” “?”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非常整齐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干什么这么看我?”白发少年不高兴地嚷嚷道:“六眼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啊——她说自己是神明的时候,身上的能量突然变得特别精纯,完全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样子,物种都改变了,不比前面说是高层派来的可信?” 夏油杰:“但是,这也太……” 神明?他十岁的时候就不相信这东西……咳咳,这些存在了。 对比他的游疑,五条悟已经饶有兴趣地贴了上去:“你是什么神,武神?” “算是吧。”神山千代道:“我什么都会一点。” “……你真的是听到了我的愿望,才会出现的吗?”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天内理子最终也接受了这一说法,少女偷偷瞅了眼她的脸色,确认这位神明没有因为自己的质疑而生气后,才继续道:“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还未完成的愿望了,同化本就是身为星浆体的我的使命,我……” 她说不下去了,金发神明的目光太过温和、太过笃定,像是已经看破了她强撑的伪装,让人无所遁形。 “你究竟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呢?”神山千代道:“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接受同化,那么我便会一路护送你安全抵达,但如果你反悔,哪怕是最后一刻,我也有能力送你离开。” 天内理子眸光颤动:“我……” “好啦,”神山千代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应该会同意带上我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大不了她把存在感继续拉低,确保连六眼都无法发现了再跟上。 “她说了不算哦!”五条悟突然道:“这件事,你得问我!” 夏油杰:等等,这么跟一位神明说话,是不是太…… “好哦。”神山千代脾气很好地:“那么五条大人,你是否同意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呢?” “没那么简单。”被配合的五条悟显然很高兴,眉飞色舞地:“五条大人的队伍不是那么好进的!你要证明你有足够的实力,比如说——和五条大人打一场!”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从神山千代说自己是神明开始,他就跃跃欲试地想和对方打上一场了,更别提她还说自己是武神——他更心痒痒了。 神山千代:“在这里?” 她也不拒绝,五条悟这人,完全就是好战分子,她不展现自己的能力,对方不可能同意她加入,她展现了,这一架就不可避免。 “唔……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五条悟的术式破坏性极大,这一片都是人,绝不可能作为比试场地,可要让他就这么算了,他又实在不甘心——以后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去塔里吧。”神山千代提议道。 “塔里?” “是啊。”神山千代伸出手,掌心中倏然出现一座小小的黑塔,她道:“我们可以都进去,这样,也不怕理子没人保护了。” 夏油杰弱弱举手:“我还在的哦?” 就算五条悟真的打上头什么都不管了,他好歹也是特级,有他在,那些诅咒师们想要伤到天内理子也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啊,”神山千代道:“问题是,难道你就不想和我打了吗?” 夏油杰:“……” “想的。”他从心道。 第92章 【命运之轮】 。。 “直接进去?”五条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手中玩具一样的黑塔:“还是说, 你得先念一段口诀什么的,像魔法少女变身那样?” “直接进去。”神山千代这次没附和他,她的确不介意在正事之余配合对方的一点奇思妙想, 但前提是自己不成为那个乐子。 天内理子两眼放光:“这是咒具吗?我们都能进去?”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黑井美里也发表意见道:“当着这么多普通人的面消失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找个隐蔽点的位置吧。” 夏油杰:“……” 等等,他们就这么丝滑地接受去到不明人士的咒具、呃、神器?算了,总之也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里面比试这件事了?万一这东西是个封印型容器, 那他们岂不是要被一锅端了? 然而最后,对同期警惕心之微弱恨铁不成钢的宝可梦召唤大师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加入了探险队伍。 大不了要是真被算计了, 他再和悟一起想办法打出来吧。(疲惫的微笑.jpg) 几人于是回到落脚的旅馆里, 神山千代把黑塔放在桌子上,绕到他们身后, 轻轻一推。 五条悟还在大咧咧地说着“真的不用唱咒语把人变小或者把这玩意儿变大吗?我可是快一米九了, 怎么想都进不去吧……”, 下一秒,眼前就被刺目的白光所笼罩,伴随着“哇哦”一声惊叹, 视线再度回归之时,已置身一片昏暗的空间内。 说实话,看起来不太妙。 咒术师五感过人,夏油杰目光扫过周围老旧脏污的墙壁, 和同样破败、颤颤巍巍得像是踩上去之后立马就会倒塌的旋梯, 忍不住想。 直到“啪嗒”一声轻响, 神山千代足尖落下的瞬间,明亮的烛火一道道燃起,将这片空间照得透亮,好歹是把那股鬼屋般阴森恐怖的气氛驱散了些。 “你们要在这里打?”天内理子转了转, 道:“会散架的吧……” 从外面看倒是想象不出来,这里面居然破烂成这样。 “当然不是这一层。”神山千代走到旋梯后面,在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像是锁链断开的清响传来,面前的石壁无声滑开,一部与破旧内室截然不同、金碧辉煌的电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走吧。” 十二层有演武室,在那里打架锻炼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可以由着她们在塔内自由探索,这里头有趣的东西不少,绝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神山千代对着她们简单交代一番过后,便打开演武室的防护罩,引其他二人进去。 “谁先来?”她揉揉拳头,换上【战车】。 五条悟眼中战意凛然:“老子第一个!” 夏油杰:“……” 第118章 他沉默地退到一旁。 -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坐在十八层的温泉池子里,面面相觑。 她们听从了神山千代的建议,直接从十三层向上游玩,只是神奇的东西太多了,简直令人眼花缭乱,两人上到十八层,实在是没力气了,见这里居然还有温泉,干脆就留下来休息休息。 这一泡,就出了事。 温热的水流轻抚过每一寸肌肤,使人疲乏尽消,忍不住喟叹出声,太过舒适的体验也让两人全然忽略了身体的变化,直至电梯“叮”地一声提示有其他人上楼,才反应过来,她们身上怎么好像…… 多出了点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 比被诅咒师们袭击时还要惊恐千百倍的尖叫声响彻整座高塔。 刚走出电梯的三人齐齐一愣。 夏油杰的视线忍不住划过一旁的神山千代。 他也不想怀疑对方,实在是这叫声太过凄厉了,光是听着都觉得……对方一定遭受了某种惨无人道的虐待。 但转念一想,以金发神明完全压着他俩打的实力,真要想对星浆体动手,也不需要虚与委蛇这么久。 是的,经过两场1v1以及2v1但始终被全方位碾压的比试,夏油杰已经心服口服地承认了对方的神明身份。 神山千代的脸色则很奇怪。 有一点惊讶,还有一点恍然大悟,难以言喻的复杂,像个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 “怎么了怎么了?”五条悟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得更加好奇,大声道:“喂——理子——你没事吧——” 一片寂静。 他不死心地加大音量:“诶——难道是昏迷了?糟糕,杰,作为保镖,我们必须得过去确认一下才行——” “别过来!”这回,天内理子的阻止声迅速响起,她道:“神山……千代!让她来!你们都给我站在外面,不许进来!” 声音很崩溃,听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神山千代的良心久违地受到了拷问。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高塔】这张牌替换前夕,被五条悟用作了高专团建场地。为了整到七海建人等人,他还特地把温泉池子屏风上对应效果的名称牌拆掉了,她重新拿到对卡牌的控制权后,事赶事,一时间也忘了把这些东西给补上。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又坑到了天内理子…… 真是罪大恶极的男人。 她隐晦地瞥了眼五条悟。 对视线极为敏感的六眼神子大人:“?” 下一秒,神山千代拦住蠢蠢欲动的男子高中生组,道:“你们呆在这里,如果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随便找个池子泡就知道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全都可以泡吗?” “全都可以。” 两人心满意足,勾肩搭背地去找心仪的池子了。 神山千代循着曾传来天内理子声音的方向找过去,最终站定在靠里的一个池子前。 一截屏风遮挡住她的视线,只能透过它瞥见两道模糊的、蜷缩在池子边的影子,和不断蒸腾而上、又很神奇地以某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快速消散的热气。 她面色不由得更加复杂。 这个池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是…… “……神山大人?” 