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你的猫之爱的禁錮(是非外传)》 (1)我的猫逃走了 那晚从餐厅下班,杜蔷薇以为自己捡了一隻流浪猫回家,一隻小黑猫,奄奄一息的躺在街上,世人皆有惻隐之心,蔷薇也不例外。当时下着雨,蔷薇用她的外套裹着黑猫保暖,跑去附近的兽医院,兽医院已经关门,蔷薇大喊拍门,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生命的重量若在自己手中慢慢变轻,她会内疚一辈子。幸好,多亏蔷薇的坚持,兽医下楼开门,穿着睡衣,蔷薇频频道歉,但手中的猫她不能弃之不顾。 兽医帮黑猫检查时,蔷薇坐在外头等,衣服因雨水而湿透,蔷薇双手紧握,面色忧愁,突然想起离家的那一晚,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父亲愤怒的双眼,对她充满失望,甚至是绝望,但是没办法,她再也不能过着言听计从的生活,她想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虽然蔷薇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总是不一样的日子,随心所欲?其实很难。蔷薇想着想着,因为太无聊加上工作的疲累,不小心在椅上睡着,直到兽医叫醒她,说黑猫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感冒了,而且营养不良,黑猫今晚要在医院过夜了。虽然兽医要蔷薇别担心,可她依旧不放心,回家后彻夜难眠,隔天一早就来兽医院,连餐厅的工作也请假了。兽医看蔷薇如此担忧觉得欣慰,知道她是第一次养猫,特别叮嘱蔷薇要如何照顾猫,蔷薇很认真听,也不知为何这么认真,还记下笔记。兽医人好,免费给猫看病,还送蔷薇一些猫饲料。蔷薇谢过医生,大包小包的东西在身上虽重,但看手上这隻小黑猫对她叫,变得很有精神了,蔷薇微笑,心里温暖。 回程的路上,蔷薇顺路再去宠物用品店买齐所有的东西后才回家,然而一回到家,蔷薇才刚放黑猫在地上,惊人的事情就发生了-黑猫竟变成了女人,重点,还裸体。看黑发女子头顶上的两隻黑耳朵跟身后的黑色尾巴,蔷薇惊吓过度,吓到说不出话,眼前的究竟是人还是猫? 「主人?你、你会说话?」蔷薇退到墙边,双眼盯着女人,皱眉,捏自己的大腿,痛,真的,不是作梦。 对方点头,缓慢走上前,蔷薇是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以为女人要对她做什么,结果只是躲进她怀里磨蹭,蔷薇不敢乱动,心想她是在对自己撒娇吗? 「我是凉冰,猫形兽人。」猫形兽人?蔷薇这一生从未听过这个词。 凉冰见蔷薇惊魂未定,伸舌轻舔她的脸试图安抚她,蔷薇浑身发颤,反射性推开她,此举太亲密了,虽然她们都是女的,但蔷薇害羞极了。凉冰的猫耳朵跟猫尾巴同步动了动,歪头无辜问:「主人,你不喜欢吗?」蔷薇无话可说,因为这明显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因为凉冰用人的模样,而且一件衣服都没穿,身材……也太好,你不是营养不良吗?蔷薇立刻到卧室拿了件衣服给凉冰套上,凉冰嗅了嗅蔷薇的墨绿色上衣,有主人的味道,她记住了,她喜欢,但尺寸有点小。 「主人,我想喝牛奶,可以吗?」 凉冰忽然就说出自己的需求,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诡异,但蔷薇拿她没办法,随后走去厨房,凉冰跟在她身后,蔷薇心里觉得怪,一转身,凉冰离她太近,两人相撞,牛奶洒了出来,落在彼此身上,蔷薇拿一旁的纸巾要帮她擦,不小心碰到凉冰的胸口,蔷薇瞬即收手,脸更红,凉冰却握紧她的手,双目对视,感受凉冰呼出的热气喷上脸,好烫,你在发烧? 「主人,你要摸摸我吗?」 「我的……我的猫逃走了。」 「我发过誓,我会让她离不开我。」 「鹤熙,别让我知道,是你放她走的。」 「把我的猫找回来,不计任何代价。」 (2)白猫、黑猫 白色的猫耳朵被咬住,鹤熙裸身在床上看似挣扎,实是喜欢,但她不是被虐狂,是因为身后的金发女人咬得很轻,这明显是调情,她向来对自己很温柔,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背脊,鹤熙浑身发颤,银发披散,金发覆盖,手指从鹤熙的臀部往前,摸过腰际腹部,直抵没有体毛的生育禁地,乾净纯洁,只属她,只给她。 鹤熙全身绷紧,那是舒服的吶喊,凯莎右手扣紧她的喉咙下顎,有点力道,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亲吻的小心翼翼,四条腿交错,凯莎只穿着白衬衫,没有内衣,汗流过从她的左上背到左上臂直至左胸的爪痕刺青,下身赤裸,下体贴上鹤熙,最亲密的接触,毫无缝隙的,没有一丝阻隔,连白色的猫尾巴都染湿了一点。鹤熙喜欢被凯莎弄湿,那是被爱被需要的证据,但很奇怪,明明凯莎对她相当疼爱,鹤熙却不满足,像恋人的相处相伴,不只是被饲养的宠物或是公司的员工,她应该要开心的,她确实很开心,可也有说不出的怪,直到凉冰出现,鹤熙才懂了凯莎的心理变态-她要一隻会听话的白猫,也要一隻不听话的黑猫。 面对面,很多时候她们都不要求所谓的高潮,愉悦便好,凯莎的右手压住鹤熙的左手在床,十指紧扣,嘴唇落在嘴唇上,喘息间有很多感情,鹤熙其实搞不懂,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早该习惯了,但还是会在偶尔的忌妒之间被搞乱。右手轻捧凯莎的脸,舌尖舔过她的侧脸,这是猫的宠溺与撒娇,躲在凯莎的怀里,凯莎很满意鹤熙的乖顺,当然是爱她的,所以抱紧她,没完没了的亲吻,只可惜凯莎的另一面需要被抚平,需要发洩。 鹤熙累了在床上睡,纯白的被单盖上,白色的猫耳朵动了动,凯莎已经穿戴整齐要去上班,离开前的接吻很平常,轻声细语问她凉冰的下落,鹤熙觉得刺耳,但凯莎的命令,鹤熙一向遵从,她尽力去办,但没有结果,她害怕的摇头。 「今天外面下雨,让他们帮你撑伞。」 轻抚鹤熙的头,凯莎说完起身转身,鹤熙见她裤后的手枪,每次分离都好怕是最后一次,但她没敢说出内心的关心,因为会崩溃。不,或者她早已崩溃,当听到凯莎对下属说:「别让鹤熙淋到一滴雨,不然我打死你们。」 蔷薇脸红,不明白凉冰的意思,不过这不能怪她,因为蔷薇在情事方面很迟钝,性事更是……一张白纸,更何况她们认识不过一天,有半天还是一隻猫。虽然学生时代,蔷薇常听女同学们研究星座,说天蝎女很肉慾,蔷薇翻白眼,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女人,因为对那时的她来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反抗她爸。出社会后,也都在餐厅做菜面对老闆跟客人,没间时间谈恋爱,认为赚钱比较实在。直到今天,凉冰突破了她的三观。凉冰微笑不语,直接拿起蔷薇的手伸到她胸前,再次触碰的瞬间,蔷薇的动作很大,猛力推开凉冰,凉冰受到惊吓,退步缩身耸肩,警觉心大起,这不是她所知的反应。两人互看,尷尬的沉默,蔷薇试图转移话题放松气氛,这时她发现凉冰的手臂与大腿上有许多不寻常的伤疤。 蔷薇欲仔细查看凉冰的身体,凉冰反应剧烈,立刻遮掩手腕上的勒痕,黑发掩盖脸上颈上某几条伤痕,接着变回黑猫型态,从蔷薇墨绿色的上衣窜出,跑到沙发底下,缩成一团发抖。蔷薇跟不上这一切的发展,只觉得内疚,跪下身低头看沙发底下的凉冰,黑暗中看不到黑猫的样子,但看得到她泪光闪闪的眼睛,蔷薇心疼。 「凉冰,我不会伤害你的,对不起。」 窗外开始下起雨。 (3)半兽人 地下非法拍卖所,所有你想像的到,想像不到的人、事、物都会在此拍卖。今夜,有一项非常特别的物品,不,生物,即将被拍卖。参与此拍卖的人士,从主持人到来宾皆戴上拍卖所特製的黑色面具,隐私最重要了,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但也都会知道你是谁。 「欢迎各位蒞临,这次拍卖的最后一项商品,大家期待已久的,由本会所旗下的实验室,研发研究多年,终于製作出了完成品-半兽人。」 主持人的语调高亢兴奋,此时台上的工作人员从暗处推出了一个铁笼,铁笼里关着一名女子,明亮的灯光打上铁笼,铁笼里的女人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伸手挡住视线,全部的宾客定睛一看,女子光裸,身材玲瓏有緻,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罕见的银色长发垂落于肩,深蓝双瞳更添增了她的神秘吸引力,但不知女人是受凉还是害怕,她全身发抖,不同于一般人类,女人头上有双似猫的白色耳朵,臀后有条白色的尾巴,不是玩具,是确确实实连接上女人的尾椎-半人半猫,还能随时变换猫与人的型态。 喊价声此起彼落,主持人的笑脸随着越来越高的价钱而越发可爱。声音最终停在了一名金色短发的女人身上。 「不管你们最后出多少,我家boss会出双倍。」 主持人微笑的幅度很大了,别人以为他的双眼直视的是短发女子,但他真正注视的是短发女身后的,距离她五公尺的金色长发女子。虽然戴着面具,仍遮掩不了此人的气势,只要跟她对上眼,就会被她的霸气与傲气慑服,谁说女子不如男?主持人当然知道她是谁,海岸线最大的黑帮,天刃会的会长-凯莎。 蔷薇极有耐心,跪姿在地,跟沙发底下的黑猫僵持。不知过了多久,蔷薇站起身,但她不是脚痠了投降,她是去厨房重新倒一杯牛奶,并将玻璃杯放在沙发前的地板上。 「我怕你饿了。放心,凉冰,我不会随便碰你,也不会把你这种样子说出去,更不会把你赶走。」蔷薇轻声细语,也许是从凉冰被人遗弃又畏惧的样子看到过往想被人理解的自己,蔷薇不曾想过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温柔,在读书时、在工作时总是板着脸,对谁都没有多大的关心,凉冰是第一个,第一个人?猫?总之是生命。可惜凉冰还是没有从沙发底下出来,蔷薇叹气,不强迫她。 半夜,凉冰是真的饿了,从那个人身边逃出来之后,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吃过像样的东西,被禁錮太久,吃过太多精緻的东西,垃圾桶的食物对她来说太噁心,凉冰不是被宠坏,是被吓坏。小黑猫警戒着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慢慢朝玻璃杯前进,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她才整个猫身抱上玻璃杯,开心的拼命的舔着牛奶,直到喝光,玻璃杯倒地,凉冰像充满电,抖动身体,理毛,这时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一片漆黑中,蔷薇躺在地上睡,一旁还有给猫的宠物床,看来很温暖,凉冰眨了眨眼,变为人形,凝视蔷薇的睡脸许久。 蔷薇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压上自己,黑暗中看不清楚,蔷薇很确定自己睡前没喝酒,但这抚摸的方式让她醉了,莫名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颈肩,蔷薇觉得很痒,欲推开对方,却与对方双唇相贴。 糊里糊涂的被吻,蔷薇惊醒,猛力坐起身,这姿势最曖昧,蔷薇喘气,抱着人形的凉冰,她裸体双腿张开跨坐在她腿上。 「不、不能,凉冰,不可以。」蔷薇摇头,口乾舌燥的吞口水,她阻止凉冰的纠缠,最后却变成彼此面对面,鼻尖触上鼻尖。 凉冰的话蔷薇不理解,但听她的哭腔,蔷薇心软,她没办法狠心抵抗,凉冰再贴上来,轻咬蔷薇的耳朵,蔷薇颤抖,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像触电也像被火烫,她差点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沦陷下去,所幸凉冰的下一句,她听清了。 「姊姊?你是说姊姊吗?」 (4)编号 编号:717,种类:猫形兽人,姓名:鹤熙。 最终是以多少价钱标下的,鹤熙不在乎。拍卖结束后,鹤熙回到后台,早已有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发女子在等她,工作人员随后把铁笼的锁解开,给她一套乾净的衣服换上。鹤熙乖乖穿上衣服,她知道自己不用逃,因为也逃不了。鹤熙跟着这些女子,视线到处飘,她们各个面无表情,好像受过严格训练,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哭或惊慌,鹤熙陷入思考,但还是一句话都没问。 走出拍卖会所,鹤熙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与没有一点星光的夜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呼吸到外面世界的空气,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一个有钱女人给买走了,听说来头不小,海岸线最大,全国唯一的女性黑帮,我到底会怎么样呢?兴奋?恐惧?总比待在地下研究室给人实验的好。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她面前,身旁女子替她开门,示意她上车,鹤熙听话,关上车门,眼前坐着的是刚刚拍卖会场上大声发言的金色短发女子,感觉较为亲切,神情没有其他人严肃。 「我是追,天刃会会长凯莎的特助。鹤熙小姐,你看来没有害怕的样子,这是好事。」 鹤熙此刻已收起白色的猫耳、猫尾,变为全人型模样,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鹤熙这个名字叫她,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称呼她为小姐。 「我确实不怕,只是好奇。」 「显然研究室更恐怖了。」追微笑,讽刺的笑。 「不是人待的地方。」鹤熙没打算隐瞒那里的不人道。 「所以你们的会长打算对我做什么?继续研究?还是供人观赏赚钱?」鹤熙方才都很安静,这时却大胆发问。 「这我不知道,我只收到命令要接你过去会长家。」 「她是什么变态吗?迷恋动物?还是迷恋女人?」 「这我不知道,但我先告诉你,会长非常讨厌不礼貌的人,所以一会儿你在会长面前不要太放肆,不然……」 「她要杀了我?」鹤熙真是恨不得死,追却笑得神祕。 「我想会长不会杀你的,你可是她花了上亿元买来的猫,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不,应该说就算要你死,也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凉冰,你有其他亲人吗?」 蔷薇的问题是无心,但这一句话却像千根针扎着凉冰,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亲人?凉冰脑袋混乱,过往的片段在脑中闪过,她回想自己从边境战火中被抓去做人体实验,她的记忆早已没有所谓父母手足了,只剩下编号609。多少年以后,原以为被带离冰冷的研究室会好过那么一点点……并没有──铁鍊项圈的綑绑,比现在更黑暗绝望的空间,多少个日子,耳边听见的都是名为「姊姊」的低声命令,冷静的、无情的,指尖摸上她的脸颊下巴……凉冰,run! 「姊姊不是!」凉冰突然狂吼,蔷薇吓一跳,凉冰后退,离开蔷薇的怀抱,不停发抖。 「是……不是姊姊……」 凉冰喃喃自语,话语矛盾,不断摇头,蔷薇看不懂,只觉得凉冰好像很痛苦,见她双手交叉抓紧胸口,黑发垂落掩面。凉冰不愿再想起、不要再想起,但是肌肤相触的感觉无法忘记,每夜的拥抱亲吻高潮,指甲深陷皮肉,她让她在情慾的潮水中载浮载沉,要呻吟放荡到无法想像的程度,要抓住什么浮木,只会换来满身伤,抓伤咬伤烫伤勒伤割伤擦伤穿刺伤,流汗流血流泪,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凉冰,你在哭吗?你还好吗?」蔷薇欲伸手安慰,反被凉冰猛力掐住喉咙压倒在地。 「够了!够了!你让我跑!我跑!我跑啊!」凉冰嘶声大喊,两手用力,整个人明显精神崩溃,蔷薇面目狰狞,拼命喘气,双手阻止凉冰,她的思绪也当机。 「凉冰……我、我不是姊姊,我、我是……蔷薇!」 甩开手的瞬间,额头全力撞上额头。 (5)在心里盛开 根据追的描述(或恐吓?),鹤熙一路上都在想天刃会会长凯莎的模样。坐在王椅上的女人,像个女王一样傲视天下,还养着不少男人当性奴隶?又或是满身刺青,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眼神锐利可以杀人,将武士刀展示在客厅?不,这些都太好笑了,一个可以当上黑帮首领的女人,应该不是这么容易让人猜透的人。所以鹤熙全猜错了。 鹤熙被带去一栋商业大楼前,此栋建筑非常高,鹤熙抬头望,黑夜下几乎看不到顶端。进入大楼后,没有特别浮夸装饰的大门,感觉就跟普通的企业公司没有两样,唯有「天刃」的图样在大厅的墙上-鲜红天空下的利刃,很引人注目。 「你们会长的家就是公司?」 「不,鹤小姐,我刚才又接获通知,会长今晚改在公司跟你见面。」 这女人反反覆覆,鹤熙不解,再听追这种过于礼貌的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被黑帮老大买来的宠物,反倒像是要跟她相亲的女人?鹤熙想不明白,搭电梯到最上层,追领她到一道银色门前,但没有帮她开门。 「不用,她知道你会到,所以可以直接开门。」话说完,追便离开,她的一举一动冷静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追走后,鹤熙更加紧张了,到底要自己开门?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原本背对她双手交叉抱胸,听到开门声,转身面对她,轻笑。鹤熙愣住,见凯莎穿着白色的修身西装裤,同款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黑色的衬衫,整个人乾净俐落,不像她想像中的黑道大姐大? 门自动关上,凯莎态度自然的上前和她握手,鹤熙反射性回握,结果她们的对话超普通,普通到鹤熙以为自己是来应徵的,只差没有谈论一个月薪资多少。 「你饿不饿?」凯莎问起下一个问题,虽然问题有点突兀,鹤熙压抑内心不安,轻轻摇头。 「坐车到这里也一段距离,你累了吗?」她们的谈话内容正常到接近诡异的地步,鹤熙仍是摇头,却感觉凯莎面有难色,她随后指向一旁的另一道门。 「那是我办公时的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浴室,冰箱有食物跟喝的,也有装设电视跟一些书,你可以看。如果还有别的问题,可以用里面的电话打给追。非常抱歉,我等一下有事要处理,要委屈你今晚睡在公司,不过请放心,有我在,这里很安全。」凯莎说话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与威严,莫名使人想听从她的话做,这时鹤熙脑袋有很多疑惑,心想这难道是人与人之间所谓的「包养」吗? 「还有,我明天会带你去买些东西。」 「配得上你这样美丽无比的女人的东西。晚安,鹤熙。」凯莎说完就走,不给鹤熙询问的机会,鹤熙真是一头雾水,却又小鹿乱撞。 凉冰给蔷薇这么撞头,整个人痛得眼冒金星,躺在地上。蔷薇自己也疼得要命,但这已是她想到可以阻止她的方法,或说,救她的方法。 几分鐘过去,头没那么痛后,蔷薇道歉,凉冰还侧躺在地哭泣。事实上,凉冰的生气与崩溃跟蔷薇毫无关係,她是在哭自己这一生真是够了。蔷薇不懂浪漫,但她体贴,也懂照顾人。见凉冰的情绪还没平復,蔷薇起身去拿两个冰袋,再坐回她身边,一个冰她的头,一个冰自己的。 「消肿的,如果明天还很不舒服,就带你去医院看病,不,是我们一起。但我不知道该带你去兽医还是一般的医院,我很烦恼,你……」 噗-凉冰终于笑了,看蔷薇拿冰袋冰额头的样子,她觉得她很可爱,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类。 「我很好,我不用去医院。」凉冰边说,不自觉的捲起黑色尾巴。 「真的吗?但我刚才撞你的头,力道不小。」 「如果你真的很内疚,就亲我吧。」 亲?蔷薇再度脸红。 「蔷薇,你就当我是你养的猫,不是有很多人喜欢跟宠物玩亲亲吗?」凉冰的逻辑好像可行,她笑着闭上眼睛等待蔷薇的回应,蔷薇吞了吞口水,嘴唇轻碰凉冰的黑色瀏海后,马上「逃走」。凉冰哭笑不得,这也算亲吗?凉冰今晚没再睁开眼睛,她真的累了,悄然睡去。待清晨微光洒落整间房,凉冰先醒,她的头不痛了,两个冰袋在旁边的地上,冰块已融化成水,蔷薇在她眼前,睡得很熟,她竟然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凉冰难以置信,因为过去这些日子她已习惯了痛,痛才会舒服,痛才会睡得着,却没想到有一天……一朵蔷薇在心里盛开了。 凉冰变成黑猫型态,躲在蔷薇的胸怀里,从未如此安心。 (6)不只是一隻猫 凯莎离开的关门声是鹤熙今晚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鹤熙没有马上进到休息室,是先「调查」凯莎的办公室,调查结果显示:跟她的人一样,乾净整齐,简单俐落,喜欢极简?还是有洁癖?鹤熙轻笑,她这下是被软禁了吧,但也隔绝了外面复杂的世界,不算太坏。鹤熙随后走到休息室,这个空间的灯光是採感应式,所以鹤熙走到哪,灯都会自动打开关闭,但或许她应该感谢现在这副半兽人的身体-不需要太亮,她的视觉也看得清楚。此间休息室的一切就跟凯莎方才说的一样,唯独一样东西很突兀-一台白色钢琴在落地窗前,在窗外城市夜景的映衬下,这台钢琴显得孤独寂寞,黑道老大还会弹钢琴?鹤熙自问自答,装饰吧。 鹤熙接着走到书桌前,她没想到这里放了一台笔记型电脑,她虽然长年被实验,但外界的变化与进步,她仍知晓一二。照正常逻辑,她应该要求救报警,让警方知道有人囚禁她,让世界知道这些不法之徒、变态禽兽的恶行恶状,但她没有。倒不是鹤熙对凯莎没有戒心,不害怕了,而是她明白,这是徒劳的。就算真的逃离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已经无法再当一个正常人类的她,这世上还会有令她安心的归属之地吗?鹤熙不再思考,转身去浴室,做一个正常人类会做的事-洗澡,但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将自己清洗,脏不脏于她而言早已不重要。鹤熙是想藉着热水,掩饰她以为不会再有的泪。 半夜,凯莎回到公司来到休息室,她一路上的脚步都故意放轻,像是怕吵醒好不容易哄睡的婴儿,或许是如此小心翼翼,使得她觉得今夜的月光特别柔和,凯莎站在床边,月光之中,低头看着床头柜上吃剩的小鱼饼乾与侧躺在床的鹤熙,她睡得很沉,熟睡的样子是人也是猫的天真可爱,尤其再往她的颈部以下看……鹤熙一件衣服都没穿。凯莎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她将鹤熙的身体仔细看过一遍,然后弯下身将棉被拉至她的肩膀,但她没有睡在鹤熙身旁,是选择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她面朝鹤熙,防身的手枪放上一旁的茶几,原本想注视这隻小白猫一整晚,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黎明,鹤熙早早闻到凯莎的味道,她从床上起身,见女老大闭眼坐在沙发上,这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了?茶几上的手枪很引人注意。鹤熙轻手轻脚的下床,目标是那把枪,但在伸手触上手枪之前,就被凯莎抓住了手腕。 「蔷薇,你这几天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老看你笑的。」 蔷薇在餐厅的厨房里工作,准备餐点饭菜,动作快速敏捷,同事老七见她不是平常上班的「厌世脸」,眉开眼笑的很不寻常。蔷薇摇头否认,按铃上菜,但她笑容灿烂,大家有目共睹,连餐厅服务生也觉得她变了。 「快说吧,什么事?中彩卷发财了?」 下午休息,老七在餐厅后的吸菸区问她,蔷薇喝着水,本来不想说,但一想到有人,不,有猫在家里等她回家,她就很开心。 「没有,有了会分你们的。」 「其实我前几天捡到一隻流浪猫,很漂亮。」 「猫?」老七吐出烟,挑眉疑惑,捡隻猫就这么高兴?原来蔷薇是猫奴? 「老七,你养过猫吗?」 「拜託,我养我自己就差不多了,哪还有多馀的心力养宠物,而且我听人家说养猫很花钱的。」 提到钱,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但蔷薇没办法告诉老七她的猫的实情。 「不如我们改天去你家看看,我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猫可以让你笑成这样。」 「不用特地来,凉冰她……我的猫很怕生的。」蔷薇乾笑,想敷衍带过。 「你这是什么脸?你是金屋藏娇吗?不就一隻猫……」 「她不只是一隻猫。」蔷薇突然严肃,老七愣住,气氛一度尷尬,所幸老七后来笑说:「我知道,家人嘛,宠物也是生命,会有感情,人之常情。」也许是因为无法向其他人解释凉冰的状态,搞得她们像禁忌恋人,蔷薇不安的握紧宝特瓶,对老七点头。 晚上下班,蔷薇顺路去超商买了特大瓶装的牛奶,她一个人肯定是喝不完,但家里现在是两个人?一人一猫?不管了,总之凉冰喜欢。回到公寓,蔷薇还没开门就听到屋内在喵喵叫,蔷薇忍不住笑,打开门,凉冰迎面衝上来抱住她,见凉冰的黑色猫耳兴奋的抖动,霎那间,蔷薇竟有股衝动想咬。 (7)非常抱歉 「你想杀我?」凯莎的语气不是惊讶的发问,是明显的挑衅。 双目对视的此刻,她们有了新的发现,原来彼此的眼睛都属于罕见的瞳色-琥珀与湛蓝。鹤熙虽紧张害怕,但是没有退缩,凯莎面无表情,她抓紧鹤熙手腕的力道刚刚好,不会弄疼她,她也跑不了。 「是,凯会长,我先杀了你,然后我再自杀。」鹤熙也不知哪来的胆子这么说,以为凯莎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松手起身,将手枪收回自己身上。 「我喜欢你的觉悟,鹤熙,但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有很多人想抓我坐牢、想杀我报仇,你若想以此成名,还得再练练。」 凯莎难得的幽默实是一种自嘲,但鹤熙却感觉被她轻视,心情不好。