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节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作者:江满弦 文案: 【暴君攻x古板人qi美人受/双处/体型差】 礼部尚书二公子宋停月自小恪守礼法,循规蹈矩,被许给盛侯府大公子盛鸿朗。 他本想着与未来夫君琴瑟和鸣,谁知大婚当日,却被自家夫君下了药,一顶小轿送上了暴君床榻,只为顶替夫君的心上人。 一夜颠鸾倒凤,他才认清枕边人——是那个弑父上位、屠戮手足的暴君。 大错已铸成。 宋停月心如死灰,自请出家。 “夫人走出一步,孤就杀一个人。”男人言笑晏晏,手中长剑嗡鸣。 他被迫留下。 * 起初,是暴君胁迫,让宋停月不甘的留下。 后来,暴君听了他一句闲话,竟然修身养性,开始处理朝政,让他有些许改观。 伴驾时随口给出的建议,也被记下采用,还将他夸的面红耳赤。 恍然间,他想起本朝禁止后宫干政,跪下请罪:“是臣逾矩了。” 暴君当着他的面废除:“……现在没这个规矩了。” 宋停月又劝谏:“陛下,为人君者,不可随心所欲。” 暴君:“孤要是当真随心所欲,月奴现在就该在着龙椅上,青天白日……” * 暴君残暴无道,这样的人压根不会爱人。 可他却将宋停月捧上皇后的宝座,又说自己离不开皇后带着上朝,渐渐参与朝政。 宋停月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封为太子,荣宠无双。 盛鸿朗不明白,不明白暴君为什么会喜欢呆板无趣的宋停月。 可封后宫宴上,他瞧见艳光四射的皇后时,心里第一次有了悔意。 当他看见清冷高傲的宋停月主动扑进暴君怀里时,要上前戳穿真面目,却被暴君的暗卫死死按在草丛,看着他们浓情蜜意。 1.权谋含量为0,通篇土狗感情流 2.有揣崽会提前标注,自行选择订阅 3.受对未婚夫无“喜欢”情感,攻暗恋受很久 4.哥儿夫郎文,受非双星 5.架空朝代,各类规制糅杂,一切为感情服务,请勿考据。 6.作者口味封建,坚定帅1美0不动摇,小情侣禁逆禁拆禁梦。 7.纯恋爱文,几乎都是小情侣甜甜蜜蜜或者别人视角的小情侣甜甜蜜蜜,介意误入。 8.没有先处置炮灰是攻有自己的想法,再多就是剧透了。 - 内容标签:生子 甜文 先婚后爱 he 主角:宋停月,公仪铮 ┃ 配角:贴贴 ┃ 其它:有生子!有生子!有生子!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暴君封我做皇后 立意:真心换真心 第1章 建元二年的十月十八,宜嫁娶。 宋停月端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心里止不住的跳。 今日是他成婚的日子,他的未来夫君盛鸿朗就在前头,刚刚将他扶上花轿。 想起将要面临的事和昨夜第一次瞧见的画册,他的面颊不自觉涨红,脑子也晕乎起来。 新换的香料似乎有安眠的效果,倒让他昏昏欲睡了。 一会儿还是同盛公子说一下,往后别用这香料了,若是出丑就不好了。 他在花轿里端坐着,花轿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拐了个弯,撞上了别的轿子。 新娘要守礼,他不好去问,只能悄悄掀开盖头,拿起一点车帘,借着风力往外看。 那是一顶与他别无二致的花轿,富贵逼人,却孤零零的只有抬轿子的人。 哪家父母如此狠心,竟一点脸面都不肯给。要嫁的夫婿也不重视,不愿来迎亲。 真是可怜。 宋停月正想唤来玉珠,让那可怜的新娘先过,就听见前头盛鸿朗的声音。 “还请林小姐先行。” 原来是林御史家的女儿。 朦胧的记忆涌起,宋停月想起半月前赏花宴上发生的事。 前半段是寻常的人际交往与作诗比试,直到暴君忽然驾临长公主府,林御史当着一堆人的面劝谏皇帝选秀、为皇室开枝散叶。 满座惊恐。 众人都为林御史的脑袋提心吊胆——上一个提选秀的,现在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结果陛下不知是转性了还是觉得有趣,竟开口道: “既如此,林卿便将女儿送来,做个表率。” 帝王的一句话,在群臣心中总会有无数的猜测。 大家觉得,这是单杀林御史一人不尽兴,要把人家如珠似玉的女儿也折磨个遍。 众人惊惶,赏花宴还未结束,也只能勉力如常,在暴君的眼皮子底下装出乐呵呵的样子,还得去恭喜林御史得沐隆恩。 只是背地里,无不为林小姐的未来惋惜。 都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当今这种弑父杀兄的狠角色,怕是一晚都活不了! 宋停月亦是如此。 赏花宴结束后,他在与盛鸿朗的信中说了此事。他想帮一帮林小姐,只是君命难违,只能祈求林小姐平安。 那是掌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皇帝,又有谁敢去反抗呢? 宋停月自认做不到,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况且皇帝冷漠至此,竟连个确切名分都不肯给。那日他想上前提一提,却被小厮玉珠死死拽住,旁边的好友更是连他的嘴都堵了! 好在后头出去透气时偶遇陛下,他便言辞恳切地提了这件事,依照父亲平日的劝谏习惯说话。 “那宋公子觉得,孤给个什么位分好?”皇帝点点手边的圣旨,“宋公子可得好好想想,孤纳一个是纳,纳两个也是纳,说得不合孤心意,孤便把宋公子也纳进宫。” 荒唐!简直荒唐! 宋停月立刻道:“陛下,草民已有婚约在身!” 他想用名声逼退这不光彩的想法、转念想到眼前的皇帝压根不在乎名声,只能如实的给出建议。 头一次直面皇帝,他面上沉静,贴身的亵衣却汗湿了大半。 他应当害怕的。可他已经起了头,便要咬牙说下去,将事情办完。 暴君狠辣,可若是有了名分,总归也能活得舒服些、能活得久些,身后事也好看些。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再多的,恐怕要累及家人。 后来盛鸿朗回信,道他有这份心就好,林小姐那边,他盛鸿朗会帮忙打点一二。 那一日过后,盛鸿朗忽然上门,说此次婚礼侯府一力包办。他站在堂前,满脸深情:“小婿与停月的婚事只有这一次,总觉得怎么隆重都不够,还望岳父岳母成全!” 站在屏风后的宋停月看见父母的嘴角都笑歪了。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两家孩子自小就认识,有这样的情分也是正常。 盛鸿朗让林小姐的轿子先行,恰好贴合了宋停月的心意。 心有灵犀,他们日后定能琴瑟和鸣。 他瞧着林小姐的轿子到他前面,安心的坐回中间。 花轿内的熏香愈发浓烈,在封闭的轿内无孔不入,宋停月无力抵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默契地更换路线,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一脸如常,只是身后的花轿里,坐着的不再是宋停月。 他所在的轿辇拐了个弯,往巍峨的宫墙抬去。轿辇自皇宫侧门送入,一路晃到皇帝的寝宫。 门口低眉顺眼的公公疑惑:“这是......” 他不记得皇帝要纳哪位佳丽啊? 小厮低声道:“这是林御史家的女儿。” 公公懂了。 前几日,林御史劝谏皇帝选秀,为皇室开枝散叶,只得了皇帝一句“不若林卿做个表率,将自己的女儿送来”。 金口玉言,林御史就算百般不愿,也得将及笄的大女儿送来。 只是......只是这林小姐瞧着偏高,精神也不大好,样貌应当是不错的。 虽比不上京城第一美人宋停月,但也能排个前五。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节 想了想,公公说:“先将林小姐送到偏殿去,待奴家去回禀陛下。” 小厮巴不得如此。 公子之前嘱咐过,只需让宋公子在皇宫待一夜便好,莫要生出旁的事端。 又说皇帝不喜欢哥儿,大抵瞧见了也不会动宋公子,顶多发怒,只等第二日带回去就好。 ......感觉少爷魔怔了。小厮想。 宋二公子瞧着可比林小姐漂亮多了,京城的所有佳丽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宋停月,少爷竟然觉得宋二公子无趣,将宋二公子送来这地方。 都说暴君喜怒无常,若他想试试哥儿、抑或是他想杀人,那宋二公子岂不是...... 这可不是他能想的! 他将宋停月送到偏殿,便安分的站在一边守着。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帝王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卷刃的剑。 他有些惊讶:“林卿真将他女儿送来了?” 随即又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都说林卿爱女如珠,如今看,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内侍幸九瑟瑟发抖,生怕皇帝又发狂砍人。 外头的血还没干呢! 殿内寂静无声,内侍们各个屏气凝神,生怕自己哪个动作惹了暴君的不快。 “林卿都将女儿送来了,孤自然要给他一个面子。”皇帝将剑随手丢在一边,幸九极有眼色的递上一把新的。 自当今登基以来,剑从未离身,幸九想起那些久远的传闻,愈发弯下腰不敢妄动。 内侍们铺上两三层地毯,将地上的血迹掩盖。 走出殿内时正值黄昏,宫外有若隐若现的吹打声传来。 公仪铮眯了眯眼:“这是哪位爱卿家里的喜事?” 幸九回:“是盛世子同宋尚书家的二公子成亲呢。” 公仪铮默不作声,盯着远处被红色晕染的云彩,忽然道:“孤还未见过宋二公子。” 幸九:“......?”陛下,前几日的赏花宴,你都把人吓到了。 听说宋二公子回去后梦魇了好几日。 公仪铮:“让金吾卫迎宋二公子入宫。” 幸九:“......是。” 让婚礼都没办完的新娘入宫,陛下是什么心思,他随便想想都知道。 不就是装放手又觉得不甘心,想把人抢回来呗! 可怜的宋二公子。 “那林小姐那边......”幸九小心翼翼地问。 公仪铮不知想到什么,抬脚出去,“去看看。” 没多久,皇帝的仪仗就到了偏殿。 小厮匆忙下跪,未曾瞧见皇帝的表情,只听到一句:“林卿真将爱女送来了?” 幸九当即道:“陛下,林小姐如今正在里头呢。” 皇帝的语调阴晴不定,“孤听闻,林卿家风清正,连家里的奴才都恪守礼仪。” “难道林卿送了个冒牌货过来糊弄孤?” 小厮心道不好:迷药下多了,宋公子压根没法起来迎接这暴君啊! 糟了糟了! 他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一想到眼前的暴君,压根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皇帝似有似无地看了他一眼,对幸九使了个眼色。 一眨眼,那小厮就被捂嘴押下去审问。 公仪铮走下轿辇,推开微微掩着的门。 林为方这人,没有偷梁换柱的骨气,说什么谏言,也不过是想有个好名声罢了! 至于孩子......他家里妻妾众多,也不缺这一个。 刚进门,一股混杂着冷香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公仪铮不是宋停月这等不谙世事的人,立刻认出这是什么玩意。他瞧着侧趴在床边一身大红的美人,似笑非笑:“这是林小姐?” 宋停月生的修长纤细,腰身一盈不握,瞧着有些雌雄莫辨,可仔细看去,明显能发觉他是个哥儿。何况他打扮的跟大婚似的,还盖着盖头——送进宫的妾室可不会这样打扮。 幸九立刻跪下磕头,磕的头都出血了,公仪铮还没动作。他细细打量床上的人,忽然道:“叫人回来吧。” 内侍立刻飞奔出去喊金吾卫回来。 床上的新娘似乎听到动静,立刻直起身端坐,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苹果。 随后,公仪铮听到他唤了声“夫君”。 没认出他么?公仪铮挥手让幸九退下,自己走到新娘面前。 他没什么趁人之危的爱好——才怪。 假装放手、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急切,如今人都送到他身边了,哪里还有推拒的道理。 从前顾及着婚约怕伤了人的名声,如今错不在他,自然要抓紧了。 他上前几步,为自己披上一层柔和的假面,温声细语:“夫人,可是困了?”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算是一次完全xp的尝试。 架空朝代,攻受非完美人设也都有自身的局限性,纯粹感情流,希望大家阅读愉快[摸头] 最后推推基友的文《回到夫君少年时》by拒收病婿 作为修真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主人公之一,雪鹤归最近却有些苦恼,只因为他的道侣最近似乎在躲着他。 对方不再拥抱他,每日的亲吻也减少。 就连同床共枕也变成奢侈,问起时只得来一句冷淡的“需要静修”。 雪鹤归觉得奇怪,难道对方变心了不成? 但还没等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因为一场雷劫意外被卷进时间漩涡回到千年前。 他本以为能见到少年如玉,尚未登仙的夫君。 但是告诉他,为什么? 眼前这个高坐魔殿之上,受万魔俯首的魔尊,会和他仙风道骨的剑尊夫君长得一摸一样??? 年少的夫君热情似火,虽与记忆中温柔的夫君不一样,但会用同样饱含爱意的眼注视着他。 少年贴近他的耳畔,呼吸滚烫,“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我们注定要相爱,对不对?” 雪鹤归在熟悉的目光中心软,又因为对方日后道侣的身份,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侵染。 - 剑尊谢雪尘,前身是个从万魔坑里爬出来的魔,为了追到美人道侣弃暗投明,装了正人君子几百年终于抱得美人归,骨子里的劣根性还让他把清冷仙君养得离不开自己。 却因为天劫将至,不得不忍痛疏离。 没想到道侣还是被雷劫波及,并且穿越到了千年前。 而千年前,有狼心狗肺且贪得无厌的自己。 他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等他去往千年前,看见道侣坐在少年时的自己身边,身上被留下熟悉艳俗的印记,叫他嫉妒的发疯。 而年少的自己,面带挑衅,高高在上地对他无声说:老东西,死吧。 年长者笑得扭曲又凉薄,倒是不约而同和过去的自己达成共识。 那就是一定要另一个自己死。 1v2 清冷美人受x热情忠犬小狗攻x年上爹系攻 第2章 宋停月听见声音仰头,视线被大红色的盖头遮掩,只能看到来人黑红色的衣摆和靴子。 他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不然怎么没有拜堂的回忆。 难道他忘性这般大? 他想揉揉酸胀的额头,有一双手先他一步,帮他疏解了迷药带来的不适。 但这反而催发了另一种香料的效果。 盛鸿朗以为他换进去的香料里只有迷药,但有人不知不觉地的往里面加了一味催情香。 起初不会有什么感觉,等到迷药的效果褪去,这种香料的效果会反扑的极为猛烈。 不过一息之间,宋停月就无暇去想婚礼流程的事情。浑身的血液都被灼烧,烫的他浑身难受。他还记着这是大婚,他的夫君还没掀开盖头,他不能有逾越的动作。 手里的苹果被戳出几个指甲印,细白的指尖逐渐染上粉色,在红烛的映照下,分外迷人。 公仪铮紧紧盯着这双手。 就是这双手将他从泥沼里拽出来,也才有了今日的他。 他微微附身,握紧了这双手。 明明脖颈处的青筋凸起,依旧温声细语:“是哪里不舒服么?”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节 瞧瞧,这话一听,就知道他是一位足够体贴的丈夫。 宋停月怀疑房里是不是放了助兴的东西。 出嫁前母亲跟他讲过,有些人家为了新婚夜的顺利,会用这些手段,更甚者,旁边还会有奴仆辅佐。 他与盛鸿朗之间……需要这些么? 他不知道。 但他不喜欢。 于是宋停月回握夫君的手,正经道:“夫君,我不喜欢这香,也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看着。” 他说得硬邦邦的,若是他的夫君在此,恐怕又会露出那种无能狂怒的表情吧。 公仪铮就不会。 他会很听话的去把香灭了,然后得寸进尺的坐在夫人身边讨赏。 “好,孤…我已经去灭了。” 又补充:“房里也没旁人。” 看来他们都在尝试磨合。宋停月想。 实话实说,婚前的几次见面都不算好,双方几乎是不欢而散。盛鸿朗像吃了火药桶一样,经常阴阳怪气他。宋停月也不是软柿子,自然反击回去,直道盛公子怎么连个进士都没考上,最后靠着侯府荫蔽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他原以为他们要相敬如宾一段时间,没成想双方都各退一步,倒能做一对恩爱夫妻了。 既如此,那他也柔顺些。 宋停月低声道:“夫君,该掀盖头喝合卺酒了。” 喝完就是…… 想到那些画册,原本淡下去的温度又涌上来,又因经过一次压制,反扑的格外猛烈。 若公仪铮此刻掀开盖头,便会看到美人泪眼朦胧的眼与红润的唇,近乎艳丽,令人心生怜爱。 还不是掀盖头的时候。 掀盖头,那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知道他不是盛鸿朗吗! 他也不能坏了盛鸿朗的好事,是不是。 公仪铮有心拖着,便故作姿态:“夫人,为夫刚刚喝了许多酒,身上难看的紧……怕污了夫人的眼睛。” 宋停月吸了吸鼻子,只闻到淡淡的冷香,是他素日喜欢的味道。 便直言:“夫君身上的味道还好,况且你我夫妻……不必如此拘谨。” 这样算贴心吧? 奇怪的是,紧握着他手的男人没了回应,只剩沉重的呼吸。 他若是掀开盖头,便会发现他以为的夫君压根不在此地,握着他手占便宜的、分明是半月前恐吓他的暴君! “……夫人不必委屈自己,”公仪铮身上的戾气愈发重,语调意外沉稳下来,将那副温柔的人皮完全贴在身上,“为夫知你喜洁,自然要去洗漱了再来。” 这是转性了? 以往的盛鸿朗虽说温文尔雅,可那不过是表面上的皮相,本相嘛…… 宋停月既然愿意嫁,便是差不到哪里去。 他认为对方是不错的丈夫。 宋停月虽不解,但丈夫喜欢干净是好事,他没有阻拦,由着新婚丈夫去了。 公仪铮打开门,吩咐内侍随便拿个红衣裳过来,又差人把后殿的浴池清理出来,晚点要用。 他盘算着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又怕依宋停月的性子,真弄了恐怕…… 惟恐他会自伤。 “去叫御医来。” 公仪铮忽然道。 幸九刚磕完头的脑壳不太机灵,就连应答也晚了几息。他正迈出脚去找御医,又听见皇帝道:“不必了。” 陛下,您这样反复无常,宋公子知道么? 宋停月现在知道了。 他蒙着眼,手指抓紧男人的发,紧闭的红唇不愿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夫君去洗漱一番回来,像是变了个人。 先说自己不小心擦伤了脸颊、容颜有损,不愿让他瞧见,哄着他背身掀开盖头蒙上眼、喝了合卺酒。要行敦伦之事时又说自己学了许多,要让他瞧瞧成果——动作是很温柔细致,可宋停月的感受却是疾风骤雨,毫无停歇之意。 他总觉得这些柔和的动作下藏着什么,就像挑弄的唇也会变成坚硬的鼻梁,令他忍不住尖叫。 而后是成为夫妻的最后一步。那些册子上很少直接描绘形状,大多都是一些姿势,偶尔有几张也被他快速翻阅过去。因而,宋停月对这物没什么清醒的认知,他只见过自己的。 。 他不住的哀求,却不知如今的情态十分可欺,叫人没法停下。 好在他的夫君不是淫,虫,只来了一次便停下,还为他清洗身体。 从前总听人说,新婚的小夫妻总是不经事,容易闹出乱子。 可他的夫君性格虽是一般,活应当是不错的,想来以后在这事上也没什么矛盾。 宋停月放心睡下,不知他的枕边人正盘算着什么坏事。 又有内侍小心翼翼地来禀:“陛下,盛侯爷携全家在宫门请罪。” 公仪铮披了件黑色外袍,餍足地坐在榻上,“哦,他们现在发现了?” 和他一样,生米煮成熟饭了才发现。 内侍回:“说是宋公子身边的小厮玉珠发觉不对,拼死去前头告发了这件事。” 公仪铮冷哼:“这才来请罪?就说孤睡下了不见人。” 内侍轻手轻脚的离开。 公仪铮又补充,“就说孤很喜欢宋公子,现在还未停下。” 内侍手脚一僵,惊愕的瞧了一眼,发觉往日阴沉沉的皇帝像是吸取了日月精华一般,竟有股柔和的意味。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说:“那奴才只道陛下还在宠幸林小姐,旁的一概不知。” 说完他手脚冰凉,只想扇死自己的嘴。上次有个多嘴的,死的时候有没有全尸都不知道呢! 可皇帝像是陷入了思考,随后“嗯”了一声。 内侍:“?” 他不顾疑惑,立刻飞奔出去。 门口守着的幸九拽住他打量,“你倒机灵,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 内侍就要跪下说自己绝无抢大内监饭碗的意思,幸九又说:“收拾收拾去御前伺候吧。” 天降富贵!虽然有可能死得更快! 他麻溜地谢过跑去宫门。 十月已是秋日,近日多有雨丝,宫门前的地砖刚刚刷洗过,透着一股冰凉。 盛鸿朗担忧地揽着面色惨白的林婉宁,朝父亲投去希冀的目光。 盛侯爷冷哼一声,“跪着!自己犯下事还连累全家,你有什么求情的理由!” “可、可婉宁是无辜的,她不知道的!”盛鸿朗着急辩解。 而且婉宁刚同他行了房,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哪里能跪得住! “她不知道?”盛侯爷怒目而视,“她不知道她在拜堂,她不知道她在跟你圆房,她不知道她带什么红盖头!” “陛下又不是娶她当皇后,她穿什么喜服,还穿的同宋家哥儿一模一样!” 林婉宁一听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她只庆幸夜色已沉,宫门附近的体面人家都睡了,没人瞧见她衣衫褴褛的模样,也算保住几分体面。 至于后头的事…总归那香料里还有催情功效,再等等也等不到人,女子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想来这会儿,暴君应当在折磨宋停月吧。若不是那坏事的小厮跑到前头大吵大闹,这事本该等到明日敬茶的时候才发现。 好在该做的都做了。 凌乱的脚步声自宫门里穿来,而后,紧闭的宫门开了一个小缝,里头出来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内侍。 那内侍急匆匆道:“侯爷,陛下刚得了美人,正是得趣的时候,如今还在……” 内侍挤眉弄眼,跪着的四人面色全都跟颜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盛鸿朗率先颤抖着声音问:“陛下…还在、还在与停月一起?” 他实在说不出那些词。 内侍不解:“盛世子,这送进宫的分明是林小姐,宋公子应当在与你——” 他像是刚刚瞧见林婉宁的脸,大骇:“这、这林小姐怎么在这!” 一番动静闹得附近的灯笼都点起来,不断有奴仆出来看情况,几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更是直接爬墙头打量他们。 “这盛侯府不是大婚么?怎大晚上的跑来跪宫门?” “金兄走得早不知道,这盛世子逞英雄,把自己未婚夫送进宫换林小姐平安啦!” “我竟没看到热闹,赵兄快给我讲讲……” 本身在侯府喝到后半夜的没几人,玉珠闹得虽大,但知晓的人也不多,还都是与侯府交好的人家,如今内侍这尖细的嗓子一囔囔,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全知道了! 脸都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 ---------------------- 还~未~停~下~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节 第3章 盛侯爷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逆子。 好不容易得来的姻亲被他坏成这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也就宋家家规繁多,早早的睡下,不然这事当场就没完,哪里轮得到他们先去皇宫请罪! 思及宋家,盛侯爷又问跟来的小厮:“玉珠可看好了?” 小厮忙道:“下了蒙汗药关柴房守着,在侯爷未见到陛下前,决计不会出来坏事。” 本身玉珠也是被悄悄下药看着,没成想这宋停月平日里不知道教了他什么,竟能偷偷跑出来把事情闹开!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小得嘛,就说两边不凑巧撞上,花轿走错了路,酿成大错。往大了说……就是他们侯府偷梁换柱,犯下欺君之罪。 必须往小走!盛侯爷想了想,招来小厮耳语几句。 这时内侍像是明白了关窍,恍然大悟:“盛世子,你、你这是欺君之罪啊!” 林小姐都铁板钉钉的要进宫了,如今和盛世子圆房——这跟抢皇帝的人有什么区别!这跟侮辱皇帝有什么区别! 就算陛下不喜欢林小姐,拿她当花瓶摆着,那也不是盛世子欺侮的理由! 一想到陛下往日的行事风格,他分外希望宋公子会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这样就算错了,好歹他们宫里也不会死太多人。 但一切的前提是陛下不发怒。 虽说这事闹得可能正合了陛下的心意,却也不能轻轻放下。 内侍转了转眼珠,作势要走,“奴才得先去回禀内监才好。” 盛侯爷立刻拉住他,不动声色地塞了一点“心意”,“陛下当真宠爱宋公子?” 若真的是,那他们的罪责大抵能少一点,可若是喜欢极了,恐怕他们全家都讨不到好!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又有冲冠一怒为红颜,宋停月抛开别得虚名不谈,长得是真好!若是陛下讨他欢心,将他们侯府抄了…… 思及此,盛侯爷愈发觉得自己得用膝盖保住脑袋。 内侍如实道:“陛下的事奴才哪里知道,不过内监吩咐我们收拾浴池,又差人送了衣服首饰进去,想来是喜欢的紧。” 盛侯爷如遭雷劈,他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今登基两年都未曾宠幸过谁,朝野都有官员私下里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如今宋停月得了宠幸,肉眼可见的往后能风光一段时间,若他怀上龙种,若他记恨侯府,若他…… 不不不,他“不会”记恨侯府的。他若是记恨,便证明他心里还有鸿朗。 陛下这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这、我……我没想让陛下宠幸他啊……”盛鸿朗瞧起来失魂落魄的。 内侍瞧不上他这副做了又后悔的做派,阴阳怪气:“世子真是不得了,还能左右咱们陛下的心意。” 左右是左右不了的,但做的事倒是符合皇帝心意。 况且人进了宫,还想着让人出来不成?就算是仁君,也没有把自己妃子赶出宫去的,何况是陛下这种…这种威猛霸气的皇帝。 这话可不能给皇帝听,不然他小命不保。 怪哉怪哉,以往他都不敢这么想,今晚一过,他竟然敢了。 该说的话说完,内侍也不清场,径直回宫里去了。 盛夫人急得上火,恨铁不成钢地瞧着盛鸿朗。 “这门亲事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自天下太平后,侯府空有荣勋,却无实权,不想坐吃山空,便全心教导孩子念书考取功名往文官路子走,她儿子没太多读书的天赋,便只能到处寻摸清流的哥儿女儿,想着捐官后能拉扯一把。 这辛苦钻营,总算入了宋尚书的眼。那可是三朝元老的关门弟子,能拉扯上这份姻缘,往后路子也能走的更顺。她可是出了一大堆聘礼、还许诺不往世子房里放人才求来的亲事! 如今全完了。 盛鸿朗低着头,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 此刻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全然没了前半夜的志得意满。 宋停月亦是。 他夫君只出来了一次,他却不止一次。他在温暖宽大的龙床上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外界的风风雨雨。 公仪铮听完内侍的禀告,随手抓了把银珠子赏赐便让人下去了。 他又去床边看了眼熟睡的宋停月,叫幸九研磨,准备写封后诏书。 至于外头现在什么情况,他全然不管。 反正他还在宠幸新得的美人,哪里管得了外头的事。就算宠幸完了,那也是温香软玉在怀,自然是不理人的。 幸九老早习惯这位陛下的行事风格,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老早就差人去尚衣局备好贵君及以上的衣裳。 他偷偷瞧了眼圣旨,心里大惊。 陛下——圣旨就这么大,别夸了!! 最后,他抱着三个圣旨,预备等天亮了去宋府宣旨。 ……宋大人不会打死他吧? 他想了想,叫来昨晚那个机灵的内侍,“等天亮了,你跟咱家一起去宣旨,务必把刚刚的事说清楚。” 反正这事错不在陛下,也不用添油加醋,说清楚即可。 天还未亮,皇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司都忙碌起来。 幸好第二日不用早朝,不然更忙! 不对,陛下也不怎么上朝,他们都躲懒惯了…… 自陛下登基后,皇宫从未如此热闹过。 宫娥内侍们来来往往,个个小心的捧着宝物,又有几个年长的内官站在各处指挥,将闲置几十年的昭阳殿收拾出来,预备作为皇后起居的场所。 先帝登基后只封了一任皇后,死了也没扶持新皇后上位,这昭阳殿一直空到现在,只剩一个寥落空大的骨架,如今迎来新宠,仿佛又如他的名字一般,熠熠生辉。 幸九来溜达一圈,送来几箱皇帝新吩咐的珍宝,带着新收的徒弟出宫去了。 虽说陛下不肯放皇后独居,但门面可不能少! 幸九猜皇帝大概是这么想的,陛下让自己送来的摆设基本以装饰充门面为主,那些自己要用的,都送到自己的寝宫去了。 陛下的心思不好猜,但男人的心思很好猜,特别是上头的男人。 恐怕要日日夜夜的黏在一起呢! 昭阳殿热热闹闹的,皇帝所居的承明殿却是一片寂静。 寂静到战战兢兢的地步。 宋停月甫一睁眼就觉得不对。 床的尺寸不对。这不是侯府能用的尺寸和规格,但凡捅出去,当场就能治个大不敬之罪。他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看清床幔的颜色后已是脸色惨白。 要么是侯府谋逆,要么是……他想起昨晚的反常和那段看似丢失的记忆,一个恐怖猜想在心里浮现。 而来人的面容印证了他的猜想。 几乎是看清眉眼的那一刻,宋停月就踉跄地下床跪下。他的脚还未碰到地毯,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重新塞进被褥里。 “请陛下治罪。” 他不伦不类的跪在床榻上,身着亵衣,不像是请罪,倒像是情趣一般。 可宋停月面目肃然,像是道观里供奉的神像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升起敬畏之心。 公仪铮向来不信神佛。他把宋停月抱在膝上,亵渎神明。 “皇后何罪之有?” 皇后?宋停月挣扎的手脚顿了顿,满脸惊惶。 他如何能当得了皇后!他已有婚约,同盛家换了婚书、交换信物,又在昨日大婚。他已是盛家的人,盛鸿朗还没死,他们也没和离,他怎么能当皇后! 不,他现在也做不了盛家的人了。 ……宋停月生平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婚嫁大事,几乎每一步都要细细安排,几乎不会出意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落在他头上…… 他茫然了一瞬,坚定道:“陛下,草民当不了皇后。” 公仪铮捏他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他怀里,一脸正经说话的样子真是可爱。 比怕他的样子漂亮多了。 宋停月以为皇帝要听他的劝谏,也不顾自己还坐在皇帝的腿上,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跟当场写了一篇策论似的。 公仪铮特别捧场,笑着点头,时不时地给点回应,说得宋停月口干舌燥。 最后,他斩钉截铁的总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查清其中关窍,再罚草民出家,去庙里清修!” 公仪铮给他鼓掌,盯着他愈发明亮的眼睛,却说: “皇后说得有道理,可孤不想你出家,想你留在宫里当皇后。” 男人握住他的腰往下,缓缓露出真面目,“君命难违,皇后要抗旨么?” 宋停月被揉得发软,还是强撑着跑下来跪着。满头青丝垂在公仪铮的脚边,如蛛网密密麻麻,盘根错节。 “陛下,这有违礼法!” 他有婚约,只要不是昏聩过头的皇帝,基本不会强行将他纳进宫里,何况他如今的身份比有婚约还要尴尬!皇后身份贵重,绝不是如今的他能当的。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只觉得两边的排斥将他挤压的无力呼吸,披散的发丝将他囚禁在这一方空间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压成肉泥。 忽然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强令他仰起头来,令他得到短暂的喘息。 “礼法?那皇后说说,孤弑父上位,是不是也该遵循礼法,自请退位呢?” 霎时间,宋停月的脸几乎白到透明,红色的血液在升温,要冲破薄薄的牢笼,将温度与颜色晕染全身。 他带着一种近乎可欺的美艳,连落下的泪珠都是勾人的手段。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节 公仪铮俯身凑近,舔掉脆弱无力的象征。 是啊,他拼死爬上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不论宋停月甘不甘愿,不论宋停月有没有婚约、是不是已经嫁人,只要他想,他就能把人牢牢拽在手里。 此后,无论悲喜嗔怒,他的一切都该属于自己。 他合该是他的。 要怪就怪宋停月太善良,招惹他这样的恶鬼,就只能被他缠上。 作者有话说: ---------------------- 寻找手感中…… 虐倒是不太虐吧,主要是看陛下怎么追妻) 第4章 除却昨晚模糊的记忆,宋停月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 还是在白日。 他下意识地要挣脱,可公仪铮捏的很紧,濡湿的舌尖在脸上留下水痕,又刺激着更多的眼泪流下。 他…为什么要哭? 宋停月有些茫然。 “皇后还未回答孤的问题。”皇帝提醒。 他趁着宋停月愣神的片刻,又把人揽在怀里,悄悄亲了一口。 宋停月喏喏:“这…依据礼法,陛下应当、应当……” 应当自请退位,最好再自尽。 但没人敢说。 宋停月也不敢。他无法像传闻里的谏官一样不顾一切上奏,只为了一个清名。 他自恃守礼,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贪生怕死之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得了清名,可他的家人好友受他连累,又何其无辜! 就如那不顾场合进谏的林御史,到头来连累林小姐进宫磋磨。 如今出了意外,成了他。 “应当什么,嗯?” 公仪铮掰过他的面颊,与他对视,“皇后快告诉孤,孤该如何做,才能洗清这罪孽呢?” 当真是美。 公仪铮瞧见他的眼,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孤自小在行宫长大,倒是没学过这些,不如皇后教教孤?” 他一边说话,一边还玩着宋停月的手指,像是在把玩宝物一般,指缝都搓出桃色。 宋停月闭了闭眼:“陛下应当勤政爱民,方、方可……” 公仪铮轻笑:“可孤也不懂勤政,爱也只爱皇后一个,这该如何是好呢?” “陛下!” 宋停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又想跪下来请罪,“我、草民、草民一时情急,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副忍辱负重求饶的模样,倒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公仪铮晒笑:“皇后确实有罪。” 越是这样求情,越是让人想欺负,“都做了孤的皇后,应当自称臣妾才是。” 他怎么能做皇后呢? 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哥儿女子的德行典范。他一个算得上红杏出墙的哥儿,怎么能当皇后? 况且…他也不是很想。 陛下面貌英俊,剑眉星目,又有皇室威仪加持,仅看外表毫无缺点,可这一个照面表露出来的性格……着实不是宋停月喜欢的。 他喜欢看着冷淡点、最好不跟他独处行敦伦之事的夫君,但只要嫁人,这事就避不开。 所以宋停月选了盛鸿朗。 相敬如宾,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陛下,草民实在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宋停月从自己的身份说到了现在的情况,用一句话说就是:“陛下我跟你是无媒苟合和红杏出墙,我现在名义上还是盛家的媳妇当不了你的皇后。” 最后斩钉截铁的说了自己应有的处罚——出家去。 公仪铮全当耳边风,只听到“盛家的媳妇”这五个字。 他当即道:“孤已经命人去宣读旨意,聘礼也送到宋府,至于盛家那边,孤替你做主,把盛鸿朗休了。” 没拜堂算什么媳妇!分明是他的夫人! 宋停月:“???” 他颤着羽睫,面露哀愁,“陛下何时写好的旨意?” 公仪铮:“昨晚与皇后圆房后,想来这会儿应当到宋府了。” 宋停月如遭雷劈,自顾不暇地跑下来要走。 他大约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走几步,身后的皇帝慢悠悠道:“皇后,你走一步,孤杀一人。” 他转身,发现这位素有暴君之名的帝王身边,正摆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皇后走了三步,孤要杀三个人。” 将杀人说得如此轻巧。 宋停月口不择言,“此事因我而起,陛下要杀人,就先杀我吧。” 他说着环顾四周,一股脑的往柱子上撞去。 “皇后想好了?”公仪铮幽幽道,“皇后若是死了,孤要皇后全家殉葬。” “地府干冷,还是有家人陪着好。” 他冷眼瞧着宋停月无力跪下,倚靠在金龙盘错的柱子上。那龙头似有灵性一般,贴着皇后苍白的面颊。 宋停月大约是认命了。 就连自己去将他抱回来,他也没像之前一样挣扎。 人善被人欺。 他若是再狠心一点直接跑出去,会发现外头没有一个人。 他可以尽情的跑,然后再被他抓回来。 反正得当他的皇后,他的妻。 他帮他的妻梳洗,他们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给新婚妻子画眉梳发,再用各种奇珍异宝装点。 “不要怕,孤不会杀你的,”他亲了亲毫无血色的面颊,“只要你乖乖的,孤也会乖乖的。” 他又握住宋停月的手,心疼地舔抵抠出的血滴。冰凉的玉石落在手腕,像是蛇信子在缠绕,宋停月微颤,又被温暖的舌尖抚慰,随后,男人将口中的血液混杂着津液渡进宋停月口中。 男人的唇色鲜红,不只是血还是沾染的胭脂。宋停月的唇泛着不正常的白,艰难的咽下那些几近呕吐的液体。小巧的喉结顺着水流滚动,又被一口咬住,沾上鲜研的口脂。 他听见皇帝似是满足的慰叹:“好乖啊。” 乖么?可他分明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在瑟瑟发抖,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下露出最丑陋的模样。 奴颜媚骨,媚上欺下。 珠光宝气的外表下,是一具逐渐腐朽的空壳。 他什么话都没说,以此当作自己最后的反抗。 短暂的耳鬓厮磨后,去宣读圣旨的内监轻声禀告:“陛下,盛侯爷一家还在外头跪着。” 他顿了顿,又说:“宋大人接下圣旨后,携子将林大人一家也绑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宫门有三家人。 宋停月低着头,只有听到“宋”字时有些反应。 “既然此,那便准备轿辇,”公仪铮将他揽腰扶起,“孤要去给皇后讨个公道,再去见见孤的岳父岳母。” “是。” 幸九立刻出门安排,将内殿的空间留给两人。 临走前,他悄悄瞥了眼这对新出炉的帝后。 皇帝像是孔雀开屏,今日带了十二旒,套了身只有祭天时才穿的黑红色龙袍。那张牙舞爪的龙将皇后层层缠绕,只露出一些红色衣角。 那花纹有些眼熟,像是…像是陛下做皇子时的规制! 与情深意切的皇帝不同,皇后面无表情,活像是被强迫了一般,只是垂眼不做反应,任由皇帝动来动去,折腾着换了几个发冠和戒指。 只是一眼,幸九就感知到皇帝冰冷的视线,飞快地走了。 轿辇准备的很快。 公仪铮遗憾地给宋停月换上第一个选出的发冠,揽着美人出去,活脱脱的昏君做派。 上轿辇时出了点小插曲。一直当木头人的皇后有了些许反应,固执地不愿与皇帝同乘一辆轿辇。 陛下看了皇后一眼,伸手去拔侍卫腰上的剑,才拔了一半,皇后立刻服软:“我坐。陛下,我、臣妾坐。”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节 陛下便抱着皇后上车了。 明黄色的车帘随风飘起,只见到帝后相互依偎,如亲密眷侣。 辰时已是天光放亮,皇城周边的人家渐渐苏醒。没了宵禁,不再似夜晚那般遮遮掩掩的爬墙点灯,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盛侯爷一家附近围观。 更有好事者搬了个椅子,同几个好兄弟磕瓜子,哥儿姐儿则是坐在马车里挑开车帘,时不时地轻言几句。 无一例外的是,那些目光都带着鄙夷。 “赵兄,我记得那日赏花宴,盛世子也是在的吧?” “对啊,宋二公子也在呢,我还瞧见宋二公子怜惜林小姐,替她求了个名分——” “啧啧啧,盛世子若是当场说自己心悦林小姐,我还当他是个英雄,把自己的未婚夫换过去……这、这狗熊都不是啊!” “非也,我倒觉得盛世子也算英雄,毕竟……他也算给陛下戴了绿帽子不是?” “金兄?!这话可别乱说……” …… “还好当初没抢着定下这门亲事,”马车里的夫人松了口气,“若我知道有人换了我儿的花轿,定要去把他皮扒了!” “真是造孽哦!” “不知停月现状如何……” “如今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刚刚差人打听了一下,说…说陛下宠幸了他一整晚。” “当真?!那、那倒是个好消息。” “这…不好说。” 若是大雍的前几位皇帝,那宋停月就是妥妥的太后预备役,就是做到开国帝后那般“二圣临朝”都是有可能的! 如今这位嘛…不好说,说不准哪天就掉脑袋,死无全尸。 “不过我听说,陛下封他做皇后了!好歹身后事有了个保障,也算是光耀门楣。”那夫人话锋一转,“只是…唉,用命换来的门楣,咱们家是决计不要的!” “宋大人一向疼爱停月,想来也是爹爹这般想法。” 人群的声音忽然在某个瞬间安静下来。 巍峨的宫门缓缓推开,先映入眼帘,是两队威武不凡的金吾卫。他们依次列开站好,拱卫最中间的龙撵。 又有宫娥将手中的羽扇依次拿开,层层碧色下,是天家最尊贵的帝后。 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起身后识趣的走到一旁,围观这场闹剧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 放心,虐不过两章。 宋宋很快知道怎么顺毛了[坏笑] 第5章 眼前的羽扇展开,宋停月微微侧目,瞧见了跪着的一团人。 他下意识的要起身扶住父母,公仪铮比他还快,揽着他健步如飞,跑到宋父宋母和宋大公子面前,亲手将人扶起来。 “岳父岳母不必多礼。”公仪铮言笑晏晏,温和有礼,还叫了宋大公子一声大哥。 幸九极有眼色的搬来四把椅子。 宋停月:“……”他记得皇帝比他哥哥还大两岁。 皇帝的过分热情让人心惊。 再看幺儿了无生趣的模样,宋父宋母只觉得这椅子坐的不踏实,宋越泽听到皇帝叫他“大哥”,连魂都飞了,勉强笑了笑,坐在宋父宋母旁边。 宋停月刚开口:“陛下……” 公仪铮笑着看他:“皇后,别说让孤不高兴的话。” 宋停月:“……” 安顿好宋家三口人后,公仪铮揽着宋停月坐在一把椅子上,准备处理剩下两家人。 他还未说话,林御史就率先磕头请罪:“陛下——陛下——婉宁所作之事,微臣一概不知啊!” 周围发出短促的鄙夷之声,又很快噤声,悄悄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正在剥橙子。 宋停月想伸手接过,还被陛下轻轻拧了一下,“尚衣局送来的几个蔻丹样式不错,你养养指甲,改天做给孤看。” 橙子皮随意搁置在桌上,橘黄色的果肉被陛下捏着,喂到宋停月嘴边。 宋家哥儿偏了偏头,往陛下脖子那边躲,被陛下顺势按住。 他无法接受这么大庭广众的亲密,但公仪铮似乎乐此不疲,乐于在旁人面前证明他们的亲昵。 “陛下,”他凑到公仪铮耳边,很轻很轻地说,“臣妾想回去吃。”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公仪铮的脸色,稍有不满,他就准备闭眼把橙子吃了。 他感觉自己的底线在不断降低,已经到准备和皇帝虚与委蛇一辈子的准备了。毕竟,他要是一直那副冷淡的样子,万一哪天触怒暴君…… 宋停月也想有尊严的活着,可…他看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父母和哥哥,愈发觉得自己不能拖累他们。 “好啊。”公仪铮也小声地说,“但我现在剥的你得吃了。” 啊? 宋停月呆呆地看他,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如此可爱的情态,勾得公仪铮又偷香一口,将橙子抵在宋停月的唇边。 宋停月张嘴吃下去,唇肉挤压粗粝的指腹,又很快离开。他欲盖弥彰般得在公仪铮怀里吃完了才回身坐好,仿佛刚刚的事情不存在。 众人一阵低声私语,偶尔间或着几声惊呼。 英武不凡的帝王配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论两人性格如何,坐在一起就是般配。更何况帝王洗手做羹汤,放下身段娇宠皇后……这哪有暴君的样子,分明是昏君! 底下依然跪着的盛鸿朗满脸不敢相信。他无法想象,那个一向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宋停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吃别人喂给他的橙子。 他上回只是想牵手,都被宋停月嫌弃似的躲开,还被念叨了几句礼法。 哈…原来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他不够格。权势面前,再孤高的人都如此谄媚! 林御史看呆了,早早打好的草稿也没说下去。 公仪铮擦了擦手:“一概不知?林卿好好说说,一概不知到什么程度?” 他慢悠悠地说出昨晚的调查结果:“孤可是查到,盛世子与林小姐常有书信往来,其中情深意切,孤远不及也。” “与我订下婚期后也有么,陛下?”宋停月不知哪来的胆子问。 他特意软了声音,还主动靠近了些。 刚刚的回应给了他些许猜测,他第一次全靠直觉去行动。 公仪铮一僵,说话都卡壳了。 好在没人敢看他的表情,只以为陛下在思忖如何回答,或者是…… 是生气宋家哥儿的发问。 这话一问出来,就像是旧情难忘。 宋停月也以为是这样。但他与盛鸿朗并无多的私情,因而快速解释:“陛下,我只是气他不守承诺,对他并无旁的想法。” 这门婚事算是知根知底,又有他爹和他哥哥在,就算在盛家作威作福都没事——当然,他不会这么做。 公仪铮不知道。他以为两人青梅竹马,只是在外人面前发乎情止乎礼,这才按捺强抢的心思。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他立刻乘胜追击:“订下婚期后也有,婚期前也有,幸九,将书信都拿来!” 接过那一沓书信后,公仪铮立刻捧到宋停月面前,“夫人你看,上面还有日期呢!” “停月…我们、我们——” 盛鸿朗想为自己辩解,公仪铮拿出几张纸指给宋停月看,“瞧瞧,上面还写什么‘卿卿’‘知音’、还有‘夫君’‘爱妻’!” “真是不堪入目!” 宋停月顿了顿,回想起一些昨晚的事。 他记得陛下也喊得很肉麻,什么“心肝”“吾爱”都出来了。 公仪铮毫无所觉,疯狂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力求让宋停月对盛鸿朗只剩下厌烦,然后将这个人抹去,无法占据宋停月的一分眼神。 他霸道到要宋停月的一切情绪都与他有关,哪怕是恨。 宋停月忽然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陛下,臣妾都知道了。” 他抿抿唇,又道:“多谢陛下,让我看清他是怎样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辈。” 如果他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一场意外,那他便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花轿巧合、嫁衣巧合、出门时间巧合,他们又不似话本那样进同一个寺庙躲雨,也没着急上错花轿,抬轿的轿夫如何能弄错,又如何将他送进皇宫! 他只是不知这一切从何而来,也不知这二人从何时有了首尾。 如今都知道了。 “陛下,多谢。”宋停月低声道。 公仪铮一脸肃穆,“这是孤该做的。” 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吐槽:“皇帝什么时候包揽了京兆尹要做的事。” “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话! 皇帝清了清嗓子,“林卿,孤知道林家家风清正,林小姐又素有美名,这书信怎么往来的……林卿也不知道?” “还有这嫁衣花轿和时间,林卿就没察觉不对劲?”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节 林御史狡辩:“陛下,微臣也是爱女心切,宁儿说她这辈子都没穿嫁衣的机会,说、说等到宫里自会换上另一身……微臣这才松口的啊!” “况且这嫁衣…也不是一模一样,微臣家财微薄,没宋大人财大气粗,许多珠宝首饰都是镀金的……”大部分玉石也都是更便宜的品种。 “爹!”林婉宁出声打断,“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以为自己跪在这里已是莫大的侮辱,没成想,她的父亲竟狠狠撕开她为数不多的体面。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争了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摆脱了暴君,她爹就这么害她! 林御史厉声:“那你又为何犯下欺君之罪!平日里我教你的道理,你都丢到哪里去了!” 林婉宁尖叫:“那爹平日里教我不畏豪强,为何要屈从皇帝将女儿送进宫里!” 鸦雀无声。 林御史出了一身汗,惊恐地磕头。林婉宁回过神来,也软了身子趴伏在地砖上。她本就跪了一夜,如今急火攻心,竟是快要晕厥过去。 所幸公仪铮准备充分,御医上前施针,堪堪清醒。 盛夫人在听到“家财微薄”时差点心梗。她忽然想到昨晚瞧见的嫁妆单子。 昨夜她还美滋滋的想着要如何找宋停月要嫁妆经营,再给这清高的哥儿立立规矩,好好扶持她的朗儿。 如今嫁进来的不是宋停月,那那些嫁妆…… 公仪铮也想到这一环,忽然道:“这事先放放。” 他转头和颜悦色:“岳母可有整理好的嫁妆单子跟聘礼,停月既进宫当了孤的皇后,这聘礼自然得孤来出,嫁妆自然交给停月处置。” 一说到钱,宋夫人利索地掏出厚厚的一沓账本,口齿清楚,“回陛下,月奴…停月的嫁妆都在这上头记着,臣妇另外随了三册放进去,都可一一对照。” 随后,她又拿出一份小册子,“这是侯府下的聘礼,我们宋家也不缺,便全给停月带过去了。” 宋夫人是江南富商出身,她父亲早早瞧上了宋大人这位潜力股,将女儿嫁过去。宋大人也不负众望,考上状元,拜了周阁老当老师,得势后依然与夫人举案齐眉,从未纳妾,帮扶岳家。 两人就宋越泽与宋停月两个孩子,自然是细细打算,惟恐将来过得不好。她们也是看自己年富力强,侯府不过空壳,又在京城,能时时给孩子撑腰,这才订下亲事。 盛夫人听得心乱如麻。 那林婉宁岂不是白身嫁进来,什么都没有?! 那还不如娶个豪富的哥儿小姐,也比空有名声好! 林婉宁也想到这一层,面如土灰。她原本的设想里,陛下不喜哥儿,宋停月又被她下了迷情香,定会出丑被杀,到时候音讯全无,人不在,真相是怎么样,自然都由她们来说。她们大可以说宋停月爱慕虚荣,偏要同她换婚事,入宫得宠失败。 最后,她身上的嫁衣是不是金包银都无所谓了。那些嫁妆再由盛夫人出面转移,宋家压根没有说理的地方。 没成想,玉珠先大闹婚宴,让她们不得不连夜请罪。而后暴君竟然与传闻不同,喜欢宋停月! 倒让她们彻底成了丑角! “来人,去盛府把皇后的嫁妆抬回宋家。” 公仪铮将账本给了小顺子。昨夜这内侍的表现相当好,公仪铮顺手点他领头去。 小顺子领命要走,却听见皇后道:“陛下,我的贴身哥儿玉珠未见踪影,可能也在侯府,可否劳烦……” 未等皇后说完,陛下立刻道:“记得将玉珠也带回来。” 宋停月忽然细细打量这位陛下。 刚刚,他未自称“臣妾”,而是逾矩般的自称“我”,陛下竟然没恼。 像是被顺毛的老虎,收起利爪,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 陛下喜欢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 宋宋:忽然get顺毛办法 第6章 宋停月敛眉,看向公仪铮覆在他腰腹的手。 他跟着覆上去,学着公仪铮的样子,轻轻插/进指骨中。 他感知到来自帝王的战栗。 而后,环在腰上的手愈发收紧,像是要与他毫无缝隙的亲密。 原来陛下吃软不吃硬。 他心里一动,“陛下,我有些饿了。” 宋停月的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公仪铮和身后坐着的亲人听清。 宋父紧张的直冒冷汗,宋母倒是很自在的喝了口茶,给倒茶的宫娥塞了点金瓜子。 她不是宋父这个木头,看得出陛下对月奴的感情。只是饿了要吃东西而已,皇室富贵,总不能连口饭都没有吧? 果然,陛下立刻吩咐内侍去御膳房提膳来。 “我不要在这吃,”宋停月侧脸,“陛下,处理完回去吃,可以么?” 陛下被哄的找不着北了。 幸九嘴角抽搐,低头憋笑。以他的阅历来看,皇后这根本不算哄,面无表情,也没旁的撒娇动作,放在前朝也就只能看看脸,但当今偏偏吃这一套。 再加上早上闹得不算愉快,皇后主动服软,陛下自然高兴。 他也高兴。好歹往后陛下也有个消火的去处。 公仪铮不知道宋停月怎转变了态度,但他很受用。 他难得坐直了身体,正经审问底下的几人。 受时间所困,盛鸿朗的计划极其简陋,他忙上忙下的推进计划,也没时间清理痕迹,一份份证据呈上来,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整个计划很简单,就是掐好时间撞上花轿,再在繁忙的队伍里替换。整个婚礼都是盛鸿朗一手操办,侯府和宋府都觉得这是在表明心意,便没插手,让计划得逞。 唯有一点,双方出现了偏差。 盛鸿朗说自己只下了迷药,等过一夜生米煮成熟饭,他便能将被赶出宫的宋停月接回来,当他的平妻。 “平妻?!你让我家停月做平妻!”宋夫人登时气得拍桌子,“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藏着这些心思,平日里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私底下竟、竟——” “夫人—夫人——” “娘——” 宋夫人气晕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宋夫人堪堪坐着,只是那眼神看着就瘆人。 “岳母莫气,小婿这就替您出气。”公仪铮趁虚而入,给了宋夫人十足十的面子。 当娘的就希望孩子好好的,过得圆圆满满的才好。公仪铮名声不好,但他好歹是个皇帝,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足了态度!倒不是宋夫人势利眼,她要是势利眼,也不会挑了外强中干的侯府当亲家,老早就去找那种有权有势的人家了。 盛鸿朗没想到自己这番话会让宋夫人气成这样,他着急地给自己解释:“婉宁不爱打理这些庶务,并不会与停月争抢管家权,她们可以和平相处——” “逆子,你给我闭嘴!”盛侯爷指着他的鼻子骂。 林御史什么官位,宋尚书什么官位,或许旁人瞧着一个从四品一个正三品,差别不大,可越往上越难升,御史尤其难。更何况宋大人是礼部尚书,管着三年一次的科举,稍微宽泛一些,这些来考试的学子都能算是他的门生! 若不是新皇登基,以宋尚书的资历,这位置还能提一提。 当初说好亲事时,侯府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往盛鸿朗的房里放一个人,等到四十无子再纳妾,也要记在宋停月名下。 如今一上来要抬个平妻…… 这门姻亲结不成也不能结仇啊! “盛世子说笑了,”公仪铮大义凛然,“你这话说得,好似停月是什么贪恋权势之辈,可今早孤要封他当皇后,足足被推拒了三次。” “唉,若停月喜欢,孤就是把皇位给了也成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宋尚书一个激灵就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家孩子长得好看,但没料到能好看到这种地步啊! 这想得有些谦虚。毕竟宋尚书自己就长得英俊,若不是当年文采力压群雄,先帝高低要给他点个探花,再说宋夫人,年轻时素有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声,如今年岁大了,依旧风韵犹存,宋停月几乎选了两边的优点长,纤秾合度,无一不好。 宋停月着急地拽住他,“陛下,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这么多人……” 他着急地脸都红了,看得公仪铮心神荡漾,当即换了个话题,“既然盛世子说林小姐不爱庶务,想来往后盛府还是盛夫人掌权吧?可别让孤瞧见林小姐打理家务哦。” “若是盛夫人无力打理,孤也能派个内官去,就不劳烦林小姐了。” 林婉宁她想啊! 她嫁入侯府不就图侯夫人一呼百应的排场吗!若是还要守着那点月例银子过日子,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她嫁过来又有什么好处!图个空壳吗! 看来只能等回去朝盛鸿朗使使劲,体面没了,好歹争点里子回来。 “哦对了,”公仪铮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盛世子,你说你只下了迷香对吧?” 盛鸿朗不解但点头,“是,但那些迷香顶多让停月睡一个晚上。” 公仪铮唤来御医,又把花轿里的香炉拿出来,叫人当场检验。 不好!林婉宁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香炉打翻,香灰扬了。 若事情败露,那她往后该如何是好…… 可眼前的暴君死死盯着她,教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看着宋停月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这样都能逢凶化吉,当上了皇后!若她乖乖进宫,今日众人艳羡的对象会不会是她,有皇后尊荣的人会不会是她…… 可惜没如果。她瞧着盛鸿朗这副哈巴狗一般的表情,心里止不住的厌恶。 “陛下,这、这……”御医面露惊骇,“这里头掺了极多的催情香,常人吸到一点,便会□□焚身,无法疏解!” 宋停月有些迟疑:“盛公子应当不会做这种事……” “停月……”盛鸿朗泪眼汪汪,“没想到你如此信任我。” 宋停月摇头:“不,我想说你没这个魄力和胆量。” 他们都在宋家的族学读书,宋停月对盛鸿朗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大差不差。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节 盛鸿朗:“……” 他羞愤地握拳,看向宋停月的眼神带着幽怨。 公仪铮趁机补刀:“但在换花轿这件事上,盛世子很有胆量。” 人群中传来响亮的笑声。 “抱、抱歉……”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立刻拱手捂着肚子,往人群后面跑,时不时发出“扑哧扑哧”的笑声。 盛鸿朗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反驳也不是,不反驳自己心里难受,只能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盛夫人快要晕厥了,哪里有空管他,他只能茫然无措地跪着,感受着膝盖的麻木。 “那就奇怪了,”公仪铮道,“盛世子说自己只下了迷香,那里头的催情香又是谁下的?” “盛世子,要不你好好想想,这香料都经了谁的手?” 盛鸿朗满头大汗,他父亲更是死死盯着他,一定要他想出来。 迷香和催情香,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若他背上这个名头,往后仕途可以说是全毁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宋家这一门姻亲,盛鸿朗自身再不能出差错了! “婉宁…是婉宁给我的!”盛鸿朗说,“她一向精于此道,我写信给她,说我需要不伤身体迷香,她与我约定三日后来取,中间没有旁人!” “可、可是……” 可是婉宁不是这样的人。在他心里,婉宁是个善良纯洁柔弱的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宋停月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事情的全貌他都知晓了。 他并不后悔自己从前的行事作风,也不后悔自己做得任何一件事,即便他所得到的是旁人的怨怼。 人与人之间的想法是不同的,他以为的好,旁人不一定觉得好,没有出现“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已是万幸。他时常怕自己害了旁人,因而做出的行动都较为保守。 如今,也是保守为上。 “是不是,直接问问林小姐就好了。” 公仪铮略带不耐:“林小姐是自己承认,还是孤派人去搜?” 他说完威胁的话,又对着宋停月换了副面孔,“要不要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饿出病就不好了。” 三四个时辰的跪拜完全磋磨了他们的心气,林婉宁自知挣扎无用,干脆承认。 “是,催情香是我下的。” “我没说要给停月用啊……”盛鸿朗茫然。 宋停月出声纠正:“盛世子,你我之间的姻亲已断,还请不要如此称呼。” 他已经知道真相,剩下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掰扯,于是对公仪铮道:“还请陛下做主,废了这桩婚事。” 既决定留下,那他就得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处理好,不留一丝给人指摘的余地,也要学着做个优秀的皇后。 出行前,公仪铮说他做主休夫。 来此地后,宋停月却主动说解除婚约。 结果相同,在公仪铮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他一直以为宋停月喜欢盛鸿朗,不愿放弃婚约,没想到…… 至于喜不喜欢自己,公仪铮一直觉得来日方长。 他要用权势财富珍宝……他所拥有的一切去打动宋停月,只愿祈求宋停月的一丝回应。 “好,孤准了。” 于是立刻有内侍奉上找来的婚书与交换的八字,全都被销毁的干干净净。 从此往后,这桩婚约只存在于市井传闻中,又被新的故事所取代,再也无人想起。 作者有话说: ---------------------- 公仪:好耶!原来没有情敌。 宋宋:……你高兴什么? 第7章 回到宫里时,陛下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幸九想,陛下出门时有种得偿所愿的不满足感,回来后,像是找到珍宝叼回窝里的恶龙,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就连有人打碎了一个茶杯都没被罚! 他眼见着帝后二人进殿,立刻拽住想要跟上去的玉珠,顺手关上殿门。 玉珠:“……?” 玉珠不解:“我要服侍我家公子。” 幸九纠正他的称呼:“往后要叫娘娘了。” 玉珠呆呆地“哦”了一声。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只是结个婚,他们公子就从世子夫人变成皇后了。玉珠有种说不出的庆幸。他们公子是极好的人,配盛公子绝对是下嫁,结果盛公子竟然做出这样龌,龊的事! 玉珠陪着宋停月长大,从小就知道他们公子受欢迎。上族学时,里头的学子都喜欢给他家公子送东西,时不时还有哪家夫人来打听婚事,后来和盛家订亲,还有不少人借酒消愁。 好在现在的结果不错。可玉珠仍是一阵后怕。若皇帝真如传闻所言,那他们公子岂不是…… 所以昨晚发觉洞房的不是他们公子时,玉珠立刻跑去前面大闹。他不知道公子被换到哪里去了,但他知道,越迟、找到公子的可能性越小,甚至、甚至可能会让公子的名声受损。 玉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还好陛下喜欢公子,这才歪打正着。 只是……只是他们公子不喜欢陛下啊! 玉珠也说不清,但他了解宋停月,知道宋停月喜欢的不是公仪铮这一类人。 公子喜欢瞧着温和、做事仔细的。陛下、陛下好像是反着来的。 若是陛下知道公子不喜欢他,那公子岂不是…… 玉珠在门口着急的团团转,被幸九拉住。 “是还漏了什么?我差小顺子跟你一道去取回来。”幸九以为玉珠有什么东西落在侯府了。 这孩子也是福大命大,就被下了点药,找到的时候,哥儿的守宫砂还在,身上除了一些磕碰便没了。 宋公子帮着上了药,又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分了点眼神给陛下。 幸九想着,玉珠如此重要,那他得帮陛下一把,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有个好印象。 玉珠没什么漏了的。他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都被他偷偷塞进宋停月的嫁妆里,当自己的心意,后头被点出来,又被宋夫人双倍还回去了。 他就是着急!也没个说话的人! 幸九是陛下的人,他若是知道了去同陛下说怎么办! 他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陛下瞧着高高壮壮,刚刚进殿的时候把他们公子整个人包住,公子若是被打了也无力还手! “我没什么东西丢了,就、就是……”玉珠找不到借口。 他生了一张很符合名字的脸,圆润可爱,很得人喜欢,幸九自动给他找了原因——刚进宫,害怕呢。 于是幸内监找到小顺子,让他带着玉珠去昭阳殿认认路,顺便说一些宫里的忌讳。 玉珠恋恋不舍的被拉走了。 他走后,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声,听得幸九露出神秘微笑。 陛下到底刚开荤…… 殿内春,色无边。 “陛下,依照规矩,我应当住在昭阳殿……”宋停月耐心道,“陛下想来见我时时可来,住在这里也不合规矩。” 公仪铮当然不肯,他也有他的道理:“帝后乃是夫妻,世上哪有夫妻分两个地方睡的!我不同意!” 宋停月疑惑:“陛下,京中的人家大多如此。”他家亦是如此。用他娘的话来说,两个人睡哪有一个人睡舒坦,就算父亲长得不错,日日看也有些腻味,不如分开一会儿,倒有些新鲜感。 公仪铮睁着眼睛说瞎话:“天家夫妻自然与寻常不同。” 宋停月:“……”他知道了,陛下铁了心不让他搬。 即便礼法有规定,但在这位富有四海的帝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头一次感到茫然,思考自己能不能做个好皇后。他瞧着眼前与自己争论的帝王,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竟掉了眼泪下来。 现在的公仪铮没了早上的压迫感,可宋停月知道,一旦他表现出不服从的意思,那柄挂在墙上的宝剑便会出鞘。他试着像刚刚那样用请求的语气,却也收效甚微。 “……怎么了?”公仪铮拿来巾帕,给他擦拭断断续续的眼泪。 越问,眼泪反而越多,疏淡的眉目染上胭脂似的红,清透给泪滴晕开脂色,衬得眼睑下的小痣愈发靡丽。 公仪铮呼吸粗重起来,拉着人去榻上抱着。 .................................... 这反倒便宜了公仪铮。他擦完眼泪,又亲了亲那颗小痣,似是无可奈何道:“那就住昭阳殿吧。” 他也搬进去不就好了! 宋停月愣了。他刚刚的落泪算是“失态”,是要被罚的,可公仪铮竟然因为他的眼泪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宋停月知道眼泪是很好的武器,越好看的人尤其有用,可他总觉得,用眼泪换来的退让对对方是一种痛苦。 “陛下,我还是住在这里吧,”宋停月迅速回想举例,“大雍的开国二圣也是同进同出,从未分开,陛下若是想……” “昭阳殿只做个摆设吧。” “当真?!”公仪铮两眼放光,竟然抱着他站起来颠了颠。 宋停月害怕地揽住男人的脖颈,闭上眼。而后,他小声道:“是真的,陛下。” “但陛下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9节 公仪铮正高兴着,直接道:“孤答应。” “陛下往后按时上早朝可好?” 当今倒不是不理政事,公仪铮不想自己治下出现乱子,不小心连累了安稳度日的宋停月,平日里奏折都有看,只是懒于上朝听政,有事都是直接叫人进来讨论,说完了就放人回去。 公仪铮也借机提要求:“那孤要月奴陪孤上朝。” 突然听到自己的小名,宋停月还有些不适应,随后,他的脸忽然涨红,声音软的能滴出水,“陛下从哪里知道的……” “刚刚听岳母说的,孤觉着好听便说了。” 宋停月受不了。他目前只能接受皇帝称呼他的名字或者叫他皇后,如此亲昵的称呼,让他很不自在。 陛下或许喜欢他很久了,可他认识陛下的时间不过一天,实在是…实在是没法亲密起来! “不要这么唤我,陛下。” 含,着春水的眉眼看过来,只叫人心神荡漾。即便宋停月做不出撒娇卖痴的表情,可当他的眼睛看过来时,公仪铮依旧盯了好一会儿。 盯到宋停月觉得他生气了,于是又闭着眼睛靠上来,“再晚点、再晚点我就能习惯了……” 公仪铮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猫。 猫生的可爱,却有些怕生,怯怯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情态反而更惹人怜爱。 怜爱到他想把人弄脏,让这只通身雪白的猫猫全身都是他的气味,最好再戴上有他名字的项圈,宣誓自己的主权...... ...................................... ...................................... ...................................... 等宋停月吃上第一顿饭时,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 幸九惯例在主殿的桌上的摆膳,公仪铮瞧了眼道:“放榻上吧。” 桌垫还是湿的,不好用膳。 宋停月在屏风后面梳洗了许久,又叫玉珠帮忙穿衣,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 玉珠的年纪比他小,一团孩子气的时候就跟着自己,宋停月几乎将他当弟弟养,平日里干得最重的活只有帮他洗漱穿衣。 一脸懵懂地问他这些龌,龊之事,反倒让他回忆起那些情景,还未脱离掌控的身体又零零散散地泄出一些来,简直令他羞愤欲死。 宋停月只能让玉珠去外头等着,洗漱好了再叫他进来帮忙穿衣。 他坐下后又偷偷瞧了眼桌子,发觉幸九正收拾桌垫,便起身坐到公仪铮旁边,轻轻拽着男人的袖摆依偎上去。 “陛下,能不能将那桌垫烧了......” 作者有话说: ---------------------- 公仪铮:烧是不可能烧的。 第8章 公仪铮不想烧,但考虑到宋停月那时的反应,他嘴上说:“自然是要烧了的。” 他将身形纤细的青年抱在怀中,眼神示意幸九将桌垫收起来,不必清洗。 幸九虽怕他,但服侍他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于是用滑润的丝绸将桌垫包起来,放进空了的食盒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殿外。 玉珠心很大的没跟上,站在殿内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公子现在的模样。 总觉得公子像府里浇了水的芙蓉一样,清冷动人,又风情万种。他明明不懂,看着都有些面红耳赤,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宋停月侧坐在公仪铮的腿上,感受到那棍子似的物品时,一动都不敢动。 他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为丈夫纾解欲、望,是他的责任。他没有逃避的想法,只是…只是不习惯。 从小到大,宋停月都不喜旁人近身,玉珠帮他穿衣,也都是在穿好贴身衣物后进来帮他,与陌生人赤条条的亲密,着实在挑战他的极限。 他不知道公仪铮哪来那么多欲、望,他自己出去一次都觉得累,公仪铮却跟个色中饿鬼似的,压根停不下来! 想起自己昨晚的出水量,宋停月开始思考往后少喝水的可能性。 旁的暂且不提,玉珠还在这呢! 玉珠未经人事,宋停月还想着让父亲找找近些年年龄相当的秀才举子,给玉珠找个好人家,再慢慢教导着嫁出去,总归有他撑腰,怎么过都没事。 他察觉到公仪铮的手开始握他的臀,忙不迭地地说:“陛下,先别这样…” 青年羞涩地仰起面颊,生疏地蹭着自己的面庞,公仪铮微微垂眸,便能瞧见松散领口下的无边春意。那被他细细品尝过的地方,正鲜艳欲滴的引诱他。 宋停月不明白,哀求一向是情、事的催化剂,只会让人更想弄脏他。 公仪铮只吃到一次,远远不够。他上午只算是解解馋,如今的亲昵也不过是短暂的缓解。可愈是缓解,他心里的空洞就愈大。他想要的越来越多,宋停月远远不能满足他。 他将宋停月摆弄着背对自己,顺着撒开的衣袍挤进去缓解。 “……玉珠还在这。”说这话时,宋停月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公仪铮搂着他哄,将他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随后看向玉珠。他第一次对旁人如此和颜悦色:“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玉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宋停月闷声闷气地也让他出去,这才离开。 他被救出来后,小顺子紧急拉着他说了许多宫里的事情,又强调了几个必须遵守的规矩。他认认真真的记下,不给公子添麻烦。 可他很怕公子被欺负。 刚刚只是出门转了一圈,他就瞧见公子裹着陛下的外袍去了屏风后面洗漱。眼眶红肿,粉润的唇都被咬出血,偶尔露出的小腿肚都在打颤。洗漱时更是不得了,那胸口、那小腹、还有莹润的大、腿上几乎没有一处好肉,活像是要被生吞了一样。 玉珠看见差点要哭了,还是宋停月一边梳洗一边哄着,这才让他安生下来。 殿内就剩他们两人时,宋停月小心翼翼地抬头,只瞧见男人紧抿的唇。他不清楚陛下这会儿是什么心情,不敢乱动,很是安分地呆着。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公仪铮这才如梦初醒,环抱着宋停月进膳。 确切来说,是他喂,宋停月负责吃。 宋停月也想过制止——这样子进膳,成何体统!可、可是那宝剑就在墙上挂着,他闭了闭眼,只能成为曾经最讨厌的人。 桌上的菜色都是他喜欢的,但他素日里不注重口腹之欲,吃得不多。公仪铮不清楚他的食量,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游戏一般,硬是把桌上的菜喂了三分之一进去。 宋停月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小腹被公仪铮紧紧锢着,有种欲吐不吐的感觉。 不、不行了…真的塞不下了。 宋停月按住公仪铮还要夹菜的手,“陛下,我吃饱了。” 公仪铮皱眉打量桌上剩余的菜色,又看了一圈宋停月,双手颠了颠怀中人的重量。 “吃太少了。”太瘦了,看着不健康。 宋停月差点被颠的吐、出来。 他想起身舒缓一下小腹的酸胀感,公仪铮却将他换了个姿势,让他面对面跨坐在男人身上。 公仪铮开始进膳。 听着清脆的碗筷碰撞声,宋停月恍然记起:他现在是皇后了。 皇后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筹备的事情也很多。 如今正值十月,下个月便是皇帝的生辰,要筹备万寿节。另外,宫里每日都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若将时间都消耗在床榻间,岂不是…岂不是懈怠! 宋停月又记起今天还未看书,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一堆事情涌上来将他砸晕。 他觉着陛下现在的心情还不错,便试着商量:“陛下,按照惯例,新后需回家备嫁,择良辰吉日入宫大婚……” 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宋停月在家看过父亲工作。 先帝的时候,圣旨下下来,各个官员便要急急忙忙地筹备起来,熬一整宿是经常的事情。他没见过封后的场面,但儿时也跟着去过几次先帝主持的祭礼,这是比封后还要盛大的事,父亲往往要提早一个月去估算时间准备。 今日公仪铮的圣旨一下,父亲又有的忙了。 公仪铮皱眉:“可你的嫁妆已经抬进来了。” 抬进来再抬出去,寓意不好。 宋停月听见自己的底气都弱了几分,“那、那该如何是好。” 以往的皇后,都是皇帝自己开选秀,挑选合适的哥儿女儿封后,圣旨一到便开始备嫁筹备,再嫁入宫门。 他们直接跳过所有步骤,先洞房了。 没有封后大典,他也是皇后。宋停月对此不在意,但他在意公仪铮的想法。 娘总说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喜欢一个人会给对方许多奇珍异宝——这甚至是最基础的,他想,公仪铮对自己的喜欢没那么多的话,那他往后是不是该再顺从一些…… 他还是有些怕的。 再怕,也得试试。 公仪铮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脊背,“都在宫里办不就好了。” “正好昭阳殿收拾出来,就当你备嫁的场所,再让岳父岳母进宫一趟就好了。” 总之,不许离开他。 约莫是察觉到宋停月的心思,公仪铮又说:“只要别想着离开孤,要做什么都去做。” 想把这宫里弄得天翻地覆也随便。 宋停月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说话,有些怔愣。 而后,公仪铮似是误解了什么,一脸凶狠地捏住青年的脸颊,“你还想着离开孤?!” 他将宋停月的犹豫当作否认,满脸烦躁,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说。 公仪铮清楚宋停月的性格,知道青年人善心软,如今留下来也是被他胁迫,刚刚宫外的亲昵可以算作逢场作戏,也可以算作宋停月被他胁迫后的不得已。 他总觉得人在身边就满足了,可真到这种时候,他总想要更多。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0节 他不想宋停月总是怕自己。 “我不会离开陛下的,”宋停月撑起身体,唇角蹭上公仪铮的鼻尖,“陛下,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说留下来,就一定留下来。” 即便他再怎么向往一个人的生活,对公仪铮没什么感情,但圣旨已下,抗旨的后果他无法承受,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停月知道旁人对自己的评价,无非是“古板无趣”这四个字眼,觉得他死脑筋,迟早会因此招惹祸端。可他能如此清高,全赖父母的身份和对他的疼宠,这才让他有了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资本。 而这一切,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好在他是幸运的。 眼前的帝王有暴君之名,却喜欢他。这份喜欢,让他没有死在换花轿的那个夜晚,也没有在死后背上不清不楚的罪名,也没有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明明低着头,在胡乱亲吻着公仪铮的眉眼,却觉得自己在伏拜一座看不见山顶的庞然大物。宋停月有些难过,他想,他还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忽然间,这座庞然大物伸出手,带他穿过云层,举到高高的山顶坐下,又为他遮风挡雨。 “你想回家住一段时间么?”宋停月听见公仪铮问。 他半坐在男人的臂弯上,裤、袜被磨蹭的掉下塌去,一双光溜溜的小腿被公仪铮按着揉、捏。 公仪铮叹了口气:“若是想,那便回家备嫁吧。” 只要对他好,总会有打动的时候。公仪铮想,他们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去纠缠。 另一边,出来后的玉珠想着要不去盯一下桌垫烧了没,便去找了内监。 内监拿着食盒去了承明殿后殿,这里一般充作库房使用。 烧东西…要去库房? 玉珠跟上去问:“幸内监,这里不好烧吧?要不我帮你送到御膳房去?” 幸九被他吓的食盒差点掉地上,听清楚后立刻紧紧捂着盒子,“桌垫已经烧了,这是陛下预备送给皇后娘娘的宝贝…可得小心放好了。” 他随口扯了个慌,想着一会儿就让小顺子把东西换个地方放好。 玉珠的面色忽然垮下来,满脸焦虑地走了。 陛下对公子那么上心,可公子不喜欢陛下,这该怎么帮啊! 作者有话说: ---------------------- 攻这会儿23岁,刚开荤的男大,体谅一下) 第9章 坐上出宫的轿撵时,即便公仪铮还在身边,但宋停月着实松了口气。 连着两天的时间经历了大婚、换轿、封后、退婚……等等事情,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又在不断的否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 宋停月想,再不休息的话,他大概会疯掉吧。 皇宫很好,公仪铮很好,玉珠又在身边,他应该过得很幸福才对。 但他总是很想哭,又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而且公仪铮若是瞧见他哭,眼神就会变得特别…… 特别粘稠。 