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第1章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作者:林不欢【完结】 文案: 重生温润受x年下狼狗攻 柏溪在娱乐圈拼搏十余载,终于在而立之年摘下了第三个影帝桂冠。却在庆功宴返家途中,意外车祸身亡。 弥留之际,他仿若做了个梦,在梦中看到满目的哀悼、惋惜,看到盛大又隆重的葬礼。淅沥雨中,人群散去,随着他一世浮名归于沉寂。可在那方矮碑前,有个人没走……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雨中静立,自午后直至黄昏。夜幕降临之时,柏溪看到男人单膝跪在矮碑前,抬手拂去碑上雨水,倾身……吻了他的名字。 柏溪心脏一抖,睁开眼睛,回到了六年前。 某颁奖礼上,24岁的柏溪惜败,眼看着年仅20的贺烬年,以首作拿走了影帝桂冠。由于颁奖前柏溪拿奖的呼声很高,舆论在这一夜疯狂发酵,又因贺烬年领奖时那句“希望能和柏溪”合作,将柏溪推向了风口浪尖。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上一世柏溪对贺烬年唯一的印象就是:死装。 他最讨厌死装的人。 所以六年间,两人同在圈内风生水起,却一次合作都没有。 但他不知道的是,过去的六年里,这位死装哥曾无数次在夜深低唤着他的名字,想象着他不着寸缕的模样,将他亵渎、弄哭再哄好。 这一世。 柏溪看着领奖台上淡漠桀骜的男人,想起梦中落在自己墓碑上的一吻,眼底忽而生出了笑意。 啧,年纪小了点…… 不过,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阅读提示:he,身心1v1,架空无原型,请勿带入三次元ky,尊重他人xp不喜点叉,比心 内容标签:年下娱乐圈 重生 甜文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柏溪,贺烬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重生钓温润受x年下狼狗攻 立意:放弃成见,享受当下 第1章 晋。江唯一正版 金凤奖颁奖礼现场。 颁奖嘉宾在公布最佳男演员前,刻意做了停顿,吊足了满场及直播观众的胃口。 大屏幕上,五位提名男演员的镜头被拼在一起。其中呼声最高的,是并排居于画面上方的两人——30岁的柏溪和26岁的贺烬年。 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厉淡漠。 数年来,圈内有过不少柏溪和贺烬年合作的传闻,始终没能成真。不过两人虽鲜少同框,却时隔六年两次在代表演员最高荣誉的领奖台上相遇,不知该说缘分使然,还是冤家路窄。 “最佳男演员,得奖的人是柏溪。” 这个结果,众望所归。 柏溪从容起身,朝周遭祝贺的人一一回礼,包括与他一同提名的贺烬年。 男人眸光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掌却比任何人都要热。十指相触的瞬间,柏溪甚至觉得他有些烫人。 这人是发烧了吗? 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黑眸,生出一瞬错觉,这人目光似乎也是热的。 但那错觉即刻便消失不见。 柏溪再看时,只看到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果然……是错觉。 柏溪收回视线,淡笑着走向领奖台。 他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互动,在cp粉当中会掀起怎样的讨论热潮。过去的六年里,两人明明同框都没几次,但在cp榜却始终有着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就连柏溪自己都纳闷,这要怎么嗑? 但cp粉自有cp粉的逻辑: 贺烬年起身恭喜时几不可察的深呼吸,握手前微滚的喉结,目送柏溪上台时幽深的眸光……每一帧细节都被cp粉解读出了汹涌爱意。 至于柏溪嘛,和别人握手都是手包手,只和贺烬年握了指尖。区别对待,不是宇未岩有仇,就是有爱。过度避嫌,就等于把不清白写脑门上呢! 甚至俩人那一瞬而过的对视,也被分析出了“恨海情天”的意味。 只可惜。 当晚两人再也没能同框。 柏溪被祝贺包围,一整晚都在尽力应对。 而立之年迎来事业顶点,追逐十年的目标终于实现,本应喜悦满足,可他在落幕后感受到的,只有茫然和空虚。 一只奔向靶心的箭,中的后却失了方向。 坐在返家的车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柏溪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点怅然。他婉拒了额外的庆祝,着急返家,途中才意识到家里并没有人等他。 没有亲人。 没有爱人。 甚至连一只猫都没有。 莫大殊荣,人生高光,却无从分享。 他划开手机屏幕,入目是数页祝贺信息。一排设置了备注的好友中,有一个格外惹眼,纯黑色的头像,名字只有一个字母h。 这是谁? 纯黑的头像,不嫌晦气? 消息数量显示1,不用点开就能看到孤零零的“恭喜”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漂亮话。但柏溪还是顺手点开了那个头像。 对话框里,没有历史对话,只有那句“恭喜”。 是谁呢? 柏溪所有好友都有备注,这个漏网之鱼令他好奇不已。 也许是太过无聊,他点开了输入框: 【xi:你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柏溪没有直接询问对方身份,语气也很随意,看起来和人家很熟的样子。 片刻后,对话框出现新回复: 【h:六年前,晚宴】 六年前……颁奖礼的晚宴吗? 他怎么不记得。 【h:当时你喝多了。】对方主动解释。 柏溪盯着黑色头像,蓦地想起了那双淡漠的黑眸。 h——贺。 这人,是贺烬年! 他竟然在六年前就加了贺烬年的微信? 柏溪完全不记得此事。 也就是说,贺烬年明明有他的联系方式,六年间却从未和他联络过,甚至连群发的年节祝福都没有。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不熟。 柏溪正想放下手机,却瞥见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这字样消失又出现,反复数次,却迟迟没有发过来新的消息。 柏溪不禁好奇: 贺烬年要跟他说什么? 但他没能等到那条反复编辑的回复。 车子经过十字路口时,他听到了刺耳的鸣笛,以及尖锐的刹车声。而后是车身受到剧烈撞击时发出的巨大闷响…… 一世浮名,恩怨情仇,刹那终结。 柏溪死了。 死在了人生最辉煌的这个夜晚。 弥留之际,他忍不住想,幸好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哪怕会有影迷为他惋惜落泪,但隔空的爱意终将淡去。 他不知道…… 这世上有个例外。 京郊,别墅。 贺烬年立在落地窗前,删删改改,终于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他攥着手机,连呼吸都是紧张的,比在颁奖礼现场等着宣布获奖者时更紧张。 一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回复,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雨。 贺烬年看着外头的雨幕,一颗心跟着雨滴一次次往下沉。 两个小时后,手机震了。 贺烬年瞥了一眼,见不是自己想等的人,本想置之不理。但时不时跳一下的眼皮,令他有些不安,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半分钟的通话,令他得知,他想等的消息再也等不到了。 贺烬年不信,挂断电话拨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拨过的号码,无人接听。他又拨了微信语音,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还是不信。 于是一遍又一遍地拨号,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后来他放弃了那个号码,转而去找自己认识的所有和对方相关的人。他打了一夜的电话,每一通的答案都令他那颗悬着的心,变得更慌,更怕。 日出时,他终于放弃了求证。 没有人敢拿这样的事情玩笑,更何况他问了那么多人…… 贺烬年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了一把钥匙。整栋别墅里,都装了电子锁,用指纹就能解开,唯独一个地方,用的是老式的铜锁。 他拿着那把钥匙,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明明这扇门打开过无数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可他还是试了好多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虽然是地下室,但金属门后并没有潮湿灰暗的感觉,反倒被布置得很温馨。这地方,不像是地下室,更像是一处见不得光的秘密基地,因为布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巨幅的海报、每一部戏的剧照、穿过的戏服、用过的同款……若说这些也不能算见不得光。但穿过贴满了剧照的走廊,地下室深处的那间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塑。 身着华服的、不着寸缕的、快乐的、痛苦的……全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第2章 全都是柏溪。 这一世的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弥留之际恍然做了梦,梦到了自己的葬礼,其中竟也有贺烬年的影子…… 三金影帝,在人生的至高点陨落,令他一夜间收获了无数惋惜和热泪,就连坚持黑了他数年的那批人,都罕见地表示出了遗憾。 爱与恨本就一念之隔。 碰上死亡,这个边界立刻就模糊不清了。 一场寒潮,持续数日。 但冷雨并未让这场葬礼变得寂寥,赶来送别的人,比柏溪的好友名单更长。淅沥雨中,人们哀叹、伤心,克制有序地与他告别。 待人群散去,那方矮碑前,有个人没走…… 柏溪透过梦境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指尖,记起了颁奖礼上那轻轻一握留下的灼人温度。 阴霾天色中,男人面色疲惫,眼底染着青黑,似是在短短几日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柏溪猜想对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坎,不禁暗道这种时候还能抽出余暇来告别他这个半生不熟的同行,倒也算尽心。 雨始终没停。 寒潮笼罩着墓园,令柏溪的梦境都透着凉意。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雨中静立,自午后直至黄昏。夜幕降临之时,柏溪看到贺烬年单膝跪在矮碑前,抬手拂去碑上雨水,倾身……吻了他的名字。 柏溪心口猛地一跳,生出错觉: 贺烬年的吻,仿佛透过墓碑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度烫人,和那只他握过的手一样……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猛然睁开眼睛。 一场梦醒,他回到了六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鞠躬比心~ 阅读提示: 1、年下,he,双重生(攻逐步恢复上一世记忆),两世身心1v1; 2、受是无意识钓系,偶尔打直球,攻看似小狗实则偏执腹黑偶尔茶; 3、无原型,请勿带入,勿cue任何三次元相关; 4、架空,娱乐圈内容脱离现实,勿考据; 5、不喜点叉,尊重他人xp,收获健康福气财源滚滚; 第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在床上坐了半晌,才堪堪清醒。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一时分不清方才是噩梦,还是绮梦。 梦到贺烬年就算了,竟然还梦到对方吻了他。确切的说,是吻了他的墓碑。 葬礼和墓碑…… 柏溪蓦地想起了昨夜的刹车声,和撞击时的闷响。 他抬眼四顾,很快觉察到了异样。他明明数年前就搬到了五环外的别墅,可如今身处的,却是搬家前住了数年的大平层。 柏溪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家中一应细节逼真无比,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他以为是昨晚车祸后做了梦中梦,直到无意间发觉手腕上落了数年的疤痕,不见踪影。 不等他细想,入户门处响起了开门声。 片刻后,门被打开,生活助理小张拎着两只超大号的购物袋进了门。 “柏哥,你起这么早?”小张朝人打了个招呼,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柏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购物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入柜子和冰箱,动作熟练至极。 小张,变年轻了。 瘦了,头发也浓密了。 柏溪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看显示屏上的日期: 2025年11月1日。 这是六年前。 难道他死了,重生回了六年前? 柏溪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他的梦,也不是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没有梦境和幻觉能如此事无巨细,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真实。 冷静下来之后,他联系了经纪人胡庆。 柏溪自入行就跟对方合作,两人相识已逾十载,有利益牵扯,也有几分情谊。他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信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胡庆算一个。 “咋了?”胡庆在电话那头问他。 “我记得你认识一个大师?” “你不是最不信这些吗?” “我想请大师解个惑,你帮我联系一下。” 柏溪甚少请胡庆帮这种忙,对方自然是没有二话,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开车接上人,直奔大师的住处。 “一会儿见完了大师,正好陪你去试试礼服。”胡庆示意他系上安全带。 “什么礼服?”时隔太久,柏溪早已不记得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做过什么。 “祖宗,又睡懵了?颁奖礼啊!”胡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唔。”柏溪想起来了,六年前……正是他败给贺烬年的那次颁奖礼。 “我听小张说,你这两天都没让厨师和家政阿姨上门,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在想事情,不想人打扰。”柏溪说。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进了京郊一处庄园。柏溪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胡庆会带他去庙里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主人要改风水,请了大师在这边坐镇。”胡庆解释。 “你认识的是风水大师?”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拜错了庙。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还是跟着胡庆去拜访了大师。 大师看着五十来岁,略有些发胖,身上穿着改良的唐装,脖子上带着一串佛珠,笑起来慈眉善目。据胡庆介绍,这位大师是佛道兼修,什么问题都能解。 柏溪没接触过这些,也不欲深究。 他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 “柏施主眉头深锁,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大师问他。 “我有些疑问,想请大师帮忙解惑。”柏溪双手合十,朝对方行了个礼,“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到了未来的事。我想知道,若人有机缘知晓未来之事,该如何面对当下?” 他不好朝人说自己重生了,怕被当成精神病,所以换了个说法。 柏溪得知自己重生后,一直觉得很茫然,也想不通命运为何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明明他上一世,已经走上了事业的至高点,没有想弥补的遗憾,也没有想报的仇。 小说里,不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才重生吗? “知晓未来之事,当下不就成了过去?柏施主想问的,是回到过去该如何面对吧?”大师看着柏溪,眼底带着慈悲的笑意。 柏溪一怔,虽知这可能是巧合,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依大师之见,我这梦预示着什么?” “人无牵无挂,才能远走高飞。走不远的,不是心有挂碍,就是成了旁人的执念。若柏施主自本心问不出答案,不妨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大师说了,又好像没说。 柏溪没问出什么结论,反倒更茫然了。 “我还以为你要问自己能不能拿奖呢。”回到车上,胡庆忍不住抱怨,“我花了大价钱,结果你就问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梦。” “多少钱?”柏溪看他。 胡庆比了个手:“这还是打了折的价格呢。”他跟个冤大头似的,一边唠叨,一边载着柏溪去了合作品牌方的工作室。 柏溪参加颁奖礼和晚宴的衣服,都有专人对接,许久前就确定了意向,只是尚未试穿。胡庆在这些事情上比较认真,生怕礼服不合身,所以特意带着柏溪,当场试了再敲定。 “这套和这套,不用试了。”柏溪只看了图,就做了决定。那一次颁奖礼对他来说印象深刻,所以穿过的衣服他依旧记得。 “试一下呗。”胡庆道。 “肯定合身。”柏溪嘴上这么说,还是分别试穿了一下。 西装剪裁和设计都是顶尖的,但穿在柏溪身上,依旧是衣服沾了人的光。胡庆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与有荣焉地朝品牌方的人道:“我们家柏溪穿衣服,真是没得挑。” 品牌方的人各个眉开眼笑,是打心眼里觉得满意。 “哥。”试完了衣服,柏溪忽然问胡庆,“要是知道拿不了奖,你还想去颁奖礼吗?” “你紧张了?”胡庆失笑,“我托人问过的,不过他们现在嘴很严,死活不愿透露结果。我觉得这样也好,留个悬念嘛。” 金凤奖是内地最有含金量的电影奖项,能入围的,各个非等闲之辈。若主办方透露了结果,未得奖的入围者很有可能缺席,为了保证到场的阵容及悬念,他们必须守口如瓶。 但柏溪知道,他这次拿不了奖。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像是提前拿到了人生的剧本,虽然全知全能,却也失去了生活的热情和乐趣。 “这次得奖的人我知道是谁。”柏溪邪念顿生,决定拉个人下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要剥夺胡庆的悬念,“是贺烬年。” “啧,看来你确实很认可他。”胡庆笑道。 “我什么时候认可他了?”柏溪无奈。 他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而已,奈何胡庆压根不信。 第3章 “他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公司组织包场,我记得你对他的演技赞不绝口。” “我怎么不记得?” 柏溪是真不记得了,上一世他对贺烬年的印象非常不好,觉得此人很装。当然,他这份反感并非是以貌取人,而是有来由的。 那是柏溪运气很差的一年,先是接的戏出了问题,然后同组演员塌房严重波及到了他,后又因为一段断章取义的采访,惹来不少攻击和谩骂。 就在他被黑得最惨的时候,贺烬年和他们公司有过短暂的合作。那天柏溪在电梯里遇到了对方,因为颁奖礼上有过交流,两人也算是认识,所以柏溪出于礼貌主动打了招呼。 他这个人向来贴心,怕电梯里氛围尴尬,甚至主动询问了贺烬年的近况。 可贺烬年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与他短暂交汇后便生硬转开,对他的询问仿若未闻。不仅如此,对方还飞快地按了一个无关楼层,提前下了电梯。 柏溪很讶异。 这个不久前在颁奖礼上说想和他合作的人,此刻对他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感冒病毒,多待一刻就会被传染。 虚伪。 死装。 好在风波很快平息,柏溪认真拍戏,次年就凭着新戏的角色,斩获了人生的第二座影帝奖杯。那一年柏溪26岁,距离他的第一座影帝奖杯,仅仅差了四年。 此后,两人有过几次合作的机会,但柏溪都拒绝了。 倒也不是记仇,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曾对贺烬年有过赞不绝口的时候。 “怎么了?”胡庆见他面色不对,“怕他抢了你的奖杯?” “本来也不是我的。”柏溪只是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一吻。 平白无故,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柏溪想不通,以贺烬年和他的交情,压根不可能被邀请去参加他的葬礼,也就更不可能有机会在他的墓碑前守了半日,还…… 反正这个梦很奇怪。 柏溪觉得今天去找大师解惑,或许问错了问题。 “哥,能不能再找一趟大师?”柏溪看向胡庆,语气带着商量,“我自己出钱。” 胡庆虽不缺钱,也受不了他这么败家,正要发作时对上了柏溪亮晶晶的眸子。这位祖宗平日里看着成熟稳重,但眼巴巴盯着人看时,又跟个小孩似的。 谁能忍心拒绝? “说吧,想问什么?现在赶紧问,说不定还能买一送一。” “就是……”柏溪别过视线看向前方,尽量说得云淡风轻,“我梦到一个不熟的人,亲了我。” 胡庆发信息的手顿住,转头盯着人看。 柏溪强作镇定,甚至是理直气壮,“我都三……我都二十四了,做这种梦很正常吧?” “没说你不正常。”胡庆收起手机,“不过这个不用麻烦大师,我就能帮你解梦。” “你还会解梦?”柏溪将信将疑。 胡庆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你这是憋太久了,适当疏解一下吧。” 柏溪:…… 第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虽然没恋爱过,但基本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有的。 胡庆说得揶揄,却也不无道理,也许他当真是太清心寡欲,忽略了身体的需求,所以才会做了那么离谱的梦。 于是这天晚上在浴室里,他决定听一回劝。 柏溪确实不常做这种事,上一世也许是工作太忙,也许是天生不热衷,他往往数月都想不起来一回。所以他很生疏,也很勉强,鲜少能体会到什么乐趣。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力道是不差的,但太凉了。本来就没什么欲。念的身体,被他微凉的指尖一碰,更没了兴致,垂头丧气。 要是他的手更热一些或许更好? 柏溪略一出神,蓦地想起了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那是…… 他猛然清醒过来,这下是真的兴致全无。 看来他确实病得不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 因为这一念,柏溪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能接受自己偶尔有个幻想对象,这种隐秘的念头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贺烬年。 这份懊恼,一直持续到了颁奖礼那天。 后台走廊上匆匆一瞥,柏溪看到了二十岁的贺烬年。与他记忆中那淡漠的模样略有不同,此时的贺烬年身上棱角更锐,眸光也不似六年后幽深,反倒带着点灼人的凌厉。 如果说六年后的贺烬年像冷漠孤傲的头狼,那么此时的贺烬年则更像年轻的雄兽,锋芒和攻击性尚未完全遮掩,仿佛随时做好了准备,露出尖牙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到了现场,那种感觉越发明晰。 柏溪和贺烬年的座位相邻,彼此哪怕端坐着,稍有不慎也会碰到对方。因为浴室中那个念头,及梦中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柏溪一直刻意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颁奖礼很长,西装布料细微的摩擦,和肢体偶然地碰撞不可避免。柏溪很快察觉,异常的不止他一个,身侧之人的神经似乎比他绷得更紧。 柏溪纳闷:他如今还没负面新闻缠身呢,怎么这人也避如蛇蝎? 于是柏溪又朝另一侧挪了挪,尽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隔壁这位新晋影帝依旧没有放松,那异样感甚至越演越烈。 柏溪不解,怀疑贺烬年可能是不舒服。 他转头看去,男人清晰的下颌紧绷着,喉结滚了又滚,最后像受不住刑似的,转头迎上了柏溪的目光。柏溪假装无事,冲他一笑,和煦笑意如暖风过境,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贺烬年是否如沐春风,柏溪不得而知。但这位年轻的新晋影帝,不像是病了,也许只是紧张吧。 柏溪没再关注他,放松不少。 最佳男主角揭晓前,两人的画面,再一次被并排放到了大屏幕的上方。 一左一右,同样是黑色西装。 一个眉眼温润,一个淡漠桀骜。 时隔六年,历史重演。 不出所料的结果,获奖的是贺烬年。这个出道仅一年,凭借首作拿到影帝殊荣的人,会在影坛大放异彩,成为未来数年中,柏溪最大的竞争对手。 贺烬年起身准备领奖时,柏溪本不想动,却想起六年后对方提前起身那一幕。于是他从容站起来,朝贺烬年伸出了手。 十指相触,重重一握。 贺烬年的手,依旧很热。 “恭喜。”柏溪笑得坦荡。 贺烬年却脊背僵硬,直到上了领奖台后,人依旧像一根绷着的弦。 然后,他当着满场同行前辈,及亿万观众的面说:“希望能和柏溪合作。” 柏溪想起几个月后在电梯里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贺烬年,本想将这句话视作对方表演和虚伪的佐证。可现场大屏里那双炙热灼人的眸子,以及对方说这话时几不可察的微颤,却令他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贺烬年在说出他名字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厌恶,不是疏离,更不是虚伪……而是一种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那眸光柏溪似曾相识,可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未抓住。 也许对方这情绪只是因为拿了奖太激动,未必与自己有关。二十岁的人拿到这样的殊荣,换了他也会紧张不安,上台时也会激动颤抖。 当晚的庆功晚宴。 星光云集,觥筹交错。 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倚在宴会厅外围的露天阳台上。他平时不抽烟,拈着烟只是为避开人群躲在阳台找个合理的借口。 今晚的盛况,令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一夜。 彼时入行十年的他,兢兢业业,终于达成了三金影帝的成就。但手握奖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却不及预料中那么多。 人站在至高点时,最容易彻悟。 冷不丁就要看破一些什么…… 当时的柏溪没能看破,但重活一次,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大师的话言犹在耳,人生万事皆有因果,他或许真的要问问自己: 是否心有挂碍? 亦或有什么缺憾? 柏溪想了很久,如果硬要说缺憾,大概就是他上辈子没谈过恋爱。 他倒不怎么渴望恋爱,不过他听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丧失恋爱的能力。他活到如今,事业上追求的目标已尽数实现,唯独不曾爱过什么人。 也许,可以试着恋个爱?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弥留之际的那个梦影响了,但不见得是坏事。 重活一世,总要走一走不同的路。 “想什么呢?”胡庆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他身边,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不是最怕冷吗?怎么大半夜跑阳台上吹起冷风了?” 柏溪扬了扬手里的道具烟,“出来抽根烟,没带火。” 第4章 胡庆赶忙摸了摸口袋:“巧了,我也没带。” 柏溪前几天说拿奖的人会是贺烬年,胡庆当时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成了真。作为经纪人,胡庆觉得自己该开导开导柏溪。 不过他斟酌的安慰之语尚未说出口,却闻柏溪道:“哥,你说我能谈恋爱吗?” “能啊。”胡庆只当他在开玩笑,十分配合,“这事儿我有经验,哥哥帮你参谋参谋。说吧,喜欢什么样的?” 柏溪目光落在厅内的男男女女身上,脸上染着醉意,却又十分认真。 “首先排除女士。” “唔,你是gay。” “其次排除直男。” “啧,那可没剩多少了。” 胡庆忍不住转头看柏溪,青年眉目清隽,眼神明亮,成熟却不世故,漂亮却不艳俗。这样的人若是想谈恋爱,不知有多少人会排着队来抢。 “你恋爱的话,做1还是0?”胡庆挑眉,眼神暧昧。 “你没机会,我谈恋爱卡颜。”柏溪无情拒绝。 “啧,肤浅。”胡庆惋惜摇头,却并不放在心上。坦白说,他确实打过柏溪的主意,这样惹眼的人,任谁动了心思都算意料之中。 但胡庆身边从来不缺人,也有职业操守,深知柏溪能带给他的价值远比片刻欢愉来得多。所以这些年他在柏溪身边,兢兢业业当着经纪人,俨然将对方当成了半个弟弟。 “你是认真的吗?”胡庆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问他。 “开玩笑的。”柏溪将烟拿到鼻间嗅了嗅,却没点,“要是认真的,你能允许?” 没什么不允许的。 胡庆不是周扒皮,柏溪也不需要卖单身人设。 更重要的是,胡庆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他在圈内这么多年,看多了那种经纪人死管着不让艺人恋爱,结果艺人偷偷交往甚至走了歪路,最后被曝光大翻车的例子。 所以在他看来,恋爱不是大问题,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好。 “这事儿包我身上吧,我帮你找。”胡庆大包大揽。 “你还兼职红娘?你那些哥哥弟弟,我可……”柏溪不爱戳人短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守男德的。”胡庆一手搭在柏溪肩上,语重心长地朝他分享经验:“哥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找1必须找年纪小的。男人嘛,过了二十就走下坡路,年纪大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庸俗。”柏溪不太认同。 而且他可没说自己要做0! “你听哥哥的,谈恋爱千万别憧憬什么浪浪漫漫灵魂碰撞。与其憧憬这些,你不如想点实际的,琢磨琢磨该碰撞的东西。” 柏溪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年纪小的冲动,幼稚,不成熟,说不定还爱装……”他最讨厌爱装的人。 “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你这工作,真谈了恋爱也是异地恋。你压根不用考虑长相厮守的烦恼,难得见一面肯定都是办正事。所以你要考虑的问题,非常具体,懂吗?” 都是成年人,柏溪没什么不懂的。 但他还是觉得太庸俗了,不……应该是太低俗了。 “我能害你吗?”胡庆苦口婆心。 “那你帮我找吧,长相和身材不能比我差,没能力的不行,没文化的不行,话多嘴碎的不行,爱装的也不行。最好也是演员,和我有共同话题,要是演技可圈可点那就更好了。”柏溪玩笑着跟他提条件,且一条比一条苛刻。 胡庆听了这话简直想翻白眼。 “祖宗哎,你别拿自己对标啊!整个影视圈,我能找出第二个符合你这些条件的?”胡庆哭笑不得,但随即眼睛一亮,“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谁?”柏溪看他。 “喏!”胡庆抬了抬下巴。 与此同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柏溪抬眸,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肩宽腿长,立在门口时隔绝了外间的嘈杂和刺目的灯光,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贺烬年。 新晋影帝。 明明刚满二十岁,男人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年轻人该有的稚气,少年老成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 “你俩聊,我去应酬一下。”胡庆拍了拍柏溪后背,又朝贺烬年一点头,大步离开了阳台,临走时还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他倒不是有意撮合,胡庆至今都觉得柏溪说要恋爱八成只是气话,是失了奖项后心里失落,临时找出的转移注意力的由头。他让两人聊聊,纯粹是觉得柏溪该和贺烬年交个朋友。 露天阳台并不小,但贺烬年站在那里,压迫感太强。 柏溪捏了捏手里的烟,思忖是不是该把阳台让给对方。这种时候来阳台的人,不是想抽烟,就是和他一样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而且…… “恭喜。”柏溪打算寒暄过就告辞。 “谢谢。”贺烬年抬手,将打着的火机递到了柏溪面前。 柏溪压根没想抽烟,又不愿叫人尴尬,只能就着男人的手点了烟。 烟只象征性抽了一口,就被柏溪随意拈在了指间。女士香烟,味道不算太冲,稀薄的烟雾缭绕而起,围观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柏溪先前喝了酒,这会儿酒意慢慢上来,令他意识有点飘忽。他转头看向贺烬年,男人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只是眉眼笼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冷不丁想起了胡庆的话,道:“你才二十岁。” 贺烬年怔了一下,静了几秒才点头,“嗯。” “真年轻啊。”柏溪不由感慨。 二十岁的人,喜恶无常,今夜还能为他点烟,数月后在电梯中就对面不相识了。 想到这里,柏溪不由笑了。 他平日总是沉稳矜贵,像隔着玻璃罩的玫瑰,不食人间烟火。但此时的他,染着酒意,眸光略缓,笑起来就更多了几分生动。 贺烬年敛眸凝着他,开口:“还有烟吗?” “只有这一支。”柏溪正好自己不想抽了,想也没想递过手里那支,“你要给你。” 话问出口,贺烬年半晌没应声。 柏溪以为他不要,正要收手,指间的烟却被抽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这本接近三无开,压力比较大,喜欢的宝贝们请收藏一下吧,鞠躬 第4章 晋。江唯一正版 “你慢慢抽。”柏溪不想闻烟味,提步朝着玻璃门走去。 “柏溪……”贺烬年开口,似是想说什么。 柏溪转头看他,以为他要说点“承让”“你演得也挺好的”之类的话。等了几秒,却听对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句,“胸针很漂亮。” 柏溪低头,看自己的胸针。 那是一枚用红宝石镶嵌的天鹅胸针,服装师说红色配黑西装好看,本来搭的是红玫瑰,发现和别的嘉宾撞了,这才临时换成了这枚天鹅。 “谢谢。赞助商的东西,不然可以送你。”柏溪一笑,没再说什么,大步进了厅内,将外间冷意,和背后灼然的目光,一并隔绝在了玻璃门后。 隔着玻璃门,贺烬年看着那道挺拔瘦削的背影,把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 渐熄的烟尾重新亮起,映在男人幽深的眸子里,如烧红的印戳,仿佛顷刻就能将视线中的人灼上印记。 厅内温暖热闹,酒香四溢。 柏溪被冷风吹透的四肢百骸重新浸润其中,本想避开的嘈杂竟也不觉抗拒了。 重生数日,今时他方有了点重活一次的实感。看着眼前重叠人影,听着耳中欢声笑语,想起曾经拥有的一世浮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活着真好啊。 大师说得对,不管命运指引为何,他都应自在处之。 “醉了?”胡庆从背后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 “困了,送我回家吧。”柏溪说。 胡庆本来也没打算待到宴会结束,毕竟他们不是今晚的主角,捧个场已算体面。 “你俩聊得怎么样?”送人回家的路上,胡庆好奇。 “没聊什么,有代沟。” “你只比他大了四岁而已,能有什么代沟?而且我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跟你站一起比你还显老。” “不用这么说,我又没有年龄焦虑。” “怎么样,还想谈恋爱吗?”胡庆问。 “谈,为什么不谈?”柏溪打了个哈欠。 “行吧,我支持你谈恋爱。不过丑话先说前头,你这种身份想谈恋爱,肯定不能和普通人一样。鉴于你没有任何经验,这事儿就包我身上吧,我帮你安排……” 胡庆说罢没听到回应,转头再看时柏溪已经靠在后座睡着了。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找了张毯子盖在了柏溪身上。 柏溪这几年拍戏跟不要命似的,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旁人或许不知但胡庆是看在眼里的。细究起来,柏溪除了不怎么参与圈内那些杂七杂八的应酬,在别的事情上真的挑不出毛病。 第5章 这样的演员,谁家摊上都属于祖坟冒青烟。所以柏溪偶尔提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胡庆乐得满足他。 这晚柏溪睡得昏沉。 夜里他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到在他墓碑前立着的人影,一会儿又梦到颁奖礼现场那只温热的手。 最后他梦到了浴室里那一幕,梦中自己微凉的手被那只温热的大手取代。灼人的温度包裹着他,反反复复,像抚慰又像折磨,但最终还是将他抛上云端。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醒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起身去冲了个澡。 他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尽量避免接触和贺烬年有关的信息,老是做奇怪的梦,让他很尴尬。 但天不遂人愿。 他越想躲着谁,就越是躲不过。 柏溪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胡庆发来的,说一会儿过来陪他吃早饭。聊天框上头,还有几条微博链接,发送时间显示的是昨晚。 柏溪穿着家居服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点开链接,立刻看到了自己的高清大图。 照片应该是颁奖礼上他转头看向贺烬年时被抓拍的,高清镜头下,他优越的五官格外惹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柏溪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笑着看人时,眼神这么温柔。 他顺手往后一划,照片变成了贺烬年的脸。对方扭着头,看的是柏溪的方向,面上没什么笑意,视线偏低,应该是落在了柏溪双唇或下巴的位置。 这个眼神并不算柔和,但低垂的角度却凭空添了几分暧昧。 柏溪继续往后划,那是一张两人站在阳台上的照片。昏暗的光线中,两人一左一右,柏溪低头凑近,正就着贺烬年手里的火苗点烟。 再往后划,烟被夹在了贺烬年手里。 再往后划,贺烬年抽了那支烟…… 图片划到尽头,柏溪才顾得上去看话题内容: 【金凤奖庆功宴两位影帝分享同一支烟】 柏溪:…… 这帮营销号是真会抓重点。 柏溪合上手机,几乎记不起昨晚的细节。当时他喝了酒,完全没意识到把自己抽了一口的烟递给别人,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 贺烬年竟也接了,还被狗仔完完整整地拍摄了下来。幸好他俩不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这要是换成其他暧昧期的小情侣,躲在阳台上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举动,那不…… 柏溪及时打住联想。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这组照片。尤其是阳台上点烟的那张,后景厅内的暖调灯光逆着镜头,将两人身上的细节尽数隐去,只勾勒出两人的身形,构图和氛围感都非常好。 很有艺术感的一张照片。 柏溪顺手点了保存,没有半点暧昧心思,只有对摄影师技术的欣赏。 保存了照片,柏溪又翻了翻热搜,发觉这一次话题的风向比上一世更温和一些,网友对他这个落选者的嘲讽少了很多。提及他和贺烬年的关系时,火药味也不像上一世那么重,反倒多了不少暧昧向的评论。 没什么新鲜的。 柏溪刚放下手机,胡庆就拎着早餐上了门。 “有个新找上门的本子,我看着还不错,顺便带过来给你瞅瞅。”胡庆扔给他一份打印出来的剧本,然后将打包好的早餐一一取出,又去厨房拿了碗给柏溪盛粥。 柏溪看了一眼剧本上的名字,正是明年大翻车的那部戏。 “这部别接,也不要把资源给公司的其他人,推掉。” “为啥?这部戏是唐导拍,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如果没有把握,剧本根本到不了柏溪手里。 但柏溪经历过,知道这部戏坑很多。 “那就跟唐导也说一声,叫他也推了。”柏溪看向胡庆,语气认真,“还记得我做过的那个梦吗?这部戏会翻车,另一位主演违法乱纪会进去。” 胡庆一怔,显然不信。 “我早就预言过贺烬年会拿奖,你以为我随口说的?” “你这……本来就你俩呼声最高,他拿奖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这个概率,猜中并不算稀奇,胡庆依旧不相信柏溪的预言能力。 但他这个人,信玄学,不然也不会花几万块带着柏溪去见大师。 这么一想,他又不敢冒险了。 “不急着接戏,明年会有好本子的。”柏溪上一世为了这部翻车的戏,曾婉拒过一个很好的题材,这一世正好可以弥补一下。 “休息休息也好,正好你趁机谈几个月的恋爱。”胡庆说。 柏溪不理解,为什么恋爱可以用“几个月”这样的限定词,他甚至不太记得昨晚半醉半醒时,说要恋爱的事。 “你看看这个。”胡庆趁着柏溪喝汤的当口,取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相册。柏溪凑过去看,发觉是一些男艺人的照片,有几个他眼熟的,也有不认识的。 “什么意思?”柏溪不解。 “你不是要谈恋爱吗?选一个吧。” 柏溪一口汤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胡庆赶忙放下手机,一手拍着后背帮他顺气。 “哥,能不能别弄得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又不是皇帝选妃,这么挑挑拣拣太不严肃了,也不礼貌。”柏溪示意他把手机收起来。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有礼貌,才不失严肃?”胡庆问他。 “别人恋爱不是先约着见面吃个饭,聊得好了再往下接触吗?哪有这样一堆照片拿来直接选的啊?” 胡庆听了这话不由失笑,“你认真的?” “正常人恋爱,不是这个步骤吗?” “正常人……”胡庆忽然意识到,自己没谈过像样的恋爱。在圈内这么多年,他交往过的人不少,有一时兴起,有利益交换,也有短暂的心动,可全都是直奔主题。 柏溪和他显然不是一类人。 这人做事向来认真,拍戏时是这样,没想到谈恋爱也是这样。胡庆觉得不必这么麻烦,多此一举,最后不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你跟我说说你的要求,我先帮你选一个,然后你俩慢慢接触呗。” “我的要求?聊得来就好,别太丑。”柏溪随口道。 “你这要求有点太高了吧?我怎么能知道你跟谁聊得来?” “身高一米八以上,别太丑。”柏溪放低了要求。 柏溪一连说了两次“别太丑”,胡庆揉了揉脸,觉得柏溪在点自己。 “哥,你真不用帮我张罗,我想顺其自然。”他没那么着急,只是把恋爱当成了一个长期目标,并不是立刻就得谈上。而且他相信缘分天定,不想要强行撮合的恋爱。 “就见个面,聊聊天,你就当认识个新朋友嘛,又不是说见了就必须谈。”胡庆极力怂恿。 柏溪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该交几个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 免得今晚睡觉,又梦到……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比心] 第5章 晋。江唯一正版 胡庆说给他介绍新朋友,柏溪就没存别的心思。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私人茶室。茶室主人是胡庆的好友,柏溪也认识,那里很安全不必担心被偷拍。 柏溪今天穿了件黑风衣,里头搭了珍珠色的绸质衬衣。他脱了风衣往茶桌前一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矜贵,如玉般温润。 胡庆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有点犹豫,觉得自己挑的人有点配不上柏溪。 不多时,约的人来了。对方名叫卢丁,是同公司的艺人,比柏溪小两岁,虽然不算红,但演技还算可以,和柏溪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卢丁今天穿了一件梅红色卫衣,外头套着花里花哨的棉服,半长的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支棱在脑袋上。 “你……”胡庆看到他这副样子,脸登时沉了。 “柏哥?”卢丁看到茶室里坐着的是柏溪,眼睛一亮,赶忙拿手扒拉了一下鸡窝头,“对不起,我出门着急,没来得及收拾。” 柏溪笑笑,并不介意。 胡庆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卢丁一眼。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怪别人,胡庆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柏溪,并没朝卢丁透露太多,只说介绍一个哥哥给他认识。卢丁年纪虽小,却很机灵,误以为胡庆是要给他介绍认识什么发福秃头大叔,于是邋里邋遢地就来了。 坐在柏溪面前时,青年肠子都悔青了。 “不用拘束,请坐。”柏溪招呼他坐下。 “柏哥怎么有空来喝茶?”青年坐在茶桌对面,一只手还时不时去捋头发。但他穿得跟火龙果似的,头发捋得再顺,和柏溪坐在一起也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过你的新戏,很有趣。”柏溪说。 “真的?”卢丁受宠若惊,但很快变得局促,“那个戏……柏哥还是别看了,浪费时间。” “不能这么说,虽然那部戏整体有些瑕疵,剧本和制作都不算精良,但你的表演是很完整的,看得出你很用心。”柏溪说这话时看着卢丁,语气和眼神都不带任何暧昧,但他这样直白的鼓励,反倒叫人心悸。 第6章 卢丁耳根有些红,忙道:“我哪里会演戏,柏哥才是影帝。” 话说出口,他蓦地想起不久前的颁奖礼柏溪刚错失了影帝,忙口不择言找补,“其实我觉得这次的影帝应该是柏哥。” “没有什么应该,得奖的演员实至名归。”柏溪并不如何在意。 “我真觉得你演得比他好,他就是戏保人,角色占了便宜。”卢丁为柏溪惋惜。 柏溪听到这话,眼底笑意就淡了,默默端起杯将里头的茶饮尽。他倒不是替贺烬年鸣不平,而是因为这个话题关乎他的职业领域。要说戏保人占了角色便宜这样的话,他每一部得奖的戏都被黑粉这样踩过。 因为一个角色的复杂程度,否认一个演员的能力,是非常偏颇的。 就好比评价厨师时,因为厨师做的菜难度高,就说对方是沾了调味料的光,反而认定只有能煮好白米饭的厨子才是好厨子。 这逻辑不对。 “卢丁喜欢养宠物对吧?”胡庆听不下去,帮忙转移了话题。 “对的,我家里养了三只狗,两只猫。”卢丁说着拿出手机,给柏溪看自家宠物的照片。 柏溪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眸中的笑意又渐渐浓烈。他偏着头,看着卢丁一张张翻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有猫有狗,实在令他羡慕。 “哥,我加你微信吧,给你发照片和视频。”卢丁提议。 “好。”柏溪并未多想,拿出手机和卢丁加了好友,又顺手设了备注。 卢丁动作很快,当场就给柏溪发了好几张毛茸茸的照片,还发了两条逗狗的视频。 “我一直想养条狗,但是没有时间照顾。”柏溪说。 “可以请阿姨帮忙照顾啊,逢年过节也可以送去宠物店寄养。我拍戏的时候,几个月都不回家,有时候忙起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卢丁说着看向柏溪,“柏哥如果想养狗,我可以送你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 柏溪有些惊讶,他大概没有料到,自己上一世反复斟酌、纠结,直到三十岁都未能完成的心愿,在别人那里竟会如此简单。 仿佛他想养的不是一只要陪伴十数年的宠物,而是一块用来装饰屋舍的彩砖瓦片。只要他说出喜欢的颜色样式,当天就能下单送货上门。 可是…… 柏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尽管卢丁的方式,会显得柏溪十多年的纠结像个笑话。 “柏哥喜欢大狗还是小狗?”卢丁并未觉察到他的失落。 “我……看缘分吧。”柏溪看着手机里的小狗照片,还是没忍住问,“你经常出差,如果想它们了怎么办?” “想它们我可以看照片和视频。”卢丁说。 “那它们如果想你呢?”柏溪又问。 卢丁一怔,似乎被问住了,但他很快又说:“它们和我相处的时间很短,不会想我的。真要说亲近,它们应该和我家阿姨更亲。” “这样啊。”柏溪又不说话了。 他再看照片里的毛茸茸时,眼睛里的笑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 “怎么不喝茶?别光顾着聊天呀。”胡庆开口。 柏溪面前的杯里,又被续上了茶,他只得端起来喝了。 几杯茶下肚,柏溪喝了个水饱。他忍不住神思飘忽,问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能下定决心养一条狗呢?卢丁都能养好几条呢…… 养一条狗而已。 难道比谈恋爱还麻烦? “柏哥?”卢丁轻声唤他。 柏溪回过神来,起身道:“茶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 胡庆见他朝门外走,想提醒他茶室里有卫生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庆哥,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卢丁见柏溪离席,小声问道,“你也没跟我说出来是和柏哥喝茶啊,你早说我还能提前准备准备。” “你挺好的,不必多想。”胡庆安慰他。 柏溪判断人的标准,从来都不在衣着打扮,哪怕今天卢丁穿着高定来喝茶,聊不到一起就是聊不到一起。 在卢丁说贺烬年拿奖是角色占了便宜时,胡庆就知道他没戏了。柏溪对贺烬年的演技曾极力赞赏,他这样的人,绝不屑踩低对手。说贺烬年不配拿奖,不就等于直接骂柏溪吗? 所以卢丁在柏溪这里没戏。 胡庆这下是真犯愁了。 这个圈子里,想找人谈恋爱很简单,喜欢脸、喜欢身材、喜欢才华都不难,总能找到合心意的。但柏溪看不上这些,他要跟人聊天,这就难办了。 契合的身体到处都是,契合的灵魂万里难挑一。 柏溪并没有去洗手间,几杯茶下肚不假,但转化得没那么快。他只是觉得茶室里太闷了,想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出了茶室,穿过木质走廊,尽头连接着的是花房。柏溪上一世也来过几次,认识这里的主人,以及对方养的一条萨摩耶。 不过今年,萨摩耶还没出生。 “出来透气啊?”茶室主人正在花房浇水,见到柏溪主动搭话。 “唔,过来看看花。”柏溪说。 “有喜欢的可以挑一株带走。”茶室主人很大方。 “我看看就好。”柏溪想到这茶室主人后来也养了狗,便问道:“你觉得,工作很忙的人可以养狗吗?” 对方闻言放下了水壶,看向他:“你想养狗?” “我很想养,又怕照顾不好它。”柏溪说。 “好狗都是认主人的。”背后响起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柏溪回头,不由惊讶,贺烬年怎么会在这里? 不久前刚做了那样的梦,这会儿见到当事人,柏溪有些不自在。不过当事人似乎比他更不自在,只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眸光落在一株尚不到花期的蕙兰上。 “如果养的是认主的狗,你就得做好准备,一辈子陪伴他,不能转赠,不能遗弃,不能假手他人,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明明说的是养宠物,那语气听来却像在讲悲剧故事:“认主的狗,离开主人会活不下去。” “那,不认主的狗呢?”柏溪下意识问。 贺烬年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养不认主的狗?” 啊,有道理。 要么不养,养就要养好狗。 柏溪伸手戳了戳腿边的一片大叶子,轻轻叹了口气,为他不得不再次放弃的养条狗的念头,以及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回到茶室。出来超过五分钟,就有点不礼貌了。 “你……”贺烬年见他叹气,又想说什么。 却听他开口道:“我得回去了,你们聊。” 柏溪转身刚迈出花房的门,就看到胡庆和卢丁沿着走廊走来。 “卢丁有事,我让他先走。”胡庆说。卢丁来之前以为要应付秃头大叔,提前找了朋友打电话解围,却忘了通知对方取消计划。 所以电话打过来时,胡庆顺水推舟,结束了话不投机的这次见面。 “路上小心。”柏溪朝卢丁笑了笑。 “柏哥,改天我单独约你来我家看狗。”卢丁依依不舍,挥手道别。 花房内,茶室主人探头笑问胡庆:“你不是跟我说约了要紧的事情谈,这么快就结束了?” “给我弟弟牵红线,你说算不算要紧?”胡庆仗着私人茶室没有外人,一手揽着柏溪肩膀半开玩笑道:“你说我这一天天操的都是什么心?” “那小伙子穿得像个火龙果。”茶室主人评价。 “赖我,下次找个稳重点的。”胡庆一脸无奈。 柏溪突然想到花房里还有个人,扭头看去,却见方才立在花架旁的人已没了踪影,只剩侧门上挂着的福牌轻轻晃着。 从茶室出来,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柏溪正想说自己刚才在花房看到了贺烬年,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卢丁。 “怎么了?”柏溪降下副驾车窗问他。 “我……”卢丁有些窘迫,指了指旁边怼在柱子上的车,“我刚才不小心擦柱子上了,你们先走吧,我已经打电话叫朋友来帮忙了。” “好端端你怎么往柱子上开?”胡庆皱眉。 “刚才有个傻帽开车别我,我正接电话呢,方向盘打过了头。”想起方才那辆车,卢丁就气不打一处来,好端端在他后头呢,非要轰油门吓唬他。 跟有病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继续给大家发红包,比心~(今天晋江一直提示我密码错误,批量发不了,明天我再试试) 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卢丁好歹是公司的艺人,又是被自己约出来的,胡庆不好放着人不管。 但柏溪在车里,他不想节外生枝。 “没事,我不急着回家。”柏溪从副驾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胡庆见状找了个空车位,把车泊好,随后下了车。 第7章 “什么车别了你?不行找物业调监控告他。”胡庆问卢丁。 “好像是辆黑色的宾利,算了没必要折腾。”卢丁跟胡庆说的是被别车,其实人家的车离他远着呢,是他自己接电话分散了注意力,还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黑色宾利? 柏溪隐约记得,好像见过谁开黑色宾利,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京城这么大,开这种车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未必是认识的。 “你先上我车吧,其他的我来处理。”胡庆让卢丁上车。对方虽然不算大火,也不算糊得无人识,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露面的好。 幸好怼的是水泥柱子。 胡庆心里骂骂咧咧,心想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停车场里都能撞上柱子,这种人的驾照就该吊销。回公司得朝人打个招呼,绝不能让这货再开车,否则将来出了事还得公司出面料理。 胡庆联系了大厦物业,物业来人看了车的惨状,发现柱子损坏不严重,所以没要求赔偿。然后他叫了拖车,把卢丁的车拖去修理,最后又叫了车送卢丁回家。 整个过程中,卢丁都躲在胡庆的车上,毫无主见。 “造孽。”胡庆这几年事无巨细亲手带的艺人只有柏溪,很少操心别人的事,他几乎忘了这帮祖宗有多麻烦。经此一事,令他十分火大。 “要不我来开车?”柏溪问他。 “刚才物业的人把监控发给我了,他还说人家别他的车呢,视频里宾利离他好几米,轰了个油门就给他吓破了胆。”胡庆系上安全带,骂骂咧咧,“开宾利那哥们也是个有病的,大白天就发癫。” 柏溪不以为意:“人没事就好。” “今天怪我,没安排好。哥再给你换一个,这次绝对找个靠谱的,找个不会开车撞水泥柱子的。”胡庆十分懊恼,今天这事儿若是换成别人介绍,他都得骂人家埋汰自家人。 偏偏这大火龙果是他自己挑的。 “没事,缓一缓吧。”柏溪兴致缺缺。 “我必须再给你安排一个像样的,免得你怀疑我故意安排个火龙果膈应你。”车子离开停车场,胡庆又道,“你要是要求简单一点,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这长相气质,如果想谈恋爱,整个圈子里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 “我要求很多吗?”柏溪不解。 “现在生活节奏多快啊,大部分人没有时间和精力按部就班地接近和了解一个人。你想,两个人先接触,聊得好了再吃几次饭,互相试探纠缠,再确定心意约会,再等水到渠成……这加起来几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胡庆朝柏溪推销自己的恋爱观,“任何一个环节稍有不慎,这恋爱就谈不成,再来一遍又是几个月。” 柏溪想了想,“几个月,也不算长吧。” 拍个戏都要大半年呢,几个月算什么? “你的时间多宝贵啊,几个月怎么不长?”胡庆反驳。 “两个人要一起生活很多年,用几个月互相了解不能算长。” 一起生活很多年…… 胡庆这下说不出话了,毕竟他每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都持续不了几个月。但柏溪观念里的恋爱,不是奔着上。床去的,而是奔着过日子。 如此,胡庆就不敢乱给他介绍了。 免得又像今天一样,跌份儿。 “你梦到的那个人,是谁?”等红灯的时候,胡庆忽然问他。 “什么梦……”柏溪装傻。 “你让我找大师解的那个梦,梦里亲你那个人是谁?” “忘了。”柏溪不太想提。 他现在正千方百计想忘了呢! “你能梦到那个人亲你,说明……” “我跟那个人不太可能。”柏溪打断胡庆的推断。 “他应该很符合你的审美,所以你才会做春。梦的时候梦到他。” “那不是春。梦,只是很礼貌的一个吻。”柏溪争辩,随即想起后来自己又做过一个并不礼貌的梦。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行驶。 柏溪又想起在花房里见过贺烬年一事,他想问问胡庆对方为何也认识茶室老板?但两人刚聊过那个梦的话题,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贺烬年,柏溪有点心虚。 “为什么觉得跟他不太可能?他是直男,已经有对象了?”胡庆问。 “不知道,但我跟他没缘分。”要是有缘分,上一世怎么会几乎毫无交集? 贺烬年加了他六年的微信,都没问候过他。而且他觉得对方太年轻了,如果按照上一世的年龄来算,柏溪三十岁,和现在的贺烬年足足差了十岁。 车子到了柏溪小区的停车场,胡庆熄了火,却没开车门锁。 “是我认识的人?”胡庆盯着柏溪。 柏溪懒得与他扯,苦笑:“新晋影帝。” “啊。”胡庆不说话了。 这个人,那还真是不太好办。 如果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哪怕是别的公司的,以胡庆在圈内的人脉很容易能打听到相关信息,只要对方不是直的,想撮合一下手拿把掐。 