凯莎走上前,鹤熙马上后退,退到床边,就在这时,她回想昨夜用电脑查到的资料,关于天刃会会长的传言,或许是为了争一口气,又或是纯粹想向凯莎「宣战」,就算她逃不了,永远做不回正常人,她也不是任人伤的脆弱小猫。 「敢问凯会长,你的『光荣事蹟』是因为你对太多女人下手,还是被男人……」此话未完,凯莎瞬间变脸,猛压鹤熙在床,并用右手掐住她的喉咙,鹤熙惊吓,胸口剧烈起伏,欲挣扎却毫无力气。 「鹤熙,我的脾气不太好,很多人都这么说。」凯莎边说,鼻尖贴上鹤熙的脸颊,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鹤熙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羞耻,她的眼泪流下,全身颤抖。 「鹤熙,别再我面前提男人,我会杀人,懂了吗?」 「看来凯大会长你真的……」 鹤熙并没有第一时间遵从凯莎的话,那是人的天性?动物的天性?天生反骨。直到凯莎右手的力气大到让她不能呼吸,临死前的求饶挣扎是真的。 「我知道了……我、我非常抱歉……」 濒死之际,鹤熙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到,只有金色发丝在眼前飘动。当凯莎平静下来,终于放开鹤熙,她的内心有歉意,沉默与释出善意的手想拉鹤熙从床上起身,鹤熙不领情,甩开她的手自己坐起身,结果凯莎下一句就道歉,鹤熙皱眉没回话,看似不接受凯莎的道歉,但实是对女老大的态度转换有很大的疑惑。凯莎拿鹤熙没办法,转头见床头柜上的小鱼饼乾说:「我也喜欢吃小鱼饼乾,如果你喜欢,我一会儿叫追带一些到车上给你吃。现在,我得先洗个澡,你也穿衣服吧,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凯莎走到床头,拿起一块小鱼饼乾吃。 「出门?你要带我去哪?」 「我说过要带你去买配得上你这样美丽无比的女人的东西。」凯莎舔掉指尖上的饼乾粉,鹤熙的视线直盯着她。 「鹤熙,你的耳朵冒出来了,等会儿上街的时候,可要收好了。」 凯莎笑看她,鹤熙害羞起来,尷尬的用双手盖住猫耳朵,摇摇头收回去。 「蔷薇,你怎么了?老盯着我看?」晚餐时间,凉冰怀疑的问,因为蔷薇的表情有些呆滞,麵条都从叉子滑落回盘上。 「没事,我只是想问……凉冰,你的猫耳朵会一直保持这样吗?半人半猫的?」 「因为长时间保持人形很耗费体力,完全猫形有时不方便做事,所以半兽人形态对我来说是最舒服的样子。」凉冰边说,同时捲动黑色尾巴。 蔷薇微笑,凉冰见她好像很开心,她也很开心。 「蔷薇,我可以吃你的麵吗?」 「你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 「当然可以,我也是一半人类。」 这几天蔷薇都只给凉冰喝牛奶,凉冰以为蔷薇很穷,所以没有多的钱买第二份给她,显然她们都误会了。 「我拿另一个盘子给你。」 「不用,我坐过去你旁边。」 凉冰搬椅子过去,跟蔷薇相当靠近,双眼看盘中麵条,她没拿叉子,一脸写着「请餵食」。蔷薇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心跳很快,大概是因为凉冰很香吧,听闻养猫的人都喜欢「吸猫」,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蔷薇用叉子捲起义大利麵餵凉冰,凉冰一口吞掉,满足的咀嚼。 「哪里买的?很好吃。」 「我自己做的,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是厨师。」 凉冰的眼睛睁大,意思是难怪你厨艺高超。蔷薇又再吃了几口,白色的酱沾到嘴角,凉冰情不自禁凑过去舔,此举吓坏蔷薇,差点从椅上跌到地上,所幸凉冰拉住她。 「蔷薇,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吗?」 凉冰的模样太无辜,蔷薇很纠结,要说不喜欢是没有,但说喜欢也挺怪的。 「以前姊姊会要我这么做。」 一提起这两个字,蔷薇有些不悦,又是姊姊? (8)约会 鹤熙昨天就听追说过,天刃会是海岸线最大的黑帮,警方当然想逮捕凯莎,其他帮派自然也看她不顺眼,鹤熙用正常逻辑,以为今天的外出会战战兢兢,但出乎意料,她跟凯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像普通人一样逛街买东西,甚至连一、两名随身的保鑣都没有,如此放心,凯会长到底是无惧死亡呢? 「喜欢就好,别担心钱的问题。」 凯莎见鹤熙在看衣服上的标价,出声提醒她──从昨天的拍卖会之后,她的一切、她的食衣住行娱乐都是由她买单。鹤熙无语,虽然她在实验室的时候不需要钱,但不表示她没有货币的概念。凯莎带鹤熙去的店家,衣裤鞋子饰品都是上万起跳,鹤熙叹气,馀光见旁边直盯着自己的女老大,心里压力巨大,她后来随便挑了一件裙装进换衣间。鹤熙望着人形镜,完全猜不透凯莎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对她这么好,一定不单纯。该不会真要成为她的性奴隶?鹤熙头靠镜子苦笑,实验室外的世界也由不得她选择,反正她就剩这条命,这条命当然不是自己的。 当鹤熙换好衣服出来,凯莎立刻称讚:「漂亮的人,穿什么都好看。」鹤熙的心跳加速难免,就不知女老大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要讨好眼前的「主人」?至少她心情好,她还可以多活几天。 「凯会长,你在说你自己吗?」 鹤熙放手一搏,她要知道凯莎的界线在哪,所以大胆试探,开她玩笑,或说挑逗她。谁说宠物就不能反过来勾着主人?显然鹤熙的挑战奏效,凯莎没有不悦,只笑说:「今晚别吃小鱼饼乾了。」然后鹤熙就被带往海岸线最高级的海景餐厅,vip席位,等待上菜的时间,鹤熙凝视窗外海岸线的夜景、黑色的海浪,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其实我没有很喜欢吃鱼。」见着桌上满满的鱼料理,鹤熙故意推开餐盘给凯莎。 小白猫的顶嘴接近不要命,女老大仍旧没有发怒,安静几秒后回答:「我喜欢白米饭。」这个答案很意外,鹤熙回头叫服务生,在服务生耳边低语,凯莎没听到。几分鐘后,服务生端了一大碗白饭给凯莎。 「喜欢吗?凯会长,热腾腾的白饭,刚出炉的。」这是调情还是挑衅,凯莎原本双手交叉抱胸,对着这碗白饭笑了笑,结果整顿晚餐,她真的只吃饭,鹤熙傻眼。 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晚餐,两人走在夜晚的街灯下,凯莎把外套披上鹤熙的肩膀,这一刻鹤熙终于忍不住了。 「会长,你在追求我吗?」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所以我在了解你,也让你了解我。」 「恕我直言,凯会长,我觉得我没办法。」 「我怕我若有一天反悔或是拒绝你,你会杀了我。」鹤熙直言不讳,凯莎没否认自己是危险情人。 「鹤熙,这恐怕容不得你说不要了。」 「会长,你也太霸道了。」 凯莎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鹤熙不小心露出的白色猫耳朵,毛茸茸的。鹤熙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凉冰,我可以问你,你姊姊是谁吗?」蔷薇收起害羞,很认真的问。凉冰这时不笑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不起,我不问了。」惊觉气氛不对,蔷薇马上住口。 面对凉冰的沉默,蔷薇尷尬,快速吃完麵洗碗,洗完碗后凉冰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蔷薇内疚不应该问的,但她真的很好奇,也害怕凉冰会不会有真正的主人,原来的主人在找她吗?可凉冰身上的伤……那是虐待动物啊!蔷薇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去洗澡,洗澡洗到一半,凉冰突然闯进来,蔷薇吓得要推凉冰出去,但不敢碰她的身体,特别是裸体之下,凉冰身上的每一道伤看来都好痛,脖子的伤痕最明显。 热水淋上两人,团团蒸气好像要撩起体内的某种慾望,当凉冰捧起蔷薇的脸,蔷薇喘气,凉冰的黑眸闪烁,蔷薇知道猫咪喜欢在夜间活动,但不确定猫咪喜欢的是这种摸来摸去的亲密活动?鼻尖触上时,蔷薇明白凉冰要亲她,她迅速抓住她的双臂阻止。 「不、不,不要在这里。」 蔷薇慌忙的拿起莲蓬头冲掉凉冰身上沾到的泡沫,深呼吸,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在帮宠物洗澡,不要胡思乱想,这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才怪! 「啊……蔷薇,可以多摸摸那里吗?」 凉冰呻吟起来,蔷薇惊呆,因为她不小心摸到凉冰的「那里」。「那里」是哪里呢?蔷薇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洗澡之外的时间摸过「那里」。蔷薇转过身背对凉冰,用水冲脸试图冷静,但凉冰不会给她机会,因为「姊姊」就是这么教她的。凉冰从身后抱住蔷薇,双手从后面环抱她的腰,动作很轻,两人的身体完全贴上。好软,蔷薇内心惊呼,凉冰的呼吸在颈后,又痒又烫。 「不做的话,会很痛。姊姊说,做了就不痛。真的,做了就不痛了。」凉冰语带哭腔,语无伦次,同时轻咬蔷薇的肩,诱惑的,急需疼爱的。 最终,蔷薇选择关水,抹去脸上的水。 「凉冰,你想回姊姊身边吗?」 (9)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10)除非你同意 今晚奇妙的晚餐约会后,鹤熙的住所从天刃会长的公司休息室搬到了海岸线最大的别墅,同时也是她往后的人生居所,唯一的去处-凯莎的家。这栋别墅几乎覆盖了整座山,像皇宫一样复杂巨大,太多门、太多房间,鹤熙一开始没明白,住这么大的地方不害怕?后来懂了,有人若想要凯莎的命也没那么简单。鹤熙跟着凯莎走,她们到家了依然牵着手,守卫僕人各个恭敬有礼,向两人鞠躬。鹤熙有点不自在,躲在凯莎身后,想问又不敢开口,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来到一间房,乾净俐落的极简风,看来凯会长就是如此洁癖,没有隔间的开放式空间,桌上、地上放着白天她们逛街时买的东西,加大双人床在中央靠墙的位置,床前方是淋浴间,但最吸引鹤熙目光的,是床头柜上那一大包的小鱼饼乾,鹤熙忍不住笑,凯莎听到她的笑声,回头问她:「洗澡吗?还是先吃一点饼乾?」洗澡?鹤熙愣了一下,转头看那透明玻璃的淋浴间,心想这种房间设计分明就是要让女老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她。鹤熙不自觉脸红。 「我想冲澡,身上食物的味道太重了。」 最终是凯莎选了,鹤熙无语,感受到这位黑道老大的霸道,她低下头回避,她没有喜欢看别人洗澡的癖好,然而凯会长的要求还没完,不,是命令:「脱衣服吧。」如果你问鹤熙的意愿,她当然不要跟一个认识一天的女人一起裸体洗澡,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是她买来的,她是她的猫。内心的挣扎不具意义,鹤熙在女老大的注视下慢慢脱下衣服,凯莎也跟着脱了,动作很快,好似巴不得赶快跟鹤熙裸身相见。等鹤熙一丝不掛的准备好,凯莎见她发抖,再度牵起她的手。 「鹤熙,我有强迫症,讨厌油腻的味道……」 「洁癖。」鹤熙还是低着头,凯莎轻笑:「对,我是超级洁癖。」随后领着鹤熙进淋浴间,先开水替她们试水温,直到她认为可以,便拿起莲蓬头帮鹤熙清洁身体,动作之仔细,触摸到一些敏感部位也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害羞或犹豫,她甚至还在鹤熙的耳边冷静的说:「但是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我床上吃小鱼饼乾,吃到睡着,我觉得蛮可爱的,就没那么不开心了。」肌肤紧贴的时刻说这种情话,鹤熙又傻眼又心动,她原本要故意说些话刺激凯会长,但见到她左上背、左上臂至左胸的大面积爪痕黑色刺青,不知怎的,鹤熙惊吓又控制不住伸手想摸,凯莎立刻握住她的手阻止。彼此相望,气氛突然变得曖昧又燥热。 「鹤熙,我今晚一直想着要吻你,可是我感觉你并不愿意,所以我告诉自己,除非你同意。」凯莎皱着眉,说话的态度之诚恳,使得她连皱眉都有奇怪的吸引力,鹤熙难以置信,这一切全都诡异极了,身体却比想像中的诚实太多太多,凯莎轻抚鹤熙的脸,鹤熙感觉到全身颤慄起来,也许是实验的终极成果?随时随地随处,任人索取的母猫吗? 「凯会长,可以请你不要弄痛我吗?」 自从在浴室被凉冰轻吻之后,蔷薇陷入前所未有的感情漩涡,整个人变得阴阳怪气,在餐厅工作,同事见她有时傻笑,有时又情绪不稳骂人,撞到头了?她死不肯说原因,不,是她不知该怎么说,说她爱上了一隻猫?半人半猫?蔷薇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这烦恼的对象,只能将这突如其来的爱情藏在心里。下班后经过宠物店,蔷薇停下脚步,望着橱窗里可爱的猫咪,她思念也焦虑──她想赶快回家见凉冰。离开宠物店前,蔷薇被推销买了一支逗猫棒,一路上,蔷薇拿着逗猫棒思考、幻想,凉冰如何被逗猫棒逗乐的画面,喘气泛红的脸颊,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热气,汗水流过脖子锁骨,胸部起伏……在胡思乱想什么!蔷薇抱头蹲在街边,她自觉要疯了,现在只要一想起凉冰都是些儿童不宜的事情,谁让这隻小黑猫过分性感,她哪里受得了。平缓呼吸,蔷薇在自家门前冷静一会儿才开门,却觉得不对劲,为何晚上不开灯,蔷薇叫了几声凉冰,凉冰没有回答,蔷薇急了,找开关开灯,很快就听到猫叫声,不同以往的凄厉。 灯光照亮她们的家,凉冰正是半兽型态,此时痛苦捲曲翻滚磨蹭嚎叫的模样在地板上,蔷薇吓坏了,丢下所有东西抱她安抚她。 「蔷薇、蔷薇……」凉冰难受呻吟,叫着蔷薇。 「我在、我在这,凉冰,你哪里疼?」蔷薇心疼死了,我的猫,我的小黑猫。 「下面很疼……想要你……进来就不疼了,蔷薇,你、你进来我就不疼了。」 凉冰胡乱抓着蔷薇,眼泪都流出来了,语无伦次,蔷薇的心揪成一团,想替她分担却感到万分羞耻、不知所措,下面?进去?不会吧?这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猫咪发情? (11)抵抗都是徒劳 深蓝与琥珀的对抗,鹤熙与凯莎的身材身高近乎相同,近在咫尺的鼻息,呼吸莫名同步,好像彼此的命运,从她将她买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辈子不分离,紧紧拴在一起。凯莎一手拿着莲蓬头,水持续流,琥珀色的眼珠染上热气的薄雾,胸口有火在烧,她以为鹤熙问的痛是某一种渴望要发洩,但看鹤熙神色镇定,脸上有些许水滴,还是她自作多情了,鹤熙望着被凯莎抓住的手,力道太大了,很痛,生理的痛,不悦的痛。 凯莎嘴唇微张,脸向前好似要亲,鹤熙没躲,吞口水,凯莎最终却停住,欲言又止,双手绕过鹤熙的双肩,接续替她冲洗。 凯莎心里还是想拥有她的,鹤熙的惊吓并不小,当两人胸口相贴,毫无阻隔的肌肤触感,柔软却让人窒息,此时此刻的热到底是因为她是猫,天生怕烫?还是因为她们赤裸相拥,她害羞?不,是她们。凯莎虽然没有吻鹤熙的唇,但她的唇轻轻落上她的肩。好一个柔情万千,鹤熙都快忘记这女人是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黑道老大。 「鹤熙,抱着我,别碰到那些。」凯莎下令,莲蓬头已掛回原来墙上的位置,直流而下的水像人造雨,给她跟鹤熙一个看不清世界的曖昧浪漫。鹤熙听话,在凯莎充满温度的拥抱下,她没有其他反应的选择,慢慢伸手回抱她,但她不明白「那些」是哪些?直到她情不自禁触摸她身上的刺青,女老大立刻推开这隻放肆的白猫,虽然不发一语,但鹤熙明显感觉到凯莎的不开心,很不开心。 「凯会长,你这样我没办法了解你。」鹤熙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如此说,凯莎试图平缓怒气,大狮子有一天会臣服在一隻小猫咪之下?显然这是这宇宙最难解的事情之一。 「我恐怕不能每件事都顺你的意。鹤熙,我再告诉你一次,我脾气不好,你不能永远这样勾着我,确保你可以一直驾驭我。」 女老大严重申明,即使落入情网,她也拒绝成为一个傻瓜,没人想成为受伤的那一方,然而讽刺的是,她们早已一同踏上互相伤害的路上。 「不过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鹤熙,我不会随便碰你,除非你愿意。还有,不准再摸我的……」 鹤熙的视力不差,凯莎身上那一条条的爪痕刺青,原来是用来掩饰那一道道不知从何而来的伤痕──那也是一段悲伤的不可逆的人生,鹤熙轻亲凯莎的鼻尖,用颤抖的声音说:「对、对不起,会长,今晚可以放过我吗?我还没准备好。」 面对蔷薇的犹豫不决,凉冰生气又难过,猛力亲了蔷薇,不,咬了她的嘴,左手抓着蔷薇的右手直往下到大腿内侧。基本上,凉冰在家只穿着一件大尺寸上衣,可以直接盖过下身到膝盖,因为方便随时变为兽型,内裤内衣当然也不会穿。 蔷薇惊呼,湿湿软软,热热黏黏,她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同为女性,但这还是蔷薇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深入女性的禁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几秒鐘回神,蔷薇闭眼回吻,凉冰的感觉终于好一点,但远远不够,蔷薇太青涩了。凉冰虽知道自己要的人是蔷薇,可是身体办不到,在蔷薇怀里她应该要很安心的,却无比难受。 『抵抗都是徒劳,凉冰。』 偏偏这时候身体记忆可怕的清晰,凉冰无法正常思考,多少夜的痛觉佔据脑海,在「姊姊」怀里也是温暖的,所有的疼痛都是我需要的,所有的快感都是由此而生的。 『别以为你可以逃走,凉冰,不管你逃去哪,你的身体都离不开我。』 凉冰心底深处吶喊不甘,嘴上却是煽情喘息,脑中只有无尽的:「不要,姊姊,我不要了……」蔷薇听凉冰呻吟,手胡乱摸着,全身发热,最后她的腿间也湿了起来。 蔷薇皱眉,凉冰的要求她不懂。明明猫咪发情就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为何又要再加重?蔷薇的衣服已经被凉冰扯得乱七八糟,蔷薇也混乱了,整个人被她拉过,压着小黑猫在地板,本来两人接吻得好好的,但看凉冰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还要继续吗?又或是该停呢?结果当然是捨不得爱人受苦,凉冰用双臂遮眼哭了起来,蔷薇在她身旁温柔安抚。 (12)吻 女老大的脾气不好,这一天她就对小白猫说了两次,鹤熙感觉得出凯莎不是开玩笑,所以她也说了真心话-她还没准备好,虽然明知自己没有权利说不,但她真的害怕。 沉默几秒鐘,热水还再淋,凯莎最后用一句话打破彼此的界线,但也是一种温柔的退让:「给我一个吻。」鹤熙愣住,她方才已经亲了凯会长的鼻尖,但显然不够。模糊的视线见凯莎闭上眼,呼吸感觉带着莫名的疼痛,鹤熙没有别条路可走,然而嘴唇贴上后,两人似乎更难受。白猫以为主人会猛力的回吻她,抓住她的脸狠狠佔有,或咬或压她上墙,就像她心里偷偷期待的那样。结果都不是,凯莎就安静的接受,这反而让鹤熙不知所措,心想如何才算一个完整的吻呢?一分鐘后,凯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鹤熙脸红欲退开,凯莎这时上前,舌头深入进来,鹤熙要喘口气,凯莎逼她到墙角,终于暴露了她的强势贪恋、她的不容拒绝。鹤熙双手抵在凯莎的肩上,小声呼唤会长,软绵的抵抗原意是想提醒凯莎不能继续下去,但真实的感受却是从未有过的飘飘然,喝醉了?然后她就昏过去了。凯莎动作快,立刻抱起鹤熙没让她倒。女老大苦笑,果然浴室不适合做,太热了。凯莎横抱鹤熙出去,原想拿毛巾帮受到过度刺激的白猫擦乾身体,但一见她的裸体,这对凯莎来说是另一种过度刺激。 手指轻触鹤熙带有水气的脸颊与银发,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喉咙,从喉咙再到胸口,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凯莎皱眉,她不能食言,惊险时刻她转身打了通电话叫追进来,要追帮鹤熙换好衣服,而凯莎全程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 「会长,需要我帮你泡杯咖啡吗?」 「不用,你去休息吧。」 追点头准备出去,但在门口时又停下。 「会长,需要别的东西吗?」 凯莎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盯在鹤熙身上,追从未见过会长这种模样,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跟一隻猫?手下没资格评论老大的感情,追只希望这一次也跟过往相同-凯莎从来只取她需要的。 凉冰哭得好可怜,蔷薇很心疼,凉冰这时突然变为兽形,从衣服里窜出,小黑猫又跑到沙发底下发抖。蔷薇趴在地上与她相望,黑暗中的猫眼看来水汪汪,更惹人怜,蔷薇不停安慰,让凉冰别怕,我在。片刻后,凉冰从沙发底下出来,蹭着蔷薇的脚,随后屁股翘起,哎呀,蔷薇知道这动作的意思-发情。蔷薇害羞地摸了摸小黑猫的臀部安抚,凉冰暂时安静下来,但这也只是稍微缓解了她一点点的不适。 「明天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此话出口,凉冰大惊,一猫一人相看,蔷薇早在收容凉冰的时候就上网查过,要解决母猫发情的问题,结扎是最快的方法,但后来知道凉冰是半人半猫,她不确定要不要做这件事,如今发情真的来了,蔷薇不得不尝试一般的猫的办法。 「喵……」凉冰不满的叫了一声,蔷薇不明白。 「要是以后你发情我不在,我怕你被别人……」 蔷薇的害怕跟担忧是正常的,因为在乎,她绝不能让其他人或其他猫来碰她的小黑猫。凉冰又变回半兽形,裸体。蔷薇虽已习惯凉冰的变换,猫耳跟尾巴还是这么可爱,但裸身的画面,她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习惯。蔷薇赶紧拿衣服要给凉冰套上,凉冰抢先拿起蔷薇的右手,轻轻舔了她的中指、食指、无名指,有吸有咬,蔷薇从指尖痒到心尖,快不能呼吸。凉冰的力量越小,对蔷薇的衝击就越大。 「发情的时候,姊姊会把我绑起来关起来,如果我叫,她会弄痛我,如果不叫,她不会给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很舒服。姊姊要我跑、要我拒绝她,如果我听话,她会生气,如果不听,她会给我更多。」 凉冰缩在蔷薇怀里,她的说明,蔷薇听的是一头雾水,发情就在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中结束了,但在沉睡之前,蔷薇躺在凉冰身边觉得生气、伤心,因为凉冰睡梦中不断喊着姊姊不要,可下一句又说给我、我要。蔷薇实在受不了,索性堵住她的嘴,亲了凉冰整晚。 (13)你想要我吗 鹤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凯莎,凯莎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不是没有情绪,是难以看透的忧鬱。月光之下,凯莎的金发跟琥珀色双眼更显几分神秘,还有一种不属于凡人的气质。事实上,那不是梦,鹤熙半梦半醒,模糊的视线看到凯莎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帘,今晚是个大圆月,凯莎没有要故作悲戚,而是她本来就是从最黑暗的深渊爬出来的人。外人说她脾气差,她不否认,但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原来也不是这样的。凯莎时常会想,如果世界待她好一点,她根本不会走上这种不归路,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黑帮老大。 这一切是从那个男人开始-华燁。凯莎不自觉摸上左半身的刺青,这一道又一道的爪痕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凯莎死都不愿回想那段过往,她会抓狂,她会杀人。但夜深人静时,回忆罪孽的源头,她确实也杀了。然而可悲的是,毁灭了这场梦魘之后,灵魂没有得到救赎,以为完美掩盖的伤疤会从此消失,现实残酷,绝望与崩溃依然在每次黑夜降临时纠缠她,最终逼得凯莎变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她从被害者变为加害者。 一声无意的梦话竟平息了一生的愤恨,凯莎回望侧躺于床的鹤熙,毫无防备的熟睡模样,嘴唇动了动,在梦里吃饼乾吗?白色猫耳朵跟尾巴不知何时已经冒出-可爱?凯莎很少觉得有人可爱,就算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她也几乎不曾对谁说过,连心里想都没有。凯莎走上前,无尽的忧伤在这一刻转化为某些疼惜,到底是心疼鹤熙还是心疼自己?手指轻轻拨过鹤熙的银色瀏海,凯莎心想自己不应该这么温柔的,她在拍卖会上买下鹤熙,本意不是要把她当成宠物养着玩,是有别的用途,不是所谓满足性需求,是有很变态的发洩,就像那些男人当年如何对她。如今,凯莎想不明白,从第一眼在拍卖会上看见鹤熙就乱七八糟-价钱过高了,追对她说。但现在凯莎认定鹤熙无价,后来女老大睡在小白猫身旁,多少年没睡好过,今晚凯莎也做了梦。 隔日,鹤熙先醒,睁眼一见凯莎的脸,惊吓也是惊喜。此时的黑道老大没有前两日的冷酷、狠戾与偽装,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女人。白猫凝视主人,忍不住内心发问:「你是为什么要买我呢?」鹤熙伸手欲摸凯莎的脸,却停在半空,阳光照亮床头柜上的手枪,这次的机会更靠近了,鹤熙却若有所思,白色尾巴捲动。 经过发情的那一夜后,蔷薇都把家里冷气的温度开的很低,因为她听说猫咪发情有部分跟温度有关,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有用,总之是用了。身为当事者,凉冰看着蔷薇东弄西弄很忙碌,她趴在沙发上,黑色猫耳露在头上,尾巴随意的晃来晃去,她微笑着,觉得她的主人很有趣,好像更喜欢她了。