黑井美里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十分抱歉,我们只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如果触犯到您的什么禁忌……” 她顿了顿,道:“请只惩罚我一人就好,将理子小姐变回去吧。” “……我只是忘记提醒你们了。”神山千代无力地解释道。 她说:“我得碰到你们才能解除温泉效果……介意让我进去吗?或者隔着屏风伸手让我碰一下?” 天内理子很“虚弱”地说:“……我现在不太想见人。” “理解、理解。”把人坑成这样,怎么说还是有点理亏,神山千代讪讪一笑,随后往前走了几步,贴着屏风站立。 对面边缘颤巍巍伸出来一只手。 一道屏风的遮蔽性当然不会强到哪里去,两人站得又这样近,神山千代只要微微抬眸,就可以清晰得见对方的身形——天内理子原本比她还要矮上一点,现在却骤然拔高了十几厘米,头发似乎短了许多,胸部也变得极为平坦,视线继续下移,甚至能看见……咳咳,剩下的不能播了。 神山千代握住对方的手腕。 柔和的金光从两人相触的部位荡开,如波纹般漫过天内理子的身体,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点点回归正常后,简直要喜极而泣:“变回来了!变回来了!” 天知道,发现自己变成男人之后,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的地方都还好,但那些无中生有长在了身上的男性部位……哇不行实在是太恶心了! “黑井小姐?”神山千代提醒道。 “哦哦,黑井快来!”天内理子兴奋地叫她。 一道比天内理子更为高大,衬得她十分小鸟依人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前。 “拜托您了,神山大人。”黑井美里没再刻意夹着嗓子,正常说话时,就变成了很磁性的成年男性声音。 神山千代同样把她变了回去。 即便一直都看起来很沉稳,在这种时刻,黑井美里也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变回来了,她虽然反应不如天内理子激烈,但也确实对自己的性别很满意,暂时没有改变的意向。 天内理子也不怕见人了,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有些羞涩地对神山千代道:“抱歉,神山小姐……温泉池子旁边的浴衣我能穿吗?” 还有那下面压着的一次性内衣裤……她现在是不敢直接拿了,变性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勉强微笑.jpg) “啊,可以的,除了温泉水以外的东西都不会有类似的效果,你放心。”神山千代道。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于是迅速收拾好自己,从屏风后走出。 “五条和夏油呢?”天内理子四处看了看,问。 “啊。”神山千代道:“他们两应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身影猴子似的从不远处的温泉池子里跳出来,身上的皮肤红彤彤的,活像是枚成熟过头的桃子,他三两步跨到空地,指着自己冲出来的方向,道:“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杰,你快出来!杰!” 天内理子用一种看失心疯的眼神看着他:“……夏油?” 这家伙冲着那边可劲儿喊自己名字干嘛呢? ……不对。 紫色的小眼睛、奇怪的小刘海儿,是夏油杰没错。但这猖狂的大笑声、以及五官乱飞到几乎要变成其他画风的模样……完完全全的五条悟做派! 天内理子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而神山千代证实了她的猜想。 “五条同学。”她道:“你的笑声吵到我了。” 天内理子:“!” “他是五条悟?”她不可置信地道:“那里头还没出来那个……” 神山千代点点头。 他俩泡的池子,应该是有互换身体的效果。 不过夏油杰为什么还不出来?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介意这种事情的人,她甚至觉得反应过来之后,对方和五条悟一样兴奋不已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哦。”沉迷召唤宝可梦的五条悟道:“他可能是晕六眼了。” 那双眼睛就像是360度无死角全景摄像头,还自带分析功能,他适应不了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神山千代:“那我……” “建议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哦。”五条悟道:“你身上的信息太繁杂了,力量也总是变来变去的,像个七彩霓虹灯,我第一次见都差点被闪撅过去,杰的话……” 神山千代停下了脚步。 “那么五条同学,麻烦你把他带出来。”神山千代道:“我不希望我的塔里出现凶杀案。” 溺死的是夏油杰的灵魂,凶手是五条悟的身体(眼睛),多么奇葩的案子,柯南来了都没办法。 “诶——”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再怎么说也是特级,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啦。” 而且他和杰发现身体互换之后,就立刻爬上了岸,不可能真淹死的啦。 但神山千代不知道啊——特级又怎样?不能调动咒力、不会使用术式、还被上了层随时会晕倒的debuff……和脆脆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119章 她催促道:“快去啦,让宝可……呸、咒灵去把他带出来也可以。” 五条悟:“好哦。” 他指挥道:“机械暴龙兽一号,去,把你的前契约者从岩浆地狱里安全带出来吧!” 神山千代、天内理子、黑井美里:……救命,好中二。 一只有着鸟类特征的狗狗咒灵出现在他身边,颜值在咒灵中已经算得上中上之流,但要说像机械暴龙兽……神山千代还是要告它碰瓷。 但显然,五条悟对自己的起名水平非常满意,他拍了拍狗狗咒灵的脑袋,道:“上!” “……别上了。” 有些虚弱的少年声音从屏风处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神山千代循着声源望过去,只见白发少年无力地倚在屏风旁,鼻梁上一直挂着的墨镜不知去了哪里,冰蓝色的眸子半睁半闭,整个人单薄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好一朵弱柳扶风的娇花美人。 美人病歪歪地开口道:“我不行了,我脑袋要烧坏了,悟,你的墨镜呢?” 五条悟说:“不知道诶,扔掉了吧。” 夏油杰:“……” 他生动形象地演示了什么叫做气笑了,唇角向上微微勾起,额角却明显蹦出了几根青筋,极为凶残地说道:“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把这双眼睛缝起来?” “无所谓咯,”五条悟死猪不怕开水烫地一摊手:“反正痛的不是我。” 夏油杰:“……” 神山千代:救救他吧,他看起来真的快碎了。 第93章 【命运之轮】 。。。 她道:“只是暂时性的, 不是换不回来了……” 夏油杰眼睛一亮。 然而,这一亮就又出了事。 他忘了现在这双眼睛并不是自己原来那双,明明体感上只是微微睁大了些, 实际上接受到的信息却几乎翻了个倍,再加上下意识看向说话人的礼貌习惯,他非常倒霉地、就这么对上了神山千代的眼睛。 一瞬间, 铺天盖地难以解析的信息涌入脑海。 倒霉催的夏油杰两眼一黑。 - 意识再度回归时,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硬生生忍住睁眼的冲动。 一想到刚刚水灵灵晕过去的丢人模样, 他简直恨不得再次昏死过去。 而且, 那种脑袋都要被一股脑塞进来的信息撑破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比他吞咽咒灵球时的作呕感好多少, 短时间内, 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然而, 某人却不肯放过他,一见他呼吸有变,就立马拆穿道:“你醒了啊, 杰。” 夏油杰还是强撑着没睁眼。 那道声音更欢乐了:“别怕,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正式升级成轮回眼啦!” 什么鬼东西!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眼皮微微掀起, 睁开一条缝隙。 比其他东西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双盛满担忧的翠绿色眼睛。 像是初春时节的静谧森海, 风吹过,荡起层层碧波。 他一时间有些愣神。 “……夏油同学?” 他瞬间回神,慌张地闭上眼睛,道:“抱歉, 神山小姐,我……” 话未出口,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次对视似乎并未引起什么不良反应。 “已经换回来了。”五条悟贱兮兮地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升级成轮回眼了吧?中二期还没过去吗,杰?” 夏油杰:“……” 他转头,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好友:“打一架吧,悟。” 要不是这次任务恰好打断,他早在学校时就忍不住揍这个家伙了。 五条悟伸手将墨镜压下一点,冰蓝色的瞳孔里透出些跃跃欲试的暗芒:“好啊。” 和神山千代打架一点都不尽兴,没有技巧上的切磋,全是数值上的碾压,相较之下,还是和夏油杰比试更有趣一点,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而且这里还有可以尽情出手的训练室,不用担心打坏了要写检讨——天堂! 两个人对视一眼,成功对上脑电波。 他们跟神山千代说了一声,非常干脆地、勾肩搭背跑去训练室了。 天内理子:“……” 天杀的,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们的保护,甚至可以适当地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的任务,是他们应该且必须要做的事情,而自己身为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本也是为了咒术师这一群体的延续,在这件事上,他们是受益者。 