他似乎很喜欢看自己哭,却不是因为这些事,而是因为床上那档子事。 被压.在桌上时,宋停月本以为自己逃不了了,结果公仪铮没有进去,只是用各种花样来…讨好他。 宋停月好歹也恶补过一些知识,知道如公仪铮这般男子大多要插.进去才能疏解,而如自己这般的哥儿,疏解的方式倒是有很多。 公仪铮喜欢他,也在爱他。宋停月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只能在急促的喘息中,抱住了公仪铮的头。 …… 自己迈出殿门的那一刻,宋停月看到了和熙的风。 明黄.色的华贵轿辇在殿前摆着,未卷起的车帘随宫娥们的发钗一起晃动,像是波光粼粼的金黄.色湖面。 他停下脚步,等到公仪铮也走过来时,忽然握住男人的手。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宋停月不敢笃定,但他会给予自己能给的一切。 只是不知道,公仪铮喜不喜欢。 他悄悄侧目,去观察公仪铮的表情,发觉男人微微上翘的唇角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这对相识不过一日的帝后如成婚许久的夫妻一般亲密,一直牵着手走到轿辇前。 而后,众人瞧见陛下横抱起皇后,皇后依偎在陛下的怀中,被抱上轿辇。帘子放下,只见明黄.色的车帘后,隐隐可见亲昵的姿态。 说不准皇后都没从陛下怀里出来呢! 确实如此。 约莫是宋停月主动牵手的缘故,原本在殿内厮混够的帝王又开始把.玩青年的指节。 这双手生的极好,又有专门保养,因而生得一副如玉雕琢的模样,被公仪铮握在手中时,像是一团明亮的雪。 宋停月低着头,努力习惯颈窝中的吐息。 酥酥麻麻的,连带着他的肌肤都被呼吸蒸熟了般,透着粉润的靡丽。 昨夜留下的咬痕还在,又有上午新添的,高高的衣领只能遮住旁人的视线,却无法阻挡团住珍宝的恶龙。 他的目光在衣领处凝结,如有实质般的扫描过一寸又一寸肌肤。 公仪铮又后悔放宋停月回去备嫁了。以大雍官员的筹备速度,他至少要等上半个月,才能接到自己的新娘。 半个月!整整十五天,他怎么忍得下来! 若幸九在此,便会劝:“陛下,往前五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十五日。” 那能一样吗! 以前是毫无希望,平日里能见上一面、能有个对视、只是说说话,他都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可自他与停月肌肤相亲后,就连简单的亲吻都无法满足他不断壮大的欲.望。 公仪铮只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将宋停月送到门口,一路护送着、牵着手走入宋家后,公仪铮一直站在宋停月身边,没有离开的想法。 接见宋父宋母和宋越泽时,也是一口一个“小婿”,活像是要入赘一样! 宋停月:“……?”陛下不会要留宿吧? “陛下,要去我的院子瞧瞧么?” 看过了就得走哦。 他想回报陛下,所以这大婚一定不能出差错,为人诟病。 公仪铮:“怎么走?” 男人端的一副淡漠的样子,衣袍下的手紧紧捏着青年,从未松开。 宋停月挥退奴仆,又是牵着手穿过一道又一道垂花门,再走过池塘,这才来到他的揽月阁。 院内花香四溢,又有几株大树立在边缘,恰好挡住围墙。位于院落中心的建筑小巧精致,前前后后数着有将近十个房间,全都为宋停月一个人服务。 公仪铮跟着转了一圈,目光在那张雕花大床上停留了许久。 宝马香车配美人,这床也是。他想造个更大、更华丽的床给宋停月睡,再多做些色彩鲜艳的垫子。今日那张桌垫是红的,与那处张开的暖窝几乎要融为一体,实在好看。 另外,再看看自己的私库财产,看看能不能在承明殿也空出这些场所给宋停月使用。 总不能当了皇后,过得还比以前差吧! 他当皇帝不就是为了给人最好的一切吗! 公仪铮忽然想起之前的一桩趣闻。 说是宋盛两家说定亲事后,宋家主动表示,想去盛家给宋停月修个院子,自己出钱出力。盛家也答应了,还帮忙以优惠价买下了附近的地皮。 既然婚事没了…那修好的院子也该收回来吧?总不能被那对狗.男女霸占了! 恰好此时参观完,公仪铮也该回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桩大床,被宋停月连推带拉的送到门口。 “孤不想回去。”公仪铮沉着眼,面无表情道。 宋停月笑笑:“陛下再忍忍,最多半个月,咱们就能见面了。” 回到家后,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此刻又和家人一起送别皇帝,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公仪铮幽幽.道:“不和孤在一起,皇后很高兴?” 宋停月:“……” 这让他怎么回答? “陛下……”宋停月压低声音,仰着头去看他,一言不发。 青年这张疏离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可爱情态,像是养久的猫在撒娇,又似狡黠的狐狸,勾起的眼尾一下一下的戳着心脏。 公仪铮被他盯得败下阵来,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前脚御辇进了宫门,后脚他就换上常服,带着幸九先去了一趟盛府附近。 那精巧的院子果然被用了,里头有奴仆进进出出,还有那一对狗.男女在卿卿我我。 他们哪来的脸!还有那个盛鸿朗,明明知道林婉宁给停月下催情香,现在竟然又重归于好了? 公仪铮记得也没过去多久吧? 他阴着脸站在盛府前,让幸九去敲门。 早上刚刚闹过一通,门房记得皇帝的脸,连滚带爬的把人迎进来,再差人去通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1节 让陛下在门口站着,他不要命了?! 还未休息好的一大家子又齐齐聚在前厅,心惊胆战地跪着。 盛家并不是只有盛侯爷一房人在,还有二房三房的若干人,都跟着大房吃住。他们不敢去埋怨皇帝,只能盯着前头的大房。 盛侯爷和盛夫人的心里只有一句话:怎么还来! 他们忍不住看向后头跪着的盛鸿朗和林婉宁,思考这两人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死气沉沉的陛下总算开口:“孤听说,宋家在侯府后院修了一座新院子给宋公子住?现在是谁在住?” 盛夫人立刻做出一副命苦的模样,“陛下,这、这本来是用作他们大婚后的居所,所以洞房也是在那的…我催他们夫妻俩搬了,只是、只是我那儿媳妇不愿啊!” 肯定不愿啊。任哪家哥儿小姐在里头住上一日,都不愿离开了。 她到家没多久,就想着以皇帝对宋停月的宠爱,迟早要算这笔帐,便催着两人搬出来,总归住了不到一天,东西也没多少。 可林婉宁不知道跟盛鸿朗说了什么,两人竟然住下来了! 公仪铮:“这样啊……” 他似乎在思考,而这份思考则让林婉宁瞧见了希望,一份觉得帝王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的希望。 盛鸿朗刚刚和宋停月订亲时多高兴啊,可不过一个月,就被她趁虚而入,还为了她去调换花轿。现在想来,若是自己进宫,哪里还需要为了一个院子耍手段! “陛下,臣妇只是羡慕宋公子,想沾沾他的喜气……”话没说完,林婉宁就被盛夫人拧了一把。 “那院子确实好看,孤也理解。” 他让幸九拿了个账本过来,“但是,这院子是宋家出钱出力建的,你们想住,得买下来。” “这是账单,买下来,孤就没意见。” 盛夫人拿过账本,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宋家,花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好,偏偏去给一个哥儿修院子! 她当即道:“陛下,这、臣妇买不起啊,还是搬出去吧……” 随即又狠狠瞪了眼林婉宁。 公仪铮含笑:“那得把租金付了。” 盛夫人:“……???” 公仪铮理所当然:“这是宋家建的,你们跟宋家毫无瓜葛,住进去肯定要付租金啊。” 盛夫人咬咬牙:“好,我们付。” 公仪铮满意地点头:“好,那孤就等着盛夫人的好消息了。” 他又瞥了眼盛鸿朗,暗含讽刺道:“没想到盛世子还是个痴情种,甘愿陪着林小姐背负骂名。” 还被这人随口几句给哄好了! 训完这一家人后,公仪铮神清气爽地朝宋府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他甚至不用宋停月哄,人家看自己几眼,他自己哄好自己了! 公仪铮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又低落了,恢复那副阴沉的样子。 他走到宋府旁边的人家中,花大价钱买下这里,勒令他们今天之内搬走,自己又让幸九去买了个梯子。 宋停月回家就见不到了?不存在的。 大不了他公仪铮当一回登徒子,爬院墙去私会情郎! 作者有话说: ---------------------- 陛下:……下次绝不能被一个眼神哄好。 停月:那亲一个。 陛下:好('▽`)ノ 第10章 一遇上跟宋公子有关的事情,陛下总是如此…着急。 幸九无奈地跟着陛下去宋府隔壁,花重金买下宅邸,勒令这家人今天先空出与宋府相邻的院子,后面慢慢搬走。 而后,他又去拿了宫里送出来的御膳,又要差人去给宋府赐菜,以示恩赐。 顺便瞧瞧宋府用膳要多久。 跑完这几趟,幸九出了一身汗,只能让小顺子先顶上,自己去草草擦身、换了身衣服回来。 这会儿,陛下已经拿上尚工局新出的望远镜去看宋公子的院子了。 见幸九来了,公仪铮问:“宋府还未用完晚膳?” 幸九答:“陛下,内侍传话,因着宋公子中午积食较多,所以这会儿……” 公仪铮皱眉:“积食?他回家贪吃了?” 幸九默默低头。他总不能告诉陛下,您中午照顾上头,把宋公子喂得太饱了吧? 人家没吐.出来都是给您面子了。 公仪铮自顾自地回答:“想来是见到父母,开怀了许多吧。” 呆在他身边就那么难受吗?公仪铮心有不甘,又对从前的自己充满怨怼。 他为什么不在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出手呢?反正先帝的七皇子自小在行宫长大,刚登基那会儿,还有许多不上朝的人压根不知道公仪铮长什么样——现在更是不敢看。 若那会儿他隐姓埋名,换上月奴喜欢的皮囊去接近青年,那他们会不会…… 他为何要顾忌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公仪铮连杀了亲生父亲这件事都没封.锁,随便人讨论。 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公仪铮是泥潭里的臭石头,再怎么臭都无所谓了。可宋停月就像名字一样,是天上月,他不愿将身上的泥点沾到月亮上。 最后,幸九一句话没说,公仪铮为自己定下了目标:“接下来,孤也要让他开怀。” 世俗中人,除却因喜欢在一起,因幸福快乐在一起而日久生情的,也不是没有。皇帝富有四海,就算宋停月这会儿说自己想摘星星,公仪铮都会跟个昏君一样给他建摘星楼。 但他的停月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公仪铮清楚宋停月喜欢什么。 “孤让你去搜罗的孤本都寻到了么?” 幸九:“陛下,这段时日搜罗了不少,也还差一些,待到大婚时,定能完满。” 公仪铮满意:“记得好好保护着。” 他想了想又说:“孤记得私库里还有许多上号的玉料,你送去尚衣局,让他们琢磨着做,做好就送到宋府;对了,再多安排几个宫人跟着出来住进宋府,帮他打理那些衣服,再跟着他出行,孤不允许一点闪失。” 幸九连连称是,麻溜地安排下去。 陛下春心大开,都不爱杀人了呢。 以往若是被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抑或是办事不利,打板子都是轻的,略重一些,陛下可是不管不顾就要砍的。 前几月有个去修水渠的大人联合当地贪墨了不少费用,陛下问都不问,确认没冤枉后,直接就地处决,诛九族。 幸九到没觉得陛下做错了,他只是觉得…陛下长久如此,恐怕要伤及自身啊。如今有了宋公子这样的贤后,想来会好上许多吧。 这边的陛下痴痴望着揽月阁,焦躁地等待心中月升起。 另一边的宋停月感到久违的放松,连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都不遵守,竟跟家人聊了起来。 宋母:“可是今日的菜色不合胃口,用得怎这般少?” 宋停月摇头:“午膳时用多了,吃不下太多。” 宋父一听,立刻唠叨起来:“平日里不是教你要吃七分饱么?莫不是宫里的御膳比家里好吃,不小心吃多了?” 宋停月不知道怎么描绘那时过于淫.乱的场面,只能说:“陛下都喂到我嘴边了,总不能拒绝吧……” 宋越泽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说陛下喂你?!” 宋停月咬唇,无奈点头。 他兄长宋越泽只比他大了两岁,如今已有举人功名在身,只等两年后的春闺再考功名。 原本计划是在新皇登基那一年去的,可上位的二皇子太过陌生,宋父决定自己去打探打探,再看要不要再压几年,或者直接安排个偏僻地方的县令,做出成绩、等朝中局势明朗了再回来。 宋父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越泽,这就是你不了解了。陛下素有凶名,可只要是认真办事的人,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有那等投机取巧之人,才会跟着骂暴君。” 陛下平生最恨贪官,那些贪污的官员一个个被抄,黄白之物都送进国库,宋父的好友户部尚书苏大人都不大发愁了。 “美人乡,英雄冢。我们家月奴长得如此标志,京城里哪家儿郎不喜欢?陛下有如此行径,也是理所当然。” 当年他与宋母在一起,近乎是盲婚哑嫁。可宋母长得好啊!宋父当时只是个贫穷的学子,有这样的美人嫁过来,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能满足都满足。 宋越泽艰难地咽下饭:“不、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 他的面色古怪起来,上下打量宋停月纤细的身形,“小弟,陛下不会抱着你喂吧?”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两个面对面坐着然后喂食的场面,怎么想都是自家弟弟坐在陛下身上方便。 宋停月的脸倏一下涨红,连连否认:“陛下怎会做这些!大哥莫不是取笑我!”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宋母却是安心了许多,不在意的宽慰:“陛下喜欢你是好事啊,你抓紧时间把宫权握住,即便往后有了新人,只要不出错,安安稳稳也是没问题的……” 她忽然叹气:“只是,我的孩儿如何受得了这些苦啊。” 她原本想说抓紧生个孩子,往后也有依靠,想想又觉得,在如今陛下这里,孩子…能不能活都说不准。 陛下的亲兄弟都被他自己杀光了,自己的孩子,估计也能下手。 停月即便是生了,也是徒增忧愁,倒不如一辈子都顾着自己好了,反正皇帝也不缺给他开枝散叶的人。 宋父嘴角抽搐:“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他试着安慰:“夫人你想,咱们之前也素不相识,如今不也好好的?” 宋母斜睨他一眼:“谁跟你素不相识,你要是不长这样,我就挑下一个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2节 江南巨富的女儿,要什么儿郎没有,当初的宋父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秀才,举人都没考上,全靠一张脸,宋母就嫁了。 当时还有个二十出头的举人,但宋母嫌他丑、家里还有个照顾他的表哥儿,便不想嫁。 重点还是父母双亡,身边没人。宋母可不想自己低嫁了还要被人隔应。 宋父讷讷:“那咱们月奴长得倾国倾城,陛下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他忽然正色:“停月,咱家也不需要你跟陛下求什么,往后在宫里,保重自己为上,官场上的事情,为父自己能解决。” 宋停月跟着严肃:“父亲,后宫不得干政,我明白这个道理。” 宋母:“……我、唉!” 宋越泽不语,只是一味吃饭。 有些话,还是得单独跟停月说。 等到吃完饭,宋母便拽着宋停月回他的院子说话。 挥退众人后,宋母这才直切主题:“月奴,你喜欢陛下么?” 宋停月屏息凝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窗外有个人和他一样忐忑。 “娘,我…我不知道,”宋停月哑着嗓音,“我从前不认识陛下,我有些怕他的!” “可陛下待我极好,我总想着应该去喜欢、去爱陛下,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很难让自己去爱一个只认识了一天、完全不了解的人。 对旁人来说,公仪铮是暴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在宋停月眼前,公仪铮却像一只很容易心软的狼,会为他的眼泪屈服,也会为了让他开心做出让步。 他们的初见没那么完美,可后面的一切,公仪铮对他的忍让,宋停月不是看不见。 公仪铮是个好人,坏就坏在自己无法爱他。 窗外风声瑟瑟,枝叶跟着一阵摆动,又有树枝踩断的嘎吱声响了一下,被风声掩盖。 如蜻蜓点水,无痕无影。 作者有话说: ---------------------- 陛下:真的不喜欢吗 停月:不喜欢但会亲 突然多了好多宝宝,给大家发红包! 推推我的预收《我老公才不是黑深残龙傲天》置顶公告能直达! 穿越十八年,姜瑜才发现自己是一篇烂尾小说里的早逝炮灰。 他是书中导致男主断情绝爱、毁天灭地的黑月光初恋,不仅将男主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对男主虐身虐心,把男主折磨的不成人样。 最后死相凄惨,隔几年还要被拉出来鞭尸。 姜瑜毫不犹豫,当场跑路。 江南的风水养人,还是男主最后才打到的地方,怎么也比老家安全。 作为一个咸鱼,他觉得每天吃吃喝喝看话本的日子非常快乐! 最关键的是,他在这里碰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恋人。对方温柔俊俏,虽然没钱但贴心,彻底把他养成废物。 在姜瑜看来,他已经完全脱离原著轨迹,离什么主线啊男主远远的,计划着带老公回本家探亲炫耀。 老公非常感动,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姜瑜满怀期待的知道了老公的真实身份——已经一统天下、凶名在外的皇帝。 姜瑜:!!!! 完了完了,他要被扒皮抽筋、要被夜夜鞭尸、每天还要睡在冷飕飕的冰棺里了! 跑!!!!! * 跑是跑不掉的。 姜瑜驾着花大价钱买的马车还没到城门,他老公就先把他抓回来了。 “宝宝不是说要带我回家么,怎么一个人走了?” 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啊!!! 他要被吓死了!! 姜瑜被吓得扑进老公怀里,又吓得翻了个身。 赫连霄:“……” *封建男鬼皇帝攻x乐天派咸鱼受 *sc 第11章 【我有些怕他的。】 公仪铮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怎么可以怕自己,他为什么怕自己,公仪铮始终想不明白。 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他都伪装的很好。他知道宋停月喜欢温润如玉这款,所以他也在努力,只是…只是粘人了一点而已。 公仪铮怔怔地站在花丛里,幸九帮他驱赶蚊虫,又拿几片叶子帮忙遮掩。 后头里面说了什么,公仪铮都没听见。他满心满眼地只知道,宋停月不大喜欢他,宋停月还有些怕他。 公仪铮不怕宋停月不喜欢,只要他能让停月幸福快乐,喜欢是迟早——即便不喜欢也没事,只要停月过得好,又和他在一起,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他唯独怕停月怕他。 公仪铮太清楚恐惧是什么滋味。年少时被弃如敝履,艰难求生。后来,有一轮明月主动帮助他,为他提供了那黯淡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他能成事,会让月亮永远挂在天上,不受世俗烦扰。 如今,他自己成了停月的烦恼。 他站在那里,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逐渐减少,宋夫人领着仆从离去,他的皇后开始洗漱。 可能是位置的缘故,在公仪铮这里,恰好能瞧见纱窗内隐隐绰绰的身影。他看见圆润的玉珠帮宋停月解发宽衣,又看见宋停月站在四四方方的围屏内褪下所有,不着寸缕,躺进那一方小小的浴池里。 宋夫人还是不够有钱。公仪铮想。 如果在宫里,他有一个大殿那么大的浴池供宋停月洗漱,若是用腻了,还有行宫的各色温泉,若还不满意,也尽可多开凿几个。 他的皇后,合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里头水汽蒸腾,闹得他也有些口.干舌.燥。 幸九察言观色,让围墙那边的小顺子递水来,公仪铮却挥挥手:“不用了。” 他想喝的不是这个水。 * 宋停月总觉得今日有些…古怪。 以往他是很享受沐浴的时刻,这让他觉得浑身干爽,若是洗漱完能来一碗酥酪就更好了。 可本该放松的时刻,他却觉得有些紧张。 他总感觉刚刚树枝掰断的声音不是猫,而是人,可出去看的玉珠说那就是猫。 玉珠没那个骗人的心眼,也没必要。 宋停月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太放松,所以疑神疑鬼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实在受不了,草草洗漱后擦身,又用了旁边备好的各类香膏,自己换好贴身衣物后叫玉珠拿着睡袍进来。 如今正是秋季,寻常打扇没法干好头发,奴仆们提前热好香笼,又将透气吸水的明纱盖上,待擦过一遍头发后,宋停月便躺在靠椅上,及膝的乌发迤逦在深蓝的明纱上,如荡漾的星河。 玉珠知道他的习惯,去小厨房要了碗桂花酥酪,配了份热好的牛奶,放在食盒里小心的端来。 走到半路,宫里的幸九内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玉珠被吓了个激灵,手里的食盒差点摔了,被公仪铮扶稳。 幸九笑眯眯地打探:“这宋公子干发时,可有人在身边伺.候?” 玉珠点点头,小心打量他们的神色。 公子平日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干头发时,顶多叫他去跑跑腿,或者自己要睡一会儿,就让他出去守着看时间。 玉珠知道自己不大聪明,但他知道公子大抵不愿意和陛下独处,因此说有。 公仪铮面无表情:“他的院内仆从二十人,院子里站了十九个,还有个你去拿东西了。” 他盯着玉珠,不说后头的结论。 玉珠:“……” 玉珠只好承认:“公子一个人在里面。” 幸九立刻道:“那正好,陛下如今想宋公子想的紧,不如……” 公仪铮清清嗓音:“自然是孤去。” 玉珠不大情愿,绞尽脑汁道:“可是陛下,那是我们公子的闺房,就这么进去,我们公子的名声怎么办?” 他知道没人敢说出去,可公子若是在陛下面前露馅,让陛下知道公子其实不喜欢陛下怎么办? 刚刚的谈话玉珠也在场,得知公子怕陛下时,玉珠不大意外。他自己也怕,还怕笑眯眯支开他的幸九公公和对他热情拖时间的小顺子。 天知道上午被支开的时候,他有多害怕,害怕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公子的尸体。 公仪铮耐着性子解释:“孤就进去见见他,不做别的。你不跟人说,也没人知道。” 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皇帝大费周章的买下宅子,只为了爬墙见一见备嫁的皇后。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3节 公仪铮的风评摆在那,没人觉得他能昏成这样。毕竟皇帝要见一个人,直接召见不就好了?就算在进行什么人生大事,也得给他进宫。 玉珠犹犹豫豫,咬咬牙道:“这样,我一会儿同公子说,到时候陛下只需到窗台边即可。” 至少这时候,公子是清醒的,不容易露馅。 公仪铮也不好逼他。 玉珠的性子,自盛府那件事可见一二。他是真的会为了宋停月鱼死网破。 停月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 况且…若是玉珠因此陨命,他与停月之间恐怕再无可能。 于是,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之下,公仪铮轻巧地答应,去窗边等着了。 不是…这不砍头?! 陛下转性了?还是说陛下只在宋公子这边如此? 幸九暗自将宋停月的地位又提了不少,无限接近陛下。他敢打包票,陛下从未对一个下人如此和颜悦色过。 他是半路来到陛下身边,伺.候了八.九年,也算有些感情,但也不敢过于放肆。 真是天威浩荡。 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中,玉珠匆匆忙忙地到烘干头发的屋子,瞧见宋停月还一副未醒的模样,差点落下泪来。 他们公子命苦啊!摊上了这么个皇帝! 玉珠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的阵阵香味,眼眶稍红了些。 宋停月听见动静看来,朝玉珠招招手,“怎么了,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玉珠暗自腹诽。他哪里敢说皇帝的坏话,他不要命了! 圆润的哥儿跪在毛绒地毯上,趴伏在青年的大.腿上,在一下下轻柔的安抚中逐渐放松下来。 “公子,我刚刚在外头瞧见陛下了。”玉珠长话短说,“陛下本来想顶替我的活来见你,我、我帮公子争取了些许时间,一会儿要去卧室的窗台那边……” 听到第一句话时,宋停月便愣了。 皇帝微服出访不奇怪,前朝常有的事,可、可偷偷溜进宋府还跟他约见的,宋停月是真没见过。 公仪铮是皇帝,要见他不就是一道传话的事? 宋停月摸了摸头发,觉着差不多了。便让玉珠帮他起身。 “那赶紧去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玉珠递了递食盒,“公子不吃么?” 宋停月摇头,“吃的,但是得跟陛下一起吃。你帮我稍微梳一下头发,就别跟着我去了。” 玉珠撇嘴:“可是公子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万一、万一……” 万一陛下忽然要打人杀人怎么办?若是他在一旁,好歹能公子挡一刀,给公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宋停月笑着捏捏他的脸:“傻孩子,陛下不是那么粗鲁的人。” 若是真到那一步,自己也逃不掉。 玉珠只能含.着泪帮宋停月梳头,又不放心地给他披了件外袍,紧张的在卧室门口呆着。 宋停月提着酥酪到窗台,推开窗户,直直闯入一双深邃的眼。 公仪铮换了一身便服,瞧着更加干练,身上的肌肉跟着显现出来,乍一眼,让宋停月想起了旖旎的昨夜。 陛下很温柔,耐心地开发着他的每一处,又引着他去攀住那些紧实的肌肉。好在他刚刚烘完头发,身上的余温令他酡红的双颊不是那么显眼。 他笑了笑,提起手里的食盒,“陛下,要一起吃么?” 他很美。公仪铮想。 昨晚的混乱过后,他抱着人去浴池洗漱,擦身干发都是他一手包办。他太清楚宋停月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是什么味道,那身艳丽的发丝如上好绸缎,铺散在床褥上时,别有风味。 大概就像是细密的蛛网,将他的心牢牢锁住。 如玉雕的美人站在窗台边,手里提着白嫩的酥酪,正笑意盈盈地看他。 都很可口。 若不是公仪铮亲耳听见,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情深意切的妻子,竟然不喜欢他,竟然怕他。 “好啊,不过孤在哪吃?”公仪铮压了压唇角,“秋夜湿冷,想必夫人不忍心让孤受寒。” 宋停月抿唇,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正门不方便,陛下若是不介意……” “就这样进来吧。” 推开窗户时,他的身体舒展了许多,只虚虚盖着的外袍不小心垂下,露出雪白的里衣。 宽松的里衣很是透气,屋里的烛光一照,便能瞧见修长纤细的曲线。 配上略带湿意的长发,怎么看都像是在家乖乖等夫君回来的妻子。 妻子还准备了一碗酥酪。 公仪铮没有特别爱吃的,但从今往后,他就爱吃酥酪了。 作者有话说: ---------------------- 陛下就这样被迷得找不着北[捂脸笑哭] 第12章 寂静的院落内,幸九帮公仪铮望风,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从推开的窗户里溜了进去。 任谁看,都不会觉得这是白日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宋公子真是好手段。 幸九想起那些近来收集到的信息,不禁思索—— 宋公子也没传闻中的那么无趣刻板啊,他看宋公子与陛下在一起时,总是鲜艳明亮的,没有半点传闻中的模样。 即便是,光是对上那张没有一丝缺点的脸,旁的都不重要了。 刚刚幸九跟陛下听到了宋公子那堪称“大胆”的言论,整个心都要提起来了,生怕陛下突然走出来,要把所有人都砍了。 记得陛下刚刚登基时,有人当堂大逆不道地说着胡话,直接被陛下拉出去砍了。 那一日,殿前的长梯上是流不完的血,瑟瑟发.抖的宫人们擦了一天一.夜,长梯上的血腥味依然不散。 也是在那一日,幸九收起了登基后作威作福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办事。 若说陛下是一柄戾气缠身的杀人刀,那宋公子便是驯服魔刀的刀鞘,两人一松一紧,看着倒是没那么吓人了。 幸九搁原地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他发出急促的短呼,好在来人机灵,捂住了他的嘴。 定睛一看,原来是玉珠。 玉珠站在卧室门口,里头的声音动静半点都不知道,一个人干着急。思来想去,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做点事情。 这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幸九身上。 伺.候了陛下八.九年的内监,应该能说得上话吧? 玉珠不知道,但公子总说未雨绸缪,那他好好做事,给公子结个善缘也好。 于是,玉珠去小厨房煮了碗鸡汤面,再配上几份小料,送给幸九吃。 就连在另一边接应的小顺子都有份。 “你这孩子,这么贴心?”幸九坐在玉珠端来的小板凳上呼哧呼哧的吃面。 说来也是怀念,当年跟陛下一起吃苦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路边,吃着善人发下来的稀粥。 行宫与行宫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如嘉普山、安清宫这类先帝常去的行宫,那就是还算受宠,可若是玉山行宫这种空置许久、人烟稀少的地方,那跟妃子被打入冷宫毫无区别。 公仪铮便是在玉山行宫长大的。那里被皇宫忽略,压根无人送粮食,他们想活着,就得自力更生。 若是有好心人施舍,那便能攒点米面下来应急。 玉珠不知道自己的一碗面能让内监发出这样的感叹。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守夜不吃东西怎么熬得住?就算不守夜,那也不过一碗面罢了,想吃就吃呗。” 他自己跟公子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面也觉得有新意呢。 幸九敏锐地打听,发出感叹:“想必宋公子对你们极好。” 玉珠附和:“对啊,公子对我们可好了。” 幸九笑着等玉珠说下去,只对上玉珠迷茫的眼神。 幸九:“……”不好,他忘了这是个傻的! 他只能悻悻一笑,把面吃完后继续苦哈哈的望风。 玉珠自觉任务完成,提着食盒回了厨房,又回卧室守着。 他算着时间,觉着陛下怎么说也得在公子睡前走吧? 对吧对吧? 不对。 自公仪铮进来的那一刻起,宋停月就有一种直觉—— 他今晚大概是不会走的。 这份直觉毫无缘由,但想到公仪铮短短一日的表现……也不是不可能。 担心无用,他只能做好眼前的事情。 公仪铮跳进来后,宋停月就关了窗户,隔绝外面的视线、关住屋内的声音。 男人将沾有灰尘的外袍脱下,宋停月上前帮他解开腰带,又抱着衣服走到围屏旁挂上。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4节 公仪铮望着他舒展伸手的动作,忽然有种错觉。 像是辛苦了一天回家,家里的妻子为他做好晚饭、帮他整理衣物、再去铺床。 此时此刻,恰如夫妻。 宋停月还未转身,脊背就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孤好想你。”公仪铮的脸都埋进浓密的发丝里,闻着沁人的幽香,愈发不想放开。 宋停月被他的直白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青年开窗时脸就是红的,倒也没被看出些什么。 他轻轻按住公仪铮放在腰上的手,慢慢“背着”身后的大狮子走到塌边坐下。 青年坐在公仪铮旁边,端起食盒里的酥酪,嘴角的梨涡都染上了甜。 公仪铮俯身,凑在宋停月手边张开嘴:“孤想你喂。” 宋停月差点打翻酥酪。 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只能低眉顺眼地弄了一口,送到公仪铮嘴边。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碗勺碰撞声。 公仪铮吃了两三口便不吃了,接过碗勺要给宋停月喂。宋停月生怕他跟中午一样抱着喂,很是顺从的吃下。 一整碗都吃完了,只剩一碗牛奶,也被公仪铮不厌其烦地一勺勺喂下。 最后一口进肚,宋停月意犹未尽地舔唇,在对上公仪铮的视线时浑身僵硬。 他见过这种视线。今早公仪铮打扮自己时,就是这种灼热粘人的眼神,让他、让他很是燥热。 陛下的视线仿佛凝成实质,一寸一寸的舔抵他的身体。 宋停月想开窗吹吹风,可外头还守着内监,此刻若是打开……他低下头,掩饰自己又红起来的面颊,却忽然瞧见公仪铮靴边的泥点和地毯上的泥土。 该给陛下找双靴子的。他还是不够贴心,没法做好一个合格的妻。 公仪铮一直在关注他。从进来起,男人的眼神从未在宋停月身上离开。他喜欢看他修长秾艳的背影,喜欢他姝丽的乌发,喜欢他红润的、沾着白色牛奶的唇。公仪铮并无那种龌.龊的想法,他的思想极为简单——在床上,宋停月只需要负责舒服就好,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他。 少年时期的旖旎梦境中,他确实想过宋停月用嘴唇接纳他的模样,可放在现实,他完全舍不得。 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宋停月在自己的手下被浇灌成娇.艳的花,看见妻子失神混乱的表情。 所以,当宋停月忽然在他身前跪下,双手握住他的靴子时,公仪铮立刻把人提溜到自己腿上。 他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停月是如何注意到的? “往后不需要做这种事,”公仪铮不容拒绝道,“孤只要你在身边享受,不要做这种…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他生得很是雄伟,新婚夜都未完全进去,更何况是如此娇嫩的唇呢。 宋停月茫然:换个靴子怎么会难受? 他记得自己偶尔看过一些话本,里头的妻子都会服侍丈夫穿衣洗漱,两人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他自认无法去爱,便只能尽好妻子的责任,也好回报公仪铮对他的好。 今日下午,宋府来了呼啦啦的一.大群宫人,都是来伺.候他的。 他刚到家,一堆帖子就像雪花一样飞来,都是邀请他去参加宴会或是雅事的。 这一切,都是公仪铮带给他的。 宋停月自认不大需要这些,可公仪铮带给他的一切都有利无害。 皇帝的重视与态度,是宴会上无往不利的武器与护身符,也是他可以继续“目中无人”的资本。 以往还是宋家公子时,宋停月还需要交际、出席一些必要场合,如今他是完全不需要了。即便他想要一个人呆着,也会有人将他的行为夸出花样。 他甚至可以不参加,只邀请好友来家里就好。 这份贴心又赤诚的爱意,让他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 宋停月想着这些摇头,“陛下,不会难受的。” 靴子上的泥点确实难受,“我去洗掉就好了。” 公仪铮忽然沉默,而后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月奴何时有的这等想法?” 难道是有点喜欢了? 宋停月斟酌着答:“陛下是我的夫,我服侍我的丈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话音刚落,他感觉底下的“椅子”硬了些。 公仪铮紧紧抱着他,下巴搁在散发着冷香的颈窝里,侧着脸去吮吸那块雪白的肌肤。这里刚刚经历过早上的戏弄,残留着许多淡粉色的印记,如今又被加深加重,似雪中红梅。 柔顺的长发拖曳在榻边,随着身体摇晃,染上湿意。 即便知道卧室的隔音不错,宋停月依旧咬紧唇,不让自己的声音和自己的感受一样那么快丢盔弃甲,崩溃地泻出去。 刚刚沐浴过的小妻子极为可口,光是品尝就花了很多时间。 公仪铮餍足地抱着他,将他换了个位置正对自己。 低头,能瞧见湿.漉漉的眉眼和欲说还休的眼睛。 “怎么这么乖?”公仪铮再没了下午的暴躁,反而庆幸自己做的决定。 如果这样就能收获停月的好感,那他往后还这么做! 宋停月喘了口气,声音发颤:“我是陛下的妻子,妻子要做的不是这些吗?” 公仪铮感觉自己忽的一下炸开了。 【我是陛下的妻子。】 停月不爱他,却说自己是他的妻。 他从未如此幸福过。 “对,你做的很好。”男人抚上青年柔软的发丝,又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陛下:他只是不懂爱,他其实很爱我。 停月:陛下对我太好了,无以为报,只能给他当好妻子。 第13章 第二日,因着公仪铮还要上早朝,同睡的两人便早早起身。 顾忌着这里是宋停月的闺房、又想着昨夜听到的话,昨晚,公仪铮只是抱着柔顺的妻子亲亲抱抱了一会儿,没做太多的事情。 自己的欲.望也是自己疏解的,特地翻墙回去洗漱的时候做得,没叫宋停月瞧见。 他颇为自得地想:若是停月瞧见,想必又会露出那副可爱情态,要用那处帮他解决了。 若是没帮上,说不准又要做出懊恼的模样。 这哪里是不喜欢的表现!只是对他的惧怕太多,压过了那份爱意罢了。 公仪铮想:他会努力让停月走出恐惧,让停月渐渐意识到对他的爱。 思及此,他又低头看向帮他穿衣的妻子。 宋停月还穿着睡觉时的里衣,乌发披散着,精致的小脸快要贴到自己的胸口,双手正环着他的腰,帮他扣上腰带。 帝王上朝的规格肯定不止于此,但也足够累倒不事生产的纤细美人。 以往这些工序至少要三四个宫人一起,如今全压.在宋停月身上,还要注意不能错过上朝时间。 这可是陛下登基罢朝后第一次上朝,不能出意外! 更不能在自己手上出意外! 宋停月暗自想:果然晚上不能由着陛下留宿。 宋府位于距离皇城最近的区域,却也有一段距离,坐马车也要一刻钟左右。 陛下…不知陛下的御辇有没有跟着出来,若没有,以脚程来看,恐怕这个时间远远不够。 越想,宋停月手上的动作越快。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确认无误后满意点头,“好了,陛下。” 然后该说什么呢? 宋停月张张嘴,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没有动作的公仪铮。 公仪铮笑着看他,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意味。 寻常夫妻出门前,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宋停月完全不会。他出嫁前,娘只跟他说可以适当服软哄一哄,全当情趣,可若是心里不舒服,那也没必要忍着,大不了他们上门帮忙。 因而,这种夫妻之间的相处,他全然不知,只在父母身上看到过一些。 娘以前是怎么说的? 宋停月想起一些画面,上前握住公仪铮的手:“我喜欢安乐坊的那家荷花酥,陛下下朝能给我带一份吗?” 其实差下人去买应当更快,可在那一系列亲昵的画面中,他暂时只能做到这个。 “当然。”公仪铮眉目舒展,瞧着心情极好。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看看,都会向他提要求了! 安乐坊的荷花酥…改天去把厨子挖进宫来,天天做给停月吃。 公仪铮满脸春风得意地从正门出去,然后翻墙。 回宫里的路上,幸九抓紧机会拍马屁:“奴昨晚守夜,玉珠还贴心地给奴和小顺子备了夜宵,想来是宋公子平日教的好。” 看玉珠那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样,就知道宋停月对他极为呵护,竟是像养了个孩子在身边。 公仪铮赞同:“停月有中宫之德。” 幸九趁热打铁:“奴还打听到,宋公子饱读诗书,平日里最是知礼守法的,可昨夜他见了陛下也不恼,想来心里是喜欢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5节 所以陛下,说不准宋公子只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呢!他自觉昨晚吃了玉珠的面,还得了玉珠的好,得以稍稍休息,有心趁着这个机会说说好话。 公仪铮:“是啊,他就是害羞了些。” 没事,他会慢慢教的。停月会慢慢发现,他也没那么可怕。 幸九加大力度:“陛下,这自古以来,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宋公子知礼守法,这心里定然敬着您,只是脸皮薄,不好说出口呢。” 公仪铮忽然沉默,沉默到幸九觉得自己脑袋不保。 “你说…知礼守法,又说夫为妻纲?”公仪铮说,“这是哪里头的道理,一会儿拿给我瞧瞧。” 他自小在行宫长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勉强靠着好心公子给的基本启蒙书认了认字,全靠一身蛮力杀出来,又去恶补了许多书,这才到这个位置。 公仪铮只知道当了皇帝就获得了这世间最大的权利,他想保护的人能在他手下安稳度日。 礼教,他是真不懂。当时也不懂宋停月为何反应那么大,竟然要出家寻死。他理解停月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事实,却无法理解那激烈的抗拒与心如死灰。 看来这源头都在“礼”上。 那他想和停月在一起,也得把这“礼”读一下,这才能更理解停月的想法。 公仪铮上完朝,立刻研读幸九找来的书。 而后幽幽.道:“若他真嫁给盛鸿朗,也会这么对盛鸿朗么?” 幸九:“!!!” 我的陛下,好歹相信一下宋公子的眼光吧! 好歹看看宋公子平日的行事作风和宋大人的态度吧!若是盛鸿朗真不行,不一会儿休夫书都写好了! “想来是吧。” 公仪铮自顾自地想下去。 停月第一次见他时还盖着盖头,却在听到进门的动静后喊了声“夫君”。 那时的停月不知道花轿被换,还以为进门的是盛鸿朗。 是啊,换了婚书、走了三媒六聘、又办了婚礼,可不就是夫妻,盛鸿朗不就是宋停月的夫么? 他们之间固然没什么感情,好歹有些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是订了亲的……停月定然会知礼的去做好一个妻子。 好妻子。 盛鸿朗他配么? 公仪铮心里堵着一口气,换好衣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幸九跟着换好追上,一边按着帽子,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陛下,咱们去哪啊?” 陛下木着脸:“去安乐坊。” 幸九一愣:“……?” 公仪铮咬牙切齿:“买荷花酥。” 幸九:“……哦。” 他会让停月知道,什么人才配成为他的丈夫,什么人才配让他做一个好妻子! 盛鸿朗那种软脚虾,连做停月的狗都不配!何德何能,能短暂的拥有停月的丈夫的名号! 真是命好。 公仪铮花大价钱买下前排新鲜出炉的荷花酥,又来到宋府隔壁。 皇帝驾临大臣家里的流程极其繁琐,身边还要有一堆史官跟着记录,烦的要死。 不如爬墙方便。 只是今日,他差点扑了个空。 公仪铮站在窗台边,敲了敲窗户。 里头露出一张精心打扮的美人面,额间的牡丹花钿艳丽动人。 “夫人,我将荷花酥带来了,快尝尝?”公仪铮拿起手里包好的油纸,在宋停月面前晃荡。 青年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接过来要拆,手上的宽袖在窗边铺开,不小心染上粉尘。 正在打理衣物的宫人瞧见后立刻道:“公子,这衣服沾灰了,奴帮您换一身吧。” 说着走近时,他看见了窗外的皇帝,一个激灵就跪下了。 “衣服放那边,先出去准备马车吧。”宋停月柔声细语道,“顺便再备些时兴的礼物,恐怕要晚些到了。” 宫人应了声出去了。 走到门口还心有余悸。陛下怎么神出鬼没的,竟悄悄出现在宋公子的床边! 前边也没陛下驾临的消息啊…… 难道…宫人看向被树木遮挡的墙壁。 黑色的瓦砾上头,多了两个红色的尖脚。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陛下爬墙来的宋府?这个推测让他两眼一黑。 他知道了这件事,不会被陛下灭口吧! 作者有话说: ---------------------- 陛下:我才是停月的丈夫 停月:……啊? 第14章 宋停月没想到,公仪铮真的会给他带荷花酥。 安乐坊的安记点心一向难买,排队都要许久,他想着陛下约莫会派人去买、再送来。 可当他推开窗棂,瞧见一身黑衣的男人时,他忽然觉得—— 风的声音大了许多。 是不是陛下亲自去买的,宋停月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儿时的他时常盼着吃到一口荷花酥,总能在下人进屋之前闻到香味,而后紧紧盯着门槛,待看到衣角处的点心屑时,他就知道,他喜欢的荷花酥来了。 公仪铮身上有市井的味道,衣角袖摆还有不小心沾上的碎屑。 宋停月想,陛下没必要做戏给他看。除却陛下真的很爱他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陛下如此做的原因。 帝王掌管天下人的杀生大权,自己的生死、亲友的生死,都在公仪铮的一念之间。 公仪铮喜欢什么,只需要开口,就有人送上来。从世俗角度来说,皇帝无需使用那些讨人欢心的手段,需要使用这些手段的,应当是宋停月。 他应当细心研究公仪铮的喜好,让自己的丈夫开心。 可他对公仪铮没有一点了解,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宋停月恍然发觉:他对公仪铮的了解太少了。 他吃着荷花酥,表情却低落下来,垂下的眼角晕着粉,看得人心疼。 又有些火热。 “怎么了,是不好吃么?”公仪铮着急地探头去看。 荷花酥被装在专门的食盒里,用撑起的油纸包裹,还是完好的,香气也没问题。 那是味道有问题? 宋停月摇头:“不是。” 青年有些可怜地抬头,眼角有了些许泪花:“我只是觉得,陛下待我真好。” 他真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 公仪铮忍不住去摸他的脸,宋停月没躲。他微微倾身,整个手臂靠在窗台,将面颊主动送上。 上过薄妆的脸颊粉润可口,凑过来时,脂粉香混着青年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又有荷花酥的香气在其中融合……公仪铮有些燥热。 男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沾着碎屑的唇肉,用手指碾上,露出殷红的舌尖。他笼起碎屑,趁着青年不注意时,亲了上去。 并不是昨晚那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亲吻,而是一种绵长的、带着温和气息的抚慰。 宋停月紧紧攥着油纸包,连荷花酥被他捏碎了都毫无所觉,就这么任由公仪铮将他的唇肉品尝了个遍。 松开时,青年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陛下,我要在半个时辰后出发,你…你要不进来?” 总让公仪铮站在外面也不好,搞得他们好像偷.情一样。 可他们是未婚夫妻,又、又有了肌肤之亲,自然是能进他的闺房的。 是以昨夜宋停月并未拒绝。 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他又有心回报公仪铮对他的好,底线和原则便一退再退。 公仪铮就等他这句话,立刻翻了进来,抱着他去榻上坐着。 今日的宋停月,极美。 他不做打扮时,是疏离淡漠的仙人,认真做打扮时,是一株怒放的牡丹。 倒真应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 “今日要去哪里?”公仪铮玩起青年迤逦的长发,状似不经意地问。 宋停月答:“荣郡王办了一场螃蟹宴,给我和朋友们都发了帖子。” 他本来想在家办个只有好友的小宴,但昨夜的时间被陛下霸占,早上忙着帮陛下穿衣也没精神,只开了个头,后头都没做。恰好他跟好友们都收了帖子,便想着借这场螃蟹宴见一见。 公仪铮:“孤知道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得,像是在查岗一样。 宋停月浑然不觉,如实回答:“用过晚膳后回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6节 那他岂不是一顿饭都捞不到! 公仪铮面无表情地捏捏青年的手,满怀期待道:“孤今天去上朝了。” 宋停月点头:“我刚刚听父亲说了。” 他观察男人的脸色,迟疑道:“陛下…真棒?” 末了,宋停月又回忆起母亲平日对父亲的态度,将手搭在公仪铮的肩膀上揉.捏,“陛下辛苦了,我帮夫、陛下捏捏好不好?” “什么?”公仪铮像是抓到了尾巴,步步紧逼地追问:“月奴应当唤孤什么?” 宋停月被他看得慌乱,只能低头躲避,装自己看不见。 “陛下?” 公仪铮捏住他的下巴,强迫青年抬起头,与他对视,“孤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你是孤的妻子,该唤孤什么,嗯?” 太近了。 与刚刚窗台边浅尝辄止的亲吻不同,这一次简单的对视,竟让宋停月生出了他被看光的荒谬感。 恍惚间,他觉得这才是陛下,仿佛刚刚站在窗外提着荷花酥的公仪铮是另一人。 宋停月嗫喏着、低低地唤了声“夫君”。 公仪铮捞过他的后脑,简短的应答后,只剩“啧啧”地水声。 他尊重妻子的意愿,在大婚前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但前提是他要得到足够的甜头。 上好的丝绸被揉皱,连带着梳好的发髻也凌乱起来,带着玉簪落到桌面,又“咕噜咕噜”地滚下桌,碎成一块一块。 宋停月只簪了这一个。固定好的发丝失去依托,只能落在桌面、又有些许铺散在男人健壮的腿上。 他被亲的有些失神,感觉灵魂都被搅成一团,然后在一记重击下溃散。 ……逼出了娇.媚的声音。 “不、不要了……”宋停月被自己羞.耻地哭出来。 他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他怎么能这样放.荡,他不想这样的。 公仪铮总算放开过分艳丽的唇,去擦拭碎裂的泪珠。 “好好好,不要了。” 吃到手的男人很好说话,又极有耐心地帮青年恢复呼吸,帮他擦掉乱成一团的花钿。 宋停月呆呆地从桌子上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腰背上的酸痛。 他家榻上的桌子一向只摆一个薄薄的垫子,边角未包,躺上去自然硌人。若不是公仪铮还托了一下,他今日大概是直不起腰了。 他看向床边梳妆台的雕花铜镜,被镜子里映出的人脸吓了一跳。 这粉面含春、欲语含羞的脸,怎么和他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 陛下:让清冷美人变人妻,只需要两天。 停月:……我就是陛下的妻子呀,不需要两天。 第15章 最后,宋停月比预计还要晚了半个小时才出门。 他备好的妆发一个都不能用,宫人们只能匆匆翻了一套备用出来,又给他束发梳妆,急匆匆地上车出门。 车里,玉珠看着自家公子含羞带水的眼眸,心里一惊。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宋停月。以往的公子都是冷冷淡淡,像是玉雕的美人,无情无欲,仿佛没什么能打动的。 可现在……现在却像是神仙被拽到红尘滚了一遭,身上多了丝情.欲的味道。 看得他心惊肉跳,竟然看呆了眼。 玉珠日日跟着宋停月,早已习惯每日都被公子的颜色惊艳,可今日真的是…… 想来苏公子他们瞧见了,也会大吃一惊吧。 玉珠低下眼不敢看,宋停月以为他有心事,拉过他的手关切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他想,玉珠一直被他惯着、没学多少规矩,日后跟他进宫,恐怕会不适应——这倒是无所谓,反正有他在,玉珠能过得很好,可若是触怒龙颜呢? 如今他对公仪铮是又敬又怕。 面对陛下的柔情时,他总会不自觉的沉溺,又很快会被陛下流露出的强势给生生拽出来。 他尚且如此小心谨慎,玉珠恐怕过得没在宫外快活。 也是怪他。 他总想着玉珠在自己身边,有他护着,旁人打狗都要看主人脸色,更何况是被他带在身边的玉珠。 只要面上瞧着不出错就好了。 如今却是有些后悔,由着玉珠的性子不让他学那些规矩了。 玉珠压根不知道宋停月想了这么多,直白道:“没有,只是公子今日太好看了,我怕我一会儿出丑。” 他说得太坦然,宋停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不说话了。 “公子,一会儿见了苏公子他们,定然也这么说!”玉珠怕他不信,又补了几句,“我不爱读书说不出什么好话,苏公子他们定然将你夸的跟天仙一样!” 宋停月被他逗笑:“我若是天仙,那你是什么身份?” 玉珠挠挠头:“那我是仙人身边的小童子,给仙人端茶倒水!” 宋停月:“我不需要你端茶倒水,好好跟着我享福就行。” 是他先放任玉珠长成这样的,总得负责才行。 想来也是后悔。他自小被管教着长大,父母疼他,却也对他严厉,后头捡到玉珠时,见这小哥儿一团稚气,又是一副可爱天真的样子,便歇了让他一起学的心思,只管做点轻松活计就好。 果然,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父母考虑的那么深远。 * 抵达荣郡王府时,门口的车马已经很少了。 宋停月第一次这么晚到,以往都是掐着大家都来的时间点一起到,混在一起不扎眼。 今日托陛下的福,倒是体验了一回。 他板正了脸,面无表情地踩着凳子下车,被门口的小厮热情地迎进去。 没走多久,荣郡王妃就走出来迎他。 自昨日早上的闹剧和那封足足写了三页的圣旨过后,满京城都知道陛下极宠宋家哥儿。加之昨天下午,宋家哥儿被陛下亲手送回宋家,还在里头依依不舍了许久的事情传出,就连平民百姓都知道,那个暴君铁树开花了。 早上还有一条不大真切的流言,说陛下亲自去排队给宋家哥儿买荷花酥! 甭管最后一条是不是真的,光是前面那些,荣郡王就得好好招待这位名义上的表嫂。 荣郡王的生父荣王是先帝的小弟,按照大雍的继承规矩,若陛下一直空置后宫无子,下一任皇帝,基本锁定荣郡王家里了。 荣郡王自然是高兴的,但他面上不敢太高兴——他的几个表兄表弟都被陛下杀了,万一陛下看他不顺眼,把他全家都灭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敢暗戳戳的接受一些大臣的橄榄枝,悄悄地做起太上皇的美梦。 然后他的美梦“啪嗒”一下碎了。 从昨日的情报来看,公仪铮的宠爱是真,公仪铮跟宋停月有夫妻之实也是真。 也就是说,他要有表侄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些大臣也齐齐的忠君起来,跟他划清界限,荣郡王太上皇的美梦做了不到一年,没了。 他心里恨,但他不敢说,只敢把气对着盛侯府出。谁让那蠢货世子想出了换轿这一招,竟让暴君有了情,坏了他的好事。 荣郡王不敢对着皇帝和未来皇后出气,但整治一个侯府的手段还是有的。 他这次宴会没请他们一家,包括二房三房这种毫不知情、但住在一起的人家,另外,盛夫人的娘家,他也让王妃安排了一个偏僻的位置,打得就是挤兑的主意。 而且这么做的不止他。 当今性情不定,若是觉得他没当场发作便是放过……那简直大错特错! 没当场发作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暴君是不是在想怎么折磨人?谁知道暴君是不是在观察哪家还跟盛家交好,要一起整治了? 因而,大家不约而同的远了盛家,全当京城没他们。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宋停月一概不知。 在他眼里,盛府就是路上的一株野草,他坐在公仪铮专门为他打造的马车里,压根瞧不见,也对这株野草的结果没有任何兴趣。 他跟着荣郡王妃走进待客用的大厅,被引到最上首旁边的位置。 从前,宋停月身无诰命,一切地位来自他的父亲,位置一般偏上,跟一群未婚的哥儿小姐坐在一起。如今他是皇后,再大的诰命也没有他大,自然要坐在除主人外的第一个位置。 宋停月脚步一顿,偏头问:“王妃,我还未出嫁,可否去做苏公子那一桌呢?” 荣郡王妃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光顾着想不能怠慢你,倒忘了你还未出嫁,那些夫人聊起荤得来,不得把你吓到!” “走走走,我记得苏公子那一桌还有跟你要好的赵公子和李公子,你们好好玩去。” 他亲亲热热地挽着宋停月的胳膊去苏云逸那一桌,心里不自觉感叹:怪道他那表兄疼宠,这宋公子人长得美,说话又好听,封了皇后也规规矩矩的不摆架子,竟由着他亲近。 这样好的哥儿,若是他家有年龄适合的,定要抢过来做儿婿。 不是宋停月不摆架子,他很讨厌和陌生人亲密,亲近的人靠近他也要看感情,因而盛鸿朗总是被他婉拒。 荣郡王妃的手劲太大了!他压根挣不开,只能控制好表情,在好友们一脸见鬼的表情里坐下。 苏云逸调侃:“想来王妃跟停月很是投缘,我可是跟停月足足说了三个月的话,才牵上手呢。” 京城大大小小的宴会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宋停月从前跟荣郡王妃见过,但没说过话,只是点头之交。 荣郡王妃讶异,对宋停月愈发热切:“这孩子长的乖,我自然喜欢的紧。”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7节 这只是最不要紧的原因。他知道丈夫心里的谋算,得知皇帝娶妻后,加紧处理了那些小动作,又跟手下商量后路。 那便是跟皇后打好关系。 从他们的情报来看,宋停月是个冷淡心善的人。乍听到这个评价,荣郡王还掏了掏耳朵:“你说啥?冷淡心善?” 这俩词能组到一起? “嘉平长公主的赏花宴上,宋停月曾为林婉宁求了个名分,”属下补充,“这两人从前没说过几句话,林婉宁曾暗地里挤兑过宋停月,但宋停月似是…毫无所觉。” “他的社交圈很固定,只跟几个哥儿玩得好,参加宴会也很少出风头,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所以冷淡。 荣郡王缓了缓,问:“跟我那表兄求的?” 属下答:“正是。” 荣郡王沉默了会儿,发出感叹:“真是绝配。” 他那表兄刚登基做的烂事一堆,除了想博个好名声的清流,没人敢去摸老虎的胡须。 若表兄是一见钟情,不知道听到表嫂求到他面前的话时,是什么表情? 若表兄暗恋许久……荣郡王感觉没这个可能。依照表兄那个性格,若是喜欢,直接封后进宫就好了,哪管什么婚约不婚约的,就算成亲了也能改头换面抢进来。 所以—— “你觉得陛下到底有多喜欢宋公子?” 大半夜的,荣郡王睡不着,推了推身边的妻子。 郡王妃差点一个巴掌呼过去,还好看清枕边人的脸后止住了。 他想了想:“陛下要么极爱,要么只是贪图颜色,宠一阵子。” 荣郡王问:“这怎么说?” 王妃笑道:“极爱么,便是觉得他过得好就成,自己孤苦一辈子也无所谓……” 荣郡王反驳:“表兄怎么可能孤苦。” 皇帝富有四海,要什么美人没有,只要公仪铮想,刮地三尺,就能找到各处与宋停月相像的美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哥儿小姐,都得雌伏在皇帝身下。 这样的身份,又怎么能用孤苦来说。 王妃也问他:“你都说陛下能这么干了,那他空着后宫做什么?” 荣郡王仔细想想,发现皇帝还真可能“极爱”! 他立刻问:“那宠一阵子是什么说法?” 王妃道:“男人么,无非贪图美.色,一时上头,等过了一段时间,可能就觉得腻歪,不爱了呗。” 荣郡王最后问:“那你觉得陛下属于哪一种?” 王妃琢磨:“我估摸着陛下是前者。” “陛下若是贪图颜色,赏花宴那一次,他就能将人当场带走。” 作者有话说: ---------------------- 陛下正在蓄力,准备装个大的。 第16章 旁人私底下谈论的话,宋停月一概不知。 他坐在这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面对多年好友,总算放松了些。 玉珠跟其它小仆一样,规规矩矩地站着。 桌上的气氛稍显凝滞,倒不是什么身份落差的缘由。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赵侍郎家的赵怀真小声道:“停月,你用了什么,今日瞧着……” 瞧着漂亮了许多,耀眼了许多,通身的气度看得他不敢说话,惟恐惊扰了美人。 宋停月不解:“就是往常的养颜膏,没用旁的。” 在座唯一一个订了亲的李清音揶揄:“停月他啊…用得恐怕是宫里的秘方,那都是陛下的心意,咱们哪里能知道?” 宋停月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答:“陛下没有另外准备,我用的还是家里备的。” 苏文逸看他迷茫的样子,出声解释:“清音是说你和陛下感情好,有了爱情的滋润,自然变好看了。” 咕咚。 手里的茶杯一松,在桌上摇摇摆摆地晃了晃,只漏了几滴水后重新站稳。 宋停月着急道:“不、不是的,我跟陛下……” ——我跟陛下没有爱情。 这分明是实话,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若是这么说,陛下会伤心吧,加上公仪铮又是如此的强势,恐怕他讨不到什么好。 在好友打趣的眼神中,宋停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所谓似的默认了。 像是约好一样,好友们齐齐发出怪叫。 李清音最是活泼、也最为好奇:“停月,我那日瞧着陛下待你极好,你们私底下也这样腻歪吗?” 想起在房间里的拥吻和穿衣,宋停月面色酡红,嘴上却是说:“没有,陛下很是…很是君子。” 这话说的他脸红,旁人也不信。 考虑到他的脸皮,好友们识趣的没有追问,只对了几个兴奋的眼神。 看来不仅是陛下铁树开花,他们这位不通情爱的好友,也开了一丝情窍。 “停月,说来也要恭喜宋伯父了。” 苏文逸贴心的换了个话题。他跟宋停月认识的最早,知道青年的性格,因而换了个不让对方羞涩的问题。 宋停月:“什么?” 苏文逸朝他眨眨眼:“你当皇后,宋伯父不就有爵位了?” 给皇后的娘家赐予承恩公的爵位,可是自古以来的惯例。 宋停月了然:“这事还没消息吧?” 他没听陛下跟他讲,父亲那边也没消息。 苏文逸的父亲是户部尚书,管着钱,自然也管着官员们的俸禄。 他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我父亲这几日焦头烂额,说是宋伯父的俸禄要重新算,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补上,每日批条子都批不过来!” 父亲不知道在家里咬牙切齿了多少次,说宋伯父这人怎么这么好运! 当年困苦的时候有富商之女下嫁,中状元又被阁老收做弟子,现在到了新朝,自家孩子当了皇后眼见着就要宠冠六宫! 苏文逸今日出门前,父亲一直跟他说,让他同宋停月好好相处。 如今陛下的性格捉摸不透,以停月往日的声名,定能做个很好的贤后。 万一出事,也有个门路。 苏文逸只觉得悬。 陛下也不知是真心喜欢还是贪图颜色,若是后者,那停月岂不是自身难保? 虽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大概是前者,可谁能保证以后呢? 陛下的秉性…实在不是一个优秀的丈夫人选。 宋停月真不知道这些。 他成婚后的第一日跟公仪铮纠缠了半天,第二日、也就是今天,才处理好琐事出门交际,许多消息他都不知道。 给皇后的母族加恩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宋停月本该预料到。 可从旁人口中得知时,他竟然有些…奇妙的感觉? 或许是在为父亲高兴吧! 他想了想,道:“真是辛苦苏伯父了。” “改日我在家备些点心,你们来玩可好?全当是庆祝了。” 李清音立刻应和:“未来皇后的邀请,我们这些小哥儿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赵怀真则是盯着宋停月的脸看,脸上粉了一片,“那我们还跟之前一样留宿吗?” 以往他们聚会,有时候玩的晚了,就去停月的房间一起睡,第二日吃过早饭再回。 有着打小一起读书的情分,他们几乎将此当做了日常。 李清音:“我们当然住下了,之前不都是这样么?” 赵怀真沉默着,指了指宋停月喝茶时露出的一截皓腕。 雪白的肌肤上印着层层叠叠的牙印,渗入皮肉后变得青紫,瞧着就触目惊心。 就算是对此事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这痕迹是极新鲜的。 也就是说,最早昨夜,停月不是一个人睡的,陛下…极有可能偷偷来了。 宋停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手里的茶杯没能幸免,就这么碎在地上。 玉珠要去收拢,被宋停月按住手,让路过的仆从拿扫帚来扫。 昨夜,公仪铮确实没到最后一步,可他几乎将自己扒光,让自己躺在红色的毛毯里,取过烛台细细地看。 在宋停月的认知里,这事都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做的,哪有点着灯、把烛台拿过来照亮的! 甚至蜡烛燃烧时流下烛泪,烧到了毛毯边缘,吓得他立刻把自己裹起来,不给公仪铮看了。 不过是一具白.花花的身体,有什么好瞧的。 可公仪铮似乎很喜欢,昨夜不住的夸他,亲他,闹了快半宿。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8节 要不是他哀求着说要睡了,公仪铮恐怕……恐怕要缠着他一整晚。 这事有什么好做的? 公仪铮也不放进去,就在那亲半天。 宋停月问他时,男人还一脸正经道:“孤要等到大婚。” ——如果公仪铮说这话时,脸上不是湿.漉漉的一片,那倒有几分可信度。 他有些羞郝:“大婚前…大概都不能了。” 宋停月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每晚都来,若是让陛下扑了个空,那该如何是好。 苏云逸幽幽:“所以停月就忍心赶我们走,是吗?” 宋停月连忙摇头,“不、不是的,是我怕陛下发火……” 若是因此连累了朋友,那该如何是好。 三人也不逗他,只道以后有空招他们进宫玩。 宋停月松了口气:“这是自然。” 等到他能在宫里稳定下来,等到他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后,一个合格的妻子,他就将朋友邀请进宫。 一番闲聊过后,恰好有仆从端上今日的主角——螃蟹。 公仪铮会喜欢吃螃蟹吗?宋停月忽然想。 他总是看父亲准备母亲喜欢的首饰,看母亲为父亲缝制香囊荷包、或是送些父亲喜爱的砚台,这样有来有往,才像是夫妻。 可他不知道公仪铮喜欢什么,想要准备礼物,却毫无头绪。 眼见着下个月就是公仪铮的生日,他却连送什么礼物都不知道。 宋停月放下手中拆蟹的道具,犹豫着问:“你们说,陛下生日,我送什么好?” 他实在不知道问谁,只能求助几个要好的朋友。 定了亲的李清音立刻道:“自然是送陛下喜欢的。” 宋停月:“……我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 三人恍惚,这才发觉距离“铁树开花”这个传闻的流传时间不过一日。 可宋停月娇.羞的模样像极了恩爱许久的样子,竟让他们生出了错觉。 苏云逸给他出了个主意:“陛下身边有没有伺.候比较久的宫人,悄悄去问个一两句如何?” 李清音有些犹豫:“可这算不算…窥伺帝踪?” 赵怀真直接道:“那便别自己去,让自己身边的人多去跟陛下那边的人聊聊就好了。” 玉珠一直听着他们讲话,自告奋勇道:“公子,我跟内监能说上几句话,今晚我便去问问!” “今晚~” 三人又挤眉弄眼,赵怀真更是满脸好奇:“停月,陛下给你买荷花酥的事情是真是假?” 问晚上的事,宋停月肯定不肯说,但问问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停月说不准就说了呢! 他们真的很好奇! 公仪铮从前岌岌无名,只知道是从玉山行宫回来的皇子,先帝并不喜他,他自己杀出一条路来。本来皇宫里举办宴会的时候,他们能远远地观察一眼,可暴君的形象深.入人心,许多人家都不许孩子跟着去,只让在家里乖乖待着。 好不容易有个跟陛下相处过的朋友,他们可不得打探打探? 当然,前提是停月过得好。 若是过得不好,他们便拉着停月去玩别的了,才不问这些可能破坏心情的问题。 宋停月没答,只问:“这是怎么传出来的?” “当然是陛下去买的时候身边的内侍暴露了身份呗,那排队的小厮说这人一看就是宫里来的……”赵怀真滔滔不绝起来。 况且宫里的正经主子就一个公仪铮,除了他,还有谁会派人来买,还能让内监低伏做小? 苏云逸听他这么说,了然道:“看来这是真的,咱们陛下,真的去给停月排队买荷花酥了!” 三人笑得花枝乱颤,引来旁边几桌的视线。 有位夫人忍不住,探头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苏云逸看了眼宋停月,见好友并无反对意见后便道:“我们刚刚问停月,陛下有没有给他买荷花酥!” 那夫人眼睛亮起来:“那就是有买!” 苏云逸笑而不语。 宋停月看着周遭火热的目光,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他不知道如何描述,只感觉胸腔里有接近溢出的心跳。 人生十八载,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有些虚荣的。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循规蹈矩的原因,只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感觉在吸引他,让他不自觉地坚持下来。 现在他明白了。从前不慕名利,是因为他毋须争取,自有人送来,如今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好的东西,便本能地要去争取。 这种感觉在帝王仪仗划破百千目光、朝他走来时,达到了顶峰。 宋停月想,他并非陛下所想的那般孤高皎洁,而是这世俗中随处可见的俗人。 他遵循礼教,却会为强权低头。他清高自傲,却也…爱慕虚荣。他明明害怕,却放纵自己沉溺在虚幻的柔情里,直至溺亡。 作者有话说: ----------------------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只用看最后一句就行[奶茶] 宝宝你不要把喜欢当虚荣。 推推基友的文~ 标题:做人真是太简单啦! 作者名字:碎银满杯 文案: 异种执行局一队队长卫扉在一场联谊上认识了爱人顾萌。 爱人笑起来很好看,性格活泼风趣,他们认识了三个月,正在筹备婚礼事项。 卫扉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没有更多渴求了,唯一的遗憾与愧疚是自己这份奋战一线的危险工作:他做不到坦诚所有的自己,也无法给予爱人确定的未来幸福,只能一遍遍将七位数的任务奖金悉数转给爱人稍作赔偿。 但他不打算改变,顾萌不应该被牵扯进那些危险的事情中。 直到那天出任务,他亲眼撞见—— 半小时前才和他结束视频,说“老公上班加油,早点回来,等你么么”的爱人站在一地异种的断肢之间,右手五指扣在s级异种脸上,将其捏得更加扭曲:“就凭你,也配冒称我的眷属?” 下一秒,大量菌丝从异种的眼鼻口耳中喷出,被染成了斑驳的血色。 顾萌抬手擦了下侧脸溅上鲜血,回头,对他露出心虚的表情,抿了抿嘴唇: “我、我是在出门遛弯,没有出轨。” * 经过三百年的奋斗,我终于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地球。 我热爱人类,积极学习做人,很快融入了人类社会,拥有了官方记录在案的身份、薪资不错的工作、畅通的晋升通道、超棒的社区邻里关系,以及一个宽肩窄腰脾气超好的漂亮爱人。 不管是谁见到我都要说一句“成功人士”。 啊,做人真是太简单了! ——《顾萌的月记·节选一》 被爱人发现夜不归宿,他看起来超悲伤的。流着泪给了我一枪。 我理解,我超理解的,毕竟他以为我出轨了嘛,人类是感情特别丰富、波动也格外剧烈的种族,我会包容。 所以我宰了九只不听话的劣等种,把它们的脑袋掰下来包成花束,放在了爱人枕头边上。 工作就是消灭劣等种的他一觉醒来看到这些业绩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这些劣等种在人类那边的评级好像都是s。 他高兴了,接下来就该原谅我了吧? ——《顾萌的月记·节选二》 *** 1.攻视角的异能版史密斯夫妇,受视角的误会追夫火葬场 2.受是从零开始学习做人的天外生物,属性准确来说是人类单推 第17章 公仪铮来得措不及防。 皇帝驾临大臣府上,自有一套流程。一般都要提前一个多月通知,让大臣准备好接驾的物什,这才让皇帝舒舒服服的来,舒舒服服的走。 可惜公仪铮不是寻常皇帝。他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就连官员升迁在他手上都跟儿戏一样,大雍到现在都没衰败的趋势,也是奇观。 外族人知道中原上位了一个暴君后,都摩拳擦掌地要准备入侵了。结果一打听,是公仪铮。 是那个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只能龟缩在北地苟且偷生的公仪铮。 外族:算了算了,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公仪铮驾临一事,实在是意外,就连本人都是临时起意。 宫人们都忙死了! 谁懂,陛下从宫外回来,忽然说自己要用全套仪仗出宫,去荣郡王府上参加螃蟹宴,还让他们备好各类点心,说是带给宋公子吃。 尚衣局的人手本来就被抽调了大部分,去宋府规划宋公子的衣物和妆发,如今陛下还要全套打扮,跟着出行的宫人也得打扮起来,才能配得上帝王威仪。 几乎是一个人掰成三四个人用,才堪堪配齐。 感谢先帝!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19节 先帝喜欢宫里百花齐放,因而当时的宫人们都喜欢打扮,尚衣局也有不少库存,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哪能给陛下凑出来! 幸九带着小顺子在尚衣局里灵活穿梭,给每个宫人分了个大银锭。 宫人们收到额外赏钱,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陛下说了,待宋公子入主中宫,若是干得好,这赏赐还能翻一番。”幸九摸出袖子里的金叶子,“到时候,给大家发的就是这个。” 宫人们自无不应,只觉得往后的好日子要来了。 最后检查一遍后,陛下总算坐上龙撵,浩浩荡荡地往荣郡王府去。 街边的百姓一窝蜂地跑出来围观,其它有脸面的人家都在参加螃蟹宴,倒是错过了这么一桩大场面。 只见前头两列金吾卫开队,个个英俊不凡,精神抖擞。中间的两列宫人如壁画里的仙人,富丽堂皇,行走间环佩摇晃,荡漾一曲繁华。 中心自然是皇帝的轿辇,明黄.色的车帘后,是头戴十二旒、一身玄色龙袍的帝王。 当真是皇室风仪,无人能及。 “陛下这是去哪?”几个富商坐在包厢里讨论。 “还能去哪,当然是荣郡王府,去参加螃蟹宴呗!” 话音刚落,旁边的包厢里传来碗盏碎裂的声音。 富商们不在意,继续谈论最近的新鲜事。 “唉,陛下去参加螃蟹宴做甚?直接让宫里的御厨做不好么,难不成是对荣郡王的恩宠?” “你刚回来不懂了吧!陛下哪里是去参宴,分明是冲着那未来皇后——宋公子去的!” “宋公子?!他不是同侯府订亲了么?” “你听我细细给你讲……” “原是如此,那盛侯府的门路…往后还是不走了,还得找新门路才行。” 隔壁包厢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富商招来小二询问,隔壁传来几声尖锐的吵闹,又有摔门而去的碰撞声。 “合该如此!老弟你想想,这好歹是侯府,竟然连张请帖都收不到……那些官老爷的消息比咱们还灵通,这次只管跟着走就是了。” “要是能走宋尚书的门路就好了……” “哎哎哎别想了,人家夫人第一个不答应!” “也是,江南那边的东西虽不时兴,却比京城这边要精致许多,除非咱们找点奇特新鲜的,恐怕走不了喽。” …… 另一边,丫鬟瑟瑟发.抖地收拾地上的瓷片,忽然被一巴掌摔在地上,膝盖压.在锋利的瓷片上。 她却不敢喊痛,只能含混不清地求饶。 “少奶奶,再摔下去,咱们可没钱赔。”一旁的嬷嬷小心提醒。 女人厉声质问:“怎么,你觉得我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 嬷嬷也跟着跪下来,不敢说话。 整个侯府都在盛夫人手里,少奶奶的月例银子就这么点,到时候连累的还是她们。 她隐晦地对浑身血泊的丫鬟投去怜悯的目光。少些银子就少些银子吧,好歹还有命活着! 以往也没听说,林小姐的性格是这样的啊…… 林御史素来教子有方,家里的儿女个个都是芝兰玉树,百家求亲,怎么到林小姐这里,就成了这样? 林婉宁听着外头的锣鼓喧响,只觉得苍白无力。 她——或者说她们一大家,都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那一日只是将嫁妆抬走时,她还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无论旁人怎么看,至少她面子上是世子夫人,未来的侯府夫人,里头旁人不知晓,但在外一定风光。 可今日,还未出嫁的小哥儿、她夫君的弟弟忽然找上门,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岂会去不成荣郡王的螃蟹宴,我的手帕交还躲着我,与我断交!” 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就被隔离出了京城的圈子,连那等末流小官、徒有钱财的富商都可以拒绝他们! 若杀了他们只让她们觉得恐惧,那这样的钝刀子割肉,犹如凌迟。 若她还是林御史的女儿,这螃蟹宴,她也去得,为何走到了更高的位置,反而什么都没了? 她只是不想死而已,她有什么错! “进宫当妃子不是好事么?换轿可是铁板钉钉的欺君之罪,为何要如此?” 隔壁的碎语传进耳中。 “陛下杀人,谁敢去?” “进去可能死,不去一定死啊!” 两者相比,显然窝囊的进宫比较好。 后者是妥妥的连累全家啊。 “若是我…也会想自救吧,”一人哀叹,“受自己父亲连累,林小姐只是想活着。” “可她也不能送别人去死啊!”一人反驳,“难道宋公子就活该进宫受罪么?若不是老天有眼,叫陛下铁树开花,恐怕宋公子此刻连个全尸都没有!” 说好的人换成了别人,常人尚且都会愤怒,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怎么没人怪陛下?” “那你先去问问林御史,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本事他自己进宫给陛下开枝散叶。” 闲话间,用于隔开的屏风底下忽然渗出血。 他们当即报官,待陛下的车队走过后,一群官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拉扯出里头做妇人打扮的女子。 “这——” 富商们瞧了瞧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开在市井里的茶楼,向来是他们闲谈的地方。那些达官贵人,大多去长乐坊的大茶楼喝茶品茗,而不是来喝这里的杂茶。 所以,盛世子的夫人为何在这?旁边昏迷的小丫鬟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着这荒谬的一幕。 只是过了一两日,整个京城就像是翻天覆地了一般。 百姓没感知到变化,越是靠近权力中心的官员,越是能体会到一种……冰雪消融的感觉。 谁敢信,那个狠厉残暴的皇帝,竟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荣郡王甩在身后,亲手将宋停月扶起。 “往后不要跪了。”公仪铮心疼地打量宋停月的膝盖。 在床上他都不舍得宋停月跪,这样冰这样凉的地板,更是不行。 宋停月低低应了一声,眼里泛着水光,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压根没想到,陛下会突然过来。 除了想见他这个理由,宋停月想不到公仪铮过来的目的。 公仪铮与荣郡王…不是仇人关系就不错了,压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驾临此地。 于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来说,圣驾驾临,是全家的荣光。 当他发觉身边的人都纷纷跪下,高呼万岁时,宋停月才重新认识到——原来这就是皇帝。 嘉平长公主的赏花宴上,公仪铮也是忽然来的,却没此刻这么浩大,更像是偶然有空来转转的样子。 今日,宋停月有些不切实际地想:公仪铮像是为自己而来的。 他觉得这是答案,却不敢确定。 只是仰头看着公仪铮,任由男人牵着自己坐下,在好友祝福的眼神里,在公仪铮的一声“张嘴”中,吃到了一口蟹黄。 他咀嚼几下,仿佛如梦初醒般拿过工具,要给公仪铮拆蟹。 “多好看的手指,”公仪铮隔着递上来的巾帕,握住宋停月的手,将拿起的工具抽出放下,“这等美事,还是让孤来吧。” 见宋停月还执拗地要去拿,公仪铮立刻道:“孤不喜欢螃蟹。” 宋停月一顿,去取另一边的桔子。 手还没碰到,公仪铮又说:“孤不爱吃桔子。” 转眼间,陛下就给自己添加了七八个不喜欢的食物,听的一旁的荣郡王面如土色。 “那陛下喜欢吃什么?”宋停月像是冷静下来问,“还是说,陛下只是不喜欢我剥的食物?” 幸九的眼皮跳了跳。 宋公子这样问,倒是有些……恃宠生娇的味道。 一看陛下乐的凑近宋公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让宋公子羞得推了陛下一下。 陛下顺势做出了受伤的动作,引得宋公子扑了个满怀。 内监闭上了眼。 没眼看。 