虽然凉冰不太懂这种喜欢跟被姊姊虐待时的喜欢有没有差别,但可以肯定的是,蔷薇不是姊姊。不知不觉,蔷薇放假的时间都被凉冰佔去,她们已是形影不离。 「蔷薇,我想吃你煮的麵。」听凉冰的要求,蔷薇看墙上的时鐘,中午了,二话不说穿上围裙去厨房准备。 「你不会发情了吗?」很快端上一盘肉酱义大利麵,蔷薇关心她。 「不可能。」凉冰回答得很快,吃得更快。 蔷薇双眼瞇成一条线,为什么不可能? 「我也希望能,但我被人研究实验变成这副模样,最终的目的就是给『主人』用的。」 凉冰低头,用叉子戳着麵,好吃,但一想起在地下实验室和姊姊囚禁她的房子,那些痛苦跟伤痕是永远无法忘掉的。蔷薇愤怒、疑惑又难过。 「凉冰,你告诉我实验室跟那个混蛋在哪,我报警抓他们。」 蔷薇站直身体,一副有我在别怕,那些坏人交给我解决的神情。凉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了,这一生还能遇到蔷薇,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最后是一句话都没说-凉冰向前亲她。凉冰嘴中还有义大利麵的味道,蔷薇嚐到了,不是她自夸,她的厨艺是真的不错。突袭之吻后,凉冰舔唇,把嘴边的肉酱舔去,蔷薇脸红。 「凉冰,你又发情了?」蔷薇小声问,目光不敢跟她对上。蔷薇的提问不是调情,是因为凉冰的动作变得过于亲密,不但抱着她磨蹭,还在她耳边发出软绵绵的猫叫,惹的她全身都热了。 「蔷薇,你想要我吗?」 (14)毛茸茸的 凯莎是故意把枪放在鹤熙拿得到的地方,正如她一直以来都不想活,但又不得不生存下去。不过在鹤熙拿得到的距离,凯莎也拿得到,她或许一心求死,但也要挑对象。要杀她这样一个黑帮女老大,不是漂亮的女人就可以,也不是特殊罕见的半人半猫就可以,到底要怎样的条件呢?其实凯莎活到今日仍在寻找这个答案。但意外的是,小白猫没有如她猜测,像上次一样拿枪要杀她,她只是盯着床头柜的手枪,趴在凯莎身边,好像在思考什么,后来竟用手指玩起了女老大的金色头发,以为是毛线吗?几分鐘的挣扎,凯莎猜不透她,终于睁开眼,两人好似都知道对方醒了,不惊讶不慌张的相望着。 「你……」结果是异口同声,鹤熙收手要退,凯莎先伸手摸她的白色猫耳,捏了捏。鹤熙不动,乖乖低着头给凯莎摸。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想摸摸看了,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触感如何。」凯莎边摸边说,语气正经,让鹤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摸你的尾巴,你应该会生气吧,我听说猫都不喜欢被摸尾巴。」 关于这个问题,小白猫没有给女老大直接的答案,她坐起身,本在晃动的猫尾此刻停下来,轻轻落在床上-凯莎触得到的位置,两人之间。凯莎见状,毫不犹豫,虽然这是鹤熙自愿的,凯莎的力道也很轻,但触摸的瞬间她还是颤抖了一下。 「毛茸茸的,很软,是真的。」 鹤熙忍不住笑出声,感觉眼前的凯莎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好奇宝宝。 「谢谢。」摸不到一分鐘凯莎就放手了,她没有得寸进尺,鹤熙喜欢她的有原则,虽然平时冷静冷酷的像冰,但也并非完全冷血。 「凯会长,我可以摸你的刺青吗?」鹤熙再度尝试越界,凯莎皱眉,眼神透露她的不悦,可最终开口,她却说可以,她允许鹤熙隔着睡衣触碰她。凯莎没有告诉鹤熙刺青的正确位置,鹤熙仅凭昨夜的印象胡乱摸,凯莎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放松,小白猫觉得有趣,女老大则在崩溃边缘保持理智,直到受不了才阻止鹤熙,抓住她的手,随着窗外渐渐升起的阳光,彼此紧握的手慢慢变成了十指紧扣,鹤熙害羞起来,心跳声很大。 「鹤熙,我今天会带你去游艇上的派对,有些交易。」在牵着手的情况下,凯莎说出今天的行程,鹤熙点头。 「追的资料显示你不会游泳,不喜欢水。不过别担心,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别想你有离开我的可能。」 你这是表白吗?鹤熙心想,但凯莎说得太没有感情,简直跟报告财务报表一样,鹤熙很快打消这种自作多情,可两手松开时,她整个人变得非常不安,猫耳跟着下垂,事到如今,她哪可能离开得了她。 我想要你吗?凉冰问完之后,蔷薇再问自己一次,肌肤紧贴的时刻,蔷薇很明白的知道她是想要凉冰的,可是她不知道凉冰的意愿,即便她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她的「以身相许」,明显到不能再更明显的程度。蔷薇不是情商差,是第一次谈恋爱,难免顾虑的多,还是跟一隻半人半猫。 小黑猫轻舔蔷薇的脸,无辜可怜的样子与主人四眼相望,蔷薇情不自禁吻她,得偿所愿的甜腻的吻,凉冰兴奋不已,马上就想脱掉衣服恩爱,蔷薇又惊又羞,立刻停止接吻。 「蔷薇,你不喜欢跟我……」凉冰鼓着脸很失望,每次求欢,蔷薇都推三阻四。 「也、也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不想你把我想的太肉慾,像你的那个『姊姊』。」 「蔷薇,你不是。」凉冰肯定的说,附带蜻蜓点水的吻,蔷薇的满脸通红带着感动的幸福,她本想先说几句承诺或一些情话,但凉冰根本等不及,几秒鐘就脱光了坐在沙发上,这一刻,蔷薇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了。 「你别这样盯着我,你先转头。」 小黑猫双眼直视主人的一举一动,蔷薇难以在这种热情目光的注视下脱光自己。凉冰窃笑,听话将脸转向另一处,蔷薇再三确定凉冰没有偷看,这才继续把釦子解开。准备脱下身时,蔷薇忽然后悔,觉得回床上好点,至少还有棉被可以遮挡,都怪她太心软,凉冰撒娇说想在沙发,她们的第一次就要在沙发了。 「我、啊!」蔷薇那一句我好了都没说完,凉冰迫不及待就扑上去。 「凉冰,你、你等……」不应该是我在「上面」吗?蔷薇怀疑了一下,抓着凉冰的肩,仍挡不住慾火直扑过来。 凉冰不说多馀的话,当然也听不进蔷薇的话,只想着对心爱的主人又咬又亲又吸又舔,这是兽性大发?不,因为对方是蔷薇。今晚的亲密对凉冰来说多难得可贵,亲吻不再有恐惧,是真实的安稳安心。 (15)有牌照的流氓 鹤熙这辈子第一次参加游艇派对,虽然紧张,但也很期待。鹤熙在衣帽间看人形镜中的自己,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露骨的比基尼泳装,她害羞极了,准备换掉,女老大突然闯进来,吓得小白猫退到墙边,下意识抱胸遮挡,凯莎乾咳两声,拿一件外套给她。 「上船的时候把外套穿好,耳朵尾巴别露出来了。」 鹤熙听话拿过外套,但她其实不理解凯莎这句话前后的关联,因为穿在上半身的外套根本遮不住她的尾巴跟耳朵,后来鹤熙才注意到,凯莎今天穿的外套跟她是同款,情侣款? 今日天气晴朗,适合玩水消暑,到码头下车时,鹤熙才意识到这场派对多盛大,几十艘游艇排排停在码头,这场面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人。 听凯莎的话,鹤熙不懂,她以为她们会一起行动。阿追点头,两人分别上不同的游艇,女老大身边也不少保鑣保护,鹤熙看凯莎逐渐被人群淹没,莫名不安,阿追牵起鹤熙的手,鹤熙惊讶她的举动。 「会长要我这么做的,才能确保你不会受伤。」 「我们来派对玩,为什么会受伤?」鹤熙的脑筋转得快,马上有所警觉。 「鹤小姐,这场交易不是开玩笑的。」追没把话说死,但也明白的透露今天派对的危险性。 「你们家会长不会死吧?」 「没人可以杀了会长,除了她自己。」 走进游艇的包厢里,追说得肯定,拿了桌上的点心香檳给鹤熙,鹤熙不吃,这种时候她哪有心情吃喝玩乐,黑社会的运作法则她不明白,但她知道人脆弱如螻蚁,随便一枪一刀就会永远消失。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何还带我这个拖油瓶?」 「让你看清楚,你跟着的女人是何方神圣。」追笑道。 「当普通正常的生意人不行吗?」 「显然会长跟我们,还有你,都没有这种好命。」 「凯会长以前就是做这种行业的人了?」 鹤熙瞪着追,追不是不说,而是所谓真相没人知道,除了凯莎自己。鹤熙甩开追的手,她不会就此罢休,即使是以一隻宠物的身分,卑微到尘埃也不能死不瞑目。鹤熙本想再多问几句,追这时看向手机,一见手机显示的讯息,她脸色凝重,然后一语不发的起身去跟守在门外的黑西装女人说话,几分鐘后又进来。 「没什么,你待在这里就好,没事。」 没事才怪,追的冷静一看就是假的,无奈鹤熙从她口中什么也问不出。不久,外头传出了警笛声,还越靠越近,警察?鹤熙皱眉看追。 「放心,这种百人派对,警察临检很正常。」追的安抚不具效果,因为户外的音乐声与人们的欢闹声全都安静下来,几名警察上了游艇,一名女警跟男警走进她们的包厢。 「杜安娜警官,吴以风警官,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面对警方临检,追的态度不变。 女警在前,男警在后。女警一脸西方面孔,黑色长发绑马尾,中文说得很流利,女警眼珠的顏色让鹤熙想起了凯莎,男警的整体外型气质没有女警抢眼,但身材高壮,正气凛然。 「自然是为了你家老大,天刃会长来参加的派对,我们的刑大队长当然要来看看了。」 杜安娜拿下警帽,很自然的坐到两人对面的位子。吴以风不喜欢杜安娜这种像是在调戏人的说话方式,但无可奈何,他依然站着,神情严肃。 「所以她派杜小队长你来盘查我?」 小队长这称呼其实是嘲讽,杜安娜做刑警好几年了,但因为个性实在过于轻浮,长官难以信任她,更遑论升官,可是她又正直的让人讨厌,没得商量的馀地,所以一直在刑事的特别小组,专查天刃会的非法活动。 「不是,追小姐,我只是来跟你喝茶谈心,队长已经到会长那艘船去『关心』了。」 听到关心,追的笑容瞬间收起。杜安娜理所当然的拿起桌上追原本要给鹤熙的香檳,她喝了一口后,转头看鹤熙。 「天刃会长的新宠物?」 宠物二字过于敏感,鹤熙差点失声尖叫。 「杜安娜,你讲话小心一点。」 「追小姐,你在威胁警察吗?」 追早看杜警官不顺眼,因为她跟吴以风是海岸线唯二不会被收买的警察,他们的上司也说不动两人,难怪彼此虽然不合,但可以在同一个组里共事这么久。 「追小姐,你知道我们跟你们最大的不同在哪吗?你们是随时会被抓进大牢的混蛋,而我是有牌照的流氓。」 杜警官这话听不出是威吓还是自嘲,但不管哪种,追都想立刻拿枪出来毙了她。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逮到凯莎的,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包含你,漂亮的小姐。」 杜安娜的视线最后停在鹤熙身上,鹤熙不自觉发抖,吴以风终于忍不住了。 「安娜,够了,你话太多了。」 吴以风抚摸警帽的帽簷,示意她这里没有奇怪之处就别节外生枝。杜安娜叹气,敷衍了几句,戴回警帽站起身。 「但我还真不知道,天刃会现在也在卖『药』了。」 喝完那杯香檳,杜安娜把空杯放在追面前,到这一刻,追忍无可忍,因为天刃会从不做这种生意,她气得把空杯摔在地上。 「杜安娜,你以为你看到什么!」 「你说呢?难不成你们做了好事,还是成了拯救世界的蝙蝠侠?復仇者联盟?」 追气愤上前,安娜毫无畏惧之色,双方怒视,鹤熙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惊慌又无助。吴以风赶紧挡在两人之间,他深怕杜安娜会被杀,最终安娜被吴以风劝下游艇才结束这僵局。 「你在人家的船上还敢这么嚣张,队长会被你气死。」 下船后,吴以风警告安娜,安娜却似不在乎,仍旧眉开眼笑。 (16)这是喜欢你吗 两个女人,不,是一女一猫在沙发上纠缠。蔷薇有点招架不住,都怪凉冰的抚摸太色情,在客厅做爱有莫名的刺激,小黑猫驾轻就熟,到底是被调教过?蔷薇在慾海里飘来飘去,被服务的很舒服,但一见凉冰身上的那些伤口就很难过、很生气。舌尖轻舔伤疤,这是她对她的心疼与安慰,凉冰被蔷薇惹得全身发麻,她以前被姊姊软禁时,不太是「上面」的位置,习惯成自然,体内深处发痒难耐,光裸的大腿内侧摩蹭起蔷薇曲起的大腿,蔷薇立刻有感觉,湿湿热热黏黏胀胀,她的脸更红,跟着凉冰颤抖起来。爱抚继续,凉冰极力要甩开姊姊的影子,可是没办法,脑袋想忘掉,但身体会记得──姊姊喜欢她毫无羞耻的展现对性的渴望,对痛的渴望。 身体相贴,凉冰双手拖起自己的胸跟蔷薇的乳头摩擦,快感瞬间袭来,这又软又硬的愉悦之感前所未有,蔷薇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凉冰舔过蔷薇的耳朵,吻她的肩颈,轻咬她的锁骨,湿透的下身跟她说的话呼应,姊姊不准她说谎,以致凉冰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想要的。 「你、你要什么?」蔷薇还傻呼呼的问,小黑猫皱眉,舔主人的唇,挺起上半身到主人的脸前。 蔷薇感受到凉冰的柔软,这才终于明白她需要的。蔷薇将凉冰挺起的粉嫩小凸点含入口中,凉冰立刻仰头轻喊。蔷薇边含边小心揉捏着凉冰的乳房,本来她以为自己的胸部算大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羡慕吗?不如说以后要多注意这隻小黑猫,可不能被她之外的人给占了便宜。凉冰轻亲蔷薇的红色脑袋,抱着她发抖,从未有过的温柔性爱让凉冰恐惧,她从不敢想「爱」这种情感,未知是害怕的主因,如今体验到了,她自知无法失去,或是回到姊姊那里去。事实上,凉冰几乎要身心分离,如果身体被伤害到习惯,习惯的痛会模糊所有的感觉,包含幸福与信任,凉冰已经模糊了。 「怎么了?为什么哭?会痛?」 见凉冰流泪,蔷薇的问题是正常人的疑虑,但凉冰不同,她早已不是正常人,她的痛苦正好跟蔷薇担心的相反,不是痛,是不够痛。凉冰摸蔷薇的脸,额头靠上去,鼻尖的泪水沾溼彼此。 「弄坏我好吗?蔷薇,再更用力的弄痛我好吗?」 凉冰的哀求显示她内心的破碎、矛盾,苦不堪言。蔷薇心痛又火大,因为凉冰希望她用过去姊姊对待她的方式来跟她做爱,不,蔷薇深信,就算她没有亲眼看到那画面、那场景,那个让她想一刀捅穿的姊姊,蔷薇也知道那位「姊姊」绝不是在跟凉冰做爱,是在凌虐她。 「凉冰,对不起,但我不会弄坏你,更不会伤害你。」 蔷薇紧紧抱住凉冰,吻她,但没有抹去她的泪,意思是你想哭就哭,在我面前哭,那是你的纠结,而我终有一天会帮你了结。蔷薇的行为代表了她不要凉冰逃走,不过跟姊姊的不准逃走差了十万八千里。当凉冰明白蔷薇与姊姊于她而言的差距,那一刻,空气里好似多了很多凉冰不知道的东西,不是坏的东西,也并非好的,但是新的。下体流出的液体变得多了,蔷薇的大拇指按摩着凉冰的外阴,凉冰跨在蔷薇身上,双手抓紧她的肩,低头望着蔷薇的动作。 「插进来,蔷薇,别再玩我了。」 凉冰很焦躁,黑色尾巴晃啊晃,她期待了很久,抱着蔷薇又咬又亲,像个忍耐不住要吃糖的孩子,不,猫咪。蔷薇觉得凉冰很可爱,扶着她的腰,手指本想慢慢探入,结果因为太过溼滑,手指是被吸进去的。蔷薇惊讶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深入别人的体内,感觉很奇特。相对蔷薇的探索,凉冰早已进入状态,边亲边叫着蔷薇,因为蔷薇的抽动并不快,她只好自己扭腰。蔷薇看凉冰享受的表情,异常兴奋,心痒,腿间更痒。 「蔷薇……想要再多一点。」凉冰环抱蔷薇,亲吻她的鼻子,黑色猫耳抖了抖。 「啾……多一点什么?」 两人嘴唇的距离不到一公分,每说一句话就要亲一下,很是甜蜜。 「一根不太够。」凉冰说得很直接,专属猫咪的撒娇方式,凉冰舔她的脸,湿热的肉穴夹了夹,蔷薇明显感觉到她的需求,拿她没办法,于是再加入了一根。 「嗯、嗯,蔷薇,好满……」 「舒服,我喜欢你填满我。」 凉冰太坦白,蔷薇很害羞,不知该回应什么,只好用吻逃避。今晚的第一个高潮不算快,但是凉冰懂性事以来最安心、最温暖的一次。凉冰疯狂抖动,整身掛在蔷薇身上,小穴很不捨她拔出,但也不得不,蔷薇看指尖跟穴口的透明牵丝,有些还沾上大腿,很色呢,她竟然真的跟一隻猫咪做爱了。感受到凉冰的全心交付,蔷薇的脑袋充满了保护欲、佔有慾,下意识思考,她们现在是恋人了?还是主人跟宠物?总不会是发洩性欲的对象吧?蔷薇触摸凉冰颈上的项圈痕,激情暂且停止,两人稍微松开对方,四眼相望。 「凉冰,你真的喜欢我吗?」蔷薇很认真的问,凉冰其实错愕。 可怜的小黑猫不太懂所谓「喜欢」的情感,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姊姊早已粉碎那些,凉冰对蔷薇现在仅有的是不想分开。也或许是因为姊姊对她太坏,以至于蔷薇对她的好被她特别放大。如果蔷薇问她,那晚换成别人捡走她的话,她还会不会对她有这种依赖、依恋,凉冰大概是无法回答,只会告诉她:「这世界没有如果,因为我就是遇到你。」凉冰躲进蔷薇怀里,蔷薇安静地凝视她的小黑猫,这时的她看上去好瘦小,好惹人怜。 「蔷薇,如果我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这是喜欢你吗?如果在你身边我才能睡得着,这是喜欢你吗?如果我觉得跟你亲密很开心,想要永远这样下去,这是喜欢你吗?」凉冰反问她,蔷薇答不上来,因为感动,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两人再次接吻,这次换蔷薇在上,凉冰背对她,臀部主动抬起,这姿势真是本能,蔷薇自觉要兽性大发了,爱怜的吻在她的裸背。 「你会累吗?」蔷薇问,凉冰笑了笑。 「我还怕你累。」凉冰这话带有挑衅,蔷薇挑眉,原来她也是不服输的脾气。而最终的答案是,两人一起睡在沙发。 隔日一早,蔷薇被敲门声吵醒,醒来见她跟凉冰裸体躺在沙发,大惊,赶紧抱凉冰回房间床上盖棉被,自己则快速穿好衣服去应门。 「表姊,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巡逻,顺道来看看你。蔷薇,你怎么这么晚才开门,刚睡醒?」 蔷薇的表姊-杜安娜,穿着整套警装,她的微笑诡异,因为表妹衣衫凌乱,脖子上的吻痕更是多的夸张。 「蔷薇,你这是跟男朋友彻夜狂欢没睡?」安娜的调侃很精准,蔷薇猛摇头。 蔷薇傻住,安娜大笑。 「你这姑娘的心事也太好猜,但你藏的可真深,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跟我一样喜欢女人。」 (17)天刃会长 两位警官下船没多久,追跟鹤熙就听到枪声,接着传出人们的尖叫喧哗声,鹤熙的第一个念头是凯莎不会死吧,追也很担心,但凯莎要她照顾好鹤熙,她就算心里不安,也不能随便离开,只能相信会长。 「阿追,这都开枪了!你还不告诉我,今天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鹤熙瞪追,神色惊慌。 「就谈生意而已,但是会长不愿做的生意。」 鹤熙听不懂,坐立难安。追不停看着手机等待讯息,直到外面的保鑣进来说安全了,追才带鹤熙下游艇,外面早已乱成一团,不过人已比刚才少了很多,但多了不少警察跟警车。鹤熙看向最大艘的游艇,警方押着一群人下船,男人女人都有,就是不见凯莎。鹤熙跟着追走过去,杜安娜、吴以风早已站在那艘船前,天刃会长终于现身,却与刑大队长-龙毅一起走下船。这场面甚是诡异,两派人马分别站开,一边是海岸线最大黑帮,一边是海岸线最大分局的警方。虽然照理说,鹤熙是属于凯莎她们这边的人,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看警方将一包又一包的货物从船上拿下,鹤熙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只见凯莎与龙毅说了几句,龙毅想跟她握手,但凯莎不理,直接朝鹤熙这里走过来。 「你没事吧?」两人不约而同的说,气氛是曖昧的尷尬。 「我不会有事。」凯莎肯定的说,握紧她的手,鹤熙莫名脸红。 「阿追,我没喝酒,把我的车开来,你带大家先回去。」凯莎下令,追点头,叫所有人准备回去,除了鹤熙。 部下将凯莎的跑车开来,凯莎不是炫富,收藏跑车是她少有的兴趣,她觉得这些车很美,非人的美。杜安娜见到这一幕,毫无顾忌地走上前,笑道:「凯会长真有钱,这车要几千万吧。开这种『移动房產』在路上,不怕被抢吗?不会良心不安?」杜安娜的讽刺,凯莎没有回应,但脸上表情很是不悦。 「漂亮小姐,你呢?不怕坐这种车,车速太快发生车祸吗?」鹤熙开副驾驶座车门的手停下,杜安娜与她相望一眼。 「杜安娜,闭上你的嘴。鹤熙,上车。」凯莎忍无可忍,鹤熙不敢不从。杜安娜还是嘴上逞能,实是无能为力,后被龙毅拍头骂道:「杜安娜,你不想升职了吗?你到底明不明白凯莎是什么人?」听龙毅这么说,安娜更不高兴,但没有对她的长官生气,反而给龙毅一个大大的微笑,手指着刚刚被他们抓住的毒贩,再指凯莎驾车的方向。 「报告长官,他们跟她是一样的。」 凯莎开车的速度没有很快,事实上,她很守交通规则,不,是她很懂这个世界的规矩,所以她可以活到今天,可以当上天刃会长,让多少人听她的话,不管男人女人,不管黑白两道。鹤熙坐在副驾驶座,感觉凯莎很不开心,一路上都不敢说话,当然也就没问在船上发生的事。 「饿了吗?」黄昏将近,在沉默了数十分鐘后,凯莎突然问。 凯莎没有多说,直接开车到一间山上的餐厅。不同于海岸线的海景,山上的夜景有另外的美。下车进餐厅,鹤熙又深深感觉到凯莎的影响力,原来不只海岸线,好像全世界都听命于她,看服务生对她特别客气,带她们到餐厅里最佳的夜景观赏座位,鹤熙感受到某种压力。 「天刃会长。」服务生走开后,鹤熙喊她,凯莎惊讶,但不是惊讶她这么称呼她,而是她的语气很温柔。 「你有除了白饭之外的,喜欢的东西吗?」鹤熙轻笑,凯莎依旧是面无表情。 长时间的安静,鹤熙以为自己开错话题,想再说其他的,凯莎意外的回答了。 「以前会弹钢琴,后来非常痛恨。」 此话一出,鹤熙想起在天刃公司的会长专属休息室里,有一台白色的钢琴。 鹤熙无语,看不透凯莎的皱眉跟拒绝,其实凯莎不想说的原因很简单,但就是因为太简单,那样的痛苦是加倍的。死都不愿回想,可是每次看见都会想起,那男人是如何在她曾经最爱的事物上撕裂她。凯莎用力放下餐具,声响之大,连旁边用餐的客人都吓到。 「吃饱了吗?」凯莎的样子变得很可怕,鹤熙一脸错愕,微微点头,但她根本没吃几口。 凯莎拉着鹤熙出餐厅,看上去很匆忙,好像在逃,也不知道在逃离什么。餐厅外是一片树林,凯莎不带鹤熙回车上,却带她走进林子里,鹤熙一直问她去哪,凯莎不说,鹤熙开始挣扎,凯莎的愤怒越来越压不下来,结果是莫名其妙的「树咚」她。 这强吻出乎意料,鹤熙知道她没有反抗的权利,但是树林里? 「啊?」鹤熙傻住,红着脸,下意识揪紧凯莎的上衣。 (18)味道 「蔷薇,不给表姊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安娜笑道,蔷薇愣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对表姊说,关于凉冰是不是人这件事。 「但她现在还在睡觉,不太方便,下一次吧。」 「是吗?蔷薇,看不出你这么『厉害』,把人家给累坏。」安娜调侃,蔷薇尷尬,心想自己其实是第一次,昨晚的一切算是凉冰的慾望逼得她,两人彻夜没睡,聊了很多,边做边谈心,一直到快天亮她们才累得双双入睡。 「你说的,蔷薇,下次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蔷薇点头说好,两人虽是表姊妹,但从小感情就很好,因为都是独生女,没有手足,所以就把对方当成亲姊妹。如今蔷薇跟她父亲闹翻离家,只有安娜会来关心她,她很感激。安娜离开后,蔷薇回房看凉冰,凉冰却不在床上,她焦急得找,后来发现她变成黑猫躲在床底。人猫相望,凉冰确定了眼前的人是蔷薇,便从床底快速跳入她怀里。蔷薇抚摸小黑猫,感觉她在发抖,心中疑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蔷薇问。 凉冰一开始不想说,但看蔷薇的担忧之色,又想起昨晚她对她的「以身相许」,她决定说。 「蔷薇,刚才在门口的那个人是谁?」凉冰这时变回半兽人,蔷薇以为她在吃醋,很快跟她解释,但结果不是蔷薇想的那么简单。 「我曾经闻到过那个人的味道。」凉冰说出此话,蔷薇的心猛然一震。 「不会吧,凉冰,你的那个『姐姐』是我的表姊安娜?」 「不是,那不是姐姐的味道。是我曾经在姐姐的大屋子里,闻到过那个人的味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娜曾经去到过你姐姐的家?」蔷薇皱眉。 「有可能,但我不知道你的表姊是谁。」 「我表姊是警察,她也许是为了办案。」 「她、她也可能是姐姐的人,来抓我、来抓我……」凉冰害怕起来,眼眶泛泪。 蔷薇立刻抱紧凉冰安慰,这下可惨了,她该怎么处理这事呢?总不能直接问安娜,有没有替谁在找一隻猫?半人半猫? 「没事的,凉冰,有我在。」蔷薇继续安抚,凉冰依偎在她怀里,此刻忆起不好的事,她感到非常痛苦──凉冰不懂为什么过了这些日子,她都有蔷薇了,还是没办法忘掉那些、忘掉姐姐? 黑夜明月,凯莎的金发在黑暗中很显眼,凯莎不懂,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她都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她还是没有办法逃离那男人带给她的耻辱与伤痛。无尽轮回的梦魘,她有哪一刻才能入睡,她狠狠的瞪着鹤熙,她下令的时候很失控,当鹤熙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她又忽然恢復,回想过去几日自己在鹤熙身边可以睡着,虽然不过几小时,那也是漫长恶梦中的一点温暖。 「怎、怎么了?」鹤熙准备解开内衣的釦子,凯莎却抓住她的手阻止。 凯莎看着鹤熙的双手,鹤熙纳闷,她无法理解凯莎究竟在想什么,如果真要把她当成发洩性慾的对象,那就狠心一点啊,反正她早就无法再当正常人,这样拉拉扯扯,矛盾又无解,到底要对她好还是不好,再如此下去,她真的会疯掉。然后鹤熙就真的觉得自己离发疯只剩一步──凯莎突然紧紧的抱住她哭,哭得像孩子。凯莎心里难过、悲哀、凄凉,她多希望她当时喊疼、喊不要、喊住手、喊我求你,对方会停、会放过她,或是谁来救救她、帮帮她,但现实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人终有极限,凯莎的极限就是那天晚上,她拿那男人喝剩的酒瓶用力砸破他的脑袋,拿碎玻璃插入他的喉咙,鲜血染红她的手心、她的脸颊、她的身体、她的金发。那晚以后,她就是天刃会的会长。 面对女老大突如其来的崩溃,鹤熙烦躁又无言以对,但还是被凯莎的情绪感染,她也流泪。鹤熙不知该说什么,但也不必说什么,她回抱凯莎,莫名感觉彼此是同病相怜,小白猫不明白女老大痛的落点,但她很聪明也很善良,她知道如果可以好好生活,又何必弄痛自己。 