可贺烬年不一样。 20岁的新晋影帝,演技一流,前途无量。 换位思考,如果柏溪拿第一个影帝那年,有人要来找柏溪谈恋爱,他恨不得把人掐死再剁了。 “走了。”柏溪示意他开锁,而后推开车门朝着电梯间走去。胡庆看着人进了电梯,愣怔半晌才掉头离开地库。 没想到真的是贺烬年,颁奖礼晚宴他随口一句玩笑,竟然歪打正着。他们家柏溪眼光是顶好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愧疚,也许两者兼有。胡庆为了弥补,打算约两个玩得开又有分寸的弟弟,带着柏溪去放松放松。 但柏溪看到他发的腹肌照,一秒都没犹豫就拒绝了。 “就是喝个酒聊聊天,绝对遵纪守法,也遵守公序良俗。”胡庆给柏溪打电话。 “哥,我得早睡早起,你们玩吧。”柏溪不为所动。 胡庆不死心,还想继续劝说,这时柏溪手机一震,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卢丁发的狗狗照片,还附带一条文字信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去看狗狗和猫猫。 相对于胡庆找的肌肉弟弟,柏溪确实更想看猫猫狗狗。 不过他不太想去卢丁家里看,既然初次接触失败不想继续下去,再随便答应人家的邀约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哥,你熟的人家里有没有养狗的?我想看狗。”柏溪朝电话那头的胡庆说。 “应该有,你等我问问。”胡庆随即挂断了电话。 柏溪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朋友里养狗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是关系到位能登门拜访,时间还必须合适,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胡庆不是一般人。 当晚,他就给柏溪回了电话。 “前两天你刚拒的那部戏的导演你还记得吧?他家养了一堆猫猫狗狗,我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送你过去。”胡庆似乎挺忙,电话里还能听到夜店的嘈杂。 柏溪没多说,挂了电话。 当晚,他给生活助理小张发了个大红包,又转了钱,托对方帮他买点宠物罐头和零食。 小张喜滋滋收了红包,又问清楚了前因后果,直接把买好的东西放到了胡庆车上,省得他来回倒手折腾。 次日晌午,胡庆开车把柏溪送到了导演家的别墅门口。 “唐导跟我是好多年的交情了,你就把这当自己家,我跟他说好了,让他管你饭。”胡庆介绍了两人认识,又把车上的罐头和零食搬下来往两人手里一放,朝柏溪说,“好好玩,午饭后我来接你。” 柏溪张了张嘴尚未开口,对方已经上了车。他只是说想来看看猫狗,这人却跟往幼儿园丢孩子似的,打算把他放到这里寄养大半天? “胡庆这小子,跟腚上挂了炮仗似的,着急忙慌。”唐导看着五十来岁的年纪,人很随和。上一世两人合作过,所以柏溪对他并不陌生。 “打扰了。”柏溪搬着一箱罐头,跟着唐导朝别墅里走。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这些年轻人。” 柏溪一怔,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一时却来不及多想。直到搬着手里的罐头进了别墅,看到几个陌生的青年男女,柏溪才明白对方那句话的意思。 唐导是养了好几只猫猫狗狗,不过都是在收容机构领养的,不是生病就是残疾。客厅里这几个青年男女,是收容机构的义诊兽医,今天正好上门回访。 几人看到柏溪有些惊讶,显然认出了他。其中两个姑娘也许是他的影迷,抿着嘴强忍着笑,想上前打招呼又不好意思。 柏溪见状放下罐头,主动朝几人问了好。 “给狗狗洗澡你会吗?”唐导问柏溪。 “我在网上看过,可以学。”柏溪忙道。 “那你去那屋帮小贺洗澡吧。”唐导接过他的外套,指了指一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他大概是怕柏溪在客厅被围观,先把人支走了。 第8章 柏溪换上拖鞋,朝着唐导指着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想,唐导的狗名叫小贺? 这小狗,听名字像个人。 他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一只试图逃窜的萨摩耶,赶忙俯身抱住。他知道有些狗狗不爱洗澡,每逢洗澡就会竭力躲避,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他蹲在地上抱着萨摩耶,一边安抚一边用哄小孩似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小贺啊?你不想洗澡对不对?乖狗狗要听话哦,小贺乖不乖?” 殊不知,小贺另有其人。 从浴室里出来的小贺本人,听到有人唤着他的名字问他乖不乖,眸光立刻浓深。 偏偏某人不知收敛,修长的手指揉着萨摩耶的后颈,语气温软甜腻,夹得都快冒烟了,“小贺听话,哥哥帮小贺洗澡好不好呀?” “它叫雪蛋。”男人似是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柏溪抬头,这才看到了神色复杂的小贺本人。 是贺烬年。 “呃,原来……”柏溪尴尬。 原来唐导说的帮小贺洗澡,是帮着小贺给狗洗澡,而不是帮小贺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嘿嘿~ 后来的小贺:哥哥不是说好要帮我洗澡吗? 第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觉得很奇怪。 怎么他去哪儿都能遇到贺烬年? 上一世相识数年,他们私下偶遇都凑不够两次。可如今短短几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柏溪愣神的功夫,萨摩耶瞅准时机又要溜。好在有人眼疾手快,预判了它的行动,提前上手将其按住。 两人合力抱着一只狗,谁也没松开,一个是怕狗跑了,另一个则是怕柏溪按不住。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离得太近了,比在颁奖礼上挨着坐更近,胳膊和手不可避免地贴着,呼吸也几近可闻。 萨摩耶很茫然,呜咽了两声,又觉得被两人同时抓着很有趣,张着嘴摇着尾巴,把即将要洗澡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我松手了。”柏溪慢慢松开手臂。 贺烬年抱着萨摩耶,起身走进浴室,但他没关门,也没将狗狗放下。柏溪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等自己,忙跟着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防止狗狗再溜。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水,贺烬年把萨摩耶往里放,萨摩耶却极不情愿,在他怀里挣扎。大概是怕把狗狗弄伤,他只能先把狗放下。 “呜呜呜~”萨摩耶委屈呜咽,躲到了柏溪身后。 “要不我来?”柏溪看向贺烬年。 贺烬年欲言又止,随后往旁边让了让。柏溪俯身抱狗,低估了萨摩耶的重量,被晃了一下没抱起来。刚才看贺烬年抱得那么轻松,他还以为这大白团子是虚胖呢。 “这么重啊?”柏溪摸着萨摩耶的肚子,不由一愣,“是不是吃多了?肚子怎么这么大?” “它怀孕了。”贺烬年说, “啊?”柏溪又伸手摸了摸。 “雪蛋是被人遗弃的,在外头流浪过一阵子,被救助中心的人救了。上个月唐导的爱人领养了它,本来想给它手术顺便绝育,但它当时营养不良不符合手术条件,只能先养着了。” 贺烬年说这些话时,萨摩耶仿佛听懂了似的,又呜呜叫了两声。 柏溪揉着狗狗脑袋,有些心疼,“这么漂亮听话的狗狗,也会被遗弃吗?” “人遗弃狗的理由是很多的。”太活泼,太粘人,太忠诚,或者不爱洗澡,都会成为抛弃宠物的理由。 贺烬年伸手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水快凉了。” 他说着又要俯身去抱狗,狗似是看清了形势,知道这个冷着脸的男人靠不住,于是拼命往柏溪怀里钻。贺烬年怕伤着狗,又怕碰着柏溪,几次下手都没能成功。 “给她弄点吃的哄着会不会好一点?”柏溪问。 贺烬年没应声,半晌后道:“没试过。” 柏溪以为他是个养狗老手,听他这么说不由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我也没养过狗。”贺烬年说。 “那我去问问吧。”柏溪去了客厅。 唐导似乎猜到两人的配合不会太顺利,并不意外,上前帮着柏溪拆开箱子,看看有没有适合给狗一边洗澡一边吃的零食。 “小贺很喜欢雪蛋,得知雪蛋被我家领养后,经常来看它。” “他特意来看雪蛋的?”柏溪问。 “嗯,我跟这孩子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他一直在救助中心当义工,这才跟我爱人慢慢熟络了。别看小贺这孩子看着冷淡,其实很有爱心。” 今天之前,柏溪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贺烬年竟会有这样的一面。 唐导拿出了一包肉酱递给柏溪,又找了个舔舔盘,“把肉酱抹到这上边,让狗狗一边洗澡一边舔,它会放松一些。” “好。”柏溪拿着东西回去。 浴室里,萨摩耶委屈地缩在墙角,贺烬年正往浴缸里加热水,重新调节温度。 “我拿着这个喂它,你趁它吃得高兴时,把它抱进去。”柏溪一边说,一边朝舔舔盘上挤肉酱。萨摩耶闻到肉酱的味道,立刻弹起身,疯狂甩着尾巴凑了上去。 “来,雪蛋。”柏溪一手拿着舔舔盘,一手揉着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安抚。 贺烬年则抱起萨摩耶,慢慢放到了浴缸里。狗狗不大高兴,呜咽了两声,但因为忙着舔肉酱,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浴缸。 水温正好,萨摩耶泡在里头很舒服,再加上贺烬年按摩的手法不错,它很快就适应了。 “雪蛋真棒,是只好狗狗呀。”柏溪夹着嗓子夸狗。他声音本来就温润,夹着说话时便显得格外柔软,上挑的尾音有点甜腻,像在撒娇。他一边哄着狗狗,一边问贺烬年,“要洗多久呀?” 贺烬年目不斜视,下颌紧绷着,仿若未闻。 “贺烬年?”柏溪叫他的名字。 “什么?”贺烬年抬眼,眸色很沉。 “你不舒服?”柏溪见他额头上渗着汗,开口道:“要不要把风暖关上?屋里有暖气,本来也不冷,等雪蛋洗完澡的时候再打开就行。” “嗯。”贺烬年应声。 “你手湿,我来。”柏溪把舔舔盘递给他,起身关了风暖。 “你来喂,我给它洗。”柏溪以前经常刷到狗狗洗澡的视频,总觉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早就想试试了,今天自然不愿错过机会。 为了方便,他直接脱了毛衣,只穿一件打底的白t。 “雪蛋乖,不要动哦,哥哥帮你洗澡。”柏溪连手套都没戴,学着贺烬年的手法,两只手在萨摩耶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按摩、揉搓,嘴里还不忘安抚,“很快就好啦,雪蛋真棒。” 贺烬年眸光擦过柏溪手臂,很快垂下视线。不知是走神了,还是怎么回事,他连舔舔盘空了都没察觉,直到雪蛋舔不到肉酱发出了抗议,拱了拱他的手。 “不能吃太多。”贺烬年无情拒绝。 “呜呜呜~”萨摩耶抗议,随即甩了甩身上的水。 密密麻麻的水点子在空中漫开,威力堪比强力花洒。柏溪的位置首当其冲,顷刻间被甩了满头满脸。 “没事吧?”贺烬年拿了纸巾给他擦眼睛。 柏溪被水迷了眼,伸手乱摸,抓住了一只很烫的手。 熟悉的温度,一触即分。 就在这时,一旁的雪蛋似是找到了洗澡的新乐趣,自己主动沾了一身水,再次甩开。柏溪刚擦完眼睛,眼看要躲闪不及,却没想到贺烬年两只手臂一张,帮他尽数挡住了“袭击”。 冷冽的淡香迎面将他包裹,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黑眸。 他想起来了,贺烬年在颁奖礼上说出他名字时那个熟悉的眼神……正如他梦中,男人在他墓前那一吻时,幽深灼人。 “你……”柏溪正欲开口,却见雪蛋再次蓄势,“小心!” “雪蛋!”贺烬年俯身,也顾不上萨摩耶一身水,直接将狗狗从浴池中捞了出来,语气严厉,“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听话?” 萨摩耶第一次被他训,有点委屈,呜咽了两声。 柏溪心软想求情,又想起来网上说,主人教狗狗规矩时,家里的其他成员不能求情,否则容易给狗狗养成恃宠而骄的性子。 于是他没说话。 见没人撑腰,萨摩耶果真老实了,垂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就这样,两人配合,总算是给萨摩耶洗完了澡。 只是洗澡结束的时候,柏溪的白t已经湿透。湿了的布料贴在他瘦削的腰腹上,让优雅温润的人,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性感,如沾了晨露的玫瑰,惹人遐想。 “擦一下。”贺烬年取了两块大毛巾,将其中那块新的递给了柏溪。柏溪只当是让他帮忙擦狗,于是果断将新毛巾盖在了萨摩耶身上。 “那是……”贺烬年欲言又止,去把风暖打开。 “擦干水以后,要用吹风机吗?”柏溪问他。 第9章 “雪蛋不喜欢吹风机,有烘干箱。” “哦,那你带路,我抱它去。” 柏溪正打算抱狗,发觉自己身上的t恤是湿的,于是立刻将t恤脱下来,换上了毛衣。他皮肤白,身上裹着一层很薄的肌肉,腰腹线条流畅好看。不过他动作极快,赤。裸的上半身很快被松垮的毛衣遮住,只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 快速换装是柏溪在剧组养成的习惯,平时拍戏时衣服弄湿弄脏是家常便饭,头一两年还知道避着人,后来嫌麻烦就只避着异性。 因此,他丝毫没有留意到当场另一人的神情。 直到他抱着萨摩耶出了门,对方没跟上,柏溪才回头唤道:“贺烬年,你带路。” “嗯。”门内的贺烬年应声,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到了门上,把柏溪怀里的萨摩耶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柏溪不解。 “没事。”贺烬年出来,面色平静。 柏溪不疑有他,跟着对方找到了烘干箱,把刚洗完澡的萨摩耶放到了箱子里。 “要多久?”柏溪趴在烘干箱外问。 “要一个多小时。”贺烬年调好了温度和时间。 “雪蛋怀孕了,可以用这个吗?” “这个没有辐射,而且是降噪的新款。医生说只要狗狗不害怕紧张,不会有什么影响。”贺烬年没说,这个烘干箱是他特意为雪蛋买的,买之前做足了功课。 柏溪蹲在烘干箱外头看着里头的萨摩耶,见它趴在烘干箱里,看上去十分惬意,便放下心来。 “你俩打算一直蹲在这里?”唐导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语气染着笑意,“烘干要很久的,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唐导看着两人,不太理解。 “我怕雪蛋看不到人着急。”柏溪说。 “那也别蹲着,这有椅子。”唐导找了两把椅子。 贺烬年起身接过,摆在烘干箱旁边。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盯着雪蛋,像两位初为人父的年轻父亲。 再看箱子里的萨摩耶,虽然身上的毛湿乎乎揉在一起,但趴在箱子里闭眼打盹的模样却漂亮又优雅。 “你在救助中心,认识了很多狗狗吧?”柏溪问贺烬年。 “不算很多,熟悉的有十来只。” “你对它们,都这么耐心?” “只对雪蛋这样。”贺烬年垂眸,声音比平时柔软一些,“刚见到它时,觉得它很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谁会长得像萨摩耶?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谁像萨摩耶?首先排除我 冬至快乐平安,明天发红包,比心~[比心]) 第8章 晋。江唯一正版 “爱屋及乌。”柏溪评价。 “现在觉得也不是那么像了,而且雪蛋是个女孩。”贺烬年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 柏溪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毛衣,毛衣是休闲款式,领口开得很深。他平时穿着打底的t恤还好,这会儿只穿毛衣就显得过分松弛,一眼望去锁骨及周围一片白皙尽收眼底。 尤其是左侧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十分显眼。 贺烬年及时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 柏溪似有所觉,转头看向贺烬年。烘干箱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透出来,将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家伙长得真挺优越的。 柏溪自己长得好,因此鲜少对好看的皮囊产生什么兴趣,但贺烬年的气质很特别。男人一张脸淡漠冷峻,给人一种极难相处的疏离感,可柏溪却总能从他的眼底,瞥见零星的无助和落寞。 仿佛他心头挂着一桩极重的心事,放不下,说不出。 二十岁的人,能有什么心事呢? “那个像萨摩耶的,是男的?”柏溪问。 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烬年的回答。 若是从前,柏溪肯定又要怀疑对方是死装没礼貌,但经过今天的相处,他觉得贺烬年也许并非他曾经以为的那种人。一个对小动物如此耐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想起不久前那声闷响,难道是贺烬年撞到门上磕了脑袋,所以才格外迟钝?但那声闷响之前,这家伙好像也总是不在状态。 也许是……听力有点小问题? 柏溪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几次对话,他都说到第二遍贺烬年才有反应。 所以是听力受损?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甚至上一世电梯里那次,也可能是自己误会了。贺烬年并非没礼貌、死装,只是听力有障碍,所以时常听不到别人说的话。 “贺烬年。”柏溪怕他听不到,特意凑近他耳边。 温热气息洒在耳畔,男人不由一僵,闷声问:“什么?” “没什么,你先看着雪蛋,我去看看唐导家的其他毛茸茸。”柏溪说这话时,依旧凑得很近,语速缓慢,显得温柔又亲昵。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目送人起身走开,眸光深不见底。 唐导家有四只猫,三只狗。 这会儿循例的健康检查都结束了,那位男医生见柏溪感兴趣,主动朝他介绍这几只猫狗的情况:“大橘是这个家里第一只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剩下的三只猫和三只狗,是杜姐和姐夫陆续从救助中心领养的。那只缅因是繁育猫,被迫生了很多窝,我们救助的时候它身体状况很差。那两只田园猫,一只是腿断了,一只是视力有问题。” 剩下的三只狗,也各有各的问题。 说话间,那只视力有问题的三花猫凑到了柏溪身边,绕着柏溪裤脚蹭来蹭去。柏溪把自己的手伸到猫咪鼻子前让它嗅了嗅,等它熟悉了自己的气味,才慢慢伸手去摸它。 三花猫很温顺,打着呼噜任摸。 “可以抱吗?”柏溪问。 “可以啊,它们几个脾气都很好,不受到刺激不会攻击人。”这位男医生姓吴,看起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瞥见柏溪锁骨处有些红,便凑近看了看。 柏溪怀里抱着三花猫,不解:“怎么了?” “你这里很红,痒不痒?你以前有过敏史吗?” 柏溪低头看了看,赶忙解释:“这不是过敏,我刚才不小心自己挠的。我穿的打底的衣服湿了,毛衣蹭着皮肤有点痒,我就没忍住。”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过敏呢。”吴医生想了想,“我今天过来之前恰好去洗衣店取过衣服,我找一件给你吧,不然只穿毛衣挺难受的。” “不用麻烦。”柏溪拒绝。 “不麻烦。”吴医生热情过头。 柏溪觉得不妥,正在想着该如何措辞,抬眼撞上了贺烬年的视线。 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麻烦吴医生了,他穿我的。”贺烬年开口,语气有些冷。吴医生没觉察到他的靠近,被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这人走路没声音?跟个鬼一样。 贺烬年将一件薄卫衣递到柏溪手里,又看了吴医生一眼,这才默默离开客厅。 吴医生:…… 一定是错觉,小贺这么热心肠的青年,身上怎么可能有阴森之气? 柏溪被毛衣刺得难受,老老实实拿着贺烬年给的衣服去换上了。浅灰色的薄卫衣,质地柔软,贴身穿也很舒服。衣服上带着浅淡的木香,和贺烬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贺烬年身上的湿衣服也换掉了。对方身上也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和他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t恤刚才我拿去一起洗了。”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问他,“雪蛋呢?不用人守着?” “睡了。”贺烬年带着柏溪去烘干机前看,果然看到萨摩耶趴在里头,睡得正香,“我在这儿盯着雪蛋,你去跟他们玩吧。” 柏溪本来是打算继续去撸猫的,但是听贺烬年这么说,又看他孤零零坐在那把小椅子上,就跟着坐了下来。他发觉,贺烬年虽然和救助中心的人早已熟识,却不怎么交流。 是因为听力有点小问题,所以不爱和别人交流? “贺烬年。”柏溪拉着椅子和贺烬年挨着,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和陆哥怎么认识的?上次我看你在他的花房里,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陆哥就是茶室老板。 贺烬年并未立刻回答,柏溪以为他没听到,就凑得更近了一些。没想到此时贺烬年忽然转头,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险些碰到了一起。 “我刚才想问……” “你那天去茶室,是去做什么?”贺烬年反问,眸光凝着柏溪。 “呃,我那天……”许是贺烬年这么凝着人时压迫感太强,柏溪没来由有些心虚,但还是坦诚地说:“我的经纪人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 “男朋友?”贺烬年又问。 “不算,我和他……不合适。” 是否认,也是承认。 第10章 否认和卢丁的关系,但承认了那场会面的性质。 贺烬年问到了答案,又转头看向酣睡的萨摩耶,侧脸冷硬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俩什么时候穿情侣装了呀?”杜姐的声音自客厅方向传来。她就是吴医生口中那位杜姐,唐导的爱人,看着也是五十来岁年纪,气质优雅亲切。 杜姐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递到了柏溪手里。 “我衣服弄湿了,穿了他的。”柏溪解释。 “老唐又指使你们给雪蛋洗澡,他就知道欺负小朋友,下回你们可别理他了,让他洗。”杜姐半嗔半怪,言语间却是对两个年轻人的亲昵。 “没事的,雪蛋很听话。”柏溪忙道。 “你这孩子,也就你惯着它。”杜姐指了指他手里的草莓,“你和小贺分着吃完,不许剩。一会儿午饭好了,我来叫你们。” 柏溪平日里从容惯了,但在长辈面前立刻就成了乖小孩,端着一小盘草莓认真答应会吃完,然后拿着小叉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你吃吗?”他问贺烬年。 怕对方听不见,他索性拿着叉子凑过去。 “你吃吧。”贺烬年看他。 柏溪便将草莓又送入口中,半大不小的草莓,被牙齿咬开,淡红的汁水沾在唇上,将本就漂亮的唇珠浸染地越发饱满透红,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更美味。 “你为什么会去救助中心做义工?是有什么契机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移开视线,“以前去过儿童救助中心,但是小孩都不喜欢我,偶尔还会被我吓哭。”救助中心的小孩,大部分都挺好相处的,所以贺烬年认定是自己的问题。 柏溪拧了拧眉,问他:“后来呢?” “后来就不去吓唬小孩了,只定期给他们汇钱。”他说得随意,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柏溪心思细腻,听他这么说,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幸好猫和狗不怕我。”贺烬年看着烘干箱里的雪蛋。 他腿长,坐在小椅子上显得有点委屈,整个人透着巨大的反差感。 柏溪有一瞬错觉,眼前的贺烬年像只小狗,让人很想摸一摸他。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卖惨.jpg 明天继续呀,嘿嘿嘿~ 第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萨摩耶从烘干箱出来时,整只狗都蓬松了不少。 柏溪本想陪它玩,但预约上门梳毛的狗狗美容师到了,杜姐便撵着让他先去吃饭,说是等他吃完饭,雪蛋就会变成一只干净柔软的白棉花糖。 客随主便,柏溪只好乖乖吃饭。 今天唐导家里人多,坐了满满一桌。柏溪见他们彼此都很随意,猜想这场面应该经常出现,还挺温馨的。 唯独贺烬年是个例外。 他坐在桌边,并不与人交谈,像个局外人。 “小贺来家里这么多次,每回都任劳任怨,又是给雪蛋洗澡,又是带着雪蛋出去玩。但他留在家里吃饭,还是 第一回吧?”唐导笑问。 “别说您家了,他在我们救助中心做了那么久义工,也从来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呀。”同席那位短发的姑娘道。 大家这些话并无恶意,不过想试着和贺烬年拉近距离。但他只淡淡一笑,算是礼貌回应,多余的解释一句都没有,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那小贺今天怎么破例了呀?”杜姐看他。 “是不是因为柏溪也在?”桌上另一位姑娘小董开口。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柏溪,对两人的关系不知内情,但小董看过颁奖礼,也看过热搜,猜想私下能抽同一支烟的人,关系应该比较亲近。 “看来还是柏溪面子大呀。”吴医生笑着附和。他这话自认是调节气氛,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成阴阳怪气。 柏溪不想让氛围尴尬,又怕贺烬年不自在,主动玩笑道:“好了,不许再欺负贺烬年啦。明明我才是今天的新人,话题怎么不围着我转?” “哈哈哈哈,说得对,欢迎柏溪。”唐导大笑着,拿公筷给柏溪夹菜。 柏溪连忙道谢,想了想主动帮身旁的贺烬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妥帖惯了,总是能在人群里觉察到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再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安慰。 在柏溪看来,二十岁的贺烬年就像只性格冷淡的小狗,需要一些安慰。 “来,多吃点。”柏溪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贺烬年没有说话,却很珍惜地把碗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柏溪见他吃得认真,便帮他夹了好几次,中间还有两次忘了换公筷。贺烬年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点小小失误,因为他吃柏溪用自己筷子夹的食物时,吃得更慢。 “你们救助中心,主要都是做什么?收容残疾动物,和被遗弃的宠物?”柏溪主动找话题。 “除了这些,还会给情况稳定的猫狗找领养,偶尔也会帮忙联系寻找走失的宠物,或者解救被困的小动物。”小董说。 “那救助中心的义工,一般是做什么?”柏溪又问。 一旁的贺烬年闻言停下了筷子,垂着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不同的岗位分工不同,比如吴医生,他有兽医执业资格,所以负责的是治疗这一块。我和阿妍略懂一些宠物护理常识,做的是一些护理和检查的工作。还有负责领养、回访、采买之类的,不过最辛苦的还是小贺这种。” “哦?你负责什么?”柏溪转头看贺烬年。 “杂活。”贺烬年随口道。 短发姑娘忍不住开口:“说是杂活,其实就是什么都干,除了吴医生的工作他做不来,其他的只要他遇上,都能手到擒来。” “你这么厉害?”柏溪揶揄人。 “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唐导问柏溪。 不等柏溪回答,一直沉默的贺烬年沉声道:“他不适合。” “我怎么就不适合了?”柏溪原本也没打算去,只是找了个众人都容易参与的话题,但他听贺烬年这么说,就忍不住有点不大服气。 他们又不熟,贺烬年凭什么断定他不合适? 而且他比贺烬年还大好几岁呢,更成熟。 “救助中心需要的不止人力,你有心的话买点猫粮狗粮,资助点医疗费就可以。”贺烬年看着柏溪,语气认真,“别的就算了。” 那地方充斥着太多病痛和苦难。 而柏溪的心,又那么柔软。 “我同意小贺的观点。”唐导及时开口。 他去过几次救助中心,知道在那里能看到什么。 “我记得胡庆说过,你们公司好像有定期参与的公益项目吧?”杜姐说。 “对,项目挺多的。有一些是艺人主动参与的,也有一些是公司行为。”影视行业是直接面向大众的产业,公众人物参与公益,本身就是双赢的事,所以经纪公司会有这方面的计划和考量。 柏溪不敢和那些大力投身公益的同行比,但他每年确实会在公司行为之外,额外拿出一部分收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我加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尽管开口。”柏溪找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那位叫小董的姑娘加了他好友。 “太好了,下个月我们正准备搞一场流浪猫嘎蛋计划,需要一点资金支持。”小董说。 “没问题,不过希望能替我保密。”柏溪上一世被黑,其中一条“罪状”就和某项公益活动有关。 当时有个儿童救助组织在网上发帖,说一个小朋友手术有资金缺口。柏溪恰好看到消息,就让小张联系了一下,说差的钱他可以负责。 因为那个组织信誉不错,等小张联系到的时候,手术费只差最后三万。柏溪就让小张打了五万过去,多出来的两万当营养费。 小朋友的家里人心怀感激,事后特意发了帖子感谢。谁知有人抓住柏溪捐款的金额大肆渲染,说他堂堂一个大明星,竟然只捐了五万块! 说他小气,说他伪善。 质疑的话题连夜上了热搜。 胡庆组织公关,摆出柏溪每年参与的公益项目,从儿童助学到孤寡老人,从罕见病到弱势群体援助,大大小小的项目足有几十项。但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是匿名捐助,于是被说成是公司在为柏溪洗白。 自媒体时代,误解和恶意横行。 人一旦先入为主,澄清也被曲解成了狡辩。 若是平时,也许不会引来那么多攻击,但当时恰逢柏溪参与的那部戏翻车……墙倒众人推。虽然后来一众公益组织主动替柏溪澄清,平息了舆论,柏溪也在数月后渐渐走出了阴霾,但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伤害和警示,柏溪都不会忘。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但他选择的方式是更谨慎、低调,而非因为那些恶意,停止释放自己的善意。 第11章 对,永远不应该为错让路。 午饭刚结束,胡庆来接柏溪。 “咦?怎么……”胡庆看到贺烬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来看唐导家的狗,碰巧遇到。”柏溪生怕胡庆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来,赶忙开口解释。 “哇哦。”胡庆笑得有点暧昧,“缘分呐。” 众人都不明就里,只当他是玩笑。 柏溪的t恤已经烘干,他本来想把卫衣还给贺烬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穿过该给人洗洗再还。 “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吧,我洗完了给你寄过去。”柏溪朝贺烬年说。 贺烬年眉心微蹙,没说不要了,也没说不用他洗。一旁的吴医生见状,贴心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便利贴和笔,朝着贺烬年一递。 但不知为何,贺烬年没接。 一旁的胡庆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把按下了吴医生的手。 “太麻烦了,我车没熄火,着急走呢。让贺老师把地址微信发给柏溪得了。”胡庆戳了戳柏溪,状似随意问道:“你俩有微信吧?” “没有。”柏溪说。 “那现在加,快。”这会儿胡庆也不嫌麻烦了。 只见他伸手从柏溪兜里摸出柏溪的手机,在柏溪脸上一扫,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到了贺烬年面前。贺烬年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扫了码,胡庆伸头看着,一直等对方的申请发过来,当场点了通过,才把手机塞回柏溪兜里。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不是说你车没熄火吗?”柏溪上了车,才发现胡庆在撒谎。 “我不帮你,你俩能加上微信吗?”胡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你俩这样的,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没开窍的木头,再过十年八年也勾搭不上。” “谁要勾搭他了?”柏溪无奈。 “行行行,我要勾搭他行了吧?也不知道是谁梦里跟人家亲嘴。” 柏溪:…… 人真的不能随便留下把柄,报应这就来了。 胡庆大概也没想到,贺烬年竟然会出现在唐导家里,不禁感慨,“你昨天还说你俩没缘分呢,依我看你俩这缘分可真不小。之前颁奖礼能撞上,现在随便来看个狗也能撞上。” 柏溪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在茶室里还见过一面,又怕胡庆借题发挥。 仔细想想,他们上一世在颁奖礼上还撞了两次呢,也不知道算不算“孽缘”?巧合的是,柏溪死在了六年后的颁奖礼结束后,却重生到了六年前这场颁奖礼开始前。 “有缘千里来相会,啧啧。”胡庆依旧在感叹。 “我也没想到他认识唐导。” “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 柏溪想问他是否知道茶室的陆老板也认识贺烬年,但转念一想,胡庆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则不可能憋到现在都不说。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彼此之间有共同的朋友并不奇怪。但陆老板不能算是圈内人,他只是有不少圈内的朋友而已,贺烬年这么年轻,是怎么和对方成了朋友呢? 难道是喜欢喝茶? 柏溪实在很难把贺烬年和爱喝茶这件事联系起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认真地说,别糊弄我。”胡庆问柏溪。 “挺成熟的,很有爱心,也很有耐心,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柏溪客观评价,“他一直在救助中心做义工,才凑巧认识了唐导。” “这么迂回,那你俩确实有缘分。” “你不是说认真吗?”怎么又拐回来了。 胡庆极力辩解:“我是认真的啊,我没开玩笑。我问你,你怎么去的唐导家?” “你开车送我去的。”柏溪说。 “我问你原因。” “因为我说想看猫狗?” “你为什么想看猫狗?” “昨晚卢丁约我,我不想去。” “卢丁为何约你?” “因为茶室那次见面。” “为啥有那次见面?” “我说想恋爱。” “那你为啥突然想恋爱呢?” “因为……”重生了? 柏溪有些茫然。 “因为你梦到贺烬年亲你,春。心荡漾,所以才说想恋爱。”胡庆自己都被自己的分析和逻辑震惊到了,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燃,“太牛了,你不觉得神奇吗?” 柏溪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快被胡庆洗脑了。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梦里那个吻还要追溯到他的重生,而他的重生勾连着相隔了六年的颁奖礼。一次是贺烬年获奖,一次是他获奖。 “越分析越觉得你俩配。”红灯的时候,胡庆目光热切看向柏溪,“而且贺烬年才二十岁,啧啧,你要幸福啦!”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胡庆:给我锁死 明天继续呀,比心~ 第10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回家后,柏溪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自己新加的好友。 此时贺烬年头像还不是深黑色,而是一张风景照片。点开大图,能看清细节。照片应该是在森林里拍的,前景有落叶,侧旁是一颗大树,树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照片整体的氛围宁静清幽,和六年后的纯黑头像,反差极大。 贺烬年这六年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柏溪正要放下手机,胡庆发来了消息: 【胡庆:你俩试试吧,我觉得有戏】 【胡庆:不开玩笑】 柏溪看着消息界面,想起了贺烬年望着自己时的模样。男人的眸光很深,令人很难看透。但离得近了,柏溪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只有他。 他又想起贺烬年曲着长腿坐在烘干箱前的样子,像只可怜的小狗。 柏溪觉得,也许小狗只是长得凶,实际上把小朋友吓哭以后,自己会躲起来默默难过,最后也只能委屈巴巴换个地方。 【胡庆:要试试吗?】 柏溪也忍不住问自己。 抛开年龄不谈,贺烬年确实挺符合柏溪的审美。对方虽然话不太多,但柏溪和他聊天时挺轻松的,不用费心去找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而且,贺烬年话少也许真是听力受损导致的,这么一想柏溪心更软了。 【胡庆:睡了吗?试试吧,听哥的】 【xi:接触接触再说】柏溪回复。 柏溪不是胡庆,在这种事情上更不可能直入正题。就算他对贺烬年有好感,也得先接触了解,聊聊天吃吃饭,若彼此都有意愿,再确定关系。 像大部分普通的恋人那样。 收到回复后,胡庆立刻发了一张姨母笑的表情包过来,以他对柏溪的了解,对方说可以接触,那就是有好感。既然是有好感,接触着接触着,不就勾搭到一起了? 【胡庆:记得戴t】 【xi:???】 胡庆又发了一张姨母笑的表情包,柏溪懒得再理他,放下了手机。 隔日,柏溪给救助中心的小董发了条微信,问她上次提到的嘎蛋计划,自己需要如何支持?小董回复他正在做统计,明天会把具体情况反馈给他。 柏溪又问他们下次去唐导家的时间,小董回复说可能得下个月。 那天胡庆说着急,柏溪就匆忙跟走了,都没来得及和梳完毛的雪蛋玩。他其实很想再去看看雪蛋,又觉得去得太频繁了会打扰别人,不合适。 于是,他打开了贺烬年的微信聊天框。这家伙不是说经常去看雪蛋吗?如果等贺烬年去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去,那就不算打扰了吧? 正好也可以和贺烬年……再接触接触。 柏溪正要问贺烬年,胡庆发来了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一条狗仔爆料,标题取得格外夸张: 【前影帝事业失意,情场得意,或有新恋情】 柏溪:?? 如果不是看到了封面图上的自己,他都要怀疑这八卦写的是别人。 爆料配图是柏溪坐在胡庆车里的画面,以及他在小区停车场上车和下车的画面。再仔细看内容,原来是有人拍到他同一天出门和离家穿了不同的衣服,以此推断他是被经纪人送去约会了。 狗仔的逻辑挺清晰的,柏溪出门时穿了毛衣,五个小时后回来,换成了卫衣。照片里他身上的卫衣很合身,一看就是男款,所以狗仔以此推断出柏溪已经和恋人同居,还在对方家里放了自己日常穿的衣服。 想象力挺丰富的。 柏溪看过太多这样的东西,早已麻木。上一世他单身到死,可在八卦狗仔那里,他至少谈过十几个人,情史热闹又丰富。 但那件卫衣是贺烬年的…… 这就让柏溪心里无端生出了点微妙的感觉。 虽然他和贺烬年还没谈上呢。 正好保洁阿姨过来打扫,柏溪便朝她叮嘱,把那件卫衣洗好烘干后装起来,回头让小张叫个快递寄走。 第12章 想着要还衣服,柏溪就给贺烬年发了条微信: 【xi:你收货信息发我一下】 【xi:卫衣洗好,给你寄过去】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猜想贺烬年也许在忙别的事情,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黄昏时,胡庆过来接他,说要带他参加一个饭局。挂断电话柏溪看了一眼微信,依旧没收到贺烬年的回复。这家伙难道连续几个小时都不看手机? 听力有问题,难道视力也不好? “我说要带你参加饭局,你也不问问细节,这么快就答应了?”胡庆看着柏溪上车系好安全带,笑问,“是不是恋爱了心情好?” 柏溪无奈,心道哪来的恋爱? 人家新晋影帝连他微信都不回。 柏溪都有些怀疑,那天在唐导家里时看到的贺烬年,和他上一世认识的贺烬年,究竟哪个才是更真实的? “今晚是华影的魏总组的局,还有一位平台的朋友。”胡庆朝他解释。 “行,别聊太晚耽误我回来睡觉就成。”若是换成上一世,二十四岁的柏溪对参加饭局、酒局之类的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能推则推。 圈内太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诱惑和危险并存。尤其是柏溪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又没有太过硬的后台撑腰,每一步都不敢心存侥幸。 但经历过那么多,他对胡庆很信任。 就像对方自己说的,不是没动过别的念头,但柏溪最大的价值是表演。拿一块美玉去当板砖使,这样的事情胡庆做不出来。 饭局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馆,装修雅致古朴,走廊里只有茶香没有酒香。进了包间柏溪才发现,屋里除了胡庆提到的两人,还有一位女士,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到柏溪,眼睛就亮了。 一番寒暄才知道,原来在场的女士和小姑娘是魏总的妻女,小姑娘是柏溪的影迷。 “别误会哈,可不是为了她特意让你跑一趟。她们娘俩在隔壁有局,知道你要来,想找你合个影,所以过来候着呢。”魏总笑着朝柏溪解释。 柏溪性子本就随和,对这些有分寸感的要求也不怎么反感。他十分配合的合影、寒暄,还给小姑娘签了名。小姑娘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礼貌道别,跟着母亲离开了包间。 因为不喝酒,饭局很快进入正题。 原来是华影想和视频平台合作做一档综艺,想请柏溪做嘉宾。 “魏总,华影不是主打影视吗?怎么忽然想投综艺了?”胡庆接过话头,把抛给柏溪的问题转向了自己,“公司给柏溪的定位,一直都是和综艺节目互斥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柏溪确实没上过综艺,而且他不记得上一世有这个邀约。难道是他做的哪件事情,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可他才重生半个月左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华影是国内排行前三的影视集团,虽然魏绅只是一个中层,负责的业务也有限。可一档节目,联合平台共同出品,还能请他做嘉宾,投资体量必然不会太小。 这种项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项吗? 柏溪垂眸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 “我都理解,也不想过度消费柏溪,你们的顾虑和定位我都明白且支持。”魏绅看起来态度很真诚,也没有继续施压,转而用商量的语气问胡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综艺的类型和体量,你们这边都可以提。如果担心过度娱乐化会对柏溪的形象有负面影响,咱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小众的节目类型。” 言外之意,不一定是做综艺。 只要柏溪参与,什么节目类型都可以。 “魏总,您这未免太抬爱了。”胡庆客气道。 柏溪咖位和流量确实都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华影这么不惜代价地硬捧。说白了,如果抛弃大众化的综艺,选择小众的节目类型,这笔买卖稳赔。 “只要柏溪愿意,哪怕不全程参与,只作为飞行嘉宾也行。”魏绅继续让步。 “魏总,您看着是实在人,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您得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条件开得越高,我们越不敢考虑。”胡庆看向魏绅,眸光带着审视。 以胡庆的经验,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背后一般都有一个巨大的筹码。要是回头人家让柏溪去参加个私人酒局之类的,他找谁说理去? 魏绅是个聪明人,闻言也交了底,“不久前有个本子递到过你们手里,被拒了,胡老师应该没忘吧。” 是翻车的那部戏。 柏溪暗暗敛了眸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和那部翻车的戏有关? 因为他拒了那部电影,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集团今年给那部戏拨了不少资源,但当时点了名是柏溪主演,算是专款专投。你们拒了那部戏,这笔资源就被打回了资源池,年底之前谁能请到柏溪,谁就能拿到。”魏绅说。 胡庆闻言,脸当即一沉。 华影的高层,有人盯上柏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红心][比心] 第11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不怪胡庆敏感。 拨给电影的资源,至少也是以亿起步的,还点名了要投给柏溪,太不正常了。 “是哪位金主这么给我们面子?”胡庆笑问。 “如果知道是谁,魏某就不必绕过华影内部,特意安排今天的见面了。”毕竟是同集团的人,知道对方的意图,投其所好,比迂回来请柏溪要直接得多。 他这么说,胡庆就明白了。 虽然胡庆对华影高层的人略知一二 ,但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对外主事的人背后是不是栓着傀儡线。如果连魏绅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胡庆这种外人就更难查到端倪了。 “我们考虑一下吧。”柏溪忽然开口。 胡庆一怔,却见对方朝魏绅一笑,又道:“既然是年底之前有效,时间上还很宽裕。魏总可以放心,如果咱们最终不能达成合作,这块蛋糕肯定也落不到别人嘴里。 言外之意,他们不会背着魏绅再答应华影其他人的合作邀请。 “好,有你这句话,魏某就记着这个人情了。”魏绅以茶代酒,朝柏溪示意。 胡庆心里犯嘀咕,不理解柏溪怎么忽然这么说,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异样。直到回到车里,他才朝柏溪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摆明了是一块加了料的肉,你还真想吃啊?” “没说要吃,你不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吗?” 胡庆拧眉,“华影这两年内部分化非常严重,派系斗争堪比宫斗。我也纳闷,谁会在这个时候,这么高调地砸资源去捧一个其他公司的演员?”虽说各大影视公司常有合作的先例,但华影这次的操作太迷惑了。 “肯定是哪个老。色。狼看上你了。”胡庆笃定。 “应该不是。”柏溪否认。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历,柏溪或许也会被带偏。但他此刻无比确认,这块砸到自己头上的大饼,绝非出于爱。意或情。欲。否则,上一世他不可能毫无觉察。 “你知道这几年前前后后,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提出想让你陪吃、陪喝甚至陪。睡吗?这次的人只不过是手笔更大一些罢了。但不管是谁,这么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我只是个幌子呢?”柏溪说。 “你是说,华影高层有人拿你当饵,挑拨华影内部几拨势力的矛盾?”成了有人坐收渔利,败了倒霉的就是柏溪。 所以,柏溪才会在魏绅面前用了缓兵之计。 上一世他只当自己倒霉,遇到那部戏。如今跳出其中,以局外人的视角再看,也许不是他运气差,而是不知不觉间成了华影派系斗争的炮灰。 可究竟是谁拉他入的局呢? 又为什么会是他? “哥,你觉得魏绅如何?” “聪明,但有底线。”胡庆评价。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能借着魏绅,顺藤摸瓜,找到藏在背后的人。否则,哪怕他推掉了那部戏,也难保不会遇到新的麻烦。 “你这想法有什么依据?”胡庆问。 “有一点,但是不多。” 结合上一世的经历,柏溪多少还是能找出一些线索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哥,我之前说那部戏有问题,你现在信了吗?”柏溪看向胡庆。 胡庆本来就很迷信,结合今天的事情仔细一琢磨,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不会真有点预知未来的本事吧?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邪门,怪害怕的。” “也许是老天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找出不怀好意的人呢?”柏溪思忖片刻,渐渐理出了事情的头绪,“那部戏的男二号是江持,一系列问题都是从他开始的。” 江持不算当红,但至少也算是个三线演员,给柏溪主演的电影当男二不算突兀。他性格外向,在剧组拍戏时经常和柏溪探讨剧本,结束拍摄也会邀请柏溪参加饭局。柏溪大部分时候都会拒绝,但偶尔也会出于礼貌凑个热闹。只是没想到他们同席的照片,会在江持翻车后成为“两人关系密切”的“罪证”。 第13章 所谓“近墨者黑”。 江持出事后,有人扒出两人私下“关系密切”的一系列证据,又从柏溪的采访里恶意截取了一些内容。刻意的歪曲和煽动,通过大量的黑稿和营销,硬生生将白的说成了黑的。 如果是蓄谋已久,那早在男二选定江持时,布局或许就已经开始了。 “你怀疑江持啊?他可是华影自己的艺人。”胡庆皱眉。 “找机会试探一下或许就有答案了。我记得你说过,咱们拒了那部戏以后,他们继续联系过公司?” “嗯,昨天还问过,片酬也加码了。” “你找时间约个饭局,假装要帮我接那部戏,然后提出咱们自己带男二,看他们怎么说。”柏溪看着胡庆,“一定要观察他们的第一反应。” 若事情只是偶然,那对方必定会为了柏溪的加入,毫不犹豫舍弃原定的男二号。若对方犹豫不决,就证实了柏溪的猜测,这部戏确实是提前挖好的坑。因为江持的把柄他们早已找好了,贸然换成胡庆推荐的演员,会打乱计划。 回到家后,天色已晚。 柏溪去泡了个澡,出来后看微信,才发觉贺烬年给他回了消息。 一共两条: 【h:好的】 【h:小狗乖巧.jpg】 第一条回复是柏溪问他地址后不久收到的,但柏溪当时也许是走神了,并没有注意,所以一直以为他没有回复。于是隔了三个小时后,贺烬年又发了一个小狗乖巧的表情包。 显然,这个隔了三小时的表情包,是怕柏溪没收到回复,又不想太明目张胆提醒,于是选择暗戳戳发了个表情。 柏溪垂眸看着对话框里那只乖巧的小狗,瞬间脑补了一只表面装高冷的小狗,小心翼翼伸爪子引起人注意的小动作。也许是表情包里那只小狗实在可爱,他因为饭局变得阴霾的心情,慢慢变得明亮了起来。 但这只小狗好像有点笨,忘了给他发收货地址。 柏溪回复:【xi:地址呢?】 后边跟了一个小猫伸手的表情包。 很快,手机传来震动,仿佛对面那只手机的主人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就为了能立刻给出回应。 贺烬年回复: 【h:先放你那里吧】 柏溪看他这么说,便问: 【xi:你不要了?】 输入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次过了近二十秒,贺烬年的回复才发过来: 【h:要】 【h:小狗微笑.jpg】 柏溪失笑,心说既然要怎么又不发地址?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先前的打算,也许可以等下次一起看雪蛋时,给贺烬年带过去? 于是他问贺烬年: 【xi:你哪天去看雪蛋?】 【h:明天】 柏溪在输入框键入【一起吗?】,正欲发送,贺烬年那条【明天】被撤回了。 随后,贺烬年发来新的回复: 【h:不确定】 原本柏溪眼底已经不自觉染上了笑,看到这条回复后,笑意就淡了。 贺烬年是不是也看了狗仔爆料的内容,怕让人扒出来这件卫衣的来处,也怕有人拍到他们同框?毕竟刚拿了影帝,谨慎些不为过。 算了,回头让胡庆把衣服放到唐导家吧,柏溪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h:你哪天去?】 柏溪学他,回复: 【xi:不确定】 然后贺烬年就发来了一串消息: 【h:吴医生周一要去给雪蛋产检】 【h:雪蛋应该快生了】 【h:周一正好晴天】 【h:你如果去,可以顺便帮我把衣服带过去】 【h:我也会去】 柏溪看着对话框,没有立刻回复。他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撤回【明天】,不是不想他一起,而是生怕把时间说得太近,他没空。 半分钟后,贺烬年又发来了一只乖巧小狗的表情包。 柏溪想了想,回复: 【xi:周一公司例会,我经纪人没空送我】 两秒后,收到回复: 【h:我去接你】 【h:正好顺路】 【h:小狗开车.jpg】 柏溪失笑。 这家伙压根不知道他的地址,顺的哪门子路?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他不一定喜欢我,但他肯定喜欢小狗(疯狂发送可爱小狗表情包) 明天继续呀,比心~ 第12章 晋。江唯一正版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了几次,大概是对面的人正在措辞,想着该怎么自然地询问柏溪的住处。 柏溪忍着笑看了一会儿,不忍看人煎熬,主动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立刻消失,对话框出现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图片中的小狗坐姿乖巧,浑身洋溢着满足和快乐,令柏溪心情都跟着有些雀跃。 【xi:我家地库可能有狗仔偷拍】 【h:我家地库也有】 柏溪本意是想提醒对方,没想到被贺烬年搞得像某种奇怪的攀比。不过他们现在又没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拍就拍吧。 周一早晨九点,贺烬年和他的车,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柏溪拎着装卫衣的袋子,抱着一箱给雪蛋的玩具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熟悉身影。 贺烬年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长风衣,一眼看去肩宽腿长,站在黑色的宾利旁边,像时尚杂志里的模特。模特迈着大长腿快步走来,接过了柏溪手里的箱子。 柏溪这才发觉,对方头发也特意打理过,还喷了香水。 “你今天有通告?”柏溪问他。 “你不是说有狗仔吗?” 柏溪:…… 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扮理由? 贺烬年快走几步将玩具和衣服放到后备箱,又绕到柏溪身边,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等柏溪进去坐好,他接过柏溪的外套放到后座,这才坐回驾驶室。 车里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原来你也开宾利?”柏溪开口。 贺烬年系安全带的手一停,“不常开。” 柏溪不知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并未追问。 “吃早饭了吗?”贺烬年问。 “吃过了,我饮食比较规律。”柏溪生活自理能力不算特别好,但填饱肚子的技能勉强凑合。 贺烬年没再说什么,开车驶出地库。柏溪发觉他开车很稳,耐心又娴熟,完全不像是会轰油门吓唬人的那类司机。 黑色宾利,也许只是巧合。 到了唐导家门外,柏溪下车时,瞥见宾利后座放了一个保温袋,logo是某家早餐品牌的名字。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吃早饭,却见对方只从后座取了他的外套递过来,没打算动那只保温袋。 “你的早饭不拿?” “我吃过了,不小心多买了一份。” 贺烬年说得随意,仿佛早餐是一种很容易报错数量的东西,稍有不慎就能“不小心”买多一份。 拿了后备箱的宠物零食和玩具,两人并肩进了别墅。唐导家今天没有其他客人,但一屋子的猫猫狗狗依旧十分温馨热闹。 “你俩这是去拍杂志了?穿得这么帅气。”唐导玩笑。 “这不是怕狗仔拍到丑照吗?”柏溪笑着揶揄身旁的某人。 贺烬年充耳不闻,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雪蛋本来在睡觉,听到动静翘起脑袋看了看,发现是贺烬年和柏溪来了,立刻翻身起来摇着尾巴奔了过来。 “哎呀,雪蛋宝宝,有没有想哥哥?”柏溪俯身搂着萨摩耶,声音又变得甜软,“哥哥上次忘了和你说再见,没有生哥哥的气吧?” 柏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短发没有打理半遮着额头,看上去很像不谙世事的男大学生。他蹲在地上抱着雪蛋,声音夹得冒烟,落在别人眼里很难说究竟是萨摩耶更可爱,还是人更可爱。 一旁的贺烬年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些渴。 这时,吴医生来了。 大概是贺烬年今天的打扮的确花了心思,吴医生一见他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天,你今天跟电视上一模一样啊,好帅!虽然平时也帅,但今天格外帅。” “谢谢。”贺烬年云淡风轻,既不尴尬也不骄傲。 “柏溪,这是小董让我捎给你的资料,你抽空过目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跟她联系就行。”吴医生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柏溪。 上回柏溪说要给救助中心资助,他自己和联络人小董都上心,所以事情推进的很顺利。救助中心虽然不是官方的,但涉及到的流程很清晰,一应清单和账目都有明细。 寒暄过后,吴医生给雪蛋做了常规检查。 “怎么样?”柏溪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虽然雪蛋不是他的狗,但他看起来比唐导还紧张。 第14章 “放心,一切正常。”吴医生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快则一周,慢则十来天,雪蛋应该就要生了。周六或者周日,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b超,看看胎位正不正。” 胎位正,就可以顺其自然让它自己生产。胎位不正,就得做好准备剖腹产。 “你要一起吗?”贺烬年问柏溪。 不等柏溪回答,吴医生笑道:“做b超没啥好看的,你们想看可以等雪蛋生的时候或者生完了再过来看。” 柏溪点了点头。 但贺烬年似乎不大认同吴医生的话,待吴医生去看其他小猫时,他朝柏溪说:“做b超能提前看到雪蛋肚子里的小狗。” “你想看?”柏溪看他。 贺烬年跳过了回答的步骤,直接表明态度:“我可以去接你,不用麻烦你经纪人。” 如此,柏溪就不好拒绝了。 “那就麻烦你了,贺老师。” “不客气。” 贺烬年似乎对柏溪临时“司机”的身份很有认同感,大有抢胡庆地位的架势。而当事人柏溪,不知是没有意识到,还是装糊涂,竟也默许了这一行为。 吴医生看过另外几只猫狗的情况就告辞了,他除了在救助中心做义工还有主业,不好出来太久。 “你俩不许走哈。”唐导难得拿出前辈派头来给柏溪和贺烬年施压,“我爱人今天不在家,中午我偷偷喝两杯,你们留下陪我。” 贺烬年开了车,不能喝酒。 柏溪虽然不爱喝酒,但小酌无妨。 “咱们爷仨儿还挺有缘分的,小贺就不说了,因为雪蛋结缘。柏溪呢,要不是胡庆非让我推了华影那项目,咱们明年开春就能合作上了。”唐导平时也不是个寡言的人,喝了点酒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华影的项目?”贺烬年拧眉。 “一个民国题材的电影,我看本子挺好的,本来想接。不过胡庆说这项目有坑,虽然他也没说清楚是什么坑,但这小子大事上还是靠谱的,我就没坚持。听人劝,吃饱饭嘛。”唐导说。 贺烬年听说项目没成,似乎松了口气。 “你俩明年接戏了吗?”唐导问。 “暂时没有,最近不想工作。”