作者有话说: ---------------------- 等大婚后就不能吃螃蟹啦[坏笑] 第18章 “孤只是觉得,月奴的手应当只放在孤的身上,”公仪铮低声调笑,“这些食物,在孤眼里不配。” 哪有人跟食物较劲!!!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0节 宋停月瞪圆眼睛,用力推了一下。 公仪铮从前打仗,战无不胜,定然身强体壮。自己的力度又不大,应该不会—— 宋停月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倒下了。 又听到旁边齐刷刷的“呼吸”,惊慌地俯身去拽公仪铮,却被一把抱在怀里。 还有好多人呢! 宋停月低着头埋进公仪铮的胸膛,完全不敢面对周遭打趣的目光。 他清楚地听见了,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很快,又有力的穿透胸腔,想来是公仪铮的。 不过停留几息,宋停月又想起自己的目标,努力挣扎着起身,后腰却被牢牢的搂住,只能歪斜在铺着软垫的地上。 “陛下,快些起来吧。”宋停月试着劝说。 太多人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做这样的举动。 而且这还是别人的宴会,他们这样,已经算喧宾夺主了。 荣郡王妃很有眼色地差人摆上围屏,遮挡了大部分隐晦的视线。 这反而欲盖弥彰。 像是在直白地告诉众人,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 公仪铮躺在毛毯上,手臂环着青年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将束缚地紧紧的腰带慢慢扯松,手掌按住腰窝。 宋停月在他手里一抖,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两人的身影一起被桌案掩盖,内监又使唤几个仆从,将这里围地密不透风。 宋停月:“……” 就算他现在是陛下的妻子,知道食色性也,但他也要说。 “陛下,白日宣淫是昏君所为,”宋停月顿了顿,又道,“身边陛下的…妻子,没能让陛下的……得到疏解,是我的失职。” 他仰起头,下巴搁在公仪铮的胸肌上,眸中一片恳求的神色,“我今晚同陛下回宫,好吗?” 公仪铮原本没想这么多。他单纯的,想亲近自己的夫人,想在夫人面前表现而已。 刚刚宋停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开屏路线的正确性,他正准备调.情一会儿,再好好表现一番。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宋停月的一番话,说得公仪铮直接应了。 他的皇后没意识到,说这一番话时,那点带着哀求的眼神,更像是对他的纵容和鼓励。 如果简简单单的过分能换来这些,那是不是证明,迟早有一天,宋停月可以接受…… 一想到他的皇后穿着龙袍,在龙椅上被他为所欲为,公仪铮就…… 他的皇后立刻挣扎着腰躲开。明明没来得及做什么,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青年被他这么一拉,玉冠歪斜,整齐的发髻里崩出几根发丝,在风里颤.抖。规整的衣服也被他勾得松散,像是那些游手好闲、放.荡不羁的公子哥一般。 毫无优雅之色。 “陛下!”宋停月稍稍大声,“陛下,我、我现在跟你回去,好不好?” 他瞧着快要急得哭出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谴责。 谴责?公仪铮不大明白。 这事应该怪他自控力不够好吧,怎么宋停月将过错揽走,反而把他塑造的人畜无害了。 事情还要从早上,公仪铮走后说起。 皇帝驾临,家里又乌泱泱的多了一群宫人,昨夜停月的院子还叫了一次水,宋父宋母就算是眼瞎也知道,陛下估摸着偷摸来呢。 于是今日清晨,宋母估摸着时间来了揽月阁,问了宋停月这件事。 她细细打量自己的孩子,除了红光满面,风华更盛外,似无劳累之色,心里便有了数。 看来陛下的感情还挺深的! “陛下昨夜可有行敦伦之事?”宋母问。 她心里有数,但还得确认。 宋停月红着脸摇头,低声解释:“陛下说想留到大婚。” 宋母又问:“那前天夜里,他可有……?” 宋停月闭着眼点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宋母懂了。 这是吃到手,觉着停月估摸着只能和他在一起,便装起君子来了。 可这刚开荤的男人憋个十五天,等到了新婚夜,受罪的还是他的停月! 她得跟停月说说,好让他有个心理预期才好。 于是,宋母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这男人,山根那若是比常人大,证明那处也大。当初我隔着屏风看你父亲,一眼就瞧到他醒目的鼻子!” 陛下的鼻子也…… 想起昨晚感受到的形状,宋停月热得喝了口茶水,起身将窗户打开通风。 这一开,窗台上的脚印便映入两人眼帘。 宋母目光流转,神态自若:“待会儿差人去擦擦,也不知哪来的野猫。” 哪里是野猫,分明是个嚣张至极的恶龙! “还有,这胸口大的、平日有锻炼的男人,体力更好。当年你父亲为了挣束脩,白日去码头工作,晚上还要温书,瞧着就有力气!” 陛下的胸口也很大。 宋停月下意识地想到,自己被公仪铮揽在怀里、或是被横抱着的感受。 陛下的那一处大多时候是硬的,但也有软的时候,他想,这应该跟母亲说得发力有关系。 【这里说得是胸肌……】 “月奴?月奴!”宋母见他满脸春情的出神,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这两口子,床上那档子事上,约莫不会有什么口角。顶多就是做多做少的矛盾,不碍事。 宋停月回神:“母亲?” 青年眨眨眼,像是刚刚睡醒的猫儿,眼睛睁圆,瞳孔却没有焦距,逸散在那里。 像是在回味。 宋母忽的心头一跳。 她从前想着晚点送孩子出嫁,便没说太多,只能成婚前临时补一补。她怕停月被哄骗了去,便说了许多不可做之事,就怕她的孩子被刻意针对,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让停月出嫁了再和离,回家给他们养着。 可若是如此,停月便要背负一辈子的闲言碎语,不如嫁个好掌控的地方,他们另外给停月修院子,就这么清清静静的过一辈子,也好。 实在是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又有如此造化。 她那消息灵通的父亲,恐怕不日就要来信,举全族之力供养未来皇后了! 宋停月完全不知道母亲的心理活动,只是略不自然道:“……反正陛下没问题,母亲——别说这个好不好,我给你挑点料子做衣服!” 宋母握住他的手,“月奴,母亲知道你不爱听,但这话我得说。” “母亲打听过,从前陛下身边没有人,也没教他通晓人事的宫人,你们都是初次,可男人跟哥儿不同,男人的欲.望会更强一点,特别是刚刚开荤的时候……” “新婚夜,你可能睡不了觉。” 潜台词就是,陛下憋得久,等开荤了全都发泄出来,宋停月可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宋停月觉得这话很对。 他昨日一个上午,几乎都是在桌子上度过。陛下没进来,可光是模糊的感受,都知道陛下的分量。 想了想,宋停月问:“那母亲都会满足父亲吗?” 他自己对这事的要求就两个——晚上和在床上,旁的需求都没有,所以得看陛下。可他不知道寻常夫妻是怎么商量的,又不能直接问,只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问问母亲。 宋母:“……” 宋母故作自得,“那是自然。这世上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宋停月明白了。 他得满足公仪铮才行,这是作为妻子的本分。 而陛下没能压制欲.望,就是他的失职——他没能满足陛下,这才差点害的陛下出丑。 面对停月自责的目光,公仪铮生出几分心虚,又很快被骨子里的兴奋所替代。 他的停月如此包容他,他若是不去享受这份温柔,简直愧为丈夫。 公仪铮哑声道:“孤确实憋得难受。” 闻言,宋停月眼里的泪要掉出来。 公仪铮又道:“可月奴喜欢参加宴会,还要备嫁,孤心疼你,不愿你再受累。” 宋停月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受累的!” 他看那些册子画的,都是男人使力,哥儿顶多抱着,安逸点躺着也成,怎么看都是陛下比较辛苦! 公仪铮低低地笑出声,那张扬的十二旒跟着胸腔震动,松散地掉在地上。 宋停月看不下去,男人又松了手,便膝行着过去,将十二旒捧起来。趁着围屏还未撤掉,他叫幸九拿来梳子,给坐直的陛下梳好头发,将十二旒带好。 刚理好衣服,低头又瞧见翘起的布料,宋停月咬咬唇,试着用手将其押下去。 就算大家不敢抬头看陛下,可这…这也太明晃晃了! 没成想,被压的又翘高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1节 宋停月只能抬头求助公仪铮。 “陛下,怎么才能让、让他下去……” 陛下无辜地摊开手,“孤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陛下就这么走吧? 公仪铮苦恼道:“孤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月奴肯不肯配合。” 还有比翘着被发现更败坏风俗的事吗? 宋停月立刻道:“陛下,我配合。” 公仪铮扶着他起身,将青年横抱起。 “月奴帮孤遮着不就好了?” 当宋停月反应过来时,围屏已经被撤开,隔绝的视线和声音再度充斥四周。 他只能环住公仪铮的脖颈,将整个脸埋进去,被抱着坐上车辇。 作者有话说: ---------------------- 过几章要v了,到时候会努力产出七八千[彩虹屁]每天都更新也不会局限在三千了[求求你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19章 眼见着好友被陛下疼宠的抱走,苏云逸三人不由得啧啧称奇。 旁边案桌的哥儿小姐也都好奇地抬高脖子,想看看暴君宠人的模样。 “你们说…陛下算不算老房子着火?”李清音喃喃。 从公仪铮进来开始,皇帝的目光就没从停月身上移开过,永远都是浓稠的、欲壑难填的,还会对旁的窥伺目光投以阴冷的视线,看得人不寒而栗。 可偏偏,宋停月全然不知,还以为陛下本性不坏,只是从前的经历让公仪铮稍稍有了些暴戾的性格。 弑父杀兄,这哪里是稍稍暴戾。 这已经是残暴的程度吧! 偏偏停月还一脸柔顺。 他们实在无法将这位柔软的美人与从前冷淡的好友联系在一起。 “停月也算吧,”苏云逸说,“不过停月没那么老,顶多是开窍了。” 这两人,一个之前瞧着只会杀人,一个瞧着没情根,凑在一起,反而双双开窍了! 苏云逸现在觉得,宋停月只是顺从而不是心疼,已经算坚守道德了。 要是哪天宋停月跟他说,他觉得陛下杀兄弟是有苦衷的,那他一定会大惊失色。 再看看旁边的夫人哥儿,大家虽一脸好奇,但也有些后怕。 苏云逸放心了。看来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没有说停月不正常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停月貌似被陛下蛊惑了? 公仪家的人,人如其姓,长得一副英俊的模样。大家私底下都会说荣郡王是个绣花枕头,可若是郡王设宴,大家也都乐意来。 无他,长得英俊帅气,是个正常人都会多看几眼,何况人家还大方,每次宴会都办的漂漂亮亮。 当今的生母,大家并不知晓,可看陛下的模样,就知道差不到哪里去。 两两结合,陛下自然生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抛去那糟糕的名声,也有不少人愿意嫁的。 可停月不是颜控吧? 他日日对着自己那张脸,恐怕这世间都没有他能瞧上的,哪里会被陛下迷倒? 苏云逸不解:“你们说,停月看上陛下什么了?” 赵怀真嘴里的蟹腿差点掉地上,低声道:“你不要命了!” 李清音倒是认真回答:“陛下好歹是皇帝,抛去别得不谈,皇后的位置、甚至是太后的位置,谁不想要?” 在大雍,太后太妃们都有统一的行宫居住,不够还会修建居室,派宫人照顾,死后也有好位置埋,有香火供奉。 这可比嫁给别人,劳心劳累一辈子好多了!是以,在陛下登基之前,大家都是很乐意进宫的。最差不过是去行宫养老,那边看守不严,就算寂寞了,找个侍卫,只要别搞出孩子,新皇也懒得管。 但现在这位出现后,大家觉得还是老老实实订亲吧。 活着比较重要。就算死后待遇不错,那也是死后的事情。 “况且我瞧陛下的模样,说不准我们很快就要有小侄子了!”李清音道,“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我先还是停月先。” 另外两个还未订亲的哥儿齐齐沉默。 一旁的夫人听见,立刻道:“瞧陛下这副样子,说不准是四五个侄子呢!你们就等着家底被侄子掏空吧!” 但说起这个,夫人们也打起了算盘。 陛下那边,他们是舍不得儿女去了,可陛下孩子总不至于这样吧,他们可以让孙子孙女去啊! 最好这几年多催催,多生几个,到时候皇室选秀,指不定家里就出下一个皇后了。 苏云逸尴尬,见那夫人转头说话,便低声对好友说:“你们觉得以陛下的秉性,会不会杀自己的孩子?” 他这话可比刚刚的还要大胆,赵怀真当即左看右看,确保周围没人后才说:“你…下次别说这些了!” 苏云逸实打实地担忧:“停月眼见着是陷进去了,若是怀孕生子后,发现陛下……” 发现陛下其实不想要孩子呢? 他父亲算是前朝老臣,资历比宋伯父要多许多,知道一些秘事。 其中,就有陛下的身世。 先帝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每个孩子待遇不一,最受宠和最厌恶的,很容易被人记住。 旁人只知道陛下生母不详,又被先帝厌弃,想来是行宫里的粗鄙宫人。先帝不愿面对这段“露水姻缘”,便将两人远远打发到玉山行宫居住。 当时,那里还住着先帝的父亲,也就是文帝的宠妃——玉山夫人。 玉山行宫以玉山夫人的封号命名,是文帝专门为其修建,以示宠爱。 陛下被先帝厌恶也就算了,好歹是皇室贵胄,总归过得比平民百姓要好。 但在当时,玉山夫人也不喜欢他,陛下的处境可想而知。 后来陛下弑父杀兄,登基当天,传来了玉山夫人自缢的消息。 旁人以为,玉山夫人是怕陛下清算,便早早了结自己,能留个全尸。 陛下讨厌哥儿的传闻,便是从玉山夫人这里开始。 可苏云逸当时听到姆父夜谈,知晓其中的隐秘。 陛下的生母不是行宫宫人,而是先帝的庶母,玉山夫人。他是不该出生,却被先帝逼着生出来、又毫不犹豫舍弃的孩子。 当年的内情究竟如何,除了先帝和玉山夫人,谁都不知道。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陛下被双方厌弃,挣扎着长成这副模样。 苏尚书知道登基的是公仪铮后,枯坐了一个晚上,叮嘱苏云逸要谨慎言行,夹紧尾巴过日子。 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人…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陛下登基后的一切所作所为,苏尚书都不意外。 唯有那天嘉平公主的赏花宴,陛下点林小姐进宫时,苏尚书倒是意外。 他问苏云逸:“陛下可对林小姐另眼相看?当时林小姐可在场?” 苏云逸仔细回想:“林小姐在场,可陛下…并未盯着林小姐。” 如今回想,他惊恐地发觉——陛下竟是在看停月。 当时林小姐受林御史牵连,眼见着要香消玉殒,停月当时便说,他们没法保下林小姐,便只能讨个名分,万一出了意外,也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他们都觉得停月疯了。 跟暴君求情,这是在找死吗? 林小姐会不会死他们不知道,可停月若是上去,一定会死! 陛下最讨厌指挥他做事的人,苏尚书都差点没命。 所以他们死死拉着停月,不让他出头。 谁知后头陛下不知哪根筋抽了,带个内监就去角落里发呆,给停月逮到机会,求情了一番。 真是吓死人了! 苏尚书听儿子讲完,沉思道:“陛下…极有可能在推波助澜。” 苏云逸一愣,昨日一直想不通的关窍豁然开朗。 林小姐的进宫日期为何恰好与停月的出嫁日期一模一样。 ——那是陛下有意为之。 林小姐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如何得到那等不伤身体的催情香。 ——极有可能是陛下给的。 …… 一切巧合都有了解释。 苏云逸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从赏花宴、甚至是更早开始,陛下就在谋划如何让停月“清清白白”的进宫,甚至陛下在其中没做任何实质性的举动,只是在推波助澜。 甚至这个人选,都挑的极其…合理。 林婉宁一向跟停月不对付,常常私底下散播停月的风言风语,又喜欢在各类宴会上出风头踩停月一脚。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2节 恐怕在陛下眼里,林婉宁早就是个死人了,倒不如让死人再发挥一些价值。 至于盛鸿朗。 他的优柔寡断和英雄情节跟陛下没关系,但他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恰好”有事情将他推向陛下想要的结果。 苏云逸无法将眼前的暴君与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联系起来。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若是喜欢,直接上门提亲不好么? 思来想去,他竟然荒谬的觉得,这是因为陛下深爱停月。 陛下想让停月不担上任何骂名的,嫁给他。 实在荒谬。 可父亲告诉他,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那不喜欢哥儿的传闻?”苏云逸问。 这传闻在陛下登基前就有了,总不能陛下这么早就开始规划吧! 苏尚书:“这是大家的猜测。” 玉山夫人就是一名哥儿,陛下被他欺侮厌弃过,这传闻合情合理,只是陛下没辟谣罢了。 “为父听闻林小姐进宫惊讶,是因为陛下……约莫不想留下子嗣。” 公仪铮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流着先帝肮脏的血。 让停月怀孕,便是让那污臭的血脉玷污了他的明月。 何况生子一事,九死一生,他如何舍得让停月受苦至此。 他环抱停月坐在车撵中,看着妻子洁白的脖颈,听着外头对停月的同情与感叹,满足地埋进颈窝。 就要这样。 就要没有任何道德风险的嫁给他,委身他,依旧做旁人口中才貌双全、克己复礼的宋公子。 至于生不出,自然是他公仪铮的问题。 多年行军打仗,总会有意外,只不过他的意外比较尴尬罢了。 宋停月觉得公仪铮特别黏人,一路上黏乎乎地抱着他,还、还伸舌头舔他,像是小动物互相舔毛一样。 有什么好舔的? 但陛下喜欢的话……随他去吧。 总归被车帘挡着,旁人也瞧不见。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来了! 第20章 上车后的公仪铮忽然沉默了下来。 宋停月觉得奇怪。 以男人的性格,这会儿再怎么克制,都会抱着自己啃。 他心里不大乐意,总觉得有伤风化,可想到那明显的分量会被瞧见,也就随公仪铮去了。 面容好歹能用幕篱遮挡,公仪铮的分量… 车撵里都气氛有些凝滞,里外仿佛是两个时空,将一切喧哗隔绝。 可偶尔飘起的车帘会送来一些声音。 “宋公子真是倒霉!”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么多人,谁知道是我们说话。我就是觉得宋公子可惜啊,要委身这么一个……残暴无道的皇帝,如今放肆成这样,史书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现在是皇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陛下…陛下好歹是皇帝,怎么着也比寻常人家好!” “宋公子家里不够富贵吗?该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大小先后的区别,这算什么?” 是啊,停月是委身于他的。公仪铮想。 自得到心上人的兴奋中抽离后,他忽然想起了身上肮脏的血脉,想起了自己那卑劣不堪的过往。 他的停月若是知道这些,会被吓死吧。 他不会让停月知道。 公仪铮侧目看向身边的青年。 未动情时,他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有时候,公仪铮会下意识地认为,停月有些瞧不上他。 那是他的错。 他不够有文采,他不够有能力,他没能得到停月的认可。 他这样污臭的人,真是…真是玷污了停月。 这个认知另公仪铮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却也让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愈发旺盛。 停月似乎很勉强,他从前兴奋着没在意,今日,旁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时,是深藏不住的恐惧。 哈…恐惧。 停月也怕他呢。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吓着停月。 公仪铮的目光向来毫无遮掩,宋停月顿了顿,也偏头去看。 “陛下,一会儿下车怎么办?” 青年的目光看向公仪铮的分量。 公仪铮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调笑道:“孤弄不下去,还得月奴帮忙。” 停月一定会羞的不理他吧。 “……怎么帮?”宋停月闭了闭眼,伸手握住,“这样吗?” 青年低垂着眼,面色淡然,只有薄红的眼尾暴露了他的羞涩。 公仪铮拍开他的手,将他规规矩矩地放在榻上。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带着点沙哑。他转过头,刻意回避了青年的视线。 宋停月不解:“那要怎么做?” 公仪铮紧紧抿着唇,摇头。 宋停月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得不出一点结论。 奇怪,之前这样子…不是都欣然接受吗? 他一时找不着办法,只能看着眼前的车帘发呆。 心思不在公仪铮身上后,他的目光和耳朵里多了许多东西。 这是皇帝的龙撵。 这是皇帝的仪仗。 外面的人在跪皇帝,也在…跪他。 他也要跪皇帝。 他忽然对皇帝这个词有了愈发清晰的认识,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问自己,如果公仪铮不是皇帝,如果盛鸿朗将他换到一个平民身边,和平民有了首尾,那他会依据礼法委身吗? 他不会。 清醒过后,宋停月忽然明白自己的抗拒与恐惧从何而来。 抛去皇帝的身份,公仪铮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打上登徒子的标签。 他也是受害者,他娶的本不该是自己,可他是清醒的,是明白的,他是有选择的! 但公仪铮还是要了他,抹消了他的其他选择,堵住了其他的路。 宋停月没有细想,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法喜欢公仪铮。 可是,他唾弃地发现,公仪铮在他面前低伏做小、在他面前卖可怜、在他面前表现的时候,他竟然…… 竟然觉得不错。 他感到了一丝兴奋和享受。 宋停月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兴奋从哪来,享受又是从哪来? 他不明白。 他呆呆地从缝隙里看到外头跪下的人流,看到气势昂扬的金吾卫,恍惚间生出错觉。 众星拱月,他们不仅在护卫公仪铮,也在护卫自己。 这给他一种,他和公仪铮是平等的错觉。 他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秋日本就湿寒,刚刚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心绪不宁。 下车后外头的风一吹,他竟然病倒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3节 在宋停月呼吸急促的时候,公仪铮就察觉到了不对。 好好的吃饭,怎么会面红耳赤,筷子都拿不稳呢? 他立刻叫来太医。 宋停月虚弱地躺在公仪铮怀里,看着太医诊治。 太医说,这是体虚惊风之症。 他自娘胎里身体就不算好,从小精细养着,为了给他积德,时常去各个地方施粥救济,希望老天开眼,能让他好好活下来。 宋停月安生地长大,除了瞧着偏瘦,没旁的病症。加上他平日不怎么动,外头瞧着精神,内里却是虚的。 这一次,是攒了两天的思虑爆发出来,累及身体。 他听着太医的话,心里愈发难受。 瞧太医的样子,也知道陛下约莫不爱听这个事实。 陛下…会生气吗? 宋停月仰头,只能瞧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看不清他的神色。 青年挣扎着起身,柔弱无骨地靠在公仪铮肩膀上,望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宋停月一愣,虚弱地扯扯嘴角,“陛下怎么了?” 公仪铮平复着呼吸,将他按在怀里躺着,遮住他的眼睛,“孤无事,你好好休息。”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公仪铮越是遮掩,宋停月愈是…担忧。他不知道公仪铮会怎么想他的病情。 按理来说,他与盛鸿朗一刀两断,又因祸得福当了皇后,本该毫无负担的备嫁。如今却被太医戳穿,说他“思虑过重,累及躯体”。 他应当没有担忧的事情。 在公仪铮的设想中,当了皇后的停月即便不爱他,也是幸福的。他会将他的一切——包括权力、钱财都给停月,让他毫无烦恼地在名为大雍的金笼子里,快乐地活着。 太医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割开平和的表象。 停月是柔顺的。 停月也是害怕的。 那…停月对他有爱吗?哪怕是一点点呢? 公仪铮很想知道——明明他早知道答案了不是? 思绪间,怀中的青年向他靠近,脸颊隔着衣裳,贴住腹肌。 他听见停月微弱的声音:“陛下,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公仪铮急忙放开手,仔细端详青年酡红的脸颊。 像是醉酒了一样。 他为自己的欲念感到恶心。 停月都生病了,他的身体竟然想着这些糟污停月的事情,真是不可饶恕! 太医已经下去开药了,幸九端来凉水和毛巾,公仪铮亲手拧干,铺在宋停月的额头,又让下人出去,亲自给青年擦身。 宋停月被剥的光溜溜的放进毛毯里裹着,放到龙榻上。 公仪铮累出了一身汗,解了腰带,外袍落在地上,去浴池洗漱。 约莫是听到动静,毛毯里的青年探出头,低头瞧见了绣着五爪金龙的衣服。 他在床上滚了滚,将毛毯散开,赤身走下来抱起衣服。 龙袍做工精细,用料也是上乘,可做外袍的布料要稍微硬一些,刺绣也是重工的,因而磨红了些许白腻的肌肤。 宋停月模模糊糊地看见龙袍,下意识地想到——穿着这个,好像很多烦恼都会消失,他也不用怕一些事了。 如今正好有一件在眼前,他穿起来不是正好? 只是这衣服好大,他把手臂放进去,还得把袖子往上挽。 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 那别人岂不是一眼就拆穿他?! 骨子里的直觉告诉他,要是被发现了,是会被杀头的。 他环顾四周,决定找地方躲起来。 里面有水声,是有人,他得躲得远一点。 大门关着,外头还有声音,他出不去,得换个地方。 于是看到了那张紫檀木做的桌子。 宋停月本能的抗拒这张桌子。他赤着脚,绕过这张桌子,往偏殿走去。 那里有个小门,好像——好像可以离开。 他还记得书上说,起事要慎重。 龙袍得先藏好,慢慢发展,才能当皇帝。 对,他要当皇帝。 他穿着龙袍,他去当皇帝,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也不用怕他那个恶龙夫君。 恶龙…… 他夫君是恶龙? 宋停月朦胧地想起一些事,浑身燥热。 ——他夫君不是恶龙。 夫君对他很好,会排队给他买荷花酥,是好夫君。 那、那自己怕谁? 他茫然地站在夹缝里,觉得身体像个火炉,只有外头的风雪能凉爽一二。 在外面,衣服不可以脱,再热也不可以脱。 宋停月固执地系好腰带,好好的龙袍被他穿成扭曲的样子,像是龙被砍做好几段,下一秒就要红烧了。 感觉身体凉爽后,他继续走着,从夹缝里出来,撞到一个小内侍身上。 内侍看到纹样立刻下跪,抖着声音问安。 宋停月立刻接上:“平身。” 有人叫自己陛下,是不是证明—— “宋、宋公子!您怎么在这——” 小内侍看清他身上的衣着,连滚带爬地去找内监。 一群人兵荒马乱地把宋停月送回殿里,内监小心翼翼地去汤泉那边回禀。 “陛下,宋公子一定要穿着您的衣服才肯安分,您快去瞧瞧吧。” 此乃,语言的艺术。 果然,陛下闷哼了一声,随便穿了件里衣、裹着披风就来了。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头有人颐指气使。 “你,见了我为什么不喊陛下?” 内监绝望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 下章v啦[求求你了]会在凌晨更新,夹子那天回到六点更新[彩虹屁] 内监:我……你真的是[化了] 月咪:当皇帝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陛下:好,那你当 其他人:????? 二编:还是六点,我有点卡文[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21章 从后殿的汤泉到寝殿有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用厚实的围屏和帷帐裹住,底下烧着地龙。 公仪铮只穿了身里衣,披着披风走在廊道上,有些迫不及待。 他走得很快,后头的幸九要小跑起来才能跟上。 一边跑还要一边祈祷—— 小顺子给点力,一定要把宋公子安抚下来啊! 鬼知道他们只是一个没看住,宋公子就穿着陛下的龙袍跑出去,还自称皇帝了! 这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 幸九不敢说陛下会怎么想,但先帝的宠妃昭阳夫人,不过是随口提了句朝事,就被、就被废了! 皇帝都是很在意手中的权力的。 陛下连父兄都杀了,何况是一个毫无血缘的人呢。 但他的祈祷没成功。 走到寝殿门口,幸九清楚的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脱我衣服!”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4节 是宋公子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但后继乏力,声音越来越低,闹得跟撒娇似的。 还好,还好。 这点事,他还是能兜住的! 幸九立刻道:“陛下,宋公子这是只信任您一个呢。” 瞧瞧,宋公子多爱您呀陛下! 平心而论,他跟宋停月也就见了两天,没有说好话求情的必要,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陛下战绩可查,花了半天把先帝这一支杀的就剩自己一个。 陛下可千万千万不要生气,不然他们的小命…… 公仪铮闻言,心情舒畅许多。 停月嘴上说着怕他,其实也没那么怕,还很依赖他。 他正想进去,就听到里头又有声音:“宋公子,这衣服不合尺寸,奴给您换一身可好?” 哪来的蠢货? 停月要换衣服,也得是他来换! “不要!”宋停月大声反驳,把内侍递来的衣服拽过来丢地上,踢到一边,“你们——你们竟然敢替我做主了!” “我就要穿龙袍,我不换!” 内侍欲哭无泪。 去请陛下前,内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让宋公子换个衣服安生下来,不然他们脑袋不保。 可、可宋公子不配合,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你们觉得我不能穿吗?” 一堆内侍瑟瑟发.抖,无人应答。 宋停月心里堵着一股气,难受的紧。他莫名多了一堆烦恼,又无处解决、无处发泄,烧了通脑子,倒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如把气撒出来。 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微弱的泣声。 是刚刚递衣服过来的小内侍,惨白着一张脸,一脸死相。 和他一样,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为什么要死? 因为他生病了,太医说他思虑过重,公仪铮觉得他…他心里有怨。 公仪铮待他好,他却这么对公仪铮,恐怕对方勃然大怒之下,要把他砍头了吧。 不、公仪铮不会这样的。 真的吗?他……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想。 他完全不了解公仪铮,他怕自己想得太美好,无法接受惨烈的结果。 他悄悄伸出脚,把刚刚踢走的衣服扯回来,胡乱裹在身上。 “我穿了,你不要哭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都要死了,就别拉别人下水了。 小内侍瞪大眼睛,跪下来给他磕头,额头都快渗出血了。 宋停月着急地让他起来,身体晕乎乎的,只能东倒西歪地在炕桌上斜趴着。 门口的公仪铮听到动静,再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大步走进来。 内侍们呼啦啦地跪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停月眨眨眼,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才知道跪下……”他揉揉眼睛,似是茫然,而后朦胧地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还站着,下意识地指过去,“你、你怎么不跪!” 这话说得很没气势,听着跟撒娇似的。 内侍们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公仪铮看到趴在炕桌上的美人,心里一阵火热。 太可爱了,哪里都可爱,可爱的他想把宋停月吃掉。 他一时看呆了眼,没发出声音。 内侍们的头抵在地毯上,只觉得陛下威压更甚,似有雷霆之怒。 “见了我,为什么不跪?”宋停月用手撑着炕桌坐直,另一手指着公仪铮的鼻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见了我还不跪,脑袋还要不要了!” 公仪铮笑了。 底下的内侍听见笑声,愈发觉得完蛋。 千万——千万别牵连到他们啊! 不知道是哪个内侍吓得跪不稳,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发出声响。 公仪铮如梦初醒,立刻吩咐:“都出去。” 那声音深不可测,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寂静。 内侍们个个屏息凝神,脚步轻缓地离开寝殿,只剩宋停月和公仪铮独处。 男人往前走几步,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面上不是旁人以为怒火,反倒是......有些愉悦? “孤为何要跪?”他低着头,端详衣衫凌乱的青年,有种数不清的感觉在身体流淌。 宋停月不解地看他:“为何不跪?” 竟是像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回去了。 公仪铮轻笑,“那月奴瞧瞧孤是谁?” 宋停月眯着眼睛看他,没看清,哼了一声,“怎么,还得我走过去看你吗?还不过来!” 这样骄横的样子,倒是与平常柔顺的模样不同。公仪铮自觉算是与停月交心,停月才下意识地在他面前暴露本性。 他走过去,一眼看到青年裸.露的脖颈上,那颗鲜艳的红痣。 黑色的外袍,白腻的肌肤,艳红色的小痣......实在是可口。 宋停月努力仰头看他,脖颈绷紧。 公仪铮下意识地将手放上去握住。 “啪——” 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 “大胆!” 宋停月手脚并用地踹他打他,跟波斯猫踩奶似的。 公仪铮松开手,兴致盎然:“孤怎么大胆了?” 宋停月皱着眉看他,像是在努力辨认,而后说出惊天动地地一番话:“我可是有夫君的人,你怎么敢碰我!” 公仪铮唇角的笑容扩大。 “你是不是要害我!我告诉你,我夫君可是——可是很恐怖的!”宋停月嘟嘟囔囔,“我跟你说,我夫君一个不高兴,连我都能砍!” 公仪铮的笑容消失了。 他先是自欺欺人道:“月奴莫不是烧糊涂了,怎么胡说八道呢?” 宋停月反驳:“我哪里胡说八道!” 约莫是觉得说人坏话不好,他声音低了点,“他、他就是很恐怖啊,我怕死他了。” 恍惚中,宋停月好像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清醒了些,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从炕上跳下来,扑进男人怀里。 这人他有些熟悉,又听了他说得坏话,如今很得他的信任。 而且这身形……他似乎抱过了无数遍,总觉得很可靠。 措不及防的,温香软玉满怀。 公仪铮仿佛在经历冰火两重天。停月一边说怕他,一边又那么主动的靠过来,在他怀里磨蹭。 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他得问问清楚。 烛光明亮,照满寝殿,炕桌摆在窗边,外头的内侍抬眼,便能瞧见窗上的剪影。 他看见高大的那个俯身张臂,将较小的青年抱起,待身影重合后坐下。 宋停月整个被他圈在怀里,感觉自己被保护了,那柄悬在脖颈的刀刃似乎远了许多。 “没认出孤么?” 清醒的宋停月一眼就能认出来,可惜他现在烧糊涂了,公仪铮的自称那么明显,他愣是给忽略了。 宋停月摇头,“不认识。” 他又说:“但我觉得你很可靠,你是不是对我很好?” 公仪铮试探:“那你的夫君呢?” 宋停月立刻偏头,像是抗拒这个话题,“吓人......光说话都吓人。” 他红润的脸因这句话都苍白起来,好似“夫君”是吃人的恶龙。 公仪铮心里着急地不行,只能慢慢安抚着,“为什么觉得孤对你好?” 莫不是将他认作了旁人?公仪铮想想就发堵,立刻回想停月身边亲近的人,数来数去,竟然就一个盛鸿朗! 不、不可能!停月的眼光哪里那么差! “因为你排队给我买荷花酥,还帮了我很多忙,你是个好人!” 宋停月感觉收紧自己的手臂松了点,懵懂地看着公仪铮,“你刚刚是生气了吗?突然抱得很重。” 公仪铮蹭蹭他的发丝,“没有,孤不会对你生气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5节 “不行,生气就要说,堵在心里,只会拖累自己,”宋停月不知想到什么,唉声叹气,“你看,我就是担心太多,这才病了。” “有话就要说出来,不要让人猜,不然只会有越来越多的误会。” “那你呢?”公仪铮问,“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夫君坦白?而是堵在心里?” 这小古板,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自己却没做到。 宋停月沉默了。他仰头去看公仪铮,先问他:“我…我问你!你是站我这边的对不对?你不会告诉他的对不对?” 他总觉得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但没被戳破,他第一次窝囊的觉得——这样也好。 抱着他的手臂发力,青筋突起,隔着衣裳在他肌肤上磨蹭跳动。 而后,宋停月听见男人说:“……当然,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哪怕不在一边,他也会将他们变成一边的。 像是堵着喉咙的塞子被拔掉,宋停月流畅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总担心……担心他不喜欢我了,我会怎么样,我的家人朋友,会不会因我受累。” “他对我很好的,但是、但是他杀了很多很多人,我总害怕,他会把我杀了。” 宋停月没说的是,他觉得夫君喜怒不定,很怕自己触怒逆鳞,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的柔顺固然有自身的观念和习惯在,但更多的,是让自己安全下来。 越说,他越难受。 不只是因为怕,也因为他无法坦诚的回应这一段前途未卜的感情。 一滴泪落在公仪铮的手背。 “我对不起他,”宋停月说,“我没法回应他,没法去爱他,我……” ——我是个坏人。 滚烫的唇亲上他的眼睛,干涩疼痛地眼窝被抚慰,嘴里也被喂了水,不那么口.干舌.燥。 未等公仪铮说什么,宋停月又道:“谢谢你听我说话……你快点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仪铮揉揉他的脑袋:“孤为何要走?” 宋停月说:“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连累你,刚刚我们太亲密了,被我夫君知道,我们……” 他们都得完蛋。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跟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亲热,若是被人发现…… 青年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浑身发烫,唇上泛着不正常的白。 “那你怎么办?”公仪铮目不转睛地看他。 停月怕自己,自己却没办法。 他得想出一个办法来。 太医说了,若是停月一辈子如此,恐有……早亡之象。 爱不爱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如今,他只希望停月好好的,不要担惊受怕。 宋停月迟钝地回答:“我……我会努力去爱他,去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皇后。” 他分明白着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害怕,却郑重地说:“我会去了解他,去克服自己的恐惧,跟他坦白。” 公仪铮哑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怕他,为什么还要亲近他?应当避之不及才对。 宋停月皱起脸,绞着衣角,“……其实,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他长得英俊,我不想看到他伤心的样子吧?” 他抿着唇,像是不好意思,“如果让他难过,我总觉得……我也会跟着难受。” 青年看向明亮的烛光,轻声道:“而且,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 公仪铮很爱他,是他自己不确定、不敢去迈出一步。 这是他的问题,不是公仪铮的问题。 “那你觉得,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害怕呢?”公仪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希冀地看着青年,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方向。 宋停月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没有爱过人,对感情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他怕公仪铮生气,他的顾虑太多,这才让局面僵持着。 “孤…我看你穿了龙袍,若是让你当皇帝,你能安心么?” 公仪铮提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已经明白停月穿龙袍这一事件的本质不是离不开他,而是停月的潜意识在寻找打破僵局的办法。 青年纯粹地认为,穿上龙袍,当了皇帝,就有了坦白的勇气,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敢。 可他总不能让停月一个人努力。 他也应当做出一些改变,一些让停月放心、不再担忧的改变。 宋停月一听,立刻摇头拒绝,“我怎么能当皇帝呢?我不会治国、不会打仗,难道我要连累更多人死掉吗?” “而且……就算陛下名声不好,可他登基后,大雍反而更好了,为什么要换我当?” “当了皇帝,就不用怕这些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宋停月叹气,“若是因为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人,那我还是自己找办法吧。” 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他很懦弱、很逃避。 可他一想到自己的一个选择关乎着千万人的命运,他就提不起笔。 他连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又如何去帮助他人。 宋停月静默了一会儿,发觉男人就站在一边,陪他沉默。 后殿的水声已经没了。 他的夫君应该要回来了。 “快走吧,”他轻声道,“谢谢你陪我说话。” “我感觉好多了……” “……多谢。” 公仪铮最后看他一眼,大步走出门。 夜色如水,风声萧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茫然。 停月跟他在一块不过两天,就病了。 停月在怕他,停月理解他的心意,在努力爱他。 这让他如何放手。 他也不想放手。 公仪铮回到殿内时,宋停月已经团在龙床上睡了。 他吹灭烛光,掀开被子躺进去,抱住了还穿着他衣服的青年。 刚刚还像只娇气的猫儿,现在又安静地像一株玉兰。 他抱着停月想了一晚,临近上朝时才勉强想出一个章程,吩咐下去。 昨夜,宋停月喝了药,又“放肆发泄”了一晚,感觉身子好了许多,起身也比往日早。 他惦记着陛下还要上朝,天不亮就睁开眼,觉着浑身火热。 陛下抱着他,他还穿着陛下的衣服。 陛下的衣服……? 宋停月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得那些大逆不道地话,浑身颤.抖起来。 他……他都说了什么啊! 陛下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神思不属地在公仪铮怀里翻了个身,恰好对上男人高挺的鼻梁。 而后,有个硬硬地东西塞进他的手心。 “这是孤差人做得免死金牌,连夜赶工就做了一个,晚点还有一箩筐,都给你。” 宋停月怔愣地看他:“陛下怎么突然……” 公仪铮调侃道:“还不是昨晚某人一口一个地污蔑孤,说孤会砍头。” “陛下!我、我……”宋停月想解释,竟是一点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公仪铮看他脸都白了,忙忙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孤知道你害怕,孤也确实生气,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孤是皇帝,名声又不好,你怕我…我虽难过,但我知道,这并非你的本意。” “月奴还愿意亲近孤,愿意跟孤说话,你做的一切努力,孤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停月被惊讶地说不出话。 他呆呆地看着公仪铮,听到男人郑重地许诺:“月奴,你要做好皇后,那孤就收起脾性,做个好皇帝,不拖累你。” “陛下,”宋停月出声,“陛下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不想陛下因我而难受。” 他的父母是出了名的恩爱,可平日里也有吵闹磨合,母亲也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过,若是要受剔骨削肉的改变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那便不要爱。 他自己不愿如此,也不愿公仪铮如此。 公仪铮也认真地说:“我不难受。” 见宋停月满脸不信,他又说:“你想,孤若是做个好皇帝,那对孤是百利无一害啊,孤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依然是皇帝,只是换了个行事风格,做世俗意义上的好皇帝罢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6节 宋停月讷讷地应了一声,满脸恍惚。 他感觉自己愈发不认识陛下了。 对公仪铮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陛下可有喜欢的吃食?” “花卷。” 宋停月一愣。 公仪铮耐心重复:“孤年少时,最喜欢吃花卷。” 那里头有面有菜有肉,吃上几个就能填饱肚子去练武读书。 “我记着了!” 宋停月依稀记得,小时候跟父母学过如何做花卷。 母亲也说,父亲当时读书时间不多,没空去吃饭菜,每每都是买几个花卷,边看边吃,后头也不曾改。 直到今日,他们家的饭桌上也会有一盘花卷。 陛下为了他要做个好皇帝,那他也要做好贤内助,帮助陛下! 虽说他心里还是没底,可陛下在努力地让他安心,那他……也要努力才是。 他要努力的去爱陛下。 已经到了起身的时间,帷帐还未掀开,内侍们便识趣地站在寝殿的围屏外等候。 昨晚真是——吓死个人! 也不知后头宋公子是怎么哄得陛下,竟像——光打雷不下雨,虚惊一场。 他们心里愈发敬佩宋公子,竟能在陛下手里活着,还和陛下依偎着出来! 宋公子披着陛下的披风,要去拿衣服给陛下穿上,被陛下按住手,“你病还未好,便交给下人吧。” 宋公子摇头,“可我想爱陛下,让我来好么?” 内侍们大跌眼镜。 这还是宋公子吗!莫不是被什么狐妖上身了,说话这么……这么腻歪! 陛下似是有些气恼:“这跟爱不爱有什么关系,我想你歇着,别那么累!” ……等等,陛下是不是没有自称“孤”? 昨晚发生了什么? 宋公子声音低了些:“……不累的。” 隔着围屏,声音有些模糊,“我想……我是喜欢的。” 给公仪铮穿衣服,他会有种成就感。 陛下不说话,沉默了会儿,对他们说:“把东西放下,先出去。” 内侍们机灵的放好出门去,还关上了殿门守着。 幸九心惊胆战了一个晚上,这会儿笑眯眯地给玉珠分了盘点心。 玉珠瞧了眼天色,心里嘀咕:昨晚早早的睡了,也不知道公子情况如何。 可恶的陛下,竟然不让他和公子一起睡! 他从小到大都跟公子睡一个被窝,现在,他的位置被陛下给抢了! 玉珠愤恨地咬了口糕点。 ----------------------- 作者有话说:终于—— [求求你了] 今晚努力铲六千赶上零点更新了。 这章掉落红包! 第22章 陛下今日被鬼附身了! 今日,本是个正常的上早朝的日子。 朝臣们习惯性地早起出门,想着今日陛下约莫不会来了。 昨日,他们准备走一下流程点个卯就下朝回家吃饭,结果陛下来上早朝了。 当时好几个大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吴太傅更是泪洒当场,直呼“陛下长大了”。 被陛下瞥了一眼,当即吓得把眼泪缩回去。 在当今手下干了两年,大臣们多多少少地摸清楚陛下的脾性——只要好好干事别搞小动作,陛下不会管。 但总有人不听,也总有人怀着小心思,想踩着陛下营造名声。 真是不知道长了几个脑袋。 唉,要是能让陛下和先帝中和一下就好了。 先帝好.色昏庸,治国平平,全靠运气上位。他在位时不怎么杀人,但他…他几乎是到处添乱啊! 什么御驾亲征结果差点被俘虏,什么要求仙求神结果被方士骗走大片私库,什么下江南睡美人睡到刺客......大臣们光是给他擦屁.股就劳心费力了,还能把大雍稳定的运转起来,等到当今——当时的七皇子这个天降武神,简直是老天保佑大雍。 说起先帝,大家就恨铁不成钢。 自己废物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儿子,不赶紧封个太子也就罢了,好歹人七皇子也算建功立业了,连个王都不封,就让人家当光杆司令。 朝臣们一致认为,当今这副性子,先帝要负全责。 不论是否清楚七皇子身世,大家在这一方面保持着高度认同。 要不是先帝不做人,七皇子妥妥的明君之象啊! 至于行宫的玉山夫人,大家一致觉得这是先帝不检点惹恼了风光一时的宠妃,这才对七皇子多加苛刻。 反正先帝光儿子就有二十多个,七皇子远在行宫,不读书不识字,一看就跟皇位无缘。 谁能想到这半吊子文盲竟然会打仗,治国也做得不错! 当时的吴太傅好奇问起,众臣都被他的好奇心给吓死了! 这可关系着陛下的屈辱往事,这么问不要命了!! 结果陛下难得和颜悦色地回答:“当时有好心人来玉山行善,见孤有些许天赋,不忍埋没,便年年吩咐送来纸笔书籍,希望孤的才能不被埋没。” 众臣恍然,又听吴太傅问起是哪户人家,陛下却正色,不让他们猜测。 想来是瞧瞧回报,不愿大张旗鼓了。 大家都懂,这等堪称憋闷的往事,确实...... 毕竟,若那户人家是个不懂事的,将其作为谈资,恐怕会惹怒陛下。 这段往事,朝臣们只做耳边风,平日里就算谈起,也直说陛下天赋异禀,生来就有帝王之相。 话虽如此,大家还是觉得陛下太残暴了。 拥挤的车马一路来到宫门,朝臣们纷纷下车,面如土色地往里头走去,走得时候还在祈祷——陛下别来了。 清晨的天刚蒙蒙亮,带着灰黑色,宫门大开,像是吃人的恶兽张开雾蒙蒙的嘴,身着红袍的内侍像是流动的血液。 他们殷勤地领着朝臣们往里走,简直跟索命的伥鬼似的! 陛下刚登基的时候,他们还希望陛下来上朝商讨国事,等陛下砍了几个贪官污吏,又拉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砍头后,大家忽然觉得—— 陛下还是不上朝的好。 只要他们安安生生办事,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 朝臣们站好等着内监走流程,忽然听见一声尖锐地声音:“陛下驾到——” ——阎王驾到! 一瞬间,金碧辉煌的殿内被蒙上一层浓重的黑气。 陛下身后和蔼可亲的内监,也像披着人皮的怪物。 救、救救他们!!! 陛下连着两天上早朝了! 是不是被上身了! 朝臣们心里胡思乱想,唯有前排的吴太傅老泪纵横。 天哪!陛下来上朝了!大雍有救了! 公仪铮刚坐上龙椅就看到吴太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泪痕,偏过头让幸九给太傅拿个巾帕。 他刚刚欣赏完停月的脸出来,一眼看到了皱巴巴的桔子......真是跌宕起伏啊。 吴太傅看到内监给自己递巾帕,感动的又哭了。 忙忙把巾帕叠好放进怀里。 陛下.体恤老臣,这是好事啊! 公仪铮烦得揉揉额角,想着要不走了算了。 刚有个起身的动作,他就想到昨晚停月沾着泪水的眼。 不就是早朝吗! 他上就是了!!! 公仪铮绷着脸,听着大臣们禀报一件又一件国事,时不时得问几个问题,总算上完了早朝。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7节 底下的大臣们松了口气,看来,今日的陛下没有杀人的想法。 眼见着要走最后一个流程,公仪铮忽然开口问:“孙尚书年岁几何?” 被点名的孙尚书战战兢兢:“陛下,臣今年四十有二。” 阎王怎么忽然点他了! 难道他最近做了什么事?不对,他没做。 莫非是他族亲里有人仗着他的名头...... 短短的时间里孙尚书想好了自己该怎么交代后事。 公仪铮继续:“那孙尚书有许多孩子了?” 孙尚书:“有三个儿子,两个哥儿。”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想让他的儿女进宫么? 这可不行!宫里头是有荣华富贵,但他自认是个负责的父亲和丈夫,这种一不小心就没命的地方......还是算了! 公仪铮关切道:“那三个儿子可读了书?” 孙尚书老实回答:“都在国子监读书,至今未读出个名堂。” 公仪铮摇摇头:“那总得提早规划不是,孤看孙尚书长得端正,想来儿子也不错,不如来宫里做侍卫锻炼锻炼,日后也有个好前程?” 孙尚书:“!!!” 救命!陛下这是一个儿子都不给他留,要让他绝后啊!!! 孙尚书悲切地应下,心里勾勒出辞呈地大概轮廓。 而后,陛下依照这个流程,依次问候了吴太傅、钱御史、郑府尹,并将他们的儿子都叫来宫里当侍卫。 吴太傅跪下大呼:“多谢陛下恩典!” 其余两位大臣:“......多、多谢陛下恩典!” 一个个都流着眼泪,想来是感动的。 公仪铮满意地下朝,准备再好好处理完政务后,一起找停月邀功。 今日早朝上的闹剧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宫里,众人纷纷不寒而栗。 宋停月自然也听说了。 他正揉着面团,预备给上朝辛苦的陛下做花卷,玉珠在他旁边和馅,嘴里喋喋不休地讲着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经过昨晚,宫人们纷纷醒悟—— 宋公子就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别得先不管,赶紧把宋公子伺.候舒服了! 宋公子高兴,陛下也就高兴。 陛下高兴,就不会发火,就不会杀人。 可惜宋公子被陛下疼宠着,他们搜罗来的好东西压根比不过陛下,便只能将目标放在玉珠身上。 玉珠很有自知之明,不敢收他们东西,只敢听他们说点八卦,再添点每日的新鲜事。 这种事,宫人们不敢去和宋公子说,但玉珠很敢。 他小嘴叭叭地把这些事说完,看向宋停月。 “公子,为什么大臣都要哭啊,进宫当侍卫不是很好的前程吗?” 听到玉珠的问题,宋停月无奈笑笑:“吴太傅应当是感动的,但孙尚书他们......” 大概不一定吧。 陛下的本心是好的,觉着明君时常施加恩典,便照葫芦画瓢,没想到...... 想到公仪铮知道这些真相后露出的表情,青年笑了声,加紧手上的动作。 “玉珠,一会儿你去问库房要几张花笺来,我们去书房写请柬。” 玉珠点头应下,兴奋道:“公子是要请苏公子他们来坐坐吗?” 宋停月摇头:“不是,我打算请孙尚书他们的夫人进宫一趟。” 玉珠不解,但公子催促他快些动作,也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压。 反正公子总会告诉他的! 将花卷做好放进蒸笼后,宋停月解了围兜洗手,去了承明殿的寝殿。 正殿被公仪铮用作处理政事、面见朝臣之用,寝殿里也摆着一张大桌子,他用这个就行。 桌上应该擦过了吧? 他忽然想起。 宋停月努力挥去那面红耳赤地画面,等着玉珠送来花笺。 桌上和之前一样,摆着笔筒和砚台,零星的摆着几本奏折和书籍。 他看不过眼,伸手整理了一二,又闲不住地拿起书看。 字没看进去几个,倒被字旁的批注吸引了注意。 陛下的字......说得难听点,连端正都算不上。 此刻,宋停月忽然对公仪铮从前的经历有了实质性的感觉。 他向来觉得这样一步一步、有坚定信念走上来的人很厉害,即便公仪铮吓了他,但平日在家中时,父亲会对陛下有一个还算公正的评价,因而,宋停月对公仪铮的初始印象算不上太差。 ——这也是他敢去公仪铮面前求名分的原因。 现在想来,倒不如别去。 宋停月无意将思绪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没有特地关注,也知道盛家如今过得不好。 过得不好就对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性,他也不是菩萨,当初求情,纯粹有种“物伤其类”的触感。嫁给盛鸿朗,是他提出的要求下最好的选择。 父母都为他建了揽月阁,打得自然是夫妻分居的主意。但要是盛鸿朗的表现好,往后再亲近便是。 可若是夫家对他不好,宋府这一.大家子会直接上门将他带走,和离。 盛家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还得仰仗宋父介绍门路,为盛鸿朗的仕途铺路,好延续侯府的荣光。 大雍对未婚的儿女有些微词,和离的却不会。 宋家每年要走的亲戚只剩宋母那边的江南母家,他们还要仰仗宋父帮忙,压根不敢对他说什么,每每回去都是玩几天就回来。 至于京城这边。 宋停月有个好父亲,又有个有钱的母亲,大家也不会不长眼地跟他过不去。 是以,林婉宁排挤挤兑他的时候,宋停月毫无实感。 他顶多觉得林小姐说话带刺,但文采斐然。他很理解,因为他自己也算是这种人,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想起这些事,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但只过了两三天。 宋停月想得出神,连公仪铮悄悄走到他身后都没听见,忽然被男人一把抱起,两个人挤在椅子上。 “月奴在看什么?” 公仪铮看向停月手中的书,面色一僵。 他立刻把书抽出来按在桌上,拿别得书压住。 公仪铮眼神躲闪:“怎么突然看这个了?” 宋停月拍拍他的手,“我等玉珠将花笺送来,闲来无事便看看。” 看着公仪铮似是难堪的情绪,宋停月又道:“陛下,一会儿我要写请柬,陛下能留几个御笔么?” 公仪铮:“......孤的字一般。” 他这还是夸大了。公仪铮对自己的书法水平很有数,但这玩意除非从小就开始练,后头跟本没时间。 他又道:“月奴不必照顾孤的心思,孤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说着将下巴搁在青年的颈窝,下意识地伸出舌尖□□。 宋停月被他忽然的动作弄的浑身战栗,脸颊泛起薄薄的粉:“陛下,有句话说得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陛下怎么看我都觉得好,我看陛下,又何尝不是呢?” 他并未说谎。 他与公仪铮的感情还未到那一步,可他真心觉得,公仪铮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能将字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公仪铮清了清嗓子,“既然月奴都这么说了,那孤就写几个字吧。” 他心里都要飘起来了,目光瞧着停月红润的脸颊,关切道:“今日感觉如何?身体可好了?” 宋停月说:“太医来看过,说我郁结之气去了大半,只需养养身子就好。” 他看着公仪铮,补充道:“陛下不信的话,可以召太医来问。” “孤信!” 公仪铮着急地握住青年的手,“月奴,你说什么,孤都信!” 他忽然发现,这些承诺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陛下......?”宋停月抱住他,“我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只是陛下是我的夫,若是心里还有担忧,当然要找太医来问。” “若生病的是陛下,我也会盘问太医的。” “那不是我不相信陛下,是我心里着急,心里没底,总得多问几次才安心。” 公仪铮点头:“孤就是这个意思!” 宋停月凑过来,吻住他的唇角,“那陛下可以说出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8节 “就像我昨晚说得那样,不说话只会积攒更多的误会。就算说了伤人的话,也比让我胡思乱想的好。” 公仪铮将他抱高,方便他亲,又贴着唇磨他,“孤不会说伤害你的话,孤宁愿憋着。” 宋停月无奈地环住他:“那我只能猜猜陛下的心思了。” 公仪铮一阵憋闷,只能咬住宋停月的唇.瓣,让他这张嘴再也说不出堵他的话。 他的吻总是带着掠夺的意味,从甜水到口腔内的气息,都要被他尽数抢走,留宋停月无法呼吸,只能像株无骨的菟丝花依偎着他。 青年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衣裳,头戴同色的玉冠,扎起马尾,又留了大批墨发在脑后。看着像个清质玉润的小郎君。 如今,小郎君被抱在熟悉的紫檀木桌上,玉冠歪斜在发上,坠着发丝难受。一只大手心有灵犀地将玉冠摘下,墨发披散,有几缕勾到男人的耳上,与梳整齐的鬓发交缠。 小郎君被抓着脸亲,自己也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玉指紧紧按着男人的肩膀,不似躲避,像是亲昵。 宋停月发现,自己很喜欢被抱在桌上的亲吻。 他不会被公仪铮挡住视线,不会陷入黑暗,还可以看见男人额头渗出的细汗。 公仪铮生得很俊,人又长得高大,孔武有力。 想起母亲同自己说得话,宋停月忽然发觉——公仪铮身上有许多宋父都有的特质。 他和母亲的眼光,真是如出一辙。 他承受着公仪铮的索取,连门口的说话声都没听见,晕乎乎地被抱下来,又被细细的舔吻唇角。 分泌出来的律液他含不住,公仪铮有时候来不及吃,便顺着嘴角溢出。男人不肯放过这些,非要用唇舌将他们都吃干净。 应当拒绝陛下的。 宋停月懊恼:他还病着,若是传染了陛下可怎么办? 公仪铮看到他的小表情,问了句。 “我怕传染了陛下。”宋停月皱眉,仿佛这是天大的事情。 公仪铮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月奴捏捏看?” 宋停月一捏,硬的。 公仪铮满不在乎:“孤从前行军打仗,洗凉水澡都是常有的事,哪那么容易病倒?” “月奴若是有空,不如抽时间跟孤一起锻炼,将身体养好。” 宋停月:“……” 他不喜欢出汗的感觉,不喜欢动。 他认真说:“陛下,这个家里有你一个能打的就够了。” 公仪铮看他正经的模样,忽然喊了句—— “小懒虫?” 宋停月气鼓鼓地瞪他,闭着嘴不说话,自己理了理玉冠就离开桌子要走。 公仪铮赶忙拉住他,“要去哪里?” 宋停月不语,甩了甩手,眼神示意男人放开。 公仪铮哪里敢放,他心慌的要死,立刻满嘴跑火车的求饶,什么“卿卿”“心肝”都喊上了。 宋停月这才说:“陛下,我不喜欢这个外号。以后再说,我会生气的。” 他认真地样子......真是可爱。 说完,青年也没坐下来,还要往外走。 公仪铮追着走上去并肩,侧脸瞧见停月秾艳的俏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 他感觉,经过昨晚的坦诚后,他与停月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这样同他闹别扭的表情......真是让他心神荡漾。 两人穿过房间之间的回廊,一路往后面走去。 远远的,有香气传来。 “要去哪里?”公仪铮问。 宋停月指向偏殿的小厨房,“早上我和玉珠一起做了花卷。” 在公仪铮惊喜地目光中,青年红着脸:“做给你吃的。” “就我一个?” “当然,”宋停月说,“我只做给我的家人吃,但我父亲有母亲,我哥哥有未来嫂子,所以......” 公仪铮却忙忙捂住他的手,“不,你连孤都不许给做!” 他小时候吃过花卷,也做过花卷,自然知道这是个力气活。 停月还在养身体,哪里能做这些。 况且他那么不爱动,又爱干净,厨房里浓烟滚滚的,他哪里呆的住! 公仪铮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真幸福。 停月如此爱他,他深信不疑。他如此确信,停月只是不懂情爱,刚刚开窍。 停月的行动都充斥着对他的爱,让他如何不相信。 就算这是装出来的,他也信。 宋停月疑惑:“......为什么?” 不是都说,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对方特殊待遇吗? 他确实不喜欢动、不喜欢出汗,可当他想到这是给公仪铮做得,他就觉得......心甘情愿。 公仪铮其实很想要,但顾及到宋停月的身体,还是忍痛道:“孤心疼你,孤想你别干活,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就好。” “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宋停月同他说:“那我若说,我喜欢给陛下做花卷呢?” “陛下,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也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帮你穿衣服,喜欢给你做吃的,喜欢……” 他上前一步,勾住男人的手指,“所以——陛下可以听听我的话,让我做喜欢的事情吗?” 公仪铮要被他这张嘴说晕了。 他从未想过,他的停月这么能说会道,说起什么都跟大道理似的,让他无从招架。 却也让他火热的紧。 他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之前的关系......真的有了质的飞跃。 原来停月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只有他能看见。 公仪铮忽然抱住青年,又覆上柔软的唇。 宋停月一愣,伸手握住男人的臂弯,仰头去回应。 到现在,他也没能说清楚什么是爱。 但至少,他已经明白一件事—— 他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和公仪铮在一起的时间。 也期待着能为公仪铮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宋停月不知道这份汹涌的感情从何来而。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是陛下替他做主,或许是陛下第一次爬墙……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报恩”心态完全不见。 两人都动了情,吻得有些忘我,都忘了这里是外头,随时都有人来。 那空落落的回廊压根挡不住什么,只要有心,就能瞧见陛下单手将停月抱起,仰着头去索吻。 来送花笺又被拦住的玉珠找到这里,在看到自家公子被吻的浑身颤.抖、面色绯.红时,手里的篮子直愣愣掉下来,在地上摔出声音。 “公、公子?!” 玉珠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 他压根没想过,他一直以为的保守的公子,会在这里跟人亲吻。 他有些恍惚。 ----------------------- 作者有话说:依旧发红包~ 小情侣还在磨合 月咪这个嘴硬[求你了] 【2/3留】 昨晚喝多了明天要上夹子,只能请假一天qwq 最近年末工作比较忙,明天努力给大家更六千,等到放假了我库库日万[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修了修文然后给大家发红包 第23章 世人都是如何评价宋停月的呢? ——清冷似月,文采斐然,又有倾国倾城之貌。 无数的溢美之词都能用来形容他,即便是不理解他的人,只要见到他,都不得不承认——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29节 宋公子长了一副好模样。 他的样貌在京城是独一份,若是放在先帝那会儿,怎么都能捞个皇贵妃当当。 是以,当宋家挑了盛家做亲家时,无数人感到惋惜。 宋公子好好一朵花,怎么插到了牛粪不如的盛世子身上? 有点眼界的人家都知道,如今的盛府就是表面风光,宋家将宋停月嫁过去,实在是…对孩子太差了点! 玉珠也这么觉得。 在他眼里,他家公子是最最最好的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盛鸿朗功不成名不就的,哪里配得上他们公子! 只是后来宋停月跟他解释,又跟他说了其中的关窍,玉珠才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可他还是觉得,让盛鸿朗顶着他们公子丈夫的名头……还是太便宜他了! 玉珠愤愤不平,心里暗自祈祷老天开眼,给他们公子配个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好郎君! 对了,身份也不能太差,年岁也不能太大,还得懂点诗文,这样才能跟他们公子有话聊! 玉珠将这事跟宋停月说了后,他第一次瞧见公子笑成这样。 “好玉珠,你去外头打听打听,瞧瞧符合的能有几个?” 宋停月歪在榻上,手里的书摊开,搁置在腰上,竟是几乎挡住了腰带。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胸腔跟着颤动,连带着书也掉在地上,哗啦啦的响。 玉珠跺脚:“公子,你又取笑我!” 小哥儿一副生气的样子,站在一边鼓起脸颊,瞧着圆润可爱。 宋停月喘息几口,平复了呼吸,朝他挥挥手。 玉珠顿了顿,脸颊突然变红,慢吞吞地走过来了。 这不怪他。 他们公子长得这样一副花容月貌,随便勾勾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要趴伏在他身边,哪怕是捶捶腿、捏捏肩也好! 更何况,笑过一回的公子愈发…惊心动魄。 玉珠不爱读书,只觉得宋停月很像宋大人之前珍藏的那副《海棠春睡图》。 都美的惊人。 今日的阳光不错,透过碧纱窗照进来,跟碎金似的在浅蓝的衣裳上泼洒,衬得青年肌骨盛雪,眉目如画。 所以他抵抗不了的小碎步过去,趴在榻边,下巴枕在宋停月的腿上。 公子的手挠挠他的下巴,又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玉珠,你说的这些条件,能找出有一个符合的就不错了。” 玉珠不解:“可是,我觉得老爷就很不错啊,有一就有二,为什么不给公子找个好的呢?” 宋停月笑而不语。 以己度人,他若是母亲,也会选择父亲。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是最好拿捏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长相端庄,孔武有力,不会害了自己的眼睛,也不会有婚后生活的隐患。 盛鸿朗长得还行,家里急需他的扶住,宋父能捧他上去,也能让他摔下,想忘恩负义也没机会。 算是…还行的人选吧。 他也想有个强大的丈夫,可惜……满京城都没有他喜欢的。 那便找个好掌控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宋停月起身,摸.摸玉珠的脑袋:“那玉珠给我找个好的,好不好?” 玉珠迷茫:“我怎么给公子找?” 宋大人都找不到的好女婿,他怎么找得到! “求神拜佛呀。” 宋停月笑眯眯地说:“我给你涨五两的月例,你都拿去求求看?” 玉珠这下彻底生气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小心顶.到宋停月的手臂,竟将青年推.倒在榻上,衣领松松垮垮的。 “公子!我今日不和你说话了!” 玉珠撂下这话走了。 宋停月在榻上笑了会儿,穿鞋追出去哄人。 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看得修剪花枝的下人都跟着笑起来。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玉珠——躲这里来!” “玉珠——再跑快些!” “玉珠——” 玉珠可不听他们的,在牡丹花丛里站定,等着宋停月过来。 公子喜欢干净,不爱出汗,他可不会让公子难做! 宋停月慢悠悠地走过来,身上的衣服规规矩矩的束好,没了刚刚的凌乱。 “好了,我给你涨月例是让你自己拿去花,求神拜佛,改天我再去的时候,也给你交一份。” 玉珠这下开心了。 每个月多五两!他能攒出更多的私房来,以后给公子添妆! 他是公子捡回来的,也是公子一直养着他,把他当做半个弟弟,他自然也要力所能及的回报公子。 而且,不止玉珠一个人这么想。 宋家规矩虽多,可月例的待遇都是顶顶好的,况且那些规矩也不妨事,只要习惯,便会觉得这些规矩很是不错。 再加上宋大人自己草根出身,若是有下人的孩子有天赋,便会资助几年看看成绩,便是到不了举人进士,能考个秀才回来,都是天大的造化。 玉珠一直求神拜佛,希望能有个爱公子、疼公子、并且满足条件的男人。 现在看,陛下稍微符合,可是——可是在玉珠眼里,完全不合适啊!!! 他看见公子被陛下抱在手臂上拥吻的时候,整个人天都塌了。 这才几日?! 这才三日!!! 陛下就让他们公子在外头跟他亲热! 还出汗了! 陛下不知道公子最不爱出汗吗? 不知道也就算了,亲成这样,让他们公子怎么见人! 玉珠一开始是屏息凝神的。 他知道公子脸皮薄,若是被他瞧见,指不定要羞多少天。 而且这也是他不对。 内监跟他说了陛下和公子都在里头,他不方便进去。 玉珠便在外头等。 等到听见有撞击声时等不住,想推门进去。 那声音那么大! 里头定是一片惨状! 可内监依旧拦着,还让小顺子带他出去转悠,再去御膳房拿些糕点吃,或是去内官那边给宋公子挑一些布料。 玉珠耍了点心眼,自己偷偷去小厨房绕路。 他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尖叫在嘴里堵着出不来,他浑身都在抖,没想到陛下竟然…放浪至此! 老天爷,你收了钱怎么不好好办事呢! 他们公子多规矩的一个人,就这么跟陛下大庭广众的亲起来,还亲的那么激烈,活像是分不开一样! 玉珠眼前一黑,提着的东西摔在地上,露出里头烫金的花笺。 宋停月听到动静立刻睁眼。 公仪铮亲得太重,他快要呼吸不过来,就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只能半阖着看。 风吹起回廊的碧青色纱帘,映出里头娇.艳欲滴的美人和牢牢抱住他的男人。 公仪铮的袖摆很宽,远远望去,青年只露着上半身,浅紫色的衣裳在纱帘里晦暗不明,戴好的玉冠早已落在地上,滚到男人脚边。 露出的手臂青筋凸.起,手臂稳稳当当的托住青年的臋肉,另一手上伸,按住青年的脑袋。 脚不沾地,逃无可逃。 听到动静时,宋停月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偏着头要躲,又被咬住耳垂研磨。 “有、有人……” 他湿淋淋地看着公仪铮,眼里水雾弥漫。 公仪铮不满地咬了一口粉润的脸颊,只得把人放下,冷冷地看向廊外。 发现是玉珠,他的面色稍微缓和。 罢了罢了,这是停月身边的人,也是担心停月。 只要是对停月好的人,他公仪铮向来宽容。 只是那一瞬间的冷意还是吓到了玉珠,令他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是宋停月窝在在怀里平复呼吸后,探出头来,轻声细语道:“玉珠,别傻站着了,快收拾收拾,晚些我们去写请帖。” 玉珠这才诺诺地点头,心有余悸地收拾好,闷声提着篮子跟着。 宋停月担忧地看着他。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0节 “玉珠,不如你去帮我摘几朵花来?” 玉珠犹豫了一下,摇头,鼓起勇气道:“我、我要跟在公子身边!” 公仪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但他没想到,他的名声已经差到……这么个小厮都觉得自己是个随时随地发.情的人! 他承认,他确实杀人杀的多,但顶多就是“残暴”吧! 怎么看,好.色都跟他不搭边吧! 玉珠惊觉自己惹怒了皇帝,立刻跪下来磕头。 “陛下,都是奴婢一时冲动!都是奴婢一人的错!” 万万不要迁怒到公子啊!!! 公仪铮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停月看着两人头疼,只能一手牵着公仪铮的手,一手去按住玉珠的脑袋,不让他继续磕。 “你们都听我说两句!”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可否听我一言?” 公仪铮立刻站好,“自然,月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孤都听着。” “好,玉珠你也起来,咱们站着说。” 玉珠麻溜地站起来,低着头,乖乖听训。 公仪铮倒是环住青年的腰,低声道:“能站的住么?” 宋停月用手肘顶他,“陛下,站好!” 听起来很像老师训诫的前奏。 待公仪铮站好,宋停月先是吹了吹玉珠额角的灰,又打来清水,给他清洗伤口。 公仪铮看得浑身不爽。 停月还未曾这么对他过! “玉珠,陛下是…是我认定的夫君,”宋停月低声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玉珠:“!!!!” 救命,他们公子是不是被陛下蛊惑了! 这才三天!三天!!! 三天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照现在这个样子,公子就算被陛下卖了,也会帮着数钱!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宋停月的话还没完。 只见他满脸羞涩道:“我想…我也是有些喜欢陛下的。” 玉珠:“???” 公子——公子你怎么这样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纵使宋停月再怎么压低声音,公仪铮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扫之前的不满,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停月,亲口承认了喜欢他。 停月还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停月…… 他的停月怎么这么好。 玉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仿佛看见自家公子被陛下日日欺侮的场景,整个人像是快要哭出来。 他抹了把眼泪,面上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转头决定把自己的私房都捐了,祈祷老天开眼,快让公子清醒过来! 看他这副泪眼汪汪的样子,宋停月就知道玉珠还不信。 开头总是艰难的,他会帮助陛下,一点点的扭转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日久见人心,不论旁人,在他这,只要陛下能坚持一周,他就觉得,自己能完全放心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我摸鱼更新了[求你了][求你了] 明天的夹子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谢谢大家的支持嘿嘿 小江也是第一次写原创,希望能写出让大家开心的故事[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明天晚些会送上万字更新(保底也有六千!) 最后,各位月老可以点点作者的专栏预收咩,助力一下作者开文,让小情侣甜甜蜜蜜[求求你了] 第24章 玉珠这边说完,该跟陛下商讨了。 宋停月垂眸转身,抬眼只看见公仪铮突起的喉结。 ......自己有这么矮么?怎么连陛下的嘴唇都瞧不见了? 他努力仰起头,发现陛下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下巴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举手拖住了公仪铮的下巴,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搔过。 