泪流过双方的嘴唇,都不知道是谁的泪,也不重要。 「啾……会长,回去再……」双脣分开,鹤熙全身颤抖的说。 「做什么?」凯莎变回正经的脸色,鹤熙脸红,猫耳跟尾巴不自觉露出。 「我、我不好意思……」 不等小白猫说完,女老大的手已伸到她背后,鹤熙知道她想做什么,下意识闪躲,凯莎不悦,猛力抱起她扛上肩,以此姿态走出林子,走到停车场。鹤熙挣扎,但没用,也怕引人注目,她不敢乱叫。凯莎这次不带鹤熙回跑车上,是另一辆黑色休旅车的后座。她们一上车,车子就啟动,鹤熙躺在车座上,注视着撑在她身上的凯莎。 凯莎边亲边把鹤熙的胸罩脱掉。 (19)不为什么 以现实层面来说,鹤熙的挣扎不具意义,因为休旅车后座的空间固然大,但在车内到底是逃不出去的。凯莎对鹤熙又咬又亲,很快脱光了她的上半身,鹤熙脸红喘气,没想到她们的第一次要在车子里,鹤熙抓紧车椅,凯莎的动作非常粗鲁,接近发狂的野兽,鹤熙自知没资格说不,乖顺接受凯莎的为所欲为。 「叫大声点。」凯莎见鹤熙压抑喊叫,便直接命令,左手用力抓着她的右手腕,鹤熙觉得痛,但没说一句。 鹤熙的双手后来被凯莎用她的上衣捆住放上头顶,从嘴唇吻到胸口,鹤熙又痒又羞,控制不住身体扭动,凯莎没什么耐心,猛力固定她的腰,舌尖舔过胸乳腹部,鹤熙承受不住这般挑逗,绑实的两手下意识打上她的脸,鹤熙被自己的行为吓到,心想完了,凯莎要更生气,她却意外的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放好鹤熙的手,然后继续舔她。盯着鹤熙硬起的乳头,凯莎的吸含没有一点犹豫,鹤熙感觉到快感,低头看凯莎,只觉得女老大比她更像一隻正在吸母乳的猫,她的呻吟更大了。 「啊、啊……凯……凯莎……」 这次不再是疏离恐惧的凯会长,是真情难抑的凯莎。昏暗的车内,视线并不清楚,凯莎的脸再度贴上鹤熙的脸,鹤熙眼眶泛泪,两人四目相交,沉默了一会儿,鹤熙欲转头要闪躲,凯莎不准,捏着她的下巴。鹤熙泪眼汪汪,她不知道凯莎还要对她做什么,虽说现在已经够羞耻了,却莫名想凯莎是不是在她之前也对别的人或别的猫如此,遗憾鹤熙得不到答案。 凯莎皱眉,目光纠结,她曾经也被男人在车上羞辱过,她此刻对鹤熙的程度远不及那时候的凌辱,凯莎头痛起来,捏鹤熙的力道渐渐变大,鹤熙惊恐下巴会不会因此被捏碎,但还是一字不吭。直到司机提醒到家,凯莎才松手。下车前凯莎帮鹤熙穿回衣服,鹤熙明显害怕,因为凯莎真的太奇怪了,严重怀疑她人格分裂。 半夜,鹤熙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侧睡背对凯莎,凯莎从身后抱着她,事实上鹤熙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凯莎越搂紧她,她越紧张,也不知过了多久,鹤熙勉强入睡,但也是睡不好,半梦半醒,后来她已变回完全猫型,可能是体内的本能防卫机制,凯莎这时不在床上了。 小白猫见女老大在阳台一个人站着,望着远处,月光照着凯莎,凯莎的金发更亮。鹤熙跳下床过去,到阳台前变为人型站立。凯莎知道鹤熙过来,她拉开阳台门,凯莎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根点燃的香菸,凯莎没抽,鹤熙不曾在凯莎的身上闻到过菸味,后来她明白那菸不是用来抽的-凯莎拿起菸,把菸头往自己的身上烫,烫在那些爪痕刺青上。火烙皮肤,正常人都要痛的,凯莎连眨一眼都没有,面无表情。鹤熙愣住,吓住,但没有退缩。 「你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鹤熙在凯莎背后问,宠物不该质问主人,但她想了想,反正横竖都是死跟绝望,这些以下犯上都无所谓了。 凯莎没有转身,放下被身体熄灭的菸,难得的反问鹤熙:「你为什么不开枪杀我呢?」女老大的手枪在床头柜。 「那我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 经过这番对答,原来彼此的个性很像。鹤熙不问凯莎被菸烫不痛吗,那都是废话了,当然是因为觉得会痛才要这么做,痛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感觉,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显然凯莎并没有很想死,至少鹤熙是这么认为的,外冷内热刚好适合形容凯莎。 长时间的安静,结束这个僵局的是鹤熙肚子的咕嚕声,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小白猫今晚可没吃什么东西,凯莎终于转过身对她说:「小鱼饼乾在柜子,别吃得满床都是饼乾屑,我不喜欢……」 「不喜欢我在你床上吃东西。」鹤熙大胆的帮她说完,凯莎叹气。老实说,凯会长的心思没有很复杂,是外表武装的太强,心之壁垒、高墙太厚实,但如果有机会让人剖开来看,她单纯的跟个八岁小孩一样,在还没被这个骯脏污秽的世界侵犯之前的天真无邪。然而谁都没有机会。 鹤熙究竟是故意挑战女老大的忍耐极限,还是凯莎的床太过温暖,小白猫依旧选择在床上吃小鱼饼乾,还吃得津津有味,凯莎无言,她的头痛没好,但看鹤熙的白色猫耳跟猫尾巴,她莫名放松了一些。 凯莎回房坐上床沿,伸手捏了捏鹤熙毛茸茸的身为猫的部位,鹤熙的脸颊闪过一抹緋红,此情景让两人心中同时响起某些温柔的琴声旋律,这是所谓的「疼爱」宠物?鹤熙不懂,不自觉拿起一块小鱼饼乾给凯莎,意思是我觉得这很好吃,分享给你吃。凯莎看了一眼饼乾,再看鹤熙,她抓紧鹤熙的手,一口吃掉。双方都没发觉,她们之间的气氛从此变得不一样了,因为情愫的滋长没有具体图表,等凯莎惊觉自己打破了原则,她居然在自己的床上吃食物,她会接受这个变化,因为这个变化是事实,却无奈她受伤太深,鹤熙能不能为她黑暗的人生带来一点光明,凯莎想都不敢想,所以亲她,她也亲她。 (20)从天堂掉到地狱 (20)从天堂掉到地狱 安娜来过后,蔷薇发现凉冰变得有点忧鬱,常常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发呆,不管人形猫形,眼神里有痛苦,她触及不到的痛苦。虽然有过了那夜亲密之后,她们确定了与对方的关係,但就是确定了对凉冰的感情,蔷薇更不捨她被那位「姐姐」虐待的过往。 蔷薇上前,站着从凉冰身后温柔抱她,抚摸她的猫耳朵。凉冰摇头说没什么,蔷薇立刻反驳她在说谎。 「你是不是想去外面逛逛?」 凉冰抬头看蔷薇,蔷薇低头,红发垂落,落在凉冰脸上。两人互望,蔷薇会这么想是正常,因为从「捡」凉冰回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出过这个家,真怕闷坏她了。 「跟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嘴真甜啊。」蔷薇捏了捏凉冰的脸,吻她。 两人正处于热恋期,其实凉冰不明白所谓的热恋期,单纯只是不想跟蔷薇分开。凉冰近日的鬱闷不难猜,虽然蔷薇解释了安娜是她的表姊,两人感情很好,但不能保证安娜跟「姐姐」的关係,凉冰多怕现在和蔷薇的生活是一场梦,等她醒来,面对她的又是那一头金发,原来绝望也是像太阳般闪耀的。 「蔷薇,可以做爱吗?」凉冰突然问,舔了舔蔷薇的手,蔷薇脸红,被挑逗得全身发热。蔷薇无法责怪凉冰的表达太过直接,毕竟做爱这单字是她教她的。 「可以。」蔷薇靦腆的回答,才刚说了要不要外出,结果又打脸自己了。 凉冰没有想太多,听到蔷薇的允许就很高兴,猫耳朵动了动,转身从沙发上站起开始亲她,蔷薇不会拒绝,彼此都红着脸,也都了解这爱要是做下去,这次放假绝对又是待在家里一整天。虽然跟爱人在家恩爱合情合理,但蔷薇有个问题,是她想帮凉冰补身体,包含她自己,因为怕这些日子纵慾过度伤身体,但人类的食物对凉冰到底有效吗?身为厨师的蔷薇,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啾……凉冰,到床上。」 两人边吻边走到卧房,凉冰过于激动,猛扯蔷薇的上衣,蔷薇这时觉得是时候要写几项家规,不然她的衣服全要被凉冰扯坏。最后如凉冰所愿的脱下衣服,蔷薇压她上床,也脱去凉冰身上仅存的一件上衣。身体相贴,双方的体温都很高,不知为何,今天皮肤的感觉异常深刻,四条修长的腿交错纠缠,上半身是互不放过的啃咬,都想把对方吃下肚──这是爱情中难以解释的现象,为什么你爱她,却想伤害她?不,正确的说法并不是伤害,是佔有。 「蔷薇,你可以吸我的奶吗?」 舌尖与舌尖的透明牵丝还没断,凉冰提出要求,无人可以抗拒的楚楚可怜,她的猫尾同时拂过蔷薇的大腿撩拨她,对此,蔷薇更热了,脸更红了。往下望着凉冰的双峰,此时因急喘的呼吸起伏而有些晃动,蔷薇着迷的盯着,不得不说凉冰的胸型非常漂亮,堪称完美。同样身为女人,不,凉冰也许不算完全的人,总之,蔷薇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但见了凉冰之后,她都有些忌妒,或说甘拜下风。蔷薇一口含住凉冰颤抖的乳尖。 「啊……蔷薇……好舒服……」 蔷薇右手轻揉凉冰的左胸,认真吸吮小黑猫挺立的粉嫩,好像真想吸出些什么,她忍不住幻想那画面,感到羞耻,但嘴上的工作没停。凉冰仰面颤抖,过于舒爽的感受,身体不受控制,大腿无意间顶上蔷薇的两腿间,蔷薇瞬即轻喊一声,虽隔着内裤,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份女性的湿润。 「脱掉嘛,蔷薇,我想要你的那里……」凉冰故意装可怜,但也用不着装可怜,蔷薇早想脱内裤,可是用湿漉漉的下体磨蹭凉冰这事,蔷薇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所以酝酿了一会儿,才藉着又一次的深吻脱光自己。 在凉冰来之前,蔷薇自己都很少碰自己,这阵子怕是使用过度了,她有想过跟凉冰谈禁慾,但后来想凉冰应该不会听,最后作罢,就让她为所欲为吧。蔷薇微笑与凉冰接吻,感受到小黑猫的迫不及待,她兴奋难耐。 「蔷薇,你下面湿湿的,还刺刺的。」 蔷薇的体毛碰上肌肤的瞬间,那感觉又色又痒,凉冰玩心大起,再怎么说她有一半是猫,她更用力的动腿,主动摩擦蔷薇的阴部。蔷薇的喘息急促起来,面对这隻该死的可爱的小黑猫,蔷薇不会放过她的,随后抓紧凉冰的双肩,蔷薇再次埋入她的胸里,舔弄她胸前的小蓓蕾,变得好硬。凉冰不忍呻吟,嘴中喊出的都是喜欢、舒服、还要等等之类的称讚,唯独讨厌蔷薇固定她不准乱动,她无法抱她,只能抓紧床单,胸前的红色脑袋吃完右边,接着吸左边,凉冰莫名恐惧,不停扭动身体欲挣脱。坦白说,凉冰的心情一直都很复杂,每次跟蔷薇做爱都想哭,或说崩溃,因为过去残酷的虐待与此刻温柔的性爱相差太大,她明明应该要捨弃前者,专注于蔷薇的一切,可是姐姐的触摸好似深入大脑,完全扎根,尤其安娜来过,曾经的味道让她又一次忆起,她以为自己不会记得这变态的,接近泯灭人性的折磨,那时候她数度以为自己会死,殊不知比死掉更可怕的是坏掉。 蔷薇,我坏掉了吗? 「蔷薇,下面也要,好不好?」 不出所料的剧情,蔷薇舔唇,口乾舌燥要喝水,再正常不过。但这水,只有她的小黑猫可以给她。嘴唇从高峰吻到低谷,森林也有,蔷薇笑了笑,双手从凉冰的双肩往下,摸过双臂,最终与她十指紧扣。 吻上蜜液產地,凉冰的声音明显变高变尖锐,胀大的阴蒂早已微微发颤,就等蔷薇吸上抚慰,极尽所能取悦,凉冰两腿夹紧蔷薇的头,蔷薇猛力分开她的腿,夹太死她会动不了,更甚,说不定会窒息。虽说死在爱人腿下也是有另外的浪漫,但蔷薇不想这么早死,她还想跟她的小黑猫一起度过好几十个春夏秋冬──你饿了,我煮东西给你吃;你冷了,我给你温暖;你想去哪里玩,我计画旅行带你去;你想要我,我就永远不离开你。蔷薇想的天真而美好,她爱她,她也爱她,蔷薇究竟是第一次恋爱,也就是因为她太天真,所以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忽视凉冰的心理魔障。 「姐姐……不,蔷薇……」 姐姐二字真是刺耳又扎心,偏偏每一次都是在她高潮的时候。从天堂掉到地狱就是这种感觉?蔷薇不想生气,理智告诉她,那是凉冰的可怜之处,但感性上,她哪能容忍爱人在和自己做爱时叫别人。 「凉冰,是我啊,是我。没事的,是我,蔷薇。」 蔷薇离开凉冰的双腿间,拿过凉冰的手抚摸自己的脸,语气尽量平静,无奈她做不到。两人凝视对方,凉冰明白她伤了她的心,每一次。可是她真的甩不开这场梦魘,只要姐姐对她伸手,对她说:「凉冰,来,来这里。」她就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去她那里。 (21)心病难解 鹤熙来到天刃会好一段时间了,凯莎对她是待遇有加,追在一旁看着,明白凯莎的用心,因为要吃肉的话,就得先把这肉给养大养肥再杀来吃。不过这次追有不同的感受,她觉得会长变了,这变化外人或许看不出,但追明显感觉凯莎不一样,只是这改变是好是坏还很难说。在鹤熙之前,追也替凯莎找过几个女人陪她,然而全都待不久。但并不是那些女人不顺从凯莎,是因为太听话了,凯莎反而不满意。凯莎的心思难捉模,身为她的心腹,追有时也不理解凯莎。追之前对鹤熙说她不知道凯莎以前的事,她是说谎──追跟在凯莎身边要二十年了,从十岁被带入天宫会开始,追只比凯莎幸运了那么一点。 在天刃会还是天宫会的时候,男人的地位高高在上,女人沦为玩物的那时候,凯莎非常不幸的被天宫会的会长-华燁给喜欢上,凯莎受尽凌辱,饱受折磨。追第一次见到凯莎时,凯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气息不像一般的青少女,那种怨恨、狠戾,从她那美丽罕见的琥珀色眼眸中,追看到的是比死亡更悽惨的绝望。 天宫会所有的女性都是可怜的,但更可悲的是为了生存,她们不得不自相残杀,只为满足那些男人的兽慾。华燁称女人为他服务是至高无上的光荣,手段行径之变态,令人发指。那段恐怖的时期,追连回想的勇气都没有,所以追尊敬凯莎,对凯莎忠诚,因为凯莎在那种毫无希望的情形之下起身反抗,纵使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她带着她们对抗那些该死的人渣,不仅如此,凯莎还一人扛下所有的罪孽。 那晚,她们趁机会把男人们全部迷昏,绑去郊区一处仓库,凯莎一人动手,要她们待在外面看守,但有人想洩恨报仇,凯莎阻止。她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理顺了她们的发丝,多么漂亮迷人,可爱善良的姑娘,世界如此残忍无情,活着时就很悲惨,她不愿她们死后还要下地狱受苦难。追泪流满面,凯莎进仓库时没带枪,只带了刀,凯莎在仓库待几天,她们这些女孩就在仓库外待几天。追对那几天的记忆很模糊了,只记得血腥味很重很重,但那不是胜利的味道,那是永远都逃不了的恶梦。 「阿追,你们家凯会长是要把我养成肥猪?」 追从深渊中暂时回到现实,鹤熙今天在户外用餐,凯莎出去办事了。 「照这种吃法还不运动,早晚要变胖猫的。」鹤熙自嘲,往下望着自己吃饱后突出的腹部。 关于鹤熙半人半猫的事,天刃会里只有凯莎跟追知道。只要凯莎外出,追会亲自照顾鹤熙,鹤熙习惯了凯莎的「唯她独尊式」礼遇,因为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是她的猫。鹤熙安心的在追面前露出耳朵跟尾巴,追看着鹤熙吃饱打盹在树下的躺椅上,她是奇怪凯莎还没有跟鹤熙发生进一步的关係,照凯莎过往的需求与脾气,她不会对鹤熙温柔太久,如今是打破纪录了,追不禁想会长真的在谈恋爱吗? 「阿追,凯莎以前有养过别的猫吗?」 鹤熙趴在躺椅的扶手上,视线望向别处,语气听来平静,但那是她假装的,她心里很是在意。追明白鹤熙所谓的「猫」是像她这样陪着凯莎的女人。 追的回答让鹤熙的心情复杂起来,她一边高兴终于知道凯莎的一点过去,但同时也代表她不是她的第一隻猫。追看透鹤熙的沮丧,接着说:「鹤小姐,虽然不是第一个有点可惜,但我觉得能成为最后一个才是最重要的。」追话中有话,将装满小鱼饼乾的碗端给鹤熙。鹤熙晃动白色尾巴,心想才刚吃过饭又要吃点心,肚子好撑。鹤熙鬱闷的接过小鱼饼乾,她懂追的意思,可要她不去想凯莎曾经有过别人是不可能的。鹤熙垂头丧气的吃下一块饼乾,突然眼睛睁大看追,追对她笑。 「新口味,会长昨天从国外进口的,今天一到就要我马上拿给你嚐嚐,喜欢吗?」 「喜欢,但我更希望她现在在家。」鹤熙说出愿望,虽然她都故意选在凯莎不在时说,但和追坦白也算是间接告诉凯莎。 追深吸一口气,她不意外鹤熙会喜欢上会长,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处在一起,过程虽有些不开心,但日久生情是人之常情,对方还是唯一可以依靠依赖的人。而让追惊讶的另一件事,是鹤熙将此地认定是自己的家,显然是比喜欢再更高一层的情感-归属感。 「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会长。」 「不能现在就告诉她吗?」 追沉默,观察鹤熙的一举一动、表情变化,她知道鹤熙会这么任性是合理的,符合人性,因为她对会长有佔有慾了。 「她在做什么可怕的事吗?」 「鹤小姐,会长说过,你只要乖乖的在家里,享受她给你的一切,其他事情你……」 「我都无权过问,因为我是她养的宠物,她想怎么玩我弄死我都可以,我就剩这条贱命,那她怎么不快点虐待我伤害我,像过去她对那些女人一样!」鹤熙的激动难抑,她站起身瞪她的「保母」,追皱眉,从鹤熙说的话判断,追不敢想她是否知道了天宫会的事,凯莎跟她说的?不可能。凯莎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追肯定会长不是那种能用轻松态度敷衍过去的个性,但不是怕自揭伤疤的痛,是怕会失手杀了鹤熙-凯莎初次看诊,就打断心理医生的手。心病难解,心魔无处不在。追叹道:「很抱歉,鹤小姐,我也不知道会长在想什么。」追坦言自己也是无能为力,本来鹤熙的存在就是给凯莎「治疗」用的,可凯莎后来的行为实在让她看不懂。 「该死。」鹤熙气归气,也无可奈何,她是什么身份敢质问主人。 坐回躺椅上,鹤熙变为白猫型态,她赌气,决心在凯莎回来之前躲起来,直到她找到她为止,否则她死不见她。追见白猫快速跑过身边,她也是身不由己,会长不准她说,她半个字都不能提。 (22)鬼怪? 厨房即是战场,用餐的尖锋时段总是忙碌,今晚老七跟平常一样接单做菜,却看蔷薇在一旁阴阳怪气,一下自言自语,一下愁眉苦脸,一下又冷笑摇头,甚至刚才还差一点把糖当成盐加入餐点里,所幸老七即时发现,不然那盘菜端给客人吃,那情景多可怕,一定会被老闆娘骂死。 「我很好。」蔷薇冷淡回应,老七才不信,心想蔷薇今晚真的很奇怪。 关店打扫时,老七趁老闆娘在柜台结帐,再问蔷薇到底怎么了。蔷薇看他一眼,不觉得老七这样一个大男人会懂她跟一隻「母猫」的爱恨情仇,但目前的事实是,她跟凉冰只有爱跟情,蔷薇叹气,她是怕不久的将来就会有相对的恨跟仇,只要凉冰一直提「姐姐」,蔷薇的不满恐怕只会越来越多,她又不忍心对凉冰发脾气,因为那不是她的错,她才是最可怜的人。蔷薇继续收拾,不肯说实话,老七鬱闷,但也不好逼她。 「对了,蔷薇,你之前捡的那隻猫,现在应该长很大了吧。」老七转移话题,一提猫,蔷薇马上就有不同的反应。 「长大啊……如果她会乖乖听话就好了。」蔷薇百感交集的说。 老七皱眉苦笑,还真以为蔷薇的猫是隻真猫,猜她是被猫烦死了。老七听说猫的个性很像人-你想跟牠玩的时候,牠不理你;你认真在忙的时候,牠又会找你,甩都甩不开。难怪蔷薇会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话说回来,蔷薇,你家的猫咪究竟长什么样?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可爱吗?」老七随意说,蔷薇思考了一下。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猫,也是最性感的。」蔷薇回答的时候莫名脸红,老七不明白。 「性感?」老七一头雾水,他从没听过有人形容猫会说性感。 老七抓了抓头,蔷薇本在擦桌面的手突然停下来。 「其实,她最近的样子很怪、很忧鬱,有时候我见她在沙发上坐着看窗外,她忧愁又带点难过的眼神会让我觉得我离她好远,那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我算什么在她身边,自以为的照顾她、陪着她。」蔷薇越讲越激动,还哽咽,老七傻住。 「蔷薇,看不出来你对你的猫用情这么深。」老七这话不是笑她,是觉得不可思议-爱猫成痴? 「但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像我对她那样深,又或是她只是一时的需要跟迷惘而已,说不定她心里真正爱的、真正想要的是……」 「蔷薇,你在跟你的猫交往吗?」 对于蔷薇的感性发言与心中烦恼,老七终于忍不住打岔她,憋笑,因为她的话太诡异了,听来像极了爱情,你是在跟那隻猫谈恋爱?原来你有恋猫癖?两人对望,老七非常想知道蔷薇的答案,蔷薇自觉暴露太多情绪、情感给一个外人看,一脸尷尬,说不下去。后来老闆娘过来,老七觉得可惜没听到蔷薇的回答,蔷薇赶紧拿了包包打卡下班,却是万万没想到在餐厅外的围墙边,凉冰站在那里等她。 「蔷薇,你下班了!」凉冰笑脸迎接她,戴着帽子。 「凉冰,你怎么知道我……」蔷薇又惊又喜,她从来没告诉凉冰,她工作的餐厅在哪。 「当然是跟着你了,我可是猫。」凉冰得意的笑,摸了摸帽沿,这顶帽子是为遮住她的猫耳。 在城市的夜空下相望,蔷薇虽然生气凉冰擅自行动,一方面又自责从没带她出来看看世界,但心里极度高兴凉冰的出现,这是千真万确,这也是一种爱恨情仇吗?显然凉冰没想那么多,兴奋的上前抱住她,每次拥抱都可以化解不安,蔷薇今晚懂了,她回抱凉冰,情不自禁吻她。凉冰讶异,这是蔷薇第一次在大庭广眾亲她,两人紧紧相拥,身体语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不用开口,一切行为表现都说明你的心-我想你。 亲完后深情对望,天气转凉了,彼此口中呼出的白烟就是证据,还有点喘不过气,凉冰用鼻尖磨蹭蔷薇,蔷薇温柔的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幸福成这样,太不真实了,被一个活生生的人深爱着,也许还不算人,那也无所谓了。蔷薇欲将外套脱下给凉冰披上,凉冰摇头说不冷,她也不想蔷薇为了她而让自己冻着。真正的爱是互相,不能只有一方不断付出或牺牲,虽然凉冰因为「姐姐」的禁錮与虐待,不懂什么是爱,但她知道不能让蔷薇受伤难过,绝不要蔷薇感受到她曾经受过的痛苦。两人在街灯下拥抱,视线所见只有对方,好似多年不见的爱侣,浓得化不开的甜蜜,连躲在一旁的老七都快受不了,不过他比较惊讶原来蔷薇是喜欢女的,难怪之前要介绍一些男生给她,她都拒绝。其实老七的猜测不完全正确,蔷薇不是对男人没兴趣,是对恋爱不热衷,直到遇见凉冰。 老七不是那种不识相的傢伙,他没有故意跑上前打扰她们,他决定下次上班好好问问蔷薇,调侃她竟然瞒他交了女朋友。现在这个年代,男男女女的事并不稀奇了,何必这么见外。然而接下来的画面震惊到老七,凉冰因为太开心而不小心露出黑色的猫尾巴,老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双眼,瞇眼要看清楚,怕是灯光昏暗看错,但再看一次更加证明他没看错,凉冰的裙底下确实有一条尾巴,动来动去的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这难道是近代流行的角色扮演(cosplay)?老七在找合理的解释,就在这时他被蔷薇发现,凉冰立刻躲在蔷薇身后。 「老七,你下班不回家,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后面做什么?」蔷薇护在凉冰身前,牵着她的手。 「我只是路过,蔷薇,我倒想问你,你刚刚跟你身后那位漂亮的姑娘在做啥?」老七是明知故问,蔷薇无奈,都被看见了也不能否认。蔷薇回看凉冰,要她放心没事的。 「老七,我希望你别说出去,我不喜欢太高调。」蔷薇诚恳拜託,老七无语,心想你前几分鐘跟你女朋友在大街上舌吻,还不高调?老七最后答应,但有代价。 「也介绍几个女生给我认识吧。」老七的请求,蔷薇傻眼。 「可以是可以,但有个问题。老七,如果那些女生,她们都跟你一样喜欢女生,你还要认识吗?」蔷薇是开玩笑,老七猛得摇头,然后说着要回家。 两人见老七走远,总算松一口气,殊不知老七在离开前,再偷瞄了一眼凉冰的裙下,那条尾巴居然不见了,老七不解,鬼怪? (23)逗猫 这世界不只男人会背叛女人,女人更是懂得如何伤害女人。凯莎虽然带领着天刃会,是天刃会的会长,但会长这个头衔并不好做。人聚集在一起,人多嘴杂,麻烦也会跟着多。凯莎近年试图转型,不让天刃会背负过去天宫会那样的恶名、黑道份子,也不想再继续靠犯罪的事业经营帮会,然而江湖路一旦踏上,想脱身没那么容易,凯莎年纪越大越是深有体会。 凯莎一大早就出门,鹤熙黎明时还熟睡着,凯莎离开前情不自禁触摸她的银发,小白猫毛茸茸的耳朵居然有安抚她烦躁心情的效果,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已接近不可思议。凯莎对追叮嘱鹤熙的事,说了一大堆,追微笑点头,替会长穿上外套,准备手枪。帮会里出了内鬼跟警方接应,凯莎必须亲自处理,快且安静的处理。解决这件事有两个方法,第一种比较温柔,让这位女士反过来帮凯莎在警方那里当眼线,而第二种就稍微粗暴了,现实世界残酷,不是让对方失忆,就是让她彻底消失在人间。凯莎不愿意用后者的方案,她双手染血的人生虽然不差这一条人命,但她得给跟随她的人们一条生路与退路。 手下将女人绑在一间暗室里,凯莎从容不迫的走进暗室面对她。凯莎对背叛一词非常敏感,她不曾对谁说过她的痛恨,成为会长后,她心里有底了,她认定自己这一生的悲剧最大的原因是来自亲生父母的背叛,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因为是女儿。父母把她卖到天宫会,她当时还傻傻的相信爸妈很快会来接她回家,结果完全的信任带来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每分每秒。受够囚禁与凌辱之后,凯莎对于父母的印象已不存在,她知道她没有父母,她只有她自己。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凯莎给对方条件,但显然这女人并不想要。 凯莎无语,向一旁的手下示意,手下拿出手机给女人看,画面显示她的家人男友。女人大惊,脸色惨白。手下收回手机,凯莎的意思非常明显,对方当然明白。 「我不会亏待你。」凯莎语调冷酷,手下随后帮女人解开手脚与嘴上的束缚。 「你不是人!」松开嘴后,女人愤恨的说,凯莎没有反应,类似的话她听腻了。 凯莎转身走出几步,不知为何,此刻她脑中都是早晨鹤熙熟睡的侧脸,她的耳朵,她以半人半猫的模样在铁笼里等着被人买走的画面,越想越生气,凯莎也自觉莫名。 