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失笑,转头看向他,“你今年才二十,是不是还没毕业呢?” “嗯。”贺烬年那张脸总算露出了一点尴尬之色,仿佛“男大学生”这个身份于他而言,是什么不太好的标签一样。 “你在哪个学校?” “电影学院。” “我以为是我学弟呢。”柏溪说。 贺烬年垂着眸,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溪年底也休息?”唐导问。 “我打算放个长假,抽空谈个恋爱。”柏溪半开玩笑。 唐导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旁边的贺烬年则面无表情,只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帮你留意。” “多谢唐导,不过我不喜欢女孩。” 柏溪坦诚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唐导闻言怔了一下,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着和柏溪碰了一下杯。 一旁的贺烬年闷头连着喝了三杯水,直到唐导按住了他的手,“小贺,水喝多了也会醉的,你看你这脸……比柏溪的还红呢。”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脸红.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1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说出自己的性取向时,并没想太多。 他觉得无论是唐导,还是贺烬年,都不至于拿此事当谈资去外头散播。而且他对此并没有太重的心理负担,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说完以后,他又觉得这个时机出柜挺合适的。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和贺烬年接触试试,当然要尽快让对方知道这件事。这样一来,两人相处时,贺烬年就掌握了进退的绝对自由。 若贺烬年不是,就会选择和他保持距离。反之,对方无论接住柏溪的示好,还是主动表现出殷勤,都会被视为一种主动和回应。 从贺烬年连干三杯水的举动来看,柏溪的话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我有个好主意。”唐导酒意上头,心血来潮,起身去翻出了一沓剧本,“我还没看过你俩现场表演呢。一个电影学院的在校生,一个戏剧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今天必须切磋切磋。” 唐导是个惜才的人,也确实很想看热闹,不等两人拒绝就在两人手里各塞了一册剧本。 “这是我一个学生写的话剧剧本,上次过来找我围读,让我帮忙提提意见。正好今天你俩都在,现场读一段让我感受感受。”唐导翻了翻剧本,“来吧,第二幕,从这段对话开始。” 柏溪快速扫了一眼台词,大概判断了一下两个角色的人物关系,看起来像是一个西方旧贵族和自己的护卫长,探讨的问题则是关于“爱”和“忠诚”。 “我先来?”柏溪征求贺烬年的意见。 贺烬年点头,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许我不该与你谈论这些,你还这么年轻,不会懂什么是爱情。」柏溪扮演的角色显然正为爱情苦恼,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只能病急乱投医在自己的护卫长面前袒露心事。 「我的主人,您应该看看我的身体,我早已与您一般是个成年男人。您不但可以和我谈论爱情,您也可以和我谈论寂寞和欲。望,谈论您的心上人。」年轻的护卫长忠诚又贴心。 柏溪抬眼:「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贺烬年语气试探:「是拥抱和亲吻,是占有和控制?」 「不,那不是我要的爱情。」柏溪语气温柔,像个憧憬爱情的绅士。 「我的主人,您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 贺烬年看向柏溪,眸光炙热而虔诚。 「我要的爱情是缓慢的,是长久的,是忠诚的……就像,就像狗对主人那样。不过你不要误会,不是像狗对主人那样卑微乞怜,而是像狗对主人那样至死不渝,从一而终。」柏溪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知道,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爱情。」 「为什么?」贺烬年问。 「也许是我太悲观了。」柏溪忽然有些出神。他一直不是个悲观的人,可这一刻他也不禁想到,自己能获得想要的那种爱情吗?人类幻想出来的东西,总是太过完美,格格不入。 但贺烬年虔诚又忠实的声音,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您太悲观了,我的主人。」 柏溪抬眸,撞上贺烬年视线,心脏重重跳了一拍:「但愿如此。」 他低头翻页看台词,发现这段戏戛然而止,下一页开头是场面调度,而不是台词。柏溪尚未尽兴,不禁有些失望,心道一幕戏的开头这么短,怎么不写三页纸的台词再调度? “太好了,情绪饱满,台词清晰,真的太好了!”唐导赞不绝口,他合作过太多演员,因此对于台词说得好的人格外高看,谁知今天一下就遇着了俩,“我真想给你们的母校各自写一封信,以后表演系的学生,台词说不到这个程度,不许毕业。” 柏溪失笑,而后看了一眼贺烬年。 他是第一次和贺烬年对戏,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台词,但挺过瘾的。他无论给什么样的情绪和气口,贺烬年都能稳稳接住,又恰到好处地将情绪抛回来给他。 两人互相配合,托举。 明明不算熟悉,却像认识了很久。 演员之间的默契和化学反应,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哪怕是两个好演员凑在一起,也未必能擦出火花。 但他和贺烬年很默契。 像两个经过精密测量后打磨出的齿轮,严丝合缝。 “你们俩真应该合作一部作品。”唐导说。 柏溪闻言不禁想起了贺烬年拿奖后说过的话。只是,他们俩要想找到一部合适的电影合作,挺难的。 唐导并未尽兴,送走两人时还计划着下次再安排一场这样的围读。 “柏溪你没开车?”唐导见别墅门口只停了一辆黑色宾利,不禁纳闷。 “我不爱开车,一直没买。今天搭贺烬年的车来的。”柏溪说。 “哦,你住哪儿?” “静安里。” “离我这倒是不远。”唐导点了点头,看向贺烬年,“小贺搬家了?” “没有。”贺烬年语气有些生硬。 唐导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送两人上了车。 “你住哪儿?”上车后,柏溪问他。 “海淀。” 柏溪:…… 静安里在东三环,海淀在西边,贺烬年所谓的顺路,是在京城的东西三环走个折返? 这可真够“顺路”的。 “你今年大几了?”柏溪忽然问。 贺烬年沉默几秒,才开口道:“大四。” “课多吗?” 第15章 “还可以。” 贺烬年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柏溪也敏锐地觉察到了。 但柏溪想不通,这个话题的问题出在哪儿?还是说,贺烬年就是单纯不爱聊天,和话题无关? “唐导说,华影有个项目找过你?”贺烬年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一部电影,已经推掉了。”柏溪说。 “华影的项目,暂时都不要接。” “为什么?”柏溪想听听他的理由。 “内乱。”贺烬年想想又问,“还有别的项目找你?” “有一个综艺,我还在考虑。” 柏溪想弄清楚上一世的事情,需要搭上魏绅这条线。但是否要合作,他肯定会慎重决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再轻易掉进坑里。 “找你的人是谁?” “魏绅。” 贺烬年听了这个名字,许久没说话。 “你认识魏绅?”柏溪问他。 “不熟。魏绅或许没问题,但华影是个烂摊子。” 华影算是业内比较老牌的影视集团,因为投对了几个项目,这些年做得很大,扩张得也很迅速。但老牌集团或多或少都会有通病,那就是内部人员结构错综复杂,派系斗争激烈。可惜,华影上层缺少一位有魄力的领导者,错过了快刀斩乱麻的最好时机。 “多谢提醒,我会慎重考虑。” “……”贺烬年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两人的关系至今连朋友都算不上,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三次面。所以无论是柏溪还是贺烬年,都默契地维持着一份距离感,不让自己超出合理的界限。 今天周一,虽然还没到高峰期,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柏溪靠在椅背上,思索着贺烬年为什么会认识魏绅?按理说,对方大学都没毕业,进入影视圈还不到一年,应该也没机会和华影合作。 也许贺烬年就是人脉广? 贺烬年首作就能拿到影帝,固然是因为才华出众,实力过人。但刚出道就能合作那样的班底,只怕不是偶然。 柏溪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贺烬年还和他们公司短暂合作过,可见对方人脉确实不寻常。毕竟,连茶室的陆老板都认识,交友圈已经覆盖到圈外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贺烬年说着帮柏溪调了椅背,又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柏溪本来没那么困,但靠在椅背上太舒服了,不一会儿竟真睡着了。 直到宾利进了地库停好,柏溪都没醒。 贺烬年没像说好的那样把人叫醒,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驾驶位,像是怕把人吵醒了。 柏溪睡得很香,呼吸很轻,像小猫似的。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车里温度高,他面颊有些红,与唇上的红呼应着,很生动。 贺烬年几乎是秉着呼吸,眸光依次落在柏溪眉眼、鼻尖、唇珠……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很快收回了视线。但身畔之人清浅的呼吸,每一下都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贺烬年依旧端坐着没动,只将后侧的车窗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足足二十分钟后,柏溪才醒。 没有人知道贺烬年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在想什么。 柏溪看他连安全带都没解,也没玩手机,就以为车子刚停下。 “辛苦了。”柏溪解开安全带下车,想起贺烬年折返了两次来接送自己,有些过意不去。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出于礼貌,邀请对方上楼喝点东西? 如果把贺烬年当成正在接触的交往对象,这个阶段邀请对方上楼肯定是不合适的,会让人误以为在暗示什么,太暧昧了。 如果把对方当成不太熟的朋友,到了楼下让人就这么走了,也说不过去。柏溪犹豫了几秒,觉得两人还没进行到那一步,暂且应该以不太熟的朋友来定义。 贺烬年从后座取了柏溪的外套,绕过半个车递到柏溪手里时,听到对方问他:“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一瞬间,贺烬年眸底闪过不易觉察的情绪,但很快被掩去。 “我送你上楼。”他说。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上楼。 柏溪住在十一层,一梯两户的单元,邻居没有住人,楼道里整洁而冷清。 “这个小区安保一般。”贺烬年评价。 “不好不坏吧,小区门口和电梯都要刷卡。” 到了住处,柏溪按指纹开锁。 贺烬年却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早点休息,雪蛋去做b超的时候,我过来接你。”贺烬年说。 “好。”柏溪朝他一笑,心领神会,“路上开慢点。” 贺烬年没有进屋。 但特意送了他上楼。 这是不是代表,对方也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接触阶段? 柏溪莫名觉得心情很好,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想,也许要再买一只咖啡杯,等贺烬年第三次送他上楼时,就可以邀请对方真的进屋喝一杯咖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贺: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天继续,比心~ 第14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打开购物软件,在各色咖啡杯中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中了一款陶瓷情侣杯。两只杯子一黑一白,摆在一起时很好看。 他选好后,把购物链接发给了生活助理小张。 鉴于柏溪的演员身份,胡庆不让他自己购物,以免不小心泄露了住址和联系方式。所以他平时购物,以及家中补充各种食材、百货,都是小张负责。但柏溪平时很少主动买东西,所以小张的工作非常轻松。 没过几日,胡庆来柏溪家,将到货的一对咖啡杯一并捎了过来。 “到的还挺快。”柏溪取了快递刀,亲手拆开。 “华影那个电影项目的统筹出差了,明天才回京。我想着还是当面聊比较容易套话,所以约了后天见面。”胡庆靠在吧台上,看柏溪拆箱。 “嗯,不急这一两天。” “不会是给贺烬年买的吧?”胡庆盯着柏溪取出来的黑白情侣杯,“我至今在你家都没混上专用的咖啡杯呢。” 柏溪看他,笑道:“你想用给你,我重新买一套。” “切,我又不爱喝咖啡。”胡庆露出一点暧昧的笑意,“你俩到哪一步了?” 柏溪有点难为情,却也乐意朝胡庆分享。 “我出柜了,在唐导家里喝酒的时候。” “他什么反应?”胡庆忙问。 柏溪想了想:“他没什么反应,听我说不喜欢女生后,连着喝了三杯水。” “这还叫没反应?这绝对是有情况。”正常人见证出柜,哪顾得上喝水? “后来他送我回来时,上楼了。” 胡庆立刻来了兴致:“然后呢?亲了没?” “怎么可能……”柏溪把杯子拿到水槽里冲洗,“他把我送到了门口,并没有进屋。然后说下次等雪蛋做b超时,再来接我。” “行啊,这小子挺上道。看来往后我不用给你当司机了。”胡庆一脸欣慰。 “八字还没一撇。”柏溪失笑。 “哥给你分析分析,他送你上楼却没进屋这个举动暗含的意味。”胡庆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朝柏溪说,“首先你得相信一点,虽然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比较纯洁,但这世上的男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和你不同的,你想着和人约会的时候,别人想的可能是上。床。” 柏溪不以为然,他觉得贺烬年肯定不是这样。 “我并不是说,想着上。床就不对,食色性也,这东西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但是一个男人,如果能克服自己的本能,跟你按部就班的相处,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柏溪好奇。 “说明,他肯定想跟你上。床,但又不想只跟你上。床。” 柏溪并未领悟,表情有些茫然。 “举个例子,你想拿奖吗?”胡庆问。 “想啊。”柏溪不是个超然物外的人,至少在上一世拿到第三个影帝奖杯前,在这件事上他多少是有些执念的。 “那如果你提前知道,一部电影一定会拿奖,但另一部是你这一生遇到过的最喜欢的剧本,你会如何选择?”胡庆又问。 柏溪思忖良久:“选最喜欢的那部。” “嗯,所以你懂了吗?”胡庆挑眉。 “不太懂。”柏溪拧眉。 “普通的吸引会让人趋于本能,只有极度的喜欢,才能驱使人克服本能。如果贺烬年能始终像现在这样,按你的节奏一步一步来,那他要么是对你没有世俗的欲望,要么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宁愿压抑自己。” 柏溪心念一动,但对胡庆的理论并不完全认同。 “为什么不能是第三种可能呢?他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是同类。” “噗。”胡庆失笑,心道柏溪简直太纯了,“你这样想也好。”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gay,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贺烬年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也就柏溪才会天真地把狼当成狗养着。 第16章 杜姐周六带雪蛋去宠物医院做b超,贺烬年约好了上午过来接柏溪。 谁曾想周五晚上,柏溪刚洗过澡要准备休息,贺烬年打来了电话,说雪蛋突然要生,杜姐已经带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在哪家医院?”柏溪有些着急。 “你别急,我顺路接你一起去。”贺烬年并没有告诉柏溪医院地址,只说自己半个小时就到柏溪家楼下,让他等着。 电话那头贺烬年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柏溪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贺烬年说半个小时到楼下,柏溪想着要尽可能节省时间,于是二十分钟后就提前下了楼。最近京城降温,柏溪几天没出门忽略了气温变化,到了地库才觉得有些冷。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想着不到十分钟应该没事。没想到贺烬年路上堵车,赶到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贺烬年看着他冻得发白的脸色,语气很沉。 “刚下来,雪蛋怎么样了?”柏溪上了车,快速系好安全带。 贺烬年调高了车里的温度,却没急着走。 “怎么了?”柏溪不解。 贺烬年沉默半晌,似乎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贺烬年?”柏溪以为他听力又出了问题,凑近了些问他,“你不舒服?” “没有。”贺烬年深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听着更沉一些,“下次能不能等我到了,你再下来?” 柏溪点头:“好。” 得到了他的保证,贺烬年才踩油门驶出地库。 “雪蛋怎么会忽然要生?”柏溪有些担心。 “杜姐说,它自己玩球的时候太高兴,撞到了沙发上。” “不会是我上次给它买的球吧?” “不是。放心吧,它状态很好,不会有危险。” 柏溪点了点头,看似听进去了,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并未放松。 等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他,问他:“还冷吗?” “不冷,都快出汗了。”柏溪说。 贺烬年把车里温度调低了些,免得一会儿下车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雪蛋应该得剖腹产,不过正好可以把绝育手术一起做了,免得将来再折腾一回。”红灯变绿,待车子过了路口贺烬年又继续道,“宠物狗如果长时间不绝育,无论公母都会有健康隐患,还要经历痛苦的发。情期,所以雪蛋早晚都要做这个手术。” 贺烬年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柏溪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昏黄街灯透过车玻璃照进来,勾勒出贺烬年英俊的侧脸。柏溪忍不住想,这家伙虽然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但沉稳起来却给人一种很踏实可靠的感觉。 到了地方,贺烬年提前关了空调,停好车后又开了自己那侧的车窗,以便车里的人稍微适应一下外头的温度。 “等一下再出去。”他打开储物箱,取出一枚口罩递给柏溪,又找了两顶鸭舌帽。 柏溪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什么都没顾上,没想到他竟这么周到。宠物医院虽然不算人员密集的场所,但他俩若直接进去,难免被人认出来,节外生枝。 这会儿太晚,宠物医院人不多,除了医护人员只有等在走廊里的杜姐,以及另外两位陪着宠物来看急诊的夫妻。 “这么晚了,你俩怎么都来了?”杜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 “不算太晚,而且我离得不远……”柏溪话说到一半,想起贺烬年离得挺远的,还特意绕路来接自己。 “雪蛋怎么样了?”贺烬年问。 “在手术室呢,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危险,撞得不厉害。只是因为胎位不正,顺产怕有危险,所以才剖腹产,顺便绝育。”话没说完,杜姐手机响了,是唐导打来的。 唐导昨天出差,还没回来,听说雪蛋要生着急得不得了,一晚上打了好几通电话。 “手术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俩坐下等,我去接个电话。”杜姐招呼两人坐下,这才接了电话朝大厅走去。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戴着同款的口罩和鸭舌帽。路过的护士扫了一眼,目光多停了几秒,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共同抚养一只宠物的伴侣。 柏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很紧张。他很喜欢狗,但很少和狗建立什么感情,上一世唯一相处比较多的,是茶室里那只萨摩耶,这一世则是雪蛋。 虽然不是他的狗,但他很珍惜。 “手术一般要多久?”柏溪问贺烬年。 “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左右吧。” “之前唐导说雪蛋的玩具球坏了,我才自作主张给它买了新的玩具球。它今晚撞到的时候,玩的就是我买的那只吧?”柏溪喃喃道。 “不能这样推逻辑,否则买沙发的人也得自责。”贺烬年说。 柏溪想了想也是,只不过人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自责,毕竟球是他买的。 贺烬年见他垂着头不说话,犹豫半晌后,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背上。男人手掌宽大有力,似乎天生带着某种力量,柏溪被他这么安抚,紧张的情绪就缓和了。 贺烬年的手真的很热,隔着薄薄的毛衣,温度很快就传到了柏溪的皮肤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先是热,随着热意蔓延开来,脊椎又生出了一点麻。 像是失温的人,被裹进了热源。 柏溪觉得,那只手好似透过皮肤骨骼,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 这念头,令柏溪身体僵了一下。 觉察到什么,贺烬年很快收回了手。 “贺烬年。”柏溪忽然开口。 贺烬年闻声,转头看向柏溪。 然后,贺烬年听到柏溪问他: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震惊.jpg 明天继续,比心~ 第1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没有别的杂念。 他只是觉得很冷,而贺烬年的手恰好又那么热。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渴望。但见贺烬年怔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柏溪就慢慢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这个要求有点暧昧。 “算了。”他说。 贺烬年眉头蹙得更紧,想说什么。 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从里头走了出来,问雪蛋的主人呢?两人同时起身,询问情况。护士猜到两人多半是杜姐的朋友,就简单朝他们报了喜。 雪蛋生了三只小狗崽,大小都平安。 柏溪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放松,转头看向贺烬年,眼睛里染着笑意。贺烬年凝着他,此时的柏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了眉眼,眼睛比平时更亮,蕴满了喜悦,像一汪星海。 “老唐你刚才听到了吧?护士说雪蛋母子平安,你现在可以去睡觉了。”杜姐听到动静也赶了回来,顾不上再和唐导说话,报了平安就挂断了电话,全然不顾电话那头的唐导让她拍个视频发过来的请求。 不多时,手术后的雪蛋和三只小狗崽都被转移了出来。 柏溪本来已经放松了,但看到雪蛋可怜巴巴躺在那里,肚子上的毛也被剃了,又有些心疼。 “它的麻药还没过,还得再睡一会儿。”护士说。 “可以摸它吗?”柏溪问。 得到允许后,柏溪伸手揉了揉雪蛋的脑袋,又捏了捏它厚实的肉爪垫。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雪蛋的爪垫竟然也很热……这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视线。 他想,虽然小狗真的很可爱,但他以后不能再随便把贺烬年和小狗联想到一起了。他没有恶意,万一贺烬年介意呢? 看完雪蛋,两人又挪到了安置小狗崽的保温箱旁边。 三只小狗崽都没睁眼,身上的毛也还没长起来,看起来就像三只小肉球,拱在一起很是可爱。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只小狗崽的毛色,看起来并非纯白。 “怎么这只不是白色?”柏溪问。 “有可能这只不随雪蛋,也有可能……”贺烬年欲言又止。 “还有可能什么?” “雪蛋是在流浪的时候怀孕的,那种生存环境下,它很有可能和不同的狗交。配过,所以生出的小狗不一定会是相同的品种。” 柏溪震惊,他没养过狗,平时也很少刷科普视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幸好它没继续流浪。”柏溪心疼道。 “嗯。”贺烬年抬了抬手,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不多时,护士拿了冲好的羊奶粉过来给小狗崽喂奶。因为小狗崽刚出生,最小号的奶瓶也含不住,只能用滴管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还要时刻注意奶粉的温度。 “绝育手术会影响狗狗哺乳,所以大部分主人不会选择在狗狗剖腹产的时候同时做绝育。但雪蛋年龄已经不算小了,之前又流浪过,同时绝育可以减少将来再次手术带来的麻醉风险。”贺烬年低声朝柏溪解释。 第17章 在杜姐和唐导看来,雪蛋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小狗崽一天要喂几次?”柏溪问。 “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不过吴医生帮忙联系了另一只狗妈妈的主人,可以让那只狗妈妈帮忙喂几天的奶。等小狗崽稍微大一点,照顾起来就没那么辛苦了。” 柏溪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拱成一团的小肉球身上。 “它们多久能长出来毛?” “很快,刚出生时候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这时杜姐走了过来,凑在旁边看刚出生的小狗崽,又拿手机拍了一条视频发给唐导。 “我们家猫猫狗狗太多,小狗崽就不留着了,等一两个月能独立,就都送走。我女儿女婿提前预定了一只,另外两只还没有主人。”杜姐说。 柏溪闻言,狠狠心动了一下。 他想如果能养一只小狗,从没长毛一路看着它长大,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这个责任还是太大了。 就像贺烬年说的那样,一旦决定养一条小狗,就要做好准备陪伴和照顾一生。但柏溪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俩如果想要,就给你们留着了。”杜姐又说。 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也正在看他。 “怎么了?”贺烬年问。 “没事。”柏溪收回了视线。 保温箱里的三只小狗,已经被预定了一只,只剩两只了。雪蛋那么漂亮,它生的小狗崽肯定也很好看,只要杜姐和唐导随便一问,分分钟就会被人抢走。 尽管柏溪理智上知道不该冲动,可他依旧心存期待。 他太想要一只小狗了。 “给我留一只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柏溪眼睛一亮,心脏跳得很快,却听贺烬年说:“我有个喜欢喝茶的朋友,一直想养狗。前几天跟他聊起此事,他说希望能领养一只。” 柏溪的眼睛又没那么亮了。 不过…… 喜欢喝茶的朋友,是陆老板吗? 柏溪蓦地想起了上一世茶室里那只萨摩耶,没想到那竟是雪蛋的孩子? 缘分当真是奇妙的东西,没想到他不仅认识了那只萨摩耶的妈妈,还见证了那个小家伙的诞生。想到这里,柏溪又觉得没那么沮丧了。 “是陆老板吧,那可太好了,回头去他家喝茶,还能带着雪蛋一起认亲。”杜姐笑道。 “嗯,是他。”贺烬年说。 柏溪看着三只小崽,现在只剩唯一一只还没有主人了。他眼巴巴看着它们,眼尾因为沮丧而低垂着,原本明亮的眸子也变得有些暗淡。 “我还有个朋友……”贺烬年再次开口。 柏溪忽然有些恼,心道贺烬年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朋友? 虽然理智上知道小狗崽送给谁都是一样的,别人肯定会把小狗照顾得很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柏溪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不想继续见证最后一只小狗被安排走。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但很快,贺烬年就跟了过来,给他披上了风衣。 “杜姐的女儿女婿很快就到了,雪蛋和小狗崽暂时会留院观察,咱们回去吧。” “嗯。”柏溪点了点头,“雪蛋醒了吗?” “刚才有反应了,你要再看它一眼吗?” “要。”柏溪又去看了看雪蛋。 回去的路上,柏溪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鲜少大喜大悲,用胡庆的话说是清心寡欲,如无波古井。所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方才怎么会无端对贺烬年生出了一点恼意? 明明是他自己犹豫不决,关别人什么事? 幸好没表现出什么不妥。 “累了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贺烬年一边开车一边说。 柏溪很少熬夜,被他这么一说,便觉疲惫感骤然袭来,靠在椅背上想眯一会儿。但这会儿路上车已经很少,他家离宠物医院又不算远,没等他睡着,车子就进了地库。 “今晚谢谢你陪我来看雪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柏溪正欲下车。 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在宠物医院的时候不是说,想摸我的手?” 柏溪一愣,他都快忘了这茬。 “给。”贺烬年说着,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柏溪盯着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有点懵,迟迟没有动作。 贺烬年见状,从储物箱里取出了一张酒精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才再次递到柏溪面前。柏溪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状况。 但当初确实是他说要摸的…… 于是柏溪抬手,在贺烬年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贺烬年反手捉住了他要收回的指尖。男人大手滚烫有力,几乎是在钳制着他,令柏溪无端生出了点危险的感觉。 “你……” “别动。” 贺烬年一手扣着他,忽然倾身凑近。骤然打破的社交距离,令柏溪有种强烈的被入侵的感觉,他想起了胡庆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下一刻,贺烬年的掌心覆在了他额头上。 “你发烧了。”贺烬年说。 “是吗?”柏溪有点茫然。 但他心跳得很快,脸也很热。 也许是真的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1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有别的不舒服的感觉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冷。” 哪怕车里的温度开得很高,他依然觉得冷,手也是凉的。 “家里有医疗箱吗?”贺烬年又问。 “有的。”柏溪点头。 他眼底蕴着水汽,脸也很红,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妥帖的成熟模样。柏溪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之前在宠物医院,并不是闹脾气,而是因为生病了不舒服。 就像小孩子,无论平时多么懂事,一旦病了就会变得脆弱敏感,渴望得到照料和关注。 “我回去吃个药就行了。”柏溪说。 “我送你上楼。”贺烬年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自己的外套也披在了柏溪身上。 柏溪身上裹了两件风衣,依旧觉得冷,走路也轻飘飘的。上楼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么晚了,等贺烬年回家说不定天都要亮了。 “你回去路上……”柏溪像上次一样和贺烬年道别。 贺烬年却伸手抵住了门,“可以进去吗?” “唔。”柏溪把人让进了门。 玄关摆着鞋凳,柏溪坐在上头,指了指旁边的抽屉:“那里有新拖鞋。” 贺烬年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取出拖鞋换上。见柏溪坐在那里没动,他便单膝跪地,把柏溪的鞋子脱了。在伸手取鞋架上的拖鞋时,贺烬年看到上头摆着两双,一双灰色的,一双蓝色的。 “哪双是你的?”贺烬年问。 “蓝色那双。”柏溪说。 贺烬年瞥了一眼那双灰色的男士拖鞋,看起来不算很新,像是穿过很多次的样子。但他什么也没问,给柏溪穿好拖鞋,就揽着肩膀把人扶起来,送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柏溪只是发烧,其实不用人扶。 但贺烬年扶着他,他就觉得腿好像真的有点不听使唤。 本来计划好了,等贺烬年第三次来做客时,再邀请他喝咖啡。但对方第二次就进来了,柏溪思维很分散,竟然在想幸好提前买好了咖啡杯。 “你喝咖啡吗?”柏溪问。 “现在?”贺烬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钟。 他觉得,柏溪烧得应该很重,不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药箱在哪儿?” “柜子里。”柏溪指了指。 贺烬年找到了药箱,打开,翻出一把额温枪。他检查了一下,还有电,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确认测温是准的,才凑到柏溪额头。 三十九度一,算高烧了。 是在楼下等着他来接的时候,吹了冷风。 柏溪家地库很大,宽敞,通风,所以很冷。贺烬年算了一下时间,自己来接人时比原定的半个小时迟了二十分钟,如果柏溪提前下楼,可能在冷风里等了近半个小时。 难怪在宠物医院时,对方状态一直不太好…… “除了冷,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头疼不疼?”贺烬年得先确定,需不需要送人去医院。 “头不疼,稍微有点困。”柏溪说。 他发着烧,人变得很迟钝,说话的节奏和看着人时的眸光,都比平时更缓。也许是烧得太厉害不舒服,眼睛有些红,盈着水光,像是有点委屈。 “困了就睡一下,一会儿我叫你起来吃药。”贺烬年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柏溪任由摆弄,不设防,也不抗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贺烬年移开视线,专心检查医疗箱里的药,幸好基础的药都有,且没有过期。他认真看了服用须知,找出对症的退烧药,却发觉需要饭后服用。 第18章 这种药空腹吃,会伤胃。 无奈,他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从冰箱里挑出了一点简单容易料理的食材。仅仅用了十分钟,贺烬年就煮好了面,端到了柏溪面前。 “唔?”柏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烧得更红了。 贺烬年把面递给他,声音放得很低,乍一听像在哄小孩似的,“少吃一点垫一下,不然不能吃药。” 柏溪很配合,一小碗面条,很快就下了肚。 后来他又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贺烬年又把他叫醒说可以吃药了。柏溪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吃的药,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沙发回到的卧室,他只依稀记得时不时就会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他的额头,偶尔还会在半睡半醒间,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像是……被一种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又像是被利器抵住了要害。但那种感觉总是短暂出现又立刻消失,像是他病得太厉害生出的错觉。 后来他就睡熟了,再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祖宗,可算醒了?”胡庆的声音传来。 柏溪茫然坐起身,环顾四周,没看到贺烬年。 他忍不住要怀疑,昨晚对方送他上楼,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做的梦。但胡庆很快否定了他的怀疑,并绘声绘色地点评起了贺烬年。 “这小子倒是挺贤惠的,也有分寸,我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你家沙发上呢。”胡庆的指纹被录入了柏溪家的门锁,进门甚至不需要敲门。 也正因如此,他撞上客厅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彼时的贺烬年眸色沉沉盯着门口,似乎是想看看谁会进来,也想看看那双灰色拖鞋的主人是谁。直到胡庆进门认出他,摆出一脸揶揄的模样,他眼底的戾气才渐渐褪去。 “来,量量体温。”胡庆拿着额温枪在柏溪额头一扫,然后摸出手机,朝某人反馈,“人醒了哈,刚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九,退了大半。” “给谁发消息?”柏溪问他。 “给你未来的老公。”胡庆说。 柏溪:…… “快起来洗漱,然后吃饭,吃药。”贺烬年走之前给胡庆交待了一堆注意事项,什么吃药之前必须先吃饭,饭后需要隔半个小时才能吃药,还要再次确认体温……啰啰嗦嗦一大堆。 胡庆这人糙惯了,但生病的是柏溪,他也不好太糊弄。 柏溪烧退了大半,人却依旧没什么精神,拖拖拉拉洗漱完出去时,胡庆已经摆好了早饭。 “以前没点过这家的饭,包装看着陌生。”柏溪说。 “病号饭,小贺点的,连你睡醒的时间都算得这么准,啧啧。” 柏溪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听说是贺烬年特意点的餐,就多吃了一点。 饭后,胡庆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又提前烧好了热水。等待吃药的间隙,胡庆把和华影的人见面的情况,告诉了柏溪。 “我跟他们说咱们可以考虑接这部戏,但想自己带人,他们说除了男二号是江持其他人都可以安排。我又说本来还想问问贺烬年的公司,让贺烬年过来给你搭个戏,交换个资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在犹豫呢。” 那可是柏溪和贺烬年啊! 新旧两位影帝搭戏,放到任何资方都是会加投的选项,华影的人竟然在犹豫? “你提贺烬年做什么?”柏溪关注点精准。 “他都进了你家门了,我利用他一下咋了?”胡庆理直气壮。 反正本来也是唬人,肯定要拉个有分量的出来。 “现在咱们已经可以确定,这部戏就是个坑。他们提前找到了江持这个劣迹艺人,又拉了你入局,等时机成熟爆出江持,就能把你和这部戏的主投一起拉下水。”胡庆用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主投、你、江持……一箭三雕。” 江持自己违法乱纪,算活该。 主投这部戏的派系,算是华影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最无辜的,就是柏溪。 “一个集团的内部斗争,真的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吗?”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胡庆并不在乎他们如何鱼死网破,他现在只担心柏溪能不能全身而退。 万一他们拒了这个戏,对方还有后手呢? “你那个预知梦……”胡庆看向柏溪,斟酌着语气像是怕犯了忌讳似的,“后边还有没有别的暗示?这部电影后边,还有其他针对你的动作吗?” “没有了。”柏溪说。 胡庆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别的顾虑,他就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能查出多少是多少吧。 半个小时的闹钟很快响了。 胡庆让柏溪重新测了体温,盯着人吃了药。 柏溪烧还没完全退,吃过药犯困,就又睡了一觉。 等他再次睡醒,天已擦黑。卧室的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外头有亮光,但很微弱,并不刺眼。 柏溪走出卧室,发觉光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便走过去看。然后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炖汤。 不知是没找到顶灯的开关,还是怕顶光太刺眼,做饭的人只开了一盏暖光灯。昏黄的光线散漫,似乎还带着温度,将这一小方天地和其中忙碌的人,都镀上了柔软的光晕。 柏溪看着,心想贺烬年的身材真好啊。 肩背劲实,腰窄而有力,腿也很长…… 抱着,肯定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后台没币了,月初转了币再给大家发红包哈~比心 第1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贺烬年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柏溪难得有些心虚,挠了挠耳尖。 胡庆说他清心寡欲,柏溪觉得这话不全对。他也不是多正经的人,刚和贺烬年接触没几天呢,就在想人家抱着舒服不舒服,比胡庆也好不到哪里去。 “睡醒了?”贺烬年走过来,抬手想碰他的额头,但很快又收回,“先量一下体温,看看还烧不烧。” “你怎么在我家?”柏溪拿额温枪测了一下,体温已经正常。 “我去看雪蛋,顺路经过附近,你的经纪人正好有事要出去,就让我过来看着你。”贺烬年像是怕他误会似的,又补充,“等汤炖好了,我就回去。” 贺烬年的顺路,柏溪是知道的。 但他不戳破…… “雪蛋和狗崽都好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拿出手机,给柏溪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雪蛋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身上穿了术后衣,原本像棉花糖一样的体型变成了大头娃娃,只有脑袋上的毛还是支棱着的。 三只小狗崽身上的毛都变长了一点,两只白色,另一只是黑白混色,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它们什么时候出院?”柏溪问。 “明天或者后天。”贺烬年说。 柏溪想到三只小狗崽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主人,眼底笑意又淡了。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懊恼,这一世他已经不准备再当一个工作狂,可以拥有更多精力和时间。 其实,他可以试着养一条小狗的。 但贺烬年朋友太多,下手又太快……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柏溪转移了话题。 “会的不多,会煮面、炖汤,能炒几个简单的小菜,水平也不算高。”贺烬年很谦虚,但柏溪吃过他煮的面,觉得很好吃。 和大厨比或许是不及,但在家里做的饭,自有特别的味道。 “去客厅里等一会儿吧,汤还要很久。”贺烬年说着打开了顶灯,整个厨房登时亮堂起来。 原来他知道顶灯的开关,是故意没有开。因为要一边炖汤一边留意柏溪这个“病号”的动静,所以他将卧室的门开了缝,若灯太亮会照到睡觉的人。 “我陪着你。”柏溪并没有离开厨房。 他看着贺烬年动作利索地收拾台面,把用过的刀具洗净擦干归位,井井有条从容不迫。原本空旷的厨房,因为贺烬年的存在,忽然有了生气。 仿佛整座房子,都染上了这个人的温度。 明明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柏溪却总觉得他是热的,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只要靠得近了,就觉得踏实暖和。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柏溪没忘了自己是房子的主人,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聊尽地主之谊。毕竟,他的接触对象不仅来照顾他,还亲自为他下厨,他不好意思饭来张口。 “不用。”贺烬年说。 “你这是第三次来我家了吧?” 柏溪想起了那对咖啡杯,那是他缓慢而郑重计划里的一步,在贺烬年第三次上楼时,邀请对方喝一杯咖啡。 至此,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更近一步,由接触对象,转变为约会对象。 “你要喝咖啡吗?”柏溪郑重其事取出两只杯子。 第19章 “你病刚好,不能喝咖啡。”贺烬年抬眼瞥见一黑一白两只咖啡杯,立刻蹙紧了眉头。 这非常明显是一对情侣杯,只是不知道另一只杯子曾经的主人是谁。 对,是曾经的主人。 贺烬年确信柏溪现在是独居。 他无意中看过柏溪家里的东西,盥洗室的牙刷、剃须刀,都只有一只;鞋柜里鞋子的大小,衣柜里衣服的尺码,手机充电线的数量,无不昭示着这座房子没有第二个人居住。 但这对情侣杯,是例外。 贺烬年看着那对杯子,眸光极深。 汤锅里的汤已经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燃气深蓝色的火焰在锅底灼烧,若是不予理会,很快就会把汤熬干。但不知为何,贺烬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你想喝东西,我可以打点果蔬汁,你现在应该多补充维生素。”他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的,甚至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他在冰箱里挑选了苹果和西红柿,洗净切好放到了榨汁机里。他打算在碗柜里挑个玻璃杯,但柏溪似乎很想用那对杯子,把它们留在了料理台上。 “要用这个杯子吗?”贺烬年凝着柏溪。对方病后初愈,身上穿着绸质睡衣,最上头的一粒扣子睡觉时开了,锁骨若隐若现。 “用,为什么不用?”柏溪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贺烬年再次将视线移向那对杯子,瓷质的杯子,漂亮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毁于一旦。 他眸底情绪翻涌,继而终于注意到了沸腾的汤锅,伸手把火调小了一些,改成文火慢炖。 “你用哪只杯子?”他问。 “你喜欢哪只?”柏溪反问。 贺烬年不解,看向柏溪。 “我想让你先选。”柏溪说。 他眼睛很亮,像个刚拆了玩具的小孩,明明自己也想玩,却慷慨地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贺烬年。他一脸期待,等着贺烬年选。 贺烬年心头一颤,像深潭被投入了石子,荡开涟漪,眼底的偏执顷刻消散。 没有主人的杯子,才会让人挑选…… 这是一对新杯子! 柏溪在自己家里,给他准备了一只新杯子,且是一对中的一只! 像无心的慷慨,更像有意的暗示。 文火炖着的汤锅发出均匀的咕嘟声,汤水将食材的味道慢慢攫取,混合后再浸还食材,无形中已是你中有我。 “算了,还是我帮你选吧。”拆了玩具的小孩只慷慨了五秒钟,立刻收回了选择权。倒不是柏溪专横、吝啬,他只是想到了贺烬年上一世用的那个黑色头像,觉得太压抑。 所以他帮贺烬年选了白色。 于是,贺烬年就成了那只白色咖啡杯的主人。 苹果混合番茄打出来的果蔬汁,味道不算太好,因为没放糖,有点酸和涩,柏溪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只是想用这只杯子招待贺烬年,至于杯子里装着什么,并不重要。 反观贺烬年,对杯子里的液体似乎也不大热衷。 男人食中两指穿过杯柄,虚握着瓷杯,指尖无意识在光滑的白瓷上摩挲。本就不大的白瓷杯,被他大手半握着,更显得小巧玲珑。 贺烬年的手也挺好看的。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很热。 柏溪不知想到了什么,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端起果蔬汁抿了一口。 果蔬汁味道不佳,汤却很好。 柏溪喝了一碗,又添了一次。 贺烬年等他喝完汤,把碗拿去洗了,又把那对瓷杯也拿去洗了。黑白配的瓷杯洗净擦干后,摆在料理台旁边的玻璃酒柜上,紧挨着彼此。 “今晚不用吃退烧药了,睡觉前记得量体温。”贺烬年尽职尽责地把人喂饱,就决定告辞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柏溪洗澡把风暖开大一些。 柏溪把人送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按照他的节奏,从今晚开始贺烬年就正式转为他的约会对象了,可他至今都没问过贺烬年的性取向。虽然他大概知道答案,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贺烬年。”柏溪关门前忽然叫住对方,问道:“你是gay吗?” 贺烬年看着他,两秒后回答:“是。” 柏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关上了门。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难道回答错了吗??? 第1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小区地库。 狗仔懒洋洋坐在黑色吉普副驾驶,长焦镜头正对着电梯的方向。 贺烬年已经上楼近两个小时了,随时有可能下来。其实,他也不确定能拍到什么,根据他蹲守的结果来看,无论是柏溪还是贺烬年,私生活都干净得过分,别说是带人回家,就连夜不归宿都很少有。 他正抽着烟,远处的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狗仔按了两下快门,却见男人立在电梯口没动,像一尊雕塑似的,站了足足五分钟。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在等柏溪,也许这哥儿俩是要一起去酒局之类的,可电梯里迟迟没有人再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 狗仔十分好奇,暗道贺烬年是不是受了刺激? 忽然,一道犀利的眸光远远投过来。隔得远,狗仔甚至不确定贺烬年是否是在看自己,但还是一个激灵立刻关上了副驾的车窗。 片刻后,脚步声靠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车窗上敲了一下。 狗仔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降下车窗,堆着笑脸:“贺老师,晚上好。”干他们这行的,被发现是家常便饭,遇着了寒暄一下,多数人不会真跟他们计较。 要是哪个明星沉不住气跟狗仔动了手,直接爆款热搜预定。 但是贺烬年不一样,他盯着人,不说话,也不笑。许是地库实在太冷,狗仔隔着半开的窗玻璃,竟被贺烬年盯得有些发毛。 良久,贺烬年终于开口:“李先生。” “您……认识我?”狗仔震惊。 跟拍过这么多明星,第一次被人当场道出姓氏,狗仔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仅仅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甚至连自己受谁所托,意欲何为也了如指掌。 不可能!他随即否定。 贺烬年这么年轻,哪来那样的手腕?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贺烬年声音冷厉,不像个抓包狗仔的明星,倒像是拿了人把柄的恶鬼,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当场索人性命。 狗仔开的吉普是自己的车,有车牌并不难查到信息,所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这是法治社会,贺烬年可是公众人物,他总不能在这里动手吧?尽管狗仔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贺烬年身上的威压太强了,让人很难扛得住。 “我可没瞎报过,之前拍到你送柏溪回家,我也没发。” “你可以发。”贺烬年声音很冷。 “不是,贺老师,您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我保证肯定不发。”就算发了,一个男明星去另一个男明星家里,能算什么新闻? 贺烬年甚至都没留下过夜。 “大不了以后我不拍柏溪了,也不拍您,我换个人拍。”他拍了柏溪这么久,什么花边都没拍到,家里除了经纪人和助理就是贺烬年,压根没有美女什么的,没有任何爆点。 他其实月初就想换人了,只是看到贺烬年老来,想着说不定会有别的局,可惜一无所获。 “你可以继续拍。”贺烬年说。 “我真不拍了。”他害怕。 他想不通,在他偷拍到的照片里,贺烬年和柏溪一起时看着还挺正常的啊,有时那眼神甚至堪称温柔。谁能想到没人的时候,贺烬年这么吓人?阴气森森跟个鬼一样! “手机给我。”贺烬年伸手。 狗仔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递出了手机。 反正这里有监控,他车上也有哨兵模式,贺烬年万一敢胡来,他也不愁抓不住把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倒要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贺烬年接过手机,扫狗仔的脸解了锁。 “干你们这行,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名。找你的人许了你多少东西,我付你双倍。”贺烬年用狗仔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待响铃后才挂断。 “没人找我,贺老师您误会了。” “三倍。”贺烬年目光冷厉,“或者你拒绝。但我可以保证,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从任何雇主那里拿到一分钱。” 狗仔额头冒出了冷汗,一张脸也变得苍白。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绝不止是看着吓人。 “贺老师……您也想雇我偷拍柏溪?”狗仔战战兢兢地问。 “等着吧,会有人联系你的。”贺烬年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别的了。” 狗仔:??? 你确定你今天心情好? 这人心情好都这样,心情不好直接吃人吗? 第20章 待人走后,狗仔发了条朋友圈:「内娱变态太多了,妈妈,我想转行tot」 一分钟后,他又怂怂地把这条朋友圈删了,怕被监控。 胡庆不放心柏溪的情况,忙完又来了一趟,还给柏溪带了点补品。他正从后备箱取东西时,听到油门声,下意识瞥了一眼,看到一辆黑色宾利朝着地库出口驶去。 好眼熟的黑色宾利! 很像上次监控里看到的把卢丁吓得撞柱子的那辆。 胡庆并未多想,拎着东西上了楼。 柏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看着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是病刚好的样子。 “贺烬年呢?”胡庆问。 “走了,洗过碗就走了。” “不会是刚走吧?”胡庆莫名想到了地库里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宾利。 “走了得有半个小时了。”柏溪说。 半个小时了? 那肯定不是。 胡庆很快否认了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认定只是巧合。 贺烬年那小子虽然高冷,但很懂礼貌,看着也老实,干不出那种轰油门吓唬人的事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胡庆对贺烬年的印象分极高。 “别人送的燕窝,给你带来了,回头好好补补。”胡庆走到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揶揄的笑,“不过我看你这气色,春光满面的,好像也不用补。看来爱情真是大补啊。” 柏溪丝毫不介意他的揶揄,还主动分享:“他今天用了我买的情侣杯。” “咋用的?你俩喝交杯咖啡了?”胡庆问。 “他打了果蔬汁,我俩一人半杯。” “你俩血气方刚的大男人,究竟怎么做到这么纯情的?”胡庆百思不得其解,“你要不说是喝果蔬汁,看你的状态,我还以为你俩击剑了呢。” “击剑?什么击剑?”柏溪不懂。 “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胡庆去冰箱里给自己找了瓶汽水,随即发现冰箱里的东西重新摆放过。这冰箱平时都是做饭的阿姨和小张收拾,一两年都没怎么变过,贺烬年在这里待了一两个小时,就跟换了个冰箱一样。 不仅是冰箱…… 酒柜也被人动过,那对瓷质的咖啡杯,被摆在了玻璃酒柜上,非常显眼。 胡庆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但并未深想。 “小贺这孩子挺勤快啊,将来你俩要是在一块,家务活儿他肯定全包了。”胡庆拿着汽水回到沙发上坐下,“你俩现在,算谈上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他现在不是我的接触对象了,我打算跟他正式约会。” “哦,那我想请教一下,接触对象和约会对象,有什么区别呢?” 胡庆一脸找茬的表情,但柏溪装没看到,反倒认真朝他解释:“有好感,愿意初步了解的,叫接触对象。喜欢的,才叫约会对象,表白了以后算正式恋爱。” “所以,你现在承认喜欢他?” “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理想型。” 柏溪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他上一世活到了三十岁,对于感情的事情并不是一窍不通。而且他是一个坦诚的人,对别人,对自己都是。 想恋爱,就积极接触。 喜欢贺烬年,也坦然承认。 “啧,也不知是谁,当初张嘴就说人家年纪小,不成熟。”胡庆笑道。 “他是年纪小,但他很成熟。而且……你不是说,男人就得找年纪小的吗?他才二十岁,还没开始走下坡路呢。” 年纪小点怎么了?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柏溪喜欢人,就要很认真的喜欢。 他为自己和贺烬年,制定了一个很详细的约会计划,还请教了胡庆很多问题。但胡庆三句话绕不开“记得戴。套”,柏溪就懒得问了,只能自己上网查。 他又怕网上的东西不靠谱,后来也咨询过生活助理小张。小张有个从高中就在谈的女朋友,柏溪记得上一世他们结婚了,很幸福。在恋爱这种事情上,小张的经验绝对比胡庆靠谱。 “你觉得约会五次,确定关系可以吗?不会显得仓促吧?”柏溪问小张。 “我觉得最好按时间算,万一你进组了,一连几个月见不到,五次约会要拖到猴年马月?”小张拿着新买的水果想放进冰箱,打开冰箱门就愣住了。 井井有条的冰箱,像广告里的道具。 小张都不敢朝里放东西了,生怕破坏了那份整齐。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定在元旦吧。”柏溪说。这段时间算是他们的约会期,如果一切顺利,元旦的时候他就可以向贺烬年表白,确定恋爱关系。