公仪铮变了脸色,上翘的唇角压平,低头握住他的手腕。 “月奴这是将孤当作什么了?” 宋停月眨眨眼:“陛下的脖子那有一点灰,我帮你擦擦。” 青年的眼睛生得圆润,眼尾又微微上翘,仰头看人时,活像是一只闯了祸装无辜的小猫。 公仪铮“哼”了声,“那灰在哪?” 宋停月一板一眼:“刚刚被我擦掉了,应该在地上吧。” 公仪铮看了他一会儿,竟然蹲下来找了半天,也学着一本正经道:“在哪呢?孤没找到。” 在座年龄最小的玉珠忽然觉得自己比这两位都可靠了。 公子平时也会跟他开开玩笑,但自己一向都被公子闹得“赌气”跑出去。 陛下......陛下不一样。 陛下竟然在配合公子的玩笑,两个人齐齐蹲下,仿佛公仪铮身上真的有灰掉下来! 玉珠:“................” 好幼稚。 “陛下,灰在这里。” 顺着宋停月的手指,公仪铮看到地上有个黑漆漆的圆点。 他捡起来一看,是柴火灰。 宋停月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和公仪铮对视时,笑得更欢了。 这么一笑,他身上的那层疏离的外壳由内而外的打破,对公仪铮露出柔软的内里。 公仪铮看着他笑。 宋停月发现,公仪铮也在笑。 男人的唇角压不下去,翘的高高的,眼里面上都是笑意。 他的笑声忽然停了,双颊红得飞快,还未阖上的唇呆呆地张着,很是可爱。 陛下很英俊。 宋停月的脑中闪现了这个与当下无关的想法。 公仪铮的底子是好的。 先帝长得不赖,生母又是盛极一时的宠妃,双方的样貌差不到哪里去,生下来的公仪铮自然也俊逸非凡。 从前大约是被那通身的气度掩盖了,如今笑一笑,去了那诡谲的气息,露出了原本的玉质。 他盯着陛下的唇,舔了舔唇角。 而后,厨房附近的回廊中,气氛变得黏着起来。 风好像也听懂了空气中的讯息,缓和起来,慢慢吹动碧色的纱帘。 玉珠感觉有些热。 他看着两人还蹲着对视,心里嘀咕:腿不会麻么? 自己站在这是不是太突兀了? 玉珠动了动位置,也跟着蹲下来,好奇地去看公仪铮手指上的灰。 柴火灰。 厨房再怎么闹腾,这玩意也不可能飞出炉灶,一路跑到陛下的脖子上。 玉珠:“................” 他很不能理解互相看呆的两人,但又不知道能不能打扰。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1节 他决定去问问内监,于是提着篮子去了寝殿门口。 玉珠来小厨房,走的是隐蔽的侧门,出去倒是光明正大。 幸九看到他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怎么进去的!” 玉珠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道:“我从侧门去看看厨房的花卷好了没,陛下跟公子这会儿不在寝殿里。” 他没说自己坏了陛下“好事”的事,但幸九一猜就知道。 内监感叹:“真是福大命大。” 有宋公子这么个好主子,跟着有了大造化,真是幸运。 玉珠也这么觉得,不住地点头:“对啊,遇到公子真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刚似乎......惹怒了陛下。陛下对他宽容,也是拖了公子的福。 公子对他实在太好了。 他也得力所能及的帮帮公子才对! 回想起昨日公子的烦恼,玉珠朝幸九靠近了点,低声问:“内监,陛下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幸九警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他到不怕玉珠有旁的心思或是筹谋,只是陛下的喜好一向不能示于人前,否则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玉珠想,公子要准备礼物,那定然是个惊喜。若是告诉内监,恐怕这“惊喜”的味道就没了。 于是他说:“这不是我们公子想跟陛下好好......培养感情,便差我问问,陛下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幸九将信将疑。 他在皇帝面前都是是无限的肯定宋公子的“爱”,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要让宋公子真正爱上陛下,还有好长的的一段路。 “当真?”幸九又确认了一遍。 宋公子怎么转性的?他心里瞎琢磨,想到昨晚惊人眼球的事情。 若宋公子记得昨晚的事,那他也就知道陛下对他的偏爱和纵容。 帝王之爱,让人飘.飘欲仙,也让人生出无限遐想。 即便宋公子再如何清冷自持,面对陛下的猛烈攻势,恐怕也要沦陷了。 幸九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正想说陛下喜欢“宋公子”,又觉得自己该帮一帮陛下,给陛下树立一个好形象。 于是他装模作样道:“陛下平日里虽不上朝,但奏折都是日日看的,今日的事绝对不拖到明天;另外,陛下喜爱骑射,下午总是要去马场里锻炼一番。” “晚上睡前,陛下还会看几本书,或是练练字......” 幸九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玉珠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这......这怎么看都不是陛下吧! 他认识陛下的时间不长,也就这几天,第一印象是大家的传言——暴君,第二印象是“天降郎君”,给公子出气,把他救出来,第三印象是身份很高的登徒子。 说好的送公子回家备嫁,才睡了一个晚上,又回宫里了。 甚至在家睡的那个晚上,陛下还翻墙进来,霸占了公子一个晚上! 玉珠木着脸:“内监,你说得是陛下么?” 内监振振有词:“咱家可不会骗人,陛下就是这样英武不凡的君主!” 玉珠:“...............” 他今天沉默的次数有些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再三跟幸九确认:“陛下每日当真如此?” 幸九笃定地点头:“陛下当真如此勤勉!” 玉珠木然:“……好。” 陛下不后悔就好。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 玉珠走的动静不大,但宋停月听见了。 他立刻从呆滞的状态里回神,猛地起身,看向回廊外的景色。 承明殿作为帝王起居的住所,种的多是竹林松柏,远远瞧着,一片郁郁葱葱之色。 可宋停月的眼里什么都看不进,他唯一看到的,竟然是柱子上映出的公仪铮的身影! 他的眼睛怎么了? 宋停月一边疑惑,一边看着柱子上逐渐扩大的阴影。 直至被男人从身后环住。 “月奴,他们有我好看么?” 怎么有人跟植物比较? 宋停月不解:“陛下,他们是……?” 不会真是竹子和树吧! 公仪铮不回答,低头咬了口白.粉色的耳垂。 好的,他明白了。 陛下就是在跟植物吃醋。 宋停月明白,宋停月不理解。 他又不会跟植物亲来亲去,或者跟植物睡在一起,跟植物谈心,他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在这方面,他不知道怎么跟上陛下的想法。 他想思考一下,陛下却不让他思考,贴着他的耳廓亲来亲去,像是小孩子吃糖一样,非得把整个糖果表面舔上一遍,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才肯罢休。 小孩子都这样,遇到喜欢的东西,都得想方设法地据为己有。 他也没有戳穿陛下的想法。 那样的陛下应当很可爱,但…恼羞成怒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呢。 玉珠只是一小会儿不跟他说话,陛下的性子...宋停月摸不清。 他怕自己招架不住。 “陛下?” 身后的人忽然不动,靠在他身上,只有逐渐急促的呼吸和不易察觉的闷哼。 宋停月听着心慌,连忙转过身来,立刻被扣住后脑、含.住了唇。 “不要看他们......”男人细啄着唇肉,似是祈求,“以后只看我...好不好?” 刚刚吻过一遍的唇角红润,舌尖也肿起来。 宋停月张嘴想回答,清冽的气息就裹挟了他的舌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想说他会努力的。 可是陛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是在害怕答案吗? 青年的羽睫微颤,努力仰起头,主动探出舌尖,去描摹男人的唇形,又颤颤巍巍的试探了对方的舌。 他努力撑着酸软的身子,紧紧抱住了陛下。 公仪铮感知到他的回应,骨子里压抑的情愫再也无法克制,用力将他抱起,如之前一样,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于他而言,单手抱起一个宋停月轻轻松松,加上青年也肯配合,竟伸出小腿,勾住了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后脑,尽情的依附于他。 带着封边的衣角点缀了些许浅紫的花瓣,正在男人的腰身上一摆一摆,偶尔露出底下纤细的脚踝。 宋停月感觉自己要被亲晕了,抱住头颅的手臂都快要使不上力,软塌塌地垂在男人宽厚的肩膀。 这一次的亲吻与从前完全不同。 公仪铮清晰地感知着停月的回应,感受到他在自己怀里,明明无法承受,却还要抱紧自己的决心。 他再也无法忍受,抱着青年走过回廊,回到寝殿。 一路上有着清晰的风声,隔着墙壁,还能听见宫人急匆匆的脚步声。 宋停月推拒了几分,又很快被强势地按下,只能在怀里承受没有尽头的接触。 好不容易回到寝殿,一路上,公仪铮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唇。偶尔的几次,也是见青年面色潮.红,快要晕死过去时,才宽容地稍稍抽离,去咬白腻的脖颈,含.住小巧的喉结。 【这里只是在亲】 “不、不要了......”宋停月逮着机会,伸手捂住了公仪铮的唇。 青年一副水光潋滟,被欺负狠了的模样,看着愈发可口。 约莫一瞬后,宋停月感觉,有什么黏湿的东西在□□自己的手心。 他被摆在桌上,无助地看着公仪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只亲了说荤话而已!!!!】 【我服了别揪着这里了行不行】 他愣愣地看着青年酡红的面颊,心里一阵兴奋。 嘴上却安慰:“你别多想,这里头的初次都这样。” 宋停月锤了他一下,“难道陛下之前...不是初次?” 他记得很清楚,陛下当时握着他的腰,一下一下的,直到蜡烛烧完了一.大截才好。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2节 他都要不行了。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初次。 他的第一次,老早在陛下刚碰自己的时候就没了。 若这是“快”,那陛下往后要有多长? 公仪铮立刻说:“孤当然是初次!” 他怕宋停月不信,又道:“不信的话,孤将起居郎喊来,再让尚宫去找彤史!” “孤从小到大,和月奴在一起之前,就没碰过哥儿小姐的手!” 他泄愤似地咬了口停月的舌尖,“孤的初次亲吻,孤的初次牵手,孤的所有初次,都是停月的!” 宋停月不知道怎么接话。 说自己也是初次么? 他观察着青年的脸色,朝门外喊:“把起居郎给孤喊来!再去叫尚宫!” 宋停月连忙捂住他的嘴,“陛下,我信!我信的!” 生怕陛下去把人喊来,宋停月又说:“我、我只是不敢相信......” 陛下是天子,天子有后宫三千,再正常不过。 母亲同他说守住本心就不会受伤,可是,他如何能没有期盼? 期盼陛下只有他一个,期盼陛下只爱他一个。 他也是俗人。陛下生的英武不凡,年岁又与他相当,还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待他又好,他如何讨厌的起来。 细细想来,除却那恐惧外,他应当是喜欢陛下的。 公仪铮当即发誓:“孤这辈子只爱停月一个人,若有违背,便让孤天打雷劈——” 宋停月抱住他,堵住了他的唇。 公仪铮努力和停月分开,要把话说完,就听到停月说:“陛下若是发誓,那我——那我也说和陛下一样的!” 等等......他在说什么? “月奴真是抓住了孤的命.根子。” 公仪铮唉声叹气,“孤才不舍得让月奴发毒誓。” “陛下也知道这是毒誓。” 宋停月的声音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他在旁人面前一向这样,因而摆起脸色来也极为习惯。 公仪铮哑然失笑。 往日,公仪铮也有悄悄关注着停月,知道青年素日里是什么状态。 只是他在自己面前太乖太软,仿佛过去的那些冷淡都是虚假的。 其实不是。 愈发认识到这件事,公仪铮心里对停月的喜欢便多一分。 他真切地感知到,自己在停月心里是不一样的,是可以被停月完全接纳的。 “......孤实在不知道,该让月奴如何相信。” 公仪铮牵起他的手,慢慢道:“前朝有许多恩爱的帝后,或是出了名的宠妃,可那些皇帝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他的后宫都不会空置着。” “孤知道,月奴饱读诗书,这些历史都不在话下,也都知道自古以来的皇帝都是如此,可孤不要当这些‘自古以来’的皇帝,孤想当这历史上记载的第一个、只有皇后一人的皇帝。” 宋停月怔怔地看着公仪铮。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正因此,他也一直在担忧,担忧公仪铮有一就有二,除了他这个皇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后宫。 他自小在父母跟前长大,他的父母都只有彼此,他便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君,也只有他一个。 若是嫁到寻常人家,这事简单的很。 偏偏是皇室,偏偏还是皇帝,偏偏是后宫三千都理所应当的皇帝。 听到如此郑重的承诺时,宋停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沉默的有些久了,久到公仪铮的面色逐渐变得焦躁,久到握在腰上的手掌愈发收紧。 青年终于下定决心,与公仪铮对视。 “陛下,一辈子很长,我无法相信如此漫长的誓言......” 公仪铮张嘴要说,被青年捂住。 “陛下,听我说完好么?” 他恳求的眼神实在伤人,公仪铮被刺痛了一下,闭上嘴。 “所以我想问,陛下可以同我,签订一份契约么?” 宋停月说:“民间的各列行为都有契书为证,若一方违反,可找官府说理,停月想问陛下——” “愿不愿意每年都与停月签一份契书,契书的内容,便是刚刚陛下说得话......若有违反,停月恳亲陛下,放我出宫。” “孤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那陛下这一辈子,都只能守着我一个了。” 宋停月打趣:“若陛下敢瞧别得美人一眼,我立刻收拾东西回家,不在这碍事。” “那停月呢?”公仪铮问,“孤要遵守,停月是不是也得遵守,是不是也不得看旁的郎君一眼。” “若停月敢看,孤便——” 他能做什么? “孤便把停月锁起来,日日夜夜的,只能在这承明殿内,等着孤的宠幸!” “......当真?”宋停月多问了一句。 他观察男人的眼色,又想起初次的威胁,忽然觉得,公仪铮大概做得出来。 可他怀疑的表情太过明显,公仪铮不知怎得,自爆道:“那是自然!” “若停月不肯屈服,孤连锁链都打好了,还怕伤着月奴,给包了软垫呢!” 宋停月幽幽.道:“那陛下还真是贴心啊。” 公仪铮一僵。 “月奴,除非万不得已,孤不会用的......” “我知道,”宋停月捏捏他的手臂,“陛下若有心强迫,当初便不会让我跑走。” 就公仪铮这个力气,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怀里没法动弹。 “那月奴为何......” 公仪铮眼角耷拉下来,“为何要反抗?” 宋停月反问:“难道我不能反抗么?” “陛下,当我发现,和我圆房的人是陛下时,我是很害怕的。” 他闭了闭眼,钝涩地说出剩下的话,“我不知道陛下为何喜欢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不传太医,顺水推舟的与我有了夫妻之实。” “可在我这,我与陛下不过几面之缘,彼此之间都不了解,就这样贸然绑在一起......” “令我难以接受。” 承明殿内的地龙一直烧着,外头冷风瑟瑟,里头却是温暖如春。 可公仪铮总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一刀一刀的扎着。 他想过许多停月可能抗拒他的原因,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 他抱着停月,抱了很久。 而后,他瞧见青年含着泪花的眼睛,心里又软下来。 他本来——本来想冷静几天的,可看到停月这个样子,公仪铮又想,说出这些话,停月大概也不好受吧! 他还想,若是停月一直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竟错到这个地步! 最后,他觉得,停月肯跟他说,便证明停月心里是有他的,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好的,是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加坚固的。 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磨合的么? 公仪铮将青年抱下来,牵着手,一起坐在榻上。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月奴,孤知道不论孤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法让你宽心的,所以孤想......” “孤想像寻常郎君一样,爱慕你、追求你、和你在一起,你觉得可以么?” “那份契书,等到孤与月奴心意相通,再做打算,”公仪铮很是艰难地承诺,“这段时日,月奴就算多看别得郎君一眼,孤都不会发火的!” “......也不会把我锁起来?” “怎么会!”公仪铮说,“那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孤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闷闷地抱着青年,满嘴委屈,“孤都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 “陛下,我很后悔我刚刚说得话。” 宋停月也难受:“我知道陛下本心不坏,也知道陛下待我好,可我——” 可他真的对第一天的事情有了些许抵触,每每亲热时,总会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一天自己的委屈和愤懑。 爱与抗拒并不冲突,正如爱与恨。 宋停月没有到恨的地步,可他现在的爱,也并未抵达能覆盖、能消解抗拒的程度。 他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介意的。 可他又想,所有不满与介意的前提,都是......喜欢。 唯有喜欢。 唯有喜欢,才令人患得患失,令人在意这段感情中不清楚的一切。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3节 -----------------------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就好啦。 最近有点忙,更新时间尽量零点之前[求求你了] 审核老师他们真的只是在亲亲[爆哭][爆哭][爆哭] 第25章 介意归介意。 宋停月一向公私分明,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的。 事实上,他从未想过自己离开。 即便是那所谓的契约,他说得决绝,可实际上,他并不知晓,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成为眼前男人的后宫之一。 这种张扬又热烈的爱意,几乎要将他吞没,将他永远困在皇宫里,只看着他的陛下。 他想不到陛下有了新人后,自己会怎么做。 倒不如说,他想不到陛下会有新人这个事实。 陛下对他的爱,已经满溢到装不下第三个了。 他莫名的笃定、也对公仪铮说:“陛下,我也不会看旁的小郎君,我只看陛下一个。” 公仪铮又一次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他觉得自己像是小孩子玩的陀螺,被停月拿鞭子一抽,就心绪纷乱,转起来了。 他们刚刚还在“吵架”呢! 公仪铮将这件事定义为“吵架”。 他们说话了,所以不算冷战,他们没亲,所以不算甜蜜,那就是吵架。 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夫妻。 他和停月是夫妻。 公仪铮一扫刚刚的失落,“孤也不会看旁人,孤只看月奴一个!” 他们好像小孩子拉勾勾,约定了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听着是稚童间的玩乐,却是真心实意。 宋停月想,这世间也没有比眼前男人更英俊的郎君了,他为何要折磨自己的眼睛。 公仪铮想,他的停月花容月貌,是天上仙人下凡,哪里是旁的凡夫俗子能比的。 他自然也只看停月。 两人齐齐看向对方,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他们刚刚是在吵架吧? 宋停月看到公仪铮期盼温柔的眼睛,心里恍惚。 “那陛下准备怎么追求我?” 公仪铮清了清嗓子,“这事月奴就不要管了,若是让你知道,不是什么惊喜都没了?” 那好吧。 宋停月惋惜又期待的等着公仪铮的行动。 他们在殿内消磨了一会儿时间,便将外头的宫人喊进来。 玉珠提着篮子进来,将花笺摆在桌上,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被陛下揽在怀里的公子。 面色潮.红娇.媚,眼珠子像被墨水浸泡一样水光淋漓,带着不一样的风情。 玉珠怔了怔,低下头不敢看。 他只能瞧见宋停月拿起毛笔,露出半截小臂,上面布满狰狞猩红的咬痕。 而后,又有一只比其大了一圈的手环上来,两人一起,在烫金的花笺上留下笔墨。 陛下问:“这不都是孤嘉奖过的大臣么?请他们的夫人孩子做甚?” 宋停月不好说他今日的“嘉奖”在旁人眼里是什么,自然是换了个说辞。 “陛下负责给朝臣们的儿子荣耀,那我作为皇后,是不是该跟着陛下的脚步,去给他们的夫人哥儿,一些殊荣呢?” “陛下有此决心,我也不能拖陛下的后腿不是?” 说完,公仪铮捏着他的手不动弹了。 宋停月侧着头仰起,观察男人的神色。 难道是他说的太错漏百出,陛下不信? 他正准备粉饰一二,就听见公仪铮说:“只是参加宴会,赏点东西,会不会太少了?” 公仪铮想,他都能给朝臣的儿子安排职位,停月却只能开开宴会,赏点东西下去,这不是显得停月不受重视么! 若是旁人因此看低了停月,那该如何是好! ——他完全没想过,本身自己的身份在哪里,就没有人敢怠慢宋停月。 宋停月一愣,“往常都是如此……” 公仪铮立刻道:“那现在便不一样了!” 他得想个法子,让停月也能威风地安排一些东西才行! 他想起自己那个老不死的爹。 先帝的后宫多,用人也就多,许多哥儿小姐也乐意进宫做内官,不说多么厉害,那也是一呼百应,风风光光的。 “不如这样,宴会上若有眼缘,你便挑进来,让他们做内官,或是封个乡君之类的诰命也成!” 宋停月哭笑不得:“陛下,事不是这么干的。” 古往今来,想要封个诰命,也得有功才行,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公仪铮理直气壮:“那孤能因为他们的父亲嘉奖他们的儿子,停月怎么不能因为他们合眼缘封个诰命呢!” “孤不管!你若是不封几个出去,孤就——” “陛下就什么?” 宋停月含笑,唇角碰了碰男人的喉结,“我知道陛下待我好,但这事确实不好做。” 他都能想到,这几道圣旨发出去,御史们要怎么弹劾他了。 “他们敢!”陛下似乎同他心有灵犀,气势汹汹道:“这群人都被孤收拾老实了,月奴尽管封,封他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陛下——”宋停月挥退宫人,待门关上后,自己坐在了桌上,俯下身去吻他,“陛下可别乱说话了,封那么多,国库都要被我败光了。” “本来就是给你花的。” 公仪铮碰着他的脸啄吻,“刚刚都亲过了,再亲对你身体不好。” 顾忌着停月的身子,公仪铮如今只能亲亲抱抱,刚刚还想尝一尝停月的味道,发觉停月如此脆弱后……觉着还是算了。 若是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以后也得克制些。他想起第一晚,自己也没全进去,只是弄了一半,将就出来,停月就在他怀里哭哭啼啼地出了好几次。 得想个办法。 小哥儿这处不用,可出多了,也伤身。 “那就这样亲……”宋停月低声道,“我其实是喜欢的,别像刚刚那样就好。” 太窒息,也太欢愉,他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 公仪铮舔舔他的唇,应了句“好”。 又说:“那你记得封赏。” 宋停月只能贴着他的鼻梁,无奈地应下。 …… 请柬写好后,宋停月并未着急着送出去。 他与陛下用过午膳,又将花卷拿出来吃了几个,这才依依不舍的同陛下告别。 “陛下,”宋停月悄悄说,“若陛下还想来,只需带一份御厨做的桃酥就好了。” 他今日中午吃了,感觉格外的好吃,比安乐坊的滋味好太多。 他哪里知道,自那日他说喜欢荷花酥后,御厨就被派去安乐坊学习,并且连夜加工改善配方,力求做得比外头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果然,停月喜欢吃这些。 公仪铮畅快地想,今晚便提一食盒去找停月,所有好吃的点心都来一个,让他慢慢吃,吃个够。 …… 回家后,宋停月过了几天爽快的日子。 趁这个机会,他又同父母哥哥说了陛下如何待他,望他们宽心。 哥哥没多想,只是了然:“那我以后待未来夫人也要这样!” 停月一向眼高于顶,陛下竟然得了全部都好评,定有过人之处! 他也得学着,去跟未来的妻子相处。 宋母欣慰又担忧,“陛下…当真如此?” 宋停月给她看陛下送的一箱免死金牌。 宋父茫然:“这这这、陛下何时喜欢停月的,为父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4节 宋停月也不知道,“陛下没说,我想着以后再问问吧。” 倒不是别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公仪铮什么时候喜欢自己,好奇公仪铮喜欢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宋停月情感淡薄,但那是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 宋父一听他的话,忙道:“别别别!” 夫妻之间的有些事,不能细问。 就像他和宋母,早年间一堆烂账,若是算起来,得吵个三天三夜。 宋母踩一脚宋父,鼓励道:“月奴,只有是有关感情的,你尽管去问!” 她有经验,一眼就知道陛下喜欢到什么程度了,月奴愿意问,陛下说不准乐意呢! 不过她也记不起来,自家月奴何时与陛下有过关系? 宋停月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决定顺其自然。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知道。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可以很简单。 就像他喜欢陛下的英俊潇洒,喜欢陛下对他的爱。 他若是同陛下说这些,陛下约莫会高兴。 可若是陛下说,他是因为自己的外貌喜欢自己的,宋停月会觉得…不大高兴。 就好像,如果有比他更漂亮的人出现,那陛下是不是会喜欢别人? 他是如此的小心眼,要公仪铮只爱他一个。 …… 宋停月回家这几日,公仪铮日日都拎着一盒点心、一束花、一匣子珠宝来。 他做足了姿态,从一开始的翻墙到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用了仅仅五日。 ——若宋父早些发现,估计不用这么久。 总之,如今公仪铮来,只需要递上拜帖,就能穿过一道道垂花门,来到宋停月的院子。 这几日,宋停月都在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 他的手艺不大好,上一次成婚,他的嫁衣都是绣娘做的。 这一次,他想自己做一部分,便向尚衣局的宫人悉心请教。 见他有心,尚衣局的宫人便大着胆子给了个建议。 “公子不妨绣一对荷包送给陛下,既简单,也喜庆。” 荷包…… 宋停月知道,京中的儿女若是对哪家郎君有意,大多会绣个荷包,悄悄送出去,有所回应,那便是双喜临门。 就连未婚的哥儿小姐,也会为未婚夫绣荷包。 他还未给公仪铮做过呢。 宋停月决定做一对,送陛下一个,自己戴一个。 他特地叮嘱宫人:“不要告诉陛下。” 万一他做不出来,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宫人笑着应下:“奴婢知道,公子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呢!” “想来陛下收到后,会愈发宠爱公子,到时候...再生个小皇子!” 宋停月放下针线,摸住自己的肚子。 他想起跟陛下的那晚,虽然记不太清,却也知道陛下弄进去了很多,不知道…… 不知道那一次有没有。 一想到他的肚子里可能有些陛下的血脉,他就觉得…… 欢喜。 那欢喜竟然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令他茫然。 这副恍惚的模样,一直持续到公仪铮前来。 公仪铮今日的心情一般。 他上完早朝,就收到好几个老臣的辞呈。本来没觉得什么,但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大臣都是被他嘉奖过、给予厚望的! 他想让这些大臣继续努力做事,他们怎么要告老还乡了! 公仪铮郁闷了半天,幸九从太医院归来,禀报最新的进展。 “陛下,陈太医已经研制出避子汤,只是……” 幸九迟疑。 公仪铮瞥他一眼,“只是什么?” “只是陈太医说,这药虽然能让男子的精水失去活性,可陛下龙精虎猛,总会有漏网之鱼……” “因此,此药虽好,却不是百分百避孕。” 公仪铮问:“那停月的身体如何?” 幸九答:“陈太医说,宋公子身体内虚,往后好好调养即可……” “另,宋公子有宫寒之症,恐怕子嗣艰难。” 公仪铮:“后半句不许往外说,停月怀不上,都是孤的原因,等到合适的时机,孤自会说。” 幸九连连说是。 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公仪铮只想停月安生一辈子,不必吃生育之苦,也不必为子女的事情烦心。 等时机合适,他会从宗室里找个孩子,和停月一起养。 若停月先走,他就跟着停月去了。 若自己出了意外...他留下的亲卫也会护停月一世平安。 当停月问他,是喜欢男孩还是哥儿时,公仪铮第一次在青年面前撒谎。 “只要是月奴的孩子,孤都喜欢。” 公仪铮把青年抱在怀里,像在抱一只玩.偶,“只是,孤的停月还是个宝宝,哪里能生宝宝呢?” 宋停月羞赧:“陛下!我今年都十八了!” 哥儿十六就及笄,可以嫁人了,他十八才嫁,已经算晚了。 就连他娘,十八时都有哥哥了。 “孤不管,月奴在孤这,就是小宝宝。” 宋停月不理他了。 青年一个人拿起书看,不管公仪铮做什么举动,都不理。 就连拿着马奶糕递在唇边,青年都歪过头,避开了。 “……生气了?” 公仪铮贴着耳朵问,声音黏糊糊的。 宋停月抿着唇不说话。 公仪铮对他上下其手,又是解了腰带,又是不老实的在胸口乱窜。 宋停月再难憋住声音,细细地喘了几声,连带着书一起按在公仪铮的手上。 “陛下,你只会这么哄我么?” 他的面上带了点愠色,声音也冷了许多。 公仪铮停下手,一时无措。 这些时日的坚持,令宋停月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不喜欢自己生气时,公仪铮总选择用挑.逗他的方式解决问题。 仿佛不论什么事,只要亲一下,就能翻篇似的。 可事情还是没解决。 等到下一次,等到以后,他们还是会产生分歧。 他不想凶公仪铮,便尝试着用温和一些的声音说话,偏头却看见男人下扁的唇角。 “陛下?” 宋停月松开手,去按压男人的唇角,被张开的唇一把含.住。 抽出来时,上面被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膜。 “月奴,你教教我,教教我好不好?” 公仪铮抱紧他,一个劲的缠着。 宋停月哪里知道怎么哄人。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哄陛下,也都是亲亲抱抱居多。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陛下,我也不知道。” 宋停月苦恼:“不如我们看看书上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公仪铮哑然:“什么书能有这等办法?” “话本啊,”宋停月说,“各色各样的话本里头,总有合适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5节 他说着翻开一本新送来的,一打开就赶紧合上,扔到一边。 公仪铮要去捡,宋停月忙忙抓住他的手,“不许捡!” 男人的手一停,外头的风吹进来一些,掀起窗帘,又吹皱了书页。 哗啦啦的,书页跟连环画似的翻开,竟是一本几乎全是插图的yin书。 偶尔零星的几个字,写得还是两人吵吵闹闹,然后又一言不合的做起来。 宋停月:“…………” 公仪铮挑眉,环抱着青年,将书页捡起来,逐页翻看。 “月奴平日里就看这些?” 宋停月用手掌挡住迷乱的画面,“我不看这些的!” 他认真道:“我真的不看!” 公仪铮刚刚惹他生气,这会儿也不敢调笑,“孤知道,月奴不看这个,定然是有人蓄意放进来的。” 宋停月点头,“我一会儿就去问问,这一摞是谁负责买的!” 他喜欢看书,各种书都看,给他采买书本的下人就有好几个,每一摞送到他面前的都有登记。 青年烧红了脸,心里暗自想:定要把人找出来! “那……孤该怎么哄你?月奴快教教我。” 插曲过后,公仪铮锲而不舍地问。 宋停月不敢再翻开这摞书了,只能依照平时的记忆道:“无非是投其所好,以诚待人。” 公仪铮:“这样啊……” 他想了想,认真说:“孤今日没准备,明日——孤明日带好东西来哄你!” 宋停月捂住脸,低声喃喃:“陛下,你要哄我,别提前说……” 真是……真是让他面红心热,难以自持。 他刚刚差点就要去亲陛下的唇,说自己不用哄了。 他真是……真是太放浪了! 他怎么能在白天做这种事! 可是,他好像,在好几天之前,就跟陛下这么做过了。 甚至天天亲,天天抱。 每每陛下过来,都是将他抱在腿上聊天,仿佛这屋里没有别得椅子了。 宋停月感觉有人在掰他的手指。 青年颤了颤羽睫,睁开眼,半是柔顺的松开手,任由男人将自己的手拢住。 “好,孤知道了。” 公仪铮看到青年秾艳的脸颊,咽了咽口水,“那月奴,现在可以给孤亲一口么?” “……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停月纳闷:陛下之前不都是直接抱着、一言不合就开始亲么?什么时候问过他的意思? 当然,他也没怎么抗拒,觉得陛下亲得很舒服就是了。 这又不是得晚上才能做的敦伦之事,他…他也没必要羞。 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可以慢慢习惯的。 宋停月纯粹认为,他既然不排斥这事,又得了趣,那他便可以努力跟上陛下的脚步。 陛下闷闷地回答:“孤怕你觉得,孤是因为哄你才亲的。” “孤就是想亲你,没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宋停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喏喏:“那就亲呗……” 下一刻,他的唇就被含.住,被男人掠夺里面的甘甜的蜜水与气息。 刚吃过糕点的口腔里满是甜味,配合青年身上自带的冷香,气息交融,令人沉醉。 亲着亲着,青年被翻了个身,跨坐在男人身上,整个人都被牢牢的挡住,不给旁人一点看到的机会。 不知道多久过后,公仪铮舔着红肿的唇肉清理,将剩下的甘液也搜刮走。 宋停月用手指碰自己的唇,不解问:“陛下为什么这么喜欢亲我?” 他是觉得很舒服,可是每次亲完,他的唇都会肿起来,上面的红色压根下不去,连口脂都不用上。 公仪铮:“自然是因为喜欢。” “孤喜欢月奴,就想同月奴亲热,就想和月奴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那我应当也喜欢。” 宋停月说。 公仪铮一愣,着急地确认:“喜欢什么?” 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 宋停月说:“陛下每次都亲得我很舒服,我也喜欢同陛下亲热,同陛下一直在一起。” 因果完全反了!!! 公仪铮揉了揉额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红肿的唇.瓣。 宋停月吃痛,发出娇.媚的声音,随后立刻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公仪铮就亲他的手背,一根根手指地舔过去,“不是喜欢么,怎么不让亲了?” “陛下,再亲就肿了。” 宋停月小声说:“再亲的话,只有痛,没有舒服了。” 公仪铮看他这副样子,磨磨牙,面相都变得好凶,“……给孤等着。” 等到新婚夜,他一定要让停月知道,什么才叫这里肿了还能继续爽,继续舒服。 就算不能亲了,他也能亲别的地方! 一阵耳鬓厮磨后,公仪铮恋恋不舍地放开宋停月,准备回宫。 宋停月却叫上玉珠,跟在他身后。 走出院子,身后还有脚步声,仔细嗅闻,那些浓郁的花香中,掺杂着很近的、淡淡的冷香。 公仪铮猛地转身,发觉青年站在他身后,笑盈盈地跟着他走。 “月奴,你这是……?” 他的眼里有着隐隐的期盼。 宋停月轻轻拽住他的袖摆,“陛下,今晚我同你回去。” 公仪铮眸光一亮。 “明日,我要在宫里摆个小宴,请了这几家的夫人小孩。” 宋停月一一报出吴太傅、孙尚书等人的官职,发现男人的脸越来越黑。 公仪铮尽量控制着脸色,不去吓到停月。 “这几个……哼!孤给他们奖赏,他们竟然要告老还乡!” 难道给得还不够! 宋停月伸出小指,勾了勾男人的手,“陛下,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得话么?” 公仪铮:“什么?” 哪一天的? “有什么想法,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而不是让人去猜,”宋停月说,“就像这一次,陛下想要嘉奖大臣们,应当说明白些,比如——鼓励他们几句,让他们督促家中孩子上进。” 公仪铮拧眉:“孤说得不够明白?” 宋停月:“…………” 陛下,说话之前想一想自己的风评。 宋停月反问:“那陛下觉得,大臣们为何突然告老还乡?” 公仪铮:“孤吓着他们了?” 可吴太傅就没有交辞呈啊! “陛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前陛下……过于勇猛,做事干练直接,近日突然怀柔,定会令人心浮动,有所焦虑。” “但只要我去把话说开,我们一起努力,大家就会知道,陛下真正的想法。” 宋停月期盼地看的男人。 “可孤觉得,没这个必要。” 公仪铮不耐烦:“月奴,咱们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孤不允,他们也走不了,还是得留下来办事。” “陛下!” 青年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陛下,愿不愿意同我打个赌?” 宋停月一向明白,吵架如果只凭道理,即便赢了,也无法完全改变对方的想法。 他喜欢用事实说话。 公仪铮:“什么赌?赌注是什么?” “赌我明日宴请四位夫人后,陛下往后的‘嘉奖’不会让大臣生出告老还乡的心思。” “若我赢了,我希望陛下好好想想我的话;若我输了,我答应陛下一个条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6节 “真的?” 公仪铮追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宋停月颔首:“什么都可以,陛下赌不赌?” “赌!” 青年伸出手,勾住男人的小指。 “好,那就说定了。” ----------------------- 作者有话说:暴君变明君的路,漫漫漫漫长。 这部分会在感情线里面一起写。 陛下本身的性格不会变,但是月咪在他身边,当他的翻译器,再加上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就会慢慢变好起来,月咪也就会放心的托付自己。 第26章 吴太傅的妻子吴夫人接到请柬时,家中正是用午膳的时候。 他们家同宋府很像,吴太傅也只有吴夫人一个,笼统有三个孩子,前两个儿子都出去做官单独居住,平日里回来串门,剩一个小哥儿是老来得子,还在身边娇养着。 “呀,真好看。” 吴哥儿接过玉珠手里的请柬,打开一看,又夸赞道:“字也好看。” 玉珠将东西送到,又吩咐了一些事后,便同小顺子一起离开去下一家。 他如今被公子封了昭阳殿的内官,以后要做的事情多着呢,现在预备着好好学习,不给公子拖后腿。 送请柬的事,他自然包揽下来。 他走后,吴哥儿拿着请柬去找母亲。 吴夫人正听着吴太傅的唠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老古板,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件事,无非是陛下坚持上朝了整整一周,大雍又要更上一层了!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夸的。 吴夫人磕着瓜子,装模作样的附和,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吴哥儿进来的时候,吴太傅正说到激动处,“陛下当时对我多有恩典,竟细细问了咱们儿子的情况,说要给孙子们几个去宫里当侍卫的名额呢!” “我去找他们报喜,他们竟然同我说陛下要害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吴夫人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他们都没有你得圣心。” 吴太傅:“可惜老夫这辈子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也不知道咱家玉哥儿的前程在哪?” 他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说:“咱们可别学宋家,找了那么个难堪的亲家!得给玉哥儿找个顶顶好的!” 这话吴夫人爱听,难得回神:“是啊,咱们也该抓紧相看起来了。” 说谁谁来,刚说到吴哥儿,他就拿着请柬进来,大声说:“娘,皇后娘娘请我们进宫赏花呢!” “……谁?” 吴夫人面露困惑,“谁请我们进宫?” 吴哥儿捧上请柬,“皇后娘娘啊。” 吴夫人接过请柬仔细瞧,吴太傅也跟着伸脑袋看,一瞧见字,立刻夸道:“陛下的字进益了许多!” 随后又说:“只是皇后出身宋家,字怎如此……别扭?” 不应该啊。 吴夫人嗤笑一声,指着那俊秀端庄的字道:“这是宋公子的字,我曾在宴会上瞧见他作画题字。” 而后她看向吴太傅,似笑非笑,“这另一个字么……自然是——” “这这这……夫人给我留一些脸面吧。” 吴太傅捂脸。 吴夫人不理他,径直问吴哥儿,“玉儿想去么?” 吴哥儿点头,“想!” 他刚满十四,只在宴会上零星见过宋停月几次,见了就念念不忘,每次都说要鼓起勇气去结识,每每都不敢去。 问就是—— “宋公子太好看了,我不敢去。” 吴太傅就时常鼓励:“咱们玉哥儿也不差,怎么不去试试呢?” 吴哥儿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怕惊扰了他。” 吴太傅:“…………” 装模作样! 就此,他对宋尚书有些看不上眼,觉得这是个典型的“凤凰男”。 甚至时时警醒吴哥儿:“嫁人不能嫁太低了!不然他心里对你有怨,一朝得势,不知道怎么磋磨你!” 吴哥儿疑惑:“爹,宋大人和宋夫人感情可好了,我还瞧见宋大人去给宋夫人买酥油泡螺吃。” “酥油泡螺就把你收买了?” 吴太傅怒气冲冲地也给吴夫人和吴哥儿买了一年的点心。 吴夫人:“…………” 老顽童。 她捏捏孩子清丽的小脸,“好,那你今日乖乖地跟画眉姐姐做好保养,明日娘给你打扮,这次一定跟宋公子说上话好不好?” 吴哥儿点头,美滋滋地回去找仆从了。 吴太傅吹鼻子瞪眼:“你当真带他去?” 吴夫人纳闷:“为何不去?” 吴太傅:“…………” 他总不能说,他觉得宋家还在他的考察中,不放心玉哥儿去吧? 宋元怎么装得这么好! 这么多年,竟然没露出破绽,也没有外室子闹过来,竟然就…… 吴夫人见他不说话,便道:“你相信你自己的眼睛,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懂宋夫人,看得出她是真好还是假好。” 说完便离去,留吴太傅一个人拍桌子。 “反了!都反了!” 他在屋里踱步了几个来回,带上小厮出门,直奔昌乐坊的首饰店。 “快,把你们这最漂亮的玉冠和首饰拿出来!我全要了!” 他的孩子和妻子,绝对不能比宋元那个匹夫差! * 第二日,吴哥儿才起床,就被父亲送来的东西闪瞎了眼。 一旁的仆从笑着道:“公子,这都是老爷连夜去买来的,公子快挑挑,今日戴哪个?” 吴哥儿看花眼,挑了个浅碧色的玉冠,上面坠着豆大的翡翠,还有长短不一的流苏作为配饰,编进长发里。 “就这个吧,我上次看宋公子戴,可好看了。” 也不知道宋公子今日穿什么颜色。 若是同他一样……岂不是有了搭话的理由! 宋停月今日打算穿白红的,显得庄重些。 他昨夜陪公仪铮闹了会儿。 一向都是公仪铮帮他,他总想着,也帮帮公仪铮。 这几日在家,他看了点男人如何得趣的技巧,有心施展。 洗漱过后,青年穿着寝衣,感知到男人的分量后,小心转过身往下滑。 龙床很大,空间也很大。 公仪铮起初以为停月是要去做什么事,不想打扰自己,便闭着眼没管。 清甜的带着梅香的呼吸凑近,舌尖探出,像是吃糖一样舔了一下。 公仪铮差点被他吸出去。 像是初次还在的男人一样在妻子面前丢脸。 他立刻抓住宋停月的头发,把人从被窝里提起来,用床边备好的巾帕给青年擦嘴。 “怎么突然要为孤做这个?” 公仪铮紧紧抿唇,反复给宋停月擦了三四遍后才放开。 嘴都擦红了。 宋停月小声道:“……我也想让陛下舒服。” 最近这段时日,都是陛下让他享受,陛下自己都没法疏解,之前在宴会上差点出丑。 陛下为他守身如玉,不愿意找别人,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就这么忍着呢? 公仪铮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月奴想让孤舒服?” 宋停月认真点头,“陛下,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又是你的皇后,为何不……” 为何不同我行敦伦之事呢?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7节 他看过无数话本,上面提起这事时,都说男人又大又猛,时常将哥儿做得昏过去,有得还会放里头,竟是一刻都不肯分开。 宋停月没看过详细的。他心里觉得,陛下和这些话本里的男人不一样。 陛下不会那么凶,也不会不顾他的意愿,陛下在这事上,是很温柔的。 正因初次如此美好,宋停月才会主动要求。 公仪铮哪里知道这些。 他想的是,停月想让他开心,那便是觉得他生气了,怕他发火,便想要讨好自己,于是就做了这种只让他能爽的事情。 停月还是在怕他。 他若说自己不生气,恐怕停月也不会相信吧。 公仪铮没法,只能提出折中的建议。 “孤、孤还是想等到大婚……”他要是再进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做狠了,把人吓跑,“孤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生气!” “就是……孤如今在追求你,哪里能如此孟浪!” 这番话,宋停月很是受用。 他本身就是循规蹈矩的人,加之公仪铮又做足了姿态,自然让他心满意足。 “那陛下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公仪铮抱紧他,低声道:“月奴,将??脱了,再打开些。” 青年被抱着,很是艰难地褪下,又努力侧着张开,等到公仪铮说可以了,才放下夹紧。 而后,他感觉自己的臋肉被握着挤压,月退心被不断磋磨,前头悄悄的起来,被腹肌磨的出了一滴滴的清液。 陛下凑在他耳边啄吻,又不断的呼吸,将所有的快乐都传递给他,竟让他渐渐得了趣,努力配合起来。 良久,粘腻腻的感觉在蔓延。 公仪铮将人抱起,叫水洗漱一番后,给宋停月上了药,餍足地抱着青年睡去。 他不知道,宋停月在悄悄的思考。 ——陛下的分量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他开始思考,自己要如何接纳这等聚物。 话本里都说,哥儿那处不大,但天赋异禀,总能完全接纳。 宋停月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行。 距离大婚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他得加油,找个办法才行。 办法还未找到,他先睡过去,直接睡到了接近巳时。 陛下没有叫他,也没让他帮忙穿衣! 宋停月晴天霹雳。 他立刻唤来玉珠,盘问道:“陛下今日是谁帮忙穿的衣服?” 玉珠:“陛下自己穿的。” 宋停月两眼一黑。 他竟失职到让陛下自己穿衣! 玉珠看他萎靡的样子,难得为公仪铮解释:“陛下说,不想公子辛苦,也不想公子因此吃味,从公子归家那日起,便自己穿衣了。” 吃味?什么吃味? 宋停月问:“我为何吃味?” 玉珠遮遮掩掩:“因为旁人碰了陛下的龙体……” 宋停月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他哪里会这样胡搅蛮缠!! “唉——钱太仆,往后可不许提选秀!”公仪铮不经意地侧了侧脖颈,露出昨夜停月咬的印子,“孤的皇后醋缸大的很,不许孤有旁人,看旁人一眼都不行!” 宋尚书:“……” 陛下说得是他家停月? 停月醋味大?难道不是陛下没回来宋府,都要仔仔细细地盘查一便上门拜访的举子,长得略端正整齐的,立刻派去外地做县令? 众臣:“…………”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钱太仆。 谁让你提选秀的!!! 不许提了! “陛下——子嗣乃是国之根本啊!陛下应广纳后宫,也好布施雨露,绵延子嗣啊!” 吴太傅老泪纵横:“陛下三思啊!” 公仪铮一甩衣袖,“孤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 宋尚书感觉吴太傅在给自己甩眼刀子。 他想想都知道吴太傅在蛐蛐什么,无非是他教导不好,竟然善妒的停月做了皇后,坏了陛下的子嗣。 吴太傅也不想想,这事若陛下不愿,谁能阻拦? 依宋尚书看,这不过是陛下在炫耀! 有什么好炫耀的?他家夫人还天天来抓他,把他从各种同僚聚餐里抓回去呢! 陛下若是能让如此,那才是本事! 宋停月听完玉珠说得这些事,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了。 恐怕等到下午,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宋停月是个善妒成性、心眼比针小的人。 公仪铮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压根没说过这些! “公子…咱们午时还准备开宴么?”玉珠小声提醒。 宋停月猛地掀开被子,绷着脸准备洗漱。 他自己穿上里衣,才让宫人进来,帮他穿上红白色的衣裳,带好镶着拳头大明珠的金冠,又在头发里编了黄金掐的流苏,瞧着富贵逼人。 宫人们为他上妆,又派一队出去迎接四家的家眷,等到人齐后,宋停月才坐上轿辇,往昭阳殿去。 一路上的宫人瞧见仪仗,自觉地在旁边跪下。如排练好的方阵般,一路流动到昭阳殿前。 听见外头的铃铛碰撞时,夫人们都齐齐噤声,在各自的位置上跪好,等待轿辇落地。 先出来的,是一双镶着珍珠的绣鞋,上面的花纹像极了今年新贡的蜀锦。 孙夫人眼皮一条,立刻算出这双鞋需要的财力人力——陛下当真宠爱!外头的传言做不得假! 再然后,是以金线封边的裙摆,层层叠叠得荡漾开,里头层次分明,每一层纱、每一层布料、都有重工刺绣的花纹,行走间犹如花苞绽开。 就这么一身衣服,需要尚衣局的绣娘们合力做上一个月! ——陛下实在爱重宋公子!宫里头的人捧高踩低,若是宋公子不得宠,哪里会给如此精细的衣裳! 最后,风华绝代的美人坐上首位,轻轻慢慢地说了声“起来吧”。 众人只觉得,美人行走间有暗香浮动,在冷冷的十月里,殿内无一处红梅,却到处都有梅香。 声音一出,殿内的香气都浓郁了几分。 吐气如兰? 陛下当真是好福气。 宋公子的本性如何,她们了解的不深入,可光是这张脸,便能让人将旁的统统忽略掉。 陛下有眼光。 夫人们感叹着起身,在瞧见青年的样貌时,愣了愣。 这……宋公子何时变得如此—— 如此艳光四射,叫人招架不住,看一眼就要迷糊了。 她们大多恍惚的坐下,压根没听清上头在说什么,待到青年问话时,才一个个的回过神来。 “吴夫人,前几日陛下同我说,总觉得自己亏待了兢兢业业地老臣,想要好好的嘉奖一二、竟发现自己奖无可奖,便想恩泽其家人孩子,让各家的好儿郎进宫做侍卫历练。” “陛下如此,不过是感念诸位大臣的努力。” 吴夫人忙忙道:“皇后娘娘太抬举咱们了,为国尽忠,不过臣子的本分罢了。” 宋停月:“本分归本分,做的好,陛下自然要嘉奖鼓励,就如我,今日也是觉得那几个侍卫名额不够,便想提陛下分忧,好好招待各位夫人。” 一旁的孙夫人听了会儿,小心翼翼道:“陛下何时有得想法?” 宋停月脸颊一红,清了清嗓子才道:“些许是今日才有的,我也不大清楚。” 他这副藏不住的情态,谁不知道,陛下定是因为他才如此转变的! 吴夫人转了转眼珠:“那陛下与娘娘,岂不是要做明君贤后了!” “你们瞧,一个前脚恩赏了咱们的丈夫,另一个就来请咱们吃饭,还给咱们送东西了!我看啊,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公子的脾性还是如从前一样,瞧着冷,实则乖软负责。 吴夫人不过这么打趣一二,青年的面颊上便有薄粉都遮不住的羞红,仿佛要透着肌肤跑出来了。 他还不知道反驳! 吴夫人想着宋公子与玉哥儿相差不多的年岁,心里一软。 “娘娘盛情相邀,待我回去,定让家里那个宵衣旰食,只要陛下不嫌弃,就算是再干三十年也成!” 吴夫人开了头,一旁观望的夫人也纷纷跟上,心里打着各自的算盘。 宋停月见状,对玉珠使了个眼色。 玉珠悄悄去了后殿,将备好的赏赐带出来。 宫人们鱼贯而入,手里拿着丝绸珠宝,都带着大内的标记,算是御赐之物。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8节 “我也不知道诸位夫人喜欢什么,便什么都挑了点,大家是拿去用、还是拿去送都成。” 孙夫人看着堆满一匣子的珍珠,眼皮跳了跳。 这叫“点”?略寒酸的人家,为了那一两颗珍珠做耳环打起来的都有,眼前的这位皇后,随手就拿了满满十盒品质上乘的珍珠,分她们一人一盒,就连自己年仅三岁的女儿都有! 旁的更不用说了,都是比照着最丰厚的赏赐加三成来的。 到底是陛下授意、还是皇后娘娘手头里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无论是哪个,孙夫人都打定主意,回家就让孙尚书请罪、后头好好做事! 若是以前,她肯定支持夫君辞职,一家人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是现在,眼见着宋公子做了陛下的刀鞘,将这杀人刀的朝向只对着外头……那不赶紧干活,好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额外的心意。” 宋停月拿出一张圣旨,当场写下三道。 他找陛下要时,陛下什么都不问,直接把玉玺给他,让他自己盖。 宋停月无奈:“陛下,玉玺乃镇国之物,怎可轻易给出!” 公仪铮:“月奴是我的妻,妻者,齐也,圣人都这么说了,我的玉玺给月奴,不是理所应当?” 宋停月:“……” 陛下真是一堆歪理。 他规规矩矩地印了三张收好,在公仪铮期盼的目光中,将玉玺还回去。 “不多封几个?”公仪铮问。 宋停月摇头:“三个足以,多了便不珍贵了。” “况且,诰命是有食邑的,若是封太多,岂不是没地方封了?” 公仪铮不爱听这话,“那孤就再去打几块地回来!” 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停月随心所欲,若是封个诰命都要殚精竭虑,那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封哪三个?” 宋停月收起圣旨,“看明日她们的表现。” 他心里有了成算:率先表忠的,夫人及最大的孩子封,其次的,只封夫人,后头便没了。 看今日的表现,便是吴夫人及吴哥儿,以及一个孙夫人。 这三位接到圣旨,齐齐愣了半天,这才在其余夫人的恭喜中谢恩。 吴哥儿有些恍惚。 他什么都没做,竟然得了个乡君的位置。 这可是皇亲国戚才有的殊荣,皇后娘娘竟然给了他! 他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想起先帝时期的宫廷状况,吴哥儿鼓起勇气问:“娘娘可有重开内廷的打算?” 宋停月惊讶地看他:“确实有,只是还要一段时间。” 在吴夫人鼓励的目光中,吴哥儿说:“我想在娘娘身边做事,不知娘娘愿不愿意要我?” 宋停月看着他的脸和衣裳,脑子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可爱羞怯的人影。 “你是叫吴玉书,对么?” “娘娘记得我!”吴玉书惊喜地瞪大眼睛,“我是叫这个名字!” 宋停月回忆着说:“我记得你常常来看我,只是每每看向你时,你总是跑了。” 他对小哥儿笑道:“你肯来帮我,我很高兴。” 玉珠酸溜溜地问:“公子,我帮你你不高兴么?” 他感觉公子又要捡人回来养了! 宋停月悄悄哄他:“你当然是我最信任的,很多事,我要交给你才放心。” 玉珠喜笑颜开:“那我努力给公子办更多的事!” 吴玉书进宫一事,便在三言两语间定下。 不提吴太傅在家如何抓狂,公仪铮知道这个消息后,阴沉着脸问:“孤怎么听说,皇后贤惠大度,主动给孤纳了个小哥儿?” ----------------------- 作者有话说:[躺平][躺平][躺平] 燃尽了 我去睡了晚安啵啵! 第27章 “谁说的?” 宋停月一听,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愤怒掩盖了心里的惊慌,令他下意识地去逃避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 这样编排吴玉书,要是陛下不要,岂不是毁了他! 公仪铮看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心里踏实了。 果然,这不是停月的本意。 停月对他是有占有欲的。 “刚刚用完晚膳,吴太傅上了一道急奏。” 公仪铮将挑出来的奏折放在青年面前翻开。 上头的字略有变形,瞧得出吴太傅的急切,上面更是言辞恳切,直言吴玉书性格天真,不适合呆在宫里,也不适合做陛下的妃子。 看完奏折,公仪铮立刻让人去查验事实,知道了今日吴玉书自荐的事。 那分明是停月要留下来做事的!怎么甩到他身上了! 他要怎么同停月解释! 于是,公仪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这样盘问上了自己的妻子。 “你瞧,吴太傅急得都上奏折了,想来确实……” 京中的流言蜚语大概数不清了。 宋停月面露担忧:“也不知道玉书现在如何?” 公仪铮面色一僵:“月奴在说什么?” 停月不该跟他一起痛斥传流言的人,然后顺水推舟地说就别让吴玉书进宫了么? 他可是早早调查过,这吴玉书每每参加宴会,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停月,一看就别有所图! 宋停月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玉书性情纯真,又有些胆小,知道这些流言后,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怕是羞得都不敢出门了。 他想了想,握住环在身前的手,侧着仰头去看男人,“陛下,可否让我用一用皇后的凤印?” 公仪铮面色稍缓,“可以是可以,不过月奴要拿来做什么?” 莫非停月要拿着凤印绕京城转一圈,宣誓主权?再表达对自己的爱? 公仪铮想着想着,突然在青年的唇上咬一口,又蹭着去轻啄耳垂,低声安抚道:“孤只是你一个人的,相信孤好不好?” 宋停月:“…………啊?”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可看男人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也不好坏陛下的心情,便道:“我一直很相信陛下。” 顿了顿,青年垂眸低声道:“我也是陛下一个人的。” 公仪铮喜上眉梢,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停月坐上轿辇,到处转一圈。 这是孤的皇后,孤的妻子,孤的心上人,孤最爱的人……也是爱孤爱的死去活来、愿意为孤奉献一切的好妻子。 他像是个养了猫的主人,把小猫举起来,向众人炫耀它的漂亮可爱。 “月奴,孤真的好喜欢你。” “我、我也喜欢陛下!” 又被抱到桌上了。 自昨夜找到了新办法后,公仪铮像是被养刁了嘴,简单的亲吻拥抱竟没法满足他了。 又报废了一套衣服。 身上这套衣服做了许久,宋停月本想再穿一次的,如今沾了陛下的雨露,便只能废掉了。 “喜欢这衣服?”陛下沙哑着声音,“喜欢就多给你做几件,孤也觉着好看。” 他觉着自己忍不了太久了,只想立刻到大婚,让停月好好的明白,他到底能让停月如何“受累”。 青年仰着头看他,眼里水雾弥漫,“陛下,可以将凤印给我么?” “给给给!” 公仪铮立刻朝门外喊:“去将库房里的凤印拿来!” 宋停月一听要有人进来,软着细白的腿起身,想去清洗一二。 .................................... 公仪铮按住他的腰,面庞在烛光下变得柔和许多,“月奴放心,他们瞧不出的,一会儿,孤亲自帮你洗。” 男人低着头,在青年耳边低语几句。 不知说了什么,青年羞得捶打他的胸口,气鼓鼓地不想理人。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39节 “孤还难受的紧,一会儿能不能再来一次?”公仪铮这么说。 宋停月感知到那物,一阵恐慌,“陛下是、是憋久了才这样,还是——还是——” 还是一直如此? 陛下模棱两可地回答:“孤从前从未自亵过,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宋停月松了口气。 那就是憋久了,以后应当不会有这么高的频率。 他忍着,终于等到内侍将凤印送来,再自觉退出去。 宋停月埋在公仪铮的怀里,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承明殿里的地龙日夜不停,青年刚刚又因为摆动出了一身水,如今正香汗淋漓,头发凌乱,有几根湿哒哒地黏在脖颈,被陛下舔走、含.住。 宋停月羞怯地推开他的头。 陛下怎么能去……去吃他的汗呢? “好月奴,凤印拿来了。” 公仪铮手臂一伸,拿过装有凤印的匣子,递在宋停月面前。 他的停月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宣誓主权了! 公仪铮想,他真是幸福。 此刻,他很想做停月的赘婿,这样就能被停月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占有了。 宋停月紧紧抱住,小声说:“陛下,能将我翻个身么?” 他感觉身上没力气的紧。 公仪铮哪有不依的。 他力气大,一只手就托起青年,将他转向桌面。 宋停月拿过一张烫金的花笺,拿起墨笔,在上面留下端庄的字迹。 公仪铮突然一幢,好好的字飞了出去,整张花笺都废了。 “陛下?”宋停月先是疑惑。 他倒没觉得公仪铮是故意的,只是好奇原因。 公仪铮坦然道:“孤有些憋不住了,还望月奴莫怪。” 原来是这个。 宋停月并无怀疑,放下笔去握男人的手,“那、那陛下再忍忍好不好?待我写完,陛下想怎么做都好。” 公仪铮磨磨牙,面目狰狞:“月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怎么做都好’?” 青年与他十指相扣,认真道:“为妻者,为陛下疏解是我的职责所在,若是让陛下难受了,那便是我的不是。” 这是大道理,也是宋停月自己的想法。 他不愿意看公仪铮难受,也知道这方面一直憋着,对身体也不好,便大大方方地说了。 至于陛下到底有多强……这个宋停月不知道,但他想,陛下多少会在意他的感受。 公仪铮闭了闭眼,狠狠握住他的腰,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你真是……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这谁能忍得住! 谁能忍得住! 公仪铮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心里想着,得赶紧催陈太医把药方完善。 大婚那日,他喝个十碗,得保证自己做得再多,停月也不会怀孕才好。 宋停月柔顺的配合,将花笺写好后盖印,想叫外头的人送出去。 可他现在的状况,一旦大声说话,外头的人就知道里头在做什么了。 京城的大多数人家都不在乎下人,甚至有些夫妻在行敦伦之事时,还需要下人从旁辅助,留下的雨露更是大剌剌地在下人面前展示,让人帮忙清理。 宋停月是不习惯的。 在这一方面,他比大家都要保守的多。 他只好求助陛下,“陛下,可否帮我……” 话还未说完,公仪铮便迫不及待地拿过花笺,瞧着要帮他递给外头的人。 可男人先看了花笺上的内容。 ——这怎么是给吴玉书封官职的中宫笺表?! 宣誓主权呢?对他的爱呢? 在哪呢! 公仪铮左看右看,每个字眼都看个七八遍,愣是找不到有一个跟他有关的字。 怎么连他的名字都没有! “月奴拿凤印就是做这个?” 公仪铮发脾气似地在青年脖颈处重重咬了一口,留下鲜明的痕迹。 宋停月扶着桌子喘气,慢慢点头,“是啊,我想着若是给玉书封了内官,流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公仪铮:“……” 好,很好。 他竟然被耍了!!! 可恶的吴玉书!!!! 停月的第一张中宫笺表,怎么就是为他写的! 公仪铮很不开心地喊来人,把笺表发出去,气势汹汹地抱着青年起身。 宋停月觉得他手劲大了许多,要在自己腰上握出痕迹,不适地动了动。 而后,青年被一把扛起来,雨露顺着衣摆落下一些,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白色。 宋停月正好能瞧见,立刻剧烈挣扎起来,要公仪铮给他换个姿势。 这些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在书桌上乱搞,溅得到处都是呢! 公仪铮“啪”得一下,手掌打在他的臋肉上。 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寝殿都能听见。 宋停月又挣扎了好几下,被公仪铮连着打了好几下,彻底打服,只能闭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水痕,掩耳盗铃。 陛下怎么能这样! 他被一路扛着穿过回廊,看着紧紧扎着的帷帐,心里不自主的害怕。 害怕这些帷帐忽然打开,他现在的样子被帷帐外守着的宫人瞧见。 皇宫禁卫森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只是宫人们最是谨小慎微,知道什么时候要退远些,知道什么时候装听不见看不见。 可无论怎么掩耳盗铃,外头小而密的脚步声还是会穿过布帘,击打着他的羞.耻心。 公仪铮似乎很生气,对青年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步履稳健地来到浴宫,迅速扒了衣服后一起下去。 皮肉贴着皮肉,公仪铮问:“月奴,你希望孤再纳别得新人么?” 雾气蒸腾,连带着脑子里都糊成一团。 宋停月的睫毛上都带着水珠,眨眼时滴到眼里,红了眼眶,“陛下想纳新人了么?” 公仪铮不答,只问:“月奴是怎么想的?” 宋停月默然,不知如何作答。 与人赤身相贴着被盘问,好像他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他不知道公仪铮为何如此? 难道……先说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的人,要先反悔了么? 见宋停月泪珠都要落下来了,公仪铮急急忙忙地帮他舔掉眼泪,嘴里哄着:“孤不纳新人,孤就是……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他想知道,停月与他是不是一样的。 世俗中人,总说男人应当三妻四妾,儿孙满堂。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惯,这是男人们常常用来堵塞妻子的教条。 但凡有哪个夫人不肯让丈夫纳妾,便是善妒、便是犯了七出罪条,严重点,是要被休妻的。 宋停月自小读着大道理,却也见着父母恩爱的半生。 他想,世间总有愿意与他两人相伴的如意郎君,即便不愿,以他家的财权,也足以令对方“自愿”。 可这个能被他的财权打动的郎君,可以是很多很多人,唯独不可能是陛下。 与富有四海的皇帝比起来,宋家算什么,他算什么? 他不敢与陛下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只敢以年为限,守着需要续期的美梦度日。 他怎么敢让陛下只有他一个? “……我不知道。” 宋停月逃避着男人的视线,给出摸棱两可的回答。 他的脸被捏住,强硬地逼迫他面对男人汹涌的怒火。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公仪铮实在是难受,他不过轻轻捏了下脸,青年柔软的脸庞便被他捏出印子,活像是被他欺侮了一般。 他略略松手,只敢虚虚地拖着,宋停月又垂着眼不敢看他。 他不明白,自己说得如此清楚,为何停月还是……不敢笃定。 明明在不久前,他们刚刚说好,要立下永远在一起、永远只有彼此的字据。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0节 明明停月如此决绝地说,若他纳新人,停月便会离去。 公仪铮深吸一口气,又问:“月奴,若孤纳了旁人,你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做?” 宋停月默默垂泪,“我、我自会为陛下准备好一切……” “那你呢!你怎么想!”公仪铮脱口而出,“我不管别人,我只问你,我只关心你!” “旁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宋停月愕然抬头,终究是忍不住道:“陛下,公仪铮!我不想你有别人,我要你只有我!” “只有我一个!” 他总是在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件事,就连刚刚的流言里,他也下意识地去关心吴玉书,反而忽略了自己、忽略了陛下的想法。 对啊,旁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夫妻之间,自然是夫妻最重要。 他应当安抚好陛下的心情,再去将其余的边角落实了。 宋停月又说:“陛下,我是个心眼极小、还斤斤计较的人,若陛下真的要纳旁人,我便——便——” ——以死相逼。 可宋停月又想到,若陛下纳了旁人,便证明他没有那么重要了,以死相逼也没有任何用。 公仪铮被他这番坦诚的剥白哄地心花怒放,耐心地哄着:“便做什么?孤什么都不怕,就怕月奴。” “月奴就是孤的命.根子。” 宋停月的脸不知是羞红还是被水汽蒸红的。 “我便以死相逼。”青年认真地说。 公仪铮怔怔地看他,苦笑道:“月奴,孤宁愿你走。” 宁愿你直接对我失望,走得远远的,也不愿意看到你伤害自己。 “陛下若是还在意我,这一招自然有用、但也用不出来,可陛下若是不在意我,不论我做什么,都是徒增厌恶罢了。” 公仪铮握紧他的手:“孤承诺…不!孤立字据,孤在上面盖玉玺!孤要告诉你、要告诉天下人,告诉老天爷,孤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月奴一个,也只会同月奴在一起。” “若月奴不在孤的世界,孤便孤独终老。” 热气腾腾的水雾腐蚀着大脑,宋停月脸一热,也跟着道:“我也只愿意同陛下在一起,我也会选择孤独终老,去下一世等陛下。” 从未如此心意相通的拥吻,抚摸,抚慰,仿佛身上的水珠代替了灵魂,互相交融。 宋停月趴在浴池边大口大口地喘气,遮挡下.身的水流混着雨露荡漾开。 他翻过身,抱住陛下的头,用最大的力气说:“陛下,我爱你。” …… 这晚过后的清晨,宋停月早早起身,带着玉珠回了宋家。 他想起昨晚,就不敢面对陛下,面对那最后来收拾残局的宫人。 他们怎么能放肆成那样,在浴宫里闹了大半夜才结束,值班的宫人们急急忙忙进来打扫,羞得他只能躲在陛下的外袍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 最后只能在寝殿内,在宫人们的侍奉下,软着身体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将头发烘干。 寝衣压根不严实,公仪铮这次亲的又重,身上到处都是痕迹。好在如今是秋冬时节,穿领子高的衣服、再戴个毛领也不奇怪。 他带着玉珠大早上的归家,独留公仪铮一个人慢悠悠地醒来,面对自己的满身抓痕,愉悦的传来太医。 “陈太医,避子汤的进展如何?”公仪铮就穿着一身寝衣,松松垮垮地露着精壮的胸膛,瞧着奏折问。 陈太医战战兢兢:“陛下,这避子汤本身就无法做到百分百避子,若要百分百,微臣倒是可以去寻些鱼肠来……” 公仪铮皱眉:“那等腥臊之物,怎么能用在停月身上?” 他知道是他戴,可这玩意终究是要进到停月的身体里的,岂不是变相的玷污了停月? 更何况,他要是用这个,岂不是明牌的告诉停月——他不想要孩子。 那停月得多伤心啊。 瞧前天的样子就知道,停月是期盼他们有孩子 ,有一个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的。 可惜他没法给。 他不愿先帝乱.伦的血脉传下来,也不愿让有着先帝一般骨血的自己、将骨血融进停月的身体。 都说,哥儿怀孕,相当于身体里会多一部分丈夫的血脉,两人会更加亲近。 公仪铮宁愿不要这份亲近。 他的停月就该幸福一辈子,不为任何事烦忧、也不会遭遇任何性命危险,像是被他娇养的孩子一般,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孩。 陈太医无法,只好道:“若陛下辅以排精之法,兴许这概率……会更小。” 公仪铮明白了,“你退下,继续研制。” 不论如何,概率越小越好。 这事处理完,便是另一件事。 “给停月塞yin书的小厮查到没?” 幸九恭恭敬敬地跪下答:“回陛下,宋公子已经找到了,如今正拉着人去找宋夫人商量对策呢?” 公仪铮冷笑:“是盛鸿朗做得?” 幸九:“正是。” 往停月爱看的话本里塞一本yin书,到底是何居心,公仪铮随便想想都知道。 那上面的姿势大多是哥儿主动,再配上零星的对话将其合理化,恐怕这人还在白日做梦,觉得停月会被他哄着做这些! 可惜,停月压根不会信盛鸿朗。 而且,停月很相信自己。前一夜,停月又主动地要用口舌侍奉他,被他拦住。 停月若是爱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的投入。 公仪铮一想起,就有使不完的劲。 他又问:“东西都备好了吧?” 幸九:“依陛下吩咐,将仿造的龙袍与玉玺都藏在了盛世子的卧室中。” 公仪铮不咸不淡:“嗯,记得给御史们透露一二。” 盛家本身就要因欺君之罪被诛九族,但公仪铮不愿他们的死与停月扯上关系,便暂缓一二,慢慢筹谋了一个新的罪名。 幸九踌躇道:“陛下,前日林御史找到老奴,说、说……” “说什么?”公仪铮不耐烦,“说错话不管你的事。” “林御史说,他愿意替陛下告发所有人。” 公仪铮来了兴趣,“哦,那他有什么想要的?” 这林为方,倒是心思剔透,能做一把锋利的刀。 幸九小心翼翼道:“林御使只求,让他的女儿归家……” 公仪铮变了脸色:“这个不行。她也得死。” 在公仪铮眼里,林婉宁光是排挤宋停月这一条,就足以判处死刑,更何况在他毫无推动的情况下,就要至停月于死地。 他怎么都不会放过的。 幸九想起那番话,豁出去道:“陛下,林御史的意思是,待林小姐回来后,便让表面她因病去世,往后还在家里住着,只是得弹琴助兴……招待贵客……” 公仪铮将茶杯丢出去,“让林为方自己去陪!”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得上班……等放假了给大家日万 第28章 宋停月清早出宫,不过一刻钟便归家,立刻召来采买书籍的下人。 书房内,他坐在垫了三层软垫的椅子上,将那摞带着yin书的书堆摆在管家面前。 “罗管家,这一摞书,是谁负责买来的,可有登记?” 宋停月不说自己要兴师问罪,只说:“这摞话本买的不错,我很喜欢,要奖赏一二。” 罗管家看了眼书名,吩咐下人去库房拿来对应的册子,当着宋停月的面翻看。 宋停月也在看。 他默不作声地记着名字,待到那一页时,轻轻敲了下桌上挂着的小铃铛。 “就是这个,”青年伸出细白修长的指节,点了点名字,“将他唤来,我有事问他。” 罗管家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是赏赐,直接给他、再由他带过去就好了,小少爷平日里的时间宝贵,如今还要时常伴驾,压根没时间见一个下人。 他心有疑虑,但不敢问。 小少爷不爱管家,对下人也不大约束,可夫人雷厉风行,若有半点错漏,绝对要吃罚的。 他老老实实的将人带来,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旁边的儿子没他沉稳,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一眼要看上好一会儿。 宋停月皱眉。 他习惯了旁人的视线,却对这种赤.裸裸的打量极为敏感。 即便这人的视线很隐蔽、也不过分,可屋里就这么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罗管家,你想让你儿子接替你的位置?”宋停月点点手边的印章,“任人唯亲,可不是什么好词。” 罗管家暗踩了儿子一脚,赔笑道:“这、这只是带来给主子们瞧瞧,若是不成,还得另外寻摸机灵的苗子。”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1节 宋停月喝了口茶,看向被带来、还不知道情况的小厮。 他指了指那摞书,“这是你去采买的?” 小厮老老实实地答:“是的少爷,这是奴才去李记书坊买的。” 李记书坊只卖话本,宋停月了解过,这里头没有悄摸卖那种yin书。 他又问:“你买了哪些书?都报过来听听?” 小厮记不清,模模糊糊地说了几个。 宋停月装作可惜道:“你书名都报不明白,这赏银又怎么给你?” 有银子! 小厮一锤脑袋,又想起了几个,但他没那么好的急性,只能作罢。 一旁的罗林站不住,迫不及待道:“少爷,我知道是哪些!” 刚刚他不过看了几眼,就要失去板上钉钉的管家之位,现在若是能说完整,少爷定然对他刮目相看,说不准能当场就做管家! 来之前,罗林打听过,都说小少爷脾性极好,偶尔冒犯或是做错事,都不妨事。 刚刚他确实看得过火了些,但小少爷长得好,又做了宫里的皇后,谁不好奇?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在罗管家惊惧的目光中,罗林流利地抱出这一摞书名。 宋停月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看来罗管家对孩子的教育很是上心啊,如此奇才,怎么不去找父亲引荐,也好考个功名,光耀门楣。” 罗管家支支吾吾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哪里能说,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有些天赋,可实在懒惰,整日就是游手好闲,拿了家里的银子出去花! 把儿子介绍到宋府,也是想让他收收心,感染一下氛围。 罗管家赔笑:“这、这不是想着自己多学几年,再干干实事么?” 宋停月像是被说服了,没再追问,而是问罗林:“你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一笔是你负责的?” 罗林半含糊道:“算是吧,父亲让我试着点点数量、登记一下,我便记住了。” “只是登记么?”宋停月拿起桌上藏着的yin书,摔在地上,“既然如此,那你说说,这本书是怎么混进来的?” 罗林瞧了眼,忽然想起,这分明是—— 分明是盛世子花钱拜托他,掺和进去的书,说是想让小少爷开窍,也利好往后的夫妻感情。 罗林觉着,反正盛世子都同小少爷订婚、定了婚期,是铁板钉钉地姑爷了,做这件事简直是顺理成章。 说不准婚后,这两人感情好了,还会给自己一些赏赐呢! 如今......如今可不是这样了。 如今小少爷当了皇后,夫君是皇帝,这本书就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罗林闭着嘴不敢说。 宋停月瞥了眼罗管家。 “罗管家,你要同我去见母亲么?” 现在只是给他处置,顶多就是一个人被赶出府里,若是被他母亲知道,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罗林自觉这事即便错漏百出,但也没什么证据,便狡辩道:“这东西我也不知是何时混进去的,我登记时还没有,兴许是后头的哪个下人拿进来的,公子不妨查查?” 宋停月重重地搁下茶杯,“你的意思是......这事是我身边的人做得?” 罗林顿了顿,点头:“少爷,这书我压根没瞧见过,哪里能是我放的?” 真是稀罕,这小少爷看着清瘦,身上怎有如此威严的气质? 莫不是有了皇帝的龙气庇护? 宋停月:“那你说说,当初是谁将这摞书带回来的?” 罗林毫不犹豫:“自然是您身边的玉珠。” 这事没有任何证据,书是盛世子给他的,他只负责夹带进来,找一个不易被发现的书堆放进去,就能拿到盛世子的赏银。 既然如此,那就将更多举足轻重的人拖下水。 他可是听说,小少爷一直宠着玉珠,跟养弟弟似的养在身边,想来很是重要。 若牵扯上他,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玉珠忙忙道:“公子,我压根没瞧见过这本!” 他登记时,只负责看看封面和书名,写好后会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他不爱看书,对里头的东西没兴趣,自然也不知道,某个大部头里,掺了本yin书。 罗林也说:“我也没瞧见,那这书哪来的?” 