「但现在我们是同路人了,龙毅暗中藏着你,不让别人知道你的样子,就是准备派你来卧底,不过我猜你在警察学院没学好,又或是你太低估这个社会,低估一个不怕死的人可以做出的可怕事情远超乎你的想像。」凯莎对着漆黑的墙面说,说给女人听。 女人不语,她的顶头上司虽是龙毅,但最关心她卧底的是杜安娜,杜安娜最想来,可惜她个性太高调,脾气太衝动,不适合这种工作。凯莎的手下接着将晶片植入到女人的手上,女人露出恐惧之色。 「给我一点保障,今天会背叛你的人,怕是明天也会继续背叛你。不过放心,这晶片对身体无害,只是今后你到哪里我都会知道,我都听得到。」凯莎的态度依旧冷静,却令人毛骨悚然。 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凯莎曾染成别的顏色,因为每次照镜子看,她都会看到那男人的脸,还有丢下她的父母。可是多年来都是徒劳,不管凯莎怎么做,金发是她与生俱来的,永远的痂,最终她放弃了。 回去的路上,凯莎在车后座凝视窗外下雨的街景,雨刷不停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司机偶尔从照后镜看会长面无表情,虽然凯莎平常就是如此,但感觉今天特别纠结。照原定计画,凯莎应该要直接回家,但临时又要司机开去别处,她要买一样东西。 凯莎一回到大宅就想赶快见到鹤熙,但来迎接她的只有追。 「闹脾气了,躲起来了。」追笑道。 「好,我会找到她的。」凯莎难得笑了,追诧异。 凯莎脱下被雨水淋湿的大衣,开始在家里寻找鹤熙的身影,追在一旁看,其实可以用晶片定位鹤熙在家中的位置,凯莎却不用,反而用最没效率的方法找。凯莎的豪宅不是普通的房子,是接近城堡的复杂程度,追心想会长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而且这段时间,鹤熙也会乱跑,根本找不着吧。 「会长,你要喝咖啡休息一下吗?」追终于是受不了。 「你去休息吧。」有凯莎的指令,追感谢。 追离开后,凯莎叹气,说实话她的耐心也要磨光了,她坐在一间客房的沙发上,思考这小白猫躲哪了,还能躲去哪。望着客房的床,凯莎突然灵光一闪,跑回她的房间,不,是她们的房间。宾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凯莎掀开棉被,一团可爱的白色小毛球躺在床上,睡在凯莎的那一边。鹤熙的呼吸很平稳,听说宠物都会认主人的气味,果真不假。凯莎不愿吵醒鹤熙,轻轻吻她,结果她还是醒来了。一人一猫对望,鹤熙此时虽是猫,但害羞的时候还是会害羞。鹤熙很快变为半兽型,颤抖着用棉被裹着裸身的自己,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哪敢说她在她不在家的时候,都在她床上做些什么坏事,然后做到累了睡着。 两人互望,凯莎欲言又止,她本想对鹤熙说她想她,但不好意思,只好从一旁的纸袋拿出买给她的礼物-逗猫棒。 一见逗猫棒,鹤熙的猫耳朵立刻竖起来,看来是相当感兴趣。凯莎逗着她的小白猫,鹤熙玩得高兴,凯莎也跟着心情好,还有点心痒。玩得差不多,凯莎收起逗猫棒,鹤熙意犹未尽,凯莎这时亲上来,鹤熙吓一跳,她的手被凯莎握紧在床,她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在等凯莎,等她回家。此次接吻得缠绵,彼此像是好几年没有和对方亲吻了,凯莎慢慢将鹤熙身上的被单拿掉。 (24)不要结束 回大宅前,凯莎除了去买那支给鹤熙的逗猫棒,她还去了一个地方,自从有鹤熙之后,她没再去过-地下拍卖会。这些日子与鹤熙的朝夕相处,确实让凯莎的心情平缓许多,恶梦少做了一点,甚至是很久没有过的开心都跑了出来,凯莎原以为她早没有这种感觉了。凯莎晚上睡觉时总是轻抚鹤熙的白色猫耳,鹤熙被她弄得难以入睡,紧张害羞,每次都以为她要对她做什么不同之举,但都没有,就这样拥抱着,日復一日的勾引她、挑逗她,鹤熙后来觉得凯莎根本就是故意的,就要她有一天受不了,然后求她给她,虽然鹤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凯莎给她什么,但以现在她对凯莎的感情来说,只要是凯莎给她的,她都会接受。 「脾气暴躁,有攻击性。」黑衣女子在凯莎身旁说,只见铁笼里的黑猫女人面露狰狞,大吼大叫,抓着铁桿发怒,此画面跟凯莎买鹤熙时的情况相差甚大。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或开关被开啟,凉冰越兇,凯莎越想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两人对望,凯莎面无表情,她一句话都没说,凉冰却慢慢后退,不再张牙舞爪,莫名害怕发抖起来。 「凯会长,你的了。」主持人边拍手边恭喜凯莎,凯莎冷峻的神情依然没有一点情感波澜。 「我的人一会儿来带她走。」凯莎只留下这句便转身离开。 凯莎回到车上,司机在天刃会多年,知道跟着会长工作,多馀的问题不要问。凯莎本来望着车外的风景,突然,外套内袋的手机震动,凯莎从胸口拿出手机看,是地下拍卖会所寄给她的资料,关于凉冰的详细资讯,显然凉冰的价格不同有她的道理,这几个月过去,实验室没有偷懒,多加了些特殊的功能-发情期。严格来说,这份资料不是凉冰这个人的档案,是这个物件的使用说明书。凯莎关掉手机塞回口袋里,脸色不是很好,她这时候想起鹤熙在家,纠结的感觉涌起,不好受,那感觉纠缠着她,一路回到家里,一直到找鹤熙的过程中也没有散去。凯莎蹲在地上查看椅子底下的时候,居然觉得鹤熙逃走比在这里陪她好过,她握紧拳头,偶尔的清醒比混乱时更痛苦。凯莎脑中的另一个声音总是无时无刻的告诉自己,她们都是她的,属于她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这世界这样对我,我会回击,谁都别想从我手中逃走。 「唔……凯莎,我……」 鹤熙本想说可不可以慢一点,她会怕,但没机会,因为凯莎再吻上来时,她已全裸在她面前。凯莎抱鹤熙的腰上床,鹤熙脸红,全身发热,想起凯莎还没回来之前,她在这张床上自我安慰,腿间还湿湿热热,如今这张床的主人亲吻着她,所有的情绪与情感比方才更强烈。 女老大对床事是无比痛恨的,过去的梦魘给她太致命的伤害,太多的身体接触会令她想吐、暴怒,她只会想对怀中之人发洩过往的悲痛,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差点要人命,凯莎最后会停止不是因为她懂得控制,而是追前来制止。凯莎知道自己一旦发作就停不下来,她就是要眼前的生命死在她手里,或比死更惨,生不如死。可是很奇怪,这隻小白猫不在这个绝望的循环里,凯莎无法对鹤熙这么做,她找不到原因,几天夜里思考,也许是多年来重复性的施虐让她感到腻了,再也不能以此作为宣洩口,又或是纯粹的不忍心,不忍心蹂躪她,不愿她成为她悲剧人生的牺牲品之一,变得破烂不堪,然后丢弃不顾,因为她对她有感情了。 「啊……好痒,凯莎……」 女老大吻过小白猫的喉咙,鹤熙的双手搭上凯莎的肩,她不停扭动身体,凯莎的喘息吐在皮肤上,热而撩拨,鹤熙想甩开又觉得欢喜,凯莎还没脱衣服,上衣被鹤熙又抓又扯,凯莎的唇流连在鹤熙的锁骨,鹤熙敏感的颤抖,双腿不自觉打开,几乎是本能驱使,鹤熙夹上凯莎的腰,用湿黏胀热的下体磨蹭她。 不知为何,激情时刻,鹤熙莫名想起在实验室的日子,冰冷的手术台上,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明白,电脑萤幕显示着一连串的数据,她被切开缝合了无数次,打上百支针吃上千颗药,像实验鼠一样的听从指令,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她要自我了断,颈动脉出血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结果她命大,或说不幸,她被救活,从此二十四小时监控,彻底失去那一丁点的自由,连想死都不可能了,鹤熙心如死灰。最终,鹤熙被标示为合格的產品,她那时看镜子,漂亮完美无瑕的身体,她没有丝毫反应,这副躯壳令人反胃到极点。然而被凯莎拥抱的此刻,她抚摸着她的银发,泛红的脸颊,她的脖子,她纤细的手臂,她抓紧她的手,十指交扣,凯莎贪婪的吻着、咬着她,金色发丝拂过她颤抖的胸,她呻吟,再挺起上半身,迎上她烫热的唇舌,凯莎含住她的乳头,鹤熙的喊叫更为色情了,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小白猫想逃避主人的疼爱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太舒服她不能承受,但凯莎很霸道的,她知道她就是这么不讲理,琥珀色的双眼像宝石一样灿烂夺目,却也承载了她触及不到的恐惧、无助与寂寞。 「我也是,我也好孤单,我也是没有明天、没有未来……」鹤熙在凯莎的耳边轻声说,一点点诱惑一点点撒娇,直到她们的孤独融合在一起,听说这叫同病相怜,她们接吻的用力而深情,好似在吻还没有变成今天这个自己的自己。鹤熙热泪盈眶,低头看在她两腿间舔舐的凯莎,凯莎时不时与她四眼相望,鹤熙感受到久违的热切与生命力,很久很久以前,在还是人类的时候,鹤熙以为只有男人会用这种眼睛看她,简单来说,色瞇瞇,那些男人的目光让她觉得噁心,因为过于裸露而无礼,虽然凯莎也差不多,但有爱情「滤镜」,鹤熙允许凯莎用多粗暴的言词与行为侵犯她、詆毁她、羞辱她,因为她愿意。不过凯莎意外的温柔。 半夜,鹤熙被凯莎弹钢琴的琴声吵醒,鹤熙惊讶,这是凯莎第一次在大宅弹琴让她听到,鹤熙揉了揉眼睛,裹着纯白被单下床。 「凯会长,色情狂。」鹤熙在凯莎身后说,这是很大胆的调侃。 照凯会长的脾气,她会生气,但今晚没有,因为鹤熙说出了她弹的这首曲子的名字《ave maria》,多少年来,鹤熙是第一个。 「鹤熙,你可以站过来一点吗?」凯莎坐在椅子上背对她。 鹤熙直接走到凯莎面前挡住她弹琴,以凯莎的标准来说,鹤熙不算听话的宠物,凯莎推她坐上钢琴,钢琴要坏了,鹤熙唯一能用手支撑身体的地方,除了凯莎的金色脑袋,就是黑白琴键,给她这样用力乱压,凯莎做这场爱花掉的钱可惊人,鹤熙浑然未觉,无从思考,大腿跨上凯莎的肩膀夹她的头,流水不断的女性器,一次又一次的被撑开,凯莎探索她内部时耐心十足,金发掩面,她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在取悦一个人,当上会长的这些年都是别人取悦她,但事实上她一点「悦」的感觉都没有。小白猫再度抓乱女老大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神态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鹤熙的身体弯得要折半,双手捧着凯莎的脸亲,她的手指在阴道内猛烈抽动,指尖顶着她的好地方,鹤熙接近发狂,快要高潮时,却要凯莎停下,额头鼻尖相触。 「不要?」凯莎难得发问,这不是她习惯的事。 「不要高潮。」鹤熙拔出女老大的手,她的手自然垂落在琴键上,湿润的手指。 「高潮会结束一切,我不要结束。」 鹤熙告诉凯莎,她对她的需要与渴望,希望像一个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圆,凯莎觉得不可思议,拨过鹤熙的银发,仔细看她的脸后说:「那就如你所愿,我不会结束。」凯莎再次埋进鹤熙柔软温暖的胸口,手掌托起她一边的乳房,吸吮她硬得不行的乳尖,鹤熙仰头瞇眼,在黑暗中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那时鹤熙怎么也想不到,凯莎会对凉冰做出类似的事,对两人来说浪漫到永远,却是凉冰逃离不了的无底深渊。 (25)宛如新婚 自从那晚凉冰主动出门去餐厅接蔷薇下班之后,蔷薇开始带凉冰出门了,以全人的型态。她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做一般情侣会做的事-约会,现在蔷薇上班之外的时间,脑袋都装着凉冰,整天都想着带凉冰去哪玩,以前辛苦工作存下的钱有地方花了,蔷薇不会觉得捨不得,反而很开心,觉得很值得,因为是为了她的凉冰。不外出的时候,两人在家恩爱,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她们做爱的痕跡,连洗个碗都要小心被这隻小黑猫挑逗,上次还因此打破了几个盘子,蔷薇其实没生气,但是看凉冰垂下猫耳朵,低头道歉的模样太可爱,她会忍不住逗她,来个主人的小惩罚增加情趣。也是那一次,蔷薇发觉凉冰对这种性爱好像会异常亢奋,好似被开啟了什么开关,蔷薇聪明,马上联想到凉冰与「姐姐」的过往,蔷薇明白她总有一天要面对,不,是她们要一起面对,她已经跟凉冰逃避这件事情很久了,她不想哪天那个疯「姐姐」跑来把凉冰抓回去,绝对不行! 和往常一样做爱完后,两人照例会相拥入睡,但今晚蔷薇没有睡着,她们侧躺面对面,她凝视凉冰的睡顏,但很快蔷薇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凉冰毛茸茸的猫耳。 「怎么了?还要吗?」凉冰睁开眼睛问,两人四目相交,蔷薇轻笑,此情此景会亲吻很正常,她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伴侣。她们没有约定好哪一天是开始交往的日子,蔷薇自动当成她们相遇的那天,她有个惊喜要给凉冰-她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 「凉冰,后天晚上我带你去一间特别的餐厅。」蔷薇说,昏暗的灯光依稀可见她的笑容。 凉冰没猜到蔷薇要给自己一周年惊喜,因为对她来说,跟蔷薇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幸福的-相爱的时候,每天都是情人节。 「全世界仅此一间,料理独一无二。」蔷薇自信的说,凉冰没有怀疑,回说很期待,上前再亲她,蔷薇回吻,情不自禁再做一回爱。 凉冰跨上蔷薇的身体,私处对着私处前后磨蹭,蔷薇跟着身上凉冰的律动,腰部有节奏的向上挺动,摩擦到爽处一同呻吟,蔷薇望着凉冰摇晃的身形,汗滴顺着她玲瓏有緻的身材曲线往下流,蔷薇每日都大饱眼福,心痒难耐,她扶着凉冰的大腿抚摸,若累了,凉冰会伏下身吻她,然后亲着亲着就变成咬,蔷薇微皱眉头,坏猫,她不甘示弱,爱抚起凉冰的乳房,捏揉又挺立起的敏感点,凉冰喊叫,亲吻得越激烈,身体便更剧烈的扭动。 「啊……蔷薇、蔷薇……想你插里面。」凉冰哀求,抬起臀部示意,让她的手有空间进来。 「小色猫。」蔷薇故意咬着凉冰的舌头不放开她。 「也是你的小色猫,拜託,我的好主人。」凉冰撒娇装可怜,话说不清,蔷薇却更加兴奋。 蔷薇终于肯放过她,凉冰随即伸舌舔湿她的手指,又含住又轻咬,蔷薇发颤,这勾引是日常,但她每一次都让她疯狂。蔷薇虽在下,可攻势不弱,她吸着眼前的猫奶,手指在凉冰的阴道内小幅度戳弄,淫靡的抽插水声,伴随她的吸吮声跟凉冰的娇喘声,她们对彼此的爱与需要无所遁形,两人之间的性爱激情又亲密,不只是肉体上的满足,也是心灵的结合,当凉冰说再来,蔷薇会给她,当凉冰说我爱你,蔷薇会说我更爱你。肉麻、老掉牙吗?但是经典,经典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接吻时,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在心里许下愿望,愿此情永恆。 隔日,蔷薇上班前不忘吃小黑猫几下豆腐,宛如新婚的甜蜜,两人在门前深情拥吻,直到上班要迟到,才依依不捨的分开。凉冰关上门,她习惯也喜欢在家等她,因为没办法出门工作,凉冰每天就是在家打扫,或阅读蔷薇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凉冰发现自己对书中的知识有非常强烈的兴趣,并且她的学习力、理解力强,很快的,那些书已不能满足她,她尝试做些学生的习题,从小学到大学、研究所,凉冰展现惊人的天赋,可惜没地方让她发挥。凉冰看着镜子,半人半猫的身体,她脸色凝重,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没有研究室与研究器材,她什么也办不到,她有急迫性,因为她对蔷薇藏着一个秘密,除了发情期和「姐姐」的关係,她上星期莫名其妙吐了一口血,她没受伤也没有吃坏东西,凉冰很害怕,她的基因不同常人,她有不好的预感,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已到了「使用期限」。 毫不知情的蔷薇,此刻正认真上班赚钱,在厨房忙碌,一心想明天的惊喜,老七这时过来在她耳边说:「蔷薇,今天有一个女客人长得很漂亮,之前没见过,好像是外地来的。」 「我知道你没兴趣,你自己就有一个大美女女友了,但那女人真的美得像天使,你看。」 老七指着出菜窗口,蔷薇看过去,见一名银发女子坐在那里,一个人,确实长得好看,但除此之外蔷薇没有其他评论,此时女子抬头与她对上眼,蔷薇吓一跳,女子笑了笑,知道蔷薇看到她,她也直盯着蔷薇,蔷薇起鸡皮疙瘩,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蔷薇低下头继续做菜,老七看她专情,后来也不说了。下午的休息时间,蔷薇出餐厅要透气,那银发女子居然站在餐厅外,好像在等人,蔷薇看了看四周,没人,确定这女人是在等她。 蔷薇惊讶对方直接报上姓名,她警觉心大起,尷尬点头。蔷薇等鹤熙接续说,但鹤熙却转身离开,蔷薇一头雾水,本来也要走,随后想到鹤熙该不会就是凉冰口中的「姐姐」,蔷薇赶紧叫住她。 (26)就算是因为恨我 (26)就算是因为恨我 黎明时分,凯莎早醒了,望着面前赤身裸体的鹤熙,半人半猫的模样,甚是可爱、美丽。最终她还是打破了两人的关係,但她们究竟是个什么关係,凯莎自己也说不明白。亲吻鹤熙的睡脸,几个月前她还想杀她,现在还想吗?凯莎难得笑了,鹤熙没看见。 「不想,说你不想。」凯莎轻声说,不断重复说,像是在下什么咒语。 鹤熙突然睁眼,凯莎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她说的不想指的是何事,鹤熙不过是调皮,跟凯莎闹着玩。凯莎皱眉,她在想很难过的事,鹤熙看她不开心了,赶紧抱住她说对不起,柔软的胸脯贴上凯莎,凯莎其实没脱光衣服,还穿着件敞开的白衬衫,遮住了她左肩大部分的爪痕刺青。凯莎轻抚鹤熙的银发猫耳,一句话都没说,轻吻她的瀏海额头,亲密过后的小白猫就这样听话了,只听自己的话,凯莎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她不能理解,但不讨厌,随后勾起鹤熙的下巴接吻,也不会只有接吻。 早晨的性爱不如晚上激烈,但是温暖。凯莎含住鹤熙的乳尖,吸吮到变硬,用舌尖挑逗乳头画圈,左右边都疼爱,手指从鹤熙的腹部往下,抚摸过的地方似被火点燃,鹤熙全身发烫扭动身体,下意识抓紧凯莎,外阴的按摩缓慢而温柔,鹤熙的呼吸急促起来,嗯啊的喘气带着愉悦,凯莎舔她的耳朵,热气刺激皮肤,敏感带被凯莎给摸透,鹤熙很快向她哀求,湿润的穴口也在求饶,凯莎吻她,两指伸入穴内深处,边亲边抽插,鹤熙颤抖说喜欢,凯莎很少有害羞、面红耳赤的时候,无奈她的白猫太惹人怜爱,耳边听娇喘呻吟,手指用力撑开她,阴道肉壁狠狠缠紧侵入者,矛盾的攻防大战,直到被彻底填满,鹤熙控制不住的拼命夹紧,越舒服越紧,双腿止不住的发抖,猛力抱住凯莎,她大喊乱叫,声音回盪彼此的心房,凯莎安抚她,静待高潮结束。 坦白说,凯莎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柔情似水,因为没人教她这是爱,她爱上了鹤熙,鹤熙也爱她。不过鹤熙跟凯莎的感受并不相同,凯莎的眼神有很多是迷惘,鹤熙反倒很快接受这份感情,虽然刚开始是有些扭曲恐惧,如今她只有她。鹤熙告诉自己不要要求太多,因为她无法确定凯莎对她的关注和宠爱是一时兴起、一时需要,还是真心付出与相伴,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她买来的宠物,随时要有被丢弃的心理准备,别沉溺太深、别沉溺太深,鹤熙却眼眶泛泪,双手勾着凯莎的脖子讨亲,从嘴唇吻到喉咙,凯莎一声低吟,鹤熙在她喉咙正中吻出深红印记,鹤熙不管凯莎会不会生气,总之当下一秒都可能是世界末日的过下去。 「啊!凯莎……太、太多了……」 不料凯莎反击的迅猛,鹤熙在她颈上仅留下一个吻痕,凯莎给了她一整个「草莓园」。 早餐时,不,她们睡晚了,吃早午餐时,追发现两人脖子上的吻痕,数量差距甚大,那是因为鹤熙后来没力气反抗凯莎,不过有一个就够了,追完全明白这代表的意义,她有些惊讶,凯莎过去的女人都没敢对她这么做,她也不会让她们这么做。再仔细观察会长的脸,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面无表情,但面对鹤熙时都会变得柔和。对此,追替凯莎感到高兴,爱会让人改变与快乐,只是追希望这个改变是好的,或是更快些,因为会长的新宠物已经送来了,跟鹤熙的个性相差甚远,很难照顾。 吃完饭后,鹤熙看凯莎冲澡换衣,猜她要出门办事。 「是,公司有事,你乖乖在家,有什么事就找追。」 「真奇怪,凯莎,你明明有这么多手下员工可以使唤,为什么还要亲自去?」 鹤熙躺在床上,用纯白棉被捲着自己,慵懒的媚态,回想昨晚跟清晨的缠绵,凯莎差点心软,热恋期的威力会使两人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我不喜欢事情出差错。」 鹤熙嘟着嘴表示失望,凯莎的控制狂、工作狂情节严重,凯莎在镜前整理仪容,透过反射见到鹤熙的银色脑袋在床尾,摇头晃脑,看来很沮丧,她走过去弯腰吻她,两人颠倒着亲吻,金发笼罩鹤熙,她捧着凯莎的脸,难分难捨,双舌的透明牵丝会加深慾望,鹤熙吞了一口口水,她对一个可怕的女人有感情了,简直莫名其妙,她几个月前还想杀她啊,现在一点也不想,就算要死也是跟她同生共死。 「我能出去逛逛吗?」鹤熙问。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很久没有……」 「不知道,也许去看海。」 凯莎说完走出房间,两人分手,鹤熙其实哪里都没兴趣,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而已。鹤熙听门关上的声音,她从床上起身,站在窗前往下看,看凯莎上车,黑色轿车驶离大宅,鹤熙的离情依依明显,她摸着窗户玻璃,她摸不到她的身体,听不到她的喘息,她金发的味道,什么都没有了。追在一旁盯着鹤熙的一举一动,美其名保护,实是监视的存在,鹤熙了解凯莎的用意,所以她才会怀疑凯莎对她是不是爱情,加上她闻到不寻常的气息,她可是猫。对方也是猫。 「没事的,会长晚上就会回来。」 「追,你以为我不知道?」鹤熙突如其来的反问,追不太懂。 「她跟我是同出一个实验室的。」鹤熙神情严肃,追苦笑。 「鹤熙,你很聪明,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只是一般人,肯定会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追发自内心惋惜。 「可惜我没那种好命。」鹤熙走向前问:「你该告诉我,凯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确定没得商量吗?」鹤熙瞬即抓追进房间,拿出床头柜的枪,枪口直贴追的喉颈。 「凯莎的房间是大宅里唯一没有装监视器和监听器的地方。」鹤熙是认真的,追还是笑。 「知道了会长的过去对你没有好处,鹤熙,无忧无虑的享受会长给你的一切不好吗?」 鹤熙不回答,态度依然坚决。 「会长不会喜欢你吃醋的,你从来就不是第一个。」 「我知道,但我要她只记得我一个,就算是因为恨我。」 (27)像天堂的悬崖 买下凉冰于凯莎而言不算对鹤熙的「出轨」,因为她们本来就不是情侣,更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她们两个都是凯莎的猫,但凯莎会决定再买凉冰是有原因的。凯莎不想对鹤熙做出以前那男人对她做的事,她明白自己的黑暗面需要发洩,可是不忍对鹤熙这么做,她的心不会准许自己伤害鹤熙,原来这就是名为感情的约束?正好凉冰的脾气兇,更让凯莎满意,她可以尽情的狠狠的蹂躪她、虐待她,别死就好。 女老大会把小黑猫的手脚都銬起来,然后让她逃,趴在地上狼狈的爬着逃,在专属为她准备的小屋里,凉冰如待宰的羔羊,不,任她玩弄的小猫。凉冰必须遵守规则,找寻名为生存的希望,但可悲的是根本没有所谓的规则,一切都是凯莎说了算。凯莎对凉冰都是轻声气语,一点威吓的语气都没有,却令她害怕得要死。凉冰还真想死了算了,生不如死最是痛苦,手銬脚镣是温柔了,铁鍊皮鞭常常有,有时甚至连动都不许动。如果是皮肉上的折磨,凉冰觉得自己还可以承受,但性虐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凉冰不想高潮却由不得她,心理上极度抗拒,但也不知道凯莎给她吃了什么,生理上完全不能控制的饥渴,求凯莎给她更多快感,久而久之,凉冰的心灵也被侵蚀了。 凯莎一个星期会帮凉冰洗一次澡,当凉冰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凯莎不发一语的将她抱起,将她的猫放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凉冰这时清醒,却双眼无神,全身发抖,都不知道在惧怕什么,凯莎从她身后抱紧她,小黑猫从水面的倒影见到女老大的脸,她只能泪流满面,凯莎毁了绝望这个词,她是更恐怖的深渊,凉冰想尖叫、求饶都没了声音。 「我不喜欢你脏。」凯莎在凉冰的耳边说,在她身上搓揉沐浴泡沫,凯莎的声音似魔音传脑,每日洗脑凉冰,凉冰感觉伤口被热水包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痛又舒服,每次凯莎来找她,又痛又舒服。 凯莎不在的时候,凉冰像具死尸躺在地上,她苟延残喘,曾经想自杀,但凯莎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凉冰连想去死都不行,她深陷无底海沟,最终凉冰疯了,在凯莎的小屋里,只要睁开眼,不,只要还呼吸着,凉冰就在等待「姐姐」万年不变的「极致宠爱」,脑中有声音在催眠自己:「我需要你,姐姐,我需要你……」然后崩溃大哭。 这一切悲剧的终点,凉冰没想过,因为她连正常思考都没办法,所以在看见鹤熙来到小屋时,她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同出一个实验室,她们能闻得出来,两隻黑白猫互望,虽然鹤熙早已放弃希望,但她的脑子没坏,凯莎不让她自由外出,不让鹤熙接触她给她之外的人事物,但凯莎终究不是神,做不到隻手遮天,鹤熙是凯莎命中的剋星,反观她也是她的。