可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发神明不同——她凭什么要帮助自己?真的就只是听到了她的愿望、然后大发善心? 开什么玩笑…… 天内理子忍不住抠了抠指甲,心底漫上一层隐秘的焦虑。 “出去玩吗,理子?”神山千代及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诶……诶?” “怎么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特地来冲绳玩的吧,虽然塔里还有很多有趣的小彩蛋,但这些以后都有机会慢慢发现,相较而言,和朋友们一起旅游的体验更可贵吧?”金发神明理所当然地道:“毕竟我听说,一旦工作之后,简单的相聚都会变得非常困难。” “以后”“工作”。 对她而言,多么遥远的两个词汇。 天内理子眼眶有些发热。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纠正对方话语中的“错误”,而只是轻轻擦了擦眼角,点头道:“没错!”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要好好珍惜才行。” 这一刻,有种极其不应该的想法控制不住地自心底升起。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不是什么星浆体,不会成为天元大人,而只是天内理子。 只是天内理子。 - “你又开隐身了吗?”五条悟站在登机口,道:“没必要吧?还是说你想逃票?” 他一脸“真是没公德心的神明”。 神山千代:“……” 她有些无奈地:“只是不想被普通人看到而已。” 她并不想在十年前留下过多的痕迹,之所以会来见五条悟、夏油杰还有天内理子,是因为提前知道了会对他们的生命轨迹造成很大影响——这也算是一种时空闭环吧。 她甚至都没打算去提前见见夜斗呢。 神山千代跳上飞机顶部。 五条悟瞬间眼睛发亮:“你坐那里?” 他眼里写满了“带我!带我!”。 夏油杰就不一样了,作为咒灵操使,他麾下有着各种各样的咒灵,能作为坐骑使用也不少,又不像五条悟那样有能隔绝狂风的无下限,对于坐在某种高速移动的物体上赶路这件事,并不热衷。 神山千代:“逃票?” 五条悟一扬手中的黑卡:“我早就包机了。” 神山千代、天内理子:……万恶的有钱人。 几人最后齐齐坐上了飞机顶,包括本来没这个想法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 五条悟展开无下限,挡在众人面前。 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像是名仗剑天涯的大侠,实际上在其他人眼里,更像是只人来疯的二哈。 随着飞机离东京越来越近,天内理子的心也越提越高。 她望着东京咒术高专的方向,仿佛已经看见了坐落于那里的薨星宫,和里面天元大人的轮廓。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飞机降落在东京。 来接机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神山千代同他们只见过两次,不太熟,就干脆保持隐身状态,跟在后面悄悄摸到了咒术高专。 高专结界能识别陌生咒力,也没说就不能识别其他陌生力量了,考虑到支撑这结界的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已经活了近千年,比一些神明(比如夜斗)的岁数都大了,在不想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神山千代也不好直接莽,就留在了外面,想先试着解析这道结界,确保能不惊动任何人了再偷偷溜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给了天内理子一颗手搓的小珠子,只要它被捏碎,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对方身边。 这必不可能再出问题了,她在心底自信地想。 第94章 【命运之轮】 。。。。 事实证明, flag不能随便立。 神山千代刚准备解析结界,就听见“噗呲”一声响,走在前面已经进入高专, 还在悠悠然和同期插科打诨的白发少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发男人捅了个对穿。 第120章 神山千代:“?” 等等,不是?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搞偷袭的人, 是伏黑惠的父亲、高专体术老师——伏黑甚尔? 虽然说不上关系多好,但在神山千代的记忆里,五条悟和这人也是能“把酒言欢”的, 万万没想到, 他们竟然曾是敌人,还有过这样一段“掏心掏肺”的故事。 夏油杰已经唤出咒灵把人击退, 她手掌微微下压, 正打算直接进去, 眼前就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 是【倒吊人】的预知。 白发少年满脸是血,浮于空中,一副嗑嗨了的模样, 一字一句地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神山千代:懂了,升级战。 她重新坐了回去。 只听见五条悟说:“问题不大,没有伤到内脏。” 他目光偏移, 落在被咒灵击退到巨石旁的伏黑甚尔, 眼睛慢慢瞪大, 露出独属于好战分子的兴奋表情:“能躲过六眼么……有点意思,我来对付他。” “杰!你送天内去薨星宫!” 夏油杰皱了皱眉,想到神山千代就在一边看着,好歹是放心了些, 留下一句“小心”后,就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离开了。 神山千代专心解析着结界,时不时瞥两眼战斗进度。 五条悟开大了!敌方miss;五条悟清场了!敌方miss;五条悟防御了!敌方……咦,敌方带无敌贯通了? 神山千代卡着点解析完毕,穿过结界的瞬间,仿佛一滴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走到五条悟的“尸体”边,蹲下。 无数的致命伤横亘在这具躯体上,然而,神山千代能看到一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正面咒力,正在努力地形成,并从大脑出发。 这似乎是叫……反转术式吧? 原来如此,在绝境之中领悟的治愈系技能啊。 神山千代站起来,不准备干扰他的超神进化之路。 先去薨星宫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带理子“私奔”了…… “啪”的一声,是玻璃珠摔碎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神山千代一愣,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在“轰隆隆”的爆破声中,她突兀地降落在天内理子身边。 “……理子?” 少女无力地仰躺在地上,下腹处,有一道近乎撕裂的贯穿刀伤,鲜血从她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然而即便如此,她也紧紧捏着手中那枚碎裂的玻璃珠子,即便破碎的尖端刺进了手掌,也死死攥着,不愿意放开。 它为她挡下了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致命一击。但对方经验丰富,在发现她面前有一道咒具子弹也无法穿透的透明屏障后,便果断地取出一柄长刀,以夏油杰都无法反应的速度冲过来,踢开他、击退拦路的咒灵、一把将长刀送入她的胸口。 那道屏障再度出现,这次没能完全抵挡住对方的攻势,而只是令他刺往心脏的刀锋往下偏移几寸,没入了腹腔。 这样的伤势,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足以致人死亡。 天内理子在铺天盖地的疼痛与绝望中捏碎了玻璃珠。 而后,神山千代如约而至。 “抱歉,我来晚了。” 那柄刀能穿透无下限就算了,她用【皇后】牌捏出来的防护罩居然也不管用? 她脸色有些难看地将手按压在天内理子受伤的腹部,温暖的金光自掌心涌动,像是无形的针线,将狰狞可怖的伤口缝起、又使其愈合。 她在其中掺入了一点【星星】的力量,算是她的一点歉意和祝福吧。 黑发少女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抓住神山千代的手腕,青筋暴起,连指尖都泛着白,力气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整个灵魂,都锚定在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上。 “理子。”神山千代握住她的手,道:“你是要呆在塔里,还是和我一起去帮杰?” 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已经转移到薨星宫中央,两个人打架打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但他的情况并不乐观,作为咒术师,他的体术已经能算是强得离谱,但和伏黑甚尔还是没法比。 “跟、我跟……”天内理子还没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即便如此,也强撑着回了话。老实说,她很不想再见到那个险些杀死自己的男人,但她更没有办法一个人呆着——那道冰冷的刀锋、刺入腹部时刺骨的疼痛,都像跗骨之蛆般,不断在脑海中闪回,只有触碰到神山千代温热的皮肤时,她才有摆脱死亡的阴影、真正活过来了的感觉。 “好,别怕。” 神山千代把她抱在怀里:“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天内理子:“……” 她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神山千代踏入战场时,正巧碰上夏油杰吸收丑宝不成,反被伏黑甚尔抓住机会,废去行动能力。 她抬手撑住黑发少年往后仰倒的身体,治愈的金光一闪而过,眨眼那些伤口就全部痊愈了。 伏黑甚尔:“……啧。” 打架还带奶妈? 输不起。 他身体微微下压,刀锋向外,对准神山千代。 不杀夏油杰,是因为摸不准这小子的术式——咒灵操使,谁知道弄死了他之后会不会放出什么麻烦的东西?