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定在周六。 贺烬年现在还在读书,年末课应该很多,他不想占用对方的上课时间。 准备约会的这几天,柏溪陆续在微信上了解过贺烬年的喜好,诸如喜欢吃什么菜系,喜欢热闹的地方还是安静的地方……贺烬年每次都会回,只是话不多,通常不超过两个字,后头会缀一张小狗表情包。 柏溪为周六的约会做足了功课,只是没想到会在头天晚上,偶遇贺烬年。 周五,他们公司出品的电影首映。 柏溪作为公司人气和咖位最高的演员,自然要出席首映礼,算是帮电影造势。 电影开场前,柏溪在走廊遇到了卢丁。 卢丁今天打扮得挺帅气,不仅做了造型还化了淡妆。他本来长得也不错,不把自己弄成火龙果时,还是挺抢眼的,否则当初胡庆也不会带他去和柏溪接触。 “柏哥,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会来。”卢丁很热情,看着柏溪时眼睛都亮的,“上回不是说来我家看毛茸茸吗?我前几天又买了一只布偶猫,特别可爱。” 柏溪温和一笑,保持着一贯的礼貌,“我最近在忙别的事。” 他也从来没说过,要去卢丁家里做客。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它们带去公司。” “不用……”柏溪拒绝的话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借过一下。”男人声音很沉,像是裹了寒气。 可当柏溪转头看去,迎上的却是一双灼人的眸子。 贺烬年的眼睛就像他的手一样,很热,很烫,只有认真看过、摸过的人,才会知道。 “好巧。”柏溪说。 “嗯。”贺烬年说是“借过”,但人家让了路他也不过,只是站在那里。 “你俩聊,我们先进去了。”一旁的胡庆揽着卢丁进了场。 贺烬年看着卢丁的背影,问道:“那是谁?” “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叫卢丁。”柏溪说。 “想起来了。”贺烬年挑眉。 “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贺烬年看着柏溪,“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相亲对象吧?”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吃醋.jpg 第19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自己都快忘了这茬,没想到贺烬年竟然记得。 那天在陆老板的茶室,对方也听到了胡庆的话? 柏溪觉得,卢丁严格来说不能算相亲对象,那天见面说好了只是接触一下。但贺烬年这么理解也不能算错,柏溪又不好拉着人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你自己来的?”柏溪转移了话题。 “唔,只给了一张票。”贺烬年说。 “怎么只给一张票?” 自家公司这么小气吗? 一般这种电影的首映礼,能来参加的明星都算是替电影“站台”,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惯例,都会询问出席者的人数,再留出相应的票面。 贺烬年刚拿了影帝,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愿意来参加首映公司肯定求之不得,怎么会这么马虎只给了一张票?柏溪觉得奇怪,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找人问,只能替公司的疏忽表示歉意。 “肯定是他们太忙疏忽了。”柏溪朝贺烬年一笑,“回头你的电影上映,我盯着他们包十场。” “不用。”贺烬年语气淡淡。 眼看快到开场的时间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放映厅。柏溪正想问问贺烬年坐哪儿,就见胡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俩坐一块儿吧。”胡庆把自己的票递给了贺烬年,朝他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顺手拿走了贺烬年的票。如此,贺烬年就坐到了柏溪旁边。 入座后柏溪才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的人是卢丁。 贺烬年没什么反应,安静坐着,等电影开场。柏溪却不由想起他那句“相亲对象”,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家伙好像是在吃醋? 贺烬年是在吃醋吗? 柏溪没谈过恋爱,一时也判断不出。 不多时电影开场,整个放映厅陷入黑暗。这是一部警匪片,节奏比较快,所以柏溪看得很认真,很快就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坐在他左侧的卢丁,凑过来和他小声讨论剧情。 第21章 电影音效声很大,他又看得投入,压根没听清卢丁说的什么,只能敷衍应声。但卢丁似乎很热衷和人讨论剧情,时不时就凑近柏溪,或分享观影感受,或点评演员表演,乐此不疲。 柏溪不是个能一心二用的人,被人一打扰注意力立刻分散,错过了很多重要细节。偏他又是温和的性子,不愿叫人难堪,委婉提醒了两次,都没能压制住卢丁的分享欲。 就在这时,柏溪右侧的手腕一重,耳畔传来贺烬年低沉性感的嗓音:“换一下位置。” 不容他拒绝,贺烬年已经弯腰起身,柏溪怕打扰后面的观众,只能快速起身坐到了贺烬年的位置上,这回终于清净了。 自从贺烬年坐过去,卢丁就再也没说过话。 电影结束后,是互动环节,现场安排了观众和主创团队的互动,以及媒体采访。为了方便宣发团队做切片短视频营销,像柏溪这样的观众,自然是互动环节的重要人物。 “谢谢柏溪的分享,麻烦老师把麦克风交给旁边这位帅哥。”主持人眼尖,早就发现了坐在柏溪旁边的贺烬年,所以在柏溪发言结束后,想cue新晋影帝也起来发个言。 电影宣传蹭一下贺烬年的热度本无可厚非,毕竟贺烬年既然来了,就默认了这种可能。但柏溪却不大高兴,只因放映厅亮灯时他特意找了一下胡庆的位子,发现对方在最后一排的最边角上。 自家公司给贺烬年安排了那样的位子,还只给了一张票,怎么好意思让人发言的?欺负人家年纪小是吧? 于是,素来好脾气的柏溪,直接把麦克风递给了左边的观众。 在场的观众半数以上都是圈内人,不会看不懂柏溪的举动。只是众人不大明白,柏溪和贺烬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仅座位挨着,柏溪还替贺烬年挡了主持人的强cue。 只有旁边的卢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没见过贺烬年心机这么重的男的,和柏哥换位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让柏哥帮着拧瓶盖! 贺烬年这身高体型,能拧不开瓶盖? 也就柏哥心地善良,竟然还护着他! 但卢丁敢怒不敢言,贺烬年坐在他身边时,虽然始终没有看过他也没朝他说过话,他却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卢丁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绝对不能惹。 可惜了他柏哥,这么好的一个人,被这个心机男大给骗了。 首映礼结束,柏溪公司组织了餐会。 柏溪本来不太想参加,但这部戏中有个前辈演员邀请了他,难得有机会想和他聊聊天。柏溪入行 第一部戏,在剧组中承蒙前辈照顾,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你……”柏溪看贺烬年,他其实不太想拉对方参加这种应酬。他觉得贺烬年不爱热闹,在唐导家里一堆熟人都很不自在,更别说这种场合全是陌生人了。 他正想叮嘱贺烬年回去路上小心开车,贺烬年却迎上他视线问:“我一个外人,跟着是不是不太方便?” “怎么会呢?”柏溪看贺烬年神情,似是想去又怕不合适,忙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一会儿你就坐我旁边。” “好。”贺烬年点头。 一旁目睹这一幕的卢丁张了张嘴,一口气憋在胸中。 他真是服了! 贺烬年不愧是影帝啊! 餐会的地点就在同一栋楼,公司包了宴会厅,安排了自助餐加小型酒会。因为参加的多是熟人,整体氛围比较轻松,大家也都很随意。 “柏溪,过来坐。”先前挽留他的前辈招呼他。 柏溪带着贺烬年过去,分别作了介绍,和对方聊了会儿近况。贺烬年去取了些饮料和水果,而后便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并不主动搭话。 不多时,人差不多到齐了,柏溪公司的一位副总举着酒杯致辞。今晚到场的除了主创和自家公司的人,还有像贺烬年这样来捧场的业内好友,少不得要说一些场面话。 柏溪看着一本正经讲话的人,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上一世贺烬年在电梯里对他“视而不见”那次,就是去他们公司见这位金总。 “你和金总认识?”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怔了一下,说:“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柏溪惊讶。 “你们公司的人,我只认识你和你经纪人,还有那个……”贺烬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卢丁,对方正盯着他看,对上他视线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柏溪并未留意两人的小动作,反而面露疑惑。他记得,上一世在电梯和贺烬年偶遇,是明年三月份左右,因为当时他被黑得厉害,所以记忆犹新。算起来也就是几个月后的事,为何贺烬年至今还不认识金总? “为什么觉得我认识他?”贺烬年看柏溪。 “没什么,随便问问。”柏溪冲他一笑。 这么说来,贺烬年应该是不久后认识的金总。可贺烬年这样的身份和资历,和金总会有什么样的交集?哪怕是谈合作业务,也应该是贺烬年公司的人出面吧? 柏溪想不通,却又没法直接问贺烬年。 毕竟,那是发生在未来的事。 餐会进行得很快。 主创团队次日还要跑路演,不能熬得太久。 结束前,胡庆过来叫柏溪,说要带他过去打个招呼。柏溪询问贺烬年要不要一起,这次贺烬年没跟着,示意自己在这里等他。 宴会厅内,灯光明亮。 柏溪手里拈着淡酒,眼底含笑,与人交谈。 他优雅从容,温润如美玉,只要出现在人群中,不经意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贺烬年远远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柏溪,依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某个重要的夜晚,觥筹交错间,柏溪似乎也是这样被人围着。无数的赞美和祝贺,像添在锦上的花,将他和贺烬年隔得很远。 可贺烬年不记得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和柏溪唯一共同出席过的晚宴,是不久前的金凤奖庆功宴。 当天晚上,他自己才是焦点。 惜败的柏溪被他找到时,正躲在阳台上拈着一支没点的烟…… 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记忆中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从何而来? 脑袋忽然传来尖锐地疼痛,贺烬年一手扶着桌沿,另一手握拳抵在额上。痛意转瞬即逝,好似从不曾存在过,只有那令他寻不到出处的记忆碎片,残存在他脑海。 “你没事吧?”柏溪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边。 贺烬年摇了摇头,看向柏溪,“你和他们聊完了?” “嗯,打过招呼,可以走了。”柏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不舒服?” “刚才只是在想事情。走吧,我送你回去。”贺烬年说。 柏溪见他面色没有异样,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放心。 两人一道出了宴会厅,胡庆也跟着一起出来。因为要开车,胡庆和贺烬年都没喝酒,只有柏溪喝了两杯淡酒,带着点很轻的醉意。 “我坐庆哥的车走吧,他是真顺路。”到了地库,柏溪朝贺烬年低语,声音几乎带着点温柔,“明天见。” 明天下午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柏溪经过慎重考虑,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这样两人就可以先喝杯咖啡聊聊天,再去吃个晚饭。小半天的时间,既不会太过冗长让人疲惫,也不至于太短暂。 “路上慢点开。”柏溪朝他挥手,而后上了胡庆的车。 贺烬年目送着车子驶离,呆愣半晌才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刚启动车子,手机传来震动。 点开置顶的头像,对话框里是柏溪刚发的信息: 【xi:我咨询了一下,好像要提前告知你明天见面的意义】 柏溪此前并没告诉贺烬年明天的见面是正式约会,他本来计划现场说,这样就能看到贺烬年的真实表情和反应。 但今晚胡庆得知他的计划后,给予了充分的否定:“约会约会,肯定是你约了他来会,这才叫约会啊。你都不提前说清楚,人家哪里知道这是干什么?还以为是你找不到饭搭子吃饭呢。” 于是,柏溪立刻纠正了自己的疏漏。 【xi:贺烬年,明天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xi:小猫搓手.jpg】 贺烬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半晌一动没动,整个人像入了定似的。 直到一辆轿车忽然停在黑色宾利前头,卢丁打开车窗,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原来是你?上次在那个停车场,轰油门吓唬我的人,就是你!!我认识你的车牌!!” 贺烬年抬眸,踩了一下油门。 宾利骤然发出轰鸣,吓得卢丁慌忙将车驶离,生怕宾利撞上来。 轿车驶出老远,卢丁才破口大骂:“有病!神经病啊!” 此时,贺烬年低头,认真地在对话框里打出回复: 【h:我愿意】 【h:小狗乖巧.jpg】 第22章 作者有话要说: 卢丁:柏哥快跑,这男的有病! 第20章 晋。江唯一正版 车内。 柏溪盯着手机轻笑,街灯将他侧脸勾勒得柔和缱绻。 “答应了?”胡庆问他。 “他说他愿意。” 胡庆被他喂了一嘴狗粮,却也替他高兴,“明天去哪儿约会?” “下午先去电影博物馆参观,再去吃晚饭。”柏溪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胡庆抱怨,“公司负责首映派票的是谁?怎么只给贺烬年派了一张票,还给安排了最边角的位置。” 他不提这茬,胡庆都差点忘了。 “咱们公司的人能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吗?我找人问了,这张票压根就不是他的,要是知道他会来,金总都能直接发邀请函你信不信?”胡庆说着忍不住笑了,“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门道,临时翘了一张票来的。” 柏溪不解:“他想来,怎么不找我要票?” “废话,这叫制造偶遇,你懂不懂浪漫?” 柏溪不太懂。 他觉得胡庆过度解读了,贺烬年又不知道他会来,怎么会是为了和他偶遇?也许对方就是喜欢这部电影呢。 但能偶遇贺烬年,柏溪确实觉得很惊喜。 这让他觉得,两人缘分很深。 当天晚上,首映礼的切片视频就铺天盖地传开了。 谁也没料到,其中最受瞩目的画面,竟然是柏溪故意递错话筒的那一幕。伴随着主持人请他把话筒递给旁边帅哥的提醒,柏溪毫不犹豫地排除贺烬年,把话筒递给了另一侧那位四十来岁秃顶发福的制片人。 视频画面中,发福的制片人和贺烬年脑袋上都打了大大的问号,柏溪身上则贴了“颜值判官”“无辜”之类的花字。当晚,「柏溪判断帅哥的标准」这个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的讨论,五花八门: 【柏溪:是不是帅哥我自有判断】 【柏溪的眼睛就是尺】 【贺烬年这辈子就没这么委屈过】 【贺烬年回家就问魔镜,谁是首映礼现场最帅的人?】 热搜应该是宣发的手笔,后续的发酵则依靠网友自行发挥。 因为是同公司的电影,柏溪不会在乎这种所谓的“消费”,何况这种话题本来就属于双赢,既能提高电影的讨论度,又能给柏溪拉点路人缘。 只是没想到,贺烬年还是被卷进来了。宣发团队没好意思使劲儿蹭贺烬年的流量,但点开话题满屏都是他的表情包。 贺烬年一张冷脸,旁边缀着“没招了”“宠着呗”之类的花字,传播得极其迅速,当晚柏溪就在公司群里看到小张在用“宠着呗”的表情包。 虽然只是一个没有所指的玩笑,但一想到这个“宠着呗”的最初指向是自己,柏溪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临睡前,柏溪给贺烬年发了条信息。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告诉贺烬年,公司的新电影蹭了对方的热度。 贺烬年只回复了两个字【没事】,后边跟了“宠着呗”的表情包。 这回柏溪是真觉得甜了。 一夜好梦。 次日午后,贺烬年提前十分钟到了柏溪家门口接人。 幸好柏溪已经准备好,取了外套就能直接出门。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卫衣,想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不过刻意打理过的头发和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还是出卖了他。 贺烬年则是一如既往的精致,黑绸衬衫搭配长款风衣,依旧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模特手里还捧着一束粉玫瑰,整个人仿佛都带着偶像剧滤镜。 “这是……”柏溪看着他手里的玫瑰,有点茫然。 “你不是说约会吗?我看网上说,约会要买花。” 贺烬年捧着玫瑰花,显得有点拘谨。柏溪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看贺烬年脸很红,反倒放松了。 “为什么选粉玫瑰?”柏溪好奇。 “网上说,确定关系以后才能送红色。”贺烬年也不知道在哪儿查的,看来是反复斟酌过,才选了粉玫瑰。 俩人这身份捧着一大束花出门实在不方便,柏溪便把花收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虽然花没带在身边,但去博物馆的路上,柏溪觉得贺烬年的车里都是玫瑰的香气,他整个人的心情仿佛也变成了粉红色。 他想,约会真好啊。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约会呢。 今天是周六,电影博物馆的人不少,有很多带着孩子来参观的家长。 柏溪提前买了电影票,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所以两人进了场馆后,先去了影厅观影。 电影是柏溪特意选的,剧情和节奏都不错,但观影途中柏溪还是没忍住略有些走神。他的手臂放在座椅中间的格挡上,和贺烬年挨着,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柏溪很想牵一下贺烬年的手,又觉得不合适。 他想,还是等表白以后再牵手吧,不然显得他很不稳重。 电影散场后,两人才开始挨个展厅参观。 柏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在前头,贺烬年臂弯上拎着两人的外套,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大高个儿,身形和气质又出众,哪怕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频频引路人注目。 “你以前来过吗?”柏溪问贺烬年。 “来过一次。”贺烬年说。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两年前,柏溪拿到第一座影帝奖杯,那年影博收录了一批年轻电影人的签名,以及获奖者在电影中用过的一些道具。 “我还是第一次来,庆哥说这里有我的签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柏溪沿着签名墙寻找,眼看就要错过,被贺烬年拉住了手臂。 柏溪这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周围的名字转移了注意力。 可惜贺烬年今年刚拿了金凤奖,还是一个电影新人,否则他们今天就能一起打卡了。 “我以前对拿奖这件事,执念挺深的。”柏溪感慨。 “嗯。”贺烬年记忆犹新。 柏溪在22岁那年拿到第一个影帝时曾经说过,人生目标是拿满三金影帝。他这样稳重的人说出这样的“狂言”,那就是真定下了目标,绝不是说着玩儿。 “现在呢?”贺烬年问他。 “现在没什么执念了,那已经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儿了。” 柏溪至今还记得,上一世最后那个夜晚,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他实现目标的同时,也收获了巨大的空虚和茫然。重来一次,也许正是命运赠予他的奖赏。 “咦……这个人好像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柏溪一怔,随即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伸着脑袋绕到他面前,而后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哥哥,真的是你?” 柏溪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从昨晚就因约会而雀跃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真的是哥哥,妈妈你看!”少年高兴不已。 柏溪转头,与立在几步之外的女士对上视线,眸光立刻冷了几分。 他这人向来温和,很少在谁的面前露出不耐烦或冷淡的神色,贺烬年还是第一次从柏溪脸上看到这样陌生的表情。 “哥哥,我听我同学说这里有你的签名,今天特意让妈妈陪我来打卡的。”少年似乎很喜欢柏溪,上前拥抱住柏溪,撒娇似的仰头看他,“哥哥,你好久没去我家了,我都想你了。” 好久没“去我家”,而不是“回我们家”。 一旁的贺烬年立刻蹙起了眉头。 “改天有空,哥哥去看你。”柏溪好脾气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那可说好了!不许抵赖!”少年依旧抱着他不舍得撒手。 “宝宝,去帮妈妈和哥哥买杯饮料好不好?”一旁的女士开口。 少年很听话,虽然不舍,还是放开了柏溪,乖乖跑去买饮料。贺烬年在柏溪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转身跟着少年一起朝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眼前这位女士保养得宜,虽已过了不惑之年,依旧优雅美丽。若是仔细看,柏溪漂亮的眉眼,与她还有几分相似。 “小溪,怎么不叫妈妈?”对方开口。 “妈。”柏溪唤了一声。 “哎。”对方闻言眼底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他是你男朋友吗?” “还不是。”柏溪说。 旁边有路人经过,她便示意柏溪走到了靠窗空旷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说,他以后会是?”见柏溪不答,她眉头拧了拧,语重心长地道:“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妈妈也不该管你。但你这身份,如果……如果行差踏错,你的事业就毁了。” 柏溪并不反驳,只看着窗外不说话。 “而且他看着比你还小,妈妈听说这个圈子是很乱的,你性子又软,别被人……” 第23章 “他很好。”柏溪开口,语气坚定。 她对上柏溪视线,后头的话便咽了回去。 此时,少年拎着两杯咖啡,和贺烬年一起朝两人走来。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柏溪朝少年勉强笑了笑,“你们慢慢逛。” 贺烬年看了看母子俩,什么也没说,大步跟上了柏溪。 柏溪走得很快。 贺烬年给他披上外套,一路跟着人到了停车场。 直到坐进车里,柏溪都没说话。 贺烬年什么也没问,只把车里的温度调得很高,一直观察柏溪的状况,想确认他冷不冷。 “对不起……”柏溪有些沮丧。 “我送你回家吧。”贺烬年启动车子。 柏溪并没反对,他只是觉得很难过,第一次约会就被自己搞砸了。明明上一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沉不住气? 直到回家,柏溪那沮丧的情绪依旧挥之不去。 “我能进去吗?”贺烬年站在门口问他。 “嗯。”柏溪把人让进门。 贺烬年把两人的外套挂好,按着柏溪在鞋凳上坐下,俯身去拿柏溪的拖鞋。这时,他发觉自己上次来时穿过的那双拖鞋,和柏溪的蓝色拖鞋摆在了一起。 “贺烬年。”柏溪开口。 “嗯?”贺烬年取了柏溪的拖鞋帮人换上,抬眼看他。 “如果只是约会阶段,可以拥抱吗?”柏溪声音有点闷。 贺烬年立在玄关处没有动作,半晌后开口:“可以吧。” 柏溪迎上男人滚烫的视线,心中一动,主动抱住了贺烬年。 贺烬年身体有些僵硬,慢慢抬起手臂,轻轻落在柏溪背上。然后,他感觉自己颈窝被柏溪贴着的地方,有些湿润。 他意识到,柏溪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心碎.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2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紧拧着眉,大手覆着柏溪脊背。 昔日明丽耀眼的蝴蝶,难得流露脆弱,暂时栖在他的枝头。 贺烬年不敢动作,手臂亦不敢用力,生怕把蝴蝶惊飞。 一分钟后,也许更久一些。 柏溪放开贺烬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大步进了客厅。他先是走到茶几上看了看那束玫瑰,又去冰箱取了一瓶汽水,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汽水放下,去找了个花瓶。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柏溪竭力想用忙碌化解在贺烬年面前落泪的窘迫。 上一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的人,竟然在一个男大面前这样,实在是难为情。 贺烬年也不说话,安静注视着他,好似用目光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随时提防这只蝴蝶飞出自己的视线。直到看他要去拆那束玫瑰,贺烬年才走上前。 “给我吧,花茎上有刺。”贺烬年从他手里接过玫瑰,拆开包装,一支一支很仔细地放到瓶子里。柏溪在一旁看着,见贺烬年什么都没问,渐渐不那么尴尬了。 “应该还能欣赏几天。”贺烬年说。 “唔,就摆在这里吧。”柏溪指了指茶几。 渐渐冷静下来以后,柏溪又开始内疚,试图弥补自己失态所造成的遗憾。今天是他和贺烬年第一次约会,结果博物馆逛到一半,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我订的位子是六点到八点,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柏溪说。 “好。”贺烬年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一眼腕表。 柏溪意识到,这会儿是晚高峰,他们现在出发一定会堵在路上。 “要不改到明天可以吗?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贺烬年看着他,试着提议,“或者,今天在家里吃。” 在家里吃? 第一次约会,叫外卖吗? “我炖汤。”贺烬年说。 “可是……”柏溪在犹豫。 “我记得家里冰箱有很多食材。”贺烬年难得没等到柏溪同意,主动去检查了一眼冰箱,“能做四菜一汤。” 家里冰箱。 这个说法让柏溪有点恍惚。 他又想起弟弟那句无心的话,“你好久没去我家了。” 亲近是真的,界限分明也是真的。 “山药排骨汤,还是萝卜排骨汤?”贺烬年问。 “山药。”柏溪走过去,看到贺烬年已经熟练地系上了围裙。 这条围裙是新的,上次贺烬年来给他炖过一次汤后,他就让小张买了一条新围裙,尺寸更大,颜色更暗,专门为贺烬年准备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来给山药削皮吧。”柏溪说。 “不用,这个弄到皮肤上会很痒。”贺烬年抬眸看他,似是在斟酌着什么,良久才开口,“要不,你给我读一段剧本吧。” 柏溪两年前和某档播客合作,朗读过几段戏剧选段。他声音温润,台词功底极深厚,朗读台词时既能把握纯挚,亦能驾驭激昂,很多表演系的学生都把他的朗读加入了必听列表。 “你想听什么?”柏溪问他。 “都可以。”贺烬年仿佛并不在意内容,他只是想听柏溪的声音。 于是柏溪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诗集。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点,随便翻开一页,走到料理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我已经唱过了白天的歌,黄昏的时候,让我擎着这盏灯,穿越风雨飘摇的路吧。”柏溪声音缓慢,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温柔,“我不要求你进入我的屋舍,请到我无量的孤寂里来吧,我的爱人……” 贺烬年正在削山药的手一偏,刀刃刮破了手指。血珠自伤口渗出,令他怔愣了一瞬,半晌没回过神,不知是在思索如何处理伤口,还是在回味那句诗。 “你受伤了?”柏溪很快发觉。 “没事。”贺烬年将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犹豫一瞬又停下动作,任凭刚冲洗干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柏溪去医疗箱里取了碘伏和创可贴。贺烬年就站在原地擎着手,任由柏溪帮他消毒、涂药包扎。柏溪的手还是那么凉,触碰到皮肤时,令贺烬年一颗心不由跟着战栗。 “别做饭了。”柏溪说。 “要做的,有手套。” 贺烬年取了防水的手套戴上,继续处理剩下的山药。柏溪想帮忙,但被贺烬年盯着用眼神阻止后,便坐回了高脚凳上,“那就不做别的了,只炖汤吧。” 贺烬年点头应了。 柏溪给贺烬年读了几首诗,又读了几段戏剧台词。 在等着锅里的汤炖好时,他终于朝贺烬年说起了今天在影博遇到的人。 “小时候,我妈妈是很爱我的。那个时候她会陪我去参加戏剧课,陪我练习朗诵和台词,夸我是所有小朋友里最厉害的一个。”柏溪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笑意。 贺烬年并不说话,只安静听着。 “我爸妈是闪婚,大学毕业就领了证,第二年就有了我。那个时候他们很相爱,是我见过的所有夫妻中,最相爱的一对。在我读小学的第一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忽然就不相爱了,每天都在吵架,或者冷战。” 柏溪当时年纪太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接到父母的离婚通知。 “离婚后,他们又恢复了很客气的状态,凡事都商量着来,包括我的抚养权。”柏溪深吸了口气,“那时我爸妈轮流带我,一人一个月。” 小柏溪并不习惯那样的生活,但他慢慢也接受了,虽然爸妈不在一起生活,但依然爱他。 直到两年后,父亲再婚。 柏溪在父亲家里的那一个月,变得格外漫长。 父亲的新妻子,是个很好的人,对他也很客气,会给他买玩具,会给他买蛋糕。但渐渐的,柏溪睡觉前不好意思再让父亲给他讲故事,周末也不再要求去游乐场。 又过了一年,父亲和新妻子有了新的孩子。 同一年,柏溪的母亲也再婚了。 小柏溪的另外一个月,也开始渐渐变得漫长。 “初中我开始住校以后就好多了,寒暑假就去冬令营和夏令营,很少再去他们家里住。” “他们……有排斥过你吗?”贺烬年小心翼翼地问。 柏溪摇了摇头:“他们离婚后,都找到了很好的伴侣,生下了很好的小孩。”甚至爸爸家的妹妹和妈妈家的弟弟,都很喜欢他,经常邀请他去家里玩。 但是柏溪没有告诉贺烬年,他后来在爸爸妈妈家里住的房间,都被称作客房。两家人都对他很好,每次他回去,家里都会特意让阿姨打扫。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 “高三那年,有女孩给我写情书,被老师发现,叫了家长。我爸很生气,责备我不该早恋,我就……我就跟他说,我没有早恋,我也不喜欢女孩,我是同性恋。” 贺烬年正在收拾料理台的手一顿,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第24章 柏溪这样的性子,少年时肯定也是温顺柔软的。他能负气说出那么叛逆的话,一定是积累了极大的委屈,才会不惜出卖内心最隐秘的事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爸怎么说?” “他叫了我妈,商量着要治好我的同性恋,还想让我不要继续住校,说怕我跟同寝的室友搞同性恋。” 柏溪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贺烬年一颗心却揪得更紧。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最敏感脆弱的年纪,他无法想象当时的柏溪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你后来继续住校了吗?” “他们本来商量着给我租个房子,说是离学校更近,比较方便。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怕我去他们各自的家里住,会教坏他们的新小孩。”从那以后,柏溪就再也没去过他们各自的家。 说完,柏溪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朝别人说过这些,连胡庆都没说过。 但有些话,一直不说,就会一直梗在心里。 说出来,好像也就不那么委屈了。 “刚搬到这里的那一年,我一个人跨年。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就跟我自己说,将来等我事业有成了,要找一个爱人。但是我要和这个人慢慢地相爱,不是出于冲动和荷尔蒙,更不是出于寂寞。”他们要爱上彼此的灵魂和将来,这样才能度过七年之痒,不会轻易分道扬镳。 柏溪没有告诉贺烬年,他之所以这么想,还因为他想和爱人养一条小狗。他这一生都不会拥有小孩,但他可以拥有小狗。 他要确保,将来他的小狗不会像他一样。 他要给自己的小狗,一个长久安稳的家。 “柏溪……”贺烬年背对着柏溪,灼人的眸光隐在灯影中。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并且几经斟酌。但他最后并没有问出口,不知是觉得时机不对,还是怕得不到期待的答案。 “嗯?”柏溪看他。 “你喝汤,偏咸还是偏淡?” “你呢?”柏溪反问。 “我和你一样。” 柏溪轻笑,说:“那就偏淡一点吧。” 贺烬年关了火,只在汤锅里放了很少的盐。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分享同一锅山药排骨汤。 粉色玫瑰花被摆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时不时有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喝完了汤,贺烬年去洗碗。 柏溪想起他的手受了伤,但来不及阻止那只手已经又沾了水。 “换一枚创可贴吧。”柏溪说。 贺烬年这次没拒绝,带伤做饭都游刃有余的人,这会儿突然失去了自理能力,伸着手等柏溪给他换创可贴。 “疼吗?”柏溪捧着他的大手,抬眼看他。 “唔。”贺烬年模棱两可,不说疼,也不否认。 他手指上小小的伤口,都快愈合了。 柏溪想笑,又想逗他,于是凑近在他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2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温热气息落在指尖,浸入血液,裹进胸腔。 贺烬年心脏狂跳,一张脸却看不出异样,仿佛被创可贴施了定身咒。 “好了。”柏溪放开他的手。 “谢谢。”贺烬年起身告辞,“我该走了。” 柏溪将人送到门口,趁贺烬年换鞋时,帮对方取下玄关衣架上挂着的风衣。贺烬年换好鞋子在玄关站着没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见柏溪没动,他才伸手接过风衣穿上。 “慢点开车。”柏溪叮嘱。 “嗯。”贺烬年深深望了柏溪一眼,转身出门。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空旷。 其实贺烬年在这里时,话也很少,并不会让屋子里变得热闹。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他长得高,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和目光都很热,他待在这里时柏溪就觉得屋子里很满。 柏溪回到沙发上坐下,花瓶里玫瑰开得正浓。他看着饱满的花朵,嗅着满屋子的淡香,一颗心蝴蝶似的蹁跹飞舞,满足又快乐。 约会真好啊,他想。 可惜,下次又要等一周。 临睡前,柏溪接到了胡庆的电话。他这位经纪人为他恋爱的事情操碎了心,怕他约会不顺利伤心难过,又怕他约会太顺利彻底放飞自我。 “今天咋样?”电话那头的人问。 “中途不算特别顺利,不过结果很好。” “亲嘴了?”胡庆问。 “没有,不过我抱了他一下。”柏溪说这话时,唇角不自觉染上笑意,声音都跟着轻快不少。 胡庆“哟哟哟”地揶揄他,又问他细节。柏溪就把两人谈心的事情,告诉了对方。严格来说,那也不算谈心,更像是他单方面的倾诉。 “你跟他聊了你家里的事情?” “嗯,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胡庆拧了拧眉,他并不知道柏溪成长经历的细节,只依稀知道对方父母离异后各自成立了家庭。 “别怪哥啰嗦,你们现在这个阶段,爱情的小火苗是很脆弱的,你一定要有所保留。”胡庆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身体上可以坦诚一些,内心不要敞得太开。” “为什么?”柏溪不解。 “你们这种正经打算谈恋爱的关系,和露水情缘不一样,要斟酌考虑的事情很复杂。成长经历,原生家庭,这些事情太沉重了……尤其小贺年纪还小,别把人吓跑了。” 柏溪听了这话,也回过味来了。 他一直说要和贺烬年慢慢来,可今天在博物馆见到母亲和弟弟后,他的情绪就有些失控。人在经历大的情绪波动后,容易脆弱感性,尤其柏溪面对的还是让自己心动的人。 贺烬年还是个大学生啊。 柏溪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了压力? 周三这天,胡庆去唐导家喝茶,问柏溪要不要顺便过去看看狗?雪蛋出院后,柏溪一直没去看过,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说想去。 于是胡庆顺路捎上了他。 “昨天魏绅又给我打电话了,问咱们综艺节目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胡庆提起这事儿就焦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托关系找人查华影的事情,但他们公司内部派系太复杂了。光是明面上分了三派,这三派之中还有无数细分的派系,最麻烦的是彼此之间还有交叉。” 单凭之前找上门的那部电影,压根就摸不清背后究竟是谁在主导,“唯一可以肯定是,那部电影出事后需要背锅的责任人肯定是不知情的,电影出事他基本就出局了。但这中间谁知情,又是何人在背后操控,牵扯到了几方势力,实在没有头绪。” 言外之意,想弄清楚这件事,也许还是得寻求魏绅的帮助。 “行,那就再找他聊聊。”柏溪说。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让人帮这么大的忙,咱不好空手套白狼。” “大不了就接个综艺,他不是说我只空降一期也行吗?”柏溪上一世没参加过任何综艺节目,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表演上。这一世他也不打算过多接触,但只参与一期,无伤大雅。 车子到了唐导家别墅院外。 雪蛋正在院子里玩球,看到柏溪就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哎呀,雪蛋,你怎么瘦了?”柏溪俯身抱着雪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一旁的杜姐笑道:“它可没瘦,生完崽体重都养回来了,是因为剃了毛显瘦。” 柏溪这才反应过来,去看雪蛋的肚皮,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在院子里玩了会儿球,雪蛋便咬着柏溪的裤子将人往屋里拽。柏溪不解,但还是跟着它进了屋,随后被雪蛋又拖又拽引到了一个小窝旁边。 小窝里,三只小狗崽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这是给你显摆它的孩子呢,哈哈。”唐导笑道。 雪蛋闻言拿脑袋蹭了蹭柏溪的腿,一脸期待地看着柏溪。 “好可爱呀。”柏溪蹲在小窝旁边,伸手依次摸了摸三只小狗崽的脑袋。三只小家伙已经长出了柔软的绒毛,摸起来热乎乎软绵绵,柏溪心都快化了。 杜姐凑过来,朝柏溪一一介绍,“这两只白的,应该都随了雪蛋,也是萨摩耶。这只黑白花的,老唐和小贺都说像边牧,就是不知道长大了什么样。” 萨摩耶和边牧混血。寓.w.言。,柏溪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感觉怎么混都是可爱的。 “贺烬年来看过它们?”柏溪问。 “昨天来的,也带了好些罐头零食,可上心了。”杜姐说。 柏溪淡淡一笑,心道三只小狗崽,贺烬年的朋友就要走了两只,他能不上心吗?可惜……想到自己当初的犹豫,柏溪不禁又有些失落。 如果雪蛋是几个月后生崽,那个时候他和贺烬年关系能稳定,他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贺烬年对猫猫狗狗很有耐心,也有照顾的经验,正好可以弥补他的犹豫。 第25章 偏偏时机差了一点。 在他和贺烬年尚未确定关系时,三个小家伙就出生了。 这可能就是缘分不到吧? “昨天我还问小贺呢,怎么没叫你一起来?” “他怎么说?”柏溪问。 “他说太忙了还有事要办,放下罐头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嗯。”柏溪笑了笑,没说什么。 贺烬年从海淀开车过来,如果接上柏溪就得兜一圈,送他回去又要兜一圈,的确很浪费时间。柏溪能理解对方赶时间,所以没有约自己一起。 只是……贺烬年连提都没朝他提过。 柏溪生病的时候,贺烬年知道他惦记,去医院看雪蛋和小狗崽都会记得专门拍一条小视频。 昨天是因为太忙,忘了拍吗? 从唐导家离开的时候,柏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从周六那晚道别后,贺烬年只在周一的时候给他主动发过一条信息,问他喜欢安静还是热闹。 柏溪说自己喜欢安静。 对方回复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周二,柏溪随手拍了张晚霞发给贺烬年。 对方依旧回复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此后,对话框里便没有别的互动了。 尽管那次约会之前,贺烬年也很少主动发消息,但这一次柏溪却觉得有些不同。也许人在感情里,都会变得敏感,患得患失。 柏溪想起了那晚胡庆的“忠告”。 贺烬年难道真的被他的倾诉吓到了? 柏溪想了想,给贺烬年发了一条消息: 【xi:我今天去看雪蛋,杜姐说你昨天也来过】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带着点质问和试探的意思,容易让人误解。他比贺烬年大了好几岁,理应在两人的关系中担任更成熟的那个角色,而不是给对方无形的压力。 念及此,柏溪撤回了那条消息。 “怎么了?”胡庆觉察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柏溪放下手机。 他决定顺其自然,不去过度揣测贺烬年的心思。人都会有情绪,尤其在感情里,要允许人犹豫进退。 他养一条小狗都要挣扎那么久。 自然也要理解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深思熟虑。 在手机的另一端。 贺烬年垂眸看着对话框里的“xi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样,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明明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已经留意到了。只不过迟了几秒再打开微信,消息就被撤回了,只剩一行孤零零的系统提示。 “又是他?”一旁的男人瞥了一眼贺烬年的手机屏幕,打开的聊天框备注只有一个字“他”,对方头像是一朵云,看着很柔软,像一大块棉花糖飘在天空。 “你还会用表情包?”旁边这人看到对话框里的乖巧小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贺烬年这种常年连话都不说长句子的人,调教得心甘情愿用“乖巧小狗”表情包。 贺烬年瞥他,眼神满是警告。 他只能讪讪收回视线,不敢再光明正大偷看。 “怎么忽然就要急着买房?他知道吗?” “他想慢慢来,不想逼他。”贺烬年依旧盯着手机。 “确定我可就去办手续了。” “嗯。” 对方叹了口气,劝道:“你不再想想?眼下这房价还要跌呢,你现在买还非要买别墅,就为了方便养狗?回头一眨眼房价就能蒸发几十上百万。万一最后你俩没……” 话没说完,贺烬年一个眼神递来,他立刻噤了声。 “行行行,我多嘴。” 男人收拾了文件,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烬年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没有动作。 沉寂的聊天框,始终没有出现新的信息。 柏溪到底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撤回? 贺烬年猜不出来,一颗心犹如飘在半空没有着落。 他打字,想发给柏溪,又觉得不够。 干脆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铃响,无人接听。 他又发了微信语音,依旧无人接听。 于是,他那颗飘在半空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恍然间,贺烬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某时某刻他曾经历过这样的惶恐。 可他想不起细节。 记忆空空如也。 只有被攫住心脏的感觉清晰又熟悉,好似他曾在某个时空里,失去过至为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v后依旧是稳定日更,请放心追更。感谢所有宝贝的支持,v章更新万字,发红包,比心 第2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被保洁阿姨的惊呼声吵醒的。 他下午睡了个午觉,正做着梦,就听到客厅传来了保洁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柏溪匆忙出来。 “门口有个人,神经病一样,好吓人呀。”保洁阿姨惊魂未定,死死拉着门把手,像是生怕人进来了似的,“快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什么人?”柏溪不解。 “一个男的,个子很高,我一开门他直愣愣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柏溪听她这么形容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凑到猫眼看了一眼。他没看到凶神恶煞,也没看到神经病,只看到了一脸无辜的贺烬年。 “你怎么来了?”柏溪打开门。 阿姨吓得够呛,躲在他身后一脸戒备。 可在看到贺烬年后,她就愣住了。刚才她开门时,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凶神,怎么一转眼变成了一个蛮帅的小伙子? “我……”贺烬年看到柏溪,一颗心归了位,理智也骤然回笼。 他沉默半晌,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抬了抬手说,“创可贴掉了。” 创可贴? 贺烬年手指的伤口都过了三四天了,还没好吗? 那么小的一个伤口,不可能至今还没好。 就算真没好,贺烬年也不至于为了一枚创可贴跑到这里来。 不是为了创可贴。 那就是另有原因…… 柏溪心口一跳,视线撞进贺烬年黑眸,却看不透对方眼底的情绪。 “小柏,这是你朋友啊?”阿姨打破沉默,又看了一眼贺烬年,“小伙子长得蛮帅的嘛,刚才走廊太暗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坏人呢。” 保洁阿姨只看电视剧不看电影,所以不认识贺烬年,只当他是柏溪的某个帅哥朋友。 “嗯,是我朋友。”柏溪笑笑。 “那你们聊,我下班了。” 阿姨随手拎着打包好的垃圾袋,又打量了贺烬年一眼,这才离开。 “进来,我给你找创可贴。”柏溪很贴心,并未拆穿某人的借口,反倒真去找出了医疗箱,取出一枚创可贴来。 贺烬年立在玄关,没有换鞋。 柏溪问他:“怎么不进来?” 贺烬年看着柏溪,不敢道明来意。 约会阶段的关系,只不过是没打通电话,就这么匆忙赶过来,实在非正常人之举。过度的不安和焦虑,带着点病态,柏溪得知真相肯定会害怕的。 贺烬年彻底冷静。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惶恐。 只差一步,他就险些将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击碎。 “你……”柏溪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却会错了意,将其误读成了某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贺烬年抿着唇,没答话。 他的沉默,仿佛是一种佐证。 柏溪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俯身从鞋柜上取下拖鞋,“要我帮你换吗?” “我自己来。”贺烬年顺从地换了拖鞋。 “我给你热杯牛奶。”柏溪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加热,然后取出那只白瓷杯。犹豫了一下,他又将黑瓷杯也取了出来,分别倒了半杯牛奶。 贺烬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柏溪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平时太成熟了,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年龄。可仔细想想,贺烬年不过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肯定也有不少烦恼。 柏溪性情温和,上学那会儿很少和同学起冲突,人缘还算不错。即使这样,偶尔也会遇到小矛盾。住在宿舍里就更不用说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同宿舍所有人都好相处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具体遇着了什么事儿? “跟人打架了吗?还是遇到麻烦了?”柏溪将热好的牛奶放到他手边。 “没有。”贺烬年垂着眸,他想不出更合理的措辞,只能任由柏溪误会。 被当成无能脆弱的人固然不算好事,但总比被当成偏执的疯子要好。柏溪若是知道在几分钟之前,他家入户门险些被人暴力破开,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我今天和经纪人一起去看雪蛋了。”柏溪见他不愿说,主动岔开了话题,“杜姐说你昨天去过,我本来想问问你,后来想着见了面你肯定会说的。” 第26章 原来撤回的信息是这个? 贺烬年心里的疑惑解开,越发懊悔今天的冲动。 “抱歉,不该招呼都不打就过来打扰。” “没关系的。”柏溪觉得贺烬年是个很难敞开心扉的人,哪怕心里情绪翻涌,也绝不会轻易吐露。 这种人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安慰呢? 柏溪想到了上周六从博物馆回来后,在玄关的那个拥抱。人类发明拥抱,就是为了传递那些语音所不能及的情感。 于是,他问贺烬年:“需要抱抱吗?” “什么?”贺烬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溪张开手臂,眼睛明亮而温柔,像圣洁的天使,却有着最能蛊惑人心的魔力。贺烬年怔怔看着他,指尖轻颤又握紧,不愿拒绝又不敢造次。 柏溪拥住贺烬年。 两只手臂像翅膀,脆弱但有力量。 贺烬年把头靠在柏溪颈窝,小心翼翼汲取着他的气味和温度,手臂却不敢妄动,唯恐下一刻自己就会失控,露出贪婪不堪的本性。 “我该走了。”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嗯。”柏溪并不勉强,也知道让对方开口朝自己倾诉,是一件很难为人的事情。他把此前找出的那枚创可贴塞进贺烬年手里,“下次需要创可贴的时候,可以再来找。” 像一个安慰,也像承诺。 柏溪允许并接受贺烬年在自己面前脆弱。 “随时都可以吗?”贺烬年忍不住问。 “当然。” 柏溪温柔坦诚,毫不设防。 贺烬年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攥着那枚创可贴匆忙告辞。 地下车库,又静又冷。 贺烬年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他隐约还能嗅到自己身上沾着的属于柏溪的味道,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上次柏溪还给他的衣服是同样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并不浓烈,哪怕很珍惜地秉着呼吸,也很快就嗅不到了。 就像那件卫衣一样,短短几日柏溪的味道就无迹可寻……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 贺烬年转头看去,眉头不由蹙紧。 隔着车窗,李姓狗仔冲他笑得一脸谄媚。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将车里最后一点玫瑰香气吸进肺腑,这才极不情愿地降下车窗玻璃。 “贺哥,我看你上了车一直没走,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我?”这狗仔看着比贺烬年至少大了半轮不止,叫起贺哥来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他谄媚,实在是贺烬年给的太多了。不仅给的多,事儿还少,不仅不使唤他,还允许他继续在老“东家”那里待着。 换了谁见面都得踏踏实实叫声哥。 “没事。”贺烬年冷声道。 “得嘞,您有啥事儿随时吩咐。” 狗仔又屁颠屁颠回了自己车上。 当初贺烬年找他,他以为对方要让他干什么私家密探的活儿,谁能想到差事这么简单?虽然贺烬年只要求他每次给老“东家”汇报时,提前让自己过目,别的一概没提。 但为了不显得太无能,他还是会隔三差五主动把跟拍柏溪的内容发给贺烬年。一开始,他以为贺烬年也想挖柏溪的黑料,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狗仔这活儿讲究先来后到,有他盯着柏溪,业内其他狗仔就会尽量避开。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脱离掌控的同行,再来盯着柏溪。 所以他贺哥也有可能是在保护柏溪? 他猜不透,也不敢多问。 贺烬年走后,柏溪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提醒。 他睡觉时把手机静音了,什么都没听到。 贺烬年打了一个电话,又拨了一个微信语音,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柏溪猜想,对方当时的情绪肯定特别崩溃,才会这么急于联系自己。可惜,哪怕见着了面,他也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没能让贺烬年倾诉一二。 早知道,应该留贺烬年住下。 就算对方不愿吐露,起码身边有个人陪着能舒服一些。 ** 次日。 柏溪跟着胡庆去见魏绅。 途中他朝胡庆说起了自己的困扰:“我和贺烬年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直是我在主动,他从来不朝我说自己的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学习中的。” “他那个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是个闷葫芦。”胡庆评价。 “他不爱说话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听力有点小问题,“你说我怎么才能更了解他呢?” “语言无法沟通的事情,就交给身体。等你俩那个过以后,自然就了解了。” “你一直都是通过那种事了解别人?”柏溪看他。 胡庆认真想了想,“也不是,咱俩不就清清白白的吗?我也挺了解你的。” “咱们的关系又不一样。”柏溪叹了口气,“他那样的性格,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应该挺孤独的。” “不要心疼男人。”路口红灯,胡庆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柏溪不喜欢烟味就没点,“我有个哥们姓姜你还记得吧?” 柏溪隐约有些印象,点了点头。 “小姜之前认识了一个一米九的帅哥,特别上头。帅哥倒是挺爱说话,嘴也甜,会哄人,认识不到三天俩人就睡了。结果到了床上,你猜怎么着?” 柏溪平时不爱聊这类八卦,但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 “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当天晚上就把人弄进了医院。” “怎么会……”柏溪有点接不上话。 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胡庆也很少跟他聊太过火的,但能让人进医院,想来是挺严重的伤害。 “后来呢?” “那小子把人弄伤了以后,又是磕头又是哭鼻子,我哥们心疼得不行立刻就原谅了。要不是我硬拦着,我看他俩还能接着处呢。”胡庆生硬地做了个总结,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所以说,只有到了床上,你才能彻底了解一个男人。任何的伪装,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全都顶不住。” 柏溪:…… 他觉得胡庆说的都是歪理。 但他没办法反驳,一旦他反驳胡庆肯定要拿他是处男这事儿掰扯。 到了地方。 魏绅已经带着平台方的人提前等在那里。 一番寒暄,众人进入正题。 柏溪和胡庆摆出了合作意向,魏绅自然是高兴万分。 “我们的要求不麻烦,一个是柏溪只参与一期,脚本和后期剪辑我们都要过目。另一个就是,节目不能过度娱乐化。”胡庆说。 “完全没问题,这个两位放心。”魏绅保证。 “策划案还是你们这边出,如果能初步定下来,元旦之前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先把合同签了。” 魏绅来之前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受宠若惊。柏溪答应合作,就意味着华影那笔定向投资,能直接划入他们团队。 “后头的事情就等着咱们的策划团队了。如果能达成合作,元旦后我来组个局,请魏总喝两杯。”胡庆又道。 魏绅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胡庆应该有额外的交换条件。但对方把私人会面的时间约在了签约之后,并未作为筹码谈判,足见诚意。 魏绅欣然答应。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连酒都不用喝。”饭局结束后,胡庆送柏溪回家,“希望过年之前能把你这边的事情了了,不然年都过不安生。” “明天是你生日吧?”柏溪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生日呢?不容易。”胡庆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得来,我有俩弟弟特别喜欢你,磨了我一年多了,就想见见你真人。” 他嘴里说得不着调,但柏溪知道,胡庆能带到自己眼前的人,不会太离谱。 柏溪本来打算周六和贺烬年约会,为了防止周五在胡庆家待得太晚第二天起不来,就把约会时间改到了周日。怕贺烬年有疑问,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 【h:生日会人多吗?】贺烬年发消息问他。 【xi:应该不少,我经纪人朋友多,喜欢热闹】 【h:方便带着我吗?】 【xi:你想去?】 柏溪很意外,他觉得贺烬年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所以没动过这个念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提出来。 