凉冰那时对除了凯莎以外的人都保持警戒,然而讽刺的是,她这辈子最想逃离的人就是凯莎。鹤熙一步步走向凉冰,凉冰跟着后退,她此刻的模样已不见初来的暴躁兇狠,从滚开、走开到不要、我求你,凯莎驯服了她,凉冰如今只剩乖乖听从,她脖子上的项圈就是铁证,金属项圈勒着她的喉咙,她颈上那一圈的红痕是伤口,伤口会癒合,癒合后又再次勒出血,无限轮回,她的命是姐姐的,凉冰最后都这样告诉自己:「我只有你,姐姐,我想要你。」 鹤熙细看凉冰身上的伤,世人皆有惻隐之心,虽然灯光不亮,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凉冰没穿衣服,打从凯莎带她回来的第一天起,凉冰大多时间都是赤身裸体,就算穿了衣服也很快会被凯莎撕碎。要说鹤熙忌妒凉冰吗?有一点,没有人可以忍受爱人去拥抱别人,不过鹤熙更多的感受是不敢置信,凯莎平常对她呵护备至,态度虽有些霸道强硬,可是很深情。鹤熙一度怀疑,直到看见桌上的菸盒-凯莎的菸盒,凯莎不抽菸,她拿菸有别的用途,鹤熙见凉冰皮肤上那些香菸烫伤留下的黑点,心情有如千斤重。 「凯莎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 两年来,鹤熙看过凯莎的每一种面貌、情绪,唯独这一面。她也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找到机会来这里亲眼见证爱人的谎言,结果是她很难过。凉冰不懂鹤熙的话,躲在角落发抖,鹤熙拿起菸盒凝视,随后坐上小屋里唯一的一张沙发,她等她来。 女老大到小屋时,不惊讶小白猫坐在沙发上等她,追已经提前对她做出警告。昏暗的视线,凯莎可以看见鹤熙的蓝眼,鹤熙点燃一根菸走到凯莎面前。 「你怎么从来都不这样对我?」 鹤熙将点燃的菸拿到凯莎手上,她对凯莎的质问越界了,她不该对主人无礼,但她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主僕,可惜凯莎也只承认这是「类爱情」。凯莎看了鹤熙一眼,再看角落里的凉冰,凉冰见到姐姐来,她渴望与姐姐接下来的事,无论什么事。凯莎有苦说不出,她对两隻猫的需要是不同的,但鹤熙今天铁了心要知道凯莎的选择,凯莎却将香菸直接握在手中,眼睛都不眨,似没有痛觉。 「鹤熙,你先回家,等我回去,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不用了,凯会长,我全都知道了。」 听到会长两个字,凯莎心痛愤怒,鹤熙会挑战她的忍耐底线-猫总是不听人话。 「不好,凯莎,不好。」 鹤熙加重语气,这一刻她深有体会背叛,纵使凯莎对她没有任何承诺,但不表示鹤熙不忌妒,还有她无法理解凯莎必须这么做的理由,释放那些痛总有别的办法,这个办法肯定不是最佳的,可是凯莎目前找到最有效的。凉冰非常适合,她非常符合,凉冰身上每多一道伤,都可以让凯莎感觉好多了。凯莎不想跟鹤熙吵,她还是按照原定计画,只是不愿鹤熙看见她多变态多扭曲多丑陋,所以猛拉鹤熙出去,关上门,门外之后凯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自我催眠,鹤熙会没事,有人会带她回去,却还是敌不过梦魘纠缠,那晚凉冰可惨,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险些毁容。 (28)爱人的谎言 「站住!」蔷薇在暗巷里叫住鹤熙,鹤熙早猜到蔷薇会回头找她。 「有事吗?」鹤熙转身,站在巷子的阴暗处,蔷薇看不清她的上半身,只看到她的腿。 「应该是我问你,你找我有事吗?」蔷薇态度冷静的说。 「我没事啊。」鹤熙笑道。 「没事的人不会自动报上名字让人知道。」 「但你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没事找事,想告诉你我是谁而已。」 蔷薇瞇眼,觉得这女人有病,胡说八道。 「厨师小姐,你没事的话,我要走了,太晚回家,我家里人会担心我的。」 「等一下!」蔷薇大喊,她想问对方是不是凉冰的「姐姐」,但又想若鹤熙真的是,她该如何处理,她能如何处理。 「你究竟有什么话想说,乾脆点吧,杜蔷薇。」鹤熙这次直接说出她的名字,蔷薇愣住,心里更加怀疑,几乎要认定鹤熙就是虐待她爱人的兇手,一股怒火上涌。 「有我在,没人可以再伤害她。」 鹤熙歪头,她故意装不知道,其实她已经观察蔷薇超过一个月了,有十足的把握凉冰就在她的公寓里,也明白她们……很相爱。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玩什么把戏,多有钱有势,以前的事我没见到,我不跟你追究,但是现在她有我,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再让你见到她、靠近她,你要敢乱来,我会把你大卸八块!」蔷薇怒气发言,话语中的情感之深,鹤熙突然哀伤起来。 「杜小姐,如果我真的是你以为的那个女人,你今晚回去就见不到你的小黑猫了。」此话出口,蔷薇震惊、诧异,她不懂鹤熙的意思,难道她误会了? 「你到底是谁?」蔷薇厉声问。 「杜蔷薇,你不用管我是谁,只管珍惜你的小黑猫,趁你还有时间,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挡住她多久。」鹤熙神情忧伤,蔷薇欲再问,鹤熙已往巷子深处走去,蔷薇要拦她拦不住,鹤熙消失在这条小巷里,蔷薇环视周围,不见人影。 鹤熙化为白猫型态躲起来,蔷薇当然找不到她,等蔷薇走远,她跑到隔壁条街的角落变回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边等她,她脸色苍白咳嗽几声,随后上车,只见后座塞满了一堆衣服、香水、皮包等等的奢侈品,这些是凯莎宠爱鹤熙的最直接证明,只要是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凯莎毫不犹豫给她,甚至到最后也改变自己的原则,让她自行出门,殊不知鹤熙什么都不要,连爱人给她的自由她都不要了,如今花大钱这么做是唯一的掩护,何其讽刺。 「鹤小姐,你要隐瞒会长到何时,她迟早会发现的。」追在驾驶座。 鹤熙在副驾驶座的脸色很难看,但她还是笑。 「她不是也隐瞒我很多事吗,我只有这一个,便宜她了。」鹤熙苦笑,望着手中手帕的血跡。 「让我替会长说几句话,鹤小姐,这些日子,会长是双重痛苦,这种折磨只会逼疯她,无法治好她的,你知道她需要……」 「她不需要伤害无辜的人。」鹤熙语气坚决,追叹气。 「但会长不会伤害你,你知道她爱你。」 鹤熙转过头,眼泪落下。 「可是她变了,她就要变成她最憎恨的那种人了。」 蔷薇回到家后没将今天遇到鹤熙的事告诉凉冰,凉冰开门一见蔷薇,一如既往的开心兴奋,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等蔷薇下班,像新婚妻子等爱人辛苦赚钱回来,她要帮她按摩减轻疲累,或说笑话让她放松心情。蔷薇今晚看凉冰,莫名心疼,在淋浴间洗澡时,从身后环抱凉冰的腰,低头亲吻她淋湿的肩膀,凉冰觉得蔷薇今天有点奇怪,异常黏人,关掉水后,她问蔷薇发生什么事。 「没有,就是很想你,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蔷薇的情话,凉冰没有免疫的一天,她们接吻,接下来的爱抚很正常,虽然她们各自都有事情隐瞒对方,但都没有恶意。凉冰害怕哪天会控制不住在蔷薇面前吐血,做完爱后她睡不着,整夜都在思考,蔷薇同样也没有马上入睡,她担心鹤熙哪天会跑来把凉冰带走,脑袋都在想如何保护她。来自对伴侣的爱的善意谎言,不安随之而来,蔷薇侧过身,以背靠胸的姿势搂住她的小黑猫,凉冰吓一跳,听蔷薇平缓的呼吸在耳边,一句我爱你逼她流下热泪,凉冰多希望能跟蔷薇讨论自己的身体问题,如果她真的生病,她怕要一个人面对死亡,不过她最怕的不是死亡,是孤独一人,离开她的爱人。 「蔷薇,你说你明天晚上要带我去一间特别的餐厅,在哪?」 凉冰抹去眼泪,不想让蔷薇知道她在哭。蔷薇惊讶原来凉冰没睡,双手抱得更紧。 「告诉我嘛。」凉冰撒娇。 「不可以破坏惊喜,这样就没意义了。」 「真坏。」凉冰假装不开心,要拨开蔷薇的手,蔷薇死不松手,两人又打闹起来。 「我不会对你坏,凉冰,我会对你好,只对你好,我不只爱你,我只爱你。」 打闹完后,蔷薇翻过凉冰压上她。蔷薇今夜是情话不断,也许是心虚所致,两人拥吻,昏暗的视线,蔷薇没发现凉冰有哭过,凉冰压抑又想哭的衝动,试图用做爱的快感来压过所有恐惧和罪恶感。她们的夜晚总是赤身裸体,颤慄的乳尖相触,她好硬,她也好硬,摩擦起来酥酥麻麻,凉冰轻笑,捧着蔷薇的脸,咬住她的下唇,蔷薇温柔抚摸凉冰的大腿,最后按摩到大腿内侧,凉冰轻吟几声,棉被再度被踢到脚下,边亲吻边抽插,凉冰抓紧蔷薇的手臂不停发抖呻吟。这一年来,凉冰努力要忘记过去,她深信蔷薇对她的爱会支撑她跨过被虐待的阴影,只是需要时间,但很不幸的是,她可能等不到那一天。 「怎么哭了?我弄痛你了?」 高潮的时刻,凉冰还是流泪了,蔷薇错愕要停手,凉冰猛摇头,要她继续,她还要更多。蔷薇为难,手的动作放慢了些,等待凉冰的高潮过去,她抽出手。 「为什么哭?又想到『姐姐』了?」 「凉冰,别骗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那个女人。」蔷薇不会责怪凉冰,因为那是她的痛处,可她也不可能永远体谅她在她们做爱时,她脑中想着别人。 「不是,我没有。」凉冰哽咽,泪水止不住。 「那是为什么?凉冰,你说实话,是不是我不能满足你了?」 (29)有些话 有句歌词这么写着-最难耐的伤害是不放又不爱。凉冰存在于凯莎与鹤熙之间,完美詮释了这句歌词对三人的折磨。凯莎还是选择留下凉冰,不管鹤熙会有何反应,结果出乎意料,鹤熙非常冷静,几乎跟平常没有两样,好像根本不知道凯莎与凉冰的事,凯莎见她如此,心里反而担心,她担心鹤熙心态扭曲了,但事实上她也不用担心,因为她们没一个是正常人。 那日下雨,鹤熙站在房间的大片落地窗前看雨,面无表情的看,直到凯莎从公司回来,她也没有其他动作。凯莎走上楼,房门没关,她在远处的走廊就见鹤熙看着窗外的身影,她心疼又心痛,她心疼鹤熙被她困在她的世界里,但又心痛鹤熙如果离开自己,她会多伤心,想到最后怒意燃起,其实凯莎是生气自己,鹤熙只是无辜被迁怒。 小白猫知道主人回来,她的味道她不可能忘记,就像刻在心底,谁都拿不走。凯莎站在鹤熙身后,鹤熙没有回头,凯莎走上前拥抱她,鹤熙抖了一下,背靠胸的贴紧,感受主人的鼻息在脸庞,鹤熙的呼吸变得不平稳,当凯莎开始亲吻她的银发、她的肩膀,左手覆上她的左胸爱抚。 「啊……凯莎……」呻吟声起,鹤熙情不自禁,脚软身体向前,手掌撑住玻璃窗。 鹤熙在房里只穿凯莎的白色衬衫,只穿一件白色衬衫。鹤熙经过抚摸后突起的乳头撑起衬衫,透过玻璃窗的反射,她的模样很淫荡,凯莎会让她更淫乱,手指往下腹移动,终点站是鹤熙期待了一整天。 「你好湿,鹤熙,怎么这么湿?想谁了?」 手指还没进入体内就可感觉到那份狂潮,鹤熙闷哼一声,想为自己解释,但凯莎不给,左手指塞入她的嘴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凯……不……我……没……」 鹤熙满脸通红,低头和凯莎一起看她的手指在她私处的没入与抽出,水声嘖嘖响,鹤熙双腿发抖,流水逐渐变多,不久,体液从腿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滩。 「是那个黑发女警吧?」凯莎逼问,鹤熙舒服的没办法思考,虽然高兴凯莎吃醋,但让她吃醋的代价有点高,正如现在,除非凯莎满意,否则她都不会停。 「今天想着她自慰了,是吗?」凯莎胡说八道,无凭无据就怀疑鹤熙,基本上,怀疑也代表了一种自以为是的罪证确凿。 鹤熙摇头,银发披散在肩,凯莎抽出鹤熙口中的手,粗鲁扯开她的白衬衫,鹤熙衣衫大开,接近全裸,凯莎揉捏她的胸,她想听鹤熙说喜欢她这么做,鹤熙确实喜欢,但更想澄清自己的感情,她从头到尾关心、在意的只有凯莎。 「凯莎,杜安娜、吴以风为什么来家里?」鹤熙狼狈喘息,痛苦的问。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眼瞎都看得出来!鹤熙,杜安娜喜欢你,她会想尽各种办法来这里见你。」 两人鸡同鸭讲,从语气判断,凯莎非常火大,鹤熙却觉得无奈,只能苦笑,听到鹤熙笑,凯莎更气,手指在穴内的活动更激烈,猛捏她的乳房,鹤熙的尖叫瞬即高了好几个分贝,带着哭腔。 「呃……他们是缉毒组的人,没理由不可能来……凯莎,你不要告诉我……」 「够了!鹤熙,你还真了解杜安娜,准备何时走?告诉你,没可能!」 手指无预警拔出,凯莎猛力转过鹤熙压上墙,碰!湿黏的右手掐住鹤熙的脸颊,两人面对面,凯莎惊见小白猫的眼泪,冷峻的表情再也藏不住真实情绪,凯莎也很想哭,面容扭曲起来,嘴唇颤抖,她们都很难过。 「鹤熙,你是我的猫,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凯莎说的平静,却有一种无助之感。 「那你给我一个项圈吧,凯莎,就像凉冰那样。」 「你跟凉冰不一样,我不会那样对你。」 「哪里不一样?为什么你一定要虐待她?」鹤熙真不理解,她不懂。 「别再问了!」凯莎嘶吼,吻住鹤熙,扯下她的衬衫抱紧她。 凯莎尽情抚摸亲吻鹤熙柔软温热的身体,鹤熙任泪流去,凯莎在这种状态下无法听进任何话,鹤熙环抱凯莎的脖子回吻,从窗边拥吻到床上。追站在走廊,将会长跟鹤熙无止尽的苦痛与烈火般的情慾全听进耳里,这两年追习惯了,她默默走过去把门关上,将无解的情感锁在她们的房间里,要如何撕碎彼此,只要两人知道就好。 鹤熙在内心边哭边喊凯莎、凯莎,双手乱抓,扯破凯莎的上衣,抓伤她的皮肉,想像凯莎就是汪洋中的浮木,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刻,她眼中心里能见的只有凯莎,她的金发拂过她的脸、她的锁骨、她的双乳,再往下到腹部,湿热的唇舌舔过阴部,精准的吸住她胀大的阴蒂,她下面的体毛还是凯莎修剪过的,她们像恋人一样相处在一起,除了爱,鹤熙没有其他想从凯莎身上得到的东西,她对她的呵护从生理到心理,做过无数次爱以后,鹤熙发现自己变贪心,她以为她可以完全的拥有凯莎,可当凯莎说出她是她的猫,而非她的爱人,窗外的雨都不够形容那种泪如雨下的心碎。 「凯莎……你、你真他妈……」鹤熙是忍耐到极限才会口不择言。 听小白猫的怒骂,女老大愣了一下,但嘴跟手没停,从口中满溢出来的爱液,舌头越往深处,她会產出更多,凯莎狠狠掰开鹤熙的大腿,不准她夹起,要为她敞开,只能为她。凯莎想不透她对鹤熙的付出,而她却想跑,这是凯莎心中的死结,因为从旁人的角度看,鹤熙从来就只为她,但凯莎就像被下了不知名的魔咒、诅咒,矛盾的无限轮回,被侵犯过后,谁知她还好好活着就是对自己最恐怖的虐待,被处以极刑。鹤熙不会明白的,因为凯莎不说,她的自我防卫不幸成为她们之间最残酷、最坚固的障碍-有些话如果不说,对方永远都不会知道。 肉体上的快感与高潮冷却后,凯莎侧躺在鹤熙身旁,鹤熙仰躺对天,窗外的世界已变为白茫茫一片,滂沱大雨,鹤熙心想她们在屋内幸运多了,凯莎见她睁眼,昏暗的灯光下凝视她的侧脸,指尖轻触鹤熙脸的轮廓,好像要记下她的模样,在彼此还没有坏掉之前。 「凯莎,我在实验室的时候餐餐吃药,吃到发疯,有一次我受不了打翻碗,五顏六色的药丸撒了一地,那次以后我就被掐着嘴灌药。凯莎,你不要告诉我,你开始在卖『药』了。」 「我没有。」凯莎毫不犹豫回答。 「那杜安娜跟吴以风来家里是为什么?」鹤熙转过头与凯莎对视。 「我说了,杜安娜喜欢你,痛恨我,她用尽各种办法接近你,逮捕我。」 「你说谎,凯莎,你说谎啊,我太了解你了。」鹤熙气到发抖,眼泪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凯莎叹气,捏了捏鹤熙的白色猫耳,宠溺又苦涩的笑容,却是一句实话都不敢说,只能抱着心爱的小白猫安慰,安慰到两人都睡着。 (30)好让她脚踏两条船? (30)好让她脚踏两条船? 凉冰不停摇头说不,但解释不了为什么眼泪一直掉。蔷薇心痛又心疼,她知道要包容体谅尊重爱人,可是忌妒会逼她,得不到真相的暴躁也会击溃她对凉冰的耐心。四目相交,两人眼里装的是痛苦,也是最深的感情,难过到做不下去,蔷薇抽出手,因为凉冰的下身已经乾了,谁都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做爱。 蔷薇把床留给凉冰,她们都需要冷静,她下床去浴室洗手,蔷薇离开后,凉冰一个人在床上显得更加无助,她抱着棉被捲曲身体,黑色的尾巴跟耳朵也下垂,她压抑哭声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蔷薇站在门边看,也是哭得很惨。蔷薇后悔问凉冰那个问题,明明她只有她啊,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蔷薇再次上床抱住发抖的凉冰,她的小黑猫,蔷薇说对不起,凉冰低声呜咽,说了什么蔷薇都听不懂,但无论她说什么,她都回应她好,两人最后相拥着,一同哭到睡着。隔日清晨,蔷薇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被子,她喊凉冰,凉冰没回答,蔷薇大惊-凉冰不见了,她赶紧出门上街找人。 蔷薇向餐厅请了一天假,她疯狂的找凉冰,但找了一天,连一隻黑猫的影子都没见到。蔷薇陷入崩溃,心想凉冰是不是生气她,或对她感到失望,所以回去找「姐姐」?蔷薇喘气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走了一天的路,脚都痠了,汗湿衬衫,她视线模糊脑袋空白,她对凉冰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内疚自责,无凭无据怀疑凉冰,算什么爱人? 突然,熟悉的女声叫蔷薇,打断她的自我谴责,蔷薇惊讶抬头-杜安娜。 「表姊,你怎么在这?」蔷薇站起身。 「我住在这啊,你忘了?」 听安娜的话,蔷薇这才发现自己来到隔壁城市了。安娜一身运动服,她是午后出来慢跑。 「你一个人?女朋友呢?」安娜问起女朋友,蔷薇眼眶泛泪。 「我们吵架了,她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我找她一整天了。」 面对表妹的诚实,安娜知道自己不该笑,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觉得她们很可爱。蔷薇无语,安娜看表妹悲伤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说帮她一起找。 蔷薇摇头。 「你们不是交往很久了吗?你连她以前住哪都不知道?」安娜皱眉。 「我没去过,她也没说。」 「她的朋友呢?你问过了吗?」 「据我所知,她除了我,没其他朋友。」 「她是多孤僻,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安娜傻眼。 蔷薇思考要不要说实话,但怕表姊不信,决定撒谎。 「那天晚上下雨,她跟她姊姊吵架跑出家,我看她一个人在街上淋雨很可怜,问她要不要来我家躲雨,我们因此认识。」 「什么?你以为你女朋友是路边野猫吗?蔷薇,你也太没有防备心,要是她心怀不轨是小偷、变态杀手,或是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传染病,你就死了。」安娜骂蔷薇太天真,不过她也是半信半疑,因为蔷薇的态度很奇怪,照她当警察的直觉,蔷薇八成在说谎。蔷薇低头,垂头丧气,安娜不先戳破她,继续观察蔷薇,好奇她在隐瞒什么。 「所以你这大海捞针的找人计画,有什么最新进展吗?」安娜讽刺。 「没,我很担心她被她姊姊抓回去,因为她姊姊对她很坏。」蔷薇过于担心,不小心说溜了嘴,安娜更加怀疑。 「对她很坏是什么意思?她会虐待她吗?」 「应、应该,我也只是听她大概说,细节我不知道。」蔷薇到底不是常撒谎的人,破绽百出,安娜瞇眼看她,蔷薇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下意识后退。 「蔷薇,你知道我是警察,你最好从实招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蔷薇紧张起来,讲话都结巴,安娜猛得掐住蔷薇的脸,不准她移开视线。 「蔷薇,如果你真的爱你女朋友,我劝你说实话,不然照你们这样的相处,还有你女朋友的处境,我怕你女朋友会死掉,或者去找别人。」安娜说出最坏的可能,蔷薇握紧拳头,一想到凉冰要重回那种人生,她是死也不要看凉冰又变成姐姐的玩具,最终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连凉冰是半人半猫的事也说了。安娜一开始还不信,因为太过奇幻,但听到最后,她抓到一个重点,神情严肃。 「蔷薇,你知道天刃会吗?」安娜忽然问。 「天刃会?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带最大的女性黑帮。」 蔷薇不解安娜这时说黑帮有何用意,只见安娜叹气,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们前阵子收到消息,天刃会会长-凯莎,发布地下悬赏,不计代价要找回她丢失的猫,一隻黑色的,满身伤疤的猫。」 「她的猫?」蔷薇颤抖,她的心已碎。 「对,她的猫。蔷薇,你觉得什么样的猫会令一个黑道老大如此抓狂,花费这么多的人力资源也要找到呢?」 看蔷薇一眼一道泪,安娜有些不忍,但还是得说。 「表姊,天刃会在哪里?」 「够了,蔷薇,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比你更想将凯莎绳之以法,但连我们要逮住她都很困难,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要对抗她,那是不可能的,自寻死路。」安娜劝蔷薇别衝动,但蔷薇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失态的揪起表姊的衣领。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找!」 「蔷薇,冷静点,你想想,目前还不确定你的凉冰是不是回到天刃会了,你现在去自投罗网,凯莎会杀了你的。」安娜试图安抚蔷薇,但是没用。 「她有种就衝着我来,看是谁杀谁!」蔷薇怒吼,她已经气炸了,安娜明白此刻对蔷薇说什么都是废话,所以直接揍她一拳,蔷薇跌坐倒地。 「别袭警,亲爱的表妹,我有人在天刃会,别担心,凉冰如果回去,我会跟你说,在这之前,你别轻举妄动,我不想看见你出现在社会头版,还是横死街头的那种。」 安娜好言相劝,她在缉毒组这么多年,失去的同伴不少,她不是没感情了,是不愿再有无辜的人牺牲。但蔷薇没那么听话,表姊妹当街打起来,结果表姊略胜一筹,安娜把蔷薇拖回她的公寓,她必须监视蔷薇,免得节外生枝,她已经够多事情烦心了。 入夜,安娜扛蔷薇放上沙发,她闹了一天,终于没力气了,安娜拿另一支手机到窗边打电话,电话那头过了三十秒才接起。 「凉冰逃走了,有被凯莎抓回去吗?」安娜问。 『她那么爱蔷薇,捨得从她那里逃走?』对方笑道。 「这我不知道,你还是说实话吧。」 『没有,她没有回来。』 「这就怪了,她还能去哪?」 『世界这么大,她想去哪就去哪。』 安娜感觉对方是话中有话,随后换了一种非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话。 『我不管逃去哪,都逃不出去。』 「蠢啊,鹤熙,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离开凯莎。」 鹤熙还是笑。 『照我的计算,凉冰应该也要病发了,猜是想不告而别,免得蔷薇伤心。』 听鹤熙的话,安娜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蔷薇,一身狼狈。 「既然病发就不会走远了,我们得先找到她,我相信你会帮我的,鹤熙,还是你想帮凯莎?」 「真狠啊,鹤小姐,撩拨我又弃我不顾,你是『渣女』吗?」 『我可没撩拨你,我是帮我自己。』 「那你该告诉我为什么,一年来凯莎都不急,这时却急着找凉冰。」 『我真不知道,可能喜新厌旧了。凯莎之前因为你醋劲大发,对我很粗鲁,我还高兴了一下。但这样看下来,是我想多了。』 「靠,鹤熙,你们这些人真奇怪,她明明就对你那么坏,我明明就对你这么好,你却还是选她,这什么鬼逻辑?」 鹤熙苦笑,她自己也不懂。 『杜警官,你会利用凉冰抓凯莎,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所以你要帮凯莎留着凉冰,好让她脚踏两条船?不,床。」 『我本来也很生气,不过算了,你们谁也不懂。』 「对,我不懂,所以我会亲手抓到凯莎,我会让她好好的在监狱里面度过馀生。」 (31)感情会让她是非不分 (31)感情会让她是非不分 杜安娜决心要在凯莎之前找到凉冰,确实如鹤熙所言,凉冰是可以让她逮捕凯莎的最重要的筹码,但她奇怪凯莎为何现在才急着找凉冰,鹤熙故意放走凉冰这一年来,凯莎都不曾如此急迫需要凉冰,安娜有不好的预感,如果真如鹤熙所说,凯莎单纯只是喜新厌旧,她大可找别的女人、别的宠物,此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根本不用大费周章。鹤熙明显有所隐瞒,安娜担心凯莎有更可怕的计画在进行。 安娜回看躺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蔷薇,可怜她的表妹无辜捲进这个案件,安娜并不乐观她们四人的情感纠葛,此时回想她会如此厌恶凯莎这类人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是黑道,更是因为当年心爱的学姐走不出那个罪恶滔天的女人的阴影,身上的遗毒永远都戒不掉,心痛到死也无法放下,她不理解那种感情,凭什么那些坏女人可以得到这些好女人的爱!在安娜眼里,郑郁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揹路小枫一生的罪,路小枫好了,一死百了,郑郁怎么办?夜深人静时,安娜回忆与学姐分开这些年,她始终想不透所谓情爱到底是凌驾于是非对错? 「表姊,你也泡一杯给我吧。」 闻到咖啡香,蔷薇终于冷静下来,外头的夜更深,她坐起身。安娜拿两个咖啡杯走到桌前,一杯递给蔷薇。 「我已经通知吴以风,他先在这一带找。」 蔷薇接过咖啡,心事重重,面色忧鬱。 「我泡的不如你好喝,但还是可以让你镇定一下,不然我怕把你的脸打花了,你的小女友到时认不出你,尷尬了。」