但这个女人不一样,打团先切奶,更别提星浆体也被她救活了,作为一个十分有职业操守的杀手,收了钱,他自然要把事办好,绝不让对方活着去碍老板的眼。 “神山小姐!”夏油杰急急开口道:“对方是‘天与咒缚’,以零咒力为代价,交换到了顶尖的□□强度,还有那把刀,绝对是特级以上咒具……!” “啊,知道了。”神山千代换上【力量】牌。 - “啊哈哈哈哈哈——” 白发少年猖狂地大笑着,站在黑发男人面前,嘲笑道:“好惨啊杀手先生,骨头断了这么多根,站都站不起来了……哎呀,可惜我临死前领悟的反转术式只能作用于我自身,帮不了你了。对了,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就是咻——啪,这样。你知道吗?就是……” 伏黑甚尔坐在墙边,十分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全身上下只剩一个脑袋还能动,他一定要冲上去,咬死这个聒噪的家伙。 而另一边,满身是血的天内理子终于和黑井美里抱在了一起,在最信任的人怀里,她崩溃地大哭出声,又在温柔的安慰声中慢慢平静下来。 “千代。” 她擦擦红肿的眼角。有了昨天的一番玩耍和今天在生死存亡之际硬生生被对方拉回来的经历,她已经能较为自然地和这位神明大人进行交谈。此刻,哪怕就站在薨星宫总部,她也十分坚定地向神明许下了自己的愿望:“我不想、和天元大人同化!”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终于挣开了某道无形的枷锁,后面的诉说也变得顺畅起来。 她不想和黑井分开,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她很贪心,她还有好多好多没做过的事、没去过的地方、没体验过的生活,就这么死掉,她不甘心。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有些哽咽,而神山千代的唇角却慢慢上扬,最终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道:“你们怎么说?” 黑井美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五条悟捂住心口,“啊!”了一声,缓缓倒下。 天内理子:“?” 夏油杰在一旁解释道:“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难以对抗的强敌,惜败,星浆体也被杀了,就这么简单。” 他看向还没能恢复行动力的伏黑甚尔,眼中写满了“看,多么好的背锅侠”。 伏黑甚尔:“……” 夏油杰顿了顿,又转向天内理子,道:“很抱歉这样说,但理子酱,以星浆体对天元大人的重要程度,只要你不死,盘星教、诅咒师和咒术师对你的搜捕就永远不会结束。虽然我也承诺过会一直保护你,但后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比起这些,你或许会更想要平静一点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办法保证,会不会有下一个伏黑甚尔突然出现——即便再来一次,准备周全,他也没有信心能从对方手中全须全尾地保下天内理子。 这一次战斗,虽然结果是好的,却几乎是让他道心破碎,已经对自己平时总挂在嘴边的“最强”二字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天内理子满目泪光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群人(神),他们明明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从一开始就立场相对,然而,在自己早就已经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将死的宿命,甚至不断哄骗自己这是伟大的使命、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永生,而非是真正的死亡时,都偷偷为她安排好了退路。 第121章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她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贫瘠又真诚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句。 神山千代摸摸她的头,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回家吧,理子。” - 黑井美里用最快的速度变卖了她在日本境内的私产,随后,带着被神山千代用【魔术师】改头换面过的天内理子登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往了国外。 期间,这小姑娘还一度很不舍地邀请神山千代和她一起出国。 “呆在日本这种国家是没有前途的!”彻底摆脱星浆体这一身份后,她又迅速变得活泼起来,甚至还有一些这个年龄段女孩儿特有的中二:“千代,你和我们一起去国外,以后我和黑井就是你的左右两大护法,保证两年之内让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把你捧成世界第一神明唔唔唔——” 黑井美里一把捂住了她不知天高地厚只知胡说八道的小嘴巴,点头哈腰道:“抱歉,神山大人,理子小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说话不过脑子。” 神山千代正想笑笑说没关系,就听得对方又幽幽道:“这个事,至少需要十年……不,五年!” 神山千代:“……” 你看起来简直像是已经有了个具体章程一样……不需要啊真的不需要! 她艰难地让二人打消了这个念头,又收下天内理子作为供奉的五元硬币,并承诺未来的某天一定会再见后,才目送她们依依不舍地上了飞机。 至此,这趟时空之旅最重要的一段故事,终于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神山千代,作为一个无钱无熟人无身份的三无人士,理所当然地,是赖上了什么都有的超厉害五条大少爷。 ——准确来说,是被赖上。 神明这样神奇的存在,他说什么也不肯放过,更别提神山千代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又十分有趣的能力和小道具,五条悟都被吊成翘嘴了,恨不得每天都跟在她身后,即便她再三强调自己不是哆唻a梦,也依旧坚信她一定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四次元口袋。 神山千代:“……” 算了。 她被五条悟带到一处熟悉的公寓,又住进了一个熟悉的房间。 啊。 这下她算是知道五条悟的住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和她审美相似的女装了。 亲手布置完这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后,神山千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了几下,毫无歉意地想:误会你们有奇怪的爱好真是对不起了,悟和杰。 她解析完高专结界后,便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随意进出了,她对高专本身倒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不过,她一直很在意那把能刺穿她防护罩的咒具——【天逆】。 伏黑甚尔被击败后,一番拉扯之下,把儿子卖给了五条悟,又被收缴了所有咒具,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还没被正式招安,但结合未来来看,多半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咒具自然是充进了高专忌库,唯独天逆被神山千代扣了下来,当做这次出手的报酬。 她抚摸着这把长刀,闭上眼,探出一丝力量去感知其中的能量流动。 熟悉的波动从长刀内部传来。 这是…… 【是属于你的灵魂力量。】 小水母突兀地出现在她身边,一闪一闪地,道:【这些力量作为粘合剂散落在各个世界碎片的一些顶尖道具中,例如横滨的“书”,夏目手里的友人帐……之类的,咒术世界——暂且先这么称呼吧——因为它是最初也是最大的一枚碎片,所以分到的力量也最多,游云、狱门疆……都有一点。】 “这东西放在哪里有要求吗?” 小水母摇摇头:【只要它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能起到稳定的作用,而同时,因为汲取了你的灵魂之力,其本身也有了不可摧毁性,所以——随便丢哪儿都行,坏不了。】 “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神山千代心情大好,把长刀往怀里一揣。 世界意识:【?】 “你看这东西,是不是很满足夜斗对神器的要求?” 什么都能砍,又不会坏,硬要说的话,上面所附的还是神山千代的一部分灵魂……他肯定很喜欢。 世界意识显然也很了解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性格,配合地点点头。 它飘在神山千代身边,想了想,最终落在她肩头,柔软的身体贴上她的脸颊,凉凉的,有点像是果冻:【你想好了,就是他了吗?】 神山千代一时没能领会它的意思:“什么?” 【五条悟、虎杖悠仁、夏油杰、夜斗……】小水母细数着这些人的名字,道:【他们都是十分优秀的、我心爱的孩子,千代,只要你想的话……】 神山千代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不,我觉得……” 小水母很真诚地说:【我可以把他们全都给你。】 神山千代:“!!!” 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唤道:“……妈妈。” 世界意识因为这个称呼快乐地闪了闪。 “这样是犯法的。” 【你可以重新制定这个世界的法则。】世界意识建议道:【我也可以帮忙。】 神山千代一哽:“……不必了!”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妈妈,但是……真的不用了,他们只是有一点喜欢我而已,还不至于……这种事情还是太超前了。” 世界意识歪了歪头,不太懂这有什么好超前的,但还是读懂了神山千代的拒绝之意,想了想,只是最终再确认了一遍:【真的只要夜斗了吗?】 “真的。”神山千代严肃地说。 第95章 【命运之轮】 。。。。。……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的两个同期最近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五条悟倒还好, 只是肉眼可见的亢奋,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外面到底都有谁在;夏油杰就很令人担心了, 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浓得都能cosplay夜蛾的儿子熊猫了,活像是下一秒就会猝死在她跟前。 家入硝子觉得,作为咒术高专唯一一名医生(虽然现在还不是), 在保证同期们身体健康之余,她也有必要关心一下他们的心理健康。 于是她找到了五条悟。 “杰不太对?” 在她表明来意后,白发少年露出宇宙猫猫头思索表情, 隔了两秒, 才慢吞吞地道:“有吗?” 家入硝子:“……” “你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有没有的, 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她道。 “嗨呀。”五条悟没有否认, 只是道:“我没注意啦——可能是有点紧迫感吧?毕竟老子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 开发出领域也是早晚的事,杰觉得有点压力也是正常的哇咔咔咔……” 家入硝子:“……” 指望能让这家伙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她真是太天真了。 “算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信不信随你。”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有掏到烟,反倒是指尖碰到了一根圆圆的东西——是上次和歌姬见面时,对方为了压她的烟瘾特意买来的水果棒棒糖。按理来说是没什么用的, 不然她早把烟戒了, 但此刻, 撕开糖衣一口叼住后,那股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不知怎么,竟还真压下了心头的一丝烦躁。 唔……这个月好像还剩下一次外出机会, 要不约歌姬一起吧…… 五条悟侧头看她一眼,突然长臂一展,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勒得家入硝子差点被棒棒糖卡住喉咙,成为咒术高专史上第一个吃糖被噎死的学生。 “哎呀,不要担心,硝子。有我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滚!”家入硝子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 -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拉来做stk的理由?”神山千代干脆把自己和五条悟的存在感拉到最低,光明正大跟在夏油杰身后,道。 “没办法,谁让杰嘴巴严,什么都不肯说。”五条悟并不能算是一个很粗心的人,之所以迟迟未能发现夏油杰的异样,一方面是他认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强者,不觉得真有什么问题可以困住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夏油杰最近应该在有意识地避开他,而五条悟又恰巧被神山千代吸引了注意。 但家入硝子都特地跑来提醒了,足以说明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五条悟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第122章 而刚巧,神山千代的隐身技能又超级好用,简直是出门在外、跟踪尾随的必备之选! 神山千代:“……” 那倒确实是。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缀在夏油杰身后,看他吸收咒灵、吸收咒灵、还是吸收咒灵。 神山千代:“……他有吃过饭吗?” 五条悟:“他连觉都没睡过!” 难怪这么重的黑眼圈,要不是咒术师身体素质好他早猝死八百回了! “咒灵味道很差吧。” 神山千代皱眉看着前方,黑发少年躲在阴暗的小巷子里,仰起头,又一次吞下拳头大小的咒灵球,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将其咽下,随后弯下腰,捂住嘴无声地干呕。 他垂眸盯着脚边上的一滩污水,深紫色的眼瞳幽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但配合这个场景、以及那张极为颓废的面容,也能猜到大概不是什么积极阳光的念头。 “啊……”五条悟挠挠头,道:“应该是吧。” 他也好奇过咒灵球的味道,但这东西,除了拥有相关术式的杰,谁也尝不到,对方不肯说,就算五条悟心血来潮效仿他去舔上一口,也只会像是咬了口空气。 神山千代心中渐渐有了成算。 五条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因为六眼虽然也有副作用,但却是一出生就自带的,天眼一般的视角、无时无刻不在接受信息、进行分析的大脑……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对他而言,这就是“平常”。 但夏油杰不同,咒灵球的味道糟糕,他的味觉却又是正常的,于是每一次吸收、每一次吞咽,都更让人难熬。 而且……他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点? 相较而言,五条悟最近简直是闲得发慌。 神山千代说出心中疑惑,五条悟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转,登时就意识到了有人在背后捣鬼。 对夜蛾正道来说,夏油杰是个不逊于五条悟的问题学生,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是与其如出一辙的傲慢难训,但对咒术高层而言,他却是再好操纵不过的一只傀儡。 因为他善良又心软,而无耻之徒想要拿捏这样的人,总是有很多办法。 五条悟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一脸狰狞地笑道:“无所谓,老子会教他们做人。” 神山千代:“……” 她想了想,举手道:“那心理疏导就交给我吧,我很擅长这个。” 五条悟:“唔……” 神山千代:“【要不还是拜托硝子吧?虽然她也是无证行医……但话说回来,反转术式能有用吗?】——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五条悟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神山千代:“我说了,我很擅长这个。” 五条悟大声嚷嚷:“你作弊!你这是作弊!” - 燥热。 夏油杰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一瓶饮料,喝了口,坐在树荫里的木质长椅上,无力地仰头,靠上椅背。 他将手臂横在眼前,挡住过于刺眼的阳光。 一项接着一项,不断积压的任务终于缓下来一点,让他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可一旦停下来,他又会不断地想起那天,天内理子被杀死,而放出大话、说要保护她的自己,却被敌人死死压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他其实也能知道,任务的数量不正常,应该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可是,他想要变强,而咒灵操使要变强,就要尽可能地吸收咒灵,更多、更多……只有这样,他才能赶上悟的步伐。 况且,身为强者,他理应去保护弱者。每一个任务都是真实的,他虽然累了些,却切实地救下了许多人…… 夏油杰的意识有些昏沉。 正当此时,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他抬起手臂,睁开眼。 “想什么呢,杰?” 金发少女脚步轻快地走近,随后,半点不见外地在他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支着头,侧过脸,问。 -----------------------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完结啦[烟花][烟花]提前收集一下,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96章 【命运之轮】 。。。。。。…… 对力量的渴求、对未来的迷茫。 繁杂的心声像是一团毛线球, 神山千代坐在他身边,耐心地一根根将其挑开、梳理。 【女祭司】的读心能力让她永远能精准且犀利地找出问题,【教皇】的引导能力又让她能完美地把控谈话节奏, 使夏油杰只能跟着她早已预设好的方向思考。 只要她想,她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你太钻牛角尖啦。”仗着“神明”的身份,神山千代肆无忌惮地忽悠道:“弱者和强者究竟该如何定义?咒术师就是强者?但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咒术师, 还有异能者、阴阳师、甚至神明……普通人都是弱者?那可不见得,先不说这个世界离了普通人根本转不了,多的是聪明人, 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就能让敌人溃不成军。” 夏油杰:“等等……” 他脑袋上似乎已经出现了某种加载中的转圈圈图标,表情也更加迷茫。 神山千代乘胜追击道:“哪怕是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杰, 不要忽视你的伙伴, 他们才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夏油杰看着她,耀眼的阳光终于穿过头顶大树繁茂枝叶间的重重缝隙,洒进他眼里, 将瞳孔映出一片温柔的浅紫色:“千代……” 神山千代也与他深情对望:“我在。” 