【h:我怕给你添麻烦】 【h:小狗低头.jpg】 柏溪立刻给胡庆打了个电话,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 “我这些哥哥弟弟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带着小贺来,就不怕把人吓着?”胡庆半开玩笑。 “我俩可以早点走,等我们走了,你再和弟弟玩呗。” “啧,真是儿大不由娘。”胡庆无奈叹气,“行吧,但是我丑话说前头,我这帮朋友我只能约束他们不去骚扰你和小贺,他们彼此之间要是当众亲个嘴什么的,我可管不了。” “只亲嘴……应该还好。”柏溪说。 第27章 “那你带他来吧。” 胡庆一直没能找机会好好见见贺烬年,唯有的几次交集,都比较匆忙。这次正好借机观察观察,作为柏溪的娘家人替他掌掌眼。 周五入夜,贺烬年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家门口。 柏溪换好衣服,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出门,贺烬年却把手里的花递给了他。 还是粉玫瑰。 “你给我经纪人,也送玫瑰花?”柏溪笑问。 “给他的花在车上,这是给你的。” 柏溪眸光微动,接过玫瑰花,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天下午短暂的失序后,贺烬年又恢复了以往的稳重,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仿佛更深了。 “我经纪人也是gay。”车上,柏溪提前给贺烬年打预防针。 “嗯,挺巧的。”贺烬年说。 “他朋友很多,男朋友也多,大家可能会比较放松。” “那……我也尽量放松。” 柏溪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贺烬年太单纯了,自己这么暗示都没听懂。 可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万一胡庆的弟弟真的当众亲嘴,贺烬年会被吓跑吧? “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些人玩得高兴了,可能会……咳咳。” “会怎么样?” “会比较亲密。” “我们……也要那样?” 柏溪:…… 看来这家伙接受能力挺强的。 胡庆的生日会,在他自家的独栋别墅里。 柏溪带着贺烬年到场时,这里已经非常热闹,来了十几号人。 “哎,我们家大明星来了。”胡庆接过贺烬年手里的花,引着两人进门,朝他们逐一介绍。不少人柏溪都见过,只是不算很熟。 “小贺是我们家柏溪的朋友,新晋影帝。”胡庆不忘介绍贺烬年,但他并未点出两人的关系,也不打算替柏溪出柜。 毕竟,柏溪身份特殊。 哪怕在座都是相熟的朋友,也要留一线。 互相认识过,大家就各自聊天了,并没有跑过来围观两人。柏溪看着满座宾客,觉得胡庆之前是在逗他,大家看着都挺正经的,不像是会当众亲嘴的人。 念及此,他便放松了不少。 “我天。”胡庆当场拆了柏溪和贺烬年送的礼物,惊讶地眼睛溜圆,“你俩是我亲弟弟和亲弟夫啊。”柏溪送他的是一条分量很足的金链子,贺烬年送的则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柏溪听了他口不择言的那句“弟夫”一张脸瞬间通红,虽然旁边没有别人,可贺烬年听到了啊。他们俩现在还是约会阶段,胡庆这就叫上弟夫了? “生日快乐。”贺烬年表现得很淡定,也许是没听到,或者没听清。 “谢谢小贺。”胡庆拍了拍贺烬年的肩膀,“一会儿你俩想看什么节目尽管开口,我让他们给你们助兴,哈哈哈。” 柏溪一脸无奈,他觉得胡庆还没喝酒,已经有点醉了。 “你经纪人挺有意思的。”胡庆去招呼其他人时,贺烬年说。 “他喜欢开玩笑。”柏溪试图找补。 贺烬年眸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像是雄兽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他留意到其中两个肌肉男一直有意无意地看柏溪,但对上他的目光后,两人友好地笑了笑便移开了视线。 “你经纪人住的这个小区还挺安全的。”贺烬年状似随意地道。 “唔,他一直想让我来这边买套房。”柏溪说。 “那你怎么没搬过来?不喜欢住别墅?” “也不是,住楼房很吵,还容易遇到狗仔跟拍。”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独栋住着还是更方便一些,小区安保也更好。”贺烬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将来如果想养狗,狗还能在院子里玩,遛狗什么的也更方便。” “嗯。”柏溪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搬到后来的别墅里住,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养宠物方便。可惜他搬过去好几年,始终没能养上宠物。 正说话间,门口又来了客人。 贺烬年抬眼看去,眸光立刻变得凌厉。 “哎呀,这个弟弟怎么还带了狗狗过来?”胡庆的一个朋友夹着嗓子凑上去打招呼。那位带了狗狗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卢丁。 贺烬年转头看向柏溪,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没想到我的相亲对象也来了。”柏溪调侃自己。 贺烬年被他抢了白,只能闷声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柏哥,你也在啊?”卢丁牵着一只柴犬过来,小狗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柏溪,就一直蹭柏溪的腿。 柏溪朝卢丁打了招呼,出于礼貌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我就知道它肯定喜欢你。”卢丁说。 “唔,我确实招小狗喜欢。”柏溪玩笑,却没看卢丁。 无论出于本心,还是顾忌贺烬年的感受,他都不可能对卢丁太亲近。 保持适当的礼貌和距离,对彼此都好。 但卢丁似乎并不介意,一直待在旁边没打算离开。 贺烬年瞥了卢丁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他拧了两下没拧开,作势要递给柏溪。一旁的卢丁见状主动伸手抢过,说:“贺老师竟然拧不开瓶盖?我帮你拧。” 他说着上手去拧,没拧动。 他憋足了劲儿再拧,还是没拧动。 卢丁是个聪明的,立刻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 这人好心机啊! 刚才是故意把盖子往反方向拧紧了,就为了让他出糗! 偏偏他还不好拆穿,不然显得他也很幼稚。 “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吧。”贺烬年朝柏溪说。 “好。”柏溪朝卢丁一笑,又伸手摸了摸柴犬脑袋,起身带着贺烬年参观起了胡庆的别墅。 贺烬年本是随口一提,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胡庆家的书房里,看到了柏溪的影帝奖杯。 “它怎么会在这里?”贺烬年盯着那座奖杯,眸光像要把玻璃柜凿穿似的。 “我家之前遭过一次贼,后来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庆哥家里了。” 贺烬年拧眉。 他只觉得柏溪住的小区不算很安全,却没想到竟遭过贼。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还是前年?” 柏溪已经快不记得了,当时他不在家,也没丢太重要的东西。 他浑不在意。 贺烬年却后怕得脊背发凉。 天晓得这世上有多少疯子? 而这些疯子里,又有多少能得以接近柏溪? 万一柏溪家里进的不是贼呢? 人最大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自己的想象。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万一更可怕了。 “你没事吧?”柏溪察觉了贺烬年的异样。 “你……考虑过搬家吗?”贺烬年问。 “唔,考虑过。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就去看房子。”柏溪自己也觉得得换个地方住了,如果他和贺烬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将来就要时常见面,总被狗仔拍不安全。 天气暖和的时候…… 那还要等很久。 贺烬年能接受柏溪慢慢来。 但他不能接受柏溪继续独自住在那个进过贼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白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码一更[爆哭] 第2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敛着眉。 眼睛笼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柏溪生出一瞬错觉,仿佛从贺烬年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极重的压迫感。但那感觉转瞬即逝,等他仔细去看时,看到的依旧是安静温驯的贺烬年。 “柏哥。”卢丁从门外探了颗脑袋进来,直接无视贺烬年,“要切蛋糕了。” 两人没再逗留,跟着卢丁去了客厅,蛋糕已经点上蜡烛,很有氛围感。 柏溪坐下后,嗅到了很重的酒味,就在他带着贺烬年参观别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喝了一轮,就连卢丁看上去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这么早就切蛋糕?”柏溪问。 “他们几个有事儿一会儿得早走,先切蛋糕。”胡庆说。 有人去熄了灯,众人一起给胡庆唱生日歌。胡庆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怎么重视仪式感,唱完歌都没许愿就要吹蜡烛,被人提醒才敷衍地许了个愿。 “来,谁要吃第一块蛋糕?”胡庆环视众人。 好几个人同时举手,胡庆不想厚此薄彼,在自己的脸颊和鼻尖各抹了一块奶油。不等他开口,就有三四个人一拥而上,抱着胡庆的脑袋去舔他脸颊上的奶油。 柏溪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画面,下意识转头看贺烬年。不过对方并未看胡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嘶,别咬我!”胡庆大骂,“你们是属狗的吗?” 第28章 “哎呀,我一口都没吃到。”一个黄毛青年十分不满,伸手抹了一块奶油,直接抿到了胡庆嘴上,不由分说就凑了上去。 柏溪移开视线,如坐针毡。 尽管胡庆已经提醒过他,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好了好了,别闹了。”胡庆把人推开,给众人分蛋糕。 见其他人都抢着要,柏溪就没凑热闹,直到胡庆分了一圈,才轮到他。 “这块有草莓的,哥特意给你留着呢。”胡庆把蛋糕递给柏溪,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柏溪脸颊,实则偷偷在那里抹了一小块奶油。 他这动作并没有别的意味,只是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比较兴奋,顺手逗一下柏溪。但鉴于方才那一幕,在场有几双眼睛立刻汇聚到了柏溪脸上。 “哎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饥渴?”胡庆没好气。 柏溪还沉浸在刚才的混乱场面中,精神不集中,是以没有察觉异样。他低着头认真吃蛋糕呢,却见身侧的贺烬年忽然凑近,用手指拭去了他面颊的奶油。 “唔?”柏溪有些懵。 他以为刚才贺烬年是在往他脸上抹奶油,于是沾了点奶油,抹了回去。 脸颊传来凉意。 贺烬年身体一僵,看向柏溪。 柏溪只当自己“报复”成功,朝他挑眉一笑。 目睹这一幕,席间立刻有人吹起了口哨。 先前得了胡庆叮嘱,他们一直挺收敛的,哪怕喝了酒也没敢太过火。 但柏溪这举动,却让他们会错了意,以为看着温润正经的人,也想玩点花的。 “不愧是庆哥的亲弟弟,哈哈。” “快吃啊,不吃要凉了。” “不吃我可替你吃了。” 众人开着玩笑起哄。 柏溪终于回过味来,一张脸顷刻红了。 “别闹了你们!”胡庆看柏溪,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主动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贺烬年,口中还在替柏溪解围,“下回可不带你们玩了。” 柏溪松了口气。 贺烬年手里拿着纸巾,却没用,而是用另一只手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来来来,玩游戏。玩两圈我们真得走了。”其中一人招呼。 有人把蛋糕挪走,腾出位置,又有人去取了牌。 柏溪看了胡庆一眼,眼神带着询问。他现在挺谨慎,想着如果是比较“玩得开”的游戏,他和贺烬年就不参与了。 胡庆却朝他点了点头,那意思让他放心。 “来,先分组。”黄毛肌肉男出来张罗流程,两人一组,游戏结束前不拆伙,不换人。他手里拿着牌,扫视众人一圈,“自由分组,开始。”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开始组队。 柏溪看到其他组队成功的人都拉着手,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在了队友腿上。 “柏哥,咱俩能不能……”卢丁开口。 柏溪尚未回答,手背便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 熟悉的温度令柏溪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并未抽回手,就那么任由贺烬年握着。 卢丁瞪了一眼贺烬年,转向一旁的肌肉男,肌肉男立刻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游戏规则比较简单,数字以10为基准,花牌算0.5。每轮离10最近的算赢,最远算输,输的组两人一起接受大冒险,内容由赢的那组指定。”黄毛肌肉男组织发牌,每组两人共执一副牌。 柏溪几乎没玩过这种游戏,不知道具体规则,见其他组队的人都没分开,要么一个坐另一个腿上,要么牵着手,便主动捉着贺烬年的手,换了个姿势牵着。 不然一直那么放在桌子上,有点累。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人至今也没好好牵过手。但随着游戏开始,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放到了贺烬年手里的牌面上。 贺烬年另一手执着牌,并不看他,只被捉住的那只手兀自发着烫。 “下一轮,继续要牌的举手。”黄毛肌肉男主持牌局。 柏溪和贺烬年手里的牌是6,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再要一张。”柏溪凑到贺烬年耳边。 贺烬年点头,将牌扣在桌面上,举手。 他们的第二张牌是3,加起来是9,离10只差一个数。 柏溪在贺烬年手上攥了一下,那意思不要了,这个数基本上不可能输。 果然,一轮下来卢丁那组输了。 赢了的那组指定大冒险内容,让两人面对面抱着,直到下一轮结束。 卢丁愿赌服输,直接跨坐在了同组的那个肌肉男腿上,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一旁的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心想万一他们输了,不会也要这么抱着吧? 他现在有点后悔玩这个游戏了。 好在接下来的几轮,他们运气都不错,一次也没输过。输了的那几个组,则分别进行了接吻一分钟,两人同穿一件衣服,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做蹲起之类的惩罚。 也许在玩惯了这类游戏的众人看来,这已经是为了照顾柏溪几人特意“净化”过的内容,但柏溪从未接触过这种游戏,因此全程都很紧张。 这轮,柏溪和贺烬年抽到了一张4,离10很远。 两人对视,柏溪挑眉,贺烬年果断举手加牌。 第二次是一张1,加起来也不大。 于是,两人再次加牌。 第三次是一张2,加起来依旧有点小。 柏溪手指在贺烬年掌心不停摩挲,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贺烬年抿着唇,沉默不语,等着柏溪决定。 “再要一张。”柏溪说。 贺烬年举手,这次是一张10,爆大了。 柏溪手指骤然攥紧,早已被贺烬年焐热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结果不出所料。 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赢的是卢丁那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卢丁和队友身上,他们没好意思起哄,却也期待着看柏溪和贺烬年做点什么。这种氛围下,越是不合群的人,接受惩罚才更有意思。 “好好说哈。”胡庆笑着提醒卢丁不要太过火。 卢丁当然会好好说,他现在比柏溪都紧张。 如果接受惩罚的是贺烬年,他估计会要求对方在屋里直接裸。奔之类的,让对方出丑。可规则是两人要一起接受惩罚,他不想让柏溪难堪。 亲嘴,拥抱什么的,肯定不行。 便宜贺烬年了。 但是太轻描淡写,又会显得他放水太严重,不符合游戏的氛围。 “你们……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小区里走一圈吧。”卢丁说。 “嗨。”众人略有些失望,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惩罚还算折中,不过火,也不算太放水。 柏溪松了口气,朝卢丁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人穿好外套出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雪。夜幕下,雪花纷纷扬扬,在绿化带和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等一下。”贺烬年让柏溪等在门厅,大步出了别墅,不多时从车里取了一副手套,一条围巾和一把伞。他拿着伞,让柏溪戴上手套,围好围巾,这才把伞递到柏溪手里。 “你背我?”柏溪问他。 “嗯,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 太可以了。 柏溪自认没有那个实力背着贺烬年在小区转一圈。 贺烬年屈膝俯身,柏溪顺势爬上他的背。 两人共撑一把伞,踏入雪中。 贺烬年肩膀很宽,后背劲实,身上背着柏溪依旧走得很稳。他腿长,步幅很大,速度却很慢,不知道是怕颠着背上的人,还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我沉吗?”柏溪问他。 “不沉。”贺烬年手臂穿过柏溪的膝盖,两只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身上。 “你如果不想玩了,一会儿回去咱们就走吧。” “看你,我都可以。” “我以前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不知道他们都是这么玩的,早知道今天不带你来了。”柏溪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想让贺烬年接触这些。 贺烬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柏溪说早知道不带他来,而不是不来。 也就是说,柏溪如果不带他,今天就会和其他人组队玩游戏,大概率会是卢丁。如果是和卢丁组队,他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会接吻吗? 还是会抱在一起? 柏溪也会任由卢丁牵着他的手吗? “怎么了?”柏溪问他。 “没什么。”贺烬年敛去眸中情绪,继续朝前走,“以后如果有这种活动,带着我一起吧。” “你……你喜欢这么玩?”柏溪惊讶。 “我不想让你和别人这么玩。”他语气有些沉,敛去平日惯有的凌厉后,就显得有些失落。 像是很委屈,可怜巴巴的。 柏溪轻笑,呼出的气息落在男人颈侧,“以后不这么玩,不带着你去,我也不去。” 第29章 得到承诺,贺烬年扣紧的手臂放松了些,柏溪身体不由下滑。 “这个小区挺大的,你这么背着我,胳膊很快就会酸。”柏溪提醒他。 贺烬年犹豫半晌,换了个姿势,改由两只大手握住柏溪的小腿。柏溪没穿秋裤,腿本来有些凉,被贺烬年隔着布料握住,慢慢就暖和了起来。 他趴在贺烬年背上,渐渐不再拘束,任由自己的胸口紧贴着男人身体。 “雪要是一直这么下,明天早晨起来就能堆雪人了。” “你想堆雪人?”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柏溪想起那时自己还住在父亲家里,就没继续说。 胡庆提醒他的话,他虽不算认同,却也听进去了。 “自己堆的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自己。”柏溪见他感兴趣,就继续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那天早晨柏溪起得很早,发现小区的雪还没扫,就找了副手套下了楼。他爸爸再婚后从楼房搬到了别墅区,那时柏溪对周围的邻居完全不认识,也没有朋友。 “那天我正在地上团雪球,抬头看到对面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得很单薄,两只手扒着栏杆看柏溪团雪球,“我觉得他应该也想参与,就招手让他下来。”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还是下来了。 少年柏溪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服,就让人回去穿件厚衣服。 小男孩站着不动。 柏溪怕他冻坏,就回家取了一件自己的棉服给他套上。 “他和你一起堆的?”贺烬年问。 “他站在旁边看着,最后我找了胡萝卜给他,让他给雪人装了鼻子。” “后来呢?” “后来……”柏溪叹了口气,“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他们铲走雪人的时候,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柏溪那个时候心就很软,于是跑去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地方重新团了两个雪球,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那个小雪人,说不定又会被人清理走。” 贺烬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但攥着柏溪小腿的手,更用力了。 “那个小邻居可能是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我一直没机会问他有没见到那个小雪人。”其实哪怕见到了,也无济于事,雪人拿回家,很快就会化掉。 柏溪从父亲那里搬走后,偶尔还会想起那位小邻居,只可惜再也无缘见到。时隔那么多年,哪怕再见到,他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贺烬年背着柏溪在小区走了整整一圈,再回来时,雪已经积了更厚的一层。 “再捏一个小雪人吧。”贺烬年说。 “你想要?”柏溪问他。 “嗯。” “好,那就给你捏一个。” 贺烬年把背上的人放下,找了块平整干净的地,团了两个雪球。柏溪把伞放到一边,摘下手套,将两个雪球拼在一起,捡了两块小石子当雪人的眼睛,又掐了一片冬青叶子当雪人的嘴。 “好了。”柏溪把小雪人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小雪人,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车顶上,转头时看到柏溪在拍照。 外头气温太低,柏溪手冻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贺烬年见状便走过去,摊开掌心,想接过手机帮他拍。 但柏溪会错了意,他将手机揣进衣袋,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放到了贺烬年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放烟花.jpg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第25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一怔,大手随即收紧,将柏溪两只手严严实实裹住。 寒意被驱散,知觉渐渐恢复。 柏溪两只手都浸染了贺烬年的温度。 热意随着血液流通,直达心脏,令柏溪一颗心也跳得极快。仿佛贺烬年捂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路灯微光笼下。 柏溪看着近在咫尺的贺烬年,忽然很想吻一下对方。 不是那种唇舌交。缠黏腻又火热的吻,是那种很轻很慢的吻,唇与唇谨慎又温柔地贴着,传递一点属于彼此的体温和痕迹。 但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柏溪有点遗憾,但立刻又打起了精神,这个月很快就会过完。 “要进去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应声。 外头太冷,贺烬年不能把柏溪整个捂住,只暖着手是不够的,待太久人又会冻得生病。 柏溪太容易生病。 尽管贺烬年只经历了一次,却深信这个结论。 车里常备的围巾、手套……甚至还有暖包和毛毯,都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这些东西,过去的二十年里,贺烬年从来不曾需要过,是在柏溪病过一次后,才出现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客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两个肌肉男,一个扎着马尾在厨房忙活的青年,以及卢丁和他的狗。 “我以为你俩偷跑了呢,这一圈走得也太久了吧?”胡庆招呼两人坐下。 “其他人都走了?”柏溪问。 “嗯,他们都有事儿,要不是陪你们玩,切完蛋糕就溜了。”胡庆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两个肌肉男,朝柏溪说,“我的两个弟弟,你应该有印象吧?” 柏溪被他一提醒,想起来了。 和卢丁接触失败那天,胡庆为了安慰他,找了俩肌肉帅哥陪他聊天。但柏溪没那个心思,只看了照片就拒绝了,没想到今晚竟能见上面。 “柏哥认识他俩?”一旁的卢丁好奇。 “呃……不算认识,看过照片。” 柏溪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显得有些奇怪。在场的人谁也没追问,卢丁表情有点复杂,一旁的贺烬年则垂眸不语,看不出情绪。 “我这俩弟弟都是正经人,正规的健身教练。他俩都挺喜欢你的,算是你的影迷,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在你面前秀一下肌肉。”胡庆说着一抬手,俩人立刻站起来绷紧了腹肌,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胡庆上手在两人腹肌上戳了戳,语气与有荣焉:“你看看这肌肉,多结实!” 柏溪:…… 好奇怪的场面。 第一次遇到想朝他秀肌肉的影迷,还当着他约会对象的面。 “我能摸吗?”卢丁伸手,在其中一人的腹肌上捏了捏,客观评价,“好硬。” 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秀肌肉,被卢丁摸的时候一直绷着劲儿,耐心又好脾气,甚至还贴心地问卢丁要不要摸胸肌? 柏溪其实也有点好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单纯好奇而已。 但这么上手摸人家肌肉,太奇怪了,有点暧昧。 不过贺烬年身上也很结实,肯定也有肌肉。 将来他可以…… 柏溪及时打住念头。 “行了,心愿已了,吃东西吧,我快饿死了。”胡庆起身招呼人去餐厅。折腾到这么晚,众人都饿了。 扎着马尾的青年已经将吃的东西弄好,摆了满满一大桌。 柏溪没记错的话,这个扎着马尾的青年应该是胡庆的某个前任,叫小雷。用胡庆自己的话说,也不能算前任,是比较随缘的朋友关系。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准备了一点,大家随意。”小雷坐在胡庆旁边。 “辛苦啦!”柏溪朝他一笑,这才拿起筷子。 怕贺烬年拘束,柏溪一直主动照顾他,帮他夹菜盛汤,还时不时与他低声交谈两句。贺烬年很配合,来者不拒,柏溪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你们谈了多久了?”小雷随口问道。 柏溪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了胡庆。 胡庆忍着笑,安抚他:“放心,这桌上坐着的人嘴都很严的。” 柏溪在意的不止这个问题……他和贺烬年还没开始谈呢。 但话已至此,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就连贺烬年都在看他。柏溪如果说没谈,很像是在敷衍,也容易将贺烬年至于尴尬的境地。 如果说谈了,好像也不对。 “柏哥好像是单身吧?”一旁的卢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刚开始谈。”柏溪说。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收回了视线,埋头去喝柏溪给他添的汤。 “果然是热恋期啊,怪不得你俩眼神拉丝呢。”小雷揶揄。 柏溪耳尖有些红,心道自己和贺烬年眼神拉丝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坐着的人,迎上对方灼人视线,瞬间被烫了一下似的。 好吧。 确实有点拉丝。 “有人要喝鸡尾酒吗?”饭后,小雷问桌上的人。 “我要一杯,给柏溪也来一杯。”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像是在朝他解释,也像是在朝小雷解释,“柏溪平时没机会喝酒,在外头乱七八糟的场合不敢让他沾。今晚有人照顾着,少喝一点过过酒瘾。” 第30章 柏溪听他这么说,便没拒绝。 贺烬年帮着两位健身教练收拾残局,不让柏溪插手。柏溪也不客气,索性走到吧台边,看小雷调酒。 “你喜欢喝淡一点的,还是烈一点的?”小雷问他。 “淡一点的吧。”柏溪说。 小雷挑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贺烬年,“你喜欢淡的?” “嗯,我口味偏淡。”柏溪没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看着可不像。” “不像吗?” 小雷笑笑不说话,柏溪却觉得他这个笑包含着很多意味。 “柏哥。”卢丁悄悄凑了过来,一晚上他总算找到单独和柏溪说话的机会了,“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柏溪有些迟疑,不想给卢丁释放任何不清晰的信号。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纠缠你,我现在已经……”卢丁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玩游戏的时候我抱着的那个人,就刚才吃饭坐我旁边那个。” 柏溪恍然大悟,随即一脸震惊。 没想到卢丁竟然和那个肌肉男…… 怪不得刚才卢丁摸他肌肉时,他问要不要摸胸肌。 “柏哥你跟我来,就一分钟。”卢丁说。 话已至此,柏溪当然不好再拒绝。抛开那次见面,他和卢丁算是同事关系,两人虽话不投机做不成朋友,但也没什么仇怨。 “怎么了?”柏溪跟着卢丁去了阳台。 “柏哥,如果是今晚之前我说这话,可能还有点私心。但是现在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是挑拨离间,我挺喜欢你的,一直把你当成事业上的榜样,我不想看你被骗。” “你想说什么?”柏溪问他。 “贺烬年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乖弟弟,他心机很重的,心眼子多得要命,你别被他骗了。他只有当着你的面才弱小无助又可怜,你看不到的时候他就乱咬人。” 柏溪拧眉,有些无奈。 “他咬你了?” “那倒没有……” “卢丁,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柏哥你别跟我客气。”卢丁忙道。 “不过,我和贺烬年认识接触都比你更久,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不善言辞,看着比较冷漠而已。我想你对他应该有一些误会……” 柏溪性情温和,鲜少表露出负面的情绪,但他有自己的原则。贺烬年既然是他的约会对象,他自然不可能任由别人当着他的面肆意贬低。 “柏哥,他真是个心机绿茶,你信我好不好?” “卢丁,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他。” 卢丁:…… 完了,柏哥已经中了贺烬年的绿茶毒。 柏溪并未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阳台。 贺烬年见他出来,大步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给他披上。 “穿这么少去阳台?”贺烬年瞥了一眼随后走出来的卢丁。 “没事,只待了一分钟,不冷。”柏溪说。 卢丁:…… 行行行,都是他的错行了吧? 就你贺烬年会心疼柏哥! 别人都是坏蛋! 柏溪回到吧台边时,小雷的鸡尾酒已经调好了。不得不说,小雷不止厨艺好,调酒的手艺也挺厉害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小雷说。 “啊?为什么会那么觉得?”柏溪好奇。 “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你跟胡庆一块儿的时候,不觉得暧昧吧。”小雷想了想,又补充,“大部分gay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同类很容易发觉。” 听他这么说,柏溪越发好奇。 “比如你男朋友,我一眼就知道他是gay。” “怎么看出来的?”柏溪看向不远处的贺烬年,并不理解小雷口中所谓的特殊气质,“是因为他打扮得很帅气吗?” 小雷摇头,趴在吧台上,和柏溪凑得很近,用很低很暧昧地语气说:“是一种动物性的欲。望。比如胡庆,他喜欢一切漂亮有趣的男人,在面对这些人时,眼睛里就会有一种狼看到肉时的光彩。你再看卢丁,他理智上喜欢你这样漂亮温柔的人,生理上又喜欢大块头肌肉男。” “那我男……那他呢?”柏溪问。 “你男朋友不太一样,他对周围的同性没有表露出任何欲。望,但对你则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所以你和他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属性。” 这么玄乎吗? 柏溪看看小雷,判断这人是不是和胡庆一样,在打趣自己。 “再说你吧,在这个混杂了一帮同性恋的地方,你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从未表露过任何让我觉得暧昧的情绪。既不会被肌肉哥和小帅哥吸引,好像也不担心你男朋友会被吸引,没有多余的欲。望也没有戒备,像个吃素的。” 柏溪:…… 没太听懂,但不像是好话。 “我能问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小雷看他。 “你……最好别问。”柏溪有点不自在。 “你和你男朋友,睡过了吗?” “你们怎么……”这人难怪是胡庆的前任,连关心的重点都一模一样,只在乎这些事情。但柏溪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坦然承认,“没有。” 小雷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能问问,你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这个人啊。”柏溪理所当然地说。 喜欢这个人。 这个答案,让小雷觉得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好笑。 看着眼前眼神明亮的柏溪,他忽然明白了胡庆对柏溪的评价。对方当时说柏溪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小雷一直觉得这话是玩笑亦或反向自嘲。 这一刻他才明白,也许胡庆那句话,就是很直白的描述。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人,直白的,腼腆的,内敛的,外放的。也有人号称深情,自诩情圣,但他唯一没见过纯情的。这种纯情不是因为不谙世事而懵懂愚钝,而是在阅尽千帆之后,依旧相信自己最初认定的东西。 今天,他见着了。 “完了,我都有点忍不住喜欢你了。”小雷玩笑。 “谢谢,你调得酒很棒。”柏溪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另一杯酒,“这个是比较浓一点的吗?我能不能倒一点尝尝?” “我给你调一杯新的,那杯不适合你。” 小雷说着重新帮柏溪调了一杯酒。 别墅外。 贺烬年拿着保温箱,从地上捧了些雪盖在盒底,而后铺上一层保鲜膜,将车顶放着的雪人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到保温箱里。 胡庆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给柏溪准备的小礼物?” “他给我捏的。”贺烬年说。 他把雪人放好,仔仔细细裹上保鲜膜,又从地上捧了雪把保温箱剩余的地方填满,动作十分认真,不像是在打包雪人,倒像是在打包一个价值连城的文物。 “柏溪是我弟弟,我有很多弟弟,但最疼的就是这个亲弟弟。”胡庆显然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这会儿被冷风一吹,酒意就漫上来了,“贺烬年,我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不过你可不能伤害他。” 贺烬年把保温盒放到宾利后备箱,抬眸看向胡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陪他来这里?” “为什么……”胡庆喃喃沉吟。 是啊。 贺烬年这样的人,年轻有为,不缺资源,不缺人脉。 金凤奖庆功宴上,这小子见了他正经招呼都不打,今天为什么跑来给他庆祝生日,还买了那么贵的一块表送他? 当然是为了柏溪。 但柏溪那种人,是不需要这样讨好的。 所以贺烬年不是为了讨好柏溪,也不是为了在他的经纪人这里刷什么好感度。 “你怕我带坏他,跟着他来想保护他?笑话。”胡庆被他气笑了,“我带了他四年多,我要想带坏他,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出去问问,我胡庆什么时候让我弟弟受过一点委屈?你知道他这样的人,在圈子里吃一顿饭能换多少资源吗?你以为你是谁?” 胡庆真的上头了。 不止是上头,还有点老父亲式的心酸和失落。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来真的,对方很快就会成为柏溪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来,是因为你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贺烬年说。 “啊?”胡庆没发泄完的情绪,被悉数堵了回去。 这小子…… 花言巧语,心机深沉。 胡庆有点尴尬,摸了摸因为酒意发烫的脸,没什么气势地威胁贺烬年,“以后你要是敢伤他的心,我就启动艺人不许恋爱条约,让你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 “嗯。”贺烬年帮他拍了怕肩上落的雪,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以后别给他发肌肉男照片了。” 胡庆:…… 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31章 贺烬年这小子醋劲儿真大! 两人离开胡庆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因为下了雪,胡庆担心路上滑,本想留他们住下。但贺烬年说天亮后路上车多,可能更难走,柏溪也认同。 于是两人趁夜打道回府。 地上积了雪,贺烬年车开得很慢。 柏溪坐在副驾驶,有点微醺,话比平时多。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柏溪问贺烬年。 “冬天吧。”贺烬年回答。 “为什么喜欢冬天呢?” 贺烬年想了很久,说:“不太记得原因了。” “我之前看一本书,书上说人对不同季节的印象,往往取决于情绪的锚点。比如有人在夏天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就有可能不喜欢夏天。你喜欢冬天,可能是在某个冬天,经历过很难忘的事情,或者见过很重要的人。”柏溪转头看他。 “你呢?喜欢什么季节?”贺烬年问。 “我更喜欢秋天。” 柏溪在经历过某个很难熬的夏天之后,入秋时终于可以离开父亲的新家,搬到学校里住。那个秋天,是他过得最轻松的几个月,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在父亲或母亲的新家里,谨小慎微地生活。 “不过现在,我觉得冬天也很好。”柏溪笑着,看向车窗外翻飞的雪花,“以后再下雪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今晚,想到你背着我在庆哥家的小区里走了一大圈。” 想到他的胸膛贴着贺烬年的脊背。 想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和两只又热又大的手。 到了柏溪家地库,贺烬年先一步下车,拿了围巾给他围上。 今晚下雪,还有风,地库里很冷。 哪怕只是上楼这一小段距离,贺烬年也不想让人吹风。 喝了酒又着凉,很容易生病。 自车位到电梯口,几十米的距离。贺烬年过去也观察过,甚至还曾捕捉到了潜藏暗处的李姓狗仔。但今晚再走这几十米时,他神经变得格外敏感。 每一处暗角,每一根柱子,仿佛都藏着危险。 贺烬年一整晚都在想着柏溪家曾进过贼的事,在胡庆家里时尚能压制那种焦虑和不安,待到了柏溪家的小区,所有情绪一股脑都涌了出来。 从车位到电梯口,从电梯到楼上,直至到了柏溪家门口。 每一步路,在贺烬年看来都充满了危险。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贺烬年问。 “三年多了吧。”柏溪说。 三年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想知道柏溪动态的人,找到这里。 柏溪这样的人,圈里圈外有多少人盯着? 连胡庆都知道,觊觎他的人数不胜数。 这里面只要有一个,稍微动了疯狂的念头,都是贺烬年不敢想象的后果。 柏溪用指纹开锁,打开了入户门。 贺烬年立在门口,看着电子锁,眸底涌动着不安。 电子锁可靠吗? 普通的门锁也未必可靠。 就算换上最精密的锁,可这扇门又有多结实呢? 哪怕换了金属的门,窗户又要怎么办?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像个即将走火入魔的人。 “贺烬年?”柏溪站在门内,唤了他第二遍,他才恍然回过神。 “怎么了?”贺烬年眼底戾气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柏溪朝他笑笑,心说贺烬年这听力总是时好时坏,等两人关系更近一些时,或许应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力损伤也并非都是不可逆的,说不定能治好。 “你是不是累了?”柏溪提高了一点音量。 “唔,你休息吧。”贺烬年站在门口没进去,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十分疲惫。 “你如果累了,开车不安全。” “没事的。” 贺烬年嘴上说没事,却掩不住满身的倦意,柏溪觉得他下一秒好像就要站在原地睡着了。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回车上眯一会儿再走。” 他这么说,柏溪就更不放心了。 本来就雪天路滑,来的路上柏溪还能陪他说说话,但从这里到海淀路还很远,万一贺烬年打瞌睡了,岂不麻烦? “不行。”柏溪说。 “那我去楼下找地方买杯咖啡,不用担心。” 贺烬年表现得逞强,又善解人意。 柏溪眉头蹙到了一起,难得露出一点强势的神情。 “你今晚住这里。” “嗯?”贺烬年看他,像是没有听清。 柏溪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得更近了一些,防止对方听不清:“你今晚住我家,明天又不上课,也不用去学校。” “不……不好吧?”贺烬年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家客房一直空着,以前胡庆也在这里住过。” 贺烬年垂眸想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真的,方便吗?” “方便的。”柏溪说。 于是,贺烬年半推半就地进了门。 他脱下外套熟练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俯身取自己和柏溪的拖鞋。他的拖鞋依旧和柏溪那双摆在一起,自然又顺眼,像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就打扰了。” 贺烬年说着,又自然而然半跪在地上帮柏溪换鞋。 “我自己来就可以。”柏溪说。 “我来。”贺烬年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下鞋子,套上拖鞋。 帮别人换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越界的行为。 但贺烬年第一次来柏溪家里时,就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太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生疏和刻意,便令柏溪也忽略了这个举动之后蕴含的某些特殊的意味。 时至今日,柏溪就更不会去深想。 他只会觉得贺烬年细心,会照顾人,帮他换鞋就跟帮他系围巾一样 。 殊不知,系围巾亦是某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好了。”贺烬年仰头看他,而后自然地将换下的鞋子放到鞋柜上。 柏溪产生了一瞬错觉。 他仿佛看到贺烬年原本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明天继续,比心 第2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去客卧转了一圈,找出干净的床品。 “放着吧,我自己来。”贺烬年说。 “好……我帮你找睡衣。” 柏溪回了卧室,没找到新的睡衣,只能拿了一套干净的自己的睡衣出来,又从抽屉找了一条一次性内裤,一条新的浴巾。 等他回到客卧时,贺烬年正在铺床单。 “穿我的,不介意吧?” “嗯。”贺烬年接过睡衣。 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胸口绣着一朵暗纹玫瑰,上头泛着和柏溪身上相同的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客卧没有盥洗室,你可以用这个。”柏溪推开公用盥洗室的门,发现这里只有洗手液和洗衣液,其他的洗漱用品都没摆,“要不你去主卧洗澡吧,那里东西比较全。” “嗯。”贺烬年点了点头,“你先洗,我收拾一下。” “好。”柏溪转头去洗澡。 贺烬年将睡衣放到床上,手指在睡衣胸口的玫瑰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透过睡衣去触碰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视线在客卧扫了一圈,能看得出这里很少有人留宿,整间屋子及里头的东西都很新。 他随后去了客厅,在厨房、阳台,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柏溪家住的是小高层,楼层靠上,客厅落地窗和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这样客观上的安全,并不能安抚贺烬年心中的焦虑。 因为他的焦虑和担忧是对柏溪这个人,而非这处房子。所以哪怕把房子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排除,把门换成铁板,把窗子用钢筋焊死,他的焦虑也不可能随之消失。 除非…… 柏溪一直待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柏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贺烬年正在阳台上,似乎在研究家里的窗户。 “我好了。”柏溪说。 “嗯。”贺烬年转头看他。 刚洗完澡的柏溪身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一部分眉眼,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慵懒,更不设防。 “给你热了牛奶。”贺烬年端起黑色的瓷杯递到柏溪手里,他现在对柏溪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了如指掌,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喝点热牛奶睡觉,有利于睡眠。” “好,你去吧。”柏溪端着牛奶抿了一口。 贺烬年眸光自他沾着奶渍的唇上滑过,喉结微滚,随即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客厅。 柏溪端着瓷杯把牛奶喝完,酒意慢慢淡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在自己家里留宿了。虽然只是偶然事件,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这个事实依旧令他有点兴奋。 第32章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兴奋,而是一种类似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住在夏令营的兴奋。两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平时精心打扮的模样,冲过澡穿着睡衣,露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柏溪随手洗干净瓷杯,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贺烬年洗完澡出来。 不多时,里头的水声停了。 很快,盥洗室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贺烬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衣服紧吗?”柏溪问。 “还好。”贺烬年说。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柏溪高出小半个头。再加上他平时刻意锻炼过,身形更为劲实,穿柏溪的衣服多少会有一点局促。 这样,反倒让他的身形更一览无余。 柏溪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肌肉,只是隔着睡衣看不清。 “你……身材真好。”柏溪忍不住夸赞。 “谢谢,有牙刷吗?”贺烬年问。 “有的。”柏溪收回目光,进了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贺烬年。他自己刚喝了牛奶还没刷牙,索性取了牙刷,和贺烬年一起。 盥洗室很宽敞,但刷牙总不能离洗手池太远,贺烬年便错后半步立在柏溪身后。两人洗澡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睡衣用的同款洗衣液。 明明没有碰触彼此,却像沾上了彼此的味道。 柏溪刷牙时,透过镜子看身后的贺烬年,这个角度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难怪这家伙能轻松背着他绕着小区走一圈,柏溪怀疑贺烬年一只手都能把他抱起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在镜中撞上贺烬年视线,两人对视后很快各自移开。柏溪心想,洗手台上的置物架还有很多空隙,以后或许可以再买一只牙杯。 “这里是护肤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柏溪刷完牙后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东西,转身要走。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没吹头发?” 柏溪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担心让贺烬年等太久,确实没有吹过,但已经快干了。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我帮你吧。”贺烬年的提议太过自然,压根没有给柏溪拒绝的余地,柏溪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施为。 热风拂过发顶。 贺烬年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抓着,确保能把里层的湿发也照顾到。 期间男人指尖偶尔擦过柏溪耳尖和后颈,带着熟悉的滚烫热意。柏溪怀疑,贺烬年的手可能比吹风机更热。 又或许,是他皮肤太凉,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好了。”贺烬年看向镜中的柏溪。 柏溪抬眸,发觉镜中自己的耳朵特别红,当即一怔。 “晚安。”贺烬年凝着镜子里的他说。 “晚安。”柏溪转身,揣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走出了盥洗室。 这夜。 柏溪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胡庆的生日现场。 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被要求面对面抱在一起一分钟。梦里的柏溪想起卢丁抱着肌肉男的那个姿势,就爬到了贺烬年腿上跨。坐着。 梦境中,眼前有一个很大的倒计时牌,从60秒开始倒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得特别慢。 「倒计时59秒」 「倒计时58秒」 柏溪抱着贺烬年,因为离得太近,他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和不久前镜子里一样,他的耳朵特别红。 柏溪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了贺烬年唇上。 他想起在雪地中时,自己闪过的那个想吻一下贺烬年的念头。 「倒计时51秒」 贺烬年的呼吸有些烫。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太烫了。 他扭过头,避免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见牌桌上的众人,都抱在了一起。肌肉男和卢丁抱在一起,胡庆和小雷抱在一起,其他人也是一样…… 大家好像一同接受了惩罚,都面对面抱着。 然后,柏溪看到他们在接吻。 不是他动过念头的那种很轻很慢的吻,而是唇。舌。交。缠啧啧作响的那种吻。柏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耳朵变得更红更烫,一颗心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们……”柏溪看贺烬年。 但下一刻,贺烬年凑上来,贴住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很慢的吻。 柏溪不敢呼吸,闭着眼睛。 「倒计时43秒」 倒计时慢得离谱。 柏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也许是屏住呼吸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意识也开始混沌。 “柏溪。” 男人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唔……” 柏溪有点难受。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 第33章 “不介意。”贺烬年声音很沉,眸色更沉。 “你也会做这种梦吧?有没有……” “没有。”贺烬年回答得过于干脆,显得可疑。 但柏溪信任他,他说没有,柏溪就信了,丝毫不质疑。 摆脱了心虚,困意又袭来。 柏溪眼皮渐渐发沉。 片刻后,他呼吸变得均匀,竟真的睡了。 贺烬年转头,仔细看柏溪的眉眼,鼻尖,唇瓣……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对方不久前的梦境。但他可以确信,柏溪梦到的东西,和他梦到的肯定不一样。 如果柏溪知道他的梦,还敢这么不设防的在他旁边睡着吗? 贺烬年抬手,指尖隔空虚抚过柏溪唇瓣,记起对方唇上沾着牛奶渍的模样。在他分不清的幻想和梦境里,他曾无数次用指腹抹掉那些痕迹,再把手指…… 每一次,柏溪都会哭。 这么优雅矜贵的人,哭起来也会抽噎,眼睛很红,鼻尖也是红的。 贺烬年想得入神,指腹不小心擦过柏溪唇珠。 沉睡的人拧了拧眉,换了个姿势,歪在了贺烬年肩上。 男人眼底灼人的温度散去,恢复理智。 电视上的黑白电影依旧在播放。 贺烬年拿遥控器调低了声音,却没把柏溪叫醒。 他小心翼翼托着柏溪的脑袋,将人慢慢放平,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又将一只手罩在柏溪眼睛上,帮人挡着灯光。 后半夜柏溪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 坐在被窝里懵了一会儿,他依稀能记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好像是被贺烬年抱过来的。当时他醒了,但没彻底醒,又信任对方,干脆就再次睡了过去。 客厅里没有人。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起,却见客卧的门开着。 客卧也没人。 盥洗室和厨房都没有人。 贺烬年走了? 柏溪走回客卧,发现睡衣被叠好放在床上,被子也整理过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不会是因为昨晚他说了做梦的事儿,被吓跑了吧? 柏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过于坦诚了,下次应该把胡庆的提醒打印出来贴在家里。 直到他看到贺烬年发的微信消息: 【h:保温箱里有煲好的汤】 【h:料理台上有切好的水果,喝完汤再吃】 柏溪刚才急着找人没注意看,再次回到厨房,才看到料理台上切好的苹果。贺烬年还给苹果摆了花型,怪可爱的。 柏溪去洗漱,然后喝了汤,吃了苹果。 并给贺烬年回复信息: 【xi:好】 【xi:你走之前喝汤了吗?】 贺烬年秒回: 【h:你没喝完?】 【xi:你煮了一锅,能盛四五碗,我喝不完】 【h:下次陪你一起喝】 【xi:怎么走那么早?】 【h:有点事情】 【xi:今天还约会吗?】 【h:听你的】 【h:小狗乖巧】 柏溪看到小狗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昨晚在胡庆家里,小雷问他和贺烬年谈了多久,他回答刚开始谈。这虽然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的回答,但贺烬年也听到了,就不好再继续装糊涂。 更何况他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梦。 柏溪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也不想让贺烬年觉得委屈。虽然还没到预设的时间,但他觉得这件事提前一下也无妨。 他和贺烬年早晚都要谈的。 念及此,他给贺烬年回复: 【xi:明天吧】 贺烬年没有立刻回复。 柏溪趁机给胡庆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没有空陪自己逛街。 胡庆最爱逛街,顾不上积雪未化,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想买什么?”胡庆问他。 “给贺烬年买个礼物。” 柏溪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防止逛街时被认出来围观。 “小贺也要过生日了?” “不是,表白礼物。”柏溪说。 胡庆刚启动车子尚未离开车位,闻言立刻踩了刹车。 “表白?你俩这是什么步骤?” “表白完了,就开始恋爱。” “不会还要单膝跪地吧?” “你说的那是求婚。”柏溪认真想了想,“我俩用不上那个。” 内地男的和男的又不能结婚。 胡庆一肚子牢骚,最后都憋了回去,任命般拉着柏溪去了商场。周六商场里人很多,但胡庆推测奢侈品区应该还好,比较清净。 “你想给他买什么?”下车前,胡庆问柏溪。 “胸针吧。”