安娜幽默的说,蔷薇低头,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可见她的泪光,安娜的心情其实也不好受,她转头看墙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几年前她刚到警局工作时拍的,全局人员的合照,她忍不住叹气。 「蔷薇,从现在开始,你得跟我一起行动,我怕你会有危险,这是不得已,你要谅解。」 「表姊,为什么你们明明都知道对方是帮派老大了,却不上前逮人呢?」 「你想的太简单了,主要是我们证据不足,再加上牵扯太多人,太多利益关係,谁敢任意动凯莎,基本上是找死。」 「官商勾结吗?」蔷薇咬牙切齿的说,安娜苦笑。 「我刚当上警察的时候,满腔热血,一心准备拯救世界。但到后来发现,这世界早已复杂到让我难以想像的地步,非黑即白并不存在,那时我很迷惘,尤其看见喜欢的女人爱上坏人,她要如何坚守正义底线,感情会让她是非不分,最终命运作出判决,身心灵的无期徒刑,全案没得上诉,因为你要对抗的是老天爷。」 蔷薇听不懂安娜的话,只觉得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安娜说到想哭,也许对鹤熙的在意是出于对郑郁的移情作用,让她再次想起郑郁的不顾一切跟不悔,遍体鳞伤或痛不欲生都甘之如飴?去他妈的甘之如飴。安娜捏了捏鼻子,吞回眼泪,将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像喝酒,想把自己灌醉。 「休息够了吗?」安娜问,她知道蔷薇不会乖乖待在家里等消息,两人互望,蔷薇放下杯子。 「我一秒都不能等。」蔷薇眼神坚定,安娜握紧她的肩膀。 「蔷薇,我真心希望幸运女神是站在你这边的。」 鹤熙站在长廊上结束与安娜的通话,一转身便见凯莎在走廊的尽头盯着她,模样像极了鬼,她没见过像她这样美丽的鬼,又可怖又哀伤,说她不怕凯莎是不对的,但现在她只能假装,她不想见到凯莎发狂,殊不知凯莎已经在发疯的边缘。 「凯莎,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鹤熙走到凯莎面前,她尽量表现自然,免得触怒凯莎,墙上的黄光照亮女老大的面无表情,鹤熙不敢多说。 「鹤熙,在外面的世界,你会更幸福。」凯莎莫名其妙说这些话,鹤熙不懂。 「但是我不会让你走,除非我死。即使你爱上了外面的风,我也会挡在中间作那道墙,你可以尽全力的击溃我,鹤熙,让我知道你多渴望你的世界里没有我。」凯莎冷淡说出,但对鹤熙的杀伤力极强。鹤熙不像凯莎这么会忍耐,下一秒她就把手机用力丢向一旁的楼梯,声响之大,回音回响,手机摔坏了在地上,萤幕全裂。 「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给我这么多,凯莎,猫就该给牠个项圈,让牠知道自己是有人的,免得被路人同情,以为到处流浪,长得这么漂亮却没人要,真奇怪啊。」鹤熙讽刺她与凯莎的关係,凯莎也是心如刀割,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办法好好表达。 这些年光靠身体的亲密是有极限的,凯莎以为绑住鹤熙困住她,是留她在身边最好的方法,却没有思考过鹤熙可以轻而易举的放走凉冰,显然她有绝对的能力可以独自离开,但她没有,为什么不这么做?因为根本没必要,鹤熙就没想过要和凯莎分开。爱上凯莎之后,鹤熙连闭上眼睛都会看见她的脸,她知道往后的人生里,她只有她了,所以她把所有能给的一切都献给她,期待凯莎有一天能敞开心胸。鹤熙早知道凯莎的过往,她心疼、她在乎,但那些不是永恆。可现实残酷,鹤熙终究不是凯莎,那种伤痛,凯莎难以轻言放下,放下谈何容易,太痛了,没人可以体会。 凯莎这次夸张了,直接在走廊上强吻鹤熙,扯开她的衣服,脱下全身的束缚,天花板角落的摄影机还在拍摄着,追在楼下听到了声响、呻吟,主动帮她们关上走廊的灯。 眼前所见一片漆黑,仅靠彼此的呼吸与抚摸确认对方的存在,对于凯莎的所作所为,鹤熙已不知该从何恨起,要爱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女老大总是用做爱来逃避两人之间的矛盾与心结,用无礼蛮横的姿态命令,她很自信鹤熙会接受,不只是因为鹤熙是她的猫,更是因为鹤熙总会原谅她,总会在家里等她,然而从今夜起,凯莎再也不能霸道任性下去了。 就在小白猫抓紧女老大的肩,揪紧她的衬衫,双腿发颤,腿间流水不断时,她的身体最终暴露了她的秘密-她吐血了。黑暗中嗅觉变得灵敏,凯莎闻到血腥味立刻大喊:「开灯!」追听到,打开灯。凯莎见眼前画面,她跟鹤熙从头发脸颊脖子胸口,她的白衬衫,到地板都被鲜血染红。鹤熙视线模糊,站都站不稳,凯莎难得有大惊失色的样子,鹤熙微微的笑了。凯莎马上叫医生,横抱鹤熙去她们的房间,天刃会的医疗人员几秒鐘就到场,好像随时待命,这时鹤熙也发现了凯莎的秘密-她早就知道她生病了。 「给我马上找到凉冰!」 凯莎在房外的怒骂咆哮,鹤熙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悲痛难抑,泪跟血融为一体,但她不是难过凯莎到现在还关心凉冰的去向,而是凉冰是救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32)为情所困 凉冰会逃,主因不是想离开蔷薇。凉冰会走,是因为她想陪蔷薇一生一世。凉冰知道用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和蔷薇在一起一辈子,她必须为爱赌一把,她要回到当初的实验室,去找到救自己的方法,但不想连累蔷薇,如果被「姐姐」发现,她自己还好,蔷薇恐怕会很惨。 凉冰靠印象中的街景还有记忆中的味道拼凑地下拍卖会所跟实验室的路,一路上她都是用黑猫的模样,饿了就随意翻巷子的垃圾桶找食物吃,近日下雨,凉冰就喝路面积水的雨水解渴。不知道走了多久,凉冰闻到熟悉的气味-姐姐,吓得赶紧躲起来,但出现的人并非姐姐,是姐姐的部下。凉冰不理解为何整个城市现在都充满这个味道,好像姐姐急着找她,派了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她害怕因此不敢乱跑,也怕在休息时被发现,所以她跳进公园的垃圾桶里当掩护,把自己弄脏。 半梦半醒间,凉冰梦到跟蔷薇在家里,蔷薇煮东西给她吃,她们一起打扫,她们看电影大哭大笑,她们洗澡做爱,相拥入眠。凉冰闭着眼睛,忍不住哭出来,全身发抖,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要受到如此折磨,最后还不能跟爱人廝守终生。 「蔷薇……」凉冰心里默念,伤心到无以復加。 突然,好似老天爷听见凉冰的悲鸣,她闻到一股蔷薇的味道,瞬间清醒,甩开身上的垃圾跳出垃圾桶,在漆黑下雨的公园步道上左顾右盼,雨水打在猫身上,加重她的负担,但她不在乎。凉冰顺着味道而去,她其实不该这么做,但在真实的情感面前,任何情绪都无法掩藏。凉冰来到一间餐厅,她记得蔷薇的同事-老七,老七正冒着雨在那间餐厅的二楼平台收拾东西,凉冰看不清楚老七在收拾什么,她更靠近,爬上餐厅二楼跳上围栏。凉冰一见平台上的精心布置,掛满的七彩灯泡跟她与蔷薇的名字,还有一周年快乐的字样,凉冰终于到极限──这是蔷薇要给她的礼物,她们在一起一年了。 老七听到奇怪的声响,转身便见裸体的凉冰躺在栏杆边,他整个人傻住,愣了几秒后,赶紧去室内拿一张大桌巾给凉冰围上,抱她进屋。听凉冰呜咽哭泣,不断叫着蔷薇,老七一头雾水,一个小时前蔷薇才拜託他把要给凉冰的惊喜先收起来,怎么凉冰就从天而降?太诡异了,老七很混乱,但还是先给蔷薇打电话。 「真的?我马上过去,老七,谢谢你!」 听到凉冰的消息,蔷薇放下心中大石,安娜看她表妹的表情就知道有希望了。两人立刻骑车去餐厅,蔷薇完全不顾交通号志,安娜本想骂她几句,但看她失而復得的喜极而泣,就算了。 来到餐厅,安娜没去二楼打扰两人的感动相见,安娜在楼下打电话给吴以风说明情况,吴以风没接电话,安娜打了好几次,全都是语音信箱,她觉得不太对劲,传简讯过去,过了十分鐘仍无回復,安娜有不好的预感,吴以风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可能不理她。安娜不打电话了,上楼要跟蔷薇说状况不太对,这时吴以风却打过来了。 「你怎么了?不接电话玩失踪,你以为这样很有趣?」安娜口气不好,吴以风没说话。 「听着,我们……」安娜说到一半就不说,警察的第六感。 「凯会长,你曾经也是被害者,别变成加害者,让我看不起你。」安娜冷静说出,其实心里恐惧,她听到电话另一头吴以风的痛苦喘息。 『交出凉冰。』凯莎直接坦白身份,她的目的明确,她没有任何耐心了。 「你不是已经有鹤熙了吗?想脚踏两条船,当心劈死你!」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两遍。』 凯莎不给安娜机会骂她,她也不在乎。凯莎掛断通话,安娜气炸,翻桌踹椅吼叫,楼上的三人听见,吓了一跳。 「表姊,发生什么事了?」蔷薇问。 「你快带凉冰走,我要去找吴以风,凯会长八成对他严刑拷打,真该死。」 听闻吴以风被抓,蔷薇大惊,她想带凉冰躲起来,可是要躲去哪?安娜一时间想不到好人选,大半夜的紧急情况,她只能找龙毅,她的长官,刑大队长。龙毅接到电话,不敢相信安娜的自作主张,还让吴以风陷入危险,他真想打死安娜,但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我在这里等凯会长,依她的个性,肯定会定位我手机的位置杀过来。」安娜让蔷薇跟凉冰先走,蔷薇担心安娜会有危险,安娜却笑道:「蔷薇,我是警察。」 小白猫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刚到天刃会的时候,女老大在她身边对她笑,她们吃了小鱼饼乾,饼乾屑掉在床上,凯莎没有对她生气,她明明有洁癖的,却没有发脾气……鹤熙笑着醒来,眼睛却在哭,她睁眼见模糊的天花板,这房间有她跟凯莎共同的味道,她这一生都不会忘,不管是猫还是人,她都不会忘记凯莎,她们同床共枕几百天,相拥过几百次,她都以为她们很靠近,够近了,但凯莎每次都能打破她的希望。有几次做爱,鹤熙想问凯莎是不是爱上她了,然而下一秒又觉得她们的关係能算是爱吗?她犹豫太久,后来也就不问了,让凯莎尽情的吻她、抱紧她。 鹤熙转头见坐在沙发上闭眼睡着的凯会长,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染上她血的白衬衫,灯罩下的黄光打上凯莎的侧脸金发,她还是跟她们初见时一样,冷酷美丽,带着悲伤。鹤熙慢慢坐起身,看着手腕上的点滴,她不管这些碍事的东西,拔掉针管后下床。其实凯莎小看鹤熙了,因为她后来给她太多的自由,鹤熙不是笨蛋,她明白凯莎心里的难关,那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过得去,可惜她的命不够硬,撑不到那样的未来。 「鹤熙。」凯莎惊醒,因为鹤熙变为白猫,捲着身体窝在她的腿上。女老大低头望着她的小白猫,所有情绪涌上喉头,太难过了,她努力压下。凯莎轻抚鹤熙,摸她柔顺的白毛,毛茸茸的耳朵,忽然心想鹤熙如果真的是猫就好了,她还不会那么难受,凯莎本来觉得自己这一生不会懂情是何物,结果早已为情所困多少日子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凯莎轻声说,柔情万千,鹤熙听见了,却是悲从中来。 鹤熙最想听的不是凯莎的霸气宣言,但此时此刻她的这一句话跟鹤熙想听的我爱你毫无差别。 外头的雨已经连下了好几天,阴暗阴鬱,好像是某种悲剧的预告。追在门外见这一幕,心情复杂,她是双手端着晚餐要给会长,但显然凯莎没胃口,在她的鹤熙好起来之前,她都吃不下任何东西。片刻后,凯莎看向追,追没有离开,除了担心会长没吃饭会累坏,还有一件事要报告。凯莎轻抱鹤熙上床,鹤熙又变回半兽人,再度陷入昏迷,凯莎让医疗组二十四小时监控鹤熙的状况,医生不忍说实情,鹤熙的病情不乐观,细胞病变的速度越来越快。 「给我闭嘴。」凯莎握拳,怒视远方。 知道会长在失控边缘,追要医生先走。 「会长,对不起,我们还没找到凉冰,但是找到了在找凉冰的其他人。」 「海岸线的缉毒刑警,吴以风。」 (33)爱的极限 杜安娜一人留在餐厅,餐厅的灯全都没开。她坐在一楼的一张椅上,墙上时鐘的秒针答答答的响,催命符似的。说杜安娜完全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害吴以风,她就算怕、就算会死也绝不能退缩,基本上从决定当警察的那一刻,杜安娜就知道她可能会有的下场,当刑警更是。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后来还有闪电,杜安娜心想凯会长真是恐怖,连天都帮她。不久听到引擎声,几辆黑色轿车相继到餐厅门前,杜安娜笑了笑,天刃会大概是把餐厅都包围起来了。 「杜小姐,好久不见。」 下车面对杜安娜的不是凯莎,凯莎没那种耐心跟她寒暄,是追。 「确实好久不见,但我们最好不要见,因为一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现在更是了。」 两人在漆黑的餐厅里面对面,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从安娜的语气判断,她明显很不开心。 「吴以风在哪,绑他没用,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吴警官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有用,不然你怎么会乖乖在这等我们来。」追的态度是诡异的亲切,安娜更火大了。 「凯会长不亲自来,毫无诚意,我绝不交人。」 「杜小姐恐怕高估自己了,会长想要什么人,没有要不到的。」 「她以为她在演女版『霸道总裁』吗?还是有悲惨遭遇的那种。凯会长的身世确实可怜,但那不是她做坏事的免死金牌,追小姐,回头是岸啊。」安娜很少说教,因为她也讨厌被说教,但到这一刻她是不得不。 「你不是我们,你根本没有体会过,你永远都不会懂。」追难得严肃一回。 安娜无话反驳,就觉得痛苦,也不知为何痛苦。 「不过你不用担心,事情结束,我们会放了吴警官,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凉冰跟蔷薇怎么算?凯会长虐待的还不够吗?助紂为虐资助地下拍卖会,秘密人体实验,绑架囚禁伤害无辜的人之后,也开始走私违禁药品跟毒品,哼,让我猜,她下一次就是杀警,我就是第一个!」安娜站起身,情绪激动。追叹气。 「杜小姐,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安娜才说出一个字,就被人从背后电击击昏倒地,追确认安娜失去意识后,天刃会的人搜索整间餐厅,确定凉冰不在这里,追打电话给凯莎回报,然后叫人把昏迷的杜安娜带上车。 凯莎在大宅里收到消息,一句话没说就掛断通话。凯莎还是坐在房里的那张沙发上,面对躺在床上昏迷的鹤熙,她心如刀绞,最后是不忍看心爱之人受苦,她起身面对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滂沱雨势,凯莎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她再次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凯会长,这么晚了?』接电话的人的声音很低沉,是男性。 「我不说废话,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是不是在你那里。」 『刚刚接过来的,但我还真不知道凯会长在找她,我以为你不再……』 「带过来,现在。」凯莎命令,心里高兴,高兴得不得了,似看见了她好久不曾说过、想过的名词-希望。 对方说没问题,凯莎收回手机,回望鹤熙,没想到鹤熙已经醒了。凯莎走过去,想摸她的脸,鹤熙先抬手牵住她的手,凯莎迫不及待想说好消息,但鹤熙先说,有气无力的说:「你找到凉冰了,对不对?」凯莎有苦说不出,她怕鹤熙认为自己找回凉冰是因为需要发洩,或是取代她。 「鹤熙,我……」凯莎想解释,鹤熙没给她机会。 「凯会长做事一向严谨,不准办事出半点错,你真的相信他们会毫无条件的把凉冰还给你吗?」 都到这时候了,鹤熙还替她担心,凯莎的思绪一时中断,面对鹤熙的担忧,她陷入茫然。 「你亲自去,免得她又逃了。任何人都抓不到凉冰,只有你,只要你出现,只要你说一句话,她就动不了,你知道的。」鹤熙其实难过,努力压抑心痛说出这些话。 「你去,然后快点回来啊。凯莎,你想想,我就在你的屋子里,还能去哪呢?」 我还能去哪呢,鹤熙复述了两遍,她期待凯莎明白,能够说动她。凯莎确实动摇,要百分之百确保凉冰回来,她的出现是最有效的方法。凯莎握紧鹤熙的手,离开前谨记鹤熙的请求-快点回到她身边。 鹤熙躺在床上,任眼泪流过脸颊两旁,听着凯莎奔跑出门的声音,一步一道泪,直到完全无声后,鹤熙起身下床,脚才刚碰到地板,一位金色短发的女子走进房内,不是追,是天刃会的另一名干部成员,这一年都暗中帮鹤熙做事,做实验。 炙心心疼,不愿看鹤熙病入膏肓了还要继续做实验,但不做就是死路一条。炙心点头,扶着鹤熙下楼到大宅地下室的一间仓库,此仓库被鹤熙偷偷改成研究室。鹤熙在被创造成半兽人时,就记下那些研究人员的对话,这半年,鹤熙要炙心潜入地下拍卖所的秘密研究室,找出所有相关资料数据,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弄到,鹤熙试过各种方法,可是都失败,直到前阵子才研发出延缓基因病变的药,但延缓是暂时之际,这几日终于有突破,有真正的解药了,却无奈她发病太久,现在使用解药也没有多大作用,细胞开始癌化,无限增生,已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炙心在一旁看鹤熙凝视手中解药的模样,心境复杂,遗憾惋惜。 「鹤小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会长也有开实验室,她一心想要治好你的病,所以才替地下拍卖会所引进那些非法药品,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不明白,你们如此在乎对方,如果你们一起研究,一起想办法,你肯定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炙心说出这些日子的不解。 「我们吵架了,炙心,我们一直就没和好。」 鹤熙再度眼眶泛泪,她无限懊悔,她跟凯莎赌一口气,因为她不肯对她敞开心房,因为她始终需要凉冰。鹤熙了解,她跟凯莎都犯了错,她们都自以为是为对方好,她们都自私想要对方听自己的,对自己低声下气说抱歉,说我爱你,说别再回想过去,说好好看着我,只看着我! 鹤熙今夜的泪如大宅外的雨,自从认定凯莎,她就没想过走出大宅。做爱时,做完爱时,等凯莎回家时,鹤熙总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凯莎猜她想逃走,她想到外面的世界,但她错了,鹤熙是在等她的主人回家,她在想这世上没人比她更爱凯莎,她期盼着有一天能成为凯莎的爱人,可惜当不成,那就成为她唯一的猫吧,然而最终她执念太深,太过执着而忽略了凯莎的感受,没有真正理解凯莎的需要。原来对一个人的爱是有极限的,生理上的极限最为悲哀,也原来爱并非她们想像中的伟大,鹤熙握紧手中的药剂,解药只有一个。 「等凉冰来,这一切就结束了。」 能审判鹤熙的,只有鹤熙自己。 「但愿凉冰能让你与黑暗维持平衡,别勉强自己到有阳光的地方,凯莎,对不起。」鹤熙对着药自言自语,炙心听懂也没听懂,左眼流下一滴泪。 「炙心,扶我上楼吧。」 两人准备回楼上,屋外发出轰隆巨响,她们停顿了一下,眼前变为一片黑,停电?炙心扶着鹤熙,觉得不太对劲,正常来说大宅的紧急备用电会在几秒内开啟,但一分鐘过去还没来电,有不祥的预感,没多久预感成真,她们听到楼上传来打斗声吶喊声,枪声。 (34)隐藏了一辈子的爱恋 (34)隐藏了一辈子的爱恋 凯莎打电话的那个人是龙毅,海岸线刑事厅刑大队长-龙毅。龙毅暗中跟黑道有勾结,早在天刃会还是天宫会的时候就开始了,而且他不只跟黑社会有掛勾,连地下拍卖会也是他掩护的。龙毅所做的非法勾当,杜安娜当然不知道,所以才这么放心让蔷薇带凉冰给她尊敬的大队长保护。 龙毅真如鹤熙所言,他没打算无条件交出凉冰,不,在他的立场,他跟拍卖会的负责人早就另有计画,就像当初利用凯莎弄垮天宫会,借刀杀人,渔翁得利,如今凯莎为鹤熙已经彻底失控,他们想现在解决她,以免后患。 「凯莎刚刚改口要亲自过来接凉冰,这是杀她的最好机会。」龙毅在电话中对拍卖会负责人说,对方同意,还说连凉冰也要处理掉,她已是没什么用的瑕疵品了。 「那她旁边的红发女人呢?」 『不留活口,你我才睡得着觉,做得漂亮点,嫁祸给凯莎,你明白吧?』 「那是一定。」龙毅笑说。 结束通话后,龙毅回头看了床上熟睡的老婆一眼,他一心想站稳在刑事厅的地位,只当刑大队长还不够,虽然做这种事不太光明磊落,但世界哪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仅靠正义生活,他早就死了。龙毅离开卧房,女儿跟儿子在二楼睡觉,龙毅悄声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的暗门,里头放的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枪械防具,他把手枪带上,全副武装,防弹衣、手套。虽然有些不公,但这都是为了大义,龙毅心中的大义,会牺牲一些人在所难免,凉冰跟蔷薇就是维护社会和谐的重要牺牲品。 外头的雨越晚下得越大,龙毅走到后院的储藏室,凉冰跟蔷薇在那里待着,两人希望今晚能快点过去,天真的想只要见到明天的太阳,这些令人难过恐惧的事就会过去。她们一同裹着棉被相互依偎,蔷薇感觉到凉冰在发抖,到底是害怕,因为她比谁都知道凯会长的恐怖,她的残忍跟变态,她非常担心杜安娜跟吴以风。 「蔷薇,对不起,都是我害你们的。」凉冰哽咽说,她很自责连累他们这些好人。 「不是的,凉冰,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坏蛋,对你这么过分,简直丧尽天良。」 蔷薇心疼她的小黑猫,她都受到这样的折磨了,还在替其他人着想,蔷薇的心情更糟,随着对凉冰的爱与日俱增,她对凯莎的恨也越发强烈。蔷薇想把凉冰抱得更紧,凉冰突然坐直身体,神色有异,虽然雨势降低了她对外在环境的敏锐度,但凉冰还是闻到了其他人的味道,逐渐靠近,她莫名不安,抓紧蔷薇的手,还来不及说一声跑,龙毅打开了储物间的门。两人见到是大队长,蔷薇放下心,凉冰却很警戒。 「大队长,怎么了?」蔷薇问。 「怕你们肚子饿口渴,热了一点饭菜跟茶水过来给你们。」龙毅好心说,走进储物室把门关上。 蔷薇感谢,接过碗筷,转头对凉冰笑,但她在灯光下的脸却很严肃,瞪着大队长。蔷薇不解,龙毅也是有感觉,知道凉冰对他有防备,她此刻唯一相信的人只有蔷薇。 「趁热吃。」龙毅说完就离开,看上去没有古怪,但凉冰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 「凉冰,你没事吗?」蔷薇关心道。 「他很奇怪,蔷薇,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我不相信他,我们走好不好?」凉冰哀求,蔷薇说不过她。 「好,但至少吃饱饭再走。」 凉冰摇头,坚持拉蔷薇走,蔷薇左右为难,因为她确实饿了,在双方拉扯时,储物间的门再度被打开,两人回望,龙毅又回来-手上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来。龙毅本来是想等她们放松戒心再过来,但见凉冰的反应,他怕计画会出岔子,随即变更行动,赶紧动手。然而板机还没扣上,凯莎已赶到,她从龙毅身后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往后勒,子弹没打准,射中了凉冰的肩膀,鲜血喷飞,蔷薇惊吓,立刻上前抱住她。 屋外,龙毅被凯莎牵制,手枪从手中落地,他的颈脖被狠狠勒住,快不能呼吸,嘶哑求饶,凯莎将他猛甩到一边,龙毅滚了几圈躺倒在地,仰面大口呼吸,凯莎还没完,捡起他的手枪对准他的脸,脚踩上他的脖子。 「不!凯莎,你不能这样!」 「是吗?我为什么不能?你跟拍卖会所的那些混蛋合作,你以为我都不知道?我今天不杀你,我明天还要活吗?」 枪响在雷声轰隆之下,凯莎的眼睛没眨一下,凉冰跟蔷薇在一旁被天刃会的人架住,亲眼目睹女老大的狠戾。凯莎随后将枪交给手下,转身去看她失踪多时的「宠物」,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凉冰已吓哭,低头疯狂颤抖,蔷薇面对凯莎虽惧但不退缩,大骂她杀人兇手人渣禽兽等等,凯莎当作没听见,这种话她听多了。 凯莎没有多一秒的时间消耗,等鹤熙好了,杜蔷薇偷她的猫的帐,她会一次算清。凉冰完全不敢反抗,蔷薇拼命挣扎,最后被药迷昏了才安静下来。 另一边,追把杜安娜、吴以风带回大宅地下洞窟绑好后,准备去进行下一个任务,到拍卖会所的实验室去,她收到消息龙毅死了,她了解会长的作风,等实验室完成救鹤熙的解药,这些人也难逃一死。不过追没想到的是,有另一帮人也要瓦解拍卖会所,不过此帮人在寻找的和半兽人无关,是毒品,现今拥有最强渴药性的毒品-神儿。 追到实验室要请人到大宅去,却意外遇上了这个女人,她背对追,追见她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绑马尾,比她矮一些,追诧异,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只见全部的实验人员抱头跪在墙边,各个皮青脸肿,惊惧的脸,旁边站得笔直的两名男子手持长枪在胸前,对追与天刃会的出现毫不惊讶。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神儿』的,被你们的凯会长找到製作的方法,可我听闻天刃会不卖毒,其他生意赚来的钱够你们活好几辈子,所以我不理解凯会长找『神儿』的动机,但无论如何,到此为止了。」女人似乎不怕被记住长相,没有任何遮掩的面向追。 「你看来不像警方的人。」 「我不当一般的警察已经很久了。」女人笑说,一张西方脸孔,说中文却没什么腔调。 此话出口,追心里有底了,前几天有传闻秘密情报局的人好似来到海岸线,原因不明,如今真相大白,追猜拍卖会所的负责人八成也是凶多吉少。 「我们是各为其主,所以算我拜託你,交出凯会长,伤亡人数跟损失会降到最低,我相信凯会长对你们这么好,不会拖你们下水,以她的个性,她会负全责,换你们的自由之身。」 「我们的人生由我们自己决定。」追难得脸上没有笑容,真的发怒起来。 「追小姐,你一定要动手吗?」 