夏油杰:“异能者是什么?” 神山千代:“……” 神山千代:“???” 她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他就听进去了这个? 【啊,忘了告诉你。】小水母再次出现在她肩头,道:【异能者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碎片……我五年后才遇到。】 所以, 理所当然的, 现在的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一群体。 神山千代:“……” 她深吸一口气, 看向满眼写着求知若渴的夏油杰,道:“天机不可泄露。” 夏油杰:“。” 他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显然是将这当成了一句玩笑话,连带着前面提到的异能者、阴阳师之类的, 也当作了插科打诨,但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遭,他的心情好了许多,甚至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谢谢你,千代。”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山千代便察觉到了灵魂深处隐隐传来的拉扯感。 无形的金光开始往她身上汇聚,像是无数颗闪耀的星点,模糊了她的身形。夏油杰瞳孔一缩,惊愕地站起身。 “千代?!” “不用担心。”神山千代按住他,道:“只是时间到了,我也要回到我该回的地方了。” 夏油杰愣了下,即答:“高天原?” 神山千代:“……” 很难形容这种忽悠人结果回旋镖扎自己身上的感觉。 不过…… “你可以这么想。”神山千代道:“伸手。” 夏油杰依言摊开掌心。 神明垂眸,指尖金光涌动,慢慢汇聚成一颗细小的浅金色圆珠,最后飘入他的手心。 夏油杰:“这是……?” “临别赠礼。”神山千代笑着道:“你会喜欢的。” 夏油杰攥紧那颗金珠,看着她愈发虚化的身体,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还能再见吗?你——” “会的!” 时间不等人,神山千代感受到那股愈发严重的拉扯感,只能抬高音量,大声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 “帮我和五条悟告别——” 一片朦胧的金光之中,她若有所感的侧过头,视线不经意与一名棕发少女相触。 对方叼着根棒棒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神山千代记得她。 于是在即将消失的刹那,友好地冲那人挥了挥手,并露出一个笑容。 …… “……你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吃咒灵了吗,人渣?”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手中的金色小光球。 夏油杰无奈地:“好歹对我有点信任吧,硝子。” 他将金珠放入口中。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小球一接触到舌面,就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啥时间,压在心底的那些因酷暑而不断生起的燥热感、和这段日子里长久累积下来的疲惫,都骤然消散了。 “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一样。”家入硝子把剩下的糖果嚼吧嚼吧,咽下去,随后道:“你没事了?” 第123章 她没有问他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他刚刚消失的是什么人,只是问了一个对于夏油杰来说最简单、也最不重要的一个问题。 也就是这个问题,这短短的几个字,让他想起了神山千代离开前说过的那句话。 【杰,不要忽视你的伙伴,他们才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抱歉,硝子,让你担心了。” 家入硝子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转过头,看着夏油杰。 黑发少年眉眼弯弯,保持着温柔、真诚的笑容。 “咦惹。”她突然打了个寒颤,道:“这种话你还是留着和五条说吧,恶心心。” 说完,不等他反应,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夏油杰:“……” 扶额,苦笑,真是的.jpg 得知神山千代离开后,五条悟简直是大闹一通,尤其是知道夏油杰还收到了离别赠礼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之后,更是心理极不平衡地大骂他是不要脸的偷腥猫,并以此为由又和他打了一架,最后被赶来的夜蛾正道一人一拳揍回教室,喜提了一万字检讨。 夏油杰:“……”苦夏的感觉,又来了。 五条悟嘴撅得老高,把笔夹在上嘴唇和鼻子中间,当成翘翘板,一边玩一边蛐蛐道:“我还以为那个临别赠礼会让你变得很厉害呢,结果没有什么区别啊。” 夏油杰十分人机地:“让你失望了还真是对不起啊。” “嘁。”五条悟把笔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后,开始奋笔疾书:“不可能是没用的东西吧?既然不是加成在战斗力上,那应该是别的方面……” 他笔尖一顿,突然凑过来,道:“会不会,是让咒灵变得不那么难吃的魔法?” 夏油杰一怔。 “很有可能啊!”五条悟把笔一扔,道:“我们那天偷偷跟踪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你吃咒灵的表情不对了……没错,肯定是这个!杰,我们去抓个咒灵实验一下吧!” “等等、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跟踪的我?!” “哎呀那个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跑出去,只留下还没写完,或者说是才刚刚开始写的两张检讨书在桌子上,无声地被风吹走。 …… 夏油杰从梦里醒来。 十年前的事情,他其实已经很少梦到,但那些记忆从未在时光中蒙尘,而是像深海中的珍珠般,一直熠熠生辉,每次回想起来,都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都无比清晰、无比鲜活。 从那天后,曾经像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难以下咽的咒灵球,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口味,像是有人细心地擦拭掉了那些污垢,并将它改造成了一场精心装点的童话。 好心的神明只是短暂地在他生命中出现一瞬,却就这样,切切实实地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 神山千代扑进了自己的神明怀里。 对于夜斗来说,她只是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甚至于他都还没太反应过来,她就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千代突然这么热情的原因,却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她,道:“欢迎回来。” “嗯!” 神山千代快乐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又抬起头,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说道:“夜斗,我回来啦。” 她回到了正确的时间,也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她会留在这个世界里,从此不再离开。 夜斗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正如几分钟之前,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他莫名觉得神山千代好像变成了一阵风、一汪水,哪怕就躺在他身边,也抓不紧、握不住,稍不注意就会从指尖溜走。 而这一刻,他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实处,神山千代也像是从飘在空中的氢气球,变成了和他处在同一纬度、有着同样色彩的存在。 神山千代弯起眼睛:“那么,你愿意成为我的锚点吗,夜斗?” 将这抹异世的灵魂留在这里,成为她的羁绊、她的归属。 简直、简直就像是求婚一样…… 好像有无数朵烟花在眼前炸开,夜斗看着她,整张脸都染上了漂亮的绯红色,眼睛却非常明亮,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结结巴巴,而是吐字清晰、声音堪称洪亮地说道:“我愿意!” 就是尾音激动得有点变调。 神山千代有点被他可爱到了。 “现在……”她慢悠悠说。 “现在……”夜斗接过话头。 他一直揽在神山千代后背的手掌慢慢上移,贴在她颈后:“作为你的锚点,你的神明。” 他说道:“我能亲吻你了吗,信徒小姐?” “是的。”神山千代道:“我允许了。” 夜斗跪在她身前,低下头,贴上她的唇。 他总是这样,每一次亲吻都很认真,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神山千代不一样。 她揽住对方的脖子,把人往下压。 哪怕没有【恶魔】卡作祟,神山千代吃嘴巴,也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干点别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床上。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她撑住对方的肩膀,一使劲,把人推倒在床上。 “还亲吗?”她俯下身,明知故问。 夜斗:“……” “亲。”他道。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烟花][烟花]开始摸番外!(跃跃欲试.jpg) 第97章 番外 童话大乱炖 在大海深处, 生活着一群漂亮的小美人鱼。 