柏溪记得,颁奖礼那晚的庆功宴,贺烬年特意夸过他的胸针好看,“上次金凤奖庆功宴我戴过的那枚红宝石天鹅胸针,能弄到吗?” “祖宗,那枚胸针能在北京四环买一套房。”胡庆说。 “多大的房子?平层还是别墅?”柏溪问。 胡庆一手扶额,恨不得原地晕倒。 “你很有钱吗?” “我就是问问。” 柏溪穷是肯定不穷的,但要说挥金如土,也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影视行业限制投资体量和片酬以后,演员天价片酬早已成为过去式。 如果接戏比较不挑,又商务不断的人,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但柏溪很少接商务代言,也不参加综艺,一年顶多两部戏,还经常因为看中了小成本戏的剧本而自降片酬。 综合情况叠加,再扣掉税,他的收入和咖位其实并不匹配。 “他家的胸针,挑个价位低一点的可以吧?”柏溪问。 “多低啊?十万八万行吗?”胡庆跟他商量。 “贺烬年送你那只表多少钱?” “啧……我的人情我会还的,不用你还。” 胡庆倒不是怕柏溪花钱,他只是有一种护犊子的心理,总担心柏溪付出得太多,对贺烬年太好,将来吃亏。 贺烬年固然好,但太年轻了。 胡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圈子里有情圣,更何况是二十岁的情圣。 “哥,我还是觉得那枚胸针更好,你帮我问问品牌方吧。” “不是,你来真的啊?”胡庆看他。 “嗯。”柏溪迎上他的视线,“哥,我这辈子可能就谈一次恋爱,成了是我的运气,不成以后我也就不想了。所以我不想敷衍,我要给他,就给他最好的。” 胡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怎么就一辈子了?他贺烬年要是跟你成不了,这世上难道没有1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我挺喜欢他的,他各方面都是我的理想型。他演戏好,有天分,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做饭好,脾气好,善良爱小动物,还不好色。”柏溪说得很认真,“你说,你能帮我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吗?” 胡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好色?我看他就很好色!”胡庆无法反驳柏溪说的一系列贺烬年的优点,只能挑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拼命攻击,“我就把话撂这儿吧,他肯定好色,他要是不好色,我去当和尚!” 柏溪不想让胡庆如此污蔑贺烬年,只能想办法替对方证明清白。 “你说他好色没有任何依据,但我说他不好色,却是有证据的。昨晚从你家回来,他在我家没走……” “你俩睡了?”胡庆一脸恍然,“怪不得你要给他买胸针!” “没有,我俩什么都没做。这样,你还觉得他好色吗?”柏溪说这话时,甚至有点得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仿佛证明贺烬年不好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儿。 “什么都没做?”胡庆表情很是复杂,“亲都没亲?” “抱都没抱。”柏溪说。 “那就奇怪了。”胡庆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不行啊?”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胡庆,把表还我(咬牙切齿.jpg) 明天继续发红包,比心~ 第2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想和胡庆说话了。 可他还得请人帮忙,只能小小怒了一下。 “说真的,哪怕贺烬年真不行,你也要给他买胸针?” “我给他买胸针是别在衣服上,又不是别在那里。” 胡庆:…… 他真的没招了。 柏溪想买,胡庆只能帮他问。 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联系到了品牌方的区域经理,依旧没得到准确的答复。 柏溪看上的那枚胸针不是销售款,面世后除了在品牌方的季度大秀上露过面,就只借出过一次,被柏溪带到了金凤奖颁奖礼。 胡庆之所以知道价格,是因为出借时要签的文件上标注了。 “说要朝上一级请示,让等一小会儿。”胡庆说。 第34章 “如果他们愿意卖,记得问问能不能分期?”柏溪查看了一下自己可以支配的现金,发觉应该不够买北京四环的房子,把其他资金从理财项目里取出来,又需要时间。 两人在车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品牌方的区域经理就回了电话。 这枚胸针确实没打算销售,但他们品牌的调性和柏溪很契合,之前也有过合作的想法。如果柏溪这边愿意考虑合作,他们可以将这枚胸针赠予柏溪。 “你看,只要你想挣钱,钱还是很好挣的。”胡庆挂了电话,朝柏溪道。 “我不接受赠予,拿别人送的东西当表白礼物,对谁都不尊重。”柏溪想了想,“但是合作可以考虑,一码归一码。” 胡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当即朝对方转达了柏溪的意思。 “等着吧,估计周一就能有准信儿了。”胡庆挂了电话,问柏溪,“还去看看别的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买点东西再回去?” “买!”柏溪拉开车门下车。 他正好想顺便添置些东西,回头贺烬年万一再去家里留宿用得上。 “想买什么?”胡庆跟在他身后问。 “买几套睡衣,买个新剃须刀,再买点日用品之类的……” “前段时间不是刚添了新睡衣吗?” “给贺烬年买。”柏溪说。 胡庆听了这话立刻又来了兴致,仿佛先前阻止柏溪花高价买胸针的人不是他,“你俩这是准备同居了?” “没有,只是提前买了备着。”其实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列了单子让小张去买,但柏溪觉得亲手挑选的东西,会有不同的意义。 他去了自己常穿的品牌店铺,挑了几套自己之前买过的同款睡衣,选了更大一号的码数。想起客用盥洗室里没有洗护用品,他又挑了一套沐浴露。 原本他想拿自己用惯了的玫瑰香调,但想了想贺烬年似乎更适合木质香调,就选了后者。 “等我一下。”从奢牌店出来,下楼时遇到便利店,胡庆让柏溪等在外头,自己进去买了一兜东西。 “买的什么?”柏溪好奇。 “日用品。”胡庆暧昧一笑,特意强调了三个字中的第一个,“家里没有了,备点货。” 柏溪反应过来,佯装没听懂。 从商场出来,胡庆又载着柏溪去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胡庆这个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布各行各业,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是他的老熟人。 柏溪暗自盘算,下次可以带着贺烬年来约会。 吃过饭,胡庆才把柏溪送回家。 “我送你上去?”胡庆下车,去后座把柏溪买的东西拎出来。 “没多少,我自己拿吧。”柏溪说。 胡庆并不坚持,只是在拿袋子时,顺手从便利店买的那堆东西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及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瓶子,偷偷塞进了柏溪的袋子里。 怕柏溪不好意思,他没说破。 反正柏溪上楼打开袋子就能看到。 事关柏溪的健康和安全,胡庆这个做哥哥的不介意多操心一下。 “那你自己上楼吧,我走了。”胡庆把袋子递给柏溪,朝他眨了下眼。 “路上慢点开。”柏溪拎着购物袋,并没领会胡庆临走前那个暧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在揶揄他给贺烬年买睡衣的事? 柏溪拎着袋子朝电梯间走,转身时余光瞥见了一辆很眼熟的车,黑色宾利停在角落,安静又沉默。 和贺烬年的车好像。 柏溪瞥了一眼车牌,不是像,这就是贺烬年的车。 贺烬年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柏溪仔细一看,才发觉车里似乎还坐着人。 他走到车旁,认出驾驶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贺烬年,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睡觉。 “贺烬年。”柏溪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 男人瞬间睁开眼,像假寐的野兽觉察到了危险,黑眸闪过凌厉。 柏溪一怔。 他极少在贺烬年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野性、警惕,压迫感十足。 但很快,男人眸中的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柏溪几乎要怀疑,是车里的光线问题,导致他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贺烬年降下车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柏溪失笑。 贺烬年垂眸,回答得十分从容,“我正好路过。” “这么巧啊?”柏溪早已习惯了他拙劣的借口。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有别的心事,柏溪发觉贺烬年眼底染着点青黑,人似乎也有些疲惫。 昨晚他们凌晨才回家,半夜又醒来看了半场电影。柏溪倒是中途就睡了,但贺烬年肯定比他睡得更晚,一大早还起来给他煲了汤。 至于贺烬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柏溪不问也能猜到,和上次的缘由应该差不多。 对方不愿回家,也不想回学校,说明是之前的矛盾尚未解决。上次那么可怜巴巴的跑来要创可贴,这次干脆直接躲在地库里…… “帮我拎东西。”柏溪说。 贺烬年下车,接过了柏溪手里的购物袋。 两人一道上了电梯,回家。 贺烬年出于习惯,又要给柏溪换鞋。 柏溪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在地库待了多久?” “没多久。” “你这样,我有点担心。”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柏溪,眼底又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目光,“我没想打扰你。”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忍再逼问。 这样的贺烬年,让柏溪想起了自己那段无处为家的童年。他至今都记得,自己常常在放学后的校车上落泪,因为不想回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所以他总希望校车能开慢一些,最好直接开到第二天上学的时间,这样他就不用回家了。 “你以后如果不想回自己家,也不想回学校宿舍,就来这里吧。”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串数字,“这是门锁密码,指纹录入我不太会弄,回头让小张帮你弄。” 贺烬年怔怔看着对话框里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天知道,为了把人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想了多少手段?甚至想过干脆再制造一起入室……朝柏溪证明这处房子不能继续住了。 可柏溪竟这么轻易给了他自由进出这里的资格? 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需要。 他庆幸。 更内疚。 如果柏溪有朝一日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懊悔今日的决定吧?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睡衣我拿去洗一下,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盥洗室摆上。”柏溪指了指装洗护用品的袋子,“我不知道你的习惯,随便买的,你要是用不惯回头再换。” 贺烬年眸中情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拎着袋子去了公用盥洗室,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拆开摆好。剃须刀,牙杯,电动牙刷,洗面奶,须后水,沐浴露,润。滑液…… 贺烬年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看到袋子最底下,还有一盒安全。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2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竟然准备了这个? 贺烬年又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确信这家奢品没有随手赠送客人润。滑液和安全套的习惯。这两样东西还不是出自同一家品牌,只可能是在便利店主动买的。 柏溪是在暗示他吗? 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 可这完全不像柏溪做事的风格。 贺烬年盯着袋底的那盒东西,心思几经变换,最终把那瓶润。滑液和那盒安。全套放进了洗漱台下的抽屉里。 “怎么样?”柏溪从盥洗室外探头问他。 “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贺烬年朝他确认。 “嗯,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是……是吧。” 那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贺烬年以前没有买过,并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有味道的区别。但他印象中,柏溪好像确实很喜欢吃草莓。 上次在唐导家,杜姐端了一小盘草莓,柏溪一口气全吃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贺烬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视线从柏溪唇上移开。 “你今晚如果不想回去,就住这里,正好试试这些。”柏溪精心为贺烬年挑了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让对方试试。 贺烬年看着他:“今晚就试?” “也不一定,你想什么时候试都行。” 他想什么时候都行? 意思是说,要把主动权放到他手里? 贺烬年看着柏溪,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隐晦的暗示,但柏溪双眸清澈明亮,看不出任何打算要跟他上。床的意图。 第35章 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想找出合理的解释。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疑神疑鬼,坐立难安。 柏溪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次无意间肢体的触碰,都能让他心里那根弦紧了又紧。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忐忑更多。 贺烬年心里非常清楚,对于柏溪这样的人来说,越是缓慢的关系,越是稳固持久。如果想得到柏溪的认可,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可他不敢保证,若柏溪主动,自己是否能控制得了。 人心强大却也脆弱。 能隐忍蛰伏,亦能飞蛾扑火。 “你是不是在发烧?”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溪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手凉,柏溪探过温度以后有些惊讶,“你真的在发烧。” “没有。”贺烬年说。 “可是我看你脸一直很红,额头也很烫。” 贺烬年移开视线,竭力不让自己再去想抽屉里的东西,“可能是暖气太热了,我去冲个澡。” “好。”柏溪满眼期待,心道贺烬年终于要用他买的东西了。 不多时,盥洗室传来水声。 柏溪靠在沙发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贺烬年一定就是命运给他安排的命定之人,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 他买了睡衣和洗护用品,贺烬年当晚就用上了。 这个人,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贺烬年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柏溪今天刚买的睡衣。睡衣洗过烘干,用的洗衣液也是柏溪特意买的,和他惯用的玫瑰香调不同。 “贺烬年。”柏溪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靠背朝贺烬年招手。 贺烬年便走到沙发背后,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了?” “靠近点。”柏溪拉着他手腕,凑近嗅他身上的味道。 木质香调,很淡,不像玫瑰那么柔软甜腻,确实更适合贺烬年。 “我挑的对吗?上次你借给我的卫衣,就是这个味道。”柏溪微微仰头看着他,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我挑味道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原来是……试试这个。 贺烬年好像知道了答案。 柏溪不会一个人逛商场买东西,胡庆也不可能让他打车,所以购物袋里多出来的东西,多半是出自陪柏溪逛街的人之手。 “你自己挑的?” “当然,胡庆的审美我可不信任。” 果然。 是胡庆。 贺烬年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凌厉,幸好他沉住了气。 “我闻一闻洗发水的味道。”柏溪凑近。 贺烬年便俯身,将自己送得更近,满足柏溪。 “这个也好闻。”柏溪说。 “你喜欢?”贺烬年问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柏溪只要扬起下巴,就能碰到贺烬年的嘴唇。 但柏溪还没有拿到胸针。 他认定要正式表白以后才能接吻。 也不知道品牌方会不会答应把胸针卖给他? 如果不答应,他就要重新去选一件礼物。 好在柏溪的担心成了多余。 周一上午,胡庆就给他回了电话。 在达成合作的前提下,品牌方答应将胸针卖给他,并在得知他打算送人后,决定额外赠予他一枚同款的蓝宝石胸针。 两枚胸针都是世上只此一枚。 “那不就是情侣款?”柏溪很惊喜。 “主要是你答应合作,给他们高兴坏了。” 这种顶级奢牌并不缺合作伙伴,无论是内地市场还是海外市场,都有比柏溪咖位更大的明星主动寻求合作。 但咖位是一回事,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柏溪气质温润矜贵,与品牌方近几年推出的珠宝系列极为契合。因为之前合作没谈成,他们该系列便只合作了两位推广大使,始终没有签约代言人。 这次柏溪主动抛出橄榄枝,品牌方自然高兴。 “付款的事情我也帮你问了,品牌方的意思是,可以等代言费到账以后再付款。”如此,柏溪就不怕现金不够支付了。 “好,谢谢庆哥。”柏溪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轻快。 “别急着谢我,你是下定决心要跟贺烬年谈了对吧?”胡庆问。 “唔,他这两天一直住我家,昨天约会完,也没回去。” “上。床了?”胡庆问。 “当然没有,都跟你说了贺烬年不好色。” 胡庆啧啧两声:“既然决定要谈了,那就抽空来趟公司,我给你补个协议。”他这人向来公事公办,柏溪理解也认同。 柏溪这样的身份,恋爱是大事。 现在的大环境下,哪怕是异性恋公司也有很多约束,更别说是同性。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带着贺烬年一起来。他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也不受我约束,但是我觉得很多丑话,最好是当着你俩的面说。” 说到底,胡庆还是护犊子。 他不愿把压力,全放在柏溪身上。 柏溪性子好,看谁都像好人,谈个恋爱愿意拿出身家性命,不计代价。 胡庆拦不住,但他至少得让贺烬年知道,柏溪不是没人罩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睡,明天加更~比心 第29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因为要走一些流程,柏溪下周才能拿到胸针。 他有点着急,但也能等。 现在贺烬年住在他这边,两人天天都能见面,没谈也跟谈了差不多。 只是还不能接吻而已。 这样,他就只能在表白前,先去公司把补充协议签了。签协议的时间定在周三,他问过贺烬年,对方正好有空,可以陪他一起去。 一开始柏溪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他们恋爱都没谈上呢,就要让贺烬年陪他去听胡庆“上课”。 但转念一想,贺烬年也是演员,他需要面对的事情,对方多半也要面对。而且贺烬年太年轻了,在确定关系前经历一点这样的压力,也有助于对方更冷静地思考两人的关系。 在恋爱这件事上,柏溪的态度向来坦诚。他希望贺烬年也能像他一样,清楚认真地考虑好,再决定是否跟他正式建立关系。 过午,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柏溪则坐在地毯上看公司新收到的剧本。 尽管他年前并不想接戏,打算休息一阵子,但送到手上的剧本还是会认真看一遍,以防错过喜欢的题材和故事。 “小柏啊,你现在忙吗?”保洁阿姨问他。 “不忙,怎么了?”柏溪放下剧本。 “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是不是请了别人来打扫过?” “没有啊,我家一直都是您在打扫。” 柏溪有些不解,但见阿姨表情有点复杂,就站起了身。 “是有什么问题吗?”柏溪以为她想请假,或者不想继续过来打扫了。“您如果有别的工作安排,直接告诉我就可以,没关系的。” “不是的。”她还挺愿意来柏溪家的。 柏溪一个人住,生活习惯又比较健康,家里一直都很整洁,她一周过来打扫两次,很轻省。 “你家太干净了,所有地方都整理过,桌子柜子也都擦过,甚至衣服床品也都洗过了。”保洁阿姨讪讪地道,“我找不到能打扫的地方了。” 柏溪闻言有些茫然。 他其实一直没有关注过保洁阿姨工作的细节,再加上家里不乱,收拾前后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对方没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并没有留意到家里的变化。 但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贺烬年每次做饭时,都会在厨房里又擦又洗,碗柜和冰箱也被他收拾得很整齐。至于衣服和床品是什么时候洗的,家里其他地方是什么时候打扫的,柏溪就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在他跑步或者练台词时? 柏溪每天会在跑步机跑半个小时,并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台词。在这期间他比较投入,往往不会注意到贺烬年的动向。 他快步去了一趟卧室,果然看到床品都换了新的。 “怎么了小柏?”阿姨见他有些愣神。 “应该是我朋友顺手打扫的。”柏溪说。 “你朋友这么专业?以前不会也干过保洁吧?” “那应该没有。”柏溪失笑,“没关系阿姨,您今天早点下班休息,费用照常算。” 阿姨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柏溪不会让人白跑一趟,坚决要算钱,她便答应了,临走还不忘夸了柏溪“这位朋友”打扫的手艺。 柏溪哭笑不得。 经此一事,柏溪又想起来,小张昨天似乎也朝他提过此事,说自己已经快闲得长出蘑菇了。以前柏溪待在家里不进组时,小张每周都会固定来给他送东西,食材、水果、牛奶……各种生活物资。 第36章 但上周末小张准备补货时,发现柏溪家什么都不缺。 不用怀疑,肯定又是贺烬年。 贺烬年才住进来几天,就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可惜柏溪实在粗心,加之对贺烬年毫不设防,因此成了最晚察觉的那个人。 “你早晨是不是给我换了床品,还洗了?”当晚,贺烬年拎着炖汤的食材进门时,柏溪主动提起,“保洁阿姨今天来清洁,说没活可干。” 贺烬年正往衣架上挂自己的风衣,闻言动作一顿。 “你当时在跑步,我就没问你。” “你不用做这些的,阿姨每周会过来两次。” 贺烬年换上拖鞋,这才看向柏溪,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是怕你辛苦。”柏溪说。 “顺手就做了,没什么辛苦的。”贺烬年拎着食材径直去了厨房。他今天一早吃过饭洗过碗就出了门,天黑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做饭。 柏溪有点心疼。 “其实可以点外卖的。”柏溪说。 “外卖不健康,也不安全。”贺烬年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食材。 “那可以找做饭的阿姨过来。” “你……”贺烬年看他,“是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吗?” “不是的。”柏溪只得收住这个话题,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 “给你炖个补气血的汤,你手凉,得好好养一养。” 柏溪失笑,“我从小就手凉,没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我觉得是很大的事。” 贺烬年语气太认真,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压迫感,这让柏溪有点意外。贺烬年明明比他年纪还小,甚至大学都没毕业,竟然会操心他的身体? 柏溪活了两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得到过这样的关心。 后来开始拍戏,周围也有不少人关心他,但大部分关心的都是他的身材管理、皮肤管理,确保他能以最好的状态上镜。至于他的手凉不凉,是不重要的,因为镜头里看不到他手的温度。 “我咨询过,一个冬天应该能养出点效果。往后,我尽量天天给你炖汤。”贺烬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喝不腻的话。” “怎么会腻?”柏溪最喜欢喝汤了。 他为贺烬年的承诺感动,完全没意识对方这番话里藏着的潜台词。 一个冬天,天天炖汤。 意味着,对方要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承诺,却不知自己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那打扫的事情,你别做了。”柏溪说。 “我住在这里……让别人来打扫,万一发现了什么,会不会产生误会?” 也不能算误会。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谈恋爱的关系。 柏溪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贺烬年一说,他又觉得有道理,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他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再加上年前不忙,不找人打扫,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贺烬年做事麻利。 不仅炖了汤,还煮了饭做了菜。 他做饭的手艺不能算上乘,胜在把握住了柏溪的口味,清淡又健康。 “一会儿我来洗碗。”柏溪主动承担家务。 “不用,水凉。”贺烬年拒绝。 “不是有热水器吗?” “回头装个洗碗机就好了。” 贺烬年在柏溪面前,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很被动,柏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反驳也不拒绝。但偶尔碰触到他在意的事情,就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强势外头加了一层包装,柏溪很难觉察到。就像现在,他一句装个洗碗机,直接转移了柏溪的注意力。 饭后他又让柏溪给他读诗。 等柏溪读完,碗也洗好了。 “我来洗水果吧。”柏溪说。 “草莓很难洗。”贺烬年又没给他机会。 柏溪不知道草莓哪里难洗,就在旁边看着贺烬年一个个洗好,摘去尾巴上的叶子和蒂,又按大小排列在盘子里。 “吃一半吧,凉。”贺烬年从盘子里拿走了一半,“以后尽量白天吃水果,晚上就不吃了。” 柏溪点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好像在管着他。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谈恋爱的人应该都这样吧? 你管着我。 我管着你。 周三。 贺烬年载着柏溪去见胡庆。 原本定了要去柏溪公司见面,但胡庆想到贺烬年也在,怕节外生枝,临时将见面地点改到了陆老板的私人茶室。 “说起来挺好玩的,上次带你来茶室,还是那个什么。”胡庆朝柏溪一挑眉,眼神带着揶揄。他并不知道贺烬年上次也在,自以为开了个只有自己和柏溪知道的玩笑。 柏溪有些无奈,但见贺烬年神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 “小贺喝什么茶?”胡庆问。 “我都行。”他看了柏溪一眼,又说:“红茶吧。” 冬天喝红茶,暖胃。 胡庆就煮了水,泡了一壶大红袍。 “柏溪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胡庆开门见山。 贺烬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柏溪,显然知道得不太详细。 柏溪是说了来见胡庆,也说了要和公司签个补充协议,但具体的内容却没说。毕竟他和贺烬年还没正式恋爱,这个协议也是他来签,贺烬年只是应胡庆的提议过来旁听。 “我没具体说。”柏溪道。 “哦,没关系,今天主要由我来说。” 胡庆摆出了一副经纪人的谱,他今天还特意穿了正装,更显得稳重严肃。 “我们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不鼓励和提倡艺人谈恋爱的。尤其对于走流量路线的艺人,可以说是明令禁止。” 他话音未落,贺烬年就拧起了眉头。 “不过柏溪不一样,他不走流量路线,连商务都很少接,所以他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胡庆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烬年,“不反对,但约束肯定是有的,原因你们俩应该也清楚。” 内地同性婚姻不合法。 同性恋情也受到很多限制。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好点,演员的身份比较特殊,一旦恋情爆出,事业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从公司和胡庆的角度出发,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严格的约束,防止这类事情发生。 贺烬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眸光却变得更深。 胡庆找柏溪签有关恋爱的补充协议,却让他旁听…… 原因,不言而喻。 他并未表露出任何惊讶,面上也看不出惊喜,仿佛事情本该如此。因此得知胡庆的来意后,他很快带入了角色,那神情甚至比柏溪更认真几分。 “具体的细则,法务都列出来了,你可以慢慢看。”胡庆将纸质协议递给柏溪,“其实要求也不算多,总结起来就是,不许在家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做出亲密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亲嘴,拥抱……公共场所不行,路上车里不行,酒店也不行。” 这年头,再好的酒店也不可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在家里也得拉窗帘。”胡庆又说。 柏溪稍微有点尴尬,但他看贺烬年似乎很平静。 “还有,任何的采访、直播、朋友圈、微博……不管大号小号,不能公开秀恩爱。”胡庆表情严肃,语气郑重,“记住一点,只要别被拍到实锤,私下怎么着都好说,就算有人怀疑也没关系,都能公关。” 一旦被拍到过分亲密的举动,就麻烦了。 柏溪很认真地翻看着协议,发现上边的条款看似严苛,实则留了很多空间。比如关于微博的约束,协议上只说不能发布含有直白示爱的内容,但如果他圈一下贺烬年说个新年快乐什么的,就不算触碰底线。 简而言之,一切可以解释为友情的互动,都是被允许的。 “我可以接受。”柏溪说。 “我能看一下吗?”贺烬年问。 柏溪把协议递给了他。 贺烬年接过协议,逐页逐条看过去,看得比柏溪更认真。 胡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审视。 大概是早就料到贺烬年会看,所以他在协议中,加了一项条款。 那是一项极为苛刻,且不近人情的条款。 不是针对柏溪,而是想看看贺烬年的反应。 “这一条表述不够明确,关于同居的约束,应该是禁止对外公开以恋人的身份同居。还有这一条,情人节不可以约会,也应该明确是不公开以恋人身份约会。” 谁说朋友不能住一起,不能在情人节约会? “还有这一条……” 贺烬年一口气,从条款里挑出了五六处毛病。 这些细节柏溪也不是没留意到,而是深知这协议更大的作用是约束而非惩罚。退一万步,哪怕胡庆不操这个心,他自己也会处处约束自己。 第37章 毕竟,这段关系里,还有个贺烬年。 “最后一条,若因恋情曝光导致公司遭受损失……你们可以要求赔偿,但是没有权利要求他退圈,并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 这一条,就是胡庆加上去的那条。 可以说,整份协议都是约束,唯独这一条几乎是恐吓。 “你是觉得赔偿,更容易?”胡庆问。 “我是在说,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不合理。” 贺烬年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堪称礼貌,气势却很足,仿佛他才是柏溪的经纪人。 胡庆挑眉,看向柏溪。 柏溪心道要真有那一天,他大概也只能退圈了,让他赔他还真赔不起。胡庆列的这项条款,看似无情,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贴心,从头到尾没提赔钱的事儿。 他之所以认同,不是心大,而是确信他的自制力。 但凡管不住自己,他都不会招惹贺烬年。总不能谈个恋爱,把新晋影帝的职业生涯葬送了吧? 以他对贺烬年的了解和观察,对方和他是一样的人。低欲。望,高自制力,不好色,不冲动,沉稳又成熟。 他们俩恋爱,不可能翻车。 “柏溪,你觉得呢?”胡庆看向柏溪。 “最后一条,按原来的签吧。”柏溪说。 贺烬年一怔,转头看向柏溪,眸光幽深。 柏溪朝他一笑,目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没再置喙。 “不用太担心,我知道他家保险柜密码,真出了事跑去把协议偷出来撕毁就行了。”签完协议后,柏溪半开玩笑地朝贺烬年说。 贺烬年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本来也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受到关注的同时必然牺牲相应的自由。”柏溪在花房里研究陆老板那些花花草草,有几株草莓结出了果子,红红的坠在枝头很好看。 “你……”柏溪斟酌了一下用词,防止自己不小心朝贺烬年表白。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绝不能这么随便就把重要的话说了,“你将来如果也决定谈恋爱,公司应该也会要求你签这类协议。今天带你来,算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嗯。”贺烬年应声。 这时,陆老板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小贺,你过来帮我看看我买的狗窝。”他招呼贺烬年。 两人跟着他绕过走廊,去了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头摆满了新买的狗窝、狗玩具、狗粮等……看得出,陆老板为即将到来的家庭成员准备了不少东西。 他甚至准备了不同尺寸的狗窝,以应对小狗不同年龄段的体型。 “挺合适的,它应该会喜欢。”贺烬年说。 “狗粮我买得不多,你上回不是说给它做饭吃更健康吗?回头我去找点狗饭食谱。” 柏溪看着那堆东西,羡慕不已。 陆老板又拉着贺烬年问东问西,看上去十分认真。柏溪记得在唐导家第一次见贺烬年时,对方说自己也没养过狗,很多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但今天看来,贺烬年懂得挺多的。 连小狗接回来几个小时喂一次都知道。 “你在救助中心,照顾过小狗?”回去的路上,柏溪问他。 “没有。”贺烬年略一思忖,朝他解释,“另一个领养小狗崽的朋友没养过狗,怕他到时候应付不来,就多做了点功课。” 原来是这样啊? 那贺烬年挺贴心的。 柏溪倚在座椅靠背上,不想说话了。 都是没养过狗的,怎么别人都能有,就他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你有的(小狗摇尾巴.jpg) 双更合一,比心 第30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两人回去,正好路过唐导家小区。 柏溪有点想看雪蛋和小狗崽,贺烬年就把车开了进去。 雪蛋正带着小狗崽们在阳光房里晒太阳,看到柏溪和贺烬年就甩着尾巴凑了上来。小狗崽还不太认人,但看雪蛋和两人亲近,便也跟着凑热闹。 一大三小,四只毛茸茸凑在脚边,哄得柏溪心花怒放。 “这只最小的,好像很喜欢你。”杜姐朝柏溪说。 柏溪也发现了,那只疑似萨摩耶、边牧串儿的小狗崽,格外喜欢他,一直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不像另外两只在几人中跑来跑去,雨露均沾。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柏溪又夹着嗓子说话,还给自己长了辈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叔叔抱抱你好不好呀?” 说着,柏溪将小狗崽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小狗崽身上的毛柔软而蓬松,摸着的时候手心仿佛也变得软绵绵的。尤其被抱在怀里时,它还会高兴得哼唧,实在是可爱。 “它们有名字了吗?”柏溪问杜姐。 “那俩都取了名字,一只叫大雪,一只叫小雪。”杜姐指了指柏溪怀里那只黑白花的,“这只还没取,你帮他取吧。” 一旁的贺烬年看着柏溪,似是在期待什么。 柏溪却拒绝道:“还是算了,让它的主人给它取吧。” “它们仨要在家里待到一月中下旬呢,提前取名字才好让他们认名。很多主人会在小狗崽被领养之前就取好名字,这个事情我和老唐提前就沟通过了,没事的。” 柏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 “给它取一个吧,不然老唐一直管它叫狗蛋儿,烦人得很。”杜姐抱怨。 柏溪盛情难却,又实在喜欢这只小狗崽,想了想说:“叫雪花,可以吗?” “这个名字好,它是三只里唯一带花的,正好也随了雪蛋的姓,合适。”杜姐一锤定音,朝柏溪怀里抱着的小狗崽说,“听到了吗?以后你就叫雪花了。” 小狗崽似乎听懂了,高兴得哼唧了两声。 “哎呀,忘了问问它是男生还是女生了。”柏溪拎起小狗崽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又问贺烬年,“你能看出来性别吗?” 贺烬年看了看,也不太确定:“稍微大一点,更容易辨认。” “希望是个女生,不过男生也没关系。” 狗狗应该不会在乎名字听起来是否符合性别吧? 毕竟,雪蛋的名字就挺挑战刻板印象的。 晚上,唐导和杜姐非要留人吃饭。 柏溪正好想和狗狗多待一阵子,就没拒绝。 “小柏打算接个综艺是吗?”晚饭时,唐导问柏溪,“我听胡庆提过一嘴。” “嗯,有个综艺,差不多敲定了。”柏溪说。 一旁的贺烬年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问道:“是魏绅那个节目?” “嗯,还是之前聊的那个。”柏溪说。 魏绅那边做事很麻利,昨天就给胡庆反馈了节目方案,胡庆和柏溪商量了一下,挑了个侧重慈善方向的综艺。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胡庆就会张罗和魏绅那边签约。 至于具体的节目方案,则会等到元旦后再讨论。 贺烬年目光一沉,问道:“为什么想接综艺?” 综艺节目明明不符合柏溪的事业定位,而且他上次特意提醒过对方华影内部很乱。 “有点事情要找魏绅帮忙,提前送他个人情。”柏溪并没当着唐导和杜姐的面多说,毕竟这事儿很复杂,哪怕是贺烬年,他也没打算和盘托出。 贺烬年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再问。 “对了小贺,你毕业大戏演出到哪天结束?我今天正说再找你要两张票呢,我有个哥们说也想去看看。”唐导问贺烬年。 柏溪闻言一怔。 贺烬年的毕业大戏要演出了。 怎么他从来没听对方提起过? “下周二首演,连着演一周。”贺烬年说。 “行,我问问他哪天有空,回头提前跟你说。” 贺烬年点了点头。 柏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从唐导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临近元旦,街边的绿化带都挂了灯带,很有节日的氛围。 柏溪盯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朝贺烬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最近经常出去,是在排练?” “嗯,也有点别的事情在忙。” 柏溪皱了皱眉,语气有点闷。 “毕业大戏,没打算邀请我去看吗?” “想过的。”贺烬年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他听出了柏溪声音中的不愉快,“我不确定,你想不想去看。” “那怎么不问我?” “我……本来想过两天问的。” 他这么说,柏溪语气就放缓了些,但依旧有点不大高兴。 “你不想让我去看,我就不去了。” “没有不想让你去。”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向他,“首演的票,我已经给你留好了,在玄关靠右的那个抽屉里。” “那我要看看日程表,我很忙的。”柏溪说。 第38章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说,“如果首演没空,我也可以给你留后边的票,几张都行。” 柏溪将信将疑,直到回家在玄关拉开抽屉,看到了里头的票。 贺烬年总是这样。 他会默默做很多事情,但不喜欢表达。 就像这两张在抽屉里不知放了多久的票,以及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打扫和整理,如果不是偶然的契机,就连柏溪也很难发现。 柏溪觉得这样不好。 人一直付出,却不愿表现,很容易让人忽略。 哪怕是柏溪这么细腻的人,也不见得能发现贺烬年隐藏起来的所有心意。 可他能理解。 人的性情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 不同的出身,成长环境,会锻造出截然不同的人。有人细腻,有人钝感,有人能言善辩,有人木讷寡言,他如果和贺烬年在一起,就要接受贺烬年本来的样子,不是期待对方变成处处合他心意的人。 所以他从来不急于逼迫贺烬年朝他敞开心扉。 他愿意慢慢地走近和了解对方。 “两张够吗?”贺烬年问他。 “唔,我问问庆哥想不想看。” 柏溪把票重新放回了抽屉。 后头那几天,贺烬年依旧每天都要去排练。临近演出,排练的强度很大,柏溪怕他太累,主动做了一次晚饭。 贺烬年没说什么,吃过晚饭默默去洗了碗。 但次日,柏溪发现料理台上摆好了收拾过的炖汤的食材,还放了手写的注意事项。也不知道贺烬年是几点起来的,在做早饭之余帮他把晚饭的食材都处理好了。 周二上午,胸针到了。 胡庆亲自开车来送的。 “赠送的那枚蓝宝石胸针还没做好,估计得等过了元旦。”胡庆说。 “来得正是时候。”柏溪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的确是他戴过的那枚红宝石胸针。也难怪贺烬年会喜欢,确实很漂亮。 “今天就要送?”胡庆问他。 “嗯,他毕业大戏首演,你不觉得正合适吗?” 胡庆撇嘴:“儿大不由娘啊,啧啧。” “花篮定好了吗?”柏溪问。 “订好了,写公司名字还是写你的名字?” “协议里没说不能实名送花篮吧?” “行吧,写你的名字,一对最贵的大花篮,保准是当晚最显眼的。”胡庆揶揄他。 “让他们在花篮里缀几朵红玫瑰。”柏溪又说。 胡庆:…… 他觉得那份协议还是写得太宽松了。 “我发现你有点恋爱脑。”胡庆评价。 “人拥有投入爱情的勇气,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只要有规避伤害的能力,和受伤后及时抽身的魄力,就不算坏事。 柏溪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演出七点开始。 柏溪和胡庆提前半个小时就入场落座了。 贺烬年他们选的是比较经典的剧目,柏溪对剧情很熟悉,很多台词甚至会背,但这并不影响他被贺烬年的表演惊艳到。 他坐在台下,且是前排。 能清楚地看到贺烬年表演的细节。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胡庆朝他说过的话。 对方说,他在第一次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对贺烬年的表演大加赞赏。隔了一世,他的确想不起自己曾说过什么,但这一刻他确信胡庆的话绝不是乱说。 以他的性格,对这样的演员加以怎样的赞美,都不奇怪。 只可惜,他们上一世没能成为朋友。 甚至连交集,都没有多少。 演出很顺利。 谢幕时,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柏溪坐在观众席,与台上的贺烬年短暂对视。 他趁人不备,捏着两指朝贺烬年比了个心。 不知道贺烬年是否看到。 但一旁的胡庆简直没眼看。 贺烬年从后台出来,匆忙换了衣服,去找柏溪汇合。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尽管柏溪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两颗眼睛,但因为他送的花篮太抢眼,演出正式开始前就被人拍照发到了社交媒体。所以演出中,在场的同学就已经在前排锁定了柏溪。 演出结束。 柏溪不出意外被贺烬年的同学“包围”了。 合影的合影,聊天的聊天。 “我们早就知道你和贺烬年很熟,之前排练还说让他邀请你来观摩指导呢。”贺烬年的同学都是学表演的,和柏溪套起关系来半点不含糊,“但他一直不搭理我们。” 柏溪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他很熟?” “谁不知道啊?你的电影上映,他每次都包场,不止我们表演班的能拿票,录音摄影系都跟着沾光呢。”另一个同学道。 柏溪很意外。 他没想到,贺烬年还给他的电影包过场。 看同学们的反应,似乎还不是一次两次。 “幸亏你是男演员,不然我们都要怀疑他暗恋你了。” “男演员也能暗恋,哈哈。”有个嘴快的同学,玩笑了一句,立马意识到自己和柏溪不熟,赶忙道歉,“对不起柏老师,我开玩笑的。” 柏溪一笑,并不介意。 直到沉着脸的贺烬年走近,众人才纷纷噤声。 “恭喜,贺老师首演顺利。”柏溪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装着胸针的锦盒,递给了贺烬年。一旁的胡庆倒吸了一口气,吓得险些厥过去。 但他很快明白了柏溪的用意。 当众送的礼物,会被当成贺礼,将来贺烬年想在公开场合佩戴,就能名正言顺。 “谢谢。”贺烬年明显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柏溪会送他礼物,还是当众送的。 “贺烬年,快打开看看。”一旁的同学起哄。 贺烬年看向柏溪,迎上他眼底染着的笑意。 随后,他在众人的围观下,打开了锦盒。 “好漂亮的胸针。”有人开口。 “上次颁奖礼戴过,贺老师说喜欢。”柏溪道。 “哇!”众人给足了氛围。 贺烬年则将锦盒盖上,很珍惜地拿在手里。 剧组晚上有聚餐。 但贺烬年没打算参加,找了个借口带着柏溪先走了。 胡庆不愿当电灯泡,自己开车走了。 柏溪则上了贺烬年的车。 外间喧闹褪去。 车里安静又暧昧。 柏溪转头看贺烬年,问他:“你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贺烬年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包场过我的电影?” “嗯,包过几次。” 说是几次。 实则是每一次。 甚至连柏溪做配角的电影,他都没落下过。 “贺烬年,你不会原来就暗恋我吧?” “……”贺烬年垂眸不语。 “问你话呢。”柏溪说。 “嗯。”他承认。 “嗯什么?”柏溪故意逗他。 “暗恋你。”贺烬年说。 柏溪终于笑了。 “送你的礼物,不是为了祝贺你演出成功。” “嗯?”贺烬年看他,不解。 “是定情信物。”柏溪说。 贺烬年呼吸一滞,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自己的心跳。 “我也喜欢你。”柏溪耳尖有些红,语气很坚定,不像在发出邀请,而像是在宣告一个本该如此的决定,“咱俩谈恋爱吧。”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bgm: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热烈庆祝小情侣开始正式恋爱,让我们把囍打在公屏上~) 第3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看着柏溪,许久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了,但依旧停在原地。 柏溪看不清贺烬年的表情,停车场的灯光被遮挡了一部分,只依稀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却将人的眸光掩在了阴影中。 但柏溪能感觉到,贺烬年的呼吸比刚才重。 他甚至有种错觉,能隔着肋骨看到对方汹涌跳动着的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为他搏动。 “好。”隔了很久,贺烬年才应声。 他的声线有些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得到回应,柏溪的心跳也变得更快。 他觉得,此时应该有一个吻,但他们还在学校的停车场里。 胡庆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外头亲嘴,车里也不行。柏溪可不希望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被他看到或拍到。 “不开车吗?”柏溪问。 “好。”贺烬年收回视线,却缓了足足一分钟,才挂挡给油。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浓深的夜色中,路灯暖光透过车窗映照进来,将柏溪一颗心也烘得暖融融的。 “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吗?”柏溪问他。 第39章 “好。”贺烬年说。 柏溪意识到,这家伙已经连续用了三个“好”字来回答自己,也不知道是高兴傻了,还是大脑宕机。 “换个回答。”柏溪说。 “好。”贺烬年像个人机。 柏溪却觉得他很有趣,很想和他牵手。 但车子在马路上,牵手属于扰乱驾驶员注意力,不安全。 “算了,回家再吃吧。”这会儿外头人多。 而且柏溪很想快点回家,他的告白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 还差一个吻。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补充,“回家给你炖汤吧。” 这几天他排练回去的晚,接下来的一周要演出,回去得会更晚,没办法陪着柏溪吃晚饭。 于是两人径直回了住处。 进门,脱下外套,柏溪立在玄关看贺烬年。 男人侧脸冷硬,将两人的外套依次挂好,又要俯身去取拖鞋。 “等一下。”柏溪阻止。 贺烬年便停下动作,看向柏溪。 “你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贺烬年回望着他,眸色很深。 “也可以不这么听话的。”柏溪眼底染着笑。 贺烬年眸光开始变得灼人,“你喜欢不听话的?” “也不是。”柏溪耳尖有些红,依旧注视着他,“我喜欢的是你。” 贺烬年听话柏溪就喜欢听话的,贺烬年要是不听话,柏溪也可以喜欢不听话的。 贺烬年沉默,但看着人时的眼神更烫,意念鼓噪着想要冲破什么,被他死死压住。 良久,贺烬年开口:“我去做饭。” “等一下。”柏溪牵住了他的手。 男人大而热的手被攥住,不抗拒也不主动,任由柏溪微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然后柏溪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柏溪的吻很温柔,一触即分。 像蜻蜓在湖面轻点,激起涟漪。 “好了。” 柏溪想抽回手,却被骤然攥住。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着他,不让他收回手。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深潭般的眼睛,心跳得很快,于是再次凑近,吻在了贺烬年唇上。 两人呼吸交错,唇瓣轻轻研磨,小心翼翼朝对方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贺烬年的唇很软,和他的手一样热。柏溪吻得很投入,也很温柔,不带有任何挑。逗的意味,连吮吸都很轻,像在品尝某种易碎的美味。 因为太认真,柏溪并未留意到贺烬年逐渐急促的呼吸。 但很快,他被手指上传来的痛意唤醒。 贺烬年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扣着他的力道变得极重,重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 “嘶……贺烬年。”柏溪低头看向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你快把我的手指捏断了。” 贺烬年眼中翻涌的情绪骤然褪去,像是忽然清醒了似的,急忙松开了手。 柏溪指节处,已经被硌红了。 “你力气真大。”柏溪甩了甩手,却没不高兴,玩笑道:“下次把你手绑在身后。” 贺烬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闷,“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这么说,太像只听话的小狗。 柏溪一颗心不由变得很软。 “你喜欢吗?” “喜欢。”贺烬年一手握着柏溪的小腿,帮他脱下鞋子 “你都没问我说的是什么?” “都喜欢。”贺烬年说。 无论是花篮、胸针,还是告白和吻。 以及面前的这个人…… 贺烬年收拾好玄关,就去了厨房。 柏溪在旁边看他做饭,很想抱他,又觉得自己太着急了。 贺烬年很被动,刚才似乎也很紧张。 柏溪觉得自己不该刚亲完了人,又要求拥抱。 哪有恋爱第一天就这么着急的? “别炖汤了,煮个面吃吧,你明天上台,要早睡早起,不然状态会不好。”柏溪提议。 “好。”贺烬年百依百顺,柏溪说什么他都应。 面很快煮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今晚怎么没看到唐导和杜姐?”柏溪问。 “唐导的朋友周末过来,他们一起。” 贺烬年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柏溪见他始终不看,有些好奇,就提醒他看一眼,免得错过重要的事情。 贺烬年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很快放下。 “班里同学。” “你的同学看起来都挺热情的。” 柏溪之前一直猜测贺烬年在班里和同学合不来,所以才不愿提起学校的事,也不想在宿舍里住。但经过今晚,他觉得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众人对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会反应出与贺烬年的关系。 贺烬年的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拧眉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冷。 “怎么了?”柏溪问。 “没什么。”贺烬年放下手机。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答案有点敷衍,只能如实道:“他们问,能不能把你们的合影发到网上?”贺烬年在后台卸妆时,他那帮同学拉着柏溪拍了不少合照。 “当然可以。”柏溪说。 贺烬年回复信息,但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大情愿的样子。 柏溪总是这么大方,好说话。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他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就会在社交媒体传开,说不定还会上话题榜。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贺烬年,却和柏溪连张合影都没有。 贺烬年并不知道。 他立在玄关攥着柏溪的手,迎接对方的亲吻时,两人的名字已经共同登上了热搜。 作为新晋影帝,贺烬年的毕业大戏颇受瞩目,有不少媒体在关注。演出正式开始前,署名柏溪的一对花篮就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无论媒体还是路过的学生,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柏溪观看贺烬年毕业大戏」的话题在演出结束前就已经出现,后来随着柏溪在剧院走廊上的照片被陆续放出,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贺烬年同学放出的合影和小视频,更是助力话题关注度持续走高,凌晨时直接爆了。 柏溪洗完澡后,收到了胡庆的信息: 【不要发微博】 【也不许点赞,看热搜记得切小号】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点开微博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柏溪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几拍。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和贺烬年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像某种隐晦的宣告,令他紧张之余,又有点不受控制的高兴。 点开话题,热门第一条是一组九宫格图片: 图一是署名柏溪的花篮特写; 图二是演出现场有人在侧后方偷拍柏溪的镜头,背景是台上正在演出的贺烬年; 中间几张图是柏溪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 最后一张图是走廊上柏溪和贺烬年对视的镜头,也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角度和契机选得特别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恰到好处地抓拍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拉扯。 画面中的贺烬年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柏溪,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一见带着点温度,仿佛看着的是极为重要之人。而画面中的柏溪,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也只露出了侧脸,但眸底的笑意依旧十分明显。 拍得真好。 柏溪顺手点开原图,保存图片。 他从话题页面往下翻,还看到有人拍了他送给贺烬年锦盒的那一幕。小视频有些晃,背景音太嘈杂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却抓拍到了贺烬年打开盒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柏溪当时都没注意,原来贺烬年看到礼物时,竟是这副神情。