罗管家将他拉着跪下,颤颤巍巍地求情:“少爷,此事是老奴的失职,还请少爷恕罪......” 宋停月静静地瞧他,只说:“那我们去找母亲吧。” 他知道做这事的人是谁了,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将罗林赶走,罗管家面上不说,心里恐怕也不舒服,不能再尽心尽力的办事。 还是得找娘。 正好,他也有旁的事,便去一起做了。 罗管家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他狠狠瞪了眼罗林,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舍弃这个逆子,将自己的工作保住。 外头谁不知道宋府的工作好,待遇好,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谋一份差事。 偏生他这儿子,觉着差事来得容易,便走了歪门邪道,竟然......竟然将这种书递到少爷面前! 若是老爷知道,那他这差事......他媳妇的差事......恐怕都要泡汤! 跪在宋夫人面前时,罗管家很想将罗林塞回娘胎重塑。 小少爷脾气好,完全是被老爷夫人宠出来的! 不会真有人觉得宋府一家子都是好脾气吧? “……母亲,事情就是如此。” 宋停月补充:“那小厮的采买记录都有,近期也未接触旁人,只可能事罗林了。” 宋母冷冷地扫视两人,缓缓开口:“罗管家,你来咱们家也有个三十年了,做事怎如此不精细?” “你当我宋家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吗!” 宋停月将一切交给宋母,只跟往常一样端正坐着,蹭着母亲的威慑,给下人立立威。 在不断的盘问下,罗林终究将一切交代。 他以为的没有证据不代表真的没有证据。宋夫人经营多年,对京城的各大商铺了如指掌,那本书她瞧个工艺,就知道是哪一家做的。 再去查查都有谁买,联系一下相关的人,真相便出来了。 “......奴才想着,反正少爷同盛世子婚后也是要行那事的、那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宋停月不虞:“你倒是管起我来了。” 宋母直言:“我老早就说了,即便少爷嫁过去,往后宋家的所有人也只认少爷一个主子,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事情明了,处置下去的很快。 小厮纯属无妄之灾,宋母给了他三天假,例银照发,又给他补了半个月的月例。 罗管家管理失职、又不走正规流程安排儿子进来,打发去京郊看庄子。 至于罗林,先是不敬主子、又与外人私通,打二十个板子赶出府,往后,宋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无立锥之地。 宋停月只觉得恶心。 他约莫是有些区别对待的。 陛下同他说想做这些,他会欣然接受,可对象若换成盛鸿朗,他便恶心的想吐。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大约是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丑态百出、那副殷切深情的嘴脸想起来就令人作呕。 宋停月不排斥有人喜欢自己。他知道自己样貌好,定力不好的人,光是看脸就会殷勤的讨好他。 可他从未觉得如此...排斥过。 不管是那件事发生以前,还是发生以后。 从前的盛鸿朗善于伪装,在他面前是一副倾慕自己、谨小慎微地模样。 可有时候,那双只有爱慕的眼中,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不满与怨恨。 何来不满? 何来怨恨? 这份亲事是盛夫人亲自上门求的,也是盛家那边积极主动的走流程,定下婚期。 可有时候,盛鸿朗总是会用一种“屈辱”的眼神看他,好似自己是强强民男的恶霸一样。 宋停月纳闷:总不能有人得了好处,还装出一副被迫的样子吧? 难道是他们家态度太好,给了盛家一种...他们好说话的错觉? 好在他最终没嫁过去,嫁妆也要了回来。 “月奴,母亲准备再给你的嫁妆加一倍。” 宋母拿着江南娘家那边送来的册子念叨,发觉宋停月没回复时,多喊了几声。 “月奴?听见了么?” 宋停月回神,看到桌案上那厚厚的一沓账单。 “......这么多?” 他知道外祖父家有钱,家里孩子也不多,因而每个孩子都给的丰厚,但没想到给母亲的有这么多? 宋母笑眯眯地捏住青年的脸颊,“这哪里是给我的!分明是想以后沾你的光,都想着先来讨好你呢!”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2节 讨好。 以往不是没人讨好他。 宋停月时常会收到各类拜帖,还能收到许许多多不知道面貌的哥儿小姐的礼物,他知道,他们大多是因为各自父亲的嘱咐送来的。 他没想着交那么多朋友,便备了厚三成的礼回去。 一来二往多了,那些人也都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再来打扰。 今日这些族人来的礼物,与其说“讨好”,不如说“孝敬”,或者说“投资”。 皇后是一国之母,生下的孩子是嫡子,极有可能急成大统,成为未来的皇帝。 若不出以外,等到那时,外祖家便要成为江南有名的望族了。 宋停月看着这些珍宝,有些发愁。 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拿了这么多东西,实在受之有愧。 可他若是退回去,江南那边不知道要怎么惊慌呢。 “母亲,我该如何答谢他们呢?”宋停月问。 陛下大胆地给了他权力,反而让他更加慎重,不敢乱来。 宋母拍拍他的手,去看那些箱子里刚刚登记的红珊瑚和大块玉石。 “我听说,你给吴太傅家的哥儿封了乡君,又召他进宫做内官,”宋母道,“你外祖家子嗣不丰,若你想省事,便从宫里挑些御赐之物送过去,给家里的哥儿姑娘添妆即可。” “若是不觉着麻烦,那便挑一两个好孩子,进宫做内官,等嫁人了再放出来就好。” “旁的诰命这些,我不敢替他们求,怕你难做。” “那母亲帮我挑吧。” 宋停月说:“我相信母亲,也相信外祖的家教,母亲都如此优秀,那我的表弟表妹们,想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宋母被他说的心里一软,自豪道:“你放心,我给你挑几个省心省事的,好好进宫帮你,不给你添乱!” 她又拉着宋停月去瞧别得箱子,里头尽是各类奇珍异宝,其中还有个族人,竟送来了一堆木头! 其中有一个,几乎快有床那般大。 宋母珍惜的摸.摸,感叹道:“给你打嫁妆的时候没找到这样好的木头,只能委屈你用用次一些的。” “这次的木头送来,我差人加急给你打个床,也当做嫁妆送进宫里。” 宋停月犹豫道:“母亲,不如将它做成桌子或是旁的?” 宋母奇怪:“为何?” 宋停月闭了闭眼,贴着她的耳朵耳语:“我如今与陛下同进同出,不分床不分房,这床打了,大概率吃灰。” 宋母这才拉着他在榻上坐下,细细地打量。 而后发觉,青年遮得严严实实的衣领下,偶尔会露出一些暧昧猩红的痕迹,那上头的印记很重,像是反复研磨了好几次留下的。 她看向宋停月的肚子:“陛下这几日,可与你有肌肤之亲?” 青年红着脸摇头,“陛下说要等大婚后。” 宋母当即道:“陛下疼你!” 宋停月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看着母亲,忽然问:“母亲,我记得从前有位大夫,说我有宫寒之症,往后会子嗣艰难,可能调理?” “自然可以。” 宋母道:“从前我们也同你说过,只是你自己心里也犹豫,不知道能不能与那……相处,便搁置下来,如今有了决心,我们自然也支持。” “我瞧陛下的样子,大约婚后要日日缠着你,想来好消息也不远了。” 宋停月嗫喏了几声,没说话。 他整个脸连着脖子都烧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为娘也担心一件事。” 宋母打量着他的身形道:“你的胯不够宽,恐怕在生产上有些困难,还得寻些名医来调养才好。” 宋停月慌不择路地起身,低着头坐到另一边。 “母亲...您这是在说什么!” 孩子还没影呢,就想着生产的事情了! 况且...况且陛下的那物雄伟,他如今都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新婚夜该怎么放进去! 宋母觉着逗他好玩,便多说了几句:“这哥儿怀孕,与女子有所不同,到时候母亲寻摸个有经验的来同你慢慢说,也好过遇到事不知道怎么处理。” “母亲,”宋停月慢吞吞地问,“您要不现在就找吧。” “我、我现在就有个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得有个人告诉我。” 宋母:“……” 宋母哭笑不得:“我现在上哪给你找人?不如你说说,我给你出个主意?哥儿虽与女子不同,但有些事情,我也能说道说道。” 宋停月看了眼屋里的下人,轻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下人们有序的出去,将门窗关上,守在门口当聋子。 宋停月这才起身,做回本来的位置,不自在的看着屋里垂下来的珍珠帘。 “就是...就是我想问一下,男人的那处太大了,该如何接纳?” 宋停月用手比了比,虚虚地圈出一个形状,“约莫这么大,可我的那处同这个相比...似乎——” 似乎太小了。 小的看着完全没法榫卯契合。 宋母面无表情的绷住:“这事啊......其实做多了也就好了。” 她问:“那陛下第一日可有与你圆房?” 宋停月点头,“有的。” 而后又道:“可是...陛下那一次似乎没有全部进去,还留了一半。” 只是一半就要把他弄得湿.漉漉的,都进去还得了? 宋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又问:“那这几日...?” "也都没有。" 宋停月回想起昨晚,还觉得月退心麻麻的。 宋母想了想,拉着他去了一处柜子旁,用钥匙打开三层锁,拿出一个匣子。 匣子外头还装着锁,又打开两层,才露出里头的东西。 一根用玉做成、泡着药水的长条状物品,看着很像陛下的雄伟。 只是尺寸比陛下小许多。 宋母犹豫道:“这物也是你外祖寻摸过来的,说是一个神医开的,对哥儿要用的那处有不错的功效。” “我本想,以你的性子,大概率不会用这些,可...可陛下确实天赋异禀,若不提前准备,恐怕吃苦的还是你。” 宋停月呆了一会儿,不敢相信地问:“这......这是给那处用的?” 他指了指后面。 宋母点头,“这里头的药方也一并寄过来,需要日日佩戴更换,才能有比较好的效果。” 她想了想还是盖上,“月奴,我觉着,以陛下对你的心思,想来也是有耐心的,这东西...要不还是别用了?” 两人站在匣子旁,想了许久。 宋停月回想起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又想起公仪铮的好、公仪铮对他温柔的抚慰、公仪铮对他的耐心......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定格在昨晚细腻的相处中。 明明陛下还是有感觉的,却在发觉他的月退心都红肿时,选择自己疏解,顶多不住地蹭他的小腹。 这样的陛下,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些惊世骇俗地事情。 比如,在新婚夜给陛下一个惊喜,帮陛下尽快的疏解,让陛下满意,让陛下不再等待。 他想,他大约是疯了,竟然要给自己戴这种羞.耻的东西。 宋停月不知道正常的官宦人家会不会用,宋母倒是略知一二,只道:“有几户哥儿似乎也用,男人的尺寸么,有些跟针眼似的,有些跟婴儿手臂似的,若是不做准备,受苦的还是自己。”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陛下,会待你如此耐心,大多数哥儿受不了这苦,会选择提前用一用。” “月奴,可我不想你用。” 宋母甚至有些后悔,将这玩意给停月看。 陛下爱重停月,自然不会如此急切,那停月戴这个,除了自己受苦,便只有陛下会高兴了。 “陛下真的会高兴么?”宋停月忽然问,“陛下看到我戴这个,会高兴么?” 宋母答不上来。 可以男人的视角看,自己喜欢的妻子主动为了他能更快的疏解而做出这等奉献自己的事,想来,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觉得...很高兴吧? 这跟哥儿收到男人精心挑选的礼物一样,是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宋母不太确定,准备将盒子重新关进去,让它不见天日,让停月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可停月却紧紧地抱住匣子,眼神坚定:“娘...就让我试试呗。” “我...一直以来,都是陛下在出力,我什么都没做,可......” “可我也想让陛下高兴,让陛下不那么难受。” -----------------------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完全是个人妻了…… 苦命加班的作者闷头写中…… 明天还得上班,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放假日万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3节 ——(话说真的能日万吗?) 第29章 宋母被这样一番“情深意切”的话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光知道陛下喜欢停月、爱重停月、也愿意放下身段来讨好停月,可她竟不知道,停月竟然...竟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刚回来时,还同她落泪,说自己怕陛下,说自己不知道怎么相处。 这才多久?宋母算算日子,还有五日要大婚了,停月俨然一副也爱陛下的样子,与从前真的判若两人。 从前,旁人如何献殷勤,停月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现在倒好,陛下略施手段,她这傻瓜儿子......就这么陷进去了? 宋母只觉得荒谬。 寻常人家的孩子,相看是一回事,相处是一回事,订婚成婚又是一回事。 这一趟趟流程下来,不说三个月,半年总是要的。 停月的情况特殊,又因着陛下着急,成婚也迫在眉睫。 可...可在宋母的设想中,两人多少要磨合一个月往上吧? 停月的性子慢热,一个月都算快了的。 可现在才十天。 才十天,两人就跟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夫似的,竟是时时刻刻想着对方、时时刻刻要为对方做些什么。 宋母震撼良久:“月奴...你的心意,竟深重至此?” 玉势这种东西,肯用的哥儿不多。 一个是需要戴着大半天,光是睡觉的时间肯定不够;二是戴着难受,走路姿势也不稳当,一眼就能瞧出来,只能少出门;三么...则是没必要。 大多男人的尺寸也没夸张到那种地步,平日里前头多伺.候伺.候,便也就好了。 哪里需要玉势? 只能说陛下天赋异禀,停月若不用,要么赌陛下愿意多多抚慰,耐心等待,要么只能祈祷...陛下不爱这事。 ——完全不可能。 宋停月无奈解释:“母亲,陛下他...想要的有些频繁,若是前头太久,我怕他憋坏了。” 宋母瞪他:“男人有什么好憋坏的?憋不住就出来呗,又不是得了什么病!” 宋停月一愣,随后又说:“可我瞧陛下没忍着...时间也长。” 这是事实。 宋停月总觉得,陛下一直有意放过他,并未做到如话本那般,要等一两个时辰,才京官失守,出来。 和话本比起来,陛下应该算快的? 那也没那么快。 宋停月还是觉得时间很漫长。 这回换宋母愣住:“陛下要多久?” 宋停月答:“将将半个多时辰。” 宋母:“............” 那也很久了!!! 她忍不住扶额:“月奴,寻常男人能有个一刻钟就不错了,超过两刻钟,有可能会得出病来。” 宋停月着急道:“会得什么病?有没有快些出来的办法?” 总不能因为他的失职,让陛下得了病。 那他简直罪大恶极! 宋母:“............” 心好累,不知道怎么解释。 “月奴,母亲的意思是,陛下他不快,他...他属于天赋异禀,就算慢了也不是得病的那种。” “那太久真的会得病吗?”宋停月担忧。 宋母尴尬:“......这是男人的事,我怎么知道。” 宋停月同她面面相觑,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找谁去。 找父亲? 这话跟母亲聊聊还好,跟父亲...... 宋停月觉得还是算了。 他怕聊着聊着,父亲劝自己禁欲了。 宋母觉得,不能让这俩“古板”聊到一起。 大古板一边说禁欲一边一晚上能来个四五次,小古板一边说守礼一边和陛下眉来眼去。 这两个,都是面子货,只能唬唬别人。 宋停月只能作罢。 这事他也不好意思问陛下,也不敢去问太医,想了想,又问:“那母亲可否找个大夫来问问?” 宋母忽然笑出声。 “你就这么关心陛下的身体?” “还是说...月奴是馋了?” 什么馋了? 宋停月不解:“我刚吃过午饭,还不饿。” 宋母怕跟他说不清,直白地问:“你想不想同陛下亲热?” 宋停月被问住,低着头看匣子,手指闲不住的在匣子上打转。 良久,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想...我想的。” 宋停月很难去说,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陛下亲吻抚摸他的时候,他会感觉很舒服,也很喜欢。 那他应当是想的。 宋母满脸稀奇。 这个小古板,还和大古板不太一样。 大古板喜欢说自己不要,偏偏晚上还要抱着被子来她房里睡。 小古板倒是坦诚。 “那你去同陛下说呀,”宋母淳淳教导,“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鱼水之欢,是人生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露出神秘的微笑:“而且,说不准陛下听到后,反而更喜欢你了呢?” 宋停月嗫喏:“陛下现在已经很喜欢我了。” 几乎是与公仪铮在一起后的每一天,他都能感知到来自男人浓浓的爱意。 宋母翻了个白眼,在宋停月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说:“没事了就先回去吧,你娘我要查账了。” 她受够了! 她不要听停月将陛下有多么好了! 真是不叫人省心的孩子,在母亲跟前,不该跟母亲说说体己话么? 老是提别得男人做什么!!! 宋停月不解,但看着鱼贯而入的下人,还是带着玉珠先回去了。 刚到院子,就有下人来报:“小少爷,吴太傅家的吴公子递了拜帖来,说想同少爷聊聊天,说说话。” 宋停月想,这一定是为了那封笺表来的。 昨日下午发出去后,他同陛下胡闹了许久才去安寝,不知道外头的情况。 早上,玉珠去打听过,说是流言少了大半,如今大家都在谈论盛府一家的热闹事。 “公子,我听外头的人说,盛家的二房和三房联合起来挤兑大房,如今每天每夜的吵架闹事呢!” “据说盛家隔壁的金侯爷家,正因被吵得没法安寝、上门警告后没用,只能去京郊的庄子上避难。” 金侯府与盛侯府的情况差不多,只是盛侯府当时能拉的下脸面来,因而与宋停月定亲。 宋停月对金侯府的印象不深,只知道金世子有许许多多的红颜知己,第一时间被踢出了名单,就算后面再怎么加码,宋母也不会松口。 “可吵出什么结果了?”宋停月翻过一页纸。 玉珠摇头:“爵位是早早定下的,闹起来也只能多分些财产和管家权之类的。” 忽然间,他站过来一些,神神秘秘道:“不过最近有传闻,说盛府私底下有放印子钱,闹出了好几桩人命......” 宋停月猛地合上书,“流言从哪里传来的?” 他们私底下有调查过,盛府应当没参与这些肮脏的勾当才是。 “自然是二房和三房。他们接管了部分管家权,结果有些账目对不上,便与盛夫人闹,闹着闹着,就说盛夫人放印子钱。” 盛夫人放印子钱? 宋停月摇头,“她不会做的。” 玉珠好奇:“为什么?我听说这印子钱利息极高,出一回三呢!” 宋停月点了点他的脑瓜,“傻玉珠,你知道盛夫人出身哪里么?她是刑部侍郎的女儿,最清楚这些法律法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4节 “那不是更好吗?都有人帮忙包庇了,就算出了人命——” “玉珠!”宋停月严肃道,“我知道你讨厌她,可这事没有一个证据确凿的事实,你这样到外头说,恐怕你......” 恐怕玉珠会被安上一个落井下石的名头。 他不知道玉珠的如意郎君在哪里,可哥儿未出嫁前的名声不说重要,多多少少都会影响一门婚事的顺利。 玉珠同他说无所谓,小孩子心性,说说也就没了,若是去外头...若是他刚好不在...... “公子!我怎么可能去外头说!!” 玉珠跺脚:“我哪里有那么蠢,去外头说别人的坏话,我只信任公子,我当然只跟公子说!” 宋停月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他安抚地给玉珠剥了几个葡萄,吩咐道:“那你安排人去查查,盛府是不是真的有人放印子钱?若是有,查清楚是谁。” 他想不明白,盛府虽然坐吃山空,但也没到做这种勾当来钱的地步,其中一定有蹊跷。 玉珠吃完几个葡萄,飘飘的出门吩咐下去。 几个受吩咐的下人隐匿行踪,去流言处打探。 他们没瞧见,自他们从宋府出来后,就有人紧紧跟着他们,一路上又有个人半途离去,往皇宫方向奔去。 承明殿内香烟袅袅。 公仪铮看着孙尚书、郑府尹、钱御史递上来的奏折,有意无意地感叹:“孤的皇后当真是贤内助,只是一个宴会,就让这几个老臣心甘情愿的为孤做事。” 言语间,全然不提自己当初无所谓的态度。 幸九不知道内情,顺着应承:“宋公子当真贤德!” “陛下也是难得一见的明主!陛下与宋公子当真是姻缘天定!” 公仪铮被奉承的浑身舒畅,抬了抬眼皮:“孤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么?” 幸九低声吩咐:“都已经备好了,只等时机一到,便能搭台唱戏。” 适时,小顺子来到幸九身边低语。 幸九立刻道:“叫他进来说话!” 来着一身黑衣,是公仪铮手下的暗卫,近日专门负责宋府的动向。 “陛下,宋公子派人出门去查印子钱的源头。”暗卫一板一眼的禀报。 公仪铮挑眉:“看来戏台的主角快要到位了,不知道他们...还能给孤怎样的惊喜?” 公仪铮一向讲究物尽其用。 都是要死的死人了,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也算是成全了对方的价值。 ----------------------- 作者有话说:连着上八天班明天还得上[抠脑壳] 真的好困好困[抠脑壳] 今天先写这些,放假了多写点。 另外,本文暂时没啥副cp,正文里也塞不下了,我看看番外能不能写点[躺平] 第30章 玉珠吩咐完回到花厅,隔着珍珠帘子,欣赏宋停月看书的模样。 公子真好看,今日这一身也是尚衣局做得——自那日后,公子所有的衣服首饰都被宫里包了。 后宫就皇后一个正经主子,先帝那会儿,时新的布料和花样,皇后下面的宠妃们要打得硝烟弥漫,去分那堪堪十匹。现在倒好,他们公子一个人独享所有,时新的布料不仅做衣裳,还能做鞋! 就今日这身月白色的衣裳配着同色的鞋,都是同一种布的不同花纹,据说是尚衣局新研究出来的纹样,走起来似水波荡漾,上面的白色纹路镶着珍珠和玉石,跟一幅画似的。 这么看,陛下还是有点符合要求的。 确实疼他们公子。 要是名声好听点、别那么孟浪就更好了。 玉珠又求神拜佛几下,掀开帘子进门。 他刚抬眼,就瞧见公子拍拍身边的圆椅,让他坐下说话。 玉珠熟练地坐上去,仰起头看宋停月。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宋停月放了个书签、合上书,正了正坐姿,“玉珠,我刚刚心急,凶了你几句,想同你说说原因。” 玉珠“啊”了一声,摇头道:“公子,你哪里凶我了?” 那也叫凶的话......玉珠想,世上也没什么能称作“温和”了。 宋停月又给他剥了颗葡萄,“刚刚我说话太重了,难道不是凶你?” “不是啊。”玉珠眨眨眼,“如果这是凶的话,那公子往后多凶凶我呗。” 宋停月又捏他脸,“不许贫嘴!” “这事咱们先不聊,先说印子钱的事情。” 他笃定道:“这事盛夫人不可能干。” 玉珠点头:“公子说得对。” 宋停月看他无条件相信的样子,好笑道:“那你说说为什么?” 玉珠没声了,低着头扣指甲。 “玉珠,你不要总是...无条件的信我,总得有自己的判断,像我大婚那天,你的反应就很不错。” 宋停月想,他能一辈子罩住玉珠的话,也不必教他这些了。 可他哪里知道,万一玉珠哪天有喜欢的人,要嫁了呢?若玉珠在 玉珠奇怪:“我不信公子,那我信谁?” 他从小跟着公子长大,公子待他有恩,他为何不信呢? 玉珠自认为同公子比起来,相貌平平,又身无长处,唯有忠心算是个优点,可公子也不嫌弃他,依然将他带在身边照顾。 他怎么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呢! 宋停月掰开来同他说:“若你有了喜欢的人、要出去独立了,遇事怎么拿主意?” 玉珠泪眼汪汪:“公子,你要赶我走吗?” 宋停月手忙脚乱地拿巾帕给他擦眼泪,“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在我身边一辈子!” “可我总怕耽误了你。” “那就一辈子!” 玉珠说:“我不嫁人,我也不会有喜欢的人,我就在公子身边一辈子!” 拜托,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公子还对他好的人吗? 他是傻了还是中邪了,怎么会想不开的去嫁人? 近几日,玉珠被封了内官,学着做事,手底下又有使唤的人,颇有趣味。 他觉着这样的日子很不错,哪里有时间想别得。 宋停月的想法忽然通畅了。 从前他嫁人,是觉得被说闲话,连累家里其余亲族的亲事不大好,可皇后身边的内官不嫁人……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又有些喜欢公仪铮了。 若他只是嫁了个寻常人家,玉珠哪能这样畅快地说不嫁人。 公仪铮实在带给他太多好事了。 “那你也该感激一下陛下,”宋停月笑眯眯道,“若不是陛下让我做皇后、拿了凤印,你的内官都不知道上哪里封呢?” 玉珠也知道这个。 但他就是觉得,陛下还没那么好,还在考察期。 “我知道,但我...但我还是想再看看!” 这才几天!!! 玉珠发出同宋夫人一样的呐喊。 才十天啊,他们公子就沦陷了。 玉珠觉得,他得好好把控最后一道防线。 宋停月知道改观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他与陛下相处的最多,体感最深,最能感受到公仪铮的变化,旁人却不是。 陛下坚持了这么久,他相信陛下,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我和陛下一起证明给你看。” * “快进来吧。” 宋停月去门口接了来拜访的吴玉书,一路拉着走到花厅,让玉珠上了茶。 吴玉书双手接过,看向玉珠:“这也是停月哥哥身边的内官么?” ......停月哥哥? 这是什么称呼? 玉珠也愣了。 吴玉书面露疑惑:“难道不该这么喊么?”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5节 他想,停月比他大,喊一声哥哥,也是应该的。 这样还亲近些。 玉珠察觉到危机感,板正了神色:“在宫里得喊皇后娘娘。” 吴玉书理解:“那在这可以喊哥哥?” 宋停月看着两人,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 * 吴玉书找他,是为了流言一事。 “我对陛下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吴玉书就差发誓了。 宋停月自然信的。 他安慰道:“我知道,这应当是有人看不惯我,故意散播的流言,待我查清楚就好了。” 说句难听的,以陛下的风评,有谁敢进宫? 没见着有人宁愿欺君、也不愿进么? 可是—— 可是陛下为什么要让林小姐进宫呢? 总不能是真的折腾林御史吧? 宋停月忽然沉默,又打起精神来招待了吴玉书许久,才独自待在房间里思考。 他应该问一下么? 陛下的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想着想着,他自己将最小的玉势带上,想着趁大婚前温养一会,又去窗边等待。 他站在窗户边,和从前的许多天一样,期待着那三声敲打窗棂的声音。 “咚——咚——咚——” 三声过后,窗户打开,露出房间内一张清丽的美人面。 停月应当是洗漱过了,只穿着一身寝衣,披着他的披风,瘦瘦小小的一个,像是往常被他牢牢抱住一般。 公仪铮提起手里的食盒,“今日御厨新做的点心,要不要尝尝看?” 青年低头看了他许久,缓缓露出微笑,“好。” 如往常一般翻窗进来、换鞋、换外衣,一切都有停月帮他,公仪铮只需要伸手放手,在换完后,抱住他的停月,一起贴着走到榻边就好。 又是一个跟往常一样的夜晚。 公仪铮和之前一样,一口喂一个,时不时问问味道,记下来,打算回去跟御厨说,让御厨好好改善。 至于旁人的口味,那不重要。 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公仪铮看着停月吃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相处了十天,不说熟悉,但平常总有话聊,停月也会同他说一些趣事,两人聊上半个时辰,才会相依着睡去。 可今日都是他在主动说,停月一句都没问、一句都没主动。 公仪铮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停月都那么主动了,今日估计是有些累,才不爱说话。 毕竟他昨晚弄了好几次,浴池里都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今日很累么?”公仪铮关切道。 宋停月摇头,“不累的,就是腿心还有些痛。” 他今日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果然,还是得自己努力一下,适应一下陛下的尺寸才行。 “……还疼?” 公仪铮着急道:“那、那你让孤看看,孤给你抹药吹吹?” 哪里能让他看! 宋停月立刻否决:“不行,你不许看!” 公仪铮又哀求了几声,停月还是不愿,只能作罢。 “那孤、孤下次轻点?” 宋停月咬唇,蹭着他的唇角,“不用的陛下,我、我会习惯的。” 下一次,应该就不会疼了。 母亲都说了的道理,他懂。 跟陛下习惯了,也就不会疼了。 公仪铮简直想求饶了。 停月净说这些会让他兽性大发的话,怎么能让他把持的住! “孤忍一忍也是可以的。” 公仪铮说。 他还没惨无人道到不顾及停月的想法,停月若是不喜欢,他们一辈子都不做...... 可以忍的。 可以的。 “不可以的,”宋停月说,“陛下,这事不能憋着的。” 万一憋出病来,岂不是他的罪过? 陛下的手忽然紧紧环住他,凑在他耳边问:“那...孤就不问了。” 说完,宋停月就极其自然地环住男人的脖颈,承受索吻。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他明明很喜欢的,陛下怎么总觉得他很脆弱? 上面受着吻,下面的感觉也有些奇怪,那上面的药性好像都被他吸收了。 公仪铮顾及着他的身体,没亲很久,后面都在慢慢啄吻他的唇。 宋停月看男人这样,心里的话没憋住,问道:“陛下喜欢我多久了?” “很久,”公仪铮舔舔唇,又凑上来满满咬,“孤喜欢月奴很久了。” 既然喜欢,为何不来找他? 宋停月自信地想,即便陛下的名声不大好,可若是像如今这般相处,他也会慢慢感念到陛下的好,同陛下在一起。 公仪铮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孤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停月家里幸福美满,不是他点头,这门婚事哪里能定下?他都准备好多去偶遇结识了,结果停月不声不响地定亲了。 宋停月疑惑:“陛下怎么看出来的?” “你都点头的婚事,难道不喜欢?”公仪铮抱怨地在他颈窝咬了几口。 宋停月一时失语,不知道作何解释。 “陛下,所以这只是你的推测?” 公仪铮点头。 那便不能耽误、不能憋着。 若没有换轿的事,他跟陛下要过多久,才能心意相通,才能走到今日? 若将一切寄托给巧合,相当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旁人。 “陛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宋停月顿了顿,毅然道:“陛下为何要点林小姐进宫?” ----------------------- 作者有话说:估计等怀上就是完结倒计时啦。 趁着炮灰们下线前把话说开www 还以为能写到文案剧情,结果这两个人长嘴后剧情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愤怒][愤怒][愤怒] 不管了,就这么写,反正对我的乳腺很友好[好的] 最后推推俺的新脑洞,宝宝们点点收藏助力开文[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龙傲天未婚妻不退婚了》 宁慈重生了。 重生在他退婚这一天。 前世,他与自己的未婚夫裴越退婚,放任家仆羞辱对方,闹得不欢而散。 谁能想到,被挖去灵根、废掉丹田的裴越能从万魔窟爬出来,做了修仙界无人能敌的魔尊。 裴越成为魔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宁慈所在的紫霄派,用天材地宝“买”下宁慈,将他带回魔界锁着,日日折辱他。 宁慈不堪受辱,却无法逃离。 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在裴越手下,他过得愈发麻木。 终于,他死了。 * 重生后,宁慈想着前世的苦楚,决定不退婚了。 他无法说服父母,索性假意赞同,背地里收拾行囊,同裴越私奔。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6节 他想,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裴越应当不会锁着他了。 “你怎么能跟着我?!” 裴越一脸着急,用身上仅剩的灵石买了辆马车,要送宁慈回去,不小心握了宁慈的手。 宁慈早已被他碰的起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扣紧,十指交缠。 宁慈态度坚决:“我死都不回去。” 一想到退婚就会过上只能在床上躺着趴着的日子,宁慈的态度愈发坚定。 裴越大声怒吼:“你不回去干什么?跟着我过苦日子吗!” 前世他当了魔尊才敢去求娶,这辈子凭什么这么好,什么都不做,阿慈就愿意跟他走。 他哪里来的东西养阿慈!连个好点的马车都买不起! 宁慈:“……”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了裴越,第一次以另一种视角,去看前世种种。 他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和裴越呆在一起习惯了,亲了一口裴越,告诉他: “因为我喜欢你,和你过什么日子,我都觉得好。” 裴越怒极:“你凭什么喜欢我!凭什么!!我有哪里能看得上的眼的!” 凭什么他前世到处搜罗珍宝捧到阿慈面前,阿慈都不肯睁眼看他;凭什么这一世、这个自己,在一开始就得到了阿慈的偏爱! 他不允许,他得送阿慈回去。 阿慈应该风风光光的活着,等着他功成名就,再被他风风光光地求娶才对! *双处双洁,攻受只有彼此,双箭头极粗。 *依旧甜文二人转,剧情弱,修仙界的一切都是胡诌。 *禁逆禁拆禁梦 第31章 为什么会点那个蠢货进宫? 公仪铮老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回忆了一下,刚想说,就看见青年的眼神从期盼变成伤心难过,要从他身上下来。 他忙忙从身后搂住。 “月奴,你听孤慢慢给你讲好不好?” 宋停月默默垂泪。 他在陛下来之前,一直在想,要是没有换轿的事情,那他跟陛下之间,是不是再无可能? 一想到如此,他就觉得心被剜了一块。 或许——或许他还有些不放心,或许他还会担心陛下某天不爱他了,可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陛下的。 无论他们什么时候相遇,都是会喜欢的。 陛下的爱就像洪水一样,直愣愣地冲进来,他毫无还手之力。 宋停月自己擦了眼泪,红着眼眶道:“好,我听你说。” 他问了,便是想听陛下说的。 公仪铮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促成换轿一事才弄的,不然他在停月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他可以是暴戾的,却不能是卑劣的。前者他已经伪装好,已经能像个正常的皇帝一样了,可后者,他永远改不了。 如果无法促成,那他会在大婚、会在还未拜堂的时候,就让人闯进侯府,把停月强进宫。 公仪铮从未想过停月会嫁给别人。 停月只会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又撒谎:“她老是跟你作对、到处散播你的谣言,林为方我也不喜欢,就想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真是——真是符合公仪铮性格的做法。 宋停月一阵失语,严肃道:“陛下,为人君者,怎可如此...如此随心所欲!” 怎么能因为不喜欢一个大臣,就戏弄人家全家呢? 明君不该是这样的! 可公仪铮又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宋停月怕他伤心,又说:“陛下,往后我有你,谁也不敢这么对我了。” “我有陛下撑腰,谁敢对我甩脸色,我就——我就——” 打?还是骂? 宋停月陷入思考,全然没了刚刚的患得患失。 公仪铮和他面对面抱着,手掌紧紧锢着青年纤细的腰肢。 “月奴要怎么做?说说看。” 宋停月停顿一下,如实道:“我不知道。” 他相处的人不多,也不爱给别人眼神,就算有什么事,父母好友都帮忙解决了,半点没闹到他跟前。 就算有,他也感觉不出来。 公仪铮被他逗乐了,也故作严肃的教导:“那怎么行?月奴要做贤后,不得赏罚分明?” “不然如何服众啊。” 宋停月一想也是。 一味的罚或一味的赏都不行,必须得跟陛下说得一样,赏罚分明才行。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如何做好一个贤后,配得上陛下。 “那陛下会如何做?” 心上人用一种仰慕的、求知若渴的目光看向自己,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公仪铮盯着他红润的唇看。 那里已经有些肿了,不能再亲了,否则停月会不高兴的。 “孤自然会教你,”男人清清嗓子,“只是这么看,月奴应当算是孤的学生了,学生求学,总得交个束脩吧?” 宋停月明白这个道理。 恰好,他还未告知陛下自己用了药玉的事情。 事以密成,他如今只能吃下最小的那个,若是让陛下败兴而归就不好了。 所以他只说:“陛下,束脩能在大婚那日交么?” 公仪铮摇头:“哪有学生先学再交的,孤现在就要!” 见停月确实不知道交什么,公仪铮便提醒,“近日胸口可好些了?” 前几日,他吃得有些重,停月那处好几日都得穿最柔软的布料,恼的都不愿意让他碰了。 宋停月知道他要什么了,低眉看了男人一眼,手指解开寝衣的系带,将两片式的衣服散开。 柔软雪白的肌理暴露在黑色的披风中,又被手掌团住,被吃得都是水渍。 哥儿这处都是平坦的,只有在怀孕后,才会有些许起伏,生孩子后会有奶水出来。 有些体质不一般的哥儿,等到孕中期就会涨奶,需要丈夫帮忙吸出来。 宋停月按着公仪铮的脑袋时,心里莫名想到这些。 陛下应当是个很好的丈夫,会帮他吸出来的吧。 院子里的下人,除了玉珠、幸九和巡夜的人外,都睡了。 房间里格外安静,唯有低低的闷哼和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粘腻水声。 公仪铮这个黑心眼的老师,说好了只用这里就算交束脩了,可嘴到临头,又说这里不够,还得多一些地方才行。 宋停月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男人真的没吃够、自己交的不够,竟没怎么犹豫地就允了。 要不是惦记着药玉,恐怕他全身都要被陛下嘬上一遍,跟昨晚一样。 雕花屏风里,榻上的一双人影重新坐好,和从前一样,只占着一边的位置。 较小的人影自披风里伸出细长的手臂,重新将寝衣系好,竟是要带着一身的味道去睡。 高大的人影按住青年的手,低声问:“不去擦擦?” 宋停月颤着羽睫,尽量平静地说谎:“没什么必要。” 若是去擦拭洁净,又要走动,说不准陛下还会突然进来,万一发现他藏着药玉,岂不是没了惊喜? 公仪铮的目光火热起来,沙哑着声音问:“为何?” 为何留着他的气味,为何一向喜净的停月今日忽然破例了? 宋停月扭过头看向床边的烛台,不肯说。 公仪铮忽然将头埋进披风里,鼻尖埋进柔软的寝衣。 恰好抵住。 宋停月僵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推了推他的肩膀,被一把放在了男人摘了金冠的头发上。 他听见含混不清的声音。 “抓好。” “既然想留着,那这里也一并染透好不好?” 朦胧的围屏上影影绰绰地浮现一种奇怪的景致。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7节 清瘦的手臂撑着披风,手掌紧紧抓在发上,似是痛苦的抓挠,又似欢愉的拥紧。 像是两人,又像是一人。 披风很大,像是避风港一般将另一人完全笼罩,全部纳入自己的骨血中。 如此景致,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夫在抚摸那过分膨胀的小腹。 而后,像是生产一样,头先从屏风里探出来,再是身体,可剩下的地方就像眷恋母亲的温暖一样,不肯离开。 …… 寝衣完全湿了。 有带着淡香的汗,也有狼类进食时不知节制、留下的涎液。 这下,宋停月再怎么不想被发现,也得再去喊人打水洗漱了。 他头发都湿了,凌乱的发丝黏在脖颈上,墨色与雪色交融,靡艳又勾.人。 “……我要自己洗!” 宋停月气恼地跳下来,慢吞吞地往浴房走。 公仪铮看他走路一扭一扭的,被那披风下摆着的腰引的移不开眼,竟然追着抱上去按。 宋停月也不管什么难受不难受了,甩开手就跑,叫玉珠守在门口不许人进来。 圆润的玉珠在门口凶巴巴的守着。 公仪铮也不好跟个小孩子发脾气,只能憋着火去找幸九,让他想想怎么贿赂玉珠,好让他进去偷香窃玉一番。 幸九:“……” 幸九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这鱼水之欢虽好,但也要张弛有度...”幸九小心翼翼道,“这多了少了,宋公子都会难受的,还得陛下好好把控才是。” 公仪铮冷哼:“这还用你说?” 公仪铮自然明白,也一直有关注停月的声音和神态、以及本能反应。 停月分明是爽的,他就继续了。 若是前几日那样难受的疼了,他定然心疼的停下。 只是今日特别羞,不给他吃吃下面,倒是让他口.干舌.燥,恨不得喝一.大口水缓解缓解。 停月,他的好停月,再让他碰碰,解一下相思之苦吧。 仿佛真听到他的呼唤似的,停月比往常要快的洗净出来,任由他牵着手,被他放在烤干头发的熏笼上。 宋停月不喜欢出汗,也有干头发麻烦的原因在。 他头发又浓又密,洗着就久,擦干一轮要时间,烘干一轮要时间,这么下来,竟是要用去半日。 如今陛下每晚都要动动手脚,他身上不可能干爽,头发里也会出汗,只得去洗,再在躺椅上睡着烘干,让陛下把他抱到床上睡。 宋停月关切问:“陛下会不会睡不好?” 公仪铮摇头:“不会的,从前行军打仗时,孤三天都不合眼也是有的。” “可现在不是打仗,”宋停月不管他这个理由,“现在,陛下明明可以好好睡的。” 公仪铮见他一脸较真,只好低声道:“孤觉得,月奴比睡觉管用。” 只要肯让他亲几口,比睡多久都让人满足。 哪有这样的! 宋停月压根不信。 人就得休息睡觉,哪有...哪有亲一下就好的? 那陛下岂不是成了吸人精气的怪物? 他将这话说给公仪铮听,男人笑得直不起腰,揽着他的腰又来了一口,“月奴,孤若真是怪物,月奴要怎么做?” 宋停月不理他了。 总是这样,总是爱调笑他,非要闹得他脸红羞涩才好。 一开始,宋停月还会羞恼的不知如何做,可次数多了,他就知道,这会儿绷着脸,做出不理的表情,公仪铮自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闹了。 恰好也快睡了,宋停月索性拢了拢头发,自顾自地躺进被窝,闭上眼。 公仪铮看了他半天,只觉得哪哪都可爱,哪哪都让他喜欢。 停月心疼他,还主动进被窝暖床。 他抱着停月睡去,心满意足。 * 如此过了几日后,就快要到大婚的日子了。 玉珠兴冲冲地小跑进花厅,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满脸兴奋道:“公子,派去的人查出来了!” 宋停月放下书,偏头专心听他讲话,还倒了杯茶水给他。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放印子钱的不是盛夫人,是盛大少奶奶!但她不用自己的名帖,就偷了盛夫人的名帖去,还借着侯府的势狐假虎威,据说差点害死了好几户人家!” 宋停月点头:“是了,盛夫人若是想放印子钱,大可拿身边亲信的名帖。钱有了,出事了还能把自己摘出去。” “况且她来钱的路子多,倒不至于铤而走险。” “志明同我说,他们找到一户人家的时候,那家正在卖家里最大的哥儿,可能、可能要卖到窑子里去!” “还好公子有先见之明,让下人们多带了银钱出门,好歹把他保住了。” 玉珠说起这个,稀里哗啦的掉眼泪。 “当初若不是公子将我带走,我、我哪里能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宋停月注意到,玉珠手上的银镯子少了两圈。 “我、我就将镯子给了两个,让志明帮我带过去,”玉珠小心翼翼道,“公子会怪我么?” 宋停月从手上拿下一个玉镯,给玉珠套上去,“我哪里会怪你呢?” “再说了,我不是也让你同.志明说,带点银子过去么?” 玉珠抹了眼泪,亮晶晶地看着日光下仿佛有圣光笼罩的青年。 之前遣玉珠去吩咐后,宋停月总觉得有哪哪不对,便去账房支了点银子让下人带着备用。 “我记得在看过的书里头,都说这几十年风调雨顺,陛下又杀了一批贪官污吏,重新登记了田策,只要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怎么也能攒下家底来,”宋停月推测,“现在也不是最冷的时候,秋收过去没多久,家家都有余粮,要借印子钱的......” “极大可能是家里忽然出了事,有急用。” “公子,还真是,”玉珠稀奇道,“那几个人家,几乎都是家里的壮力染上病,不仅没了收入,还花了许多银钱出去!” 宋停月轻叹一声,“只是吃饱穿暖还不够啊......” 他如此幸运,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从不为这些发愁,即便自小体弱,也有精贵的药吊着。 寻常人家的小孩若是体弱,恐怕活不过三月。 风调雨顺、没有贪官污吏,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都是顶顶好的日子了,可一场小病,就能夺去他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切。 看病是不贵的,买药才是最贵的。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宋停月看了眼天色。 还是午后,太阳正大着,距离陛下来的时间,还要好久。 而且明日是他们大婚,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来? 玉珠看他又瞧天色,撇撇嘴。 公子一定是又在想陛下了! 玉珠现在看陛下更不顺眼了。 他们公子这么好的一个人,每每陛下来,都会被弄的“遍体鳞伤”,公子还为了陛下,去塞那什么药玉,近日都不爱出门了。 玉珠愤恨,连带着看幸九和小顺子也不顺眼了。 公仪铮被他搞得头都大了,只能私底下问停月:“你身边那小孩,到底喜欢什么?” 青年笑笑,“陛下,玉珠什么都不缺。只要你继续坚持,他就不会这样了。” 这边和陛下说完,宋停月又去找玉珠聊天。 “玉珠,陛下近日的改变,你也看在眼里......” “还不够!”玉珠气鼓鼓,“我——我得再看一个月才行!” 公子鬼迷心窍的这么快,他得替公子守好最后一关才行! 宋停月也没办法了。 他从前太宠玉珠,现在连说句重话也舍不得。 好在,一个月也不算太久。 满打满算,陛下也坚持快半个月了。 时间过得好快。 宋停月怔愣地想,再过半个月,就是陛下的生辰了,他连礼物都没想好。 思及此,他问玉珠:“可有打探出陛下的喜好?” 说到这个,玉珠面色古怪地将幸九的话复述了一遍。 “喜欢读书、喜欢骑射?”宋停月再三确认,“当真?” “内监亲口同我说得,哪里能有假?”玉珠再三笃定,心里偷着乐。 没想到陛下是如此...好学之人。 宋停月没怎么怀疑。他觉得陛下能治理好大雍,又会打仗,就算字丑了点,可肚子里一定装着不少墨水,只是不似他附庸风雅,大多都是实干经验罢了。 二者各有各的好,可对皇帝来说,显然后者更好。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8节 宋停月思索一二,带着玉珠去书房,拿出许多讲解奇淫技巧的书。 “公子,用这个做礼物么?”玉珠掩盖自己幸灾乐祸的语气。 宋停月摇头:“这些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书,只能算个添头,我一会儿要去问问母亲,可有认识的匠人。” “我想,为陛下定做一把最好的弓。” 皇宫里的藏书阁什么都有,陛下想必不差这些书,但在匠作这一方面,世俗里还有不少匠作大师,想来可以同宫里的比较一二。 实在不行,便只能...只能同李清音说得那般,送自己了。 可这太羞了。 他在卧房里乱转,翻箱倒柜,到处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能送的。 乱糟糟的杂物中,一枚小巧的埙咕噜噜地滚出来,滚到他脚边。 宋停月记得,自己曾经自娱自乐地学过几年。 用这个做陛下的生辰礼,会不会太寒碜了? 可他现在学别得也来不及了。 想了想,他决定带着一股脑的问题去问母亲。 “母亲,你觉得送哪个好?” 宋母正在看账,略抬眼,直接说:“打扮漂亮点,让玉珠帮忙撒花瓣,在陛下面前吹就成,再有心意,就是去学几个姿势,心意到了就行。” “若你还是宋家二公子,送礼要看价值,可你现在是陛下的妻,送礼就要看心意了。” “陛下富有四海,什么都不缺,又爱打扮你,那月奴就好好打扮,好好准备吹什么,吹完后再互诉衷肠...”宋母忽然感叹,“说不准这一.夜下来,小娃娃都有了。” 宋停月被她羞走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我要努力日个万,今天刚放假好困,先睡了晚安 第32章 最后,宋停月看来看去,也只能依照母亲的办法来。 他有想过,去给陛下做一篇文章、作一首诗,可陛下对此并无兴趣。 送礼不该只看自己会什么,还要看对方喜欢什么。 幸九说陛下喜欢读书……宋停月希望这是真的,可据他观察,陛下……并不喜读书,反倒是更喜欢骑射一些。 因而文学方面的,宋停月从未考虑。 暂且放下一桩心事,外头的天色也跟着下来,全黑了。 陛下应当要来了吧? 宋停月照例起身,去洗漱一番,又来到卧室的窗台等候。 这十五日里,陛下夜夜都来,每日都是不一样的花样。 有时候会给他带一束花,有时候又是尚衣局新做的玉冠,有时候,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小吃。 屋内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陛下昨夜抱来的。 幸九还悄悄跟玉珠说:“陛下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看过了御花园的每一颗桂花树,特地捡了开得最好的、给宋公子送来!” 玉珠不情不愿地转告后,评价道:“还算上心。” 宋停月问他:“这不算上心,那要怎样才算上心?” 一日只有十二个时辰。 陛下是天子,每日都有许多事要处理,除却休息用膳,还能抽出将近四个时辰的时间,为他准备礼物。 这也不是什么隆重的节日,不过是要来与他见面罢了。 可陛下却将每一次见面都当作最重要的事情,日日送的花、送的礼物都有心意。 宋停月如何能拒绝。 他又不是断情绝爱的仙人,只是在世俗生活的普通人,如何能拒绝这样用心炽热的爱。 如何能无动于衷。 他站在浴桶边,抽出湿淋淋的药玉。 他已经能慢慢吃下最大的药玉了。 明日是新婚夜,那封写着注意事项的信说,只要能用到最大的,往后便不用刻意去含,只需在事后抹上药,好好温养三四个时辰便好。 陛下会喜欢么? 宋停月怀着忐忑的心情,坐进浴桶里。 其实明早会有专门的宫人来同他梳洗,陛下今晚大概率不会来了。 可他总想着,万一呢? 一想到明天,他的心就怦怦跳。 持续到窗台边,他依旧如此。 屋内满室桂花香,香的过分,让他的脸上都染着粉。 玉珠走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人怀春之景。 他差点将手里的盒子摔了,紧紧抱着走到宋停月身边,小声道:“公子,内监托我送来这个。” 玉珠将匣子递过来。 宋停月失落地垂下眼,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窗台,坐回榻上。 他下意识地要去伸手环住,又闭上眼,手边却空无一人。 玉珠奇怪地看他:“公子,怎么了?” 青年涨红了脸,喏喏的不做声。 他竟然……竟然已经熟练到这样了? 才十五天而已,他就习惯于陛下的一切行为,甚至像榫卯契合一般,亲密无间,再无缝隙。 宋停月像是第一次清醒的认识了自己。 原来,他也是个放.荡的人,只是从前没人能让他这样罢了。 若陛下今日没有跟往常一样,直接来抱他亲他呢? 公仪铮不在身边,宋停月却能想象到,男人会怎样调侃他,然后顺着他的意亲他碰他,要将他都染上气息才好。 一想起,被药玉滋润的地方,吞吐了一些汁水出来。 “我想一个人呆着。” 宋停月微红着脸,小声跟玉珠说:“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玉珠看他从脸红到脖颈的颜色,心有疑惑,还是乖觉退下。 走到门口,玉珠又有些担心,便悄悄去了宋夫人的院子。 下人禀报过后,玉珠进门行了个礼,便将宋停月刚刚的状况说给宋夫人听。 宋夫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原来是思春了。 “婚前这样正常的,回去好好陪陪你们公子就行。”宋夫人安慰道。 玉珠茫然地点头。 他行礼退下,又听见宋夫人喊他,“等等,把这两个册子捎上,直接给月奴就成,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玉珠手里多了两个封皮没字的册子。 他很好奇这里头在讲什么,但他不会去翻的。 公子宠他,他哪里能逾越了去。 况且,不乱翻别人的东西,这个道理,公子也教过他。 不知怎得,他直觉认为这册子不好现于人前,将他们塞在袖子里后,偷偷摸.摸地回到房里。 敲了敲门,里头的人有些迟钝地说:“进来吧。” 玉珠进门,就看见公子正裹着三层宽大的披风,最里头,还有一层绣着金龙的织金蟒袍,只露出一个带着龙爪的衣角。 都是陛下留在这的衣服。 有时候两人胡闹久了,陛下来之前虽洗漱了,但也得再洗一次,不然公子不让陛下上.床。 公子的脸还是红的,眼眶微微湿润,全身都蜷缩在黑色的衣服披风里,只有一张俏白的小脸在外头。 玉珠感觉他现在像一朵…渴求雨水的花。 明明花瓣上都是水润的,刚刚浇灌过的,可就是不够的样子。 他有些不敢看,低着头,讲袖子里的册子放在小桌上。 “公子,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 过了一会儿,宋停月才点头,“知道了。” 青年伸出手,白腻的指节透着粉,抓在薄薄的册子上。 甫一翻开,他就跟受了惊吓似的合上。 “玉珠!你、你先出去!” 宋停月被上面大胆的姿势吓得魂都飞了。 玉珠愈发好奇,“公子,这上面写了什么?” 宋停月哪里敢跟他说这个,立刻道:“这不是你该看的,先出去吧。”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49节 玉珠失落的出去了。 宋停月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知道做什么。 刚刚他忽然觉得冷,便将陛下留下的披风和外袍穿了,暖和了些。 屋里烧着地龙,又有暖烘烘的熏香,可他就是觉得,不太够。 没有陛下的怀抱温暖,没有陛下的气息安心。 他约莫是出现幻觉了。 明明这是他睡了十来年的地方,怎么就睡不着了? 明日还是大婚,他要是困得起不来、或是没睡好,面色难看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 宋停月索性翻开了册子。 上面画的姿势比之前看的大胆许多,里头的哥儿柔韧度极好,几乎折成一条直线,自己抓着脚踝,将身体全部坦诚出来。 他也要这样么? 还有跪坐的姿势,瞧着很考验腰力,自己应当做不来。 可旁边还有批注,说许多男人都喜欢这个姿势。 不带旁的目光去看,这样确实好看。 好在后面还画了几个男人喜欢的,倒是不用他出力了。 那他自己喜欢什么? 宋停月想,这上头的他都不大喜欢。 他喜欢陛下一直抱着他,不要跟他背对着最好,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陛下,还能跟陛下一直亲着。 袅袅的熏香中,他潦草地翻完剩下的,忽然萌生了一股困意。 这图册上的男人,没有陛下好看,翻着也是无趣。 宋停月将册子随手塞进箱底,就这么裹着公仪铮的衣服睡去。 第二日,宋母起了个大早来叫人,看到的就是自家孩子裹着男人的衣服,睡成一团的模样。 宋母:“……” 忽然有些不想嫁了。 辛辛苦苦养的水.嫩大白菜,就要被人摘走吃了。 可门口热火朝天的,喜娘和宫人们一个劲的在催,宋母只能赶紧把宋停月摇醒,让他赶紧把陛下的衣服给收起来,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好听点是陛下爱重,难听点就是私穿龙袍,欺君呐!! 宋停月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窗户,到处都是鲜红的色彩。 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 他看到母亲,忽然落下泪来,带着点委屈地喊了声“娘”。 嫁给盛鸿朗时,他没这样的感觉,只知道以后回家也方便,娘家也随时欢迎他回来,没任何的不舍。 可这一次,他要嫁进皇宫了。 那里头规矩那么多,要见爹娘一面,还得让让宫人传唤,家里人要跪拜请香,走各种繁琐的程序,这才能进宫跟他说几句话。 宋母跟着红了眼眶,把他抱在怀里。 “月奴,这门婚事咱们退不了,家里也没法给你撑腰,你要好好珍重啊!” “咱家不靠你要什么,跟陛下好好相处就行。” 宋停月抱着她,不住地点头,“我知道的,我、我会好好的,不拖累家里……” 宋母捂住他的嘴:“你别想这些!我的月奴那么乖,怎可能拖累家里,就算是被罚了,月奴也是无错的,知道么?”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她家停月可能有些许高傲,可万万不是那等看菜下碟、捧高踩低之人,怎么可能在宫里闯出连累家中的祸来! 若被罚了,大不了她自请出族,去御前闹上一番,给停月讨个公道! “娘,我不想你们因我受苦。”宋停月暗自决定,即便后头自己不服,也得按住性子不顶撞陛下才行。 他应该相信陛下的。 可涉及家人,他总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心下来。 那一箱免死金牌,他留了四分之三下来,其余的自己留着用。 但愿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母子俩抱头哭了会儿,外头的宫人着急,在一片吹打声中催促:“宋公子可起了!” 若是误了吉时,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发火呢。 宋停月擦了擦眼泪,反过来拍拍宋母的手,“母亲放心,陛下那么爱我,定不舍得罚我。” 他这么说,宋母反而更担心了。 老天爷,停月这样,真的不会再受伤么? 陛下如何情深,于她而言,到底是个只知道名字和名声的陌生人。 可停月是她疼了十八年的孩子,是她的骨血,陷得如此之深,往后若是…… 若是陛下变心,岂不是要哭死过去! 她与宋父恩爱了数十载,这才堪堪相信。 哥儿女人与男人不同,男人花心顶多多出一分钱,纵是山盟海誓,也有背弃的那一天——宋母亲眼见过,几个刚成婚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不过三四年,丈夫就出去花天酒地,家里的夫人哭成泪人,怎么都挽回不了。 她的停月,怎么能受这种苦。 “月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宋母的嘱咐如蜻蜓点水,泛起淡淡的涟漪,很快就融在平静的湖面上。 宋停月一愣,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父母是少年芳心暗许,恩爱数十载的样子,忽然听到母亲说这句话,有些回不过神。 “父亲的人品……”宋停月踌躇着道,“父亲为人不错,母亲为何?” “我知晓母亲的犹豫,我也、我也担心过,可我总觉得,陛下不是那样变心的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宋母将他扶起来,替他梳发,“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定然明白。” “你瞧瞧你父亲的同僚,哪个不是人品好?可这不耽误他们家里三妻四妾,偶尔还会出去喝花酒!” 宋停月被这一番话震得许久未回神。 待到细密的线在他脸上滚来滚去时,这才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 面颊带着因痛而落下的泪,好似母亲口中丈夫背弃誓言,整日以泪洗面的妻子。 他不会这样的。 他抬手,握住母亲的手腕,认真道:“母亲,我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我知道,我信现在的陛下。” “我愿意将心交给他。” 热闹喜庆的嘈杂中,青年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以一往无前的勇气,走上了她年少时不敢踏上的岔路。 宋停月感受到了公仪铮那颗有些笨拙却真诚炽热的心,即便他的陛下还不成熟,但至今表现出来的真心,足以让他托付终身。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输了就是输尽一切。 可他克己复礼、冷静自持了太久,也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试上一回。 ----------------------- 作者有话说:都是很好的宝宝 今晚还有一更比较晚,估计写得比较久,大家可以明天看。 结婚预备备—— 今晚给各位宾客发红包~ 第33章 与寻常的婚礼不同,帝后成婚,皇帝不会来皇后家中皆,而是皇后乘坐凤撵前往皇宫,与皇帝一起拜天地、祭太庙后,两人同乘龙撵,在城内巡回一圈。 让百姓好好瞧瞧这对天家夫妻。 宋停月在房间里,被十几个人围着打扮,身上一层又一层得裹着布料,发髻在母亲梳过百回后挽起,戴上了无比隆重的十二旒。 ——这是陛下昨晚送来的。 宋停月第一眼瞧见时,还不知道公仪铮送这个是什么用意。 好在里面有一封简短的信。 【亲亲月奴: 念及明日大典,孤思之如狂,恨不能在你身边。 今日看书,瞧见太祖特赐高皇后十二旒,以示敬重。 孤觉得甚妙!望月奴明日戴上。 ——想得无法入眠的公仪铮留】 大雍的太祖与高皇后是少年夫妻,互相扶持到一统天下。 两人是历史上少有的恩爱夫妻,互相只有彼此,直到死,两人都践行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 高皇后因年少操劳早死,太祖便为他守了后半辈子,临死前殷殷嘱咐,定要将他与高皇后合葬,不许有旁人。 陛下送来十二旒,何尝不是在说——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0节 他也会从太祖一般,与停月只有彼此。 纵然不是,单单只是赐下十二旒这一行为,已是盛大的荣宠。 不论有没有,只因此,宋停月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他于家国社稷无功,又不似高皇后那般有替太祖安定后方的才能,只凭着陛下对他的情分,就送来了这只有帝王能用的冠冕。 这冠冕,从前他只给陛下戴过,当时觉得前头的珠帘虽挡视线,可陛下戴上,真是俊逸非凡,叫他移不开眼。 如今他自己戴上,感觉头上沉颠颠的,眼前的珠帘也不似陛下戴着那般安分,反而晃来晃去,差点打结。 “公子真是……贵不可言啊!” 请来坐镇的朱贵太妃感叹。 往前数个十年,后宫还是争奇斗艳,百花齐放,先帝的宠妃多到分东西都不够分,还要在一群宠妃里头分个三六九等。 朱贵太妃没有儿子,跟公仪铮没有仇怨,因而被请来坐镇。 他在先帝那会儿还算受宠,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可宋公子身上穿得用得……还是让他忍不住惊叹。 一会儿想的是东珠珍贵,竟给宋公子拿来做鞋;一会儿想的是,这分明是给皇帝专做龙袍的布料,怎么给宋公子做凤袍用了; 想来想去,看到那匣子里拿出的十二旒时,彻底说不出话了。 先帝同他、同其他宠妃说了无数次爱,但最多的荣宠就是恩及母族、多给点衣裳首饰、多来宠幸他们,哪有像当今这样,几乎举皇宫之力供养宋公子。 礼法规定,皇帝用十二旒,太子用十一,皇后是不算在里头的。 但陛下偏偏给了。 给十一也就罢了,反正待皇后诞下子嗣,也算是孩子提前上岗了。 偏偏是十二,是皇帝专用的十二。 这里头的意思,真叫人难琢磨。 但有一点没错的是,不论往深还是往浅的想,往后好好捧着皇后就对了! 朱贵太妃已经能想象到,等皇后出门后,来看热闹的宾客要怎么震撼了。 他这个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都有些腿软,更别提旁人了! 宋母也有些站不住脚。 今早只顾着说心里话,宋停月没时间跟他说这个,因此,她和旁人是一起知道的。 听着众人一连串的吉利话,宋母的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能笑着说感念陛下隆恩。 这不怪停月沦陷如此之快。 大婚当天,封后大典,陛下让皇后跟他戴一模一样的十二旒,这意思不管怎么想,有一个保准没错—— 陛下是真的爱。 宋母诡异地安心了。 她调整好心态,跟着宫人们一起忙,力求把停月打扮得让陛下移不开眼。 十几个人,修指甲的修指甲,涂手霜的涂手霜,那张瑰丽的芙蓉面更是有三四个人负责小心妆点。 宋公子长得好,她们一身本事必须得全使出来,否则把人画丑了怎么办! 宋停月乖乖坐着,感觉整个屋子里香风阵阵,脂粉香混着香膏的味,不断涌入鼻腔,朦胧了眼膜。 他有些晕了。 门内门外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到处都是声音,是以,当门外有惊呼声时,门内的众人并未发觉,还在做最后的收尾。 “陛下——陛下——这不合礼数啊!” 门外,几个红袍官员连滚带爬地跟着公仪铮进了院门,嘴里不断劝阻。 幸九很佩服。 他光是跟着陛下就喘不上气了,这几位大人,竟然还能用那么大的嗓门说话。 再怎么叫,公仪铮也不会听的。 不合礼数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他和停月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进门! 哪有让停月一个人孤零零做轿辇的道理,肯定得有他陪着! 这样才叫夫妻! 官员们见公仪铮无动于衷,将目光看向宋父。 ——尚书!您可是礼部尚书!快管管呀! 宋父……宋父恭恭敬敬地上前了。 在满怀希冀的目光中,宋父说:“陛下,小儿还在梳妆,可否移步前厅,稍作休息。” 官员们:“……” 宋尚书!你怎么这样! 公仪铮站在原地,一步都未曾挪动,“不必了。孤听闻民间夫妻成婚,还有催妆的传统。” 宋父老脸一红:“是、是有这个。” 当年他娶宋母的时候,当场做了九首催妆诗,宋母才肯出来。 莫非……陛下也要作诗? “孤不催,孤站在这等就好。” 宋父:“……啊?” 他想起旧事,恍然大悟。 陛下确实催不了,陛下大概是不会作诗的。 可不能让陛下在这干等着吧! 若是心烦了、不耐烦了,苦的还是停月! 死脑子,快快想个办法出来啊!!! “……陛下?是陛下么!” 宋父一筹莫展之际,里头忽然传来清亮的声音。 公仪铮立刻答:“皇后,是孤!孤来接你了!” 门内一阵乌泱泱的声音。 “宋公子,口脂还没上呢!” “宋公子,头发还未梳完!” “宋公子……” 朱贵太妃大声道:“肃静!” 又问:“还差多少?” 领头的宫人上前道:“只差最后一些了,约莫要一刻钟的样子。” 朱贵太妃便说:“那你们都做完。今日,容不得任何瑕疵!” “陛下那边……”宋母担忧道。 “我来吧。” 宋停月按住要上口脂的手,对着外头道:“陛下还在么?” “在的!” 回答的格外响亮。 “陛下,我的怀里还差一束花,可否劳烦陛下……” “孤这就去!” 三言两语,旁人不知如何劝说的事,宋公子几句话就搞定了。 屋里屋外,一阵噤声。 负责扎花的宫人小心出声:“那这个还要么?” 他举起手里的花,举到铜镜能照到的地方,让宋停月瞧见。 这花扎的很好看。 宋停月心里感叹,面上道:“母亲,一会儿拿去给大家分了吧,算是沾沾喜气。” 宋母忙忙道“好”,双手将那花拿过来,和朱贵太妃一起拆了。 扎花宫人还有些茫然。 他本就是因为手艺好被选来的,如今不用他了…… “还愣着做什么?” 朱贵太妃拿花瓣拍拍宫人的头,“快去准备材料,去扎陛下采来的花啊!”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陛下亲自采来的花给他扎,多好的噱头啊。 待满年岁出宫了,要成婚的人家不得踏破门槛! 不过……当今会允许么? 朱贵太妃打不定主意。 “明日来我宫里吧,”宋停月涂好口脂,笑着对那宫人道,“我也想学一学呢。” 宫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一片期盼之色。 宋公子! 他们会的也很多!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1节 朱贵太妃的目光一眼瞧到多宝阁上摆着的桂枝。 那是宫中御.用的桂花树,只有每年奖励官员时,才会折下那么几支,以作嘉奖。 如今,那许多官员求而不得的桂枝,竟在宋公子的房里摆着。 还摆着一.大坨,几乎要将那细口瓶撑爆了。 他听说这十五日里,陛下只召宋公子进宫了两回。 可瞧着两人熟稔的模样……倒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宋公子使唤陛下的模样,自然到不可思议。 好似做了许多回似得。 朱贵太妃越看越觉得自己得尽早打算起来。 他膝下没儿子,却有个快要及笄的哥儿!听闻宋公子的哥哥还未定亲,不知道…… “好了好了!” 宋母最后检查了一遍,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 朱贵太妃抬眼望去,晃了晃神。 眼前的美人,不论放在哪个朝代的后宫,不论什么性格,皇帝都会给予他无上的荣宠。 实在是……美.艳动人,风情万种。 明明只是个十八岁的哥儿,远远未到真正成熟的时候,却偏偏生的花容月貌,自带一股媚眼如丝的感觉。 那无意间瞥来的一眼,当真是勾得人心神荡漾。 朱贵太妃拿起最后的一条珠串,挂在青年纤细的脖颈上。 他满意地点头,示意宫人们将仪仗摆出来,皇后要出阁了。 陛下也恰好卡着点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大堆花,身后的内监手里也没空着,活像是把院子摘空了一般。 扎花宫人早已备好一切,麻利地做好花束,捧到宋停月手上。 公仪铮隔着层层叠叠的羽扇,瞧到了一眼。 他的停月好美。 一想到这样的美人是他的妻,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妻,公仪铮就觉得兴奋。 看到停月一步步踩着鲜花铺成的红毯走出来时,他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男人几步上前,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中,朝捏着团扇挡面的青年伸手。 青年伸出一只手,放上去,被紧紧抓住。 手很软。 公仪铮想。 停月本就生的完美,今日不过打扮的隆重些,便让那么多人看直了眼。 公仪铮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他仰起头,扫视过院子里跪了一圈的人,捏捏停月的手。 “月奴,你来让他们起来。” 公仪铮说:“这十二旒,不是只有今日能戴,是往后的所有时日,只要孤戴,你也得跟着戴。” 什么礼法不礼法的? 他只知道,自己跟月奴戴了相同的冠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他的东西,自然也是停月的,他能做的,停月自然也能做。 宋停月的满腔忧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能遇到陛下,不知道用了多少世的福气。 他问:“那我将团扇拿下了?” 公仪铮不答,却伸手去接。 于是,众人在听见一句清澈的“平身”后起身时,差点腿一软,又跪下去。 陛下赐十二旒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公仪铮深谙先斩后奏的道理。他要是直接赐下,那大臣们劝不了他,定会去劝停月。停月这边还要筹备婚礼,哪里有空应付他们? 不如他直接给了,大婚时戴上,想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会当场上前让停月摘了。 他们确实不敢。 但宋父承受了同僚的一万个眼刀子。 好你个宋元! 偷偷跟陛下打配合! 宋父:“…………” 他求助似地看向宋母。 宋母只顾着停月的状态,哪里有空管他! 又去看好大儿宋越泽。 宋越泽正守在帝后身边,预防有人敢出来对着干。 宋父心里一阵郁闷。 怎么大家偷偷做事,也不叫上他啊! “陛下,咱们该出发了。” 宋停月小声提醒。 院内没什么人敢说话,是以宋停月一说话,就有人听出,这就是刚刚说“平身”的声音。 众人:“…………” 好消息:陛下没那么残暴了。 坏消息:陛下开始昏了! 公仪铮才不管他们的想法,手里拿着停月的团扇帮他挡着脸,两人牵着手出去了。 朱贵太妃如梦初醒:“陛下,宋公子还未同父母拜别啊!” 宋停月脸一红,用团扇遮面,靠近公仪铮许多。 公仪铮悄悄把团扇往自己这动了动。 宋父宋母立刻跑到两人身侧。 “岳父岳母往后可日日进宫,没什么需要拜别的。” 公仪铮见他们一副着急的模样,宽慰道:“孤特地收拾出了一处宫室,专门给岳父岳母住。” 宋父要晕了。 不知道明日上朝,那些御史要怎么弹劾他呢! 宋母喜极而泣,握住停月的手,碍于公仪铮在场,只说了“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的吉利话。 说起这个,公仪铮又拔高了声音道:“岳母放心,孤这辈子只爱停月一个,也只会有停月一个。” 宋父麻木了。 宋母愣住了。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朱贵太妃还想维持一下流程,看到公仪铮这副胡来的样子,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陛下……”宋停月挠挠公仪铮的手心,“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现在还是成婚呢,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月奴明白,可总有人不明白,”公仪铮握紧他的手,小声安抚,“一切有孤,月奴不必担心。” “即日起,孤不再办选秀。” “后宫不再有新人,便就此废除吧。” 众人:“……” “陛下三思啊!” “陛下!” “陛下——” 追着过来的官员没想到还有此等噩耗,个个哀嚎。 公仪铮瞧着他们就觉得晦气,“今日是孤大喜的日子,尔等哭哭啼啼的,是要坏了孤的好事?” 帝王沉着脸呵斥,令人想起了从前太极殿前流不尽的血。 沉沉的威压下,几个臣子彻底伏在地上。 这几日公仪铮的明君做派,让许多人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一日两日是戏弄他们,可几个封诰命的圣旨下来,陛下又如此坚持了十来日,怎么看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样子。 既如此,那他们岂不是…… 可今日一看,暴君果然是暴君,再怎么改,也改不了暴君的本质。 “陛下,大人们也是一时惊讶,没反应过来罢了。” 帝王身后,抱着花束的皇后缓缓开口:“大喜的日子,陛下不来看我,看他们作甚?” 瞬间,恐怖的氛围烟消云散,众人只听见帝王温柔道:“好,孤今日只看你。” 原来帝后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 “你忘了刚刚陛下去摘花的模样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2节 吴夫人小声同几个手帕交透露,“我之前去皇后的赏花宴,不是带了两匣子珍珠回来?” “那珍珠,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一盒。” 吴夫人今日特地把珍珠打了首饰,给吴玉书带上,让几个夫人看。 “这真是……” “所以我说,你们也回去劝劝,”吴夫人语重心长,“陛下只喜欢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皇后,陛下恐怕还和从前一样……” 夫人们心有余悸,连连说是。 吴夫人自觉没愧对宋停月给他封的诰命,笑着去找宋母聊天了。 此时,帝后这对新人已然在一片庆贺和漫天花瓣中,坐上了轿辇。 ----------------------- 作者有话说:陛下此人,心机很深。 特地挑今天把月咪搞得晕头转向呢。 这个应该是昨晚发的,但我痛得坐不住,早上喝了姜茶好些了来写。 晚上还有一更 第34章 待人走后,众人也要跟着进宫,围观封后大典,可一名内侍却拿出了三道圣旨。 众人这才想起,按照惯例,要给皇后的父亲封承恩公,母亲封一品诰命。 可这怎么有三道圣旨? 待那内侍念出来后,众人才知道—— 原来两道封爵,一道封官! 宋尚书入阁了!一入阁就是次辅! “他早该入阁了!”吴太傅看他不顺眼,勉强说了句公道话,“陛下登基后的事太多,哪里顾得上旁的,正好趁今日一起封了,喜庆!” 吴夫人感叹:“恐怕宋夫人要挑花眼喽。” 有这样一位备受宠爱的皇后弟弟,又有争气的父亲和有钱的母亲,不知道多少家的哥儿女儿想嫁进来。 她正想去找宋夫人热络热络,就瞧见朱贵太妃已经握着宋夫人的手亲切起来了。 这可真是…… 还好她家玉书年纪小,暂时不愁这个。 另一边,宋停月跟着坐上轿辇后,心还在怦怦跳。 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陛下,我是在做梦么?”宋停月用团扇挡了挡脸,侧过身去看男人,“我总感觉…好不真实啊。” 他嫁给了当今天子。 他戴着无上荣宠嫁给了心爱的男人。 他的满腔爱意被人珍视,得到了盛大的回应。 公仪铮握紧他的手,在手心挠痒痒,“现在感觉真实了么?” 捏脸怕坏了妆,亲了也怕,只能碰碰手了。 青年抿嘴笑,用团扇隔在两人之间,不给男人看他羞郝的耳根。 “嗯,我好欢喜。” 今日的停月好不一样。 好热情,好直白,那双眼睛就这样专注地看自己,好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公仪铮的一腔火热不知道从哪里出去,只能愈发握紧了青年的手。 又觉不够,索性展开手臂,环住青年的腰身。 一声惊呼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团扇歪斜着,只能挡住青年一半绯.红的面颊。 另一半,在茶楼观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后悔了?”尖利的女声毫不犹豫地戳穿心事。 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此刻揽着停月的人,应当是自己才对。 后来,盛鸿朗想了很久,想到了停月待他的好。 那“好”不多,却足够特殊了,可他却不满足,想要更多,因而冲动之下,做出了那等祸及家族的蠢事。 都怪他那群狐朋狗友! 在他身边造谣停月,这才害得他如此! “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做,陛下也会派去你家,把人抢回来。” 林婉宁看得比他清楚一点。 光靠容貌,是无法让一个皇帝用情至深的。 先帝时的漂亮妃子多了去了,有哪个能得到此等殊荣? 无非是这位陛下老早就惦记着,就等着盛鸿朗“冲动”,顺理成章的把人叼到碗里罢了! “那停月不会从的!” “不会?那也是一时的!”林婉宁冷哼,“宋停月的父母都在天子脚下,除非他跟我一样,肯豁得出去,否则定是会屈从的!” 只要屈从,不还是和现在一样的发展? 旁的不说,陛下可比盛鸿朗好看多了。 “你——你不懂停月!”盛鸿朗气急,“停月他断然不会屈从的!” 林婉宁嗤笑:“那你往下看看呢?” 伴随着一声声惊呼,他们瞧见,宋停月公然在公仪铮的颊侧留下一个唇印。 “……?!!” 公仪铮愣住,一时没转过脑子来,呆呆地按住那戴着温软浅香的地方。 “为何……月奴为何……?”他连个完整的问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停月笑意盈盈:“这是给陛下的奖励。” “陛下近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加之刚刚气氛正好,我、我就……” “陛下会觉得我孟浪么?” 他看陛下许久没回,有些忐忑。 “怎么会!” 公仪铮搂紧他,“孤要高兴死了!” 公仪铮这才明白,原来被一个人毫无顾忌的爱,竟然是这样的。 从未有过的感触流过全身,他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死了。 停月这样待他,让他觉得自己将心挖出来都不够回报的。 他何德何能啊! 若不是还在外头,他定要抱着停月亲很久。 停月羞涩,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 这样简单的亲一口已经够了。 宋停月不知道公仪铮的心里活动,主动被男人揽着,朝着街边的百姓招手。 “宋公子都主动亲陛下了,想来陛下也不是传闻中那么残暴的人。” “是啊是啊,陛下杀了那么多人,可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我老家的县令被清算了,结果我爹反而越过越好了!” “你看陛下激动的脖子都冒青筋了……” “宋公子也是…我若是陛下,怎么也把持不住的。” “我从前见过宋公子,说话温温柔柔的,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没想到……真是般配……” “是啊,陛下这样英武的男人,就该配宋公子这样的美人!” “自古英雄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陛下啊——” 外头的声音很是嘈杂,宋停月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耳里、心里,都被一个公仪铮装满了。 公仪铮又何尝不是。 若不是他清楚停月的性格,都要觉得停月是故意勾他的! 若不是龙袍厚重,恐怕要当众出丑了。 好在辇车转了一圈,总算进了宫门。 陛下不请自来后,整个婚礼流程全乱了。 所幸吉时没耽误,他们去拜了天地,预备去祭太庙。 拜天地是在宫里的一处祭坛上,需要帝后携手攀登,敬拜三下,若刻下两人姓名的石板不裂,便证明这桩婚事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一般不会出意外。 宋停月担心的盯了半天,确定石板完好后松了口气。 公仪铮宽慰他:“就算石板裂了,孤也只认你一个皇后。”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3节 宋停月第一次瞪他:“陛下,不许胡说!” 这一瞪,简直让人骨头都软了。 祭坛上秋风瑟瑟,许多老臣都受不住。 两人没过多打闹停留,尽快地往下走去,让宫人备好姜汤,旁边跟着太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太庙。 公仪铮听了宋停月的话,特地给几位老臣准备了暖轿。 一时间,众人无不感叹皇后贤德。 “当年太祖跟高皇后也是这样!” “太祖嗜杀,惹他不高兴,那剑就要砍你脑袋了,可高皇后陪着他上朝,都能劝住!” “是啊是啊,太祖的好名声,有一半要靠高皇后出力!” “那咱们陛下……” “再看看!若是能行,我看大家也收拾收拾别管陛下的家事了,活着不好么?” 是啊,活着不好么? 偏要去受罪。 几人看向队尾的林御史。 林为方明摆着被陛下不喜,又有那么个丑闻缠身的女儿,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好在林为方自己眼高于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没定亲,倒也省了大家掰扯的功夫。 大家倒也不落井下石,只是远着罢了。 平时就公事公办。 * “贤后——” 公仪铮刻意拉长声音。 不必与百姓同乐,这轿辇四周的帘子也拉下来了,公仪铮便放肆了点,同宋停月打闹。 “孤的贤后——” 他一声一声的叫着,直叫人红了脸,不肯理他。 公仪铮从身后抱住青年,“月奴,孤真的很高兴。”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肯定,怀中的月奴是属于他的了。 他们拜了天地,换了婚书,等洞房一过,就是再也无法分开的夫妻帝后。 宋停月也回:“陛下,我也是喜悦的。” “今日.你来,我、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当时,真的是喜悦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克制的要起身,立刻去见他的陛下。 若不是十几个人将他压着,他能立刻破门而出,随着他的陛下走了。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 青年说到心头,眼泪从眼眶里滴到公仪铮的手上。 公仪铮连忙将他转过来哄,“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着将泪舔掉,反倒将妆都晕开了。 公仪铮皱眉,想着一会儿让宫人重新给停月补妆。 “陛下,我……我忍不住,”宋停月吸了吸鼻涕,“我真的好高兴!” 他握住公仪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陛下你听,这里跳得好快。” 都是因为公仪铮,他的心才跳得这么快。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公仪铮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宋停月。 他悄悄观察的停月都是规规矩矩,一言一行,都像是用标尺量过一般的标准,偶尔会露出些许温柔的神色,却不多。 今日的停月,好生可爱,好生乖软,好生坦诚。 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肯定。 公仪铮来之前,都做好可能被停月训斥的准备了。 可停月说他高兴,说他喜欢,说他因此……感动的哭了。 “陛下,我所守的礼法,唯有道德不可破例,”宋停月支支吾吾道,“旁的…若是陛下,我便当作没看见了。” 他又不是死板的人,要守着清规戒律过一辈子。 那圣贤书还让人禁欲呢,他可没打算让自己同陛下禁欲。 饮食男女,有这些需求再正常不过。 否则孩子怎么来,国祚如何绵延? “月奴,孤真是……爱死你了。” “陛下!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字!” “好好好,孤不说了,那月奴也别哭了好不好?” 公仪铮笑道:“若是让列祖列宗看到,孤娶的皇后是个小哭包——” “陛下!” 宋停月气鼓鼓地那团扇拍在男人胸口,被一把抓住手腕。 “月奴不必着急投怀送抱,”公仪铮还要逗他,“孤今晚一定好好疼——” 宋停月松开手,往旁边坐了点,“陛下,祭太庙可是大事,还请陛下憋一憋。” 公仪铮靠在他身上喘,语气幽怨:“孤都石更半天了,这才这么快的。” 宋停月觉得好笑。 “陛下,我没说你快。” 公仪铮幽幽:“是啊,你嘴巴没说,可你眼睛在说。” 宋停月拿着团扇捂嘴笑:“陛下怎么污蔑人呢。” “孤今晚一定让你知道,孤到底有多‘快’!” * 祭太庙没什么风浪。 顶多…公仪铮在拜的时候,让人把先皇的牌位搬下去撤了。 守着太庙的老内监看向宋停月,只看到一个完全挡着脸的皇后。 他无法,只能将先帝的牌位抱下去,看着新帝新后祭拜祖宗,却唯独缺了先帝这个“父亲”。 宋停月不清楚皇家秘辛,只知道陛下一日杀十七个兄弟的传闻。 不知其中缘由,他无法判断,也不可能当众同陛下作对。 他们夫妻闹矛盾,哪有给外人看、让外人掺和的道理? 更何况,人总归是有偏爱的。 他与陛下相处的多,知道陛下的为人,也知道陛下不是那等滥杀无辜之人,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先帝对不起陛下。 隐隐绰绰的传闻里,还有先帝率领众皇子一起孤立打压陛下的流言呢! 陛下只是不祭拜他而已。 先帝不还受着香火供奉么?陛下也没做得太绝。 老内监的动作瞒不过公仪铮。 他冷冷地看过去,只觉得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初看在他愿意去守太庙,想着他顶多是墙头草、顺势而为罢了,便没为难太多。 没想到,对先帝忠心耿耿啊。 这样愤恨的神色给谁看呢! 莫不是在挑拨他同停月的关系? 是了,他现在无亲无故无父无母的,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停月了,这些人恐怕恨不得停月知道他的真面目,弃他而去吧? 可惜,停月不会。 停月爱他啊。 他也不会让停月知道这些事的。 停月不问,他不说。 停月问起,他就编。 停月发现,他就卖可怜。 停月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只要他不废后,停月永远别想离开他。 公仪铮不再看那老内监,牵着停月的手,转身离去。 他没一刀把老东西的牌位砍了,已经很对得起老东西了。 封后大典的最后一环,便是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宋停月已经饥肠辘辘,几乎只能靠着公仪铮走上台阶。 他看着自己脆弱的身板,悄悄问:“陛下,我能同你学骑射么?” 学骑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4节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能跟停月同骑一匹马,能手把手的教停月射箭? 公仪铮满口答应:“自然可以。” 他捏了捏青年细瘦的胳膊,“不仅如此,月奴还得多多吃饭才好。” 宋停月看了眼自己同男人的差距,喏喏说“好”。 他这样的体格,该如何接纳陛下呢? 那男人喜欢的姿势又需要极好的腰力,他想让陛下快乐,是不是也得锻炼一下? 陛下待他如此之好,他也得努力回报才是。 公仪铮哪里知道停月都想到床上的事去了。 他只知道,今日,他同停月成婚,同停月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已经强调了无数次,可握着停月的手,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时,他才真切地有了感觉。 帝后相视一笑,令台下的朝臣们平身。 起居郎奋笔疾书,誓要将这对传奇帝后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 ----------------------- 作者有话说:明天洞房揣崽~ 我想想怎么搞 审核大人放过我qaq 第35章 一切仪式结束后,宫里设下宴席,邀请文武百官、勋贵侯爵进宫同乐。 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这半个月,他们完全被京城的圈子隔开,家里的衣服做了一套又一套,压根没有穿出去的时候。 起先,侯夫人还提心吊胆,怕陛下哪天就要诛九族了; 现在,她觉得能过一天是一天。 陛下如今空不出手收拾他们,等有时间了,不知道要有多惨。 她是半点庆幸的想法都没有。 若陛下放过她们,那京城里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不接纳她们,就连她的娘家,都将她从家族除名了! 盛夫人想着想着就哭了。 她享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能想到,会被精心教养的孩子害了后半生。 如今那叉烧儿子她是半点都不爱见了,只守着还算贴心的小哥儿。 若是能将小哥儿嫁出去就好了。 盛夫人想。 她本想着,等大儿子考了功名,再给小儿子议亲,看能不能嫁个高门。 现在想,还不如早些挑个举子嫁了! 罪不及出嫁子,若是早些…… “母亲在想什么呢?” 盛英光安慰:“不要想了…母亲,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哥哥做错事,连累他们。他恨过怨过,但都没用。 他们总归是要死的,不过是怎么死罢了。 若是能选死法,他想干脆利落的死了,不要再受折辱。 幸好本朝没有什么教坊司,罪臣的家眷顶多进宫为奴为婢,到了年纪也能出宫。 如母亲这般年纪大的,约莫要去偏僻的地方了。 哥哥成日同那个女人厮混,靠不住,姨娘们被母亲管狠了,这会儿恨不得落井下石,父亲……也就那样,他只能自己立起来,以后奉养母亲。 “都怪为娘,非要去订这门亲事!”盛夫人哭喊,“如今害了一.大家子!” 她丈夫怨他怎么教了这么个儿子出来,她儿子怨他为何挑了个压他一头的夫人。 盛英光却说:“母亲,这不是你的错。” “父亲想改换门庭,母亲不过是根据他的要求,争取到这门亲事罢了。” “哥哥不想练武,想要读书上的助力,母亲也依了他,是他自己糊涂,怎么是母亲的错?” “是,我们是贪图过宋公子的嫁妆,可母亲的聘礼也是实打实的,没有敷衍。” 盛鸿朗手无缚鸡之力,送去求亲的大雁,都是母亲花大价钱找人抓的。 父亲和哥哥想要什么不自己去争取,不似宋大人那般自己努力,得到阁老赏识。 这样的后果,是他们应得的。 却不是他应得的。 盛英光想到了那封突然出现在床头的信。 只要告发那两个无用的男人,他就能带着母亲隐姓埋名,离开京城。 “英光?英光!” 盛夫人的叫喊让他回了神。 “你快试试这个!难得的宴会,你看看……能不能同谁家定亲。” 盛夫人很不想去明摆着受冷落的宴会,可她的英光还没着落,她只能捏着鼻子去。 “不会有的,娘,”盛英光说,“不会有人愿意的。” 就算他甘愿做小,也不会有人愿意。 一阵寂静过后,外头又传来吵闹声。 “我前几日买来的蜀锦呢!去哪了!” “少奶奶的东西在哪,奴才怎么知道!” 盛英光摸了摸手上的料子,正好是蜀锦。 他们在这发愁,她倒好,处处享受,像是要败空家底一般。 “母亲,我回房间一趟,很快就来。” “……好。” 盛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小时候靠在他怀里撒娇的哥儿,似乎可靠起来了。 门外,几个“啪.啪”响的巴掌过后,立刻安静下来。 盛鸿朗不愿意学的武,盛英光正好学了点。 * 宫中许久没如此热闹了。 陛下不□□会,宫中的宴会名目一减再减,只剩个孤零零的年宴和万寿节。 如今不一样了! 陛下爱打扮皇后,也愿意拉着皇后去各个地方恩爱,好让所有人都瞧到,他们是如何甜蜜的。 这几日,但凡去陛下跟前说点吉利话,都有赏赐下来呢! 宫人之间,消息最是灵通。 众人纷纷明白,即将入主中宫的宋公子,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帝王之爱疯狂起来,人尽皆知。 因而,当宋停月再度踏入承明殿,要换一身赴宴的衣服时,宫人们纷纷跟见了香饽饽似的,殷勤的上来服饰他。 有关系又机灵的,自然是拿了顶饿的糕点,恰好还是宋停月喜欢的口味。 些许机灵的,便是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同玉珠说。 也有人想争抢好胜,但不管怎么样,大家一致认为,先服侍好宋公子,旁的再说! 宋停月只觉得自己除了大半个上午饿肚子外,没别的苦。 一到承明殿,就有人帮他上上下下的打理好,很快就换上了赴宴的装束。 配合着气氛,今日穿的是黑红的,绣着赤金色的纷飞牡丹,衣摆全用烫金滚边,真是富贵迷人眼。 这件衣裳的衣摆已经拖地有个五六尺了,需要好几个宫人在身后提着,才能走动。 宋停月换好,就想去见陛下。 他今日,是一刻都不能离开陛下,想时时刻刻地见到公仪铮。 刚刚分开时,宋停月依依不舍了许久,被公仪铮调笑了几回,怄气地走了。 他就这样去,会不会太…… 刚刚陛下还取笑他,他就这样过去,宋停月莫名的不舒服。 他都瞧着有些生气了,陛下怎么不来哄哄他? “月奴好了么?” 门外,陛下拘谨地问,手里拿着一只鸡血石雕刻的玉簪。 宋停月轻轻地“嗯”一声,不做回答。 “那孤进来了?” 门内的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个个捂嘴对视,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陛下没听见宋公子的回答。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5节 “这是陛下的承明殿,陛下想进来就进来。” 公仪铮一愣。 停月这话说得,怎么有些阴阳怪气? “这也是皇后的承明殿,孤自然是要问的。” 公仪铮你个呆子! 宋停月不想让他难堪,便说:“陛下先进来吧。” 公仪铮立刻进来,献宝似地将玉簪放在青年面前,“这是孤特地找的整块鸡血石,找尚衣局设计的,瞧瞧,好不好看?” 宋停月一眼就被吸引。 整块鸡血石雕琢而成的玉簪,不似寻常玉石那般透着淡色,反倒是与艳丽融合起来,绮丽似花。 好像真的有花缠在上面。 “……好看的。” 宋停月点头,又问:“陛下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公仪铮:“……?” 他还要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扫射,瞧见玉冠处的孔雀后立刻道: “我为你戴上!” 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都会给妻子画眉梳妆! 公仪铮暂时不会这些,但簪子,他还是会戴的! 宋停月:“…………” 他提醒道:“陛下刚刚跟我说,没见过似我这般粘人的妻子。” “陛下,我也没见过似你这般幼稚的丈夫。” 一片寂静。 封后大典第一天,皇后就语出惊人,直说陛下“幼稚”。 宫人们瑟瑟发.抖,只有一个起居郎还在奋笔疾书。 公仪铮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孤幼稚?!” 他哪里幼稚了! 他明明很可靠好不好! “那我哪里粘人了?” 宋停月也为自己辩解,“难道不是陛下一直牵着我,勾着我,让我没法离开么!” 语出惊人。 起居郎手里的毛笔都要冒烟了。 他开始思考,这话要怎么记录。 堂堂天子,去干勾.人的事……怎么看都不对吧? 公仪铮慢了半拍,跟发现新奇玩意似地凑上来:“月奴,所以你承认……” “孤也在吸引你对不对!” 他第一次觉得这具躯体多少有些用处,能让月奴对他多了几分喜欢。 宋停月闭着嘴不说话,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不肯理他。 公仪铮就跟着他转了半圈。 宋停月娇嗔地瞪他。 “孤的月奴哪里粘人了!”公仪铮立刻说,“明明是孤粘人,是孤一刻都离不开月奴!” 他妻子这么漂亮、这么贴心,他服个软有问题吗? 没问题!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面子哪有妻子重要,公仪铮认为。 宋停月勉勉强强的接受这个台阶,扶着公仪铮的胳膊起来。 宴会就不必穿的太正式,两人都只戴了寻常的玉冠,只是穿得较为隆重。 宴会设在昭阳殿。 往后,帝后住在承明殿,昭阳殿就用作宴客,一般不住人。 也有老臣颇有微词,但今日下午跟夫人们会和后,纷纷被劝住了。 “陛下跟皇后想住哪住哪,咱们去插手人家小夫妻的生活,合适吗?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砍啊!” “可陛下最近不杀人了……”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皇后!若是你的一句话坏了夫妻感情,你看陛下收不收拾你!” “那选秀……” “你敢提我今晚就休夫!” “知道了夫人……” 难得参加宴会,盛鸿朗听着周围的讨论,只觉得陌生。 不过缺席半月,他就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了。 选秀不是正常的么? 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若不是要娶停月,这回儿他房里应该有两三个伺.候笔墨的下人了。 夫妻同住? 这男人傻了吧,若是同住,岂不是被管的死死的? 他们说得是陛下? 盛鸿朗难以置信。 先帝死了才两三年,当时的后宫情况,还历历在目呢。 后宫三千人,放在别得朝代是个虚数,放先帝那,是个实数。 凡是长得貌美的,只要肯用心,先帝都会宠幸。 宋停月长得确实好,如今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可日日对着一张脸,陛下不会觉得厌烦么? 他都觉得林婉宁有些腻了。 盛鸿朗自顾自地想,待到入座时,发觉自己这成了真空地带。 旁边的人宁愿隔着一个他聊天,也不愿跟他说几句。他想去跟人聊聊,也都会被刻意忽视。 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又浮了上来。 “陛下不处罚我们,才是最可怕的!”父亲的话又在耳边炸开。 宴会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高兴。 只有他,只有他们,在未知的死亡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都说他是小人,是伪君子。 陛下……不也跟他一样么? 林婉宁说,就算没有换轿,陛下也会抢走停月。 那份深情,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早有前情。 陛下也是手段低劣的小人。 他要去告诉停月! 反正他都要死了,如果能在两人之间留下裂痕,能在停月心里留下痕迹…… 那也不错。 当他瞧见停月盛装打扮,与公仪铮一起出现时,刚刚的想法愈发旺盛。 -----------------------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剧情了 炮灰准备下线。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写到洞房,本来想蹭个情人节的[抠脑壳] 今天事情好多,晚上看看能不能多写点[躺平] 第36章 其实,宋停月赴宴的打扮没有白日成婚那般庄重,可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重工刺绣,烫金的滚边在青年行走时,如流云般展开,在烛光明亮的室内,仿佛踩着金色的银河。 皇后美貌,举世无双。 在这份艳丽下,就连平时瞧着恐怖的皇帝,都英俊起来了。 众人这才发觉,往前数个五年,陛下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七皇子。 每每班师回朝,都有许多哥儿小姐在茶楼偷偷看他,给他撒荷包花瓣。 吴太傅是看着公仪铮长大的,感触颇多,哭着跟身边的夫人道:“这才是陛下啊!” 他很奇怪。 勒令手下不许屠城、不许搜刮掳掠百姓、不许作威作福的七皇子,分明是个仁善的栋梁之材,为何会有这样的名声?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6节 只看治军,就知道七皇子能将整个大雍治理好。 吴夫人给他倒酒:“大喜的日子,要哭也回去哭,别让陛下觉得晦气。” 吴太傅只顾着闷酒,时不时的看向首座的帝后二人。 陛下正在给皇后挑鱼刺。 两人累了一天,都需要进食,陛下却先想着皇后。 好在皇后并非坐享其成之人,也给陛下喂了几口菜。 但这之后,就被陛下收走了筷子。 吴太傅:“……?” 他不解:“陛下这是作甚?” 连筷子都不给皇后,是在给下马威么? 吴夫人给他解释:“人家小夫妻玩情趣,你盯着做什么?” 一看就知道,是陛下不想让皇后劳烦,这才收了筷子,让皇后只管着自己吃就好了。 吴太傅大为震撼。 他忍不住去看宋元,发现宋夫人面前的筷子也不怎么动,全是宋元在动手。 吴太傅一思考,把吴夫人的筷子也拿了,顺手拿走吴玉书的,双手并用,给他俩剥螃蟹。 “宫里的螃蟹好,多吃些。” 吴夫人:“……” 吴玉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爱吃的腰果,“爹,我想吃腰果,能不能把筷子给我?” 吴太傅眼一横:“腰果有什么好吃的?吃螃蟹!” 吴玉书看吴夫人。 吴夫人对他摇头,“你父亲争强好胜着呢,回去娘给你买。” 吴玉书只能作罢。 上面暗流涌动的较劲,下面里帝后远,便放得开些。 几个要好的夫人坐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就陛下这个腻歪劲,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三个月!我记得哥儿初胎怀相不显,顶多这个时候就会有了。” “两个月!万一小夫妻……” “我赌今晚就能怀!” 盛鸿朗听他们讨论,心里不是滋味。 一想到停月要给暴君生儿育女,他就为停月不值。 前几日,他刚刚知道一个秘辛,说暴君是先帝和庶母乱.伦的产物。 他不知道真假,但刻意拿出来恶心一下暴君。 如今想来,自己做得种种决定,都有人在暗地里催促他、引诱他,这才让他犯下大错。 若不是那些人、若不是暴君,自己跟停月肯定很幸福。 他时刻关注着上面的动向,看到帝后二人纷纷退席,众人恭送后,立刻借酒离去。 ——反正也没人关注他。 他小跑着追上有一大群宫人环绕的帝后,听到隐隐绰绰的声音。 “月奴为何叫孤早些离席?” 公仪铮将宋停月揽在自己的披风里,两个人恍若一体。 宋停月说了件小时候的趣事。 “小时候,我总盼着爹娘和叔叔婶婶们能赶紧离开,这样我就能和玉珠把席上的酥酪都吃完,也能不躲着大人,和同龄人说八卦。” “这八卦里……就有叔叔婶婶,或者沾亲带故的一些人。” “现在也是一样的。” “我们对大臣来说,就是让他们不能尽兴的叔叔婶婶。” 公仪铮板着脸:“月奴这样说,倒是让孤平白长了许多岁数。” 宋停月:“我跟陛下一起呀。我又不是妖怪,我也会老的。” “况且,”宋停月停下脚步,期盼地看着男人,“陛下不想早些和我洞房么?” “若是留在那里,大人们都要过来敬酒了,难道陛下要我独守空房么?” “……孤怎么舍得,”公仪铮自信道,“也没人敢灌醉孤。” “月奴放心,孤定让你今晚都不空着。” 他的月奴太热情了,热情的他难以招架。 若是今晚做太过了…… 反正他不会废后,月奴只能跟着他了! 三言两语间,公仪铮决定了今晚的方针。 哄,不停。 他对幸九使了个眼色,让内监再去煮个五碗药来。 绝对不能怀上。 他这样的血脉,哪里能玷污了停月。 宋停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药玉他用了,不知道到时候效果如何。 ——说实话,他觉得药玉的尺寸没有陛下蛰伏时的大,更别提起来的时候了。 大家对男人那处的想象力还是低了点。 宋停月有些害怕:“陛下,你会温柔些么?” 他很怕陛下不管不顾的就进来了。 公仪铮没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现在捏痛了青年,立刻松手:“哪里疼到了?” 宋停月连忙摇头,“不是这个,是——是——” 他踮脚环住男人的脖颈,低声道:“我是怕…陛下那处太大,我接纳不了,会不会很疼……” 公仪铮:“……” 公仪铮拢了拢披风。 “这个月奴放心,”他说,“孤早已命太医研制了香膏,不会让你痛的。” 宋停月松开手靠在他怀里,下身侧了些。 “好。” 两人依旧紧紧依偎,仿佛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盛鸿朗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宋停月主动扑进暴君怀里,跟暴君红着脸撒娇! 他们认识了多久? ——不算暴君单向认识的时间,不过十五天。 自己和停月认识了多久? ——从在宋家族学开始算,认识了快十年。 十五天和十年,差距如此之大。 暴君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向清傲的停月……露出这样羞郝的情态? 他从未见过! 这几日也从未听到过! 刚刚在宴会上听到的话,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们说,陛下爱重皇后。 他们说,皇后与陛下情深恩爱。 他们说…… 盛鸿朗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狗屁。 认识才十五天,哪来的感情,哪来的爱重? 公仪铮第一天就要了停月,算什么爱重! 什么恩爱,不过是暴君强求罢了。 可刚刚见到的,也是强求么? 暴君能强迫停月,主动、羞涩、在众人面前,揽着他的脖子说话么? 盛鸿朗惨痛的接受现实,很快就被他忘在脑后。 即便如此,他也要揭穿公仪铮的真面目。 他理了理衣冠,要冲破重围,去到两人面前。 可他不过踏出一步,就有暗卫将他按在草丛里。 只有一些簌簌的枝叶声。 宋停月注意到此处的动静,好奇地看过去。 小顺子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7节 “宫里还有兔子?”宋停月惊奇,完全忘了问草丛里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就是兔子发出的声音。 顶着公仪铮赞许的目光,小顺子恭恭敬敬道:“这是之前运送食材时,无意间跑出来的一只,今日忽然要上前来……” 宋停月立刻接话:“想来这兔子和我有缘。” 他不爱吃兔肉,不知道能不能养一只。 陛下会答应么? 宋停月觉得会。 感觉经历了今天,他对陛下的信任多了许多,也了解了陛下许多。 “陛下,我可以养他么?” 宋停月接过兔子,希冀地看向男人,不忘举起怀里的兔子一起撒娇:“陛下,可以么?” 青年举着兔子,白腻的手在兔子洁白的皮毛里,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白。 公仪铮故作沉默了一下,青年就上来拽他的袖子,“陛下——” 他竟然觉得,撒娇就能让自己答应。 确实能。 公仪铮:“可以,但它不许上.床,我们在一起时,它不许进门。” 宋停月抱着兔子,“好。” 他低下头,贴着兔子耳朵道:“我们都要听陛下的,知道么?” 兔子舔舔他的手,似乎是知道了。 直到宋停月转身,盛鸿朗都没能发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停月对公仪铮撒娇,又跟兔子说起胡话。 停月……你为何只如此待我…… 为何啊!!! 等到眼前再无帝后的踪迹,暗卫们才松手,这才发现,盛鸿朗已经晕过去了。 他们踢了踢这人,把人弄到大路上,悄无声息地走了。 边走边说—— “欸,听说今天能领三个月月例,真的假的?!” “陛下金口玉言,那还能有假?听说卫一已经领到暗卫这边的份额了,等一会儿下值了,就能去领!” “你说皇后会不会……” “去去去,惦记皇后的家底做什么,没瞧见陛下宠的没边了?” “你看这话说的,要是陛下明日把皇后的份也出了——” “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暗卫们悄无声息的走,偶尔路过几个结伴的宫人,瞧见他们手里的金叶子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好想去问问。 但他们是暗卫。 不知道有谁听到他们的心声,主动开口。 “你们说,若是宋公子怀孕,会不会还有金叶子拿?” “没谱的事情,你们倒是想得美……” “这不是想出宫前多攒攒么,难得遇上陛下大方,宋公子也大方,今日我都快收了一年的月例!” 一年的月例! 宋公子也发了!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只见承明殿内在进行最后的仪式。 合卺酒,吃饺子,掀盖头,一样样做完后,两人坐在一张床上,恍如初见。 宫人们领了赏,齐齐退下。 想留下的玉珠也被幸九拉走,指挥着退出承明殿三里。 “内监,我们站这么远,听不到声音怎么办?”玉珠咬着糕点问。 幸九只说:“今晚不会叫人的。” 他心道:听不到才好呢。 反正后殿的浴池正烧着,衣服也备了五套,陛下和皇后在里头方便的很。 玉珠想想也是。 他们公子没有起夜的习惯,恐怕要安睡过去了。 幸九笑眯眯地拉着他给宫人们发姜汤暖披。 “往后守夜的都会比较辛苦,但陛下说了,做的好的,月例再加五成。” 宫人们一个个的都说自己会做好。 只是当聋子哑巴而已,他们很在行。 正说着,殿里头隐隐有了声响。 玉珠听着,像是……床挪动的声音? 幸九眼皮一跳。 我的陛下哦——那床很重的,就、就这么移位了? 宋公子那样花一样的脆弱的人,可禁不住辣手摧花哟! “孤瞧着,月奴这跟玫瑰似的,倒省心许多。” 公仪铮的手里满是玫瑰花香,湿润的香膏一滴一滴的滴到揉皱的红色喜被上。 宋停月红着脸,勾住男人的脖子,悄声耳语几句。 “药玉?这是什么东西?” 公仪铮皱眉,“月奴,你莫不是被骗了。” “那药玉哪有孤的好使。” 宋停月认认真真地和他解释。 “陛下,你那处太大了,我不知道如何接纳,就想自己用着扩张一二,也好顺利些。” “而且这不止是扩张用,后头若是用多了,还有滋养修补……”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 “孤说了,药玉没有孤好使。” 宋停月嗫喏:“可、可是陛下,你哪有空闲时间让我放里头?” 总不能他们连着做事吧? 那事情能做得下去? 公仪铮看起来很焦躁。 “月奴,孤明日再同你说,但……往后不要用了。” 一想到还有别得东西进了他私人的领地,公仪铮恨不得把那药玉碎尸万断! 宋停月不明白。 想到今晚还是新婚夜,他没有跟陛下吵这个。 夫妻之间有矛盾太正常了。 况且…这算什么矛盾?不过是他想为陛下好,陛下又为他着想而已。 “好,我不用了。” 青年弯了弯眼睛,“我听陛下的。” 公仪铮被安抚了。 他伸手揉开被褥的褶皱,手上的香膏渗进布料,弄出一些水来。 “这么乖?” 男人亲亲他的额角,“月奴,孤不像你只听孤的,孤想听你的想法。” “我知道的,陛下。” 宋停月说:“只是这件事上,我没什么所谓,所以听你的就好了。” “如果是别得事,我一定会和陛下争个对错!” “就像上次打赌?”公仪铮想起那次,神采飞扬的停月,心里一阵热切。 “对,就像上次打赌。” 宋停月认真道:“陛下,我也有我坚持、我想做的东西,即便你不赞同,我也会和你争到底。” “好,孤等着。” 公仪铮低下头,“但今日是洞房花烛,宋卿就别说这些公事了。” 什么宋卿? 霎时间,宋停月反应过来。 陛下将他比作臣子了。 还未等他消化,温暖的口腔袭来,让他无力招架。 被褥上,玫瑰花的气息愈发浓郁,香膏中剩下的水流了满床,更是随着飞溅的白色膏体落在地毯——那层叠交错着两人衣裳上。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8节 帷帐早已落下,却有个人站在床边,欣赏道:“洞房花烛夜,玫瑰承雨露。月奴,你说孤这诗做得如何。” 宋停月躺在床上,没力气回答他。 细长的月退无力的挂在床边,又被捞起来。 他最后的意识在想——母亲在骗他。 他觉得自己要被犁死了! 门外秋风瑟瑟。 承明殿外种了许多树,吹起来有阵阵哭喊声,听着人毛骨悚然。 可今日,这哭喊声里……似乎添了些娇.媚古怪的哭腔,听着像是掺了鬼怪的艳情话本。 幸九和一帮宫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玉珠隐隐听出那声音是宋停月的,要去看看情况,被围着的宫人拦住,压根进不去。 玉珠:“…………” 他明天一定要问问,公子在里头做什么! 怎么哭的这么惨! ----------------------- 作者有话说:新婚快乐! 请人节快乐! 明天给大家发喜糖—— 第37章 依照惯例,帝后大婚有三日休沐。 公仪铮巴不得多相处一会儿,因而开恩,多加了两日,又听宋停月的建议,发了些许赏赐,让群臣回家陪陪妻儿,天下同乐。 今日已是巳时,可承明殿的殿内殿外,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出声打扰这对天家夫妻。 玉珠老早熬不住的睡过去,一睁眼,发现大家都跟昨晚一样,静悄悄的,好似守着个坟墓一般。 幸九公公给自己惯了一.大碗浓茶,继续值守。 宫人都换值了,但他还得守着。 万一陛下要用他呢! 玉珠去吃了个早饭,回来一看,里头似乎有了点动静。 ——但只有一个人。 公仪铮是率先醒来的那个。 他睁开眼低头,只看到青年发顶小小的漩涡,还有墨发下粉润含春的面颊。 他未穿衣物,昨夜给停月擦身洗漱时,只简单的给青年套了身自己的亵.衣。 看着很是宽大,松松垮垮的露出红白交错的肩颈。 他的衣服大,给停月穿了,就不必费心穿裤子,正好早些睡。 公仪铮醒了,却不起身,跟抱娃娃似的抱起停月,熟练的放身上磨着。 但凡吃到一次好的,便日日想吃,不愿将就了。 停月许是累极了,还睡着没醒,公仪铮在他身上动作很大,都没能把人叫醒。 只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衣服又脏了,公仪铮就着这个姿势抱他,去浴池边擦洗一二。 门外的幸九小心翼翼道:“陛下,可起了?” 公仪铮想了想:“先传膳,摆好了退出去。” 幸九应答,差人去御膳房拿御膳,又挑了几个机灵的进去摆膳。 玉珠想进去,幸九对他摇头。 “玉珠,宋公子同陛下正是甜蜜的时候,你这样进去,不妥。” 或许宋公子会宽待他,可陛下却不会。 陛下那个醋劲,谁来都不好使! 玉珠沉默着,去旁边发呆。 他想,自己应该早有预料才是。 当初他都知道公子去求情的坏处,没道理不知道…自己惹怒陛下的后果。 上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以后呢? 他不能让公子一辈子都保护他,他也得自己懂事起来才行。 他得帮公子啊!他怎么能“恃宠生娇”呢? 他和大批宫人一起站在窗外,低头,不去看窗户上朦胧的剪影。 剪影看着只有一人,实则有两人。 公仪铮生的高大,宋停月在哥儿里头已经算高的了,在他面前,还是跟个随手抱起来的娃娃一样。 迷迷糊糊的,宋停月感觉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 “陛下…歇一歇、歇一歇好不好……我感觉我……” 他嘟囔着胡乱亲上来,“我感觉我要坏了,让我休息一下……” 他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好像昨晚的东西都没清理,还挂在身上似的。 陛下真的憋了好久好久,那东西多得他根本吃不下。 都说怀孕看人天意。 他觉得陛下在自己努力这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 剩下就看天意了。 昨夜吃了那么多,总有能中的吧? 宋停月又期待又害怕。 他不自觉地摸上肚子,已经不鼓了,可里头的饱胀感还在。 “陛下,再弄要...了……” 宋停月见手上的动作没停,哭着说。 哪有这样的。 哪有第一天就这样的,往后他该怎么办啊。 “不松,”公仪铮煞有其是的帮他揉了揉,“孤觉着还是太紧了。” 昨夜玫瑰含露的样子,当真是靡艳勾.人。 那小口离了他,就自觉地回缩,像是要把那东西全吃下,不放出来似的。 “……哦。” 宋停月放心的闭上眼,“那我要睡了,陛下。” 他还是觉得好累好困,眼睛都睁不开。 “烛台记得灭一下,不然睡不好。” 他觉得屋里敞亮的模样,是蜡烛点太多了。 公仪铮憋着笑,说了声“好”,把换好衣服的青年塞进被窝。 确实辛苦了,停月。 昨夜,他的停月很是热情,一心要帮他疏解出来,痛了也不肯说,真叫他心疼。 只是后来嘛…… 约莫是累的撑不住,只能开始求饶,还问他能不能休息一天再继续。 好可爱。 公仪铮自然没放过他。 停月的极限在哪里,公仪铮很清楚,似昨晚那样晕过去了,就是差不多了。 再做下去,舒服的只有自己,停月反而睡不好。 就如早晨,他也只和之前一样稍微缓解,没弄太久。 【攻在事后回味,没有任何描写。】 他自己穿好,去吃了早膳。 看到缩在墙角的玉珠时,难得和颜悦色道:“进去陪陪皇后吧,别吵了他。” 休沐归休沐,可若是有急事,他也得管的。 公仪铮去处理了着急的事,路过御花园时,折了一株牡丹回来。 承明殿内,只有轻微的声音。 他掀开门帘,只瞧见一个跪在一旁不知道做什么的玉珠,和床上缩成一团的停月。 “别问了别问了,玉珠,”宋停月捂着被子,“你先出去玩好不好?” 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睁眼就是午时,玉珠还指着他满身牙印的身子问这是什么,陛下是不是打他了? 这他怎么说啊! 这事自己领悟还好,让他给别人说,连个开头都说不下去!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59节 而且—— 陛下怎么不给他穿裤子! 这衣服也好大,穿着他还得那手提一下肩膀那块的布料。 “先出去吧。” 公仪铮笑着指了指门,自己掀开帷帐,坐在床边。 听到是公仪铮的声音,宋停月愈发将自己缩起来。 他身上都是陛下留下的痕迹,这倒不羞。 主要是昨晚,他、他都把整个龙床给打湿了。 陛下抱着他看地下,给他看自己流出来积攒的水洼。 他想出恭,陛下还让他就在床上出,没必要去找恭桶。 自他有意识起,他就不尿床了! 宋停月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动,憋了会儿,真没办法的出了。 “怎么了?” 公仪铮抱着整个被子,剥开一半,贴着青年的耳朵问,“孤昨晚太高兴了,一时没顾及好月奴的感受,这是孤的不对。” 宋停月一听他说话,身体缩了一下,轻轻的哼了一声。 他感觉又要换床褥了。 都怪陛下不给他穿裤子…… 他沉默地有点可疑,公仪铮将他翻过来,瞧见一张美丽的芙蓉面。 跟手里刚摘的牡丹一样艳丽。 停月推开他的手,推不动,只能往下缩,快到床脚去。 公仪铮追上去,直接把人抱出来,一摸。 男人笑了,“又尿了?” 宋停月不跟他说话了。 不过一个晚上,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好像已经很熟了一样,公仪铮说了个似是而非的话,他都会抖。 公仪铮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给他挑了衣服穿好,扶着他出去。 “先吃饭好不好?许多人都等着见见皇后呢。” 宋停月别扭地坐下,发觉这椅子上垫了四五层软垫。 抬眼看到深藏功与名的内监,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原来被调侃这档子事,是这样的感受…… 他抬手拿起筷子,手一软,筷子掉地上了。 宋停月:“…………” 他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公仪铮神清气爽,看着还能再战八百回合,如今正拿这个勺子给他盛了碗粥,要喂他。 这么多人……? 宋停月扭头,拒绝了。 公仪铮立刻道:“你们先出去。”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幸九顺手把拉起来的门帘也放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好月奴,吃一口好不好?”公仪铮劝着,“气我也别坏了自己的身子。” 宋停月一恼:“我哪里气你了!” 他……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中用,昨晚连陛下的两次都没撑住。 陛下确实有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可哪些都是小事。 昨夜说得难听点,是陛下姓欲旺盛。 但他们是夫妻,夫妻本就要磨合的,要么陛下收着点,要么他努力锻炼…跟上陛下的脚步。 夫妻之间,哪来那么多生气的事。 公仪铮神色一凛:“确实,月奴这样好脾性的人,怎么会生我的气?” 他站起来半蹲在青年身边,白瓷勺子抵住红润的唇,“吃一点好不好?吃完了,我们慢慢聊?” 宋停月张开嘴,吃掉大半碗。 “再来一口?” ——“好月奴,再来一次好不好?” 宋停月闭着唇,摇头。 公仪铮放下碗筷,伸手摸他肚子。 鼓起来了,那应该是饱了。 “吃得这么少,怎么长身体?” 公仪铮说:“孤觉着还能吃点,再来点?” 宋停月红着眼尾瞪他,“不能再来了!” 再来,他真的不行了。 公仪铮只得作罢,将宋停月剩下的喝下去,又吃了点,才传宫人进来收拾。 “陛下,你怎么吃……” 吃他剩下的东西? 公仪铮理直气壮:“月奴,这就是孤的碗,而且孤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宋停月无话可说。 他一看就知道陛下是在与他亲近,若是说了扫兴的话,陛下要伤心的。 反正也没人瞧见,下次注意就好。 他想了想,同陛下说:“陛下,我想吃你碗里的酥酪。” 陛下亲近他,应当会给他的吧。 “酥酪?”公仪铮皱眉,“月奴,你今日不能吃酥酪。” 哥儿承宠后,前几日得精细着吃,酥酪这等性凉的,尽量不能吃。 宋停月:“…………” “月奴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一碗瘦肉粥。” 青年矜娇地点头:“那我吃几口。” 于是又吃了半碗。 不一会儿,宋停月捂着肚子,面色惨白:“陛下,我肚子疼……” 公仪铮惊得立刻把他抱起来放在龙床上,朝外面喊:“快叫太医!” “……应该是吃撑了。” 宋停月连忙捂住他的嘴,“陛下,你别叫太医!” 青年着急地要哭了。 吃撑了叫太医,这算什么事啊! 外头的幸九刚跑出三里,就听见里头说:“不用了!煮一碗山楂汤来。” 而后,陛下扶着皇后,手指挑开系带,手掌与小腹上的软肉相贴,顺着揉起来。 好似丈夫在摸怀孕的妻子。 幸九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陛下完全挡着皇后,只露出一片散开的衣角,和一点柔软的“哼唧”声。 “下次不必因孤的话吃那么多。” 公仪铮心疼道:“你吃多少用多少,都看你自己,不要听孤的。” “就算是锻炼,也要循序渐进。” 宋停月抱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陛下同我亲近,喝了我的粥,我也想同陛下亲近,便多用了一些。” “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像今天这样……” 吃撑了叫太医,真的丢脸死了。 ----------------------- 作者有话说:今晚吃席,不知道几点能更…… 顺便推一下朋友的预收《暴戾将军娇藏的孕妻》by绒确 乔昭x裴世松 天真柔软男妻x古板寡言将军 年上十岁 裴将军战功赫赫,人称乱世枭雄,十四岁征战沙场,没有家室背景靠着功勋一步步位极人臣。 偌大的裴府后宅空无一人,听闻连侍妾都不曾有过。 就连皇帝都想要在他的府邸中塞个女儿,想要招他为婿。 裴将军却道:“家妻胆小,哄他一人足够。” 皇帝思来想去,这偌大的京城,华美的裴宅里,将军究竟是何时添了一位妻。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0节 裴将军道:“十二年前入府,如今正是成婚的年纪。” 十二年前,裴将军在楼兰带回一位男奴,腿被锁链拴了多年无法走路,从战场瞧着可怜带回来的收作义子的乞儿。 楼兰的男奴,听说都是妖精变的。 这些年没了消息本以为是死了,原来是在裴宅当了金丝。 裴将军大妻子十岁。 妻子六岁便在他的怀中哭,高烧迷糊时叫他一声‘阿爹’ 后来他便在将军的怀中长大。 因为腿脚不好,将军出门无法带着他,所以他只能在家里偷偷练习走路,摔的双腿是伤也不肯说。 他也想跟着阿爹出门。 但裴将军不肯让他这样吃苦,为他圈了天地不许踏出半步。 裴将军本想养他当义子,沙场无眼,他这辈子不愿意毁了谁的一辈子,可直到他的孩子在怀中长大后,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说,“阿爹,皇上给您指婚了…您会为我指婚吗?” 裴将军意识到,他或许长大了,想要飞走,自己却从未想过要分开。 这个人是他从战场带回的孩子。 新婚时,裴府上下鸳鸯红烛点满。 裴将军在妻子成年后第一件事便教他第一个道理:“我不是阿爹,不是兄长,是夫君。” “昭昭,是夫君。” 昭昭便在他怀里乖乖的学:“阿爹,是夫君。” - 生子甜文,养成,攻是在受成年后才心动。 生了两个孩子,甜蜜一家四口的日常vlog 第38章 幸九等他们依依地说完话,才出声:“陛下,山楂汤端来了。” 公仪铮伸手接过,给宋停月喂下去。 又在床上揉了许久的肚子,嘴唇都亲红了,这才收拾好衣裳下来。 公仪铮身上还有水痕,宋停月看得耳热,去找了件新的外袍。 他伸手,要给公仪铮换衣服。 手臂环住于他来说粗壮的腰身,将腰带取下。 男人灼热的温度贴上来,又让他回味起了昨晚。 昨晚,陛下也是这么抱着他、贴着他,扶着他的腰亲。 因为他很诚实地说,自己喜欢这样。 陛下就一直这样。 他感觉自己又有些奇怪了。 耳朵控制不住的红,手差点拿不住腰带,对上陛下的眼睛,还会觉得有些腿软。 青年咬咬唇,压下那股不适的感受,给男人换了一条新腰带,又给他换上新的外袍。 陛下今日还是如此英明神武。 宋停月满意地看了一会儿,要去给自己换上。 他走进雕花围屏里,刚刚褪下外袍,身后就进来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 “孤也想给月奴换衣裳,可好?” 宋停月浑身都在抖。 真的太奇怪了。 他明明都不怕陛下,都敢对陛下发脾气,可陛下碰他,他会发.抖,会不自觉地想直接摔进去…… 他会觉得,陛下的胸口很暖和,陛下的手臂很结实,可以牢牢的接住他。 他觉得,陛下给自己换衣服的话,他会失态的。 “……我自己换就好。” 宋停月低声道,“陛下,我、我的身体今日有些古怪,怕污了你的眼。” 公仪铮关切道:“哪里古怪?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宋停月按住他的手臂摇头,脑袋愈发低下来,“不是生病了。我觉着……可能是我心里有些问题。”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偏偏今天,偏偏是圆房后,他觉得自己变得古怪。 公仪铮忽然按住他的胸口,隔着布料,捏了一下。 宋停月软在他怀里,闷哼一声。 “孤明白了,”公仪铮蹭蹭他的颈窝,安慰道:“月奴的身体还记着昨晚的事,没回过味来呢。” “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多行敦伦之事就好了?”宋停月总觉得荒谬。 公仪铮信誓旦旦:“对啊,月奴只是一时间没习惯罢了,等以后习惯了,这些都算什么呢?” 宋停月还是觉得很…扯淡,“习惯了就不会有么?” 难道不是习惯后觉得是正常现象么? 可这是正常现象么? 公仪铮不答,只是卖可怜:“那孤要独守空房么?” 宋停月:“……陛下,容我想想。” 他觉得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他真的不会变得很……放.荡么? 只是给陛下换个衣服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公仪铮不好逼他,“好,孤都听月奴的。” 宋停月不喜欢他这样:“陛下是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不是两个答案,万一我们能有更多的方法呢?” 青年软着声音问:“陛下很喜欢和我行敦伦之事么?” 公仪铮点头。 他一个素了二十三年的男人,好不容易娶到此生挚爱,又吃了顿好的,怎么憋都憋不住了。 “那陛下能保证,往后不会因我的反应调笑我么?” 说到底,这事也只有他和陛下两个人知道,旁人顶多有些猜测,却不会一清二楚。 若陛下不硬逼着他在床上泄出来,行敦伦之事时规规矩矩的,那他…他觉得多一些,也无妨。 陛下昨晚虽做得久,可也不是色中饿鬼,见他没法承受了,也见好就收,早上有感觉了也没硬着来,很照顾他的感受。 “不会,”公仪铮保证,“孤不知道何时调笑你了,但往后,月奴要在哪里,孤就去哪里,绝不犹豫。” 他的停月都这么好、这么配合他了,他哪里能要太多! 花样偶尔可以有,但最重要的,还是两人都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了。 “那……陛下可以每日少做些么?” 宋停月说这话时,觉着丢脸。 他竟然连陛下的两次都挺不住,后头自己出力不上,全是陛下在出力了。 ——当然他前头顶多抬抬腰,也没花多少力气。 公仪铮反而安慰他:“月奴,你已经很棒了。” 又道:“泄那么多次也是很累的。” 宋停月锤了下他的胸口。 围屏上,两个依偎的身影又状似无人的吻在一起。 “……怎么又亲了?” “这个也有次数限制么?月奴之前说,想亲就亲。” “那陛下记得,旁人面前收敛些。” “好,孤只爱私底下和你亲热。” 两人又窝在围屏里说了会儿悄悄话,最后敲定公仪铮一日可以有三到五次,具体要看当日宋停月的状态,能坚持就继续,坚持不了就睡觉。 但若是很忙,当天没时间做,后头就要找个时间补上。 不用一口气补,只要一月九十次能到就行。 “月奴,这下孤能给你换衣裳了么?” 宋停月乖乖伸开手,任由男人在他身上动作,换了七八件外袍才满意。 公仪铮还不满意的点评:“尚衣局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孤记得先帝那会儿,尚衣局的花样很多的。” 那会儿赏赐也多啊! 哪个嫔妃想要做新衣裳争宠,赏赐都是框框砸下来的! 公仪铮不知道这个,还以为他们不尽心。 宋停月倒是经常跟母亲去挑布料,知道当时的一些情况—— 但凡有个妃子争宠成功,那花样或是裁剪办法都会风靡一阵子,那会儿,尚衣局的宫人是两头赚,日子很是滋润。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1节 他同公仪铮解释,公仪铮眉头紧皱:“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只是先帝时的情况特殊,难道孤的后宫就一个皇后,就不配享受这些了么?” 停月做了皇后,本该有更好的东西才对! “陛下,我的意思是,不若等人献上新的花样,我给他赏赐,这样大家就知道,做的好会有奖励。” 青年顺势坐在男人的腿上,温温柔柔地解释。 宋停月不怎么管家,但他好歹见过母亲管家的样子,也能去类比朝堂。 “就像陛下要大臣们努力做事,也会给做的好一些嘉奖,我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陛下为我空置后宫,尚衣局的宫人们也没个目标,又不知道我的喜好,怕惹我不快,这事都急不得,得慢慢做。” 有之前宋停月帮他解决的例子在,公仪铮很快接受了停月在洞察人心这方面比他好的事实,毫无反对之意。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是个糙的,只知道打仗杀贪官,别得一概不懂,要么靠吴太傅,要么靠武力威慑。 如今有停月帮他,真叫他暖到心里去了。 一想到他们一起努力,众人称赞时,会将他的名字同停月放在一起。 一想到史书功笔,他们的名字会并列,后来人会称他们为明君贤后。 一想到…… 明明是还没谱的事情,公仪铮却笃定了一般。 “孤的月奴,做什么都能做好。” 宋停月失笑:“陛下也太信任我了。” 他哪里有这么厉害,若有这些本事,他老早就十八般武艺精通了。 公仪铮振振有词:“月奴是孤的妻子,孤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虽说是打趣时说得话,可宋停月却觉得眼眶微热,也说:“我也是信任陛下的。” 公仪铮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抱住他,“那孤的后宫和私库,都交给你了?” 宋停月感觉到一闪而过的愧疚,心里奇怪。 陛下有事瞒着他么? 转念一想,宋停月觉得,说不准陛下和他一样,都是在准备惊喜呢? 他们如此心意相通,唯一瞒着对方的,也只有这一点生活里的小惊喜了。 宋停月想,他也有事情瞒着陛下,要偷偷给陛下惊喜。 “好啊,那陛下何时有空,教我骑马射箭呢?” 公仪铮捏捏他的腰,“你再歇一会儿,孤去看看,晚些教你。” 两人依依惜别。 幸九看得眼皮直抽。 从承明殿内到外头,不过短短的距离,两个人站在门内,已经“话别”很久了。 可是——可是陛下只是去马场看马啊! 可能会去处理一些政事,可那也在承明殿内,走一会儿就到了! 至于这样么? 好像两个人要许久见不到面一样。 玉珠也很难理解。 陛下明明跟公子待了很久,怎么这会儿……跟刚刚在一起似的,还对公子装可怜? “月奴…孤舍不得你。” “……陛下,那我陪你一起去马场吧。” “不不不,月奴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我们过去可以做轿辇,不累的。” 青年眨眨眼,“陛下难道不会扶着我么?” “我当然会扶着月奴!” 幸九一听,就叫人传轿辇来。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皇后陪么? “师傅,各个尚宫还等着面见皇后……” “让他们回去好好理理,弄得方便轻松些再来,就说陛下还同皇后在一起,怕的话就晚些来。” 小顺子领命去了。 玉珠听了一耳朵,叫住他,从压箱底的嫁妆里找到宋夫人专门打来赏人的匣子。 里头是各式各样的小兔子。 宋停月属兔,宋夫人便打了这些。 “这个能拿去赏给他们么?”玉珠问。 他记得夫人管家时,若是没空接见,都会给一碗茶,再给点小赏赐,大概是小兔子的大小。 小顺子像是见鬼一样看他,而后点头,“可以的,一人一个便够了,记得拿个好看的荷包装起来。” 这种精巧的赏银,比碎银更有心意,尚宫们也更喜欢。 玉珠自觉有些帮到了宋停月,露出一个笑来,兴冲冲地去找荷包了。 ----------------------- 作者有话说:小宝宝蓄力ing 已经在肚子里啦~ 第39章 接到赏银的尚宫们满心欢喜。 帝后恩爱,那是好事啊! 他们自有一套消息来源,知晓宋公子的品性,这些时日,宋公子偶尔进宫来,也是和和气气的。 陛下在宋公子未进宫前就有打点,显然是一片深情。 如此一来,他们做事也能大胆些,不怕皇后责怪。 皇后给赏银,显然是个大方的主,他们想攒些家底,势必要使出更多的劲。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素日里喜欢哪些花样?”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爱看舞乐么?我这有新谱的曲……”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 不过发了一圈赏银,玉珠就被尚宫们围住,问起宋停月的喜好。 公子真是聪明,竟然知道尚宫们会向他探听喜恶。 玉珠要动赏银,必然得先去问问宋停月。 他与皇后亲近,却也不能将皇后的东西视为己有。 宋停月听到后感叹:“玉珠长大了。” 也知道替他做打算了。 玉珠:“我是您身边的内官,肯定要帮您的。” 宋停月拿了一匣子,让他先用,“这盒你尽管替我赏,赏完了……” “赏完了孤再命人打一批,”公仪铮立刻接上,“月奴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往后打这些,都从孤的私库出。” 他查了那么多贪官,打了那么多地,又有盐运的钱在,私库很是丰厚。 实在不够,他再去打一圈,要些财宝回来。 宋停月刚想推辞,公仪铮又道:“月奴不愿花孤的银子么?” 男人垂下眼,看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令他心痛的事。 “可我家里刚给了……”宋停月按在公仪铮的掌心,画了个数,“这么多,我还要花很久呢。” 自从江南那边的外祖家知道他做了皇后,几乎掏空了大半家底,全都送到京城。 “是月奴的外祖家?” 公仪铮查过,外祖家确实是江南巨富。 不过如今的掌舵人很是小心谨慎,知道他杀了一批贪官后,便乖觉的交了一.大批“盐税”。 这样也好,省的他去提点了。 否则往后给月奴拖后腿怎么办。 “是,外祖接到我封后的消息,说是给我带进宫,以便不时之需。” 宋停月说完,发觉这话有歧义,又急忙找补:“不是那个意思!是寻常父母总怕孩子过不好,这才想着多给一些。” “而且…我能有这么多,也算是托陛下的福。” 公仪铮握住他的手,在指节处嘬了几口,“孤知道月奴的意思,孤没有误会。” “可孤的心意就像岳父岳母的心意,都是想月奴过得好。” 宋停月一怔,言辞恳切:“陛下,我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是皇后,又有万贯家财,还有陛下这样英俊帅气的夫君,他此生已经圆满了。 “可孤总觉得不够。”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2节 公仪铮叹气,“孤总觉得,这些东西于月奴都是唾手可得,反而显不出对你的好。” 寻常的金银俗物,月奴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陛下!” 宋停月湿润着眼眶,拉着公仪铮的手去碰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我觉得,对我最大的好,就是陛下能和我在一起。” “……他们都比不上陛下。” 公仪铮揽住他的后脑,将青年整个拢在自己怀里亲吻,不让别人看到分毫。 玉珠在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就吓得退出去,手疾眼快地关上了殿门。 幸九看着等候在外头的轿辇,眼皮已经抽不动了。 这黏糊劲……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再一次出来的时候,皇后换了身衣服,又披了一件雪白的大耄,整个人被陛下揽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群宫人低着头,装作看不见皇后被咬破的唇和绯.红的眼尾。 待辇车走起来后,小顺子去清理殿内。 一进门,就是馥郁的玫瑰花香,桌子上还有匆忙擦拭的痕迹。 陛下又……? 难怪他觉得,皇后好似不能自己走路一般,依附着陛下行动,还得陛下抱上去。 他装作自己什么都看不到闻不到,兢兢业业地把殿内打扫干净,悄悄的毁尸灭迹。 陛下提前叮嘱过,皇后面皮薄,这些事不要闹出去。 “陛下,确定都理好了么?”宋停月还是担心。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敏.感,陛下不过是情到浓时,跟他亲了一会儿,自己就不管不顾的出去了,还得麻烦陛下帮他收尾处理。 还连带着陛下也有感觉了。 公仪铮笃定:“自然,月奴相信孤。” “孤都会处理好的。” 宋停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事我们两个知道清楚就好,陛下不要去外头说,好么?” 公仪铮不解:“孤为何要去外头说?” 他怎么可能跟别说人,自己妻子在床上的表现和媚态! 有时候,他都觉得那些衣服香膏碍眼的很,竟然能日日和自己的妻子贴在一起! 是以,公仪铮强硬地让宋停月穿自己穿过的里衣,就好像自己时时刻刻和月奴贴在一起一般。 没怎么强硬。 宋停月只觉得衣服大了点,公仪铮给他递,他就穿了,也没多问。 陛下又不会害他。 但里衣太大,他必须得多用几根衣带才能系好。 “陛下,我的里衣是不是做大了,要不要让尚衣局重新量一下尺码?” 公仪铮挑眉:“月奴,你穿的是孤的里衣。” 什么? 宋停月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穿过陛下的外袍、也穿过陛下的披风,可陛下的里衣……那太私密了,竟然被他穿在身上,出门去了。 他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一会儿想贴着陛下,一会儿又觉得要矜持,得离开一些。 陛下……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陛下的里衣,怎么给我穿了?” 公仪铮坦然:“孤想这么做,想看月奴穿。” 停月会对他撒娇,对他有容忍,公仪铮便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白地说:“孤只恨不能与月奴时时亲近,只能以衣代之,暂排苦思。”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赤.身裸.体的同月奴入眠。 可惜,月奴还是面皮太薄了。 宋停月被他大胆地红到脖颈,整个人跟发烧似的,只能喏喏地应上几个气音。 “月奴是什么想法?” 仗着宫人们不敢看,公仪铮在帷帐放下的轿辇里,又将宋停月抱上腿来。 昨夜的大婚似乎解开了什么封印,公仪铮的行为愈发大胆放肆,几乎是踩着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外头满是脚步声,还有路过的宫人跪下来行礼。 轿辇内,宋停月的小衣被勾出来。 “陛下,这、这于礼不合。” 宋停月有些难接受,只能借口推脱。 “可是月奴穿在里面,又有谁发现?又有谁敢说这个?” 公仪铮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不过是磨一磨罢了。 自大婚后,他与停月已经绑到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他的行为,自然是愈发大胆起来。 可是……穿陛下的里衣出门,他、他总觉得自己会像早上一样奇怪。 他好像没法像之前一样专注,心里想的全是陛下了。 一想到里头是陛下的里衣,他愈发有些……难耐。 “不是这些,”宋停月解释,“是我的问题,是我穿着陛下的里衣,就……总想着陛下了。” “做事都没法认真。” 青年的话是抱怨,可听在公仪铮耳中,就是撒娇。 男人叹了口气,“月奴,其实孤也是一样。孤每每看到你的东西,都会想你,想得没法做事了。” “所以,你得在孤身边待着,咱们一起做事就好了。” 宋停月:“……啊?” 他没听过这样的歪理。 但从平时来看,他和陛下在一起,不是亲就是抱,什么时候干过正经事? 这比分开想着对方还要误事! “陛下,”宋停月正色,“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做事比较好。” 公仪铮:“不行,孤得看着你才能做事。” “那陛下这几日是怎么做事的?”宋停月反问,眼神清澈地看他,“我知道陛下想日日与我一起,可不论是我、还是陛下,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陛下的事更是关乎天下百姓,容不得一点延误。” “我们已是夫妻,未来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何必拘泥于这每一日的朝暮呢?” 停月不懂。 不懂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要将停月锁起来的想法。 他的血液里有卑贱霍乱的种子,他本人也是如此,只想着去霸占停月,让停月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地看着最好。 可也正是因他见过,在宴会上引得众人喝彩的停月,这才花了些手段,堂堂正正地把停月娶进来,又将自己能给予的一切都给停月。 多看看他吧,多爱一下他好不好。 公仪铮没有说话,眸光里却说尽了一切。 “陛下,我……我是爱你的,”宋停月靠在他身上,只能给男人瞧见粉白的半张脸,“我若是不爱一个人,哪里会这样…迁就你呢?” 光是行.房上的矛盾,宋停月就能跟公仪铮吵八百个来回。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这样。 似一些小郎君般患得患失,明明陛下富有四海,即便自己不愿,也能将自己抢进来封后。 但这都无妨。 “陛下,咱们这样吧,”宋停月说,“过一会儿,陛下若是能专心的跑上两刻钟,那我们往后就一起做事。可若是陛下哪天因为我,耽误了事,那我们就得分开做事。” “只有一次机会么?”公仪铮搓着他的脖颈,感受着指腹间柔软的触感,有些爱不释手,“多给孤几次机会好不好?” 宋停月被他摸出一身汗,湿润着眼,根本无力招架。 “陛下要几次?” “要一百次。” 宋停月打他的手背,愠怒道:“陛下,我不是在同你说笑!” 公仪铮举起手:“那孤要十次。” “五次。” “八次。” “五次!” 宋停月瞪他,“再说,就只有一次了!” 陛下也真是的! 为何每次商量时,总想着要多谋些次数,好似那个饿虎扑食,吃了上顿没下顿似的。 他分明是在很认真的说。 些许是他较真生气的模样吓到了公仪铮,男人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 宋停月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太较真了? 本来新婚夫妻黏糊些,也是正常的。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3节 他自己见过不少婚前无甚感情,但婚后也如胶似漆一阵子。 他与陛下两情相悦,更黏糊些,似乎也情有可原? 宋停月想了想,小声道:“陛下,你是难过了么?” 他没抬眼,因而没瞧见男人悄悄勾起的唇角。 ——他就知道! 公仪铮自得地想:他的停月那么爱他,自然心疼他,一看他反常,就来关心了。 “难过倒不至于,”公仪铮似是低落道,“只是孤一想到,四日后,每日都有一段时间见不着月奴,孤就觉得难受。” “月奴,你都陪孤一起上朝了,不如也跟孤一起处理政事吧!” 公仪铮兴奋的提议:“你看,孤对这些都一窍不通,很多时候还要仰仗你来帮我,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啊!” “不如、不如你将内廷的事务也搬过来,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宋停月:“…………” 宋停月很坚定地摇头:“陛下,这不行,还是按我原来说的那样,有一点耽误,咱们就分开。” 内廷的事情倒还好,要是耽误了陛下的事,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公仪铮见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便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咬了一口,“孤会证明给你看的!” 宋停月觉得他…可爱。 “好,那我等着陛下的表现了。” 唉,哪里是陛下因他耽误呢。 宋停月心想:陛下生的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就算是印象极差的第一面,他也觉得陛下帅气,何况是情到浓时,在他心里已是情.人的陛下呢。 他都怕自己光顾着看陛下发呆,什么都做不成了。 有时候,宋停月会觉得,哪里是陛下离不开他呢? 明明他也离不开陛下。 新婚前一.夜,陛下没来,他要靠陛下的衣服才能安眠,梦里梦外,都是陛下。 冷淡的人动起情来,如积蓄已久的柴火被火星子点到,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宋停月感觉自己都要被烧没了。 理智全无,昏聩地想答应公仪铮的所有要求。 爱都是互相付出的。 陛下给了他这么多,他再纵容一些……又有何妨? 他又想起陛下每日费尽心思,给他折桂枝、带牡丹,守了一.夜的昙花也折下,全都送到他面前。 他没有安全感,他害怕,陛下就答应他,为他做个明君,为他赐下无数荣耀,向全天下人证明自己的爱。 在外头做个明君已经很累了,在家里昏聩些…又算什么呢? “陛下,我觉得…”宋停月给自己转了个身,跨坐在公仪铮身上,“我也是离不开陛下的。” “只要陛下没耽误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喜欢陛下,喜欢到就连简短的分离都做不到。” 他满怀的期待地仰头看去。 如他所愿,他爱的陛下亦是情深意切,听到他的话,兴奋地将他紧紧抱着,鼻尖埋进颈窝,有凉凉的水珠落下。 真是……太好了。 他的停月怎么这么好,好到他觉得,下一次再过分、再多过分,停月都能吃下,都能接受。 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停月对他的纵容里了。 停月说他做了很多。 他才做了多少,这哪里配得上停月给他的爱! 他还得再想想、再想想有什么好东西,能配得上停月,能给停月玩得高兴的。 他得再看看史书,看看昏君是怎么宠幸妃子的。 在这方面,明君都做得一般,一个个嘴上说着不能耽于美.色,实际上,孩子一个一个的生了,还抠门! 这一方面,他得看看昏君怎么做。 ----------------------- 作者有话说:是的,不止陛下是重男。 月咪也是。 两个恋爱脑凑在一起,绝配! 后面会慢慢写陛下的心结,中间穿插一点陛下喜欢月咪的心路历程这样[亲亲] 最近过年事多,更新我尽量多写,谢谢宝子们捧场 第40章 深夜,承明殿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公仪铮刚刚给宋停月清理了睡下,马上披着披风来书房,读起了《帝王列传》。 这个昏君为了讨美人一笑,搞了“烽火戏诸侯”。 ——不行不行,这会让停月背上骂名的。 这个昏君为了讨好妃子,让人跑死马也要把新鲜荔枝送到。 ——不行不行,马很重要,而且停月恐怕不会赞成这个行为。 况且史书都快把这个妃子骂成鬼了! 这个昏君——咦,这个算昏君么? 不就是自己不方便让皇后帮忙管管朝政么,夫妻一体,太子又年幼,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 公仪铮翻了半天,感觉昏君们的做法…除了徒增骂名,半点享受都没有! 他只能看了半天明君,还真给他看出了点明堂。 这个的皇后生不了,就抱了别得妃子养。 ——正好他不想留血脉,不如去宗室里抱养一个,趁早培养感情? 他还允许皇后穿龙袍? ——这算什么,孤的月奴自己就会穿! 公仪铮骂骂咧咧地翻了半天,发现这上头的,要么是他觉得不能做,要么就是他已经做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俩。 一个是抱养孩子,还有个就是得带停月参与政事。 孩子不是亲生的,万一起了歪心思就不好了。 不如让停月在他后头继位,安安生生的过完这辈子。 死后怎么说,那也和他们无关了。 以他们的年岁,定然是停月留在后头了。 公仪铮早年出征好几年,常常整宿整宿的不睡,吃得也一般。 战场上刀光剑影,他身上的伤疤也不少。 他的身子强壮,可太医说,他这是在耗损寿元。 停月动情时,还会摸着他的伤疤怜惜,似小兔般的舔上来,好像这样,就能抚平他的伤痛一般。 这么爱他,可不能让停月知道这事。 不然青年要哭成个泪人了。 “陛下,药来了。” 幸九将药放在桌案边,低着头站着。 陛下服用避子汤的事情,只有陛下、他、陈太医三人知道。 再多几个人也无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皇后知道。 然而两人眼见着要如胶似漆,整日的待在一起,这避子汤……也只能这会儿喝了。 还是陛下让他去熬的。 “陛下,陈太医说,这药并非百分百,想要避孕,还得从根源上节制啊……” 公仪铮揉了揉额头,“可孤若是不与他行.房,皇后还不知道怎么多想呢?” 他们之前就常常亲吻相拥,当了夫妻,难道还要规避房事么? 幸九想想也是。 陛下爱的轰轰烈烈,除非阳痿,不然怎么也该是夜夜疼宠。 况且…男人这事估计也很难忍住。 陛下新婚那晚,他在窗外听着,觉着床都撞散了。 那可是龙床啊! 先帝在时,三四个人躺上头玩乐都不会有声响的龙床! “你去翻翻宗室的名录,与孤有过节、或是与孤那些兄弟私交过密的都不要,挑几个看着老实的,瞧瞧他们家的孩子情况如何。” 公仪铮想,一个孩子还是不够,得多来几个,保证他们都对停月忠心才行。 “名字记下,孤等时机到了,自会选进宫。”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4节 他和月奴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早要孩子。 待到时间久了,臣子们问起时,公仪铮就可以说是自己的问题,顺势去宗室挑孩子。 幸九一一应下。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避孕,明明他瞧着,皇后也是愿意生的,前几日家中还请了大夫调养身体。 只是君心难测,他一个小小内监,也没有那个胆子。 陛下翻了一整本书,看了眼天色,熄灭烛火去睡了。 其实太医还说…陛下需要多睡一会儿才好,总是只睡这点,于寿元有所亏损。 陛下不爱听。 “月奴不爱白日行.房,孤还要逼他么?” 陛下您倒是同皇后说说呢! 陛下不听,仿佛觉得这样就够了,揽着爱妻去睡了一个时辰,又起身了。 如此几日后,休沐便结束了。 这几日,宋停月去接见了各位尚宫,理了理自己在宫中要处理的事务,带着玉珠去各个地方走了一圈,大概了解了情况。 些许是陛下的缘故,各个尚宫都很配合,直言有什么需要,都尽管说。 宋停月只觉得管理后宫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 他与陛下说起这事,陛下还夸张的夸赞他:“孤就说月奴有中宫之德!” “不过一个照面,就将孤的内廷管理的服服帖帖的!” 宋停月:“那不还是靠陛下?” “若不是陛下替我打点上下,又怎能如此顺利?” 他心里倒没什么不甘,只是觉得……自己没能替陛下分担罢了。 陛下操劳国事,还要想着当明君,自己这个要当贤后的,却还要陛下帮忙! 那岂不是让陛下操劳更多么! “那肯定也有月奴自己的原因,”公仪铮替他研墨,“孤可是听说,月奴赏下去的小兔子,尚宫们都爱不释手。” “孤今日帮月奴研墨,可否得个赏?” 男人研磨时很不正经。 宋停月看他一只手研墨,另一手不按住砚台,反而来勾他的腰带,像是要色.诱讨赏一般。 青年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从未想过,陛下会给他研墨——在宋停月的观念里,这貌似是他该做的事? 可这几天,都是陛下在研墨。 “自然是有的,”宋停月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玉做的小兔,放在公仪铮勾他腰带的手心里,“这是我儿时打的,母亲送去寺庙里开过光,说是能保我平平安安到老。” “陛下,我可是将我的命托付给你了。” 他说着话,公仪铮却宝贝的捧在手心,去找了个匣子装起来,上了四五道锁。 “确实要好好保存。” 公仪铮第一次如此严肃的说:“孤放在这,咱们好好放着,每年来看一次。” 宋停月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珍视的东西,因为他,也被公仪铮好好的放在心上。 他并不缺这样的感受,可这样的公仪铮,却让他目眩神迷,让他好想亲男人一口。 宋停月也这么做了。 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毛笔,另一手就勾住公仪铮的脖颈,踮脚亲了上去。 公仪铮一愣,将他抱起来挥开桌上的杂物,给他摆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捧着脸、搂着腰,以一种青年最爱的姿势拥吻。 黏黏糊糊的水声持续到砚台里的墨水流干。 公仪铮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子,“这不算孤的次数吧?” 宋停月仰头碰他的唇角,“不算的,是我把持不住,是我…在勾.引陛下。”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陛下,”青年弯着眼,小腿踢了踢男人的腹肌,“陛下爱重我,关心我,我心里好欢喜。” “月奴……”公仪铮有些意动,“现在是白日,你……” 宋停月用腿勾他的腰,手臂环上脖颈,“我知道,陛下一定能收拾好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对不对?” 公仪铮点头保证:“当然不会,此事只有孤与月奴知道。” “那…去床上?” 回答他的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突然暗下的视线。 公仪铮将平时不会放下的床帘也放下,厚重的布料隔绝光线,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月奴乖,你看,现在是晚上对不对?” 竟是扮演了哄骗的角色,要将宋停月摘出去。 这有什么好指摘的? 宋停月故意拆台:“这哪里是晚上,你骗我!” 他掀开帘子,指着外头,“陛下,你可骗不了我!” “不过今日我心情好,许你白天行敦伦之事。” 公仪铮的眸色暗下来,“多少次都行么?” 他不知道停月今日为何反常,可他喝了很多的药,总归是多少次都行的。 如幸九所想,他确实很难克制住本能的冲动,很多时候,他都想把停月搞坏掉。 好在他还算克制,没有这样。 宋停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陛下,我这几日都有跟你骑马射箭,你来检查检查功课,如何?” 他又在勾公仪铮。 宋停月闭了闭眼,脸上还带着刚刚说话时羞红的余韵。 让他说这些,真是有些……为难。 可陛下的眼下的乌青明显到他无法看下去。 他们睡得很晚么? 好像是有些晚。 思来想去,宋停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不行,没能让陛下尽快疏解出来,三次能做到深夜,自己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让陛下帮他。 陛下床上出力,床下还要因为他的面皮亲自清扫,如此劳累,睡得怎么能好呢。 白日操劳,晚上也操劳,陛下这样,真叫他心疼。 宋停月手举了半天,公仪铮都没动作。 他抬眼望去,看到公仪铮正费解地看他:“月奴,你…莫不是中邪了?” 这还是停月么? 停月一向不喜欢白日宣淫,也不喜欢他问能来多少次,更别像现在这样,主动勾着他做了。 以往都是亲吻居多的。 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心疼,宋停月多了些耐心:“我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试试白日而已。” 男人的手按住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也没发烧啊。” 宋停月:“…………” 他笑了一声,“陛下,我现在身体很好。” 公仪铮皱着眉思索。 “月奴,孤觉得……要不还是算了?” 他总觉得不对劲。 宋停月气笑了,耐着性子最后问了一遍:“我想要的话,陛下也拒绝么?” 青年还勾了下男人的腰带,握在手里,要将他拉到自己身上。 没拉动。 使劲也没拉动。 公仪铮艰难的下定决心:“月奴,孤决定不做了。” 宋停月松开手,自己理了理衣服,睨了男人一眼,下床走了。 公仪铮看他的样子,心里感觉不妙,但又说不出、找不到缘由,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晚膳,两人都没说一句话的时候,公仪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月奴,你生气了?” 宋停月瞥他一眼,“我不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用受累,好好的做完了事,有什么要生气的么? 公仪铮给他夹了个清炒白菜,“月奴,有什么烦心事,你跟孤说说呗。” 宋停月摇头,给面子的吃下去:“没有啊,陛下待我很好,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公仪铮:“…………” 到底是怎么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5节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到玉珠都感觉到了。 宋停月去卸妆的时候,玉珠就在旁边好奇地问:“公子,你跟陛下……吵架了?” 以前在宋府,老爷和夫人也会吵架。 不过,一般都是老爷跪在夫人房间门口求原谅,然后夫人看不得老爷哀嚎的模样,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放进来。 宋停月摇头:“不是。” 他今日跟陛下话都没说几句,哪里能吵起来? 玉珠小心地问:“那公子是……?” 宋停月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看他:“陛下不会派你来问我吧?” 玉珠猛烈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就是在想,公子今日这样的话,我明日要用什么态度比较好?” 