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貌,灵活矫健的身形,和仿佛被上帝亲吻过一般悦耳动听的嗓音。 他们是大海的珍珠, 是世界的宝物。而其中,又以一条有着如星海般瑰丽的冰蓝色尾巴的小美人鱼最为惊艳夺目。 这一天,本该风平浪静的大海上, 暴风雨突然到来,一艘从远方陆地王国驶来的巨大游轮,被滔天的巨浪掀翻。 金发的王女落入海中。 路过此处的小美人鱼被她的双腿所吸引,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外乡人, 想。 ——有意思,归我了! 至此, 故事全面崩盘。 - 神山千代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只巨大的海蚌里。 蚌肉被剔除干净, 用柔软的海草铺垫,倒不硌人,就是腥味有些重, 整枚海蚌被一个透明泡泡包裹着,外面是舒缓荡漾的水流,和无数细小的游鱼、各色的珊瑚、以及星辰般的碎光。 她怎么会在这里? 神山千代回忆了一下:她是接到了熊猫的电话,说咒术高专内突然出现了老师和学生们原因不明的大规模昏迷事件, 连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高手高手高高手都中招了, 他作为唯一一个不知为何被“孤立”的……咒骸, 什么法子都尝试过,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来请神山千代帮忙寻找原因。 而据世界意识所说,是它不小心吞了个奇怪的碎片, 能量不强,可以消化,就是要素太多让它一时间有点混乱,不知道怎么就把咒术高专里的不少人给卷了进来,需要神山千代来这幻境里找到他们,它再一起给他们带出去。 然后,神山千代就来到了这里。 她还能记得在清醒之前,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你是一名王国继承人,此次外出,是为了邂逅一位足够配得上你的王子,然后将其带回王国,结婚生女,传承你的血脉。 神山千代:……啊? 她觉得这个设定有毛病。 谁家王位继承人找老婆要自己找?不应该是发个通知让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美男聚集到宫廷来等她挑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神山千代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吐槽抛诸脑后,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来。 她伸出手,戳了戳这枚看起来脆弱得可以,实际上却十分强韧的透明泡泡。 “你想出去吗?”有道声音突然自她身侧响起。 神山千代手一抖,差点调动卡牌的力量把人掀飞,然而对那道声音的熟悉感又让她将这股冲动硬生生给压了下来。 神山千代回头望去,只见熟悉又陌生的白发男正飘在泡泡外,接触到她的目光后,愉快地吐了个泡泡,道:“嗨~” 神山千代:“。” 说熟悉是因为,无论外表还是性格,这都很明显就是那个五条悟;说陌生则是因为……那雪白的长发、透明的耳鳍、和自腰际舒展开来、接近两米、存在感十足的大尾巴! 第124章 这家伙终于彻底不当人了吗?!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呀?”大美男鱼尾巴一动,像条海带丝一样飘出来,在海水中灵活地打了个卷儿,全方位展示自己漂亮的大尾巴后,立定在神山千代跟前:“哦~我知道了。” 他眯着眼睛笑,比起童话中纯白无暇的人鱼公主,更像是只骄傲的小猫咪:“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真好,他还是这么自信。 神山千代在诡异的地方放下心来,并矢口否认道:“没有。” “欸——”五条悟一甩长发,道:“我不信。” 神山千代:“……”谁管你信不信。 “总之,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人鱼先生。”神山千代在蚌壳里站定,微微弯腰冲他行礼,道:“可以麻烦你将送我回陆地上吗?” “不要。”五条悟果断拒绝:“我捡到就是我的了,你得留在海里陪着我。” 他邪恶一笑,道:“你也不要想着逃跑,这可是在深海哦,一旦离开泡泡,你就会‘吧唧’一下死掉。” 神山千代冷漠地看着这条邪恶的男美人鱼。 然后,伸出拳头,对着泡泡狠狠一锤! 层层水波扩散出去,霎时将五条悟掀翻了跟头。 五条悟:“???” 他看着随意站在一颗珊瑚上,完全无视周身水压,如履平地的金发少女。 cpu,烧了。 “你你你……”他道:“你根本就不需要人救吧!” 神山千代:“也许?” 五条悟控诉得更大声了:“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钓鱼吗?” 神山千代:“你别管。” 她揪住五条悟的大尾巴,道:“现在,可以跟我去岸上了吗?” 可怜的小美人鱼屈服在金发大魔王的淫威之下,一边被她拖着往海面游,一边装模作样地小声哭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抓去岸上?你要对我做什么?呜呜呜呜不要啊,我只是一条可怜的小人鱼……” 神山千代:“别装。” “好哦。”美男鱼一秒正经:“你真的要带我去岸上啊?我只是一条鱼诶,你给我准备水缸了吗?” 猝不及防想起童话故事“海的女儿”剧情的神山千代:“……” 对哦,他要去岸上,是不是得先去找女巫用声音交换双腿的来着? 神山千代问:“女巫在哪儿?” “女巫?”五条悟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海妖吧?” 神山千代:“嗯……大概?” 故事是这么写的吗?记不太清了。 五条悟摆了摆尾巴,道:“跟我来吧。” 他带着神山千代在深海中不断下潜,周围越来越暗,连不时从身边游过的鱼类都变成了或奇怪或丑陋的类型,等到终于抵达海妖的住所时,和刚刚的童话人鱼王国相比,已然是换了画风般的阴森可怖。 居然还是个小木屋。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在深海几千米下顽强伫立的。 五条悟敲敲门:“海妖海妖,我来找你玩啦。” 没有动静。 五条悟邦邦拍门:“海妖海妖,我来找你玩啦!” 无人应答。 五条悟拼命锤门:“海妖海妖!我来——” 门被“唰”地一下打开,棕发的女海妖看着五条悟,蛇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冷着脸恐吓道:“大白天的扰人清梦,小心我诅咒你!” 啊。 神山千代面色复杂地看着海妖小姐——能调配魔药的女巫等于会反转术式的校医,没毛病。 “海妖海妖。”五条悟半点不在意她的冷脸,一边往屋子里挤,一边道:“我想要一瓶魔药,可以把尾巴变成腿的!” 海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架子上第三排第七瓶,拿了滚,记得关门。” 五条悟:“好喔。” 神山千代:“等等,直接拿吗?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换?比如声音之类的……?” 五条悟:“诶?我一直都是直接拿的哦……” “等下。”家入硝子“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冲五条悟招手道:“我还有一味药忘了加。” 五条悟乖乖把魔药递给她。 她从某个抽屉里摸出一味看起来极其不妙的紫色草药,碾碎,加进瓶子里。 “好了。” 五条悟一口干下去,然后熟练地冲到角落里开始干呕。 神山千代:“……” 她看向又回到床上拉起被子准备再会周公的海妖,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岸上吗?” 海妖小姐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神山千代:“我的王庭里正好缺一位试睡员,你跟我走,每天的工作就是睡觉,帮我试验出最舒适的睡眠环境。” “好的,我们什么时候走?”海妖小姐起来了。 神山千代露出一抹笑容:“或许你也需要一副人类的身体?” “这个简单。”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有了一双漂亮的双腿,甚至还换上了一身极有女巫特色的黑袍:“我可是海妖。” 五条悟从角落里冲回来:“好耶!” 他一手一个,拉着自己新朋友和旧朋友的手,小学生春游似的,高高举起,道:“我们出发!” - 变出双腿站上陆地的瞬间,五条悟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 美男鱼惊恐地看向棕发女海妖。 家入硝子:“哦,副作用。” 笑话,她出品的魔药从来就没有副作用这一说,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她被神山千代的话提醒了一下,她的魔药在外边千金难求,凭什么免费给这个鱼渣? 所以她最后在里头加了一味哑药。 正好,五条悟实在是太聒噪了。 哑巴悟:“唔唔啊啊唔!” 海妖心如铁石:“听不懂。” 她转向神山千代:“老板,我什么时候能上岗?” 神山千代:“……就今天,晚宴后。” 家入硝子有些失望地:“啊,还有晚宴啊。” 神山千代:“……”你到底是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啊! 大概是为了推进剧情,王庭莫名其妙地离海岸很近。神山千代凭着这张脸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堡,见到老国王。 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继承人,老泪纵横:“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女儿,我还以为——” “skip。”神山千代面无表情地嘴动跳过了一下,随后通知道:“父王,我今晚会在王庭内办一个盛大的宴会,邀请所有适龄男女参加,并从中选出我的王夫。” 老国王连连点头:“好、好……为什么还要邀请女孩?” 因为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也在这里面。 神山千代说:“这你别管。” 老国王:“。” 他颤颤巍巍地闭上眼,妥协道:“行,你说了算。” 神山千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派人广发告示,然后在宫殿里坐等其他人送上门。