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正常人收到一枚胸针,是不会表现出错愕的。 哪怕知道是他戴过的胸针,也不该这么惊讶吧?毕竟他和贺烬年走到今天,很多感情都是不言而喻的,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除非…… 贺烬年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柏溪这样大方的人,送人什么样的礼物都不奇怪,但不应该是现在。在走廊上送出礼物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可是,贺烬年怎么会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就连柏溪都是在胡庆提起之后,才知道的。 难道……柏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颁奖礼晚宴之后,贺烬年也曾朝品牌方提出过购买的意向? 如果是这样,那证明贺烬年是真的喜欢这枚胸针。柏溪很快放下心来,暗道自己这礼物可真是挑对了,投了贺烬年所好。 柏溪家客卧。 贺烬年将那枚胸针放在掌中,慢慢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刚洗完澡,上身赤。裸。着。 冰凉的胸针触碰皮肤,令他不禁有些战栗。 第40章 但想到这枚胸针曾贴紧过另一个人的胸口,冰冷的红宝石仿佛都开始有了温度。 柏溪猜得没错。 贺烬年确实曾在颁奖礼后,试图购买过这枚胸针。 不过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它曾在离柏溪心脏很近的位置,停留过一整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后台评论的id后面出现了【花匠】和【园丁】的标签,是晋江的新功能吗?(让我看看) 第3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睡觉前订了闹钟。 他知道贺烬年每天早晨出门的时间,刻意提前起床,认真洗漱了一番,想在对方出门前,来一个早安吻。 但他并没见着人。 贺烬年今早提前出门了。 柏溪有点遗憾。 他是一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总觉得恋爱后要和约会时有所区别。但贺烬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哪怕昨晚,对方也挺被动的。 如果柏溪不主动,或许连那个吻都不会有。 也许贺烬年就是这么慢热的人? 柏溪意识到,自己对贺烬年的了解太少了。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他对贺烬年的过去和现在,都知之甚少。 那家伙,鲜少表露自己。 像个谜…… 贺烬年从柏溪小区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学校的剧场排练,而是回了自己家。 高档别墅区,绿化面积充足。 独栋的房子隔着步道和绿化带遥遥相望,显得孤独又静谧。 他停好车,进了别墅。 年近五十的管家早早迎候在玄关。 “都弄好了吗?”贺烬年将风衣递到对方手里,大步上了二楼。此刻的他一扫在柏溪面前的温驯,一张脸淡漠冷厉,完全像变了个人。 “房子的警报系统和安防都做了全面升级,贺先生要检查一下吗?”管家跟在后头问。 “不用。”贺烬年径直进了书房,输入指纹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一把老式铜锁的钥匙,“后边我应该不会回来住了,你让人定期打扫和维护就行。新房子很快就会开始装修,到时候你盯一下那边。” “是。”管家问,“家里的厨师和阿姨要辞退吗?” “不用,到时候一起去新房子。” 贺烬年取了钥匙后又下了楼,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金属门。管家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守在门口,看上去像是两人长久以来达成的默契。 地下室看上去很空旷,像是尚未来得及布置。 贺烬年穿过走廊,走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摆放着两尊雕塑,但是盖了布,所以看不出雕塑的真面目,只能通过形状依稀辨别出,似是雕刻的某个人。 房间角落,另有一只保险柜。 贺烬年录入指纹解锁,将装在锦盒里的红宝石胸针放了进去。 不多时,贺烬年从地下室出来,按部就班地锁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去。 管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只因贺烬年每次进地下室,都要待很久才出来,但这次却只待了不足一刻钟,实在罕见。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贺先生在外面住,要不要帮您再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好。”贺烬年应了声,想了想又说,“算了,不用。” 柏溪会给他买新的。 就像他现在穿的睡衣、内衣、用的剃须刀、吹风机……全是柏溪给他置办的。等柏溪发现他常穿的衣服只有那两套来回倒腾,自然也会帮他买新的。 依着柏溪的习惯,肯定会给贺烬年买自己常穿的品牌和款式,这样两人就会拥有无数件同款。 回到车上,贺烬年看了一眼腕表。 差不多到了柏溪该起床的时间,他给柏溪发了信息提醒锅里有保温的汤,料理台上有洗好的草莓。 柏溪秒回收到。 贺烬年看着对话框,眼底淡漠散去大半,染上了点温度。 这时,与他家独栋隔着步道的另一户人家,走出一个男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父女俩有说有笑,看上去其乐融融。 贺烬年隔着车窗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光又渐渐冷了。 手机传来震动,贺烬年打开消息,是同学发来的,问他柏溪今晚还来看演出吗?贺烬年一脸冷漠,打字回复不来。 【班长(姓王):柏老师只来看一场啊?】 贺烬年按灭手机,没再回复。 柏溪没让他留票,所以不会来看第二场。 对于这个问题,好奇的不止贺烬年的同学。 胡庆也很好奇。 “我还以为你这个恋爱脑,会连看七场呢。”胡庆一早被叫来陪柏溪逛街,两人又去了上次那家商场,“怎么只看了一场就不去了?” “去了又要上热搜,人家的毕业大戏,我在热搜上又唱又跳不合适吧?” “啧啧,你倒是处处为他考虑。”胡庆揶揄他,“你送他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有什么表示没?” “他很喜欢。”柏溪说。 “只是喜欢,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柏溪知道胡庆肯定又想听那些过不了审的东西,索性连两人亲嘴的事儿也没提,免得他这位经纪人又要把话题拉向低。俗。 胡庆这次没再说风凉话,而是客观评价道:“小贺这人不是个不识货的,肯定知道那枚胸针不便宜。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给你回个更重的礼。” “我又不图他东西。” “我知道,你图的是他的身子嘛。” 柏溪被他气笑了,懒得反驳。 “祖宗,回头他要是给你东西,不管给什么,你可别拒绝啊。”胡庆说得头头是道,“我不是怕你吃亏,也不是想占小贺便宜。你俩这种关系吧,你处于上位者,不是说床上的位置……” 胡庆还刻意解释了一句,才继续道:“而是说你的资历、年龄、阅历都在他之上。这种情况下,小贺很容易有心理负担。所以他送你东西,你必须欣然接受,否则很容易让他产生挫败感。” “行。”柏溪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说他穿我常穿的那个牌子,气质合适吗?” “合着你说来买衣服,是给他买的啊?”胡庆翻了个白眼,“我以为给我买的呢。” “也给你买。”柏溪失笑,耐心解释:“我估计他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搬到我那边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看他来回倒着穿,也没打算回家取。” “他自己没钱不会买吗?” “他不是在演出吗?” 胡庆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还是乖乖陪着柏溪去了常去的品牌店。 柏溪没按着贺烬年的穿衣风格买,而是挑了些更休闲、颜色更轻的款式,从打底的t恤到卫衣、衬衫,从裤装到羽绒服,全部都买了两个码数,还买了两双同款的运动鞋。 “你连他的鞋码都知道?”胡庆问。 “我特意看过。”柏溪说。 “啧啧。”胡庆打量着试衣服的柏溪,“别说,你穿这种风格,活脱脱就是个男大,一点都看不出比那小子大好几岁。” 柏溪平时的风格偏成熟,很少穿减龄的款式。但他觉得贺烬年才二十岁,总不好拉着对方跟自己一起走成熟风,干脆就当一回男大过过瘾。 “元旦你俩有安排吗?”回去的路上,胡庆问柏溪。 “没有,他毕业大戏连着演一周呢,没空约会。” “那你来参加公司年会吧,今年他们想招商搞个直播,就定在四号,去郊区的庄园里弄。你要是去的话,招商的预算都能提高一个档次。” “当天去当天回?”柏溪问。 “三四天吧,一天团建,一天直播,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你要想去,明天早晨我就去接你,趁着其他人没到,咱俩先放松放松,他们那儿有温泉。” 三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柏溪刚和贺烬年谈恋爱,不太想分开这么久。 不过他平时很少去公司,和同公司的同事接触的机会不多,如果年会都不参加,平时更没有契机见面了。 再说贺烬年最近要忙着排练和演出,也没时间和他约会。 念及此,柏溪就答应了。 当晚,柏溪估摸着贺烬年回来的时间,提前请做饭的阿姨去帮忙做了晚饭。没想到饭没做完,贺烬年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柏溪看了一眼时间,“演出提前了?” “没有,结束后我才回来。”贺烬年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阿姨,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锐利,像是警惕感极强的雄兽被入侵了领地。 尽管这个外来者,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柏溪并未留意到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反而对他回来的时间很是介意,“你路上是不是开得很快?没闯红灯吧?” “没有。”贺烬年说。 “没闯红灯,还是没开很快?” 第41章 “没闯红灯。” 但是肯定开得不慢。 这个点在北京依旧属于高峰期,开得慢不可能回来这么早。 “你开车不是一直很稳吗?”柏溪问他。 “我……怕你等得着急。”贺烬年声音压得很低,垂着眸,像是做错了事似的。 他这样,柏溪心就软了。 “以后不可以开这么快了,很危险。”柏溪随后把自己要去参加公司年会的事情告诉了贺烬年,“可能三四天,结束就回来。” 柏溪以为贺烬年会有点舍不得。 但对方只应了声,并没多说什么,看上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柏溪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家伙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晚饭后,贺烬年把柏溪买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他身形挺拔,哪怕穿着休闲裤加卫衣,依旧赏心悦目。 试完衣服,他挑了能水洗的拿去水洗、烘干。 在这个间隙,他又开始帮柏溪收拾行李,一一确认柏溪要带什么,得到答案后再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放进行李箱。 柏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没有太多想象中的激情,但又让人觉得踏实满足。 恋爱,也不是非得浪漫吧? 次日一早。 柏溪换好了衣服,等着胡庆来接他。 贺烬年也早早收拾好了,柏溪以为他要去学校,却见他一直候在玄关处,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柏溪不解。 “你们公司……所有人都会去吗?”贺烬年问。 “应该吧,我没问。”柏溪说。 “那……是三天,还是四天?” 贺烬年看着柏溪,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四天吧。”柏溪说。 “嗯。”男人眸光有些暗淡。 “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打视频。” “每天都打吗?” “嗯,每天都打。” “好。”贺烬年眼睛稍稍亮了一点。 这时,柏溪收到信息,胡庆说到楼下了。 柏溪伸手去拖行李箱,但拖了一下没能拖动。 行李箱被贺烬年按住了。 柏溪以为他要帮自己拿,就放开了手去开门。但门也打不开,贺烬年攥住了柏溪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玄关位置本就窄,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贺烬年看着柏溪,眸光渐渐变得有些烫人。 “要亲一下吗?”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很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昨晚一样等着柏溪主动。 柏溪想逗他。 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良久,柏溪感觉唇上微热,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以为仅此而已,想要退开时,却被一只大手掌住后腰,整个人被扯进怀里。 “唔?”柏溪惊呼。 唇瓣立刻被含住,强势而急切。 那一瞬间,柏溪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胡庆的话。如果想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身体。 柏溪一直不认同这个理论,但这一刻他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以及贺烬年这个近乎粗暴的吻,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原来贺烬年不是不在乎短暂的分别,他不仅在乎,而且从昨晚就在焦虑。忙碌和沉默,只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而这一刻,他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到了这一吻中。 难怪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还没分开呢,向来被动的贺烬年就变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偏执小贺初现端倪~ 第33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强势肆意。 那几乎是一个掠夺式的吻。 唇舌温热,裹着柏溪的低吟和喘息,不留余地。 柏溪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贺烬年让他觉得陌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试着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动。 直到口齿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柏溪吃痛,闷哼了一声。 贺烬年立刻清醒过来,后退一步,眼底灼人眸光尚未退去。 柏溪的唇被吮得有些肿,上唇靠近唇珠的地方被咬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晕在上面,将本就饱满漂亮的唇瓣,点染得越发生动,像雪上初绽的红梅。 “对不起……”贺烬年拧着眉,看起来很不安,“我,我不太会,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 他又摆出一副局促惶然的模样,像做错了事似的,等待着柏溪的发落。 他说不太会,将方才的一切归结为“技术”层面的问题,而非情绪的爆发和失控。 柏溪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这样的性情,不会用任何恶意揣度别人,尤其面对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所以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好脾气地又捏了捏贺烬年的手指,安抚:“没关系的,下回……别用牙咬就行了。” 柏溪说下回,贺烬年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赦免。但他看到柏溪唇上的伤,眉头蹙得更紧,整个人像被某种深重的阴影笼罩着。 “疼吗?”他问。 “有点。” 柏溪在柜门上的穿衣镜上照了照,发觉自己的嘴唇果然破了。他不由失笑,心道贺烬年还真是属小狗的,没轻没重,还喜欢咬人。 不过那感觉他倒不讨厌。 只是有点超出预期,被吓到了。 怕胡庆看见他嘴上的伤口又要多说,柏溪就戴了口罩。 “要抱一下吗?”出门前,柏溪又问。 贺烬年怔住,朝前一步,柏溪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很轻的力道,像在给小狗顺毛。 贺烬年渐渐冷静,不着痕迹地嗅了嗅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小小的分别。 两人一道下楼。 贺烬年拎着柏溪的行李箱,一言不发。 胡庆的车正等在靠近电梯口的地方,见两人下来就开了后备箱。贺烬年将箱子放进去,看向柏溪,柏溪朝他一笑,挥了挥手,上了副驾驶。 贺烬年立在原地一直没动,直到车子越走越远。 “啧,跟望夫石似的,小贺挺黏人啊。”胡庆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人影。 “嗯。”柏溪抿了抿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疼。 贺烬年是挺黏人的。 从来不主动的人,却因为短暂的分别,主动吻了他。 虽然是个生疏过了头的吻,但柏溪依稀能透过贺烬年的表现,感知到对方情绪中的不安。他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只小狗平时都很正常,但是一旦离开主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 据说,这叫分离焦虑。 柏溪觉得,贺烬年好像也有点。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消息安抚贺烬年: 【xi:到了给你发消息】 【xi:去排练路上开慢点】 收到贺烬年的小狗表情包回复,柏溪才把手机收起来。 柏溪公司选择的年会地点在远郊,从柏溪家开车过去要将近四个小时,到地方时已经是午饭时间。 庄园占地很大,除了主建筑外,还有宽阔的草地球场。但天气太冷,柏溪实在没有户外运动的兴致,让侍应生帮忙把行李拉走后,就跟着胡庆去了餐厅。 “给你安排了套房,就在我隔壁。”胡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唤来侍应生点了餐,直接挂了公司的帐,又朝柏溪说,“年会直播是4号,到时候有你的节目,带着公司几个演员朗诵一段。” 非常常规的年会表演。 柏溪带几个人气稍微差一点的后辈,算是友情给同事蹭点热度。 “行,提前把稿子给我。”柏溪答应。 “还有个事儿,策划组想让你唱首歌什么的,问你愿不愿意?” “四号的直播,现在临时加节目,来得及吗?” “他们招商的时候特意留了个神秘嘉宾的位置,你不来就安排公司其他人。但招商那边的反馈,你的呼声是最高的,所以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柏溪只有刚入行的前两年参加过这种表演,后来他不爱凑这种热闹,胡庆也就没再为难过他,有人来问通通拒绝。 今年是个例外。 柏溪谈个恋爱,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一套四环的房子”,胡庆不得不为他的经济问题考虑,“我帮你问过了,你唱首歌,招商那边单加的费用,分你一半。” “什么商务?正经吗?”柏溪问。 “集团单插广告,没有具体商品。”这种广告都是大集团刷脸熟,并不是为了卖货。 柏溪上一世在圈内待了十年,接过的商务非常少,零星的几个都是对标的品牌价值宣传,从不接普通粉丝买得起的产品代言。包括不久前他刚答应的奢牌代言,也没有针对一般消费群体的单品。 第42章 说白了,他不太想圈粉丝的钱。 “歌可以自己选吗?”柏溪问。 “当然,你想唱什么都行,提前说让他们去报备就好。” “但是我唱歌水平一般……” “有百万修音,公司那帮小孩唱得还不如你呢,都出好几张专辑了。” “接。”柏溪十分果断。 活了两世,他第一次有了赚钱的紧迫感。 “哎,你嘴……”胡庆这才注意到柏溪唇上的伤口,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吧?” 柏溪有点尴尬,不太想和胡庆讨论这个,抿着唇没应声。 不多时,胡庆点的牛排被端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一组照片,这才拿起刀叉。 “没见你发过吃东西的朋友圈啊,怎么忽然给牛排拍照?”柏溪好奇。 “这叫情趣,发给新对象的。”胡庆看了他一眼,传授经验,“我新对象年纪小,黏人,我抽空拍几张照片发给他,就当哄小孩。他们年轻人管这叫报备。” 柏溪震惊。 没想到胡庆这么快又有了新对象。 他实在欣赏不了对方的爱情观,但不介意学习一下对方的恋爱技巧,算是取长补短。 于是,柏溪也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餐拍了几下。拍完后他认真翻看,挑选了两张角度和灯光比较好的,发给了贺烬年。 贺烬年秒回了个表情包。 柏溪有些意外,他没记错的话,贺烬年平时在家很少看手机,很多时候手机甚至不会放在手边。这样的人,怎么做到秒回信息的? 贺烬年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柏溪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这种所谓的“情趣”。 不过下午,他就收到了贺烬年“报备”的图片。图片是在排练现场拍的,内容是被标注得很满的剧本,以及那只拿着剧本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剧场开了顶光,但贺烬年这张照片的角度很特殊,有一部分光源被挡住了,透出的高光恰好落在那只手上,将骨节和青筋都勾勒得很漂亮。 柏溪忽然有些恍神。 他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时,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贺烬年的手很热,也很有力。 指腹和掌心都有薄茧,被擦过时会有微痒的触感。 那是一只掌控力十足的大手。 柏溪和贺烬年接触以后,见过的多是对方沉默、温驯的模样,因此哪怕两人确定关系后,他也很少将贺烬年和曾经做过的梦联系到一起。 要说唯一能把现实中的贺烬年,和梦里那只手的主人联系到一起的场景,大概只有分别前那个不受控制的吻。 但贺烬年说了,那是因为生疏。 柏溪及时收回思绪,给贺烬年回复: 【xi:晚上十一点,我给你打视频】 柏溪故意把时间推到了睡前,免得贺烬年着急回家,又开快车。 当晚。 柏溪吃过晚饭后,早早就回了房间。 十点钟,他就洗过澡换了睡衣。本想等约定好的时间再给贺烬年拨视频,但十点半时,对方给他发了一张洗好的草莓的照片,背景是在他们住的地方。 知道贺烬年已经回家收拾好了,柏溪就把视频拨了过去。 三秒钟后,视频接通。 画面中出现了贺烬年那张帅气的脸。 柏溪以前没机会长时间盯着这张脸看,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贺烬年长得真不错。 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静谧幽邃,让人一眼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探究。 “我在家的时候你不是不吃草莓吗?”柏溪问他。 “洗完了,才想起来你不在家。”贺烬年看着他,眼巴巴的。 柏溪听他这么说,心有些软,感觉自己像个把小狗抛在了家里的坏主人。 “今天演出顺利吗?”柏溪问。 “嗯,很顺利。”贺烬年问他,“你呢?那边冷不冷?” “挺暖和的,暖气开得很足。”柏溪把手机对着屋里拍了一圈。 镜头里的贺烬年看不到人,就拧起了眉,直到柏溪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他眉头才稍稍舒展。 “他们让我年会直播唱首歌,我还没想好唱什么,你有想听的歌吗?”柏溪问他。 “你选自己喜欢的就好,我都爱听。”贺烬年说。 “那我再想想吧,我会的歌也不多。”柏溪看着贺烬年,忽然有些脸热。也许是手机镜头的问题,他总觉得贺烬年看着他的眸光,比平时更热。 以前只偶尔面对,倒不觉得如何。 如今长时间对视,当真说不出的暧昧…… “你……”柏溪正要让人早点休息,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客房服务?”贺烬年眸底闪过警惕。 “我去看看。”柏溪起身去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是胡庆。 “要不要去泡温泉?就在一楼。”胡庆说。 “我不去了,你去吧。”柏溪果断拒绝。 “好多人呢,公司几个漂亮的小鲜肉都在。”胡庆极力劝说。 柏溪还开着视频呢,一听这话十分心虚,忙道:“我真不去,我又不喜欢漂亮小鲜肉。” “也有肌肉男,这个你总喜欢了吧?”胡庆一脸暧昧笑意。 “我真不去。”柏溪果断拒绝,关上了门。 等他再看手机时,就发现贺烬年的眼神变得有点沉。 “你喜欢看肌肉男?”贺烬年问。 “没有,胡庆瞎说的,都是公司同事……” 柏溪话没说完,就看到画面中的贺烬年解开了睡衣。半敞的睡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腹,其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一看就很……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想看?我有(解开衣服展示) 第34章 晋。江唯一正版 很性。感。 这是柏溪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客观的,理智的,不带有任何不健康意味的评价。 完全来自一个正常男人对美好身体的欣赏。 “你……”柏溪眸光微闪。 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该盯着看,一边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贺烬年的身材真的很养眼。 “你要是喜欢看,可以看我的,不要去看他们的。”贺烬年把手机镜头往下移了移,只露出了下颌和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腹。 “你不用这样的。”柏溪嘴上这么说,但他这会儿看不到贺烬年的表情,心里负担就没那么重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想起来贺烬年还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快穿上吧,别感冒了。”柏溪说。 “不冷。”贺烬年把镜头调回去,但睡衣依旧半开着。 “你平时特意练过?看着很。硬。” “练过一点。”贺烬年很谦虚。 “你要看我的吗?”柏溪问得认真,他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又自认为在这方面没有优势,“但我没刻意练过肌肉,肯定不像你的这么好看。”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用。”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松了口气。 他自己确实更喜欢这种有肌肉线条的身形,那种力量感在他看来很有张力。但贺烬年喜欢什么类型,他就不知道了。 “一会儿要去泡温泉吗?”贺烬年问。 “不去,太晚了。” “明天会去吗?” “明天也不去吧,我要练歌。” 虽然柏溪不会以专业歌手的水准要求自己,但毕竟是网络直播,他不想搞得太丢人。他今晚就要想想唱什么歌,明天请公司这个领域的老师指导练习一下。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排练。” “嗯,晚安。” 贺烬年盯着屏幕,直到柏溪挂断视频,才收回视线。 柏溪不在家,整个屋子里都空荡荡的,灯光似乎都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贺烬年关了客厅的灯,正准备回客卧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柏溪的房门,犹豫半晌,走了过去。 主卧的门没锁。 贺烬年推开门,能嗅到淡淡的属于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他没有开灯,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周遭熟悉的香气,令人不免生出错觉,仿佛这张床的主人此刻就躺在上头,正恬静地沉浸在梦乡里。 “柏溪。”贺烬年开口。 没有等到回答,只有安静。 他伸手摸了摸被子,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上面,蜷缩的姿势看上去像是把一个人圈在了怀里。可他怀里是空的,只有鼻息间隐约能嗅到熟悉的淡香。 “柏溪……” 贺烬年埋在柏溪的枕头上,像只雄兽贪婪汲取着伴侣的气息,仿佛那是他濒死之际唯一能续命的东西。 第43章 另一边。 柏溪临睡之际,想起忘了朝贺烬年说新年快乐。 虽然他对元旦没什么过节的实感,但陆续收到了不少祝贺,昭示着这多少是个挺多人在意的节日。 念及此,他就打开对话框,输入了“新年快乐”的字样。但发送之前,他又觉得不够特别,只有文字没有其他的附加内容,很像是群发的。 于是,他删掉了文字,用语音朝贺烬年说了“新年快乐,贺烬年。” 贺烬年或许是早就睡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回复信息。 柏溪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手机却传来震动,贺烬年也用语音回复了他: “新年快乐,柏溪”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声音有点哑。 明明今晚视频时,声音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哑了? 柏溪又听了一遍,不是错觉。 贺烬年声音确实有点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困了? 或者是已经睡着被他的信息吵醒了? 柏溪怕打扰贺烬年休息影响明天的状态,就没多问。不过对方这种略带沙哑的音色,还挺好听的,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感觉。 柏溪没忍住,又听了几遍。 他想,回头可以让贺烬年用这种音色给他录一段闹铃。 反正贺烬年平时不这么说话,一般人也听不出来是谁。 柏溪当晚就决定了要唱的歌,一早让胡庆报给了直播的筹备组。他本来还想找个老师指导一下唱功,但不知道对方是太忙了,还是真觉得他唱得好,对他大加赞赏后,几乎没提出什么指导意见。 “你唱得就是很好,不用妄自菲薄。”早饭时胡庆鼓励柏溪,又压低了声音朝他吐槽,“昨晚我听他们抱怨,说公司好几个年轻的小歌手唱得乱七八糟,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干脆让他们假唱得了。” 柏溪拧了拧眉,没做评价。 “我的节目大概在几点?”柏溪问。 “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十点结束,你应该在九点半以后。” 柏溪是直播最大的噱头之一,策划组肯定不会让他出场太早,以免粉丝看完柏溪唱歌就走了。 贺烬年的演出是九点结束,九点半的时候应该在路上还没到家。虽然时间对不上有点遗憾,但柏溪还是叮嘱贺烬年不许在开车的时候看直播,并承诺回头会把他单人的视频链接发给对方。 贺烬年答应地很痛快,又问了他直播后的安排。 【h:直播完,第二天就可以回来了?】 【xi:嗯,5号上午我坐庆哥的车回去】 【h:直播后还有活动吗?】 【xi:有个小型酒会】 柏溪不嗜酒,但也能少喝点,公司内部的这种活动,他既然在场肯定是要参加的,不然面子上说不过去。 贺烬年没说什么,给他回了个小狗表情包。 4号这晚。 柏溪的节目果然很靠后,差不多到了九点四十才到他上场。 他不知道贺烬年有没有到家,怕影响对方开车,就没主动问。贺烬年也没有给他发消息,估计是正在回家的路上。 直播画面,在主持人cue柏溪上场时,弹幕几乎铺满了屏幕。 因为是公司年会,不像晚会那么正式,衣着上也没什么要求。柏溪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着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更添几分慵懒。 “柏哥!” “柏哥!好帅!” 前奏响起时,现场有人叫柏溪的名字起哄,看得出他在公司的年轻人里很受欢迎。再加上他平时没什么架子,哪怕不熟的人也敢随便跟他开玩笑。 柏溪本来还有点紧张,被人这么一闹,反倒放松了不少。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柏溪声音温润柔和,配合着旋律娓娓道来。 胡庆说得没错,柏溪唱歌确实很好听。虽然没有什么高级的技巧,但胜在情绪把握得准,再加上歌选得合适,演唱起来效果超出预期的好。 弹幕被疯狂的表白刷屏。 礼物特效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柏溪注视着屏幕,虽然不太确定贺烬年此刻是否在看直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亲吻贺烬年的那一幕。 短暂的轻吻后,贺烬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他的手。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柏溪闭着眼睛,歌声温柔。 像个于人前诉说着爱意的诗人。 尽管他不确定,自己的爱人是否正在看着自己。 一曲结束。 柏溪耳尖染上点红意。 不知道是被灯光照得,还是心有旁骛。 “棒!”胡庆在台下接他,并给予高度评价,“比好几个小歌手唱得还好。” “别得罪人了。”柏溪失笑,“我手机呢?” 胡庆把手机递给他。 柏溪打开屏幕一下,依旧没收到贺烬年的消息。 “还没到家吧?”胡庆看出他在等贺烬年的消息。 “嗯,我跟他说了到家再看。”柏溪收起了手机。 直播很快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 公司设了十个等级的奖,柏溪运气一般,抽到了最差的参与奖,一支红玫瑰。 “送我吧。”胡庆伸手。 “我自己留着。”柏溪不给他。 这会儿已经十点十分了,贺烬年依旧没发消息给他。 柏溪觉得对方应该到家了,又拿不准。万一演出结束后,剧组有活动,那这会儿贺烬年说不定正在开车。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柏溪决定再等等。 他们之前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半左右视频通话,现在距离十点半也没剩多久了。 酒会设在庄园的宴会厅。 虽然规模不大,但整体氛围还不错,也挺热闹。 公司不少小年轻平时没机会和柏溪接触,这会儿纷纷举着酒杯过来攀谈。柏溪好脾气地一一打过招呼碰过杯,又陪他们随便聊了些近况。 “柏哥,我看热搜前几天您去电影学院看贺烬年的毕业大戏了?”一个二十出头姓黄的演员问他。 柏溪神情从容:“嗯,和庆哥一起去的,正好有票。” “我这也有票,下周我毕业大戏,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也来指导一下?”小黄问。 柏溪和他完全不熟,话都没说几句。 但他提出这种请求,也算人之常情。 柏溪这样的咖位,去看个毕业大戏就能上热搜,同公司的小辈哪个不想跟着蹭一下热度?只不过小黄比较拉得下脸,主动说了出来。 “那得问一下庆哥,我的行程都是他安排,我自己可做不了主。”柏溪脾气好,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上一世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面,若是处处都应下,也不必拍戏了。 “好嘞,那我问问庆哥。”小黄忙道。 柏溪朝众人一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由想起了贺烬年。 同样是即将毕业的男大,这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就敢邀请他去看毕业大戏。反观贺烬年呢?和他都是约会的关系了,两张票还藏了那么久。 若不是他主动问起,说不定对方提都不会提。 可见稳重成熟这种特质,并不和年龄绝对挂钩。 柏溪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十一点多了,贺烬年依旧没有消息。 这家伙难道也在和同学聚餐? 犹豫半晌,柏溪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xi:小猫探头.jpg】 【h:小狗来了.jpg】 柏溪看着表情包,眼底就溢出了笑意。 【xi:回家了吗?】 【h:没,还要等一会儿】 他这么说,柏溪自动理解成他在和同学聚餐。 【xi:没事,刚才有点想你而已,回去路上慢点开】 【h:嗯,快到了】 柏溪等了一会儿,贺烬年没再继续发消息。 对方可能没看到他那句“有点想你”,所以才没回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3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抽奖抽到的那支玫瑰花,还被他捻在手里。 花枝上的刺掰掉了,只剩三片叶子,看起来孤零零的。 这是他今晚抽奖的奖品。 可惜贺烬年不在,送不出去。 “柏哥,你这玫瑰花打算怎么处理?”卢丁一脸笑意地凑过来,坐在柏溪旁边,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我抽到了三等奖,一台苹果17,我跟你换行吗?” 柏溪笑了笑,“你今晚舞跳得不错。” 第44章 “谢谢柏哥,你歌唱得也挺好的。” 卢丁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大半杯。柏溪摸不准他的心思,便也跟着抿了一口。 “还记得上回庆哥生日会那个大块头吗?我俩谈上了。”卢丁说。 “恭喜。”柏溪衷心祝福。 他其实一直不讨厌卢丁,只是两人观念差异太大,聊天聊不到一起。如今听说卢丁感情有了着落,他发自内心为对方高兴。 “说心里话,我理想型不是那样的。我还是喜欢……喜欢温文尔雅的类型。”卢丁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柏溪,但没说跟说了也差不多,“但是,我生。理上又对他很有感觉。” 柏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卢丁说话这么直白。 “柏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那谁……咳咳,是哪种?” “呃……”柏溪不太想跟别人讨论贺烬年的事儿,但卢丁先说了自己的感情状况,他这会儿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思忖片刻,他说:“两种都有。” “哦。”卢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那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种,哪怕半种?” “你都有男朋友了,这么问不大好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对你……彻底死心。” “抱歉,没有。”柏溪说。 尽管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卢丁看起来还是有点受伤。 柏溪这人看着温柔,其实是个挺狠心的人。面对在意的人,他可以予取予求,柔软包容,什么问题和磕碰都不计较。 但对不在意的人,也决绝果断。 绝不会给对方一丝一毫余地。 “你慢慢喝。”柏溪拈着那支玫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的侧廊行去。穿过迂回的侧廊,拐个弯就是宴会厅的出口。 他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 大家都喝了酒,容易上头。柏溪不想面对更多的麻烦。 但世事往往事与愿违,他刚拐到侧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拈着两个高脚杯的男人。男人有些眼熟,柏溪很快想起这人是公司的某个副总,叫……陈今海。 他之所以对此人印象不太深,是因为上一世这人早早就离职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柏溪不太清楚,只依稀听胡庆说像是被人整了。 “柏溪,咱俩今晚是不是也得喝一杯?”陈今海将酒杯递给柏溪,“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 他这么说,柏溪再拒绝就会尴尬。 “陈总稍等,我去取一杯自己喜欢的酒。”柏溪转身欲走。 “怎么?不接我的酒,怕我的酒里有料?” 柏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侧廊的灯光很暗,看不清对方神色。 但这句话实在突兀又可疑。 正常人,不会在被拒绝后做出这样的假设,他这话颇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 柏溪没太经历过这些,但耳闻是有的,没想到重活一世竟会碰上如此有戏剧性的一幕。可惜胡庆这会儿不知道醉倒在了哪儿,压根顾不上过来解围。 “陈总这杯酒,一定要喝吗?”柏溪问。 “当然,不然我拿着是当酒架吗?” “好。”柏溪淡淡一笑,拿过了对方手里的另一杯酒,并主动和他碰了碰杯。 “你……”陈今海看着手中为柏溪准备的那杯酒,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柏溪,我觉得这几年你真的是被胡庆惯坏了。” “唔?”柏溪不置可否。 “影视圈这么多比你更优秀的年轻人,你觉得你有很大的不可替代性吗?” 这话是威逼。 若是放在上一世这个年纪,柏溪多少会有所顾忌,但重活一世,他的阅历和胆魄都已今非昔比。 “我也不是非要吃这碗饭。”他语气淡淡。就算离开这家公司,他也不至于饿死,顶多是不能再给贺烬年买奢牌胸针了,“不过我挺好奇,与陈总相比,咱俩在公司的商业价值,谁更大一些?” 陈今海没遇到过硬茬。 这会儿柏溪一句质问,他恼怒之余,竟清醒了不少。 论手段,他自然是无畏无惧,但很多事不能闹到明面上。他可以诱哄,可以威逼,甚至可以下料,可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动作。 “开个玩笑,你还认真了。”陈今海笑道。 “陈总,是你认真了。”柏溪将手里那杯酒,再次放回去,转身朝着侧廊另一侧走去。 他宁愿绕一大圈,也不想经过那个人身边沾上晦气。 “不知天高地厚。”陈今海将酒杯里的酒泼到地上,将酒杯放到了一旁的台子上。抬眸时他不由一惊,只见廊柱后的影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对方的脸隐在黑暗中,像鬼一样。 “谁?”陈今海问。 “鬼影”走出来,不待他看清模样,忽然拽住他的衣服大力一扯,再裹住他的脑袋猛然一转,衣服在人的脑袋上缠了一大圈,将人裹成了粽子头。 与此同时。 柏溪刚拐过回廊,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惨叫。 那声音极其刺耳,几乎扯破了嗓子。 随即,庄园的保安和宴会厅里的人纷纷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奔去。 听声音的方向,好像是……陈今海刚才待着的地方?柏溪拧着眉,第一反应是返回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但想起对方刚才的举动,他又顿住了脚步。 难道陈今海被他气得犯了什么病,在发疯? 总不能是酒里下了烈性毒药,对方气得忘记了,自己一口闷了吧? 短短一息间,柏溪已经脑补了无数种情况,任何一种都是他喜闻乐见的。重活一世,他不太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对付这种人身上,但今晚得罪了陈今海,对方将来肯定会针对他。 算了,去看看吧。 柏溪正要朝回走,却被叫住。 “柏溪!”胡庆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身酒气。“你没事吧?” “唔……不算有事,但是那边好像有人出事了。” 柏溪甚至怀疑出现了谋杀案。 刚才那声音太凄厉。 “你别去凑热闹了,先回房,我去看看。”胡庆喝多了,办事依旧冷静。 “好吧。”有胡庆在,柏溪就没再掺和。 见柏溪离开,胡庆才大步朝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行去。 走近了,他发现地上坐着个人。 陈今海赤裸着上身,像是被人揍了,眼睛肿了一大块,鼻梁骨看着似乎断了,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滴滴答答弄得满身都是,看起来十分狼狈。 “到底怎么搞的安保?为什么会有人行凶?”陈今海气急败坏,刚才喊破了的嗓子这会儿听着像变了调的公鸡,“你们这么大个庄园,到底靠谱不靠谱?” 一旁的安保人员连连道歉,态度谦恭。 庄园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始料未及,现在只怕不好收场。 “行凶的人呢?”胡庆问。 “陈总说没看到,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只有陈总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裹了自己的衣服。”安保队长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他差点以为陈今海被人拧掉了头。 庄园宴会厅很大,灯光多集中的中心区域,边缘和侧廊的位置刻意调暗了光线,留出了许多隐秘空间。这些角落原本是为了供私人交流,却没想到差点成了“凶案现场”。 “那厮早跑了,还等着你们抓吗?看不到不能去查监控吗?”陈今海怒斥一旁的安保人员,“快去啊,查监控把那孙子找出来!老子要报警!” 陈今海拿出手机报警,一旁的另一位公司高层却抽走了他的手机。 事情尚未有眉目,万一是公司的哪个艺人挟私报复呢? 报警难道自己人咬自己人? “什么意思?不报警?我白挨揍?” “快,先带陈总去处理一下伤口。”那位高层说。 当即有人将陈今海扶起来,去了庄园的医疗室。 陈今海还想说什么,但身上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半推半就跟着走了。 “我去看看监控。”胡庆在来的路上撞见了柏溪,虽然他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身手,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掌握主动权。 更何况陈今海这孙子在公司树敌太多,拿住他的把柄,保不齐将来有用。 柏溪回到房间,已经凌晨。 按理说现在太晚,他不应该打扰贺烬年休息。但刚才经历那些事,让他有点沮丧,他现在很想和贺烬年说话。 于是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拨了视频通话。 一秒钟后,手机响起了通话铃声: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这是他今晚唱的那首歌的音频。 贺烬年看了直播,还把它设成了铃声。 柏溪心情瞬间明亮,耐心等着电话接通。 然而这时,他隐约听到了另一段同步响起的歌声。 第45章 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柏溪走过去拉开门,门内门外两段同步的歌声瞬间重合,柏溪温柔的声音从两人的手机里传出,像在明目张胆地诉说着爱意。 尽管门口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柏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柏溪又惊又喜。 “你不是说……有点想我吗?” 所以,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比心~ 第36章 晋。江唯一正版 男人身形挺拔,深色风衣仿佛还沾着趁夜而来的寒意,眸光却很烫,不动声色地烘烤着几步之外的人。 柏溪一颗心像被攥住了似的,很热,还有点酸。 原来贺烬年不是没注意到那半句话。 只是给出了更直接的回应。 他伸手想去拉对方,又想起什么,便往后退了一步,等着人进来。 贺烬年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柏溪一手按在贺烬年心口,凑近了吻他。 温软的唇瓣轻轻蹭着,依恋又珍惜,将来不及诉诸于口的亲昵付诸行动。 贺烬年一手抬起,拢住柏溪后腰。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握成拳收了回去。 柏溪退开一点,看着贺烬年的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他能轻易看清自己在对方瞳孔中的模样。明亮的眸光溢满了情意,一时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贺烬年的。 “你签的协议里标明了,不能在酒店……”拥抱、接吻及上。床。 “啊,差点忘了,窗帘!” 柏溪立刻清醒,跑过去合上了窗帘。这庄园的主楼对面并没有其他建筑,也不会有狗仔明目张胆蹲守,大可不必过分担心。 更何况,他们只是短暂地吻了一下。 “还要亲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被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不用演出了吗?怎么会突然过来?这么晚了开夜路很危险。”柏溪嘴上这么说,却牵住了贺烬年的大手,指腹在对方手上轻轻摩挲着,“而且我明天就回去了。” “明天要演出,补个觉就行了。司机开的车,他经常走夜路,很安全。你明天回去,可我想今天晚上见你。”贺烬年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柏溪想起什么,松开手去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了那支红玫瑰。 “我今晚抽奖抽到的,送你。”柏溪把红玫瑰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花,凑近鼻间嗅了嗅,一时分不清是玫瑰的味道还是柏溪的味道。 恋爱的人才能送红玫瑰。 这是柏溪第一次送他红玫瑰。 不。 严格来说,是第二次。 上次柏溪送的花篮里缀了几支红玫瑰,很隐秘,但贺烬年还是看到了。 “你看直播了?”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把风衣脱下来挂好,一边朝柏溪解释,“司机开车,我在路上看的。那首歌,是唱给我的吗?” 他问得太直白,柏溪耳尖立刻红了。 “一半一半吧,策划组说想让我唱歌,我选歌的时候在歌单里看到这首,忽然就很想唱。”原因不言自明。 严格说起来,另一半原因其实也是贺烬年。 如果不是为了买那枚胸针,柏溪不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经济危机”,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晚的直播表演。 “很好听。”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想到贺烬年明天还要演出,立刻又开始担心,“明天不用排练吗?我们是不是连夜回去比较好?万一明天耽搁了来不及……” “已经演得很熟练了,明天不用排练。”贺烬年看着他,“你想今晚回去咱们就今晚走,想明天走也来得及。” 柏溪从他脸上看不出疲惫,却也担心他坐车太久会累。 “要不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回去?” “可以,我让司机去开间房。”贺烬年拿出手机。 柏溪慢慢冷静下来,心底浮起疑问。 庄园被公司包场了,贺烬年怎么进来的? 还能找到他的房间。 “是庆哥告诉你我住这里的?”柏溪问他。 “唔……”贺烬年眸光微闪,小心翼翼盯着柏溪,“我如果瞒着你联系你的经纪人,你不会生气吧?” 柏溪失笑。 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 再说了,贺烬年是为了给他惊喜,当然要瞒着他。 “我不会生气,不过往后不能这样了。你是演员,对你来说演出永远是第一位的。明天你还要表演,半夜跑这么远的路,万一影响第二天的发挥,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贺烬年应声,没反驳。 他没有告诉柏溪,在自己这里,排在第一位的并不是别的,而是…… “要洗个澡吗?你得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会影响状态。” “好。”贺烬年点头,“我没带行李。” “我有干净的睡衣,可以穿我的。”柏溪转身要去给他找睡衣,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因为不知道来人是谁,柏溪便有些紧张,走到门口问了一句。 得知是胡庆,他才打开门。 胡庆进门后视线在客厅一扫,看到贺烬年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贺烬年神态自若,仿佛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般。 柏溪以为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看到两人这副神情,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只是在看到胡庆扫了一眼合上的窗帘时,稍微有点心虚。 他难得有种高中生约会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尴尬。 “小贺真是艺高人胆大呀。”胡庆意味深长地看向贺烬年,“明天还有表演呢,竟能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来接柏溪回去。” 贺烬年淡淡一笑,“明天晚上表演,休息几个小时足够了。” “呵呵,你们热恋期的人就是不一样,冲动得很,一天都等不了。” 胡庆似乎意有所指。 但柏溪正在思考一会儿让贺烬年睡哪儿,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套房里有次卧。 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和自己睡一个房间。 但如果次卧的床上睡过人,第二天打扫的人就能发现。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柏溪觉得自己有点太谨慎了。 “庆哥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夜场梦多吧?你今晚还喝了这么多酒,万一明天酒劲儿还没散,能把人平安载回去吗?”贺烬年看着胡庆,目光咄咄逼人。 胡庆有点尴尬。 他今晚确实喝多了,没顾上柏溪。 贺烬年这是明里暗里指责他呢。 刚才他去查看庄园走廊的监控…… 监控拍下了陈今海“惨叫”的前后始末。 内容不止有“惨叫”的细节,还有对方威逼柏溪喝酒的内容,以及朝其中一杯酒里放入不明药片的画面。 胡庆现在想起来都在后怕。 幸好柏溪沉得住气,也聪明,并没有接那杯酒。 不然…… 胡庆简直不敢想。 他看向贺烬年,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他一开始还以为贺烬年来接柏溪,是凑巧撞见那一幕,才有了后头的事情。但仔细一想,对方做事一直沉稳,连夜来接柏溪的行为,实在有违常理。 会不会贺烬年一开始就有这个担心? 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怕会有人借酒生事对柏溪不利? 如果是这样,这小子心思也太深了吧? 不可能。 胡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除非贺烬年提前了解他们公司每个中高层的行事作风,并熟知他们每个人的隐秘喜好和做过的龌龊事。 贺烬年只有二十岁,入行不足一年,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手腕。 “你刚才去看了吗?是出了什么事情?”柏溪想起之前听到的惨叫,想确认是不是陈今海出了事,但又不好明着问,只能旁敲侧击,“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开口道:“是陈今海,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得严重吗?”柏溪想起那阵惨叫,暗道不会摔断了骨头吧? “不轻,鼻青脸肿的,鼻梁骨和肋骨都摔断了。”胡庆又看了一眼贺烬年,见对方神态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柏溪挑了挑眉,心道活该。 但还是好奇:“他自己摔的?” “他说有人害他,谁知道呢。”胡庆叹了口气,“我去查了监控,走廊上监控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贺烬年听了这话,终于看了胡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们今晚别住这儿了吧,明天白天走人多眼杂的,节外生枝。”胡庆说。 “我都可以。”贺烬年看柏溪,那意思让他决定。 柏溪虽然担心贺烬年会累,但想了想与其换了个地方睡不安稳,不如连夜回家第二天也不用着急赶路。 第46章 “那就回去吧,我去收拾行李。”柏溪起身回了卧室。 胡庆看着柏溪离开,忽然变了脸色,朝贺烬年道:“你太冲动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眼底怒意。 “我已经很克制了。”贺烬年瞥他,眼底带着冷意。 “你就不怕万一……” “该反思的是你。”贺烬年说话时声音并没带什么情绪,但看向胡庆的眸光却透着凌厉,“你应该庆幸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陈今海都连夜被送去急诊了! 但胡庆很快明白了贺烬年话里的意思,如果柏溪出事……恐怕陈今海就不是进急诊那么简单了。 “今晚是我疏忽了……” “贵公司也是人才济济。” 贺烬年嘲讽的语气太明显,胡庆尴尬不已。 “你带来的人是什么来头?”胡庆好奇。 “司机。”贺烬年道。 胡庆险些被他气笑了。 一个司机能在他们公司包场的情况下,轻易拿到庄园的门禁,还能找到柏溪住的房间? 不仅如此。 对方还赶在他之前,拿到了监控。 等胡庆找到监控室时,走廊上的监控已经被洗掉了,唯一的备份在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根据对方的说法,人家是看在柏溪的面子上,给他看了监控画面。 此外,那位“司机”还剪掉了陈今海随手倒酒时浇湿的那块地毯。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有陈今海在酒里加料的证据。 “你想怎么样?”胡庆问贺烬年。 “那要等化验结果出来。”贺烬年声音冰冷。 陈今海的下场,取决于他给柏溪的那杯酒里,究竟放了什么。 胡庆看着眼前的贺烬年,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在担心陈今海的处境,那老色狼死有余辜。 他是在惊讶贺烬年的手段…… “你不怕柏溪知道?”胡庆问他。 “他以为今晚是你邀请我来的。” 一句话,像是个通知。 胡庆莫名其妙被堵了嘴,还要替他圆谎。 不多时,卧室门打开。 柏溪拎着箱子出来了。 “我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他在车里等着呢。”贺烬年收起手机,殷勤地上前接过柏溪的行李箱,一副人畜无害的男大模样。 “那我俩先走了。”柏溪朝胡庆说。 “嗯,路上慢点开。”胡庆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男大贺烬年穿上风衣,戴好帽子和口罩,拎着柏溪的行李箱跟在后边,看起来忠诚又温驯。 胡庆目送两人离开,一时心情复杂。 他甚至有点为柏溪担心。 