对方皱眉,笑容是遗憾带忧鬱。 「我敬佩你的忠心耿耿,如果我当初也奋不顾身对我的黑道老大女友这么忠诚,那我今天绝对不会站在这里,我会跟她一起死。真可惜,你这么爱凯会长,她却无法回应你的感情,追小姐,下一次换一个人喜欢吧。」 追的嘴唇在抖,一眼一道泪,那滴泪从脸颊滑落时,她终于释放隐藏了一辈子的爱恋。 (35)最不堪的讽刺 说凯莎发疯不太正确,但也很接近了。 回大宅的路上,蔷薇已经被迷昏,五花大绑的放在后车箱。车后座是凯莎与凉冰面对面,外头雨势大,盖过凉冰的啜泣声。凯莎直盯着凉冰,凉冰始终低头不敢看她。 「凉冰。」凯莎突然轻唤一声,凉冰整个人僵住,像是被踩到猫尾巴,但又不能出声。 女老大的道谢突如其来,凉冰的思绪混乱,没办法思考凯莎感谢自己的理由。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死囚枪决前的最后一餐,凉冰的泪还再落,凯莎没再理她。凯莎这句谢谢是为鹤熙说的,只可惜她在自我欺骗,她的垂死挣扎,她其实比谁都明白鹤熙的情况,但现在她只能催眠自己用凉冰可以换鹤熙活下去的机会,否则她会在这里杀了凉冰,杀了所有人,然后再自杀。 快抵达大宅时,凯莎被手下警告,说追没有消息,凯莎直觉不对,见沿路的街灯都没亮,整座山黑漆漆,只有天刃会那座豪华别墅亮着灯,此时格外显眼,却像极了一座孤岛,可怜的可悲的屹立在那里,凯莎有时会想这华丽而腐败的建筑物倒了要好,可是又不敢真的炸了它,凯莎自始自终都感到无力无解。凯会长联络宅邸的部下,手机却没有信号,怒气攻心,一把将手机丢出车外,虽然她还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实是崩溃,轿车开到大宅前,车大灯照亮前方,司机惊讶,大铁门已是打开的,守卫不见了,此画面像是欢迎她们的大驾光临,可明明在车里的凯莎才是主人,这喧宾夺主,摆明了要凯莎投降。 「会长,我们该怎么办?」 凯莎下令继续前行,司机虽不安但照做,开到大宅内的中央喷泉前,车灯照上一台不是凯莎所拥有的黑蓝色重型机车停在喷水池旁,司机回头再确认凯莎的指令,凯莎没说话,只听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来回的声响,渐渐跟她的心脏跳动同步了。 「待在车里,谁都不许下车,谁敢下车,我要她死。」 凯莎说完一个人下车,她的脚一踏上湿滑的地砖,整栋别墅停了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凯莎试图冷静下来,身体却似不断在燃烧,雨水打上她时,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眼前所见都是鹤熙深蓝如海的双眼。凯莎关上车门,碰的一声,凉冰的发抖停止,蔷薇也在后车厢里清醒过来,她见自己的手脚被綑绑,但不放弃,大喊大叫,拼死扭动身体,尽一切力量找寻出路。蔷薇的嘶吼吶喊,凯莎听见了,凉冰在车内听到的更是清楚,一声又一声的震动,在这视力模糊的时刻,听觉释放心底深处的情感,凉冰猛然衝向前座,要按下打开后车厢的按钮,她跟车内的天刃会成员扭打起来。凉冰变换成猫型,左闪右躲,不久便成功按下按钮,后车箱打开,蔷薇的吼叫几乎传遍了整座山,凉冰听见激动不已,她再变回半兽人形态,管不上赤身裸体跑下车要救蔷薇,无奈被女老大一把抓住,单手臂勒着她的脖子,凉冰呼吸困难,要变回猫却无法,凯莎在她耳边说话,轻声细语,仍是那样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慄的语调,凯莎说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已挑起凉冰对日日夜夜被虐待、囚禁、暴力相待和无法停止的高潮的恐惧。 凯莎不得已要用这种方式,凉冰看不见凯莎的泪,但不是因为雨下太大混淆了泪,而是这场雨就是曾经年少的她流过的。凯莎红了眼眶,另一手拿出身后的手枪,对夜空鸣枪,这是宣战,无论对方是谁,警察、上帝还是阎王爷,凯莎都不怕,死对她来说根本是不存在的字眼,她早就死了,现在她唯一怕的只有再也见不到鹤熙,又是孤独一人。 不久电来了,雨夜下的光明再来,这次两人面前出现一位浅金色长发的女人,显然不是天刃会的成员,一身黑色劲装,西方面孔,单马尾造型,比她们都再矮一些。 「凯会长,原谅你自己吧。」女人这话让两人意外,还以为会是投降吧、放弃吧,对方说的是感慨万千,好像了解凯莎的痛楚,然而女老大勒住凉冰的手更用力,凉冰用仅存的力气求饶,凯莎哪能听得进去,除了鹤熙,这世界再没有人可以使她平静,可矛盾的是,使她失去理智与所有原则的正是鹤熙。 同一时间,在大宅地下实验室的鹤熙与炙心,见电力恢復,又听到外面的骚乱,立刻上楼去,却也在大厅遇上一位陌生女人,金发褐眼,目测约一百七十公分,脖子至领口有数道大大小小的刀伤,在灯光下,那些疤痕显得非常可怖。炙心护在鹤熙身前,女人只是歪头望着大厅墙上天刃会的标志,炙心问是谁,女人转身,微微皱眉,轻轻微笑,有几分难过之情,两人看不明白,不知她为谁为何事难过。 「我受秘密情报局之令,来逮捕天刃会会长凯莎……」 「今天才来啊!怎么天宫会的时候不来逮捕华燁!」鹤熙打断对方说话,她的咆哮回盪大厅,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一听到秘密情报局,鹤熙就知道她们在劫难逃,她的心早已跟凯莎一同陷入无底深渊,眼泪夺眶而出,鹤熙多替凯莎感到不公,迟来的正义全是狗屁,虚偽至极。 「鹤小姐,真的很抱歉,那时候我还不是秘密情报局的人。」 面对对方的冷静,鹤熙的情绪彻底失控,只想上前撕烂这女人的脸,炙心拦着她扶住她,她的身体已经太虚弱,站都站不稳,大声说话都会从口腔喷出血沫。眼泪与血液融为一体,金发女人见鹤熙如此,简直十年前的影像重叠,不过鹤熙还是幸运的,因为她是为爱人而战,但她当时是恨不得自己的爱人死,最后真的死了,独留她一人在世上,失了灵魂的徘徊于人间。 炙心不多说,拿起腰际的手枪就要射杀对方,关键时刻,板机还没扣上,鹤熙猛咳血倒地,炙心的枪口无法对准面前女人,回头抱紧鹤熙安抚,要急救,叫人来,但谁也没来。金发女人握紧拳头,她爱莫能助,只能眼睁睁目睹这些悲伤的事一再重演,她也湿了睫毛,她明白自己的出现是对正义最不堪的讽刺,过于巧合的是,她的名字跟正义这两字的发音很像-郑郁。 (36)不求什么未来 郑郁的到来就是对天刃会的审判,凯莎为了救鹤熙,不惜跟地下拍卖会所合作,打破原则,协助他们做违法的人体实验,非法引进各式药品、毒品,其中包含目前已知最强渴药性的「神儿」。无奈凯莎为爱失去判断力,到头来也是被龙毅跟地下拍卖所的人利用而已。 在天刃会大厅面对鹤熙跟炙心的是郑郁,而在外头与凯莎、凉冰淋雨对峙的是郑郁的「影子」,她的组员之一-璐璐,两人的妆扮长相身材几乎是一模一样。郑郁的另一个组员,背后支撑她们组的技术骇客-黛安娜,她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通过植入式耳机向郑郁说明全部的情况。 「鹤熙要死了。」郑郁不想说,但还是得说。 炙心听了心痛不已,外头的凯莎更是,因为郑郁跟璐璐是同步说出事实。凯莎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她怒吼,此生不甘都化作对凉冰的勒喉却是没了力道,凉冰惊讶,重新呼吸,只见凯莎对夜空开枪、对潮湿的地面开枪,对一旁被黑暗笼罩的树林开枪,直到再也没有一颗子弹,璐璐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大雨让她们看不清,只听见过于巨大的一声声的碰!碰!碰!碰……不知这些子弹究竟打在谁的心上?活着的每一个人。 鹤熙被枪响唤醒,她满嘴满身的血,所剩无几的体力与力量,她再也无法变形,只能用最初的半兽人形态,但也是白色双耳、尾巴垂落下来,没了生气。鹤熙抓着炙心,视线朝郑郁,她连哭都没了力气,眼泪或许是都给了她爱的那个金发女人哭去。 「你们想把凯莎怎么样?」鹤熙问郑郁。 「照正常程序,她会坐牢,被判死。」 「换了我,那还不如今晚被你一枪打死。」鹤熙笑得凄苦,但她说的也是实话,等待死刑的过程太煎熬也没必要。 鹤熙是命在旦夕,她不知道凯莎怎么想,殊不知凯莎从进天宫会之后,就没有很想活了。郑郁可以感同身受凯会长的想法,因为她在秘密情报局工作后,就见过太多这类的人了,包括她自己。 「所以我说那是正常程序。」郑郁话中有话,两人诧异看她。 同时,外面的蔷薇已被秘密情报局的人所救,一解开束缚,她就跳出后车厢直奔凯莎、凉冰而去,凉冰闻到蔷薇的气息,奋力挣脱凯莎,转身跑去和蔷薇相拥,蔷薇确认凉冰没事,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二话不说上前揪起凯莎的衣领揍她,那一拳之重,凯莎倒退好几步,但还是站得很稳,从她是天刃会会长,她就不曾对谁下跪求饶,因为她在天宫会时,只有四肢跪地,像狗一样对男人嗑头、摇尾乞怜才有饭吃。 两人对视,怒气相同,只是蔷薇的怒是对凯莎的为非作歹和伤害凉冰,而凯莎的怒是对整个世界于她与鹤熙的不公。女老大明白今夜只有死路一条,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红外线,她看不见的漆黑的地方都如魔爪要擒住她,要她不得动弹,要她不可呼吸,但她才不要、她才不听,没有人可以命令她、没有人可以逼她就范,除了鹤熙! 一道闪电劈下来,天刃会大宅后院的一棵树被劈中,幸运还是不幸,全是命中注定。从那棵树开始燃烧,雨势渐小,火焰渐大,从一棵树蔓延至另一棵……凯莎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仍旧面无表情的向前走,走进屋内,蔷薇大喊还想拦住凯莎,璐璐让她别去。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警察吗?就让她逃走?」蔷薇不解。 「凯会长逃不掉的,因为鹤小姐就在里面。」璐璐说这话是最浪漫,也是最残忍──唯有彼此是爱情中最美丽的部分,但对于人心而言,那是最致命的弱点。 凯莎没打算逃,这里本就是她家,她们的家,不回家,她还要去哪?此时此刻,凯莎每走一步都会想起鹤熙在家里等她,她今天才懂玻璃窗里等待的身影,是鹤熙深爱她的模样与证明。在自由跟凯莎之间,鹤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凯莎,又或是鹤熙根本没有给自己设下这种选择题。 凯莎见郑郁,郑郁看凯莎,完全不同人生的两个女人在某方面是如出一辙,但凯莎比她勇敢。凯莎没理郑郁,是直接走到哭得不成人形的炙心面前,炙心看会长冷峻的神情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哭得更大声,凯莎没说话,从她怀中横抱起一动不动闔上眼睛的鹤熙,走往她们的房间。凯莎走的很慢,此生最慢的步伐,她温柔放鹤熙上床,她坐上床沿,让鹤熙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她轻抚鹤熙的银发,好似她只是睡着了,她的小白猫乖乖睡觉了,不等她回家了。 郑郁跟着走上楼来,见这一幕很心酸──凯莎变回「人」的时候,只有在爱鹤熙的时候。 「如果考量你的人生、你的遭遇,不见得会是死刑。」郑郁感叹说。 凯莎抬头,眼泪流下,流过鼻樑,窗外的火光照亮她的泪,火势猛烈,现在已经从后院烧进屋内了。 「但就是因为知道你的人生、你的遭遇,所以在我看来,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郑郁继续说,凯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抚摸鹤熙的手不停,感觉爱人的体温越来越冰冷,她的心脏也要停止跳动。 「凯会长,很抱歉,因为『神儿』是我女朋友生前的『恶』,她死后,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阻止有人用她的『恶』来伤害世界,她的『恶』是只属于我的,这就是我的正义。」 郑郁难掩悲伤,凯莎看郑郁颈上那一道道的伤疤,多不寻常,多么丑陋,到底是无法抹灭的诅咒?还是永不遗忘的爱恋?凯莎不语,弯下身亲吻鹤熙的耳鬓,说了几句话,情人间亲密的细语呢喃,凯莎释然一笑,转瞬拿出早已没了子弹的枪对准郑郁,碰!郑郁皱眉,吐血的是凯莎,床后的窗户玻璃上多了一个孔,凯莎的胸口也多了一个孔,鲜血从她胸口的孔争先恐后的流出,但子弹打穿的不是凯莎的身体,是她心中始终过不去的死结。 「谢谢。」语毕,凯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卡在她喉咙里三十年,今晚终于结束了,凯莎最终倒在鹤熙的身上,面露笑容。 房内安静了下来,只剩烈焰烧屋的声响,劈哩啪啦、劈哩啪啦,郑郁好似回到那一天,多后悔没有勇气送她的女友在火葬场火化的那一天。 『郁姐,收工了吗?』植入式耳机传来郑郁的一个组员,狙击手-阿坤的声音。 「收工了。」郑郁平静的说,把泪水收了回去。 阿坤明白,远在另一个山头,将狙击枪收起,点了一根菸,山林的雨夜里,唯一的火花啊。 郑郁从大厅离开,见到炙心还站在那里。 「我们发誓追随会长,我们的命、我们的自由都是她给的。」 炙心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但表情已无惧怕,她们展现的是绝对的忠诚,再看一眼炙心背后的天刃会标志,郑郁居然对此敬礼,炙心讶异,忍不住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只是一个女人。」郑郁给出的答案也是给自己的,但老实说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因为长大后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大火无情吞噬天刃会,把一切都烧得乾乾净净,郑郁骑着她的黑蓝色重型机车在远处的山路,凉冰、蔷薇、杜安娜跟吴以风已经被她的最后一个医疗组员-里欧接回去安顿,世界又变回正常?这是圆满结局了吗?不,只是稍微不那么糟的一段故事。 (37)Heroes 儘管世间险恶,郑郁还是相信这世界是好人比坏人多的,就像鹤熙死前将唯一的解药交给她。虽然鹤熙是心念自己死后,总要给她的爱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让凉冰活着就是她对凯莎至死不渝的爱,但鹤熙太低估自己对于凯莎的重要性,也太高估凯莎不爱她的程度。 「这真的有用吗?」决定让凉冰接受治疗的时候,蔷薇问郑郁。 「我不知道,但相关资料都被销毁了,这是凉冰最后的机会。」郑郁边说,回头看里欧,里欧总是穿着白大褂,戴黑框眼镜,棕色捲发,满脸鬍渣的粗獷模样。 「至少不会比不管她,让她发病自生自灭还惨了。」里欧摸了摸下巴的鬍渣,心里佩服这位名为鹤熙的女子,有如此天赋,却是命运悲惨,到底是天妒英才? 蔷薇、凉冰互望一眼,生死攸关,凉冰握紧蔷薇的手。 「我愿意,如果这是跟蔷薇永远在一起的方法,我什么都愿意。」凉冰肯定的说,双目对视,蔷薇忍不住眼眶泛泪。 「虽然不想打破你的美丽幻想,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事。」郑郁感慨的说。 「我知道,但爱是永恆的,我爱她就是永恆的事。」凉冰说出此话,郑郁震撼,都说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没想到女友生前说过的话,她会从别人的口中再听到一次。 「丑话说在前头,失败了我们是不会负责的,因为这个解药也是上不了檯面的。」郑郁给这一对爱侣打预防针,免得理想太美好,现实的结果使她们承受不住。两人几乎是一起同意,郑郁心中很是羡慕,转身对里欧点头表示准许。其实这个解药跟一般的打针无异,只是这一星期要特别观察,随时注意会有可能的排斥反应。 回收了「神儿」,郑郁「凤」组的任务基本上是结束了,天刃会的瓦解是这阵子海岸线的最大新闻,每家报社都在大篇幅报导此事,郑郁在海岸线的街上抬头看电子广告墙,内心静如止水,但这静如止水是她努力练习了这些年才有的。 凉冰在某座山上的白色房子接受治疗,蔷薇二十四小时在她身旁守护她。这间山上的白色房子不只有她们,还有一些因为特殊原因而不能见光的秘密病人,郑郁每日都观察着她们,在黛安娜的监控房里,几十面电脑萤幕,每一个画面都不能少,做的是滴水不漏。 「郁姐,照里欧的推算,她们要出关了吧。」黛安娜坐在办公椅上左右旋转着。 「自由是她们应得的,但也没有。」郑郁这话才是真正的事实,以凉冰半兽人的身份,原则上不可能不被秘密情报局关注,无奈郑郁只能说谎隐瞒,有了这些年出任务的经验,她觉得被蒙在鼓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与幸运。 第八天,凉冰的健康状况一切正常,基因病变的情况得到明显改善,继续照着鹤熙留下的配方与照顾方法就能回归原来的生活。两人喜极而泣,郑郁笑了笑,再给凉冰一样礼物-一张卡片,身份证。 「你需要一个真正的『人』生,过接下来的日子。」 凉冰看着这张身份证,泪珠不断落在上面,感激、感动,当她们异口同声说出谢谢,郑郁对她们敬礼。晨光下郑郁的金发是何其闪耀,对蔷薇、凉冰来说,郑郁的光明来的及时,不过对杜安娜来说却是痛苦万分。 郑郁离开海岸线之前,去探望在刑事局的杜安娜,因为龙毅殉职,杜安娜接下了刑事队长的职位,很多人以为会是吴以风接龙毅的位置,因为吴以风沉稳的个性比较适合当领导,但吴以风本人并不认同这些言论,在他眼中,要论刚正不阿,要论热血正义,杜安娜绝对有资格。 郑郁来刑事局的这一天,刚好是他们的升职典礼。安娜听到郑郁来,心情之激动难以言喻,她这几年总是在办案时想起的学姐,思念至极,却始终无法燃起火花的爱情。典礼结束后,安娜快步走出刑事局,阳光洒下来,见郑郁站立靠着身后的黑蓝色重机,她差点要哭,忍住了,郑郁给她一个欣慰的浅笑,难得见安娜穿着正装警服,手拿警帽,一身正气凛然,郑郁叹了一口气。 「学姐。」先开口的是安娜,双方距离一公尺。 这是郑郁离开北区分局五年来,学姐妹再见。 「恭喜你升官了,这是你努力得来的……」 「学姐!」安娜突然大吼打断郑郁,郑郁吓一跳,见安娜红了眼眶,纠结的神情,郑郁不懂,再看她握紧了右拳微微发抖。 「为什么龙毅背后做的那些事不能说?」安娜很严肃,听她的问题,郑郁明白她的痛苦,正如五年前的自己,奉公守法的警察就是带头做恶的人。 「传出去不好听吧,也是顾虑到龙毅的家属,身为维护社会秩序的警员,形象很重要,我了解上头不会让……」 「所以死了就算了吗?将功抵过吗?可以这样吗?」安娜质问,声调不自觉变大,郑郁此刻也不笑了,笑不出。 「安娜,你听我说,凯会长不是死于那夜的火灾,是我准许阿坤开枪杀的。」郑郁故意说出此事,是非对错从来都没有统一标准的无可奈何。安娜瞳孔收缩,咬牙切齿道:「凯莎那是罪有应得,像她那种人……」 「安娜,不用自欺欺人,你也知道凯会长的遭遇,她的反抗、心态扭曲来自她的悲惨身世,我们都不是她们,无法感同身受,说再多都是道德绑架而已。」 「那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啊!」 「谁无辜,你看得清吗?安娜,你当警察也这么多年了,无能为力的事多的是。」 「所以这是身为人的原罪?随便走在街上都可以被抓去当实验品?连回家的路上都可以遇上疯子要开枪杀你?然后无力反抗,只能束手就擒,同样都是人,这样公平吗?」 郑郁不语,双眼也逐渐变红,此时她们的气氛不是一般定义上的剑拔弩张,安娜的字字句句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生日时许下世界和平,大家健康快乐平安,但长大后才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安娜,我不知道,你问我也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警察,我也是不合格的警察,没有一个警察会明知故犯,囚禁虐待私刑一个她爱的罪犯。」郑郁实话实说,一眼一道泪。 安娜听着更火大,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揪起郑郁的衣领,夹在胁下的警帽掉落至地,躲在暗处的璐璐见状本要出手制止,被郑郁挡下。 「郑郁!你脑袋坏了!你他妈是疯了!」 杜安娜面目狰狞,她不敢相信郑郁到今天还惦念着那个罪人,让她没了视力,让她留下伤疤,让她一辈子都好不了的毒癮戒断症状,但讽刺的是,原来那是她伸张正义的唯一理由,简直离谱,无法苟同。 吴以风及时跑出来,见安娜要揍学姐,赶紧上前劝阻拉开安娜,安娜发疯似的挣扎咆哮,就在刑事局前,嘶声大喊:「那你就不要当警察!那你就不要当警察!」此声传遍了整个警局,在对谁怒吼抗争,为什么世界就不能只有良善?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正中烈日,郑郁抹去眼泪,弯腰捡起安娜掉在地上的警帽拍了拍,安娜挣脱吴以风,喘气怒视他,郑郁慢慢走上前,哽咽说:「对不起,杜刑大队长,让你失望了。」学姐帮学妹戴好警帽,对她敬礼,年轻的女警在这一刻忽然想起谁说过,所谓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泪水无声滑落,郑郁转身骑上她的重机,消失在光明里。 (38)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38)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郑郁给了凉冰重生的机会,两人心怀感激,离开山上的白色房子前不停向里欧道谢。身着白色医师袍的里欧在阳光下看来就是希望本身,他身旁有一群哈士奇,对他又叫又蹭,里欧是哈士奇狂热者,看他被哈士奇「群起而攻」的样子,跟他粗獷的外型呈现一种「反差」的可爱。蔷薇跟凉冰望着这个画面笑了笑,对她们来说,郑郁他们是救命恩人,殊不知两人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得在监视中度过-凉冰每年都要定期回来检查半兽人的身体。 秘密情报局「凤」组的组长,站在白色房子的顶楼,她的金色长发闪耀,根根发丝随风飘动,她看着那辆康復巴士驶离,再次坚信一个真理──不知者是最幸运、最幸福的,郑郁比谁都羡慕蔷薇和凉冰。 终于回归正常的日子,蔷薇在照顾凉冰的这一个星期,其实思考了很多,她打算辞掉在餐厅的工作,用这些年的积蓄自己开一间属于她们的餐厅。凉冰无条件支持她,帮了蔷薇很多,架设网站宣传,查资料,店面的选择、装潢,菜单的设计等等,蔷薇看凉冰为她忙碌的模样,心里温暖,不知为何忽然想到父亲,她当初离家出走,再也没跟家里联络,不晓得家里变成什么样了? 那晚,蔷薇用很正经的脸凝视凉冰,搞得凉冰有点害怕,两个女人赤身裸体,双膝跪在床上面对面,凉冰的猫耳竖起,黑尾巴乖乖的贴在被单上,等待蔷薇开口。双目对视,两双手握紧,蔷薇慢慢微笑起来,蔷薇一笑,凉冰才放松下来,跟着笑。 「凉冰,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蔷薇,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凉冰同她的爱人一样认真的说,蔷薇瞬间眼眶泛泪,又哭又笑,喜极而泣,先摇了摇头,后点点头。凉冰皱眉不懂蔷薇的意思,但看爱人流眼泪,她心疼,想伸手帮她擦泪,蔷薇吻了上来,激情之外是深深的感动,凉冰回吻,扶着蔷薇的侧脸,此吻之激动,不只是想佔有对方,是难以言喻的心痛跟心动、恐惧跟无畏、心慌跟心定,如此之矛盾,唯有爱可以做到。 几天后,蔷薇向老七借车,说要跟凉冰出游,她们确实去玩了几天,但这趟旅行,蔷薇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蔷薇趁着凉冰入睡的夜晚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要给她的父亲,关于年少时负气离家的衝动与歉疚,这些年的生活与转变,将来要做的事与心爱的人。 从观光景点到饭店的路上,凉冰太累先在车上睡着了,蔷薇不忍心叫醒她,也许是命中註定,蔷薇开车到她曾经的家,把车停在隔一条街上,下车前轻吻凉冰的脸颊。 「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等我。」蔷薇轻声细语,凉冰没睁开眼,点头。 关上车门,蔷薇对着街上某间服饰店的玻璃橱窗整理仪容,她父亲向来注重形象,一丝不苟,严肃不苟言笑。蔷薇以前痛恨父亲的管束,如今想来,她其实有一部份遗传她父亲-固执。蔷薇穿过这条街,越靠近家,她心跳越快,好像面试那样,虽然不到正襟危坐,但总是紧张。 杜卡奥上将的将军宅邸还是跟杜蔷薇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好似千年不曾被撼动的铁条佇立着。蔷薇知道自己不该笑,却莫名笑出了声,淡淡的忧伤,淡淡的遗憾。蔷薇顺利躲过杜家的守卫,偷偷将那封信塞进大铁门底下,她不期待会有回信,她只想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请爸爸不用担心,爸爸要保重。」 回到车上,凉冰已经醒了,夕阳红光照亮两人,凉冰本想问蔷薇去哪,为什么哭,但看蔷薇很快抹去泪水,将买来的小鱼饼乾给她,她收起了疑问跟怀疑。 「凉冰,这很好吃,你吃吃看。」 凉冰毫不犹豫,打开包装吃了一片,一片又一片。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 「热量有点高,青春期的时候怕胖就不敢吃太多,后来到新城镇生活,我喜欢的小鱼饼乾的口味只有这里有卖,所以我就没怎么吃了。」蔷薇边说,发动引擎,继续往饭店移动。 「蔷薇,你真是傻瓜,你可以网购啊,如果团购的话会更便宜。」 情人相视一笑,蔷薇同意凉冰。 此趟旅游结束,蔷薇递出辞呈,老七虽然不捨跟蔷薇当这么久的同事,但也真心祝福她。 两人最后选定的餐厅地点在一处风光明媚、民风淳朴的山谷小镇,蔷薇是主厨,凉冰是外场服务生,因为地处偏僻,顾客不算多,但很够了,足够她们在此地过一辈子。那天晚上,凉冰照例到厨房向蔷薇点餐,蔷薇不理她,凉冰叫了好几遍,蔷薇依旧做自己的菜,凉冰说到生气,把菜单拍在桌上,碰!蔷薇这时总算抬起头,意味深长的对她笑,双颊泛红的说:「凉冰,你、你把那张菜单看仔细一点。」凉冰歪头,低头一看,菜单背后写了一行字,凉冰不敢相信,兴奋到控制不住露出猫耳跟尾巴,她大喊大叫,衝上前抱住蔷薇,两人紧紧相拥。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