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仓促,毕竟光是举办宴会的通知要传达到王国内的大大小小每个角落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是童话。 童话不讲道理。 神山千代在宫廷里四处乱转,并非常意外地成功抓获了一只白发小侍卫。 彼时,小侍卫从不知道哪里偷来了件晚宴侍应生的衣服,正躲在无人的角落准备换装。 神山千代就这么从阴影里冒出来,吓他一大跳。 “你这是在做什么?”金发的王女站在他身前,()的绿眸落在他身上,明知故问。 狗卷棘:“我、呃、想在宴会上捞点油水?” 神山千代:“……?” 狗卷棘:“……” 他“啪”一下捂住自己的脸,觉得丢脸的同时,又没办法改口。 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为了混进晚宴,成为王夫的候选人之一——所以说就是很不公平啊,明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农夫子女,全国只要年龄合适的男女都受到了邀请、可以参选——只有他们!宫廷侍卫!要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恪尽职守,守卫在王庭大门! 受不了辣! 小侍卫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气鼓鼓的表情。 听到了心声的神山千代:“……” 啊这。 “咳咳。”她装模作样地清咳了两声,道:“既然这样,你就作为我的男伴入场吧。” 狗卷棘瞪大眼睛:“我?男伴?” “是哦。”神山千代冲他伸出手:“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不!愿!意! 一听就很有意思啊! 狗卷棘眼睛亮晶晶,深怕她反悔似的,立马伸手握住,一边晃一边道:“谢谢您,王女殿下!” 第125章 神山千代:“……还是叫我千代吧。” 王女殿下这个称呼,比当初抽到【皇帝】卡牌时的“陛下”更让人羞耻。 “好呀,千——” “唔唔呃呃啊!”白发青年从树上倒吊着“唰”一下晃下来,嘴里激烈地呜呜哇哇着什么,手都比划出了残影。 但要是有懂手语的人来看,就会发现,这根本是乱比划。 好在神山千代还能读心,她硬是和五条悟无障碍成功沟通起来:“嗯?我没说不让你参加啊。” “唔唔啊啊啊——” “我邀请他当男伴也不影响你啊,我可是王女,多几个男伴不是很正常吗?”她是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份了。 “唔唔哇哇嘤……” “好啦,第一支舞和你跳怎么样?”骗人的,她根本没打算跳舞。 五条悟终于被彻底安抚下来。 他从树上跳下来,经过狗卷棘身边时,还小小地哼了一声。 狗卷棘:“……”神经。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哑巴男人有话说不出,就算着急了也只能一个劲呜呜哇哇的样子,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暗爽。 太邪恶了,狗卷棘。 小侍卫在心底小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快快乐乐地跟着神山千代挑晚礼服去了。 王女选夫是一件举国同庆的大事,经过大家齐心协力的筹办,相亲大会如期而至。 神山千代没怎么打扮,反正她是选人的又不是被选的,倒是五条悟和狗卷棘,两个人被侍女们好好倒腾了一番——毕竟是要作为王女殿下的男伴出场,不够耀眼的话,丢的是王室的脸。 尤其是五条悟,这家伙作为小美人鱼出场真是一点不辱没他那张惊艳四座的脸蛋,对比从前被眼罩箍得根根向上竖起、纯靠颜值撑住的发型,如今这一头用珍珠点缀的柔顺长发,更是为他增添了不少颜色。 神山千代一左一右牵着他们两走下城堡的旋梯,眼神在人群中四处巡视。 舞会还未正式开始,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之一。 是夏油杰。 没办法,在这片五颜六色的背景里,他那一头黑发真的非常显眼。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女,一位青绿色长发高高挽起,戴着副金丝眼镜,一身垂感极好的真丝长裙,勾勒出高挑修长的身形;另一位则有着一头灿烂耀眼的橘色短发,穿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蓬蓬裙,像个可口的橘子味小蛋糕。 好熟悉的配置。 然而不管是谁,神色都很冷淡,看起来对这场宴会一点都不感兴趣,只在看到各色()时,眼睛会短暂地亮一下。 神山千代朝他们走去。 刚靠近,就听到禅院真希道:“父亲,我和野蔷薇先去那边休息了。” 神山千代脚底一滑。 ……果然是你吧,虐待灰姑娘的恶毒“继母”和他的两个女儿! 杰!怎么到了童话故事里你还是男妈妈啊! 夏油杰抓住两个准备开溜的“女儿”,皮笑肉不笑地:“就呆在这里,听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这两个女儿,必须要有一个嫁给王女殿下。 可他看了眼自己拒不配合,却又无法反抗,最终只能选择用抠鼻屎和掏耳朵来败坏淑女形象的两个女儿,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在心里痛苦地想:要是实在勉强,他上也不是不行—— 他看见了人群中慢慢走来的金发王女。 夏油杰:确实有点勉强,让我来。 他一把扒开两个女儿,迎上前去。 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 “殿下。”黑发贵族微微弯腰,低下头,伸出手:“我是来自????????的夏油杰,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共舞?” 舞会还未开场,只要她此刻同意,夏油杰就会是她第一支舞的舞伴,而这基本也就代表了她属意对方成为自己的王夫。 心机。 狗卷棘投来凉凉的一瞥。 五条悟更是阴得没边,他脸上噙着一片迷之微笑,突然上前一步。 抬手与他相握。 夏油杰:“?” 五条悟:“呜呜哇哇啊。”我来陪你跳。 夏油杰:“……”该死的,他为什么能听懂! 神山千代丝滑抽身。 她正准备去找真希和野蔷薇搭个话,却听见一阵突然响起的惊呼声,刚升起一丝好奇之心,就见原本聚集在门口的众人非常齐整地走向两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为她的视线让出了一条笔直而突兀的通路。 门口,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缓缓停下,仆人拉开车门,恭敬地候在一旁。 神山千代:这是谁? 辛得瑞拉?但不是标志性的南瓜马车。 这幻境究竟杂糅了多少个童话故事,世界意识也说不清楚,但要说她还没见过的,就只有那两个人了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神山千代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不是,他怎么还不下来? 伴随着马儿高亢的嘶鸣,又一辆精致小巧的金丝马车驶来,停在它旁边。 是南瓜马车! 神山千代:对味了! 没等动物仆人下车拉门,那马车上就“嘿咻”跳下一名粉发少年,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一转头,就与端着酒杯站在宴会厅里的神山千代对上目光。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比大厅里的水晶吊灯还要璀璨夺目。 “千代殿下!” 他挥挥手,正要朝她跑过去,就见对方先他一步走了过来。 “今天很帅气哦,悠仁。”神山千代先是夸了他一句,随后道:“不过我还得迎接一下另外一位客人——要和我一起吗?” “好啊好啊。”虎杖悠仁和动物仆人们嘀咕两句,成功把它们打发离开,随后和神山千代一起站在了那辆更大、也更华贵的马车边。 车门早已被拉开,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两人窥见车内全貌。 黑发少女背对他们坐在里头,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一只手挡住脸,从耳尖到颈侧,一片通红。 神山千代:……不会吧? “你好?”她试探出声。 “……你好。”不是清脆悦耳的女孩儿声音,而是略有些低哑的少年嗓音。 神山千代:“!” 虎杖悠仁:“!” 那人狠狠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转过身来。 “你们好。”他瞪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甚至可以称之为生无可恋地说道:“我是伏黑惠,是……” 剩下的话,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太惨了。 神山千代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要知道,虽然不少人都领到了女性身份卡——比如人鱼“公主”五条悟,恶毒“继母”夏油杰,灰“姑娘”虎杖悠仁——但被逼着穿裙子的,他是唯一一个。 她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哦!她就是那位白雪公主!”“真是美丽啊,胜过这宴会上的所有人!”“看那雪白的肌肤!看那乌木似的黑发!”之类的赞美……用尽最后一丝良心,憋住了笑意。 虎杖悠仁就没她那么心善了,他已经笑得几户要厥过去了。 虽然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 “咚——” 象征着舞会开场的浑厚钟声在王庭上方正式敲响,无论公主还是王子,都在这瞬间对这场宴会唯一的主角抛出了第一支舞的邀请。 而神山千代只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可以把这群家伙都带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大概就是……那个……一点点修罗场? 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陪伴,我们下本再见![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