相对于陈今海这样的愚蠢败类,贺烬年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胡庆:质疑卢丁,理解卢丁 第37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回城路上。 贺烬年的司机开车。 对方没有开贺烬年那辆宾利,而是开着一辆商务车。后座宽敞舒适,很适合休息,柏溪上车后都不禁有些犯困。 “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柏溪生怕贺烬年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演出。但贺烬年似乎没什么睡意,他降下隔音挡板,令商务车后座立刻变成了密闭空间。 外头夜色浓深。 车里安静封闭。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坐这辆车,太过陌生,也许是因为后知后觉想起了酒会侧廊里的经历,柏溪没来由有点不太自在。 他转头看向贺烬年。 车里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了一片阴影。 “我骗了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有点沉,让柏溪觉得陌生。 “什么?”柏溪下意识问。 “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才来的。” 原来是说这个? 柏溪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说辞里的漏洞。 他给贺烬年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如果对方那个时候出发,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庄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热恋期的情侣,因为思念做一点冲动的事情,人之常情。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怕有人……缠着你。” 怕有人喝多了酒,会缠着柏溪。 也怕柏溪自己喝多了酒…… 贺烬年见过柏溪喝酒时的样子,哪怕不喝醉,对方眼尾和面颊也会染着红,思维和反应都会比平时更慢,更温柔,也更不设防。 像温顺的绵羊落了单。 惹人觊觎。 柏溪公司有多少人对他心怀叵测? 那些人是君子,是小人,还是疯子? 卢丁,陈今海…… 还有别人吗? 贺烬年几乎一整天都陷入极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进过贼。那一次他要戒备的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这一次却是围绕在柏溪身边的饿狗。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只有彼此。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属于他。 他也只属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侧廊撞到那一幕时,他心中这念头无比强烈,他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要带着柏溪永远离开这群人,无论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贺烬年心跳得飞快。 蛰伏日久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牢笼。 他只要一句话,车子就会载着他们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不会怪你擅做主张,你来接我,我很高兴。”柏溪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贺烬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贺烬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谈恋爱。” 柏溪觉得,贺烬年这个年纪的人,冲动、无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虑,但他不会要求贺烬年处处跟着他的步调。他谈的是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龄差所带来的差异。 何况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动人。 “老实交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柏溪半开玩笑地“拷问”他。 “有吧?”贺烬年没否认。 还有很多。 但他不敢说出来。 例如,驾驶室里开车的人,并不是专职的司机,对方有着更复杂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会吓得不敢再坐这辆车。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这几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车子最后还是驶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贺烬年又变成了温驯模样,心甘情愿跟着柏溪回了家。 空旷冷清的方寸之地,因为柏溪的回归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因为太困,他没来得及细究,只当是今晚从贺烬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胡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贺烬年正系着围裙做饭。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围很奇怪。见到他出来,胡庆立刻摆出一副笑脸。 “这么早,你就回来了?”柏溪惊讶。 “嗨,天没亮就出发了。”胡庆显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参加团建的高层掰扯了半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柏溪的经纪人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贺烬年这个变数。 他现在既要操心怎么解决陈今海的事,又要想办法安抚贺烬年。 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为了柏溪,他也得拦着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第47章 不然贺烬年违法乱纪进去了,柏溪怎么办? “这么早回来,来我家蹭饭?”柏溪问他。 “是陈今海的事儿,你昨晚没跟我说,不过我都知道了,他在医院自己招了。”胡庆昨晚说监控没查到,是为了替贺烬年遮掩,不想把柏溪扯进来。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坐下来聊聊。 “哦。”昨晚柏溪以为两人都不知情,就没节外生枝。 他想着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儿,以后找机会和胡庆私下通个气就行了,没必要让贺烬年平白担心。但他正想给胡庆使眼色让对方别说,厨房里的贺烬年就走了出来。 “庆哥已经告诉我了。”贺烬年看起来挺平静。 柏溪有点心虚,“昨晚我没提,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我压根没接他的酒。” “我连夜和公司的高层通报了情况,大家一致认可,会以行为不端的名义,将陈今海辞退。反正以后他在这行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公司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加上他断了的鼻梁骨和肋骨,也算是受了皮肉之苦。 柏溪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法治社会,他总不能把人阉了。 但有人不认可。 “他在酒里放的东西,如果有违禁成分呢?”贺烬年忽然开口。 “如果有,那就送他进去。这事儿我来做。”胡庆这话是对贺烬年说的,他明白贺烬年的心思。 但这件事是他疏忽再先,后头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贺烬年蹚浑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千万不能再插手。”胡庆看了贺烬年一眼,语气认真,“不管你们想怎么追究,都跟我说,我来出面。” “吃饭吧。”贺烬年说。 胡庆看他这态度,松了口气。 “我就不吃了,回家睡觉,熬死我了。”胡庆交代完了事情,没再逗留,火急火燎地走了。 柏溪去厨房端菜。 贺烬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把碗筷摆好。 吃饭时,贺烬年一直不说话。 柏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猜到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贺烬年,你不高兴了?”他问。 “你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才没告诉我?” “不是的,我不想叫你担心,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柏溪上一世也算有惊无险,有胡庆护着,再加上他自己机警,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越界的情况。 这次去参加年会是个意外。 “我没法不担心。”贺烬年说。 “我下次遇到这种事,绝对不瞒着你。” 贺烬年蹙眉,面色很难看:“还有下次?” 昨晚他装傻不提,今天胡庆主动示好,给了他挑破事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他可以妥协,放弃自己那些疯狂的念头。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柏溪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溪说。 “你想让我不担心,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昨晚那个司机,车开得很好,人也稳重。以后去任何我不在的地方,你都带着他,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贺烬年难得在柏溪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柏溪有些犹豫。 他不进组时,连助理都不带。 身边忽然多个人,太不方便了。 “你昨晚不是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和你谈恋爱吗?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看着他,似乎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 “不是。”柏溪连忙否认。 这是贺烬年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对他提出要求。 两人自相识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来主导,他说约会就约会,他说恋爱就恋爱,甚至牵手、接吻……贺烬年都无条件配合他的节奏。 虽说他年长几岁,但一直这样好像有点欺负贺烬年。 柏溪觉得,自己应该发扬风格,对贺烬年给予适当的鼓励和引导。 往后两人的交往中,应该让贺烬年更主动一些,总不能回头到了上床那一步,还让他主动吧? 念及此,柏溪立刻答应: “行,按你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柏—引导型恋人—溪(自封的) 多年后,面对卸去伪装的贺烬年,柏溪茫然:我记得当初不是这么引导的啊? 第38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眼睛一亮。 柏溪却觉得这还不够,决定慷慨到底。 “你还有什么想让我答应你的?”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柏溪满眼鼓励。 他觉得贺烬年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还是有些好奇。 也许是一个很深的吻? 像上次那样,热烈又灼人。 柏溪觉得,贺烬年在这方面的喜好似乎和自己不同。但对方若是提出来,柏溪也愿意配合,他并不讨厌那样的方式,只要贺烬年别再把他的嘴咬破了就行。 贺烬年想了很久,像是在斟酌。 柏溪下意识抿了抿唇,竟是有些期待。 “我想让司机搬到隔壁的空房子里住,可以吗?” “啊?”柏溪有点懵。 贺烬年想了这么久,就为了解决司机的住房问题? “应该可以吧?”柏溪觉得贺烬年可能是为了方便考虑,万一他们出门需要司机,住得近一些总归方便,“不过隔壁房子虽然空着,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租。” “没事,我让他自己去问。” “嗯。”柏溪点头。 贺烬年眉头终于舒展,像是解决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看上去也没打算提别的要求。 不提就不提吧。 谈恋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柏溪有耐心慢慢教他。 下午,贺烬年去了学校。 柏溪则在家里规划起了下一个阶段的恋爱计划。 他们正式恋爱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如果加上前期的约会阶段,也不算短了。他之前上网查过,很多回答说,恋爱三个月以后上床是比较适中的节奏。 之前柏溪总觉得三个月有点太快。 但现在他和贺烬年住在一起,两人了解和磨合的进度大大加快了。 柏溪在日历上做了一个大大的标记。 时间还算充足,正好覆盖了寒假的时间。他可以在这之前好好引导贺烬年,争取让对方变得主动一些,这样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柏溪正认真做计划,收到了贺烬年的信息: 【h:这是司机的微信】 【h:(微信名片)】 【h:他今天就搬过去】 柏溪朝司机发送了好友申请,退出时看到了贺烬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就搬? 这么快吗? 柏溪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他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发现楼道里果然有人正在搬东西。 柏溪打开门。 正指挥搬家工人的司机看到他不禁一怔。 “柏先生,是不是吵到您了?” “没有,需要帮忙吗?”柏溪问。 “不用麻烦。”司机说。 昨晚柏溪没看清他的脸,这会儿才算正式认识。这人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修剪得很整齐的板寸,皮肤略有些黝黑,身形魁梧劲实。 柏溪又看了一眼微信名片,对方的名字写的是“子轩”。 很……很出名的一个名字。 但这个名字和司机本人魁梧的气质不大一样。柏溪身为演员,观察力很敏锐,也经常会去探究不同身份职业的气质特点和小动作。 这个子轩……像是当过兵,往那里一站就给人很安全可靠的感觉。 搬家工人很快搬完东西离开了。子轩的东西不多,只有七八个大箱子和一个随身的行李箱。不过看他们搬东西的动作,箱子里装得似乎是很沉的东西。 “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子轩问他。 “你不用这么客气。”柏溪朝他笑笑,“以后就是邻居了。” “根据贺先生的要求,以后他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会24小时保……给您当司机。您若是出门,提前十分钟告知我就行,您若是在家,我会一直在隔壁待命。” “不用这么夸张。”柏溪失笑。 “需要的。”子轩抬头观察了一眼楼道的格局,征询柏溪的意见,“我会在楼道里装两个摄像头,您不介意吧?” 柏溪有些犹豫。 之前胡庆也提议过要在他家门口装摄像头,后来又担心摄像头被人破解,反倒更不安全。 “您可以放心,摄像头只会连接我个人的设备以及……如果您需要,也可以连接您的设备。除此之外,其他的公用和私人网络都入侵不了。” 似乎怕自己这个解释太突兀,他又补充道:“我以前从事过信息安全方面的工作。” 第48章 “哇哦……”柏溪觉得子轩给他当司机太屈才了,“我不介意,你和物业沟通好就行。” 子轩点头。 柏溪怀疑他可能已经沟通过了。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去您的家里看一眼。贺先生说您家里以前进过贼,我想确保您的门窗没有别的安全隐患。如果您有疑虑,也可以等贺先生回来再看。” “不介意,请进。”柏溪把人让进门。 子轩直接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双鞋套穿上,然后在柏溪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了起来。 柏溪看他的动作和仔细程度,不由想起了某些特。工类的电影,里头的人在检查窃听器时,就这么认真。 子轩不会当过特。工吧?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电影看多了。 “你以前是贺烬年的司机?”他好奇。 “我最早是贺先生父亲的司机,他过世后我就跟着贺先生了。” “贺烬年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他没有告诉您?” 子轩拧了拧眉,像是在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雇主的私人信息而懊恼。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柏溪说。 “我会主动向贺先生说明。”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好再问了。 尽管是真的很想知道。 贺烬年才20岁。 他的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柏溪和父母关系疏离,他深知缺乏亲情的人会面对怎样的孤独。贺烬年恋爱后那么小心翼翼,还有点分离焦虑,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 可惜对方很少聊心事。 柏溪觉得自己对贺烬年了解得太少了。 “你晚上忙吗?”柏溪问子轩。 “柏先生要出门?几点?” “我想去接贺烬年,他的演出大概九点结束。”今晚是贺烬年毕业大戏最后一场演出,柏溪虽然没去现场,但他很想去接贺烬年。 “好的,那我们八点半出发。” 子轩原地订了个闹钟。 柏溪惊叹于他的执行力,再次觉得对方给自己当司机,太屈才了。 为了避免和贺烬年的计划冲突,柏溪下午提前确认过,对方并没打算参加任何庆祝和聚餐。 当晚,柏溪把出发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他让子轩路过花店,帮他买了一束红玫瑰。 99朵。 加上那晚他送给贺烬年的那朵,正好凑够100朵。 柏溪怕被拍到,并没有下车,到了停车场后在车里等着。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料中更短,贺烬年很快就找到了这辆商务车,上车时还有些微微气喘。 他是跑过来的。 “祝贺你毕业演出圆满结束。”柏溪将一大束花递到他手里。 玫瑰火红,在这样的冬夜里显得尤其灼人,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是滚烫的。 “怎么忽然想到来接我?” “因为是很重要的日子。” 柏溪今天从司机那里得知了贺烬年父亲早已过世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贺烬年的母亲是否安好,但他想起贺烬年首演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出现。 两人从约会到现在,他也从未看到贺烬年和其他亲人朋友联系。 柏溪毕业大戏演出结束时,起码有个胡庆接他。他怕贺烬年独自一人没有亲朋好友庆祝。如果是那样他会心疼。 “喜欢吗?”柏溪看着贺烬年怀里的花。 贺烬年却看着柏溪,“喜欢。” “那你不表示一下?”柏溪在贺烬年上车时,就已经把隔音板降下去了,车窗也是防窥的玻璃,所以没有人能看到车里的他们。 柏溪笑着看贺烬年,等着对方有所表示。 他觉得,自己已经引导得非常明显了。 他要让贺烬年主动吻他。 “表示?”贺烬年问他。 “对啊,我特意来接你,还送了你花,你没什么想表示的吗?” 贺烬年思忖片刻,升起了隔音板。 “你……”柏溪有点懵。 “先不回家,去那边。”贺烬年对司机说。 那边? 哪边? 柏溪不解。 贺烬年不会要带他去开房吧? 柏溪茫然又紧张。 但贺烬年看上去似乎比他更紧张。 车子沿着北三环一路向东,在途经柏溪住的地方附近时并没有按熟悉的路线转弯,而是转向了北。 柏溪几次想问贺烬年,但对方怀里紧紧抱着那束花,看上去很严肃。柏溪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又确信贺烬年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于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好奇。 好奇贺烬年给他准备了什么“表示”。 也许是要带他回自己家? 柏溪还从来没去过贺烬年家,但他记得贺烬年在唐导家里说过,住在海淀区。车子的方向早已把海淀区远远甩在了后头,所以这不是去贺烬年家的路。 难道是要带他去吃晚饭? 虽然有点晚了,但明天贺烬年不用再演出,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柏溪胡思乱想,一边好奇,一边忍不住期待。 直到车子开进了一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漆黑的别墅前。 别墅里并没有亮灯,看上去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上一世柏溪买的小区就在附近,离这里不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合作过的算得上朋友的演员,好像就有人住在这个小区里。 “你想干什么?”柏溪问贺烬年。 “送你,作为这束花的回礼。要不要下去看看?” 柏溪:!!! 贺烬年在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想让对方主动吻他一下,结果这家伙要送他一栋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男朋友死活不主动亲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爆哭] 第3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但柏溪觉得,这应该是个玩笑。 谁会把别墅当作一束花的回礼? “你学会开玩笑了?”柏溪看他。 “不是玩笑。其他手续都弄好了,但是需要你的过户授权,否则房子没办法落在你的名下。明天正好是工作日,如果你有时间……” “贺烬年,你什么时候想到要送我别墅的?” “不久前。”贺烬年没有正面回答。 他手里还抱着柏溪送的那束玫瑰花,一直没放下过,这让他显得不那么从容。就像他送礼物的这个举动一样,生疏又直接,令收礼物的人猝不及防。 “多久前?”柏溪想知道答案。 贺烬年只能妥协,老实回答:“有一次我问你喜欢安静的地方,还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当时,他在为送给柏溪的房子选小区。 他确实选得很对,和柏溪上一世住的地方很近。 柏溪经他一提醒,终于想起了此事。 那是他们准备约会之前。 贺烬年在那个时候就准备要送他房子了? 柏溪不说话,只转头看着车窗外没亮灯的房子。 “房子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来路可查,没有不合法收入。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赠予协议,房子是我自愿赠予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收回。只要你授权签名,它就是你的。” 贺烬年看着柏溪,又摆出那副等待宣判的姿态。 “你喜欢吗?”贺烬年问。 “我想下去看看。”柏溪说。 贺烬年便把花放下,陪着柏溪下了车。 夜深,外头很冷。 贺烬年取了围巾把人包好。 司机子轩已经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别墅里的灯。 这个小区不是新建的,柏溪上一世搬到附近之前了解过。当时他最先看中的其实就是这个小区,因为这里安保和私密性都更好。 但他看中的位置,没有业主愿意出售。 房市不佳,但好房子永远都有人趋之若鹜。 穿过宽敞的院子进了门厅。 室内装修尚未完工,但依稀能看出是很温馨的风格。 和柏溪家里的装修风格很相近。 “因为装修后要放一阵子才能住,我就自作主张定了装修风格。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就可以让他们改。”贺烬年自己也没想到,房子能这么快被送到柏溪面前。 否则他一定会再等等。 把房子里每一个重要的决定权,都交给柏溪。 “为什么想送我房子?”柏溪问贺烬年。 “你住的地方太小了,也不安全。” 柏溪自己也说过,早就有换房子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提上日程。他喜欢安静的地方,住在那边拥挤又嘈杂,其实并不自在。 但促使贺烬年下定决心的,是从电影博物馆回来那晚的谈心。 柏溪说,他自童年就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感觉。父母离婚后各自成立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渐渐就成了局外人。 第49章 柏溪没有家了。 贺烬年就想着……送他一栋房子吧。 一栋完完全全属于柏溪的房子。 如果顺利,这里可以成为他们的家。 “你说的,让我以自己的方式跟你谈恋爱,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第二次朝柏溪说这句话,仿佛他对于柏溪是否能接受自己,有着很深的惶恐和不安,“如果你拒绝它,就等于拒绝我。” “那你会怎么样?”柏溪看他。 贺烬年神情一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柏溪表白那晚送他的礼物,明明也非常贵重,为什么轮到他送东西,就不行了? 是不想亏欠他吗? 所以只允许他收礼,而不许回礼。 男人怔怔站在那里,眸光变得很深。 柏溪是在拒绝他吗? 不收他的回礼,那送他的东西会不会要回去? 玫瑰花会要回去吗? 红宝石的天鹅胸针,也会要回去吗? “你不能拒绝。”他喃喃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贺烬年眼睛很红。 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偏执的念头再次萌发。 他凝着眼前的人,如同即将失控的雄兽。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柏溪说:“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真的吗?”贺烬年在短暂的受宠若惊后,立刻恢复理智,“那你明天去办手续。” 他一扫方才的颓败失意,像是生怕柏溪改口似的,当场打电话联系了人,安排明天的过户手续。 柏溪当然不会拒绝。 他选择贺烬年的那一刻,就是冲着过日子去的。 他渴望稳定而长久的关系。 所以当初他会掏空身家,买下那枚红宝石胸针。 不计得失。 亦不求回报。 在这一点上,贺烬年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柏溪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们要一起生活很久,何必分那么清楚。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回去的路上,柏溪忍不住揶揄贺烬年,“你家里不会有矿吧?” “是长辈的遗产,我比较会理财,所以经营得还算可以。”贺烬年终于把那束玫瑰花暂时放到了后备箱,但车厢里依旧满是玫瑰的香气。 “那你很有经济头脑哦,当初怎么考了电影学院?” “因为……一个人。” “哇哦。”柏溪挑眉,半开玩笑,“白月光?” 贺烬年垂着眸不答话,像是默认了这个玩笑。 柏溪就没再问。 反正不可能是他,再问就尴尬了。 贺烬年竟然有个白月光? 柏溪不在意这个,但他还是有点好奇。 贺烬年的白月光会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把年纪轻轻的贺烬年迷得神魂颠倒,直接选择了考电影学院。 肯定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柏溪再一次排除了自己,如果是为了他,贺烬年应该考戏剧学院。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微醋 不行,真要改作息,不然怕写不完这本就噶了。明天开始争取零点前更新,失败发红包~ 第4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真的好奇。 可他不能问贺烬年,不然有吃醋的嫌疑,他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既然不能问,只能自己猜测。 柏溪把认识的电影学院毕业的男演员都想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最可能的人。 可这个范围太大了。 于是柏溪加了关键词,在网上搜了贺烬年的采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段。 那是贺烬年电影路演时的一段映后访谈,主持人问他,在表演这条路上,有没有对他影响比较大的前辈? 贺烬年说有。 “他是如何影响你的呢?”主持人问。 贺烬年垂眸想了很久,说:“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学表演。” “他让你喜欢上了表演?” “通过表演,我能更接近他。” 果然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学长应该比贺烬年大不了几届,否则等贺烬年入校,人家已经毕业了,也就没有接近一说了。 柏溪搜了一下贺烬年前面三届表演系学生名单,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只有一个男演员比较熟悉,上一世他们还合作过。 但这人和柏溪的气质完全不同,表演也算不上多出彩。 柏溪觉得不像是这个人。 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柏溪只得作罢。 但不知为何,当晚他就做了个和“白月光”有关的梦,梦境内容十分离谱。 梦里他正和贺烬年约会,贺烬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怎么了?”梦里的柏溪问他。 “我的白月光回国了,我要去接他。”梦里的贺烬年人机感很重,像是个没有灵魂的npc,“对不起,柏溪。” 梦里的柏溪满脑袋问号。 他不理解,但他是真的好奇。 于是他在梦里尾随着贺烬年去了机场,想看看对方这位回国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烬年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在到达大厅外焦急张望。不多时,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捧着花迎了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柏溪看清了“白月光”的脸。 青年眉眼清隽,气质温润,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梦里的柏溪思绪飞转。 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的脸吗? 贺烬年的白月光,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个梦太匪夷所思。 不过还挺有趣的。 次日,柏溪就把这个梦分享给了胡庆。 “真的假的?”胡庆的关注点并不在他的梦上,而在贺烬年有个白月光这件事上,“他的同学不是说,他大学几年一直在包场你的电影吗?他那个时候就暗恋你,怎么可能还有个白月光?” 柏溪经他一提醒,也想起了此事。 “可能是移情别恋了?”柏溪猜测。 “有可能,接触以后发现不符合预期,就放弃了。” 今天贺烬年一早就出门了,但他约了自己的法务和胡庆,让他们俩陪着柏溪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趁着法务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时候,胡庆忍不住朝柏溪八卦。 “你们俩现在就一起买房,不怕回头分手了不好切割?” “首先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俩不会分手。其次,房子不是我们一起买的,是他买的,全款自愿赠予我。”柏溪说。 “我去!”胡庆一脸震惊,“这么大方?” 贺烬年只说让他陪柏溪来办手续,具体细节并没有透露,所以胡庆理所当然以为房子是两人共同出资买的。 “这小子果然大方。”胡庆评价。 “对了,陈今海的事情有后续了吗?上次你不是说,要确认他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吗?”柏溪随口问道。 胡庆眸光微闪,似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后他才朝柏溪说:“进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这么严重?”柏溪有点惊讶,“是违禁药品?”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这人身上把柄太多,随便挑几样都够他喝一壶。”胡庆和公司本来没打算做得太绝,但这事儿贺烬年上了心,胡庆怕他做出过激的事,只能推波助澜把陈今海送了进去。 柏溪自始至终不知道贺烬年参与了此事,便没多问。 过户手续很顺利。 结束后时间还早,胡庆便带着他回了一趟公司。 综艺节目的方案和脚本已经有了眉目,今天正好抽空聊一聊。 “节目是公益方向,每期有一个主题和领域,你这一期是和动物相关的。他们做了两版方案,一版是呼吁保护野生动物的主题,另一版是流浪宠物相关的主题。”胡庆递给柏溪两版方案。 柏溪翻看了一遍,选择了第二版。 “野生动物这个主题很好,但是和普通人离得太远了。城市里生活的人,并没有伤害和保护野生动物的条件。”柏溪说。 “我猜你也会选第二版,正好和小贺的副业有关系。”胡庆挑眉 “我回去问问他的意见。”柏溪当初接这档节目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他并不想敷衍。 既然要参与,他就肯定会尽心,争取不要只做做样子。 “魏绅那边我约他单独聊过了。”胡庆后来还是决定不让柏溪出面,由自己和魏绅单独交涉更好,“他那边暂时也没有头绪,但他在华影的几个派系中,也有安插的自己人。他承诺会全力帮我们。” “嗯。”柏溪收起策划案脚本,打算带回去给贺烬年看。 “对了,那个跟着你的,是贺烬年给你找的保镖?” 柏溪今天出门,子轩全程陪同,哪怕他来公司坐的是胡庆的车,对方也没回去,此刻正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 第50章 “不是保镖,是司机,不过他懂得挺多的。”柏溪说。 “小贺……”胡庆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希望你俩能好好的。但是你得答应哥,万一交往的过程中,他对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得跟我说。” 柏溪拧眉:“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胡庆讳莫如深。 他只是想起了那晚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能不能有话直说?” “他在床上……凶不凶?没什么暴力倾向吧?” 柏溪没想到对方又拐到了这种话题上,当即有些无奈。他本想说,两人至今还没到那一步呢,又觉得没必要刻意强调。 于是他朝胡庆说:“不凶,很温柔。” “真的?”胡庆不太相信。 柏溪懒得跟他多说,拿着方案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柏溪又想起了胡庆的话。 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觉得贺烬年看起来很凶? 可柏溪眼里的贺烬年,一点也不凶。 唯一的一次,就是年会分别前,那个吻。 柏溪摸了摸自己的唇珠,当初留下的细小伤口早已彻底愈合。自那以后,贺烬年再也没主动吻过他。 回家后,柏溪给贺烬年看了节目方案,想让他提提建议。 “你说,我要不要抽空去救助中心看看?提前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柏溪问他。 “我觉得不需要,方案里写的节目会以嘉宾的视角去了解宠物救助。你如果提前都看过了,录节目的时候还要表演,会很累。” 柏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节目还有别的嘉宾?”贺烬年翻看方案的手顿住,“还是女嘉宾。” “嗯。华影的演员,你认识她吗?”柏溪问。 “认识。”贺烬年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吧?” 柏溪和这位女演员也算相熟,他拿到第一个影帝的那年,这位演员拿到了影后。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奖,在那一年的话题榜上很有讨论度。 当年的电影杂志年度封面,就是两人的合影。 “是,比我大两届。” “是你学姐。”柏溪看向贺烬年,“你俩熟吗?” 贺烬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还行吧。” “她出道挺早的,演技也好。”柏溪言语间满是欣赏。 贺烬年抬眸看向柏溪,没应声。 柏溪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贺烬年的异样,直到他随口聊起那位演员的电影时,没听到贺烬年的回答。 “你没看过那部电影?”柏溪有些惊讶。 “忘了。”贺烬年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 柏溪终于觉察到了微妙的氛围,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影后是贺烬年的学姐。 演技好,也很有人格魅力。 难道…… 柏溪昨晚猜测贺烬年白月光的人选时,理所当然地只想到了学长,并未考虑过别的可能。现在想想,也许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 如果贺烬年一开始不是gay呢? 这是不是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在入学后,忽然“移情别恋”开始喜欢他了? 柏溪一方面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一边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柏溪很认真的看向贺烬年。 “什么?”贺烬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眸光也有些沉。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gay的?” “为什么这么问?” 柏溪不想让话题变得太生硬,竭力想显得自然一点。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感觉大部分人都是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吧?”柏溪自己开窍就挺晚的,大学期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gay,只以为自己是对恋爱不感兴趣。 “记不清了。”贺烬年反问,“你呢?” 柏溪故意逗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遇到你之后。” “是吗?”贺烬年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是一句“甜言蜜语”,又问柏溪,“那遇到我之前呢?” 柏溪:…… 这家伙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我从小就是gay[墨镜] 今天终于能早睡了,明天要不要加个更?[捂脸偷看](我真的飘了) 第4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的“情话”没有发挥作用。 不仅如此,他还被迫跳进了自己挖的这个坑里。 贺烬年问得太认真,还一直盯着他等答案,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遇到你之前……也是gay。”柏溪说。 “确实,不然不会和卢丁相亲。” 贺烬年语气幽怨。 柏溪没想到他这么喜欢翻旧账,解释:“我和他只是见了一面。” “见了一面就加了微信。”贺烬年似乎很在意这件事,问柏溪,“如果你没在唐导家里遇到我,你会和他约会吗?” “不会。”柏溪斩钉截铁。 贺烬年神色缓和了不少,但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种性格。” “哦?”柏溪不禁好奇,“那我喜欢哪种性格?” 贺烬年看他,半晌后道:“安静又温柔的。” “谁说的?”柏溪震惊。 “你自己,采访时说的。” 是吗? 柏溪对此表示怀疑。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安静又温柔的? 柏溪仔细回忆,总算有了点零星的印象。应该是他刚出道那年,正在读大学,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某次媒体采访,主持人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女孩?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又觉得不回答不太礼貌,于是非常含糊地回答了一些比较宽泛的形容,诸如聊得来,有相似的爱好之类。 在那次采访中,他可能无意间说出了“安静温柔”这样的形容。但这些要求与其说是形容理想型,不如说是在形容柏溪自己。 他一句无心的话,自己都忘了。 贺烬年竟然记得。 “你那么早就看过我的采访?” “无意间看到的。” “那你记性挺好的。” 无意间看到,竟然能记到现在。 柏溪很好奇自己当时采访究竟是怎么说,于是偷偷找胡庆问了一句。没想到胡庆还不如他,压根不记得有这段采访,还怀疑柏溪记错了。 后来是助理小张问了自己追星的女朋友,才找到了采访链接。 “这可不怪我记性差,当时你还不算特别出名,我都没亲自带着你去。这家媒体也不出名,采访就放在他们自己的网站,没多少人知道。”胡庆给柏溪发了语音条解释,“只有你的铁粉和老粉,才看过这段采访。” 【xi:未必】柏溪反驳胡庆。 【xi:贺烬年都看过】 胡庆发过来一个冷汗的表情包。 随即又发了一条长语音:“这小子比我都了解你,我怀疑他偷偷把你所有的采访都看过一遍,说不定还看过不止一遍。你回头去他家里看看,说不定他卧室里还贴了你的海报呢。” 【xi:能不能别污蔑人?】 “怎么就是污蔑了?上回有个艺人被一个私生粉丝纠缠你还记得吧?那个私生粉丝是个宅男,他亲口说的,家里不仅有艺人的照片,还有等身的娃娃呢,每天晚上搂着睡觉。” 【xi:别拿他和这种人比】 “行行行,说都说不得,你个恋爱脑。” 胡庆语气揶揄。 柏溪没再回复他,而是打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里他看着比现在更青涩,面对镜头甚至有点紧张。采访他的记者应该也不是很有经验,问的问题都是在网上搜来的固定问答,常规且无聊。 这种毫无深度的采访,似乎很喜欢问年轻艺人的感情问题,不到十分钟的采访,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问柏溪诸如“理想型”“择偶标准”之类的问题。 “我不是很喜欢太主动的,也不喜欢太咄咄逼人的,会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想逃跑。”采访中的柏溪看起来有点无奈,这问题显然不是在回答自己的择偶标准,而是在暗示这个让他很不舒服的采访。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演员,带着自己的作品做宣传,却被人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那个时候的柏溪还不像现在这么从容,被问得狠了,就忍不住在回答里“反击”。 主持人显然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喜欢温柔又安静的女孩是吗?”主持人继续问。 “我喜欢温柔安静的人。”柏溪点头。 原来如此。 柏溪自己看这段采访,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但公众人物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一句带着情绪的“意有所指”的话,很多年以后就会被人断章取义,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第51章 就像现在,贺烬年觉得他喜欢温柔安静的人。 怪不得那家伙不爱说话,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应该不是。 柏溪没这么自恋。 贺烬年不爱说话,应该就是天性如此。 他随手刷走了那条令人尴尬的采访,正打算放下手机时,后面弹出了一条标题特别吸引人的视频: 「直男真的能变成gay吗?」 柏溪平时很少刷短视频,这种快餐化、碎片化的信息,会极限放大人的情绪。刷多了这种信息,很容易让人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今天,这个标题成功吸引了他。 视频中是一个化着妆且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他说自己最近有个喜欢的对象,以前是直男,还有过白月光女神。最近对方和他走得很近,还经常有一些暧昧的互动。 于是他发了视频问网友,直男到底会不会变成gay? 柏溪打开了评论区,网友的意见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认为,直男永远是直男,绝不会变成gay;另一方则认为,直男遇到真爱,是可以变成gay的,性取向是流动的。 其间还有一些不同意见,但声音相对较小。 柏溪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不知道究竟哪个观点更符合实际。他自己开窍以后就很明确,从未对异性有过任何幻想和冲动,做春。梦时也都是以零的身份。 在这方面,他一直知道自己更喜欢被动的位置。 虽然以前他梦里没有出现过具体的某个人,但模模糊糊的互动者都是男性。和贺烬年在一起,梦里的对象就都是贺烬年了。 但别人是这样吗? 柏溪还挺好奇的。 尤其是想到贺烬年那个不知名的白月光,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继续翻看评论,发现有很多网友讨论的还挺认真,其中一个网友的理论,让他觉得很有趣。那个网友说,有一些人在面对喜欢的对象时,协调不好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平衡,可能会出现两者不对等的情况。 对方还详细列举了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表现。 生理性喜欢多表现为频繁的不受控制的亲近,牵手,拥抱,亲吻以及上。床。在一个空间内,就会忍不住靠近对方,总想和对方贴贴。 心理性喜欢则更多表现为对人格、性情、才华等方面的欣赏,更为克制内敛,追求的不是身体上的亲近,而是灵魂上的共鸣。 虽然网友在最后强调了这是自己的理解,未必符合科学依据,但柏溪还是很认真地看完了。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贺烬年的喜欢,更倾向于哪一种? 似乎两者兼具。 他喜欢和贺烬年亲近,也欣赏对方的才华和性情。 那贺烬年对他呢? 是不是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从来不主动吻他,牵手拥抱也很少。 柏溪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很想验证一下贺烬年对他究竟是哪种喜欢。如果得到的答案是后者,那他以后就尊重对方,多进行灵魂上的交流,不要老想着接。吻的事儿了。 他又不是胡庆,不亲嘴也不会少块肉。 「如何确定男朋友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柏溪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问题,想找找网上有没有什么妙招。 答案五花八门,好多都过不了审,像是胡庆上号写的回答。他皱着眉头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既简单,又不失体统的答案。 主动亲他。 如果他第一反应是往后躲,就证明不是生理性喜欢。 因为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最能暴露出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道理。 柏溪放下手机,决定立刻就试试。 客厅的桌上,摆着洗好的一小碟草莓。 柏溪拈了一颗咬了一口,走到岛台旁,见贺烬年正在厨房里。 “你在做什么?”柏溪问他。 “热牛奶,一会儿喝半杯牛奶再睡觉。” “唔。”柏溪嚼着草莓,视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他对贺烬年肯定是生理性喜欢,每次看到对方的背影,都很想抱一下。在和贺烬年恋爱之前,柏溪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对肢体接触有这么多需求? 上一世他直到三十岁也没有恋爱,平时交往最多的人是胡庆和助理小张,以及几个影视圈的演员朋友。和他们的交往中很少有拥抱之类的接触,柏溪也从来不觉得孤单,或者需要同类身体带来的温暖和安抚。 但恋爱后,就渐渐变了。 他偶尔会渴望一个贺烬年的拥抱,或者是吻。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喜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所以他很少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怎么了?”贺烬年端着牛奶过来,将牛奶放到了一旁的岛台上。 “没什么。”柏溪将嘴里剩下的草莓咽下去。 他想到回答里的建议。 动作一定要快,要睁着眼睛,观察对方的动作和神态。 柏溪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 在贺烬年毫无防备时,骤然凑近,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闭眼睛,所以在靠近的时候,从对方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又忐忑。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的眉头微蹙。 继而……往后躲了一下。 贺烬年躲了。 柏溪有点惊讶。 原来贺烬年对他,真的只是心理性喜欢? “你不太喜欢接吻?”柏溪露出一个善解人意地笑,印证了答案,他并不失望,也不懊恼。贺烬年不想和他亲嘴,都愿意和他恋爱,不正说明对他的灵魂爱得至深吗? 柏溪觉得,这样的爱反而更容易长久。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注视着柏溪。 他被吻过的唇上,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贺烬年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草莓,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尝尝那种味道。 他想,那一定很甜。 尤其是沾上柏溪的体温以后…… “没关系的。”柏溪说。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再一次澄清,并且诚心发出邀请,“要再试一次吗?” “不用了吧?”柏溪不想让他迁就自己。 “要的,再试一次吧。”贺烬年眸光落在柏溪唇上,走近了一步,那是一个明显的邀请的姿态,并且不动声色地将柏溪困在了自己和岛台之间。 柏溪身后是岛台,无处可去。 “那好吧。”柏溪慢慢凑近,贴上贺烬年的唇。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不舒服,所以吻得很轻,唇与唇温柔地蹭着。 柏溪口中淡淡的草莓味自唇间溢出,香甜诱人。 贺烬年这一次没有任何闪躲,耐心地配合着柏溪的节奏。直到察觉柏溪想要结束,他才倾身追上去,含住了柏溪唇瓣。 “唔?”柏溪闷哼了一声。 唇上热意席卷而过,一刹那如狂风过境。 唇缝间传来湿。热的触感,他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贺烬年更近一步。 柏溪退无可退,身后与冰凉的岛台相贴。 唇间的热意却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口腔,残留的草莓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柏溪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岛台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他这个略带逃避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贺烬年。 温柔的舔。舐骤然变了味道。 肆意、疯狂,像是在掠夺。 柏溪觉得贺烬年不像在吻他,更像是要吃了他。 像雄兽捉到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柏溪推了推贺烬年,反被捉住了手。 随即他后颈被对方另一只手掌住,强迫他仰起头,方便男人更好的进攻。 柏溪被迫张着嘴,几乎无法呼吸。 心脏剧烈地跳动,像是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爆开。 贺烬年舌尖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 柏溪呼吸和神智都被掠夺。 后脊发麻,腿也有些软,几乎站立不住。 直到觉察他的异样,贺烬年才退开。 “柏溪?”贺烬年见他眼神有些失焦,忙一手扶住让人站稳,另一手帮他擦去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津液,“你没事吧?”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舒服?”贺烬年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柏溪茫然地看着贺烬年,还不忘安抚对方,“挺,挺舒服的。”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被别人亲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码个五千+的,努力了一把,完成了四千,明天我再使使劲儿!![比心] 第4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现在无法思考。 这个吻对他冲击太大了,比在玄关那一次更激烈…… 第52章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像是离开了水的鱼,除了大口喘息什么也做不了。贺烬年的力气大得吓人,轻易就能把他困在方寸之间,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这感觉很陌生。 因为太陌生,令他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想回房间冷静一下,又觉得刚接过吻就把贺烬年丢在客厅,太不体贴了。 “你,你力气好大。”柏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贺烬年攥出了一圈红印。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唇。舌之间,并没感觉到疼,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察到手腕有些酸。 “疼吗?”贺烬年问他。 “还好。”柏溪面颊是红的,唇是肿的,眼睛里还盈着水光。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比方才让人更想“犯罪”。 贺烬年移开目光,“我去找找有没有能抹的药。” 男人大步走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舒缓了许多。 柏溪拿起那杯温牛奶,走到沙发上坐下。 “试一下这个吧,抹上应该会舒服一点。”贺烬年拿着药转身,就见柏溪正低头认真地喝牛奶。白色的奶渍沾在他依旧红肿的唇瓣上,令看到这一幕的贺烬年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贺烬年。”柏溪配合地伸出手腕,看着贺烬年帮他涂药,“原来,你喜欢这样接吻?” 他觉得两个人谈恋爱,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沟通的,所以哪怕有点不好意思,也还是很坦然的当面询问贺烬年。 “我不太会……”贺烬年又是上次的说辞。 “唔,确实挺生疏的,我差点憋死。” 贺烬年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柏溪。 “你不喜欢,对吗?” 柏溪想了想措辞:“也没有,就是……你得让我喘口气。”刚才柏溪都有点害怕了,以为贺烬年又会像上次那样咬他。 贺烬年重新低下头,“嗯”了一声,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人亲晕的人,并不是他。 他难得这么主动,柏溪不想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又安慰道:“其实感觉还不错,就是心跳得太快了,又没办法好好呼吸。” “明天有事吗?”贺烬年问。 “没有。”柏溪以为他要约会。 却听贺烬年道:“带你去做个体检。” “啊?”因为他刚才反应太激烈吗?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决定听从贺烬年的建议。 他之前听胡庆说过一个新闻,有人在床上太兴奋,突发心脏病,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送去了急诊。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次惊心动魄的接吻。 为柏溪的“身体健康”敲响了警钟,也让他确信了一个事实。 贺烬年对他不止是心理性喜欢。 那样的吻,不可能是勉强为之。 真好。 贺烬年既喜欢他的灵魂,也喜欢他的身体。 次日。 两人一起去了体检中心。 贺烬年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给柏溪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重点检查了心脏。 结果还不错,当天出的报告中,没查出什么毛病。剩下几个需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的项目,柏溪也不太担心,毕竟他每年都体检。 而且上一世他健康活到三十岁。 “你那会儿去找医生,说了什么?”回去的车上,柏溪问贺烬年。 “咨询了一下你的情况。”贺烬年正在开车,视线看着前方。 柏溪昨晚有短暂的失神。 虽然很快缓了过来,但贺烬年有点后怕。 “那医生怎么说?” “说以后注意点。” 柏溪的心脏很健康,呼吸系统也没有任何疾病,昨晚只是