他是无条件支持公子的,公子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和往常一样就好了,我和陛下没吵架。” 门外的公仪铮和幸九都失望地叹气。 没吵架,那停月为何不理他! 公仪铮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看天色都黑了,立刻进门去找青年。 青年已经换了里衣,睡了。 公仪铮:“……?” 他费解地去观察青年的面色和呼吸,发现停月确实是睡着了。 那他今晚的次数呢! 他喝了三.大碗苦药呢! 宋停月浑然不觉,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倒是一旁的公仪铮,还记着今天的事,睡得断断续续的。 第二天起来,玉珠发现,公子和陛下的状态像是互换了一样。 以往都是陛下精神,公子困倦,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下月咪要更心疼了。 明天要去爬山得早点睡,今天就这些啦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明早起来发红包! 第41章 宋停月注意到公仪铮眼下的乌青,心疼地伸手抚摸。 “陛下昨夜睡得不好么?” 他们昨夜什么都没做,陛下眼下的乌青怎么愈发严重了! 公仪铮扯谎:“朝堂上的烦心事多,孤没睡好。”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硬了一晚上所以睡不好吧! 陛下在躲避他的眼神。 宋停月心里一紧,似是埋怨道:“陛下又在敷衍我!” 他着急地要死,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陛下扯谎也要瞒他! 公仪铮连连哄他:“孤没有!朝堂上有些老东西,着实让孤恼火!” 宋停月将信将疑:“那陛下将名单给我,我找他们夫人说说话。” 他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可既然让陛下睡不好,那他就得解决一下。 陛下可是一国之君! 身体健康是第一要务,若是身子不好,朝中心思浮动,大雍又如何安稳! 他作为陛下的妻子,自然要照顾好陛下的身体。 要一辈子健健康康地才好。 公仪铮被他较真地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有时候,停月待他的好,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公仪铮想了想,道:“晚些我将名单给你。” “最近你接手内廷,事务繁多,若是没空,也不必理会。” 宋停月听着他的关切,不自觉地靠近几步,拿起旁边托盘上的腰带,给他系上。 细白的手指捏着玄色的粗腰带,慢慢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淡淡的玫瑰花香从青年身上逸散。 系好时,青年低着头后退几步,被男人按住肩膀,抬起了下巴。 眼睛已经湿了。 “陛下……”宋停月咬咬唇,不知怎么说才好。 ................................... ................................... 是陛下对他腻了么? 这样的念头刚刚出现,就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占据一切土壤。 宋停月问:“难道陛下已经腻了我,所以不需要了么?” 那陛下会找别人么? 他又想起成婚那日,陛下当众许下的誓言,安慰自己不会的。 陛下不会的。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往后只有自己一个。 那么诚恳、那么炽热的一颗心,他怎么能去怀疑,去这样问陛下呢? 公仪铮若是知道他心里想的,恐怕会立刻跪下起誓,证明自己的心意。 “孤怎么可能腻!” 公仪铮紧紧抱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孤永远都不会腻了月奴,孤反而……” “反而怕月奴烦孤。” “我怎么可能这样!” 宋停月瞪圆眼睛,仰着头要去找唇角亲一下,“每次陛下与我亲近,我都很欢喜。” “那昨日…月奴为何一反常态?”公仪铮问,“孤记得月奴不爱在白日行.房。” 宋停月一愣:“陛下就因为这个拒绝我?” 公仪铮点头:“孤想着月奴这样做是不是比较勉强,便觉得还是晚上吧。” 没想到晚上,停月直接睡了。 宋停月:“............”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笑。 自己费尽心思——好想也没有费尽心思的勾.引,结果公仪铮因为他之前的原则,选择了拒绝。 “陛下,你没发觉么?”宋停月摸上他的眼角,“近日,陛下睡得一日比一日少,白日瞧着精神,可我问了太医,说持续这样,于陛下的龙体有害。” “正好我也差不多接手了内廷事务,又有玉珠和玉书帮我,便想着,将这事移到白日,陛下晚上也好安寝。” 公仪铮也没想到。 他还想,停月这么一个自持禁欲的人,怎么会主动勾着他要? 原来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身体,因为心疼他,停月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来帮他。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公仪铮当真是三生有幸,才能有这样好的爱妻。 公仪铮知道,停月白日的事总是安排的较满。他的爱妻做了皇后,为他操持内廷,还有自己的抱负,有时候都要忙到晚上。 可就是这样的停月,愿意为了他的健康,舍弃自己的时间,来陪他做几乎无意义的事。 男人做这事,无非是疏解一下。若对后代没了渴求,那就是完全随心。 若是有,便会努力些。 大部分哥儿天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基本跟着丈夫的脚步走,努力生一个孩子,后半生有保障后,也不必多努力了。 公仪铮没有对后代的渴求,他的需求也压了七八年,再压多久也无妨。 宋停月愿意生,但没有到急切的地步,更别提需求了。 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无意义的事情。 “不是的,”宋停月认真说,“若做任何事,都要追求意义,那活在这世间,又有何意义?” “陛下喜欢亲近我,我不排斥,又有时间,为何不能抽出来满足陛下呢?” ..................................... ..................................... 宋停月开始想今天有没有着急的事。 为了筹备陛下的生辰,他约了乐府的司乐,准备近日忙里偷闲的练一练,也约了司舞,预备学几个好看点的动作。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6节 还有尚衣局要开始裁明年的春装,准备来量尺寸、挑花样。 都是一些不算要紧的事情。 只是陪陛下一日而已。 “陛下今日的事做完了?”宋停月问。 除了自己,他还得问问陛下的。 要是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公仪铮知道他愿意了,立刻道:“孤可以等你睡过去了去处理,如今没什么大事。” 今年也风调雨顺,外敌因他的威慑还在,也不敢来犯,实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真要说…大概是同大臣们商量明年的春闺? 停月的哥哥是不是要下场考试? “最近的大事只有明年三月的春闺,孤记得兄长也要下场,月奴……” 宋停月在他怀里转身,伸手捂住他的唇,“陛下,一码归一码,我的哥哥能考的如何,全看他的本事。” 公仪铮咬了一口手心,“孤当然知道,只是孤这个弟夫,总得慰问一下大舅哥吧?” 一听他的称呼,宋停月捂住他的手更紧了。 “陛下!你——你不要说这样让人害臊的话!” 公仪铮义正言辞地逗他:“那月奴跟孤说说,孤要怎么叫?” 宋停月心里是甜蜜的。 可…让一国之君如此称呼,恐怕会让兄长折寿啊! 陛下的命格,可不是常人能压住的。 “看来月奴还没想出来,”公仪铮托住青年的屁.股,在惊呼中将他抱在手上,“既如此,还是先想想孤吧。” 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散了一地,帷帐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 久旱逢甘霖。 仅仅三天,宋停月就完全习惯了陛下的行事作风,只是一晚没有—— “怎么这么多水?”公仪铮笑道,“看来孤得多拿几个垫子才是。” 宋停月被他说得去拿枕头盖脸,又被湿淋淋的手拿走,按在床柱旁。 “不要羞,孤很喜欢。” 公仪铮说着,拿了几个软垫,垫在青年的腰下。 ............... ................ 宋停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 宋停月看得很清楚。 ................. “陛下……”美人殷殷恳切,“我、我不喜欢这样。” 越是看见,越是紧绷,被撞开舒展的时候,越是累人。 但带来的欢愉也是加倍的。 公仪铮低低地笑,顺从他的想法,用自己的腰带,捆上他的眼。 “乖,这样就看不见了。”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带来更加清晰的触感。 陛下的手、陛下的唇、陛下的一切在他身上描摹时,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宋停月觉得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他感觉今天的自己,可能更加“不中用”。 …… 事实也确实如此。 前几天,他都锻炼的能撑过三轮,今日竟然在第二轮的途中晕过去了。 晕倒时浑身汗津津的,束缚着眼睛的腰带老早被他扯下,又被他塞在口中,用于堵住难堪的声音。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激怒”。 他的陛下再度顺从他的心意,将腰带系上。 这一次,封住的是他的口。 他的声音从闷哼变成呜咽。 再到偶尔蹦出的声音。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还是白天,宋停月睁眼,发现帷帐里就剩自己一个人。 斑驳的手臂自床帘中伸出,露出一张雨后海棠般妖艳的小脸。 海棠侧躺着,慵懒的舒展枝桠,缓缓吐.出喝了太多的雨露。 公仪铮就在寝殿里批奏折,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外袍,露出的胸口上,还有深浅不一的抓痕。 寝殿里很安静,没有宫人进来打扫。 公仪铮见宋停月晕了,便草草停下,收拾了几个巾帕,又塞了几个新的放进去。 什么颜色都有,绿色最佳。 最配那红润的玫瑰。 听到动静,他抬眼瞧到这近乎精怪上身的场面,手里的奏折差点看不下去。 ——停月要他做明君。 公仪铮想着,匆匆翻完这本,保持着认真的劲写下批复,这才起身去床边看他的海棠。 他的海棠满脸倾慕:“陛下,你刚刚的模样……” “很是英武。” 陛下认真的样子很有魅力。 宋停月看着、想着,又回味起刚刚经历的房事。 陛下做他的时候,也很认真。 公仪铮要被他逼疯了。 整天整日的勾他,真是没吃够苦头,非要他将所有的洪水都倾泻出来,停月才满意么! “月奴,”公仪铮炯炯有神道,“孤想做一整天,好不好?” 本来新婚夜就该这样,就该做到天明,和那龙凤花烛一样,一起燃烧,烧到燃尽为止。 宋停月不懂他为何突然激动,“陛下是……还憋着很多?” 公仪铮心想:停月真是个呆瓜。 每日才三次,卖货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补货的速度,可不就越憋越多么? “月奴,我们才成婚四日。”公仪铮提醒。 宋停月面色一白。 才四日?他们都做了多少次了! 圣人说“食色性也”,可也没说能食这么多啊! “陛下,我真的不行,”宋停月哀求,“这样做下去,我真的会坏掉的。” 公仪铮却拿出了另一种香膏给他看,“这是太医最新研究的,若是肿了疼了,抹进去就好,不会坏的。” 又补充:“深一点的,孤也能上到。” 回答他的是宋停月的一个大枕头。 “陛下,不可竭泽而渔啊!”宋停月用尽力气喊。 公仪铮装傻:“月奴,孤没读过书,这是什么意思?” 宋停月:“…………” 他没法,只能问:“陛下,一顿饱和顿顿有,你选哪个?” 要是让陛下放开了做,别说一天了,他能三天不下床! 公仪铮压上来,亲了口脸颊,“孤两个都要。” …… 又一次醒来,已经是晚上。 宋停月这次不仅累,还饿。 他刚睁眼,公仪铮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端着一碗粥进来放下,把他扶起来喂。 感觉自己彻底成了个废人。 他有气无力:“陛下,我是真的不行了。” 其实下午的时候,宋停月醒来了一次,稍微吃了些东西。 可吃了一点,就又被抱着去床上了。 他觉得自己明天大概率下不来床。 公仪铮捏捏他的脸颊,“月奴,孤又不是禽.兽。”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7节 “你不行了,孤自然不会强迫你。” 宋停月呼出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陛下,明日记得让玉珠来见我,我得将几件事嘱咐下去。” 他以为自己只用延迟一天,现在看来,得延迟两天才行。 龙床上的美人,湿发蜿蜒,肌肤赛雪,却又被描摹出狰狞的红痕。按在被褥上的手腕有一圈红色掌印,与另一只手,能合出一张手掌。 脚踝被抬在软垫上,不知为何,脚趾蜷缩起来,一抽一抽的。 察觉到男人的滚烫的目光,宋停月羞恼:“陛下,你有没有在听!” 公仪铮回神:“听到了。” 可他的目光并未离开,反而似利剑般,穿透薄被,直击美人湿淋淋的身体。 是汗水,是泪水,也是…… 龙床上一塌糊涂,白的红的透明的都有,好似所有的酒都倾倒在美人身上,混合成迷醉的佳酿。 宋停月被看得揪紧被子。 可他的手心都是水,被子又滑,没抓住多久,就顺着舒缓的水流下滑,堆叠在小腹处。 他抱住身体,好似这样就能阻挡那过分凝视的视线。 “月奴,”公仪铮忽然满脸严肃,“你看看,孤的龙床被你尿成什么样了!” 宋停月:“…………?” 他茫然地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眼角的羽睫扑闪,落下些许凝滞的白水。 “我没有……” 他为自己辩解:“分明是陛下用了太多的香膏,还老喜欢……喜欢……” 喜欢到处舔。 他身上的水光,有大半都要归功给陛下的“辛劳”。 他没有尿!!! 公仪铮一笑:“孤喜欢什么?” “喜欢吃遍月奴的全身是不是?” 大概是宋停月再一次默许了他的放纵,公仪铮愈发的不正经,说出口的话一个比一个过分,全都是冲着羞死青年去的。 宋停月没法答。 他没练出陛下这样没脸没皮的功力,只能闭着嘴巴,做出抗拒。 公仪铮见好就收。 “不说了不说了,吃完这碗,孤抱你去洗漱。” 宋停月张嘴吃完,期间一言不发。 被抱着过去时,公仪铮本想把薄被扯了,可宋停月抓着不肯放,一定要包着自己。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宋停月抓了他胸膛一下,“还不都是陛下的杰作!” 今日含了这么久、这么多,总会有一个中的。 宋停月在想,他们不会新婚一个月,就查出怀孕吧? 母亲说过,她同父亲刚成婚时,也日日如此,不出三月,他们就有了哥哥。 而后过了四年,父亲一直在努力升官,稳定下来后又有了他。 他们这样……真的很容易怀上啊。 公仪铮抱起青年时,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湿润。 他笑了几声:“这可不是孤的错,是月奴要求的。” ——“不要出去。” 这可是宋停月的原话。 公仪铮本来想杜绝隐患的清出去,可停月完全不肯,反而夹着腿不让他碰。 那他能怎么办? 总归哥儿体质特殊,不会生病就是了。 宋停月打他:“我说的哪里是这个!” 他明明是觉得帷帐内太黑,想让陛下陪他一会儿、或是点个烛火再走。 怎么就被曲解成这样! 他决定一会儿不跟陛下说话,让陛下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去浴宫的路上,除了湿哒哒的水声,没有任何声音。 宋停月听着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愈发臊得缩在公仪铮怀里。 公仪铮乐见其成,几乎将他团成一团,拢在怀里。 即便回廊里被粗布遮挡、没有一个宫人,他也像恶龙守护珍宝一般,用自己的身体圈住,不给别人看到分毫。 总算到了浴池,宋停月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出来,扶着他踩进去坐下。 期间腿软无数次,全靠公仪铮扶着他,才没“咕咚”一下掉下去。 水流激荡,缓缓清洗着疲倦的身体。 宋停月第一次还算清醒的泡澡,舒服的眼睛都要眯起来,整个人懒散的靠在一边,离公仪铮远远的。 水下的巨龙还在蛰伏,见到青年被泡的粉润的身体,竟然起身,要发起进攻。 绵密的长发浮在水面,遮挡部分身体,却也与雪白的肌肤有了极致的色差。 公仪铮眸色一暗。 宋停月惊觉大事不妙:“陛下,真的不行了!” 他说话时,嗓子都有些哑,语调也显得有气无力,本就是恳求的语气,染上了淡淡的骄横。 公仪铮自说自话:“月奴,在这很方便的。” “没人能看出你尿了。” 公仪铮到底是什么脑袋!!! 天天把“尿”挂在嘴边!!! 宋停月一噎:“陛下,我不要。” 他明确拒绝,提出要求:“明日也不行,欠下的等我找个时间,一次一次的分摊了还。” 公仪铮拧眉:“好吧……孤就依了月奴。” 嗯……? 宋停月奇怪地观察他。 陛下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宋停月还以为,要掰扯几个来回呢。 “确实不行了,”公仪铮盯着他干燥的唇,“月奴刚刚出了太多水,得等补上来再说。” 说着,他从旁边拿了一盘酒水来。 “这是果酒,要不要来点?” 宋停月迟疑地凑上来闻,没发觉自己离男人越来越近,只差一步,就可以依附上去。 是香的,几乎没有酒味。 宋停月放心地拿了一杯,一饮而尽,完全没注意到公仪铮愈发上翘的嘴角。 很好喝。 他又将托盘上剩下的两杯都喝完,舒服的靠着公仪铮的手臂,晕乎乎的闭眼。 温度是不是太热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身体好烫? …… “水是不是太烫了?” 负责浴池的值守宫人用大勺子捞起一.大勺,疑惑道。 “是有点,”另一名宫人道,“再混些温的吧,陛下说了,不要太热的。” 旁边准备酒水的宫人问:“果酒端进去了么?” “端进去了,可那是果酒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陛下说是就是!” 那酒里兑了多少酒,他们哪里知道。 不过看换水的速度,他觉着…大概很醉人吧。 ----------------------- 作者有话说:今天爬山好累qaq 先写这些,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写点。 假期还挺长的,我这段时间加更的话,大家可以多给点营养液么 一点点就可以嘿嘿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8节 第42章 休沐的第五日,皇后等到下午才出现。 司乐和司舞原本跃跃欲试,要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结果被告知—— “抱歉,皇后昨日操劳过度,还未起身。” 谁敢让皇后操劳?! 他们这些内官,一个个都被陛下耳提面命,不许让皇后过多操劳。 能让皇后如此的……只有陛下。 两位内官理解道:“还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我们都盼着为娘娘分忧。” 玉珠照例给了两个小兔子,回去照顾宋停月了。 ……也不用他照顾。 陛下几乎整天守在皇后身边,寸步不离,幸九都怀疑,若今日要上朝,陛下恐怕也会罢朝。 “陛下,还是得上朝的,”宋停月严肃道,“陛下万万不可因我耽误国事。” 公仪铮郁闷的“嗯”了一声。 他不过是心里急切,一时脱口而出罢了。 停月……停月也是为他好。 公仪铮觉着,以后还是少开这一方面的玩笑吧。 停月会当真的。 “可是月奴,若孤性命垂危,月奴还有心情去处理旁的事么?” 公仪铮忍不住问。 宋停月答:“自然是没有的。” “真到了那时候,没有什么事比陛下更重要了。” “月奴……” 公仪铮泪眼汪汪。 停月这句话,他会相信一辈子的。 “可若是我病重,我反而希望陛下……以自己为主。” 宋停月咬唇,垂下眼:“若我都生命垂危了,陛下更应当小心自己的身体才好。” 他不想陛下因他,也损耗了身体。 “宋停月,”公仪铮抓住他的肩膀,强迫青年看向自己,“你的设想,这辈子都不会实现的。” “你若是死了,我一定来陪你!” 怎么能这样! 停月愿意为他放下一切,也该要求他这么做才对! 他不想停月如此奉献,也不想停月总为他人考虑。 公仪铮又温柔了语调:“所以,月奴要爱重自己才对。” 公仪铮已经明白了。 停月爱不爱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两个人相守,还得身体健康,身心契合才行。 爱很重要,可健康更重要。 宋停月被他吓到,愣了半晌才应答:“……好。” 总觉得陛下有些古怪。 他以为陛下是暴君的皮、纯粹的骨,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没看清陛下的心,有时候摸不准陛下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陛下了,可现在看,陛下身上还围绕着重重迷雾,让他找不到方向。 “陛下,我能问个问题么?” 宋停月靠在他怀里,温香软玉的,简直让公仪铮战栗起来。 “随便问。” 宋停月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陛下为何喜欢我呢?” 是因为他的颜色?还是因为他的声名?还是因为别得? 公仪铮抱住他,缓缓讲述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吃不饱饭、也没人叫他读书习武,天生天养的长到了五岁。 在他五岁那年,他家附近来了一家富户,自称是来帮主家行善的。 因为富户家的小公子天生体弱,所以要行善积德,好让小公子平安长大。 小皇子沾了光,第一次吃饱饭,看到了富户家的书和长剑。 此后几年,他被小公子的“行善”养大,直到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了小公子。 小公子很漂亮,像个玉雕的人儿,站在冰天雪地,仿佛要和雪花融为一体。 他听到富户讲述了小皇子的遭遇,心里觉得可怜,便缠着父母留下他自己用过的书本和用不上的刀枪剑匕,并叮嘱小皇子好好学。 小公子不知道他是小皇子,只说让他努力,以后考个状元,为国效力。 此后每年,都会有小公子用过的笔墨纸砚和书本送来,还有一套过冬用的新棉衣,帮他渡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寒的冬日。 …… “然后,小皇子长大,去当了将军,回京打算找小公子报恩。” 宋停月不解:“陛下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 那…若当时帮助陛下的是别人呢? 陛下也会喜欢别人么? 公仪铮看他不满娇嗔的表情,暗爽道:“当然不是。” 当了大将军的小皇子打算报恩,方式是登基后认小公子做义弟,封个最高的爵位,保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他见了小公子后,却改了主意。 “他想,小公子与他有恩,都说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 “再造之恩,也如救命之恩一般,所以,他想娶了小公子,以举国之力供养,这样才算是报恩。” 宋停月一笑:“那陛下不就是看中我的颜色?” 看中他的颜色,也好。 宋停月想,他一向不在乎“第一美人”的名号,可如今,却得在意起来了。 他得一直是陛下心里的第一才好。 “是啊,孤的月奴倾国倾城,叫人一见倾心,”公仪铮继续说,“再者,小公子又开始议亲了。” 一天,大将军去上香,偶然听到小公子的小厮说,要给小公子求个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好郎君。 还要位高权重,会疼人,和小公子有话聊。 当晚,大将军查遍京中的适婚郎君,看来看去,发觉最符合条件的是自己。 他顶多是半文盲,可旁的都符合,这点也可以加油改进,总比那些花架子好。 宋停月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陛下,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虽然他的陛下确实是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好郎君,也位高权重,疼他怜他,恨不得把一切宝物都捧到他面前。 公仪铮坦然:“那月奴说说,京中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孤。” 宋停月还真说不出来。 “那陛下确实是京中最好的女婿了。” 公仪铮被他说得浑身舒坦,继续讲。 得知小公子要选婿后,大将军回府收拾了一通,还去亲自打了几只雁来,预备上门提亲。 可好巧不巧,那会儿正好北夷集结来犯,誓要与大雍拼个你死我活。 大将军知道此行凶险,又怕自己若是与小公子定亲后,出征死了,会不会连累小公子的名声。 于是,大将军将大雁养在府中,披挂出征。 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物是人非。 大将军只听到小公子与某位郎君情投意合,定下婚约的事。 “我那时还没定亲,”宋停月小声反驳,“当时是母亲在想看人家,问我要不要找一个……好拿捏的,我想着京中也没我喜欢,我也不想离家太远,就接受了母亲的提议。” “若是过得不好,我会直接和离回家,也不用考虑嫁人的事了。” 公仪铮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心里弥漫着一股苦涩,“可是,孤哪里知道呢。” “孤只知道你有家人宠爱,绝不会出现嫁给不爱之人的情况,便以为你……” 以为停月和盛鸿朗情投意合。 “一开始,孤是想强娶的,”公仪铮轻描淡写,“总归还未过门,孤又登基做了皇帝,带走你,轻而易举。” 宋停月眸光闪动,“那陛下为何不做了?” 公仪铮叹气:“因为孤不想你伤心,也不想你背上骂名。” 君王昏庸,若是有个宠爱的皇后妃子,那他的骂名必然会分一半出去。 “陛下不是昏君!” 公仪铮还未说完,宋停月便插嘴争辩,“陛下不是昏君,我不许陛下这么说!” 青年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没法拉。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69节 公仪铮看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期待:“当真?” “可孤记得,当时月奴很怕孤。” “陛下,昏愦是昏,昏聩是昏,昏庸是昏,”宋停月认真道,“陛下和这里头哪个词沾边了?” “我当时怕陛下,是……”宋停月心虚地低下头,“是我听了太多的传言,以为陛下是杀人如麻的……君主。” “暴君?”公仪铮玩笑道,“他们都是这么称呼孤的对不对?” 宋停月想替他说几句话,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陛下的行为…… “孤一日杀十七个兄弟,他们自然觉得孤心狠手辣,是个暴君。” 公仪铮轻描淡写地问:“月奴想知道原因么?孤为何弑父,为何一个兄弟都不留?” “……我想知道,”宋停月眸光坚定,“我与陛下相处下来,觉着陛下不是传闻中那般凶残,我相信陛下,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就当他偏心吧。 陛下杀人如麻,他却固执的认为,陛下有自己的考量,也觉得只要陛下说出原因,他便能将此事忽略过去。 他不会劝别人放下仇恨,但他会保护陛下的声誉。 ——直到他死。 “因为他们也想孤死。” 公仪铮目光阴冷,“月奴,你知道么?孤在外行军打仗,收到的粮食搀着沙砾,压根无法饱腹,冬日送来的棉袄全是漏风破旧的,那一年,饿死了很多人,也冻死了很多人,孤差点被守不住城门。” 宋停月记得。 那一年,朝野上下的贪污无比严重,父亲回家后都愁眉苦脸的,生怕边防撑不住,国破家亡了。 后来,父亲恳切地修书一封,收了好几个外祖家和江南富商的子孙做弟子,带他们读书,富商们便投桃报李,往边境送粮送衣。 宋停月拿出自己名下铺子这些年的收益,也换成粮食,全送了出去。 他送,京中旁的哥儿小姐们自觉不能被比下去,也跟着送,竟然阴差阳错地凑出朝廷贪污的军饷,让公仪铮有了反.攻的底气。 “孤那时在想,幸好孤未曾去提亲,否则连累月奴有了克夫的名声,该如何是好?” 宋停月却说:“陛下,万一我要呢?” “我很想要克夫的名声,这样,我要么嫁给陛下守寡,要么就在家一辈子,多好。” 公仪铮咬他的脸颊,“若孤知道,定然要去找你定下亲事,回来了就压着你成亲,没回来,就做你的鬼丈夫!” “好啊,”宋停月凑上来吻他,“无论是怎样的陛下,我都喜欢,我都嫁。” 公仪铮的吻很重,汹涌的像是要把他吞掉。 “那、那后来的事呢,陛下?” 宋停月找到喘息的机会问。 其实,他心里已然给这些人判了死刑。 皇位就像家产,一群人争抢之前,总得保证家产还在,皇位还在吧? 这样拖后腿的行为…要宋停月说,他们根本不配为君。 若是这群人做了皇帝,天下百姓不知道怎么受苦,外敌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公仪铮抱着他啄吻,舔遍湿润的唇角后才道:“后来孤得了岳父岳母和爱妻的帮助,打了回去。” “那北狄王跪在孤的脚边,奉上一沓信件。” 公仪铮轻飘飘道:“孤的好兄弟,同他们里应外合,要孤葬送在战场上。” “事成之后,除却北狄王打下的城池,他们另外再送十个城池,还会奉上白银万辆,并送公主和亲。” “若不是孤,嘉平当时的年龄正好,恐怕要嫁给比自己还大了四十岁的北狄王。” 宋停月震惊到失语。 他有想过这群人的招数会多么阴狠,却没想到……他们竟去私通外敌! “孤总想着,想着会有一两个兄弟不这么做,可那上面的名字,孤一个个对了,”公仪铮嗤笑,“连孤最小的弟弟,年仅八岁的十七弟,也说‘愿做北狄王的义子’呢。” 听着是用作虚与委蛇的招数,可宋停月听着,恨不得去到两年前,去陛下身边,帮着他把这些人处理了。 “他们为何如此!” 宋停月不明白。 明明先帝立了太子,也一直在扶持太子的势力,别得皇子虽没这样的滔天富贵,可往后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 为何要这样残害陛下? 大雍已经许久没有良将了,好不容易出了个陛下,也要因为猜忌害死吗! 公仪铮意味不明:“谁知道呢?” 宋停月不明白,公仪铮也不明白。 他是有夺位的意思,也确实对先帝有恨,可他那些兄弟又没招惹他,他很乐意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而不是去地下和先帝团聚。 八岁的十七弟还在出征前给他求了平安符,转头就跟着哥哥们私通外敌。 公仪铮单独问过,十七弟一改之前的乖巧,说他这样卑贱的血脉就该去死,怎么能做一呼百应的大将军! 卑贱的血脉。 先帝卑贱吗?玉山夫人卑贱吗? 他们都不卑贱,为何偏偏自己卑贱了? 公仪铮不觉得自己卑贱,只觉得自己得到的先帝血脉污浊不堪。 一个色心大到睡了自己庶母的人……呵,死了还是便宜他了! 至于玉山夫人。 公仪铮自有意识起,就明白他的不喜和原因,也不去他面前招摇,只是日日期盼着小公子的到来。 两不相见,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陛下…”宋停月抽了下鼻子,擦擦眼泪,“陛下,这都不是你的错。” 光芒万丈的人招人嫉妒,被害了难道不去反击么? 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们都要害陛下了,难道陛下还要用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国库去养他们吗! 宋停月第一个不愿意。 这群人凭什么! 公仪铮见他哭,立刻慌了神,“怎么了?” 宋停月摇头:“我就是心疼陛下。” 陛下在边关九死一生,他的亲人们却想着怎么害他,在京城歌舞升平,说什么创造太平盛世。 没有陛下,哪来的太平盛世! 他看着陛下的俊朗眉眼,想到行.房时看到的伤疤,心里愈发难受。 “陛下,打仗是不是很累很苦,”宋停月泪眼汪汪地问,“是不是经常遇到危险,是不是……” 他问着问着,忽然觉得和陛下的苦比起来,自己在床上受累,都不算什么了。 陛下都这么辛苦了,难道不能在床上放肆一回么! 公仪铮又怜又爱的亲他的发丝,“那都过去两年了,孤早就忘了。” 又捏捏青年的腰肢,将他按在身上,“况且,孤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这么?” 宋停月的泪水彻底刹不住,多得打湿了公仪铮身上的外袍。 “我恨不能以身替之!” 他在京城,家中还有许多珍惜的药材,若是陛下的伤转嫁到他身上,很快就能愈合。 边关清苦,恐怕连上好的伤药都却。 “别别别,”公仪铮捂住青年的唇,“孤可舍不得月奴受伤。” “好了好了,”他低声哄着,手掌在发丝上按压安抚,“现在都过去了,孤不会再受伤了,别哭了好不好?” 见青年的泪水还未停下,公仪铮又说:“明日,月奴还要陪孤上朝,难道要给大臣看到这副模样么?” “那旁人会不会以为孤欺负了月奴,才害的月奴以泪洗面?” 宋停月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嘟囔道:“确实怪陛下。” 公仪铮一愣。 “都怪陛下娶了我,让我知道陛下的往事,让我为陛下的风采倾倒,让我心疼从前的陛下。” 青年红着眼控诉:“这不都怪陛下?” 公仪铮放大笑容,将他揉在怀里,“好,都是孤的错,都是孤故意卖可怜,让月奴伤心了。” “孤保证,以后定不让月奴心疼难过!” 他凑近了青年的耳根,咬一口,“好不好?” 宋停月红着脸,羽睫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陛下保证,不再让我担心了?” 公仪铮就差发誓了:“自然。” “好,我相信陛下。” 宋停月想了想,声音细弱蚊蝇:“往后陛下想要,只要、只要不耽误事,都可来寻我。” 青年说这话时,悄悄低着头抬眼,看着又可怜又勾.人。 公仪铮喉间一紧。 他昨日做得不算尽兴,本想着停月如此劳累,休整几日再说。 可青年这副模样,活脱脱地在勾他!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0节 为着停月的身体,公仪铮深吸几口气,“月奴,孤也是心疼你、关心你的身体的。” “可别忘了,若月奴出了事,孤也是会随月奴而去的。” “不要总想着孤,偶尔也顾忌一下自己。” 可宋停月却说:“陛下,那香膏确实可以……” “已经不肿了。” 公仪铮又去喝了五碗药。 原本要下午起身的皇后,终究没能起来,在承明殿的龙床上,被浇灌了近乎两天。 等到晚上,陛下怜惜皇后劳累,早早地清洗了睡了。 毕竟,明日他们还要一同早起,一同上朝。 幸九值夜,第一次没听到里头“砰砰砰”的动静。 陛下也会疼人了! 他们大雍,马上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天色微亮之时,东边升起的太阳旁,仿佛有紫气东来,又有百鸟叽叽喳喳地停在汉白玉的栏杆上,似有谕示盛世之兆。 文武百官也期待着帝后大婚后的第一次早朝。 他们早被家中的夫人耳提面命,要好好的跟随帝后,做一个帮忙开创盛世的好臣子! -----------------------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你俩怎么聊什么都会跑到这档子事上? 审核大人放过我,上章我该删的都删了…… 晚上还有一更,估计比较晚,正月里要去走亲戚。 第43章 今日,是他和陛下第一次上朝的日子。 宋停月睁开眼,想到此事,一下子清醒起来。 床帘都放着,里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陛下是清楚的,温暖的。 他枕着陛下的胳膊睡觉,不知道有没有让陛下难受。 宋停月想着,悄悄起身。 一只细白的手拉开床帘,不过一会儿,又被另一只粗壮的手按下。 “月奴醒了?” 公仪铮从身后揽着青年,熟练的在侧脸印下一吻。 宋停月已经习惯了,偏过头,去寻男人的唇,凑上去拥吻。 一小会儿过去,两人齐齐下床,自己换上里衣。 外头的宫人鱼贯而入,手里拿着帝后二位的衣着。 皆是玄色,印有龙纹,领口袖口处,印有祥云。 都是龙袍。 宋停月不解:“我的衣服没拿来么?” 怎么拿了两套陛下的? 未等宫人回答,公仪铮便道:“是孤差人准备的。” “月奴同孤一起上朝,那便一起穿龙袍,可好?” 宋停月压根不会说不。 他意思意思的推辞了一下,就要给自己套上。 公仪铮早早穿好,拿过他手上的衣服,为他披上。 “之前都是月奴给孤穿,”公仪铮满脸期盼,“今日,让孤服侍月奴一回,可好?” 宫人们如木偶般,端着盘子不说话。 宋停月捏着衣服,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起来。 接受龙袍,是因为陛下已经给了他很多超出规格的东西,也不差这一个了。 而且换个意思来看,不过是夫妻穿同一样式的衣服罢了。 可伺.候穿衣这件事,总是会将伺.候的那一方看作被伺.候那一方的下位。 宋停月本就是公仪铮的臣民,做这事合情合理。 可公仪铮…陛下是皇帝啊。 “月奴在犹豫什么?”公仪铮催促,“这几日晚上,不都是孤伺.候你梳洗么?” 对哦。 这几日他体力不支,确实都是陛下在出力,帮他清洗穿衣。 他松开了手,张开双臂,任由公仪铮打扮。 结实的双臂环住他的腰时,滚烫的体温如香气般浸染身体,令他颤.抖。 精神已然归于平静,可身体还忘不了似的在回味。 宋停月遏制着想法,只是碰了碰公仪铮的下巴。 他低着头,没发觉男人看他的目光里,是同样的难耐。 好乖的停月。 任由他打扮的停月,好像他给停月穿什么,停月都不会拒绝。 他运气真好,能有这样两情相悦、为他着想的爱妻。 细细想来,他的一切好运,都是从遇见停月开始。 公仪铮感觉自己更爱停月了。 他仔仔细细地给青年理好衣角,又扶着青年坐在梳妆台前,要给他画眉。 “画眉…”宋停月低声道。 哪个哥儿对未来的夫君没有过设想呢? 宋停月不愿将就,也想如父母一般,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冷淡,只是从前没遇到罢了。 如今遇上,积攒了几年的情感都系于公仪铮一身。 陛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月奴喜欢?”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温暖的手掌按在他单薄的脊背。 宋停月点头,“喜欢。” 公仪铮立刻道:“那孤晚些多学点,以后月奴的妆,都由孤来画好不好?” “好。” 他忽然想起,自在一起后,停月未曾说过一个“不”字。 于是又说:“月奴不必顾忌孤的脸面什么的,只管说自己的想法就好,不喜欢,孤就努力去学习改进!” 宋停月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第一次在这看到自己,也是被陛下打扮,坐在铜镜前。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在屈从、在不甘、在不愿,现在的他,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幸福。 他都快要忘了当时的感受。 那时的他不了解陛下,只感觉满心的屈辱,感觉自己在暴君的手下苟活。 可不过一会儿,在宫门为他撑腰、为他做尽一切的陛下,立刻颠覆了之前的印象。 也幸好,有宫门这一出。 宋停月起初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可现在,他无比庆幸当时的大张旗鼓。 因为这样,他才看到陛下那颗待他赤诚的心。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在起初的不适羞郝后,他听着陛下的话,心里是畅快的。 陛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想说、却不方便说的话都说了,他就对陛下有了一丝丝的倾慕。 是啊,他本来就想要一个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郎君。 当时的他怕陛下、有些讨厌陛下,却从未觉得……陛下皮相不好。 他甚至感叹陛下的样貌,是有点喜欢的。 宋停月一直在想,自己是怎么接受陛下、什么时候对陛下改观的。 如今看来,就是那一日了。 他讨厌陛下“趁人之危”,又喜欢陛下为他讨回公道。 英明神武,俊逸非凡,陛下全都有。 位高权重,疼他爱他,陛下全都有。 即便不会诗文,也完全不影响他对陛下的爱。 不会又何妨?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1节 他与陛下讨论最多的是爱,是生活琐事,诗文可以谈,却并非必要。 宋停月也未将其看作多么重要的要求。 所以陛下是他的如意郎君。 “陛下,我何时同你客气过?” 宋停月揽镜自照,“陛下画的好,我还夸不得么?” “那往后……” 公仪铮兴奋地搓手。 宋停月抿唇一笑,“自然是交给陛下了。” 宫人们心里嘀咕,照帝后这么相处下去,他们迟早得沦为摆设,恐怕要被分派别得活计了。 当然,帝后和睦,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自皇后进宫后,仿佛驱散了皇宫中的阴云,只剩下一片艳阳。 陛下心情好,他们就安全,连压箱底的衣服都愿意拿出来穿了。 宋停月看到百花齐放的宫人,心情极好。 他悄悄同陛下说:“这是盛世之象。” 公仪铮不解:“先帝时也这样。” 也没见盛世,反倒是饿殍遍野。 宋停月同他解释:“陛下,这是不一样的。” “先帝好.色昏庸,宫人们的打扮反而艳丽过头,透着一股子奢华腐朽,可陛下治下,宫人们都是在合规的范围内妆点自己,看着漂亮又清爽。” “陛下再将自己与先帝相提并论,我可要生气了。” 自从知道先帝干得那些缺德事,宋停月无比庆幸,大婚时没拜这位名义上的“公公”。 先帝不配。 公仪铮听到青年气呼呼的话,只是笑。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竟然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先帝要害他,兄弟要害他,旁人知晓内情,只会道: “到底是血脉手足,虎毒不食子,七皇子殿下就放过陛下吧!” “十七弟不过八岁,你也要杀!你还是人么!” “公仪铮,你嗜杀无度,你会遭报应的!” …… 听,他们是这么说的。 “陛下,先帝不配做你的父亲,那些皇子也是!”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卖几个铺子,多送点粮过去,再让我爹多收几个弟子,好让边关的将士吃饱,让陛下更有底气才是。反正教五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 “陛下竟还将先帝的牌位放在太庙,享受香火供奉?!” …… 停月是这么说的。 明明停月才是最古板,最爱说圣贤书的人。 可昨日他吐露过去后,停月竟说:“我只恨当时不在陛下身边。” 朝野贪污,宋父如何能独善其身。 别人都贪他不贪,显得他像个异类,只能跟着贪了一点,后头又担惊受怕的私底下补贴。 陛下上任后杀的贪官,都是勒令将贪污退回却嘴硬不肯的蠹虫。 那几年,宋停月已经长大了。 他日日看着父亲愁苦的脸、母亲忧愁的面容、兄长想下场却被父亲压着…… 很是压抑。 当时的京中一片繁荣,宋停月看着,却像是用朽木雕的空中楼阁,只要一点点推动,这个繁华的王朝就会在顷刻间崩塌。 还好有陛下。 陛下造了一座坚实的宫殿,顶住了空中楼阁,又将朽木换做檀木,将本该急转直下的大雍救了回来。 “我不知陛下是什么想法,”宋停月说,“可我很不喜欢先帝,也很不喜欢那些皇子。” 他在计算收益、去买粮食的时候,先帝在宠幸妃子,皇子们在明争暗斗,想要将他拉下水。 他在为边关担忧、怕边境失守的时候,皇子们在私通外敌。 他发现今年寒冷,为田庄里的人家添置棉袄,为京郊的百姓施粥送衣时,先帝和皇子们去温泉行宫享乐了。 宋停月不知道十六个皇子里有没有中立的。 人死如灯灭,就算有人跟他说,陛下错杀无辜,他也不会信。 他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偏袒陛下。 “孤以为…月奴会同一些人一样,觉得孤应当圈着他们,似猪仔一般养着,而不是直接杀了。” 公仪铮嘲讽:“毕竟是孤的血脉手足。” 宋停月摇头,“陛下,我只觉得,死算是便宜了他们。”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青年不安地问:“陛下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什么?” “觉得我其实也没那么……心善。” 公仪铮问他:“若月奴提前知道有一人继续活着,会残害许多人,眼前又有个机会能杀了他,月奴会杀么?” 宋停月:“会。” “我会先盯着他,在他准备残害的时候,杀了他。” 公仪铮沉默:“月奴比孤心善。” 若是他,刚知道便会去解决了,而不是等到对方真正下手的时候。 想来,这也是因着停月的家庭。 一个其乐融融、积极向上的家庭,想事情总是会往好的想,也会给一些“机会”。 他不会。 那月奴会给他“机会”么? 他已然,做了一点错事。 ----------------------- 作者有话说:某种意义上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宋父和月咪是灵活的古板。 另外谁给陛下起的铮子……好像乡村糙汉文学 总之被我征用了。 —— 推推我宝已经v了的文,已经很肥可宰啦! 和七个大佬绑定情缘线以后by拒收病婿 江雪粼活了十八岁,才记起自己是死后穿到了这本偏群像升级流大男主文里,文中有关他的描写只有寥寥几句。 他是男主一生都在仰望的某位大佬早逝的病弱未婚妻,从头到尾都只活在别人口中。 这个早逝是指在这个平均千岁的时代他一百多岁就死了。 前世只活了二十岁·江雪粼:……?你给我说这叫早逝? 更重要的是,原文中,他明明只和那位一同长大的竹马师兄绑定了生死相依的情缘线。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的手上出现了分别朝向七个不同方向的红线啊!? - 红线相连的刹那,仙门首座捻着棋子的手骤然收紧,红线跟着轻颤;沉眠的上古神剑剑灵被腕间的灼热惊醒,暴跳如雷;诵经的佛子垂眸,在庄严的梵音中望着手上的红线失了神。 妖域少主,人间帝皇,少年魔尊…… 将来会搅动风云的几位几乎同时窥见有关未来的预言: 素来不沾红尘的自己,会为一个病秧子动心破例,甚至甘愿折损修为。 他们或沉思或恼怒,都想把不经他人同意擅自绑定命线的人找出来。 然后,杀之后快。 但杀意并未维持很久。 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似乎能够通过这条线感受到某个人的处境。 泛着春情的吻,馥郁的甜香,仿佛裹着蜜汁的甜言,让他们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最后生出了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 为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人,不能是我? - 裴星垂一生,只后悔过一件事。 那就是为他病弱的师弟,他的雪粼,他命定的妻,寻来据说能够续命的法器。 再之后,招来了一群觊觎他妻的恶鬼。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2节 第44章 诸位大臣虽早有预料,可当他们瞧见帝后一同上朝,同穿龙袍,头戴十二旒,袖摆下的手连在一起时,还是有几个酸儒当场破防,立刻下跪。 “陛下——” 公仪铮眼一横,就有内侍将这几位大人拉下去了。 这几位大人的仕途顾及走到头了。 旁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的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当今军功卓越,皇权兵权两手抓,谁敢反抗,罢官都是幸运的了。 宋停月原本还有些忧虑,怕这样过分的偏宠,会让陛下陷入流言蜚语,做不成明君。 实则并没有。 他的陛下很强,很厉害,没有人敢反抗他,自然也没人敢对此发表意见。 陛下一向说一不二——在皇后身上,这一点尤为明显。 政事上,陛下好歹会听听旁的想法,稍作修改,可在宠皇后这事上,旁人若有微词,先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自己家里人要不要科举了! 不过二十日,他们就清楚了陛下的态度。 思及此,无数目光看向站在前排的宋元身上。 这人真是幸运! 早年靠夫人,中年靠老师,现在还有个皇后儿子,这辈子简直是人生赢家。 众人羡慕嫉妒,只能偶尔想着,陛下开了荤、尝到了好,总有腻味的一天,到时候,他们家儿女的机会不就来了? 皇后是美人,可日日对着一张脸,也总有腻烦的时候吧? 当然,这点小心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往外不敢说一个字。 陛下争热乎着,他们又不瞎。 在陛下的威慑下,第一次上朝很顺利。 宋停月和公仪铮一起坐在龙椅上,专注地听着底下人汇报。 他对政事一窍不通,可哪里的收成不好、哪里有旱涝、边关动向如何……这些他还是略懂一些的。 今年是个好年,可底下总有一些地方会遭遇灾害,因而便需要朝廷去赈灾。 他自小对数字灵敏,听着这数据怎么都觉得不对,便悄悄地勾了下公仪铮的手。 龙椅上的两位离大臣远着,又有十二旒作为遮挡,龙椅上的小动作,几乎无人能瞧见。 偏偏宋父眼力还行,他升官又换到了前排,因而瞧见了儿子“勾.搭”陛下的全过程。 他左看右看,一边庆幸自己的老师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估计瞧不见,他的同事挑灯夜读,眼睛也没他那么好;一边想着……他家月奴何时成了这样? 这样粘人撒娇,倒像是夫人一般。 真是可爱。 公仪铮反握住手,在青年的掌心敲了敲。 “陛下,这数量有些问题。” 宋停月凑近了些,小声道。 大臣们只看见皇后突然靠近,被十二旒遮住的面容看不清情绪,只能看到珠帘隔开、断断续续张合的唇。 正在禀报的大臣心里一紧。 “好,孤知道了。” 公仪铮捏捏手,“还要谢谢孤的皇后提醒孤。” 他明明知道的吧! 宋停月想:自己好像做了多余的事情。 公仪铮可不这么觉得。 他的停月为了提醒他,竟然在众臣面前同他说悄悄话。 真是可爱极了。 停月也太爱自己了,连之前的原则都能打破。 不过,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这样撒娇的停月,只能私底下给他看,不能给别人瞧见。 “赵卿确定这上面的数量没错?” 公仪铮语气平静地问。 赵钦差一噎,硬着头皮道:“都是微臣点了七八遍的实数。” 公仪铮一晒:“孤的皇后刚刚说赵卿的数量有问题,孤也这么认为。” 赵钦差刚回京不久,只听过一些传闻,不以为意:“陛下,皇后不知政事,也不知苍生疾苦,哪有证据说微臣欺瞒陛下!” 这皇帝,再爱皇后,也不会让后宫参与政事,最多恩惠母族。 他刚刚听说,皇后的父亲已经入阁,做了次辅。 这已是天大的荣宠。 再插手政事,只会徒增厌烦。 不过陛下为何要带皇后上朝? 赵钦差皱眉思索。 他明白了! 陛下刚刚成亲,与夫人如胶似漆,实属正常,过个两三月,兴许就不带了。 公仪铮侧过头,低声耳语:“孤的皇后可有证据?” 宋停月轻轻点头,被玫瑰香浸透的珠帘打在公仪铮脸上,花香扑鼻。 他的停月,真是艳丽动人,叫人移不开眼,闻个味道就会被迷住。 “那月奴去说吧。” 公仪铮鼓励地看着青年。 他想这一天想了很久。 他们不会有孩子,可未来养子的心思又无法确定,公仪铮很怕,怕自己死了,宋停月会跌落云端,被人欺侮。 所以他要想个办法。 当他看见让皇后参与政事,并称天帝天后那一段时,公仪铮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方法源源不断的来。 他可以给停月权力。 他可以把虎符给停月。 他可以把暗卫给停月。 他可以…… 他的一切都是停月的,包括他自己。 公仪铮豁然开朗。 他本来就离不开停月,要带停月上朝,那为何…不让停月也参与进来呢? 停月一开始可能会抗拒,毕竟他的爱妻是个小古板。 但公仪铮知道,停月是有些争强好胜的。 自他第一次得胜回京后,参加宴会,都能瞧见停月赢下第一时故作淡然、背地里却高兴喜悦的表情。 也是那时候,他感觉自己触及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停月。 那是与旁人眼中完全不一样的宋停月。 不是孤高皎洁的月亮,而是争奇斗艳、自有一派风.流的玫瑰。 “我......”宋停月犹豫,“我去说可以么?” 他是皇后,有如此殊荣,已是莫大的荣耀和越界,如今还要对政事指手画脚,是不是太...... 可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赵钦差觉得他不明白这些,当着陛下的面挤兑他,他是生气的。 以往也有人挤兑他,可他都能用自己的实力、赢下对方,所以他几乎不生气。 因为宋停月知道,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挤兑他、不过是嫉妒之类的情绪。 赵钦差是看不起他。 这份“看不起”里,还暗含.着对他未来“失势”后的奚落。 他们都觉得,陛下现在喜欢他,但陛下迟早会腻了他,会有新的宠妃出现在后宫。 宋停月想,他要牢牢抓住陛下才是。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生出了一种无知无觉的占有欲,自然的想要对方只属于自己。 陛下只会爱他。 他也只会爱陛下。 他们是天生一对,是谁都无法插.进来的恩爱夫妻。 未等公仪铮肯定,宋停月便出声:“赵大人奏报上来的数量一算,便是错漏百出。” 猛然听到一道区别于陛下、含蓄清亮的声音,赵钦差猛地抬头,只看到重重珠帘下,朦胧美.艳的皇后。 “我只问一句——” 宋停月慢条斯理道:“赵大人,你确定蜀地只有这些人么?黄册上可不是这个数量。”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3节 他什么时候报了人数! 还未回话,宋停月又说:“寻常一户人家,一年要吃十石上下的粮食,赵大人倒是想的好,觉着今年风调雨顺,一户人要吃二十石了。” “若是风调雨顺,今年人该更多才是,怎么还比去年少了一半?” 赵钦差额角沁出汗来,低着头,看到被擦得蹭亮的地面上,映着自己惊怒的表情。 此次巡查的官员,皆是之前上缴了贪污粮饷、派出去将功补过之人。 约莫是之前躲过了公仪铮的清算,又在外头天高皇帝远的,便愈发大胆起来,做起了假账。 他又惊又怒,惊自己没及时打探京中的消息,竟然错估了暴君的狠辣程度和对皇后的宠爱程度,怒自己的奏表被他以为的“后宅之人”质疑。 即便这奏表确实有问题,但他也不容许由皇后来戳穿。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今年蜀地遭遇了几场地震,各地民生凋敝,这才......” “那为何蜀锦还比去年多了?” 这几日接手内廷时,宋停月注意到,今年的蜀锦格外多。 若非收成极好,不必忧愁口粮,蜀锦不可能多到这个地步。 赵钦差拜向皇帝:“陛下!此乃议事的太极殿,怎可——” 公仪铮没听完,随手抓了个东西丢过去。 赵钦差头顶多了一个大包,官帽都掉在地上,稀疏的血液滴下来,弄脏了蹬亮的地板。 “赵卿可别说孤不爱听的话。” 公仪铮只恨这世上没脑子没眼见力的人怎那么多! 他都让停月穿龙袍了,意思还不明显么! 非得他直接说:“孤与皇后夫妻一体,自然是孤去哪里、做什么,皇后也能去、也能做,众卿家可有意见?” 顶着无数目光的宋父和吴太傅俯首拜下。 吴太傅更是振振有词:“当年太祖与高皇后便是如此,这才有了大雍一直以来的太平盛世!陛下此举,乃是盛世之象啊!” 宋父不像他那么明着夸,只道:“微臣并无意见,只是这往后的称呼……” “自然是称皇后为少君,以示与孤一体之意。” 另外,若他先死了,少君即刻继位。 这话公仪铮未说。 他打算将其写进圣旨,待到朝臣们习惯了,再当众宣布。 众臣皆下跪称“少君”。 至于赵钦差,即便他察言观色、跟着下跪,可他的差事办的不好、没能将功折罪,自然免不了罢官杀头的处罚。 “陛下,”吴太傅小心劝阻,“只有罢官杀头么?” 咱们大雍律法里有许多合适的,陛下也别只想着杀头啊。 公仪铮恍然大悟,悄声问宋停月还有哪些。 “既如此,那再加个五族之内不得科举。” 赵钦差恨不得撕烂吴太傅的嘴。 吴太傅:“............?”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的意思是,陛下处置人不要只想着杀头,那样对名声不好,可以从律法里挑几个难受的、替换杀头,而不是在杀头的基础上增加啊! 吴太傅急得上火,被宋停月瞧见。 他凑近陛下耳语几句,公仪铮便道:“太傅,孤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赵卿不杀不行,下一次,孤再换个处罚吧。” 群臣闻风丧胆。 只是自己死了,那是一了百了,可若是连累家族...只怕坟都要被倔了! 他们是真不敢有一点小动作了。 陛下爱做什么做什么,便是要让皇后——少君爬到头上,倒反天罡,他们也没任何意见! 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没有想走裙带关系的官员如此想。 可在先帝朝尝到好处的官员便没那么乐观了。 先帝那会儿,只要愿意进贡美.色,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哪里像现在,累死累活干半天,俸禄还不够花! 大雍朝给官员的俸禄和福.利很是好。 非京城人士、抑或是无力支付皇城附近民居房租的官员,都可租一月十文的官房。 官房除却地方小、洗漱不便外,没有任何缺点,许多未婚未育的官员都愿意住这攒钱,等后头买个小院子搬出去。 便是结了婚的,也愿意。 家里离皇城太远,上个朝上个职得做马车将近一个时辰,还多花钱,租官房反而省钱了。 俸禄发着不多,可米面粮油都是五人份的发,有些家中人口少的,还能卖出去攒体己。 总之,不够花纯属是自己的问题。 当今爱美.色,却只爱皇后一个,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哪有男人不爱三妻四妾的,莫不是少君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这少君看着规矩,实则私底下管着陛下,不许陛下开后宫偷吃? 他们想着,撺掇一个急切的钩子去试一下。 若陛下接受、只是碍于少君不摆到明面上,那他们也可以偷偷进献,生了孩子养在自己家、挑个合适的时机放进宫就行。 公仪铮冷傲退一切。 下朝后,不仅将周围伺.候的宫人全换成内侍,还裁撤了一批,只道这些事他自己能做,不用那么多人伺.候。 其中就有悄悄塞进去的貌美宫人。 御花园遇到的哀婉宫人被打发去洗衣服。 排练好乐舞献上来表演的宫人被送给少君,说是让少君开怀。 …… 如此种种,不仅没能得到皇帝青眼,反而折了不少苗子,其中还有一批说,少君大人太温柔了,他们决定此生长伴少君左右,为少君起舞。 官员们:............ 官员们:!!!!! 不干了不干了!!! 总之,在公仪铮的努力下,他的烂桃花近乎绝迹。 而在这漫漫秋日里,也迎来了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这一日刚起身,公仪铮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停月不在他怀里。 以往都是他先起身,吻醒停月,两人一起穿衣洗漱,然后去上朝。 今日是他生辰,按照惯例,可以休沐一日。 但公仪铮还是按照平时的时间起身,预备去打一套拳。 停月怎不在? 公仪铮起身,看到旁边的新衣服。 不像是宫中宫人的手笔,反倒很稚嫩......像是初学者。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换上后,门口出现一位低眉顺眼的宫人,并不出声,只是指了个方向。 御花园? 是停月为他准备的惊喜么? 公仪铮知道,以停月对他的爱,今年的生辰定然能过得好,可他想不出,到底是哪种好。 小时候,他的生辰是玉山夫人的耻辱,从未过过。 当了大将军,他的兄弟也借此来阴阳他,同僚也见风使舵,除却部分官员外,送的礼物都很敷衍。 当了皇帝,官员殷勤进献宝物,他却觉得无趣。 他已经过了二十三个生辰,关于此事,情绪如一潭死水,只当这是一个寻常的、休沐的日子。 今日,他难得兴奋了起来。 在这个本该充斥着痛苦和无趣的日子里,竟然多了一分期盼的色彩。 去往御花园的路上有不少宫人,皆是提前训练过,个个都能给他指路,机灵点的、还能说出几句吉祥话。 宋停月想,这些宫人对陛下的印象还是“暴君”,让他们主动去庆贺,想来是很为难的。 因而,他只说为陛下指路。 但,他在为陛下缝制的衣裳里,装了一袋小狗模样的赏银。 他记得自己说起小兔赏银的来头时,陛下的眼里有些羡慕。 小兔赏银是母亲按照他的生肖来设计的。 陛下没有母亲为他筹谋,可他是陛下的妻子,也是皇宫的“主母”,那他...也可以为陛下做这个。 当机灵的宫人说出吉祥话时,公仪铮一愣,随后摸了摸袖里。 一袋沉颠颠的荷包在他手里躺着。 他打开一看,里头有憨态可掬的小狗,也有威风凛凛的狼王。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4节 公仪铮知道,作为皇帝,他已经拥有了许多,再奢求,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讨厌鬼在抱怨自己今天考得不够好——实际上,他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甚至是第一。 可他心里最隐秘、最渴望的需求,并没有得到满足。 停月满足了他。 仅仅作为妻子似乎不够概括停月的身份。 公仪铮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不大光彩的想法。 今日是生辰,还是少想一些。 一路走下来,袋子里的小狗越来越少。 好在停月准备的多,走到最后,还剩了一些。 公仪铮珍重地收好,走进凉亭里。 他的妻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秋日里开得花多,摆在四周,浓郁的花香沾了两人满身。 青年一身粉衣,与花丛里的花站在一起,恍若精怪化人,妖娆美.艳。 走近时,公仪铮才发现,两人的衣服上,绣着一模一样的鸳鸯纹。 宋停月看向他,缓缓舒展笑容,“看来我没有估错尺码,很合身。” 他日日为陛下穿衣,陛下的所有尺寸,他都了如指掌,做得衣服自然合适。 “月奴,孤...”公仪铮刚要说煽.情的话,宋停月就捂住他的嘴。 “陛下,还未完呢,你晚些再说。” 青年打开桌上的匣子,拿出一枚上小下大,身上有八孔的奇物。 公仪铮瞧出这是陨。 “陛下,献丑了。” 他的爱妻用水汪汪的眼睛瞧着他,吹奏了一曲《越人歌》。 他的爱妻似乎准备了许多,可公仪铮只看得到宋停月。 那些宫人们费力挥动手臂,洒下的漫天花瓣;那精心训练的鸟儿到处飞舞,应和着乐声;还有那弥漫着的烟雾...... 公仪铮通通看不见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宋停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公仪铮一笑,“月奴,孤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有花瓣飘进,落在青年细密的长发间。 公仪铮伸手拿下,珍重地塞进荷包里。 宋停月:“............?” 他有些看不懂。 “孤待月奴,就如这花瓣,”公仪铮道,“只要是与月奴有关的,孤都会慎重、珍重、爱重。” 明明是陛下的生辰,被表白的,怎么是他? 宋停月想好的词都被打断,乱了阵脚。 “我待陛下,亦是如此。”宋停月回答。 “孤明白。”公仪铮笑得比往日放肆很多,看着反而瘆人。 宋停月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总归是满意的吧? 这次生辰实在是匆忙,从进宫前就开始思索送什么,进宫后又马不停蹄的筹备。 宋停月一边跟着陛下去参与政事,一边还要悄悄的准备,这半个月几乎没睡好,消瘦了一圈。 公仪铮心疼他,这半个月少做了很多,堪堪养回来一些。 宋停月还要说什么,公仪铮兴奋地将他打横抱起,在御花园里健步如飞。 他低头对怀里的爱妻说:“月奴,今日孤生辰,传岳父岳母和兄长进宫如何?” “孤没有父母,月奴的父母,便是孤的父母,月奴的兄长,便是孤的兄长。” 宋停月无法拒绝。 他心疼陛下的过去,不会拒绝公仪铮举着父母做理由的任何要求。 况且......他也许久未见父母了。 “好,我的家人就是陛下的家人,我......”宋停月缩在他怀里低声道,“我是陛下的妻子,也是陛下最亲近的家人。” 这样怜他的爱妻,他如何放手。 宋府一家子进宫后,瞧见的便是两人卿卿我我,旁若无人的模样。 甜掉牙了! “参见陛下——” 三人膝盖都没弯多少,就被三个大力内侍托起来,拉到圆桌旁。 “今日是孤的生辰,不必拘礼,”公仪铮举杯道,“看作寻常的家宴即可。” 有皇帝在的宴会,哪里能叫寻常家宴! 宋父和宋越泽对陛下的了解不多,战战兢兢地吃了半天,忽然看到一双金筷给他们夹了一道菜。 正要起身谢恩,就听见小儿子/弟弟的声音:“父亲和哥哥莫要拘谨,尽管用就是。” 他们抬头,发现宋停月用得,是与陛下一模一样的金器。 然后再观察,发现这承明殿里,明显放着有两人用的器物,一旁的围屏上,挂着一.大一小两个龙袍。 宋父:“............” 感觉月奴的受宠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宋越泽:“??!!!” 京中成天说他弟弟迟早失宠,可看这架势,他怎么觉得...是越来越受宠啊! 不懂了。 唯有宋母安然地用着饭,时不时地问几句。 “汤药可有一直在用?” 宋停月点头:“一直有在喝,只是不知道何时有效果。” 公仪铮关切道:“是什么汤药,月奴生病了么?” 莫不是为他筹备生辰生的病? 宋停月连忙安抚解释:“是治...宫寒的药。” “这是我自小带着的病根,原本打算缓缓再治,可我想...想为陛下繁衍子嗣——” “孤不用。” 公仪铮冷声道。 一时寂静。 他忙忙找补:“孤是想说,这事不用急。” 宋母这才缓过来:“那也要提前备着,到时候再准备,岂不是要再等一年?” “况且这子孙缘,人占三分,天占七分,说不准现在就有了。” 不会有的。 公仪铮想,他喝了那么多药,每次都清理出去,怎么可能会有呢? 宋停月被打趣地只顾着吃菜。 他刚刚卸下一件事,只觉得身上轻松许多,胃口也好了,今日进的比往常多。 公仪铮时刻盯着他的用量,在他又要吃一口酸笋时按住青年的手,“今日是不是用太多了,再吃要难受了。” 宋停月听话的放下碗筷。 见他放下,宋父宋母也跟着放下,宋越泽咽下一.大口饭,跟着放下。 一转眼,饭桌上只有公仪铮一个人在用了。 好在他也吃饱了,再三询问后,让宫人撤下,上茶和点心。 公仪铮知道,自己与宋家素日相处不多,他们定是拘谨不敢放肆的,因而让人上了一些饱腹的点心来。 ——这还是停月教他的。 有时候,与大臣商量事情到饭点,公仪铮赐了膳一起用,官员们都会观察他的举动,他若不动筷了,大臣们不管自己有没有吃饱,也跟着说用好了。 停月说,大臣们不敢说自己没吃饱,但长久以往,对身体不好,以后处理政事也会慢下来。 公仪铮不可能跟大臣说,让他们继续吃。 宋停月就说:“那陛下用过后,可以让宫人上一些茶汤和点心,每个大人单独送,量只管多即可。” 剩下的,可以赐给宫人食用。 自此以后,大臣们处理政事的效率提高不少。 送点心一事,公仪铮也跟炫耀似的同大臣们说:“明明孤就在少君眼前,少君还担心孤没吃饱,硬要给咱们送些点心来!” 埋怨的语气,说着炫耀的话。 大臣们自然奉承帝后伉俪情深,心里暗暗感激。 到家后与夫人说起此事,时常进宫赴宴的夫人们理所当然道:“这样细腻的想法,自然是少君大人的主意。” 少君大人心思细腻,对他们这些命妇都多加照顾,谁不能吃什么,谁又爱吃什么,每一次宴会都办的尽善尽美,还有东西拿回家! 夫人们可喜欢少君了,见丈夫夸奖,自然是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那这真是贤后啊!”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5节 大臣们感叹。 夫人们打着算盘:“不仅是贤后,还比你能干多了!” 大臣稀奇地看过去,只看到一列列的药材名。 “夫人这是作甚?” “少君大人说,要在京中试着经营一家给老百姓抓药的药房,只收平常药价的一成,我这不是清点家里用不完的药材,晚些送过去么?” 此事,也是宋停月斟酌再三,写完了整个计划,才交给公仪铮看的想法。 “月奴如何想到这个?” 宋停月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给公仪铮看:“陛下,寻常百姓家若是有人生病,严重些,能拖垮整个家庭,闹出人命来。” “我看过各个医馆的收费条目,里头看诊最便宜,那药才是最贵的。” “所以...我想着将药的价格往下压一压,又不能让旁的医馆没了生计,便想着派人去确认后再给。” “不必麻烦,”公仪铮道,“价格低的药只用陈药就好,待会传太医问问,陈药的功效能有多少。” “大部分百姓家抓药只会抓一次,扛过最难熬的那一次后,只会自己慢慢恢复。” 陈药虽是积压的药草,可功效还是有的,只要价格够低,总会有人需要。 宋停月的计划基本是完善的,唯独这一项拿不定主意。 “陛下真是厉害。” 公仪铮摸.摸他的头,“孤不过比你在底层多混了几年,当不得这一句。” * 家宴过后,便是寻常的万寿节晚宴。 宋父宋母在宫中有落脚的地方,便差人送衣裳来,自己留在宫里,陪着停月。 他们瞧着,停月在宫中的用度无一不精细,更是被陛下时时宠上天,养出一身金尊玉贵。 宋母放心下来。 她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只有陛下这份爱,能坚持多久了。 ----------------------- 作者有话说:感觉可以是完结倒计时了? 后续可能会用时间大法,晚些时候,大家可以去置顶评论留要看啥番外。 第45章 新年之前,宋停月看到了一份奏折。 陛下近日闹着说自己头疼,要他给自己念奏折,帮他批复。 宋停月知道,这是给他创造机会。 若只是单纯的头疼不能批,何须问他的意见? “盛家谋逆案?” 宋停月翻开,念了个开头顿了顿。 接近三月过去,他都快要忘了这些人了。 当时陛下似乎没有处置他们? 宋停月当时不敢问,现在没兴趣问。 他讨厌这一家子,却也觉得多亏了他们。 若不是如此讨厌,他也不会遇到陛下。 若他们保持着人嫌狗憎的模样,说不准自己会立刻和离,又遇见陛下。 公仪铮正枕在他腿上,一听“盛”就支棱起来,看向奏折。 “月奴怎不读了?” 宋停月翻了一遍,轻描淡写:“人证物证具在,也没什么好读的。” 与他无关之人,谋逆便谋逆,同他有何关系。 他不落井下石,就是最大的善。 隔着薄薄的纸张,公仪铮观察青年的神色,小心试探:“月奴不多问几句?” 宋停月奇怪:“主理此次案件的是郑府尹,他是陛下的心腹爱将,郑夫人我也熟悉,不是那等无故放矢之人......” “只是需要最后确定一番罢了,毕竟是谋逆案。” 郑府尹做事一向规矩,说是送上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陛下若是非常信任,那这最后一道程序,过一遍就好。 但宋停月想着,这是关乎陛下的谋逆案,还是要细细审一审,万一背后还有旁的幕后主使呢? 他将自己的想法与陛下说了。 公仪铮一愣:“就因为这个?” 宋停月久久不言,合上奏折,扔到公仪铮的胸口。 “既然陛下对我有所疑心,那边不让我插手此事就好了!” 成婚快三个月,相处整整百天,他与陛下如胶似漆,陛下竟然怀疑他...... 怀疑他对盛鸿朗还有情! 难道他说得不够清楚么? 公仪铮忙忙起身抱着他哄,连奏折掉地上了也不管。 “孤不是这个意思......孤、孤只是心里还有些芥蒂。” 公仪铮解释:“他顶了你未婚夫的名头三年,这三年,孤一想到你,一想到他,就觉得难受心痛。” 他这样说,停月会原谅他么? 他十分坦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略过了自己的布局。 “我知道,可陛下怀疑我,我也伤心!” 宋停月一把推开他,往床榻的另一边移。 公仪铮脑子嗡嗡疼,他又是欣喜又是心虚,依着青年哄了许久,才将这事翻过去。 “这事,孤全权交给你好不好?” 公仪铮说:“随便你怎么处置,孤都没有意见。” 宋停月睨他一眼:“谁稀罕啊!陛下你自己处理去吧!” 竟是午膳也不同他吃,自顾自地走了。 待青年走后,公仪铮慢条斯理地捡起奏章,随手写下“斩立决”,将它混进了批阅好的奏折堆。 就要这样才对。 停月不在意,别人不在意,只有他私底下计较,一定要他们以另一种罪名死去。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公仪铮做完此事,立刻跑出去追他的爱妻。 自此以后,同停月牢牢捆在一起、同停月有所牵扯的人,只有他了。 * 宋停月对公仪铮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疑虑,陛下当时为何不处置他们,反而要等到此次谋逆。 盛家有那个胆子的谋逆么? 他们谋逆的话,要拥簇谁为新王? 陛下的兄弟都死了,最近的血亲,便是荣郡王。□□郡王对盛府的态度,与京中大多数人别无差别。 总不能是某个偏远到连爵位都没有的亲戚吧? 宋停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相信陛下,便想着直接去问陛下好了。 不论事实如何,他都要问问陛下的想法。 比如,当初为何不直接处置了? 又比如,盛家谋逆、到底是拥簇的哪一位皇亲? ...... 刚刚同陛下吵的着急,他竟是没有仔细看,直接夺门而去了。 宋停月有些懊恼。 以他的性子,怎么说也得看完才是,竟因与陛下吵嘴,忽略了过去。 他想回去再看,在承明宫里没走几步,就与公仪铮碰上。 公仪铮瞧见他,立刻拿起手里的海棠花,“月奴,刚刚是孤错了,你原谅孤这一次,好不好。” 一国之君,站在庭院里,当着众人的面,拿着花跟他赔罪。 宋停月瞧了眼院里的宫人。 各个都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站着,就连素日最跳脱的玉珠,都乖顺地站在一旁。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陛下要同他赔罪、同他道歉,大多时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很少闹到外人眼前,可今日...太奇怪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6节 奇怪的宋停月觉得,今日的陛下似乎有些心虚。 他不好让陛下难做,便接过花,轻轻柔柔道:“先去用膳吧。” 公仪铮摸了摸鼻子,暗道不好。 他与停月向来都会说清楚话,很少有拖拖拉拉的时候,就算是吵架,也会吵个所以然出来。 可停月今日...什么都没说,这反而更恐怖了。 他完全不知道,停月心里想的是什么。 公仪铮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正想打探一下,就听见停月问:“陛下,刚刚的奏章在哪里,我还想再看看。” 陛下每日批阅的奏章,都要批完了、他核对一下、内阁核对一下,才会发往各部,现在应当仍在。 公仪铮只说:“孤批阅了,随手塞了个地方,眼不见为净。” 男人说的平静如常,可宋停月却从他微微晃动的袖口和忽然的几声喘气里,感知到了一丝隐瞒。 陛下有事瞒着他。 宋停月并不意外,也无意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自己,也藏着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谁又能完全对一个人坦诚呢? 他理解,因而,宋停月决定不去深究。 陛下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一己私欲,或许是因为旁的,总归,盛家犯下了欺君之罪,本就该诛九族。 “既如此,那我不看了。” 公仪铮一愣:“不看了?” 他以为,以停月的性子,多少都要追究一两句才对。 他都备好了在停月面前演戏的人证。 宋停月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慢慢朝殿内走。 整理书房的宫人们见怪不怪,都放下手里的事,有序地退下,为这对恩爱的帝后留下独处的空间。 帝后情深,他们早已从最初的惊讶到接受,再到期盼。 期盼着,他们能一直这样恩爱下去。 有了少君的陛下,与以前几乎判若两人。 从前的陛下不轻易罚人,可若是惹到他,死都算轻松的,整个宫里都充斥着慌乱麻木的氛围,人也不想上进,只想着年龄到了出宫。 如今有了少君,陛下将内廷全给少君管理,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少君手下,只要遵守规矩,就不必怕什么时候没了性命,做得好还有赏金,简直比先帝时期还要好混! 先帝那会儿,不仅嫔妃卷,就连宫人也卷,也像入帝王的眼,搏一搏荣华富贵,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 现在么...自从大家在陛下那碰了一鼻子会后,齐齐的都去讨好少君了。 少君好啊,不仅夸赞他们的手艺,还大方的给赏钱,简直是最好的主子! 这宫里只要还归少君管,他们就算是干到死也愿意啊!!! 因而,他们都盼着陛下与少君之间,一定要同现在一样,甜甜蜜蜜才好。 * 空旷的书房里,宋停月挽着公仪铮的手臂,坐在榻上。 “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宋停月缓缓道,“盛家不论有没有谋逆,因着之前的事,总归是一样的处罚。” “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青年真诚地看着公仪铮的眼睛,“陛下,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想到......” “停月,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对,他们就一起处理解决。 错,他就陪陛下一起承担。 不论怎样,他都会陪着陛下,陪着他......心爱的男人。 夫妻一体,不仅是荣华一体,还是患难与共。 公仪铮的唇颤了颤,只是盯着他的爱妻,没能说出一个字。 在停月包容理解的眼神里,他差点,要把自己心里的一切秘密都吐露出来了。 他差点就要说,所谓的“谋逆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栽赃陷害、是他亲手准备的狗咬狗戏码。 但凡停月去追究,得到的答案,也只有盛家确实谋逆这一事实。 可停月说,他不在乎这个。 他只在乎自己,在乎公仪铮。 公仪铮说:“月奴,终有一日,孤会将此事与你说清楚。” 最早,也是十年以后。 十年以后,谁还记得他们,停月又怎么会在乎他们! 宋停月看着他,心里叹气,“好,我等着陛下。” 陛下在害怕什么? 是觉得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会想要离开? 思来想去,宋停月也想不到原因。 无妨的,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陪陛下解开这道心结。 * 待到这批奏折送出去后,帝后统一停笔,筹备起新年来。 新年么,一切事情都可以等到年后再说。 牢房里的盛家也是如此。他们被判了斩立决,原本应当立刻拉出去砍了,可这些人运气好,碰上了新年,自然就要等到年后了。 “年后的哪一天?” 牢房里,狱卒们正在闲聊,“这里头的人,一个比一个的难伺候,我真是受够了!” “过个几天就行了,”头领喝了口酒,悄悄道,“上头吩咐了,就在正月里头,找个清冷的地,不用游行,也不用监官,直接砍了就行。” “那倒还成,不用维持秩序了。” 狱卒们可不管上头为何如此吩咐,流程少了,他们的赏钱又没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牢房里听到这些的盛家人就不太美妙了。 “这会是谁的吩咐?”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小心眼的陛下。” 女人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睡。 就算料到了这一天,她也觉得心慌,只能用睡眠来麻痹自己。 盛鸿朗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有这么一天,可他一直是侯府世子,就算没有功名,也是京中中上的那一批,哪里想到,一次胆大包天,就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祸事,还连累了全家! “母亲和英哥儿被关去哪里了?” 若是分开关,那林婉宁应当不在这才对。 狱卒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若是问盛夫人和盛小公子,那我倒是知道。” 他幸灾乐祸:“盛小公子可是告发你们的大功臣,用功劳抵了罪过,又换盛夫人出去,都成白身了。” “混账东西!”一直稳坐的盛父暴怒,“换一个妇道人家出去做什么!” 盛鸿朗赞同:“是啊,母亲和英哥儿两个后宅之人,哪里懂如何翻身......” “要换也是换——” “自然是换为父出去!” 盛父义正言辞:“为父官场上还有些人脉,说不准出去了,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盛鸿朗:“............” 林婉宁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父亲,不该是我么?”盛鸿朗问,“我年轻,还有前途,是咱家翻身的希望——” “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中,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希望?” 林婉宁抠着指甲,讽刺道:“平日被奉承多了,真以为自己是明珠蒙尘?” 盛父赞同:“听听,婉宁比你懂事多了?” 盛鸿朗瞪大眼睛:“可宁儿你之前一直夸我文采斐然啊!” 林婉宁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得到她肯定的文人墨客少之又少,当他收到对方私底下寄来的信件时,心里是无比欢喜的。 颇有一种伯牙遇子期、找到知音的兴奋。 “随便骗骗的,你还真信了?” “你——” 狱卒在一旁嗑瓜子,看着他们扭打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唉,今年值班不仅有赏钱,还有热闹看,真是不比宫宴差了。 宫宴上的乐舞比往年要热闹好看。 宋父春风满面的和同僚喝酒,一边朝着昭阳殿的门口看去。 停月和陛下怎还没来?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7节 这都几点了! 被他念叨的两人,正在承明殿里兵荒马乱的。 起因是宋停月做好的衣服,今日穿上时,腰身忽然紧了。 想换个备用的,腰身也紧。 宫人们只得临时拿着阵线改,又重新量了一遍尺寸。 “少君大人,您的腰围......” 宫人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 奇怪的是,之前定期量尺寸时,都没发现这里涨了这么多,好似...就在这一周里,忽然涨了上来! 宋停月捏捏小腹上的软肉,苦恼道:“往后三月少吃些,多陪陛下跑马射箭吧。” 他还打算做骑装,等着来年三月,陪陛下去春猎呢。 公仪铮从身后抱上来,环着腰举了举,“不重呢,不用少吃,多陪孤出去动动就好。” 这三月,停月跟着他锻炼,体力已然好了许多,一晚上能撑过四次还醒着,进步神速。 公仪铮尝到了甜头,愈发催着停月去锻炼。 三月过去,两人还同刚成亲一般,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要呆在一起。 宋停月拍下他的手,板着脸,“陛下,我近日饭量那么多,你怎不提醒我一下!” “吃得多才壮,身体才好啊,”公仪铮理所当然,“况且,孤之前拦过你一次,结果那天晚上你饿得睡不着,又让小厨房煮了碗面才好。” “难道忘了?” 宋停月去捂他的嘴。 “陛下!”美人娇嗔地望着他,“这么多人都在呢,干嘛说这些!” 公仪铮捏了下青年的腰肢,感受到怀中立刻软下来的躯体时,打趣道:“月奴这是...熟透了?” 二十天,停月就能适应他的一切,为他系个腰带都能出水。 三个月,停月似乎被他完全浸染了味道,身心都被他操控一般,掐一下,就能出水。 宋停月真是受够他了。 “陛下,你再说,今晚不许同我睡!” “我去宓秀宫,睡我娘的床!” 公仪铮连连哄。 自从在宫里给宋父宋母赐下宫室后,宋停月的腰板又直了一些。 以往吵架,因着昭阳殿未设床榻,停月顶多跟他分被子睡,不理他。 现在好了,直接跑到岳父岳母的宫室,跟他分房睡! 睡一个床,他能趁机把停月塞进自己的被窝,然后扯谎说停月自己滚过来的。 可是......宓秀宫离这里有些距离的。公仪铮总不能说,停月自己梦游过来的吧? “是孤熟了,被月奴勾的日日不得安眠......” “陛下!”宋停月双手捂住他,“你再说,我今晚真的去宓秀宫了!” “孤不说了不说了。” 公仪铮闭上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幼稚心态,见到停月,就很想逗他,好想要把之前缺失的相处时间,都补回来一样。 小时候的停月,应当也是如此拦着他吧。 公仪铮看着停月换上庄重艳丽的衣服,心里感慨。 当初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如今也是个大人了。 “好了么,孤的少君?” 看着烛光中明艳动人的美人,公仪铮有些恍神,而后伸出手。 宋停月把手放上来。 公仪铮轻轻一拽,将他半搂在怀里。 月亮被他护在怀里了。 公仪铮环抱着月亮,珍重小心地抱上轿撵,在喜庆的氛围中,来到除夕宴上。 这段时日,宫里定期开宴邀请各家夫人,朝臣们也来来往往的,早已习惯了宫中和煦的氛围,各个都能大着胆子给帝后敬酒。 宋停月杯里的是白水。 近日,他不大爱喝酒,总归也没人敢劝少君的酒,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公仪铮喝的也不多。 他还等着今晚,和熟透的停月好好行一番敦伦之事。 人到齐了,宫人们端着热菜鱼贯而入。 惦记着刚刚尺寸的事情,宋停月用得不多,打算等最后一道大菜时多吃点。 那是他爱吃的烧羊肉。 公仪铮见他兴致不高,便让宫人早些将东西上了,好让停月多吃一点。 宋停月满脸期待地看向那盆愈发接近的烧羊肉。 他的心里已经在回味其中的滋味,口腔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端到眼前时,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混着果肉的羊肉,放到嘴里。 滋味没什么区别,可他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嘴里还干呕了几下,好似要将酸水都吐出来一般。 宋停月茫然地看着羊肉,手足无措地望着公仪铮。 公仪铮立刻叫宫人来切了一小块,让宫人吃下,自己也夹了一块。 滋味没变。 那停月为何吐了出来? 公仪铮关切道:“刚刚可吃了什么?” 宋停月一一报来。 其中,并无与羊肉相克的食物。 宴会上的每一道菜品都是精心挑选的,不可能出现相克的情况。 公仪铮皱眉,底下的官员似乎也察觉到上头的氛围,不再似之前那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传太医来!” 公仪铮一边拍着青年的脊背,一边吩咐下去,“将筹备今晚宴会的宫人都看起来,不许人跑了!” 他心疼地看着青年因干呕而发红的眼尾,将他拢在怀里安抚。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宋停月呕了几下,没吐出来,肚里又是空空,便看向冷盘里的白切鸡。 他夹了一块蘸酱油吃,没咀嚼几下,又“哇”的一声吐出来。 这下,宋夫人坐不住了。 她上前来关切道:“近日可有长胖了?饭用得多不多?” 宋停月擦了擦嘴,回道:“腰围涨了点,近日食欲好,吃得...比平常多。” 宋夫人一惊,而后惊喜道:“少君这是......有孕之相啊!” 宋停月愣住。 公仪铮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他日日都要喝五六碗汤药才肯行房,做一次就要清理一次,不肯让子孙久留,停月怎么可能怀上! 宋停月看着他,轻声问:“陛下为何如此笃定?” 公仪铮找补:“月奴的汤药不是还没喝完么?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宋母帮着打圆场:“这宫寒之症只是让怀孕的几率少写罢了,还是能怀的,陛下不必将它看的跟绝育似的。” 孤就是要绝育啊!!! 公仪铮心里憋着一股气,难得虔诚的祈祷——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停月一定不要怀上啊! 要是怀上,就只能生下来了。 他若是让停月打了,不仅惹停月伤心,还伤停月的身体。 万众瞩目之下,陈太医匆匆赶来,给宋停月看诊。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面色苍白起来,躲避着陛下的目光。 这这这......少君怎么怀了啊!!! 他不是将各类避孕手段都跟陛下讲了么,陛下难道没用? 就算不用,光是喝药也能遏制啊! 可看脉象...已经怀了三月。 算算时间,是大婚那晚有的。 也就是说,陛下白白喝了三个月的苦药。 陈太医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无法面对陛下审视的目光,只能在少君期待的眼神中道: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8节 “恭喜陛下!恭喜少君!少君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三个月?! 宋母一算,发现这孩子大概是新婚夜怀的。 她立刻盘问宋停月:“你们最近房事的频率如何?” 宋停月红着脸,“日日都有。” 宋母着急逼问:“几次?” “少些三次,多些五次。” 宋母两眼一黑,捏着青年的脸颊道:“这孩子能安然到现在,实在是顽强。” 确实顽强啊! 陈太医想,这孩子都能抗住药性,自然是比寻常的胎儿要顽强许多的。 而且,这孩子大抵也聪明,三个月才显露出来,倒是不好打掉了。 公仪铮努力做出喜悦的表情,“宫中上下都赏三个月的月例,待少君平安诞下子嗣,孤还有赏!” 宫人们齐齐跪下谢恩。 大臣们听着前面的口口相传,也齐齐跪下庆贺。 机灵点的,直接道:“陛下,今日可算是双喜临门啊!” 公仪铮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却将那大臣接下来的话堵在嘴里。 众臣有些奇怪,却也很快给陛下找到了理由。 陛下初为人父,不知道如何去做,也是正常的。 于是,就有几个亲近的大臣同陛下传授育儿妙招。 公仪铮:“............” 他直接道:“孤不需要。” 宋停月按住男人的手,担忧道:“陛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对陛下不说了如指掌,但这样明显的态度,还是能瞧得出的。 这本该是幸福同乐的事,陛下为何...闷闷不乐的。 宋停月不由得想起,之前陛下生辰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孤不用。” 陛下不用他繁衍子嗣? 宋停月觉得浑身冰冷,无法直面公仪铮的目光。 不用他繁衍子嗣的话,陛下还能找谁呢? 他们约定好要相守一生,陛下也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哪里有时间找别人生? 那答案只剩最后一个了。 陛下他...压根不想要孩子。 宋停月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到,忽然推开公仪铮。 “月奴,你听孤慢慢说......” 公仪铮着急地想理由,“孤不是不开心,孤只是觉得...月奴有了孩子,是不是、就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给孩子,而忽略了孤。” 宋停月无奈:“陛下,你是小孩子么?” 他握紧陛下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骨血。” “我们都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给孩子的,可...”宋停月顿了顿,“可在我心里,陛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宋夫人翻了个白眼,回去找宋父了。 ----------------------- 作者有话说:铮子好像个大怨种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天生壮[点赞][点赞][点赞] 第46章 ——陛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公仪铮心里美滋滋的。 可他一想到那孩子,心里就觉得堵。 怎么怀上了呢!!! 陈太医给宋停月把了平安脉,又开了安胎药,跪在公仪铮面前接受质问。 “孤一日喝五碗,少君又有宫寒之症,怎么怀上了?” 陈太医无奈解释:“陛下,微臣之前就提醒过,陛下龙精虎猛,正值壮年,此药不可能百分百隔绝......” “况且少君大人一直积极调理身子,正是适合受孕的时候......” 总之陛下,这真的是万分之一的意外啊!!! 公仪铮头疼:“那你领着太医院看好少君这胎,不得有任何闪失,知道了么!” 陈太医磕头领旨,觉得这活计并不难。 能在避孕汤药下活下来、在三个月房事里没有受伤的孩子......绝对比一般胎儿还要健壮许多。 他拿着药箱跪安,起身往后转,眼一花,仿佛瞧见了一个纤细的人影。 ......应当是错觉吧。 陈太医想,刚刚他看着少君喝了安胎药,早早的睡了,少君身边的内官又珠玉圆润,可能是哪个宫人? 但外头有幸九内监守着,想来拿宫人也听不到什么。 走出殿门,陈太医正好瞧见幸九急色匆匆地赶来。 他好心提醒:“刚刚有个宫人可能听见了陛下的话,劳烦内监去查一查了。” 幸九面色一白,“咱家知道了。” 他刚刚被小顺子急匆匆地叫到小厨房,说少君半夜又饿了,想吃点酸辣口的菜,到处调度了一圈,这才折腾着睡下。 没想到这一出去,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好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立刻给陈太医塞了个荷包,“咱家还得谢谢太医提醒。” 两人推辞一二后,幸九立刻去排查刚刚过来的宫人。 “书房?”值守的宫人摸不着头脑,“刚刚也没人去书房吧。” 幸九皱眉:“没人?总不能是见鬼了吧!” 若是找不到那宫人,又将此事宣扬出去...... 别得不说,少君这一胎可能不好啊!!! 初孕之人,胎儿总是要难安的,得精细的养着。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若是有碎嘴之人去少君面前乱说...... 幸九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告诉领班宫人:“将今晚值夜的都给我叫来!我要一个个问!” 领班宫人不敢拒绝,立刻差人到处去找,将所有宫人聚集在院子里。 乱哄哄的声音传到殿内,透过帷幔,来到并未睡着的宋停月面前。 他愣愣地看着床顶的百子千孙图,心里难受慌乱的睡不着。 他刚刚睡不着,想去找陛下,结果就在门口,听到了陛下与陈太医的对话。 陛下一直有在喝避孕药。 陛下每每与他行敦伦之事前,都要喝上许多,杜绝怀孕的可能性。 陛下......不想他怀孕。 宋停月本想冲进去询问,可手刚刚放在门上,里头的陈太医就转过身来。 他心里一惊,就这样跑了回来,躺在床上,做一个无知无觉的胆小鬼。 总归他怀上了。 总归这个孩子他能生下来。 总归结果是一样的。 那他......就不问了吧? 就像盛家的案子一样,不问了吧。 陛下不愿意告诉他,他为何要去问呢? 宋停月不知道自己是赌气还是伤心,心里只顾着想—— 反正公仪铮不告诉他,那他就不问,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把孩子生下来算了! 他闭上眼想睡觉,脑里心里却停不下来的想—— 如果不知道陛下避孕的原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像是受罪一般。 只有他这个姆父喜欢他,他的父亲却是一开始不愿意要他的。 宋停月知道,公仪铮会爱屋及乌,也会关爱这个孩子。 可是,他心里很在意、很关心陛下如此做的原因。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79节 孩子是一部分,陛下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 宋停月无法让自己忽略陛下的这份别扭,想要去替、去帮陛下解决这件事。 他想了想,传来玉珠。 “玉珠,你悄悄的去替我做一件事。” 玉珠伏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果干,仰着头凑近少君。 宋停月在他身边耳语几句,又吃了几块果干,才重新睡过去。 模糊间,熟悉的气息钻进被窝,他忍不住去寻、去拥住。 男人结实的臂膀把他环在怀里,又像是想到什么,给他翻了个身,不挤压着肚子。 宋停月嘟囔:“陛下,这还未到显怀的时候。” 他想和陛下面对面,抱着睡。 “月奴乖,就这几个月如此,”公仪铮哄他,“待到生产后,咱们再和之前一样。” 若不是刚刚听到了那番话,宋停月差点相信,公仪铮似乎是期待这个孩子的。 他身体一僵,嘴里糊弄了几句,不听公仪铮的回答就睡了过去。 公仪铮目光幽幽。 他回想起方才,幸九颤颤巍巍地同他说起有宫人偷听、但并未找着的事情。 “陈太医说,那宫人身形纤瘦,看到他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少君那边跑了。” “那你怎么突然离开,也不找个人来看着?” 幸九跪下来请罪:“陛下,少君那边需要的东西急,奴才便与小顺子兵分两路,各处调度,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就回来了......” 可就是这一小会儿,让人钻了空子。 幸九排查了所有宫人,统一集合在院子里,互相作证对词,都没能找到那个人。 ......仿佛见鬼了一般。 公仪铮只是愣神,而后摆摆手,“不用查了,先离开吧。” 他拿着幸九搜查出来的小珍珠,放在手上端详。 这珠子,是他给停月做鞋子用的,宫里没有哪个宫人能有,除非是尚衣局偷工减料,多报了耗损。 但这不可能,尚衣局不可能这么做。 那这个人,大概只有停月了。 他的停月,听到了他的话,听到了他真实的想法,却没有来问他。 公仪铮希望他问,仿佛这样,停月就是在意他的。 可公仪铮又不希望停月问,因为问题的答案他压根没法说出口。 他无法对停月说出自己的身世,向他的爱妻坦白自己混乱肮脏的身世。 他是暴力的产物,他不愿意让停月知道,自己的出生是因为什么。 停月......和之前一样,不要问好不好。 公仪铮想,他的停月应当是会问的。 只是,如停月这般善解人意的人,大概不会直接问他,而是自己去查。 他一定会去查玉山行宫,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 好在,自他登基后,那边的人都被分散到各地,有人看着,压根没有人会知道了。 停月就是想查,也无从下手。 公仪铮想,自己身上从先帝那遗传的血脉,确实有他“父亲”的作风。 当年为了掩盖自己是□□产物的事实,先帝直接杀了玉山行宫的知情宫人,又随便扯了个貌美宫人宠幸,将自己安在那人名下,又安排那宫人惨死。 至此,几乎再也没人知道,公仪铮的身世。 除了他的父亲和兄弟,以及一些老臣。 现在,他的父亲和兄弟死了,老臣们又不会说。 停月只能......一辈子被他瞒在鼓里了。 刚刚他都看到了,停月遣玉珠出去,一定是去查玉山行宫了。 公仪铮没由来的一阵兴奋。 可这份兴奋,被青年的一句话,土崩瓦解。 “陛下,我刚刚都听见了。” 宋停月说:“我听到了,陛下不想要孩子。” 公仪铮讪讪一笑:“月奴怕是听错了,孤让陈太医给你保胎呢。” 宋停月轻声道:“是么?” 公仪铮说“是”。 帷帐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宋停月说:“陛下不愿意说,我便不问。” “只是关于这个孩子......陛下能做一个寻常的父亲么?” 不用疼爱孩子,但也不要刻意忽略孩子,只是像个正常的父亲就好。 这样就足够了。 公仪铮默了默,抱紧他,“好,孤会做一个好父亲的。” 先帝不是个好父亲,让他成了这样扭曲的性格,但他会做一个好父亲,让他的孩子不受他这样的苦楚。 同样,他也不会让停月受自己母亲那般的苦。 他们都会是公仪铮要守护一辈子的爱妻和孩子。 宋停月想,有陛下这句话,他就不必多问了。 陛下不愿意说,难道他还要戳开陛下的伤疤,逼陛下去回忆痛苦么? 他做不到。 他不愿意看陛下伤心,也不愿意看陛下痛苦,不愿意看陛下被过去折磨。 那他就想着,用最美满、最幸福的回忆去覆盖这份痛苦,直至陛下想起这件事时,不再带走任何的情绪。 这是他一辈子都要努力的事情。 宋停月往后靠,整个人缩在公仪铮怀里。 “陛下,能有一个和你一起的孩子,我......我好高兴。” “我喜欢陛下,也会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在我心里,陛下还是最重要、最爱的人。” “......是停月的丈夫。” 公仪铮抱紧他:“孤也很高兴。” 在那份充斥着痛苦的情感中,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细长暖流,缓缓覆过那份痛苦,竟让让这份回忆多了一丝不可能出现的“幸福情绪”。 “孤答应你,孤会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父亲。” “我相信陛下,”宋停月弯了弯眼,“在我眼里,陛下是一个好夫君,也是一个好皇帝,陛下学什么都快。” “这样的陛下......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这份关于“父亲”的作业,他会陪着陛下,努力做到尽善尽美。 ----------------------- 作者有话说:今天玩得太累又喝了酒[可怜] 明天回家努力多写点[可怜][可怜][可怜] 第47章 建元三年的正月里,宫中大多不重要的仪式几乎喊停,整个皇城都在为少君和他肚中的子嗣服务。 宫里宫外的话题中心,无非是少君怀里的肚子是男是女,以及陛下有没有纳新人的想法。 在这样喜气洋洋、心思各异的氛围下,一户没落家族的死亡,随着新年的第一场雪落下后,消失无踪。 盛府的牌匾被摘下,在帝王的授意下,被旁边的人家分食,唯有那揽月阁,被归为不可觊觎、不可踏入之地。 新雪皑皑,京中的一部分人家上演着啼笑皆非的闹剧。 “夫人,你看咱们要不要......” 大臣搓搓手,看了眼自家芝兰玉树的二儿子。 二儿子是个适龄哥儿,最近还在相看人家。 夫人一听,立刻暴起,拧住大臣的耳朵:“你要是活腻了,别连累咱们全家都去死!!!” 二儿子也不乐意:“父亲,母亲都在给我想看人家了,你怎么还起了这等心思?” 谁不知道,陛下深爱少君,为他弃置后宫,为他封了少君,还给宋大人夫妇在宫里置了宫室? 这才三个月,少君就怀了孕,眼见着往后荣宠更甚,这时候把他送进宫,难道不是找死么! 大臣连连认错:“这、这不是同僚都说,陛下好歹是个男人,少君不方便服侍的话......” 总得有人替上吧。 “老弟,我可是打听清楚了,这陛下夜夜要叫三次热水,你说这需求...得有多大!” “万一啊...怀了孩子,这往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富贵权势迷人眼。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0节 只要送个孩子进去,搏一搏,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夫人反问:“那之前呢,少君没进宫之前,陛下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怎么偏偏有了少君,陛下就憋不住了?” 男人自诩最懂男人。 “这开了荤的,自然不一样......” 夫人冷笑:“这么看来,我怀几个孩子的时候,你也出去偷吃了?” 他拿出藤条,抽在男人身上,“老实交代,这次是哪几个‘同僚’约你去吃酒、撺掇你把咱们儿子、咱们家推进火坑里?” 大臣老老实实地说了几个名字。 “你等着看...这群人里头一定有忍不住的,看看到时候,陛下怎么收拾他们!” 少君初次怀孕,正是受不得刺.激的时候,这时候给陛下送人,万一闹出事来,孩子没了...... 陛下定然是无错的,那有错、担错的人还能是谁? 二儿子满脸赞同:“就是就是,我跟着母亲去见过少君,可温柔可漂亮的一个人,我都不敢站在他旁边,生怕被比成小厮似的......” “陛下有了少君这样的美人,京中还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就算是有需求,解决的方法也有很多啊。 他近日也慢慢学了点相关的知识,对这事也能了解个大概。 男人的需求哪有那么可怕。 母亲都说,父亲每周能有个七八次,在京里都算不错的了。 那陛下每日都来个四五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停月看着满手的粘稠发呆,手臂酸软的没法举起来,字都写不好。 公仪铮端来水盆,服侍他擦手,又给他揉了揉手臂。 还是翘着的。 宋停月低头看了眼,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查出怀孕后,最棘手的一件事,竟然是陛下的需求。 陛下是能憋着的,但翘起的弧度太明显,就算没人敢看,可大庭广众的...总归影响不好。 宋停月就问有没有别得办法。 他记得,他们没成婚之前,陛下也用过许多办法。 但陛下说:“可那些办法,对胎儿都有些危险,孤很是害怕。”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钻进去了。 以防万一,公仪铮决定自己解决。 可他自己出来的很慢,停月就自告奋勇,说要帮他。 好歹是快了点,但太累着停月了。 “......还有旁的办法么?” 宋停月喝了口公仪铮喂过来的水,“一直这样下去,咱们一整天都要耗在这上面了。” 公仪铮舔舔唇,“那...月奴能脱几件衣服给我么?越贴身越好。” 有停月的气息,他应该会快许多。 宋停月当即将外袍连带着身上的衣服脱了,就剩一套里衣。 只有他们两人时,宫人都会退出去守着——这已经是承明殿上下默认的规矩了。 公仪铮抱过衣服,而后摇头,“还不够。”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只剩一层外壳的青年。 宋停月被他盯地抓紧衣领,可瞧见公仪铮难受的面色后,还是道:“那陛下转过身,给我拿一套新的里衣先。” 不过是一套衣服罢了,陛下要,那就给他吧。 公仪铮立刻去寻摸了一套新的,放在枕头边,自觉地转过身去。 只是盯着柱子上纤细的倒影。 玉雕似的人跪坐在龙床上,松开揪着衣领的手,细白的指节解开侧腰处的系带,那微微鼓胀的胸口挺起,又被新的布料盖上。 然后是裤子。 堆叠在床边,白腻修长的双月退挡不住春.光,被蓄意盯着的登徒子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好了。" 宋停月将自己的衣服叠好,捧给公仪铮。 公仪铮如获至宝。 他又问:“往后换下来的衣服都能给孤么?” 衣服的气味都会变淡,还可能被他的气味盖过去,效果变差。 宋停月压根不知道他拿去做什么,总归衣服这东西...他多得很,自从做了少君,同一套衣服,几乎不穿第二遍,给陛下就给陛下吧。 “好,那就都给陛下。” 他披上外袍,下床坐在榻上,“那陛下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公仪铮不假思索:“月奴说,孤一定答应。” 宋停月习惯了他这副事事以自己为主的样子,劝也劝不动。 “我看书上说,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他期盼地望着男人,“往后,陛下与我都抽出半个时辰,陪孩子说说话可好?” “便是没什么可说的,给他念念书也好。” 这要求太简单了。 公仪铮虽没听过这书、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既然月奴说了,那就是有用的。 “好,”他半跪下来,脸颊贴着微微圆润的小腹,仰着头去看青年,“是这样说话么?” 这真是个美妙的要求。 公仪铮想,他还未尝试过这样的方式去亲近停月,去看他的停月。 这会儿,他对这个孩子,倒也没那么排斥了。 宋停月感觉自己身上趴了个大狗狗,正依依的、跟个小孩子似的看他。 他忽然想起陛下说得那些往事。 陛下说,他的生母生下他就没了,他自小喝奶糊长大,天生天养到自己到来。 宋停月心念一动,伸手揉揉他的头,“嗯,就是这样。” 青年拿起书,柔声细语:“我先给陛下做个示范,如何?” “好。” 公仪铮往里头挤了下,下巴搁在丰腴的大月退肉上,鼻尖戳着肚脐眼,深深的嗅闻。 宋停月开口的语调一变,按住男人的脑袋,清清嗓子才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他在念的,是一本孩童启蒙书。 书不是新的,看着有些陈旧,书页的边缘泛黄,微微卷起。 可书上的边缘,却有许多幼嫩的笔记,书的表面还包了皮。 公仪铮想,这书的主人一定很珍惜他们。 在清冽的朗读声中,他忽然想起,自己调皮翻墙,看到的一副场景。 慈祥的母亲拿着针线,看着肚中的孩子,一针一线的绣着衣服,旁边下工回来的父亲正拿着书,断断续续地读给胎儿听。 他们并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孩子多读一点书,就能找个更好的活计。 他又想起年少不懂事的自己,拿着破破烂烂的书去找玉山夫人,却被拒之门外的场景。 公仪铮想,当时的他应该是疑惑、伤心、不解的。 他不明白,同为母亲,为什么玉山夫人不会给他念书。 后来他知道,那是因为恨。 只有爱孩子的母亲,才会有那样温柔的表情。 玉山夫人恨先帝,也恨自己这个...他与先帝乱.伦的证据。 公仪铮的存在,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玉山夫人——他被自己的庶子强占时的场景。 或许他的自尽,也是在给自己解脱。 如此看来,停月在爱这个孩子。 公仪铮不明白他爱的缘由,便在青年喝茶的时候问:“月奴很喜欢这个孩子么?” 明明他只是在停月的肚子里,明明他都没和停月见面,停月怎么就...待他这样好? 宋停月一愣,而后理所当然道:“因为这是我和陛下的孩子。” 他想,陛下的身世或许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他无意探究,只是想让陛下从那或许是伤痛的回忆里解脱。 “而我喜欢陛下,喜欢我和陛下的感情,这个孩子...可以算作我们之间......相爱的证明。” “所以我喜欢这个孩子。” 宋停月又说:“陛下可以理解为,这个孩子沾了陛下的光。” “我爱陛下,所以我爱屋及乌,喜欢这个孩子。” “因为他的父亲是陛下,是...阿铮。” 不可直呼帝王姓名。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1节 宋停月就用一种、或许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因为爱他? 公仪铮有些疑惑:“仅仅是因为这个么?” 可这个孩子的品性和样貌,他们全然不知啊。 公仪铮无法理解这种情感,这个理有。 “仅仅是这个,就足够了。” 宋停月说。 ----------------------- 作者有话说:在原本的设想里,这一段本该是层层递进的逼问。 可在落笔的时候,忽然觉得,以月咪的性格,大概会选择更加柔和的方式。 因为这是他深爱的丈夫。 今天列车晚点,回家打车打了半天,暂时是这些。 明天我就能在家日万了。 三月份开工,我努努力,在假期多写一点 第48章 “那会不会有人恨自己的孩子?” 公仪铮忽地按住圆润的小腹,欺身上前,鼻尖戳在微胀的胸口处。 宋停月点头:“陛下,不是每个孩子...都在期许中诞生的。” 他问:“陛下知道拐子么?” 公仪铮:“......知道。” 每年的大型活动中,因着人流的关系,总有人趁机作乱,将相貌姣好的幼童拐走,或是卖给人牙子,或是卖到那腌臜的地方。 被拐走的孩子,找回的可能性极低。每年的灯会举办时,京兆府尹都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所有兵力都调动起来,好护住那些孩子。 公仪铮曾想,不若不举办这些活动算了,一了百了。 宋停月说:“陛下,孩子被拐走,不是灯会的问题,也不是京兆府尹的问题,而是那些拐子用心险恶,不愿意做正经的活计赚钱,非要去祸害别人!” 他说起这件事,言辞激烈许多,像是恨不得将那些拐子打杀了才好。 “那咱们便去打拐子!” 公仪铮想,外敌都被他打怕了,年年恨不得都来朝贡、在他面前低伏做小,还要送孩子来做质子。 除却边关兵力不许乱动、保证供给外,皇城外围的京郊大营倒是可以轮流派出去做事。 拐子天底下都是,京城反而是最少的。 天子脚下,随便抓一个人,都和一些官员沾亲带故,若是一个不小心拐了哪家的金疙瘩,说不准据点都被捣毁、人也没了。 公仪铮就这件事,和宋停月商量了许多。 他惊讶地发现,停月似乎很熟悉拐子的思维和习惯。 “月奴,你为何如此......” 宋停月看了眼窗外逐渐成熟、正在叮嘱宫人做事的玉珠。 “为什么我这么明白拐子的想法?” 公仪铮捂住他的嘴,关切地看着青年:“月奴,不想说就不要说。” 公仪铮何尝没看出,停月对他的担忧。 他的停月明明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却顾忌着他,不问不说,也不去打探。 那一晚回到宋家的玉珠,不过是去拿了停月儿时用的玩具和书籍。 那他自然也不会去戳停月的伤疤。 “陛下,不是我,”宋停月掰下男人的手,转身拉上窗,隔绝里外的声音和视线,“是...玉珠。” “玉珠的姆父,就是从南方被拐来的孩子,被人牙子卖到了一户偏僻的人家做童养媳,长大后生下玉珠,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趁乱自尽了。” “那户人家把襁褓里的玉珠卖出去做童养媳。玉珠五岁的时候,我八岁,跟着母亲出门上香,到处乱跑,差点也被......是玉珠帮了我,带着我跑出去,自己却伤了脑袋,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候。 八岁时的他无数次梦魇,反而是玉珠在他身边,懵懂无知的陪着他走出来。 所以他待玉珠好。 世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仿佛爹是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可宋停月一直记得,玉珠握紧自己逃跑时,那双瘦小却温暖坚定的手。 玉珠是罪恶的证据,又是两次要救他出来的好孩子。 血脉或许有影响,却不是否定一个人人格的工具。 公仪铮心疼地抱紧青年:“孤会好好嘉奖他的。”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公仪铮想,自己还是有些像先帝的。 在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他和先帝如出一辙。 在视人命为草芥上,他和先帝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盏渴望的明灯,所以收敛了一些罢了。 那这样的他,可以得到停月的谅解么? “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宋停月说:“玉珠不记得之前的事,只知道自己是被我带回来的,这就够了。” “我怕过多的嘉奖,会让他茫然,会刺.激他。” 宋停月想,他不过是被拐了一小会儿,就梦魇好几个月,何况是在那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玉珠? 见到玉珠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很有力气,能掰开盖在井上的巨石,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带着他出逃。 玉珠总问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宋停月答不上来,只能含混着过去。 “好,孤都依你。” 公仪铮从不知道,原来停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查到的信息里,并没有与这件事相关的描述,只说宋公子在八岁那年身体变差,因而宋夫人又追加了许多善款。 “陛下,这样的事,不管是哪里的人家...都不会大声宣扬。” 宋停月轻声道:“此事一出,轻则只是那被拐走的孩子送进寺庙,重则...整个家族的婚嫁都要受影响。” 相比前朝,大雍还算风气开放的,可就是这样,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和少年,却也难逃孤苦此生的命运。 父母不赞同此等风气,可为了他、为了家里的其他人,也只能瞒着。 公仪铮想,这实在不该。 以他最纯粹的想法看,这些拐子该杀,可那些被拐的孩子全然无辜,怎么还要受罚? 怪到停月不过和自己睡了一晚,就闹着要去出家。 “那孤杀了这些嚼舌根的人?” 公仪铮不知道怎么做,但杀人是最快的办法。 他打算,以后找到一个拐子,就立刻挂菜市场凌迟一个,头颅要挂到腐烂了再拿下里,以做威慑。 那些残害人的风月场所也得关掉,否则只要达官贵人想要,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毒手。 一想到他的恩人、他的停月差点要受到折磨,公仪铮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天下拐子一个个斩杀了。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此事和打拐一样,并非一日之功。” 他从小听着这些东西长大,自然明白它们的根深蒂固,也知晓,在短短的时间里,又如何改变这种观念。 公仪铮闷着声音:“好吧。” 男人低着头沉默,忽然问:“那...若是父母双方有一人被强制侵.犯,生下的孩子算不算孽种?” 陛下是在说他的父母么? 宋停月想说“不算”,可他并非陛下的父母,如何去替某个无辜受害的一方去原谅。 他们素不相识,不知道对方的处境,宋停月无法轻飘飘的去决定这件事的结局。 就像玉珠。 就算玉珠问他,他大概率也说不出来。 站在玉珠姆父的立场上,他们都是罪恶的、助纣为虐的。 宋停月想了想,道:“陛下,爱你的人不会在乎这个。” “阿铮,从前我很怕你,对你也是一知半解,你在我眼里做得一切,都会被我用恶意的目光去揣测、去想最差的结果。” “即便如此,我依然爱上了你,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愿意因为你,去爱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你是什么身世、你的父母是谁、你因何而降生......这都是你无法选择的事情。” “但在爱我、治国、护卫家国这些事上,我眼里的你很有担当、愿意为了大多不认识的百姓出生入死、守卫边关。” “我喜欢的、我爱的,是我眼前这个好丈夫、好君主,是我最爱的阿铮。” 仅以他来看,公仪铮是最好的皇帝,“孽种”这样的词,与陛下完全不沾边。 公仪铮无声地望着青年。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份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最在乎的身世、最害怕被知道的身世,在他的爱妻眼中,仿若微尘,甚至不会入他爱妻的眼里。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2节 因为和他本人比起来,身世、血脉都不重要。 公仪铮想,他早该想到的。 停月并不是顽固的古板。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觉得自己弑父杀兄是罪孽。 停月只会觉得,他在...为民除害。 “月奴,我...”公仪铮一时情动,要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宋停月打断道:“陛下,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全无芥蒂、等到那身枷锁褪.去、等到春暖花开,孩子出生后,再好好聊一聊上一辈的事情。 公仪铮被他逼急了,脱口而出,“我不是宫人生的孩子——!” 下一句话被宋停月用唇堵住。 青年含糊地安慰他,手掌轻轻地拍打他颤.抖的脊背,“陛下,不要着急。” “我说了,他们不重要,即便一辈子不说,我也不会在乎。” 公仪铮愣愣:“可月奴不是要我做个好父亲么?” 他不放下芥蒂,又如何去接受这个孩子呢? “陛下已经是了。” 宋停月笑着道:“陛下愿意同孩子相处、愿意同孩子说说话,已经是合格的父亲了。” “剩下的,看陛下自己摸索吧。” 公仪铮不敢相信:“这样就算合格?” 那他这父亲当的也太轻松了吧!!! 不行,停月都这么受累了,他这个父亲,这个丈夫,得赶紧把别得都分担了才好! 当晚,宋停月看着跪坐在床边,给自己按压小腿的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 第一次,陛下没有询问他,给了他一份合心的“礼物”。 与见多了的奇珍异宝不同,这是陛下为了他,去学习的心意。 “月奴,孤的手劲如何,会不会太重了?” 公仪铮满脸担忧,“若是疼了酸了,一定要同孤说。太医说了,现在开始按最好,不然等后头肿起来会更难受。” “还有那精油,孤不知道你在不在乎,若是觉得难受,孤便等你睡了再涂可好?” 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公仪铮抽了个时间,将这些都学会,尽数用在了宋停月身上。 学成归来的玉珠:“......”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位置好像被挤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补前天的更新,今晚的不知道啥时候更,大家起来再看吧。 第49章 正月里的头一件事,就是陛下同少君宣布,要加强今年元宵灯会的巡视,让京郊大营的将士们轮流值守,不给拐子一点可趁之机。 京兆府尹感激涕零,就差跪下来了。 天知道他年年办灯会,年年都能接到小孩走失的报案,可这些孩子大多都回不来,他只能看着小夫妻或是一家子绝望伤心的脸,却无能为力。 人太多太杂,他们也不知道,拐子到底有几个据点,又有多少孩子惨遭毒手。 他不知陛下为何如此,但感谢就对了。 “陛下,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将军小心翼翼道:“将士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训练,维持灯会秩序一直以来都是官差和捕头在做,微臣认为没必要拉上京郊大营的士兵们。” 公仪铮面色一沉,正要拿起手边的砚台砸过去。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让我来。” 因着怀孕,青年近日穿的稍显宽松,正月里被养的好,气色瞧着白里透红,像一颗打磨光滑的珍珠。 “周将军,你说将士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训练,那小家难道不算家么?” “少君大人,杀鸡焉用牛刀,不过是一些躲躲藏藏的拐子,多多巡逻搜罗不就好了么?”周将军不以为意,“将士们一身武艺,都是为了征战沙场、驱逐外敌、建功立业的,哪有去灯会上值守的道理?” 京兆府尹不服气的要反驳,又有一名武将站出来。 “臣李翎,愿领京郊一百将士,参与元宵灯会的值守巡逻!” “陛下,一百绰绰有余了!!!” 京兆府尹立刻道:“臣每年都会规划巡逻值守路线,力求没有被忽视的区域,今年若有这百位将士相助,臣愿立下生死状——” “今年,绝无一位孩童被拐走!” 京兆府尹已经做了五年,老早就该调任去其他部门,可他心心念念的那些孩子都没找回来,看着那一个个被暂封的卷宗,实在无法抽身,便上书请求多做几年。 “爱卿不必如此,”公仪铮制止道,“孤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不必立生死状。” 京兆府尹连连道是。 周将军看到陛下从阴沉到和颜悦色,心里暗道不好。 他是真觉得派将士过去浪费,因而诚恳劝谏,没想到拔了老虎胡须,恐怕要命不久矣了! “周将军,那近几年可有仗可打?” 宋停月问:“打仗是为了驱逐外敌、不让百姓流离失所、与家人分别,在灯会上值守,也是为了百姓,怎么前者可以,后者便不行了?” “几个拐子罢了......” 宋停月拿出近几年报失的案件,“几个拐子能拐走成百上千的幼童!” 这甚至只是京城地区的,若是算上别得地方,这个数量不知道会加到多少。 宋停月从前只知道拐走的孩童多,却不知道这样多。 多到像是有了一个专门的组织,有一个专门的输送链条。 否则玉珠的姆父为何从南方来到了北方? 周将军战战兢兢地捡起奏折,一目十行地看完,而后伏地跪下请罪。 “是臣大意轻敌,还请陛下恕罪。” 如此,有关元宵灯会的值守一事便敲定下来。 大街上,孩童好奇地看着街道旁身着甲胄的士兵,问道:“娘亲,今年怎么多了好多大哥哥,是来做什么的?” 旁边的妇人温和道:“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这一次,是专门来保护你不被拐走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将士挺了挺胸,站的更笔直了一些。 “啊!”小孩子亮了眼睛,“那我今年是不是可以多玩一会儿!” 去年娘亲说怕晚了人太多他被拐走,早早的回家了,那今年有专门帮他的大哥哥,是不是可以多玩一会儿!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乱跑,知道了么?” “知道了!” 一边的茶楼里,也有人在谈论此次的变化。 “我倒是赞同周将军的话,这样着实大材小用啊。” “你没孩子,当然觉得大材小用!” “你——!” ...... “这陛下娶了少君后,当真是变了个人似的,关心起这些小事来了......” “难道不好么?陛下已经将大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也确实该处理小问题了,不过...真的和从前不一样啊。” “是啊,从前的陛下就是不合心意的罚,做错的杀,如今有少君在一旁劝着,倒是学会迂回办事了。” “只是少君参政,到底有些不妥......” 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躲得远远的。 “你自己去同陛下说,别拉我们当枪使。” 少君参政,难道不好么? 陛下肉眼可见的宽和了,上朝的气氛也好了,这可是从前怎么都求不来的日子,还要做什么白日梦啊! 那人讪讪:“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么?” 宋停月在包厢里听见,跟着道:“是啊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您让我跟着,有违祖制啊。” 青年笑盈盈地泡了杯茶,递到男人面前,露出一截皓白的细腕,上面戴着一只通体碧翠的玉镯。 当真是美人如玉。 公仪铮接过茶杯,随口道:“祖制?那孤作为后人的祖宗,告诉后人,这条祖制已经被孤废除了。” 宋停月抿唇:“陛下还真是随心所欲,祖制说费就费。” “又不是孤的祖宗,算什么祖制,拿礼教来说,孤说不准勉强听听,再废了。” 公仪铮抬眼看他:“再说了,孤若是真的随心所欲,早就把月奴捆到龙椅上——” “陛下!”宋停月轻呵,“龙椅...龙椅怎么能拿来做这种事!” 公仪铮无辜:“月奴放心,你如今怀着身子,孤不碰你。” 那不就是说生了碰他么! 宋停月劝阻:“陛下,你之前说穿肚兜一事,我觉得...觉得可以,要不龙椅还是算了?” “好啊,那月奴今晚回去就穿?孤今日还未疏解,实在难受呢。”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3节 “......好。” * 夜晚的帷帐内,雪堆的美人穿着大红色的肚兜,长发扎成麻花辫侧放到一边,后背仅有两根交叉固定的红色细绳,看着像是雪白点心上的点缀,香气扑鼻。 四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有了弧度,将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鼓出来,衬得上头小小的雪桃娇俏可爱。 初孕的哥儿身体反应会比后头要猛烈点,四个月便开始涨奶,常常打湿胸口的布料。 如今这肚兜,已经是不得不穿了。 公仪铮老早就盯着那湿乎乎的一块出神。 他并未喝过奶,自小都是吃奶糊长大的,因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停月的,一定是香的。 宋停月准备换一身肚兜去睡,胸口忽然多了个大脑袋拱来拱去,将只有一片湿淋淋的肚兜弄得全湿了。 “月奴,太医说了,这里也得及时疏解才行,”公仪铮舔舔唇,期待地看着青年,“让孤来帮你,好不好?” “这样睡着一定很难受吧?” 说着,也不等回答,手掌就覆上去,英俊的面庞上多了一道奶黄.色的水渍。 宋停月着急地要去给公仪铮擦,还没摸到帕子,就看见陛下抹了把脸,把手掌上的东西舔的干干净净。 “......陛下,这、这不是给你吃的。” 宋停月低声解释:“这东西对大人无用,陛下快擦了吧。” 公仪铮却说:“原来柰水是这样的滋味。” 宋停月不解,话还未问,就听见公仪铮又说:“孤小时候只记得奶糊难吃又堵嗓子,没想到柰水是这等美妙的滋味。” “陛下没有奶娘么?” 只要是略微富贵的人家,都会请几个奶娘照顾孩子,以防孩子吃不饱。 公仪铮自嘲:“玉山行宫那地方,有哪个奶娘愿意来?” “况且也没人给我请。” 宋停月没想到这一茬。 公仪铮没有喝过柰,确实可怜。 可公仪铮也不能喝自己的啊。 这实在是......太乱了。 哪有丈夫喝妻子的柰? 公仪铮偏偏就要:“有何不可?” 他循循善诱道:“月奴你想想,孤帮你疏解出来,到头来要是被倒的话,还不如进孤的嘴里,还能填饱孤的肚子,是不是?” “还能了却孤的一桩心愿。” 宋停月讷讷:“不行不行的。” 他完全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只觉得太...太羞.耻了。 陛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公仪铮见他不依,又拱上来,竟是一边哀求一边吮吸着,将青年的腰肢紧紧搂住,不让分离。 “好月奴,就给孤来一口,来一口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口,一边把近几天的存货全清空了。 宋停月推着他的脑袋,“陛下,没了、真没了。” 公仪铮不信邪地嗦了几口,什么都没出来,反而把小雪桃咬得差点破皮。 宋停月理解他的执着,却不能理解这一行为。 劝阻的话他不好说太多,只能紧紧揪着衣领,不给陛下机会。 可他没想到,陛下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喝。 这一日晚上,宋停月睡得不是特别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大型动物拱着,闷闷的、又有些畅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就是披散着头发,在他胸口咬着的陛下。 四目相对,陛下毫无尴尬的清空了一切,舔舔唇,“月奴,是好喝的。” 他的停月身上,有股淡淡的甜味。 宋停月用力把他推下去,滚到最里头去睡了。 “陛下,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今日只被他发现了一次,可看陛下熟练的模样,不像是第一次了。 “月奴,太医说了,这里得纾解,我只是帮你而已,不用觉得羞.耻。” 宋停月红着脸:“我可以自己来。” 不过是一点点的酸胀,他自己可以的。 公仪铮不肯了。 “孤帮你弄出来,还不用费别得东西,多方便啊!” “还不会被人瞧见,月奴说是不是?” “......是。” 宋停月别扭地承认,“可这不合......” 公仪铮反问:“哪个圣贤书说了,丈夫不能喝妻子的柰?又是哪个法律规定了这个?若是没写,不就证明可以?” 硬的说完,公仪铮又说软的,“好月奴,孤自小不受待见,没有你这样好的姆父,也没有柰水可喝,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孤帮你,帮到孩子出声好不好?” 软硬兼施,宋停月就算不答应,也是答应了。 陛下这么看着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而且......他也是心疼陛下的。 “那便说好,等到孩子出声,不许再吃了。” 公仪铮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 特种兵旅游完好累,最近先日六着,手感回来了框框码 不过快收尾了,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去置顶评论留言,晋江出的新规,只要我把番外设置成番外,不会影响大家整体的订阅率,大家自行选择订阅就好www 第50章 建元三年的四月里,京兆府尹结了那些失踪卷宗,调任到户部,稽查天下人口。 衙门里,那些厚重的卷宗一车一车的搬到仓库里,尘封起来。 衙门外,找到孩子的父母抱在一起,相依着回家。 近几年失踪的,找回来的及时,又有京兆府尹帮忙隐瞒信息,倒没什么闲言碎语,闹不出风浪来。 只是远了许多年的卷宗人口,有些找回来后傻了、疯了、死了、还有被拉到窑子里的,个个都形貌凄惨,无一人来认领。 京兆府尹按着报案人去找,大部分人家都紧闭门窗,不愿承认衙门里头的傻子疯子是他们走丢的孩子,更有甚者道: “那孩子托梦给我,说是已经去了,家里都立好了牌位和衣冠冢,怎么能是我家的孩子呢?” 衙门里空出来的房子不多,这些人挤着待了几天,衙门里的米粮消耗日益增大。 眼见着自己无法,京兆府尹只能厚着脸皮进宫,将此事上报。 宋停月怀着七个月大的肚子,靠在宽敞的软椅上,公仪铮托着他的腰慢慢揉,缓解胎儿带来的压力。 京兆府尹见此情景,低着头不敢看,迅速将现状上报。 宋停月听到那些人家的反应,胃里一阵恶心,干呕着吐.出一些酸水。 “都是哪些人?” 公仪铮目光阴冷,“怎么,觉得孩子丢脸了、不愿意认了?” 他未曾经历过,却也听停月说过一些事情。 有些被拐了找回来的孩子,进寺庙还算是好的,就怕那户人家觉着孩子污了门楣,一定要逼死才好。 可这事,又跟孩子有什么干系? 孩子们无辜,如今被外人磋磨,又被家人嫌弃,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他伸手给停月接了酸水,又给青年擦嘴,紧张地盯着,“还好么?” 声音温和,竟不似刚刚的凌冽。 宋停月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说:“陛下,我有一个地方,能安置他们。” “京中这几月打拐子打的轰轰烈烈,他们生活在这里,必定会被人议论,恰好我那药房要往南边开去,我的外祖也在那,不如悄悄送他们去南边生活?” “那边没人认识他们,想来也是个新的开始。” “那就照少君说的办。” 京兆府尹连连应下。 公仪铮想了想,又说:“将不愿认孩子的名单交上来一份,孤知道他们的想法,但孤还是觉得,既然觉着孩子这样丢脸,想必是家里极为清正的人家。” “孤可得好好看看他们的表现才是,若是有一丁点的不好,也别怪孤心狠手辣。” 京兆府尹为他们默哀。 说得难听点,当今陛下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先帝害他、诸位皇子害他,他便毫不顾忌的砍了报仇。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4节 何况是这些随时能被替代、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官? 宋停月听见了,“陛下,若是看不惯他们,远远的打发了就是。” “之前打下的西域不是还没整合好么,便派他们去,如何?” “少君说得对。” 公仪铮赞同:“既如此,直接将名单给吏部那边,若是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就算了。” 此事解决,京兆府尹自觉退下,刚刚踏出殿门,机灵的内侍就把门关上,连带着外头的帘子也放下来,认真的守着。 京兆府尹:“............” 这么一弄,就算陛下不想做什么,也得是做了。 啧啧啧,年轻人啊,就是猴急。 “陛下,不、不是早上才......” 宋停月扶着公仪铮的肩膀,面色微红。 陛下又在他胸口拱着,明明什么都没了,却一定要在这呆着,最好被那两团小雪桃夹着脸。 可哥儿不似女子,如今这个尺寸已经是极限了,顶多是给陛下一个算是柔软的地方埋着。 “月奴,你不懂。” 公仪铮振振有词:“奶水被孤吃完了,可奶香味还是有的,再加上月奴一身的香气,孤闻着就馋了,自然恨不得日日夜夜地都埋在这里好呢!” 一想到这未出世的孩子能有如此温暖的巢穴,公仪铮就嫉妒。 一想到孩子出生后,他就不能埋在停月的胸口,公仪铮就想发疯。 他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 “陛下!” 宋停月轻呵:“陛下若这样,还上不上朝了!” 难道上朝也要埋在胸口么?那成何体统! 公仪铮跟他闹起脾气来:“难道孤在月奴眼里,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么?” 他怎么可能上朝的时候还埋着? 他怎么可能把月奴给别人看到? 当然是私底下给自己一个人看! 宋停月知道自己一时嘴快,伤了公仪铮的心,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宋停月耐心道:“陛下,我只是觉得总是这样,影响不大好,况且陛下今日吃得够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今日要换第五条肚兜了。” 之前只有单单的奶渍时,宋停月最多一日两换,可自从陛下吃上瘾了,一天七八条都不够用。 尚衣局备了一百条的肚兜,不到一个月就被挥霍完了,连夜赶制。 “那还不是月奴不肯脱了,孤一时没接住,就洒出来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他? 宋停月发现,陛下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有哪一点不依,就一个劲的闹、一个劲的磨,非得等到自己松口才好。 怎么成这样的? 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陛下幼年艰辛,如今有人爱了,就稍稍放肆了一些。 陛下定然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多么喜欢他,才会这样闹。 他应当制止的。 可他一想到陛下幼年的心酸,便觉得纵就纵了吧。 反正在旁人面前,陛下还是威严正经的。 只是人后粘人一些罢了。 这样想着,宋停月便点了下男人的鼻尖,“那往后陛下随便吃,好不好?” 不过是被吃上几下而已,不算什么的。 公仪铮一愣,随即立刻埋进他的肚兜下磨蹭,把椅子弄出嘎吱的声响。 宋停月还感觉到,男人粗粝的头发在腿间扫来扫去。 “那孤就不客气了。” 像是大型犬做标记一样,把自己的领地标记的清清楚楚,到处都是浓烈的气息。 宋停月慵懒的躺在软椅上,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男人早已披散的发丝。 “好了么?”他软软地问,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见此,公仪铮愈发过分,直接嗦住不放,好似要贯彻刚刚的话一般。 宋停月没眼看,半阖着眼睡了过去。 孩子七个月,他愈发贪睡,整日没什么精神,偶尔能和陛下处理一些事情就算不错了。 陛下也是憋狠了,又不肯自己用嘴帮他,便只能这样尝一尝,自己疏解。 想来,陛下也是辛苦的。 青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一次醒来是在晚饭。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个遍,男人餍足地唤醒他去用膳。 宋母也在宫内,同他们一起用。 自宋停月怀孕后,宋母便搬进宫来,说要自己照顾着才放心。 之前找到的有经验的哥儿也跟着进宫,一同看护这一胎。 宋停月本来觉得不用这么夸张,宫里的御医那么多,哪里能保不住。 宋母反驳:“我听陛下说,你每三日诊一次平安脉,怎么孩子三个月了都查不出来?还得是有经验的人来一趟才好。” 公仪铮也赞同:“是啊月奴,这宫里的御医都是男人,没生产过,有些事情他们也只能照本宣科,还是听一下娘的话。” 宋停月被这两人堵的哑口无言。 如今,他每餐能吃什么、吃多少,都要严格的把控起来。 “这胎儿小了不好养,大了不好生,得每日看着调整才行。” 今日,宋停月得少吃一些。 他前三个月没注意,只当自己胃口大了,体重涨了许多,如今便要少吃一些。 又要去吃一块鸡腿肉的时候,公仪铮按住了他的筷子。 “不能多吃了,明日早上给你做好不好?” 宋停月觉得腹中空空。 他明明吃了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吃,没有填饱肚子。 他很饿。 “......不要,”宋停月夹住鸡腿肉,“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要吃。” 公仪铮怕他出事,立刻拦下来,“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今晚早些睡,明天早些起,给你做好吃的?”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吃了?” 宋停月一摔筷子,“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还不给多吃,那我还能吃什么!” 说完话就开始哭。 他心里堵着一股气,感觉难受极了,却又说不出来。 宋母是过来人,一眼瞧出了症结所在,要说几句。 公仪铮却抢先道:“月奴什么都能吃。” “孤记得你之前爱吃酥酪,喜欢甜口的菜,孤差人给你做一些好不好。” 孕夫可不能吃酥酪这等过甜的东西,不然容易长肉,以后对身材恢复也不好。 请来的哥儿正要说,被宋母制止。 “不是不能吃酥酪么......” 查出怀孕后,宋停月就吃了两次酥酪,回回都是挖一小块尝个味就不给吃了。 “先吃了再说,孤让太医给你配消食的药,偶尔来一次不妨事的。” 公仪铮问过陈太医,知道怀孕期间,哥儿的情绪会不稳定,要耐心的哄着。 精神若是出了差错,比身体难养多了,公仪铮记在心里,看到有不对的苗头就去掐灭。 宋停月眼巴巴地看着男人,“那我要加点桂花蜜和水蜜桃,菜要胭脂鹅脯。” 都是大油大糖之物。 宋母暗地里吩咐厨房煮点苹果茶,再做一道秋葵解腻。 公仪铮这边哄着他吃了,亲眼看着停月不哭不闹后才放下心来。 吃完后,宋停月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因为一点吃的...凶了陛下? 他羞于见人的把自己埋起来,等到公仪铮来床上把他剥开,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苹果茶。 “晚上吃太多了会积食,稍微喝一点。” 宋停月一口一口的都喝了,期间时不时地看公仪铮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刚的事情完全是临时起意,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委屈,莫名其妙的觉得大家都在劝他为孩子好,莫名其妙的来了脾气...... “陛下,我刚刚......”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5节 公仪铮打断他的话,“月奴,太医说这是正常的,孕夫有情绪很正常,往后不要憋着,都说出来。” “相信孤,相信娘,我们都会帮你解决烦恼的。” 宋停月稀里哗啦地哭。 他的情绪好像有了出口,那碗喝了一半的苹果茶被摔在地上,殿里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就剩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人耐心的安慰。 他靠在公仪铮的肩上,泪眼朦胧地问:“陛下,我会不会死啊?” 在孩子五个月之前,宋停月还天真地觉得,生孩子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当他的腿开始浮肿、他的肚子开始挤压腹腔和膀胱、他的饮食被严格管控起来,好像稍微有什么错漏,就会面临死亡一样......又一次因为酸胀醒来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而后是长久整夜的失眠。 是为了陛下? 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了什么? 宋停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自己要用那么小的地方,生出一个好大的孩子。 他可能会死。 ——他应该打掉这个孩子。 但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上述的任何理由。 他的陛下给了他一个理由。 “不会死的,月奴,”公仪铮紧紧拥着他,一只手托住肚子不让他难受,“你放心,一旦遇到危险,孤只会保你一个。” “我们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 “陛下,”宋停月问,“陛下不肯让我生孩子,是害怕这个么?” 是怕他跨不过生产关,所以干脆杜绝了么? 大概是最近的相处让公仪铮放下了许多,大概是春暖花开的缘故,公仪铮很平静地面对了曾经痛苦的回忆。 他说:“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 “我的姆父...是玉山夫人,他是我父亲的庶母,可我父亲强上了他,有了孩子,又让他生下来。” “我是玉山夫人的耻辱,是他想要消灭的孽种。” 宋停月没想到是这样。 “我为身上有先帝的血脉而羞.耻,我不想让这份血脉延续下去,”公仪铮顿了顿,“恰好,我也不想你受生育之苦,就此下定了决心。” 宋停月喃喃:“......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孤想明白了。” “嗯?”宋停月仰着头看他,被男人顺势轻吻一口。 公仪铮说:“月奴同孤说过,血脉不能决定一切。” “先帝是先帝,孤是孤,先帝的事,孤不会做,孤身上的血脉来源或许都不喜欢孤,但是,” “月奴喜欢我,对不对?” 宋停月抿唇点头,也凑过去亲他。 “对,我爱陛下。” “所以,坐在这里的我,是一个脱离了他们的、独立存在的人,我的血脉由他们赋予,可我的成就都要感谢月奴、感谢我自己,” “孤现在也算是个合格的君主,对不对?” 宋停月肯定:“在我心里,陛下已经是明君了。” 公仪铮的手指勾住青年的发丝,在发尾印下一吻,“现在,孤的一切都离不开月奴的帮助。” 他没有说的是,这段时间停月对肚子里孩子的教导,相当于在补全他无人问津的幼年。 他看着停月给怀中的孩子做衣服、讲故事、唤他来听孩子的心跳...... 公仪铮第一次完整经历了“被期待”的感觉。 停月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的血脉来自于他,停月在关切腹中的孩子,就像是在关切着他。 他还吃了停月的奶,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以他说:“月奴,你爱着这个孩子,就像是爱着我、爱着自己一样。” “我也在你爱他的过程中,感知到了什么叫做‘父亲的喜悦’,也放下了对曾经的执着。” “这个孩子来得措不及防,可我有时候又觉得,他来的恰到好处。” “我们为什么会生孩子?”宋停月迷茫,“陛下,我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生下他了。”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给孩子想名字,他还在给孩子挑衣服样式,期盼着他的降生。 今天却开始怀疑了。 “可能...我们在渴望血脉交融吧。” 公仪铮说:“我同你毫无血缘关系,但我们相爱,这个孩子,就是我们之间的纽带。” 人心易变。 他们在渴望一个更加明确的纽带,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宋停月恍然大悟。 ----------------------- 作者有话说:前排提醒,作者牡丹也没有任何生育经验,如对本章有疑问,就当我在胡说八道) 以及不出意外,明天生孩子就正文完结了。 完结后会先写点日常番外,然后是大家想看的if线,还是去置顶评论留言就好了,能写的我都写。 第51章 六月,宋停月的预产期已经快到了。 整个承明殿严阵以待,太医们不敢回家,各个都在宫里住下,宋母更是全天陪伴,生怕儿子要生了不知所措。 公仪铮看这架势,坦然问:“月奴,咱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他已经命陈太医研制出了完全的避子汤,往后,他们不会有别得孩子了。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不做。 可公仪铮刚刚提出来,自己就先后悔了。 家里有温香软玉的妻子,他怎么忍得住? 从前是他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是为了停月的心情着想,现在他已经明白,纯粹是自己想做罢了。 他享受着自己能够进入停月的身体,能够与停月肌肤相贴,能够完全的占有停月的爱。 他真是一个...庸俗的人。 “阿铮,这不是庸俗。” 宋停月亲昵地唤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拥有我,为什么是庸俗呢?” “只是喜欢而已,你我之间的亲密,没有违背我的意愿,也没有伤害我,又让我觉得......快乐。” “这只是最普通的事情,没必要如此评价自己。” 宋停月侧着脸,将刚刚涂好的胭脂印在男人的颊侧。 “况且,我也喜欢同阿铮这样。” “阿铮会觉得我庸俗么?” 停月总是这样。 总是会抚慰他、劝导他,告诉他,他的一切欲.望和想法都是正常的,不需要愧疚的。 “不会。” 公仪铮说:“月奴做什么都对。” “那在我眼里,阿铮也是这样的。” 宋母被酸了个半死,带着宫人出去了。 算了算了,反正陛下跟着她把该学的都学了,停月的都一切都是陛下一手包办的,她呆在这,竟然只能偶尔聊聊天,找宫人们做生孩子后的新衣服,以及催父亲多送点产后修复的药来。 两人眼见着恩恩爱爱的,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得帮帮忙? * 生产那一天,是个好天气。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照着金碧辉煌的皇城,似乎将阴霾也去了一些。 发动的时候还在吃早饭,宋停月忽然觉得肚子一抽,垫在屁.股下的垫子湿了许多,立刻握住公仪铮的手。 心有灵犀,宋母还未把“要生了”说出口,公仪铮已经把青年抱起,稳稳当当地放在产房里,又依言换上干净的衣服在一旁陪着。 至于规矩? 敢跟这位陛下说一个规矩,信不信明天就被打发去洗恭桶? 洗恭桶还算好的。 放在以前,直接就死了。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6节 初孕的哥儿生产会艰难许多,公仪铮跟着太医学了不少知识,却只能着急的在一旁干看着,看着爱妻苍白的脸色和低低的叫喊。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刺痛他的眼睛。 公仪铮很像扑过去告诉爱妻,他在这里,不要害怕。 可他看着井然有序的宫人,只能退居一旁,仿佛自己是个外人一般。 明明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停月共同的孩子,他却不能代停月承受、哪怕只是分担一部分疼痛。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像一个无能的丈夫! 太医宫人们来来往往,唯独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阿铮...阿铮在么?” 宋停月忽然问。 他的身上都是汗,像是被暴雨淋过,脆弱不堪。 公仪铮看过去,心都要碎了。 他的停月被他养的多好,却在此刻,虚弱成这样。 “我在的!我在的,月奴!” 公仪铮小心翼翼地挤进来,握住青年的手。 宋停月扯出一个笑,“阿铮,别松开我的手。” 他说:“我好害怕,你拉着我好不好?” 公仪铮攥紧他,不断提醒他:“我在这的,我在的,我不会离开,不会放手的。” 宋停月无暇去回应他了。 太医和宫人们都在帮着他剩下孩子,刺骨的疼痛遍布全身,唯有右手是温暖的,不疼的。 他汲取着这一份温暖,在日头到正午的时候,总算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宫人喜气洋洋地给孩子擦身,贺喜道:“恭喜陛下!恭喜少君!是个小皇子!” “父子平安!!!” 两个人都没什么空理他。 还是宋母做主把孩子抱过来:“先把之前准备好的赏钱发了,陛下和少君的赏赐,等会就来。” 宋停月听到声音一惊。 他竟然忘了这件事!!! “阿铮,赏钱还没——” 公仪铮帮他说完:“按例赏三个月,父子平安,再赏三个月,去找内监领。” 简洁明了,宫人们愈发努力的干活,力求给这对夫妻一个完全的私人场所。 要换衣服擦身时,宋停月顿了顿:“阿铮,你先出去一下。” 以往他都是打扮得很漂亮、很干净的去见他的夫君,就算是在床上,顶多流一些水。 可生产之时,他身上的味道是有些难闻的,很多东西也很...... 公仪铮抱起他,用锦被抱住他的身体,又给自己蒙上黑色丝带。 “月奴,这样就好了。” 他学过如何给孕夫清洗和按.摩,私底下用太医院的道具不知道排练了多少遍,如今自然是手到擒来,把宋停月清洗的舒舒服服的,抱回已经收拾好的产房上。 “阿铮什么时候学的?” 宋停月半靠在床上,逗着怀中的婴儿。 小孩子已经吃饱了,正睡着。 公仪铮骄傲:“月奴查出怀孕后,孤就同陈太医学了。” 生产的时候他帮不上忙,可陈太医说得那些调养按.摩、调整心情之类的,他都能做好! 有他在身边,停月绝不可能留下病根子、也不会心里有芥蒂。 还是和之前一样,在他怀里撒娇,跟他温柔地说话。 宋母听着咂舌,心道难怪陛下一直问他生产后要注意哪些心理问题。 就是宋元,做得也没陛下多。 但当时宋元去祠堂里跪了一整天,跟列祖列宗祈祷她母子平安。 不同人有不同的做法。 因着先帝的原因,陛下大概率不会去找列祖列宗,那就是自己动手了。 思索着,宋母端进来一碗汤。 这是回奶汤,家里稍微有些家底请得起奶娘的,都不会让主人自己喂奶。 宋停月不疑有他,就这公仪铮的手喝下去,随口问了句:“母亲,这是喝什么的?” “回奶的。” 宋母说:“孩子有奶娘在喂,你不喝的话,每日都会涨得难受。” 公仪铮一顿,停下喂食的手,自顾自地把剩下的大半碗喝完了。 宋母:“???” “陛下这是做什么!” 公仪铮严肃地唤来陈太医:“这汤喝了,对人体可有什么损害?” 陈太医着急地跑过来,用小茶勺轻轻尝了一口,心里疑惑。 这就是普通的麦芽山楂汤,用于回奶的,能有什么损害。 他正要这么说,就看到陛下不怒自威的神色。 “倒没什么危害......”陈太医心里内涵,山楂麦芽放在一起喝能有什么危害,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但少君的身体不适合喝这个,还是自然地回奶较好。” 宋母:“?????” 她看了眼陛下,看了眼捶打陛下手背的儿子,什么都懂了。 呵,陛下还有这个癖好? 但想起先帝那好.色的样子,宋母又觉得,好似很正常。 大雍的皇帝,无论文治武功如何,在情爱上总是远超常人。 各种意义上的。 她不在这自讨没趣,随口请了个罪就出去了。 踏出门时,还能听到小儿子低低地拒绝。 “陛下...咱们说好了的......” “孤这是怕你难受,乖。” 她跟身后有鬼似地跑出去了。 宋元,往后我不说你假正经了。 你上司这个德行,你这样也实属正常。 * 小皇子的名字很早就定好了,叫做启明。 当时,宋停月和公仪铮依偎在榻上,写下这个有着特殊寓意的名字。 “月奴,你是我心里的月亮,是我前半辈子的一盏明灯。” 公仪铮认真道:“启明,于你我而言,是新生,是天空里那颗明亮的星辰。” 此生何其有幸,有爱妻在怀,又有乖巧聪明的孩子作为后继者。 “那陛下就是替我挡下风霜雨雪的刀剑,”宋停月回应,“从前我顾忌着许多规矩,不愿撕破脸皮,只在别得地方将他们比下去,” “是陛下帮我出了气,让我心里舒畅,也......” “也帮我找到了目标。” 守着规矩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是偷听到父母说,若不瞒住自己被拐过的事实,往后的人生都会充斥着风霜雨雪。 所以他在想,怎样才能规避、怎样才能做个好哥儿,将过去死死的瞒住,不被人发现。 所以他守礼,他循规蹈矩,他事事争第一。 他得到了这些,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自己是状元郎的儿子,他不能蔑视礼法,还得有足够的才情。 父母劝过他,是他自己莫名的想要争一口气。 后来,陛下让他写朱批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摸到了什么。 当他看见自己做下的一切有了结果,有人因他的善举而活下来,有人因他对陛下的劝阻奋发图强,有人因他从暗无天日的囚牢里重获新生...... 当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他是想要拯救曾经那个、因为这些而痛苦梦魇的自己。 他想要告诉自己、告诉哪些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这都不算什么的。 宋停月很庆幸,他的夫君、他的阿铮极力支持他的想法,即便那想法很幼稚,也会和他讨论,帮他完善,慢慢的颁布下去。 “陛下,我替八岁的自己,谢谢你。” * 建元三年的六月,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笼罩在皇城上的阴霾被日月星辰破开,只剩下熠熠生辉的星辰。 《雍史》的书册重开一页,专门用于记录这对传奇帝后。 与列祖列宗的逾矩恩宠不同,武帝公仪铮与少君宋停月共治天下。 被夫君献给暴君后 第87节 史料记载,武帝曾与群臣说过,少君与他是平起平坐、一体共生的存在。 群臣骇然,无一不从。 建元十三年,北夷重新集结来犯。 太子启明年少,武帝御驾亲征,将国事尽数托于少君,并嘱咐心腹大臣。 “若孤死,便叫少君继位。” 大臣战战兢兢地问何时还政。 武帝大笑:“那得看少君的意思。” 如公仪铮所愿,他与宋停月的名字在史册上从未分离,不论提起谁、哪怕是他们的儿子,聊到他们的时候,往往都是一起的。 “这也是我的愿望。” 平安归来的那一天,宋停月睁着亮晶晶的眼。 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青涩,充满了成熟艳丽的气息。 从前只是叫人移不开眼,如今却是摄人心魄,偶尔新进来的宫人,都会看他许久才回神。 宋停月穿着大红色的蟒袍,拿着起居注,许下愿望。 “我也想和陛下,生生世世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如史册上的名字一般,紧紧的挨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就是正文完结啦。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是个不怎么写大纲、笔力有限的作者,在我写出结局之前,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怎么样的,但我一直很坚定的是,我写的是个甜文。 是个理想化、没有一点挫折的甜文。 对我来说,现实世界有很多的不如意,所以我会在自己笔下、自己能够决定的世界里,将这些不如意统统去掉! 如果要给我一个身份,那我大概是他们的爱情保安吧(戴墨镜) 当然,能写出这些,证明我现实里还是有开心的事的。 总之,希望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们幸福安康,多多发财!也希望这本书能给你一些甜味。 有缘的话,我们下本见啦。 然后推推基友的预收,她可以日万的! 《当龙试图成为妖妃》 文案: 云池是大燕皇朝气数所化,天地间唯一的金龙。 燕朝建立十六年,云池做了个长梦。 梦中,如今燕帝的几个儿子争权夺位,你方唱罢我登场,即位后沉迷养动物、种花、扮演无敌大将军…… 就是没一个当得好皇帝! 于是,大燕在短短十几年里,繁华风流云散,嘎嘣一下灭了国了。 而尚未修炼得与皇朝气数解绑的他,自然也随之命断神消,不复存在。 从梦中惊醒的云池:你们不好好当皇帝就算了,能不能别谋龙害命啊! 已知:燕朝皇帝的儿子们都有深爱的爱好。 已知:皇帝沉迷于国家之外的爱好就会解锁亡国成就。 已知:他即国家。 云池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如果让下一任皇帝沉迷于他呢? 他盘算一番,盯上了梦中早死,如今已被囚东宫的废太子萧应。 宫外的说书先生都说,攻略得趁微末时。 云池潜入东宫,盘在房梁上考察了一番。 废太子饮酒倾颓,的确正在微末时;但酒醉不掩玉人面,长得是真好看啊! 云池当即敲定:他要让萧应对他言听计从,励精图治,拓土开疆,成就千古帝业,助龙修行! 梦里的大臣都是怎么称呼这类存在的来着? 好像多半是妖妃。 行,从此刻开始,龙的目标是当上萧应的妖妃! * 上一秒还在和网友争辩龙性恋是不是福瑞控的大学生萧应穿越了,穿成了历史上最被惋惜的同名废太子。 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昳丽青年站在他面前,头上顶着一对莹润小角,怀中抱着金色长尾,开口便说他们前世是天上仙侣,他因情劫波折下凡,而自己追下界来,要和他再续仙缘,顺带辅佐他一世圆满。 萧·龙性恋本人·应倒吸一口凉气。 萧应神情恍惚:“先别说前世不前世的了,你是龙吧?” 萧应激动哽咽:“尾巴和角能先让我摸一下吗,不行的话我就跪下来求你。” * 多年后。 大燕政通人和,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皆丰实; 公学中,男女孩童列席读书;万里外,燕旗插上胡王城头; 海波里,燕朝大船正带着远航寻得的东洲特产粮食作物赶回燕都,想赶着皇后千秋佳节献上; …… 宫中。 皇帝放下最后一本奏折,笑着看向一旁已经从“妖妃”一路晋级梓潼的云池,牵着他的手,将他往膝盖上拉。 一边握着他的尾巴,一边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小池今日可吃饱了?” “既然饱了,现在是不是该投桃报李,由小池喂一喂辛苦许久的朕了?” — 小剧场: 云池并不是条很有学问的龙,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学习热情被萧应早早地打击到了。 学习得龙进尺、行云布雨这些和龙相关的成语的时候,他毕竟还是太辛苦也太……羞了。 还不如当一条文盲龙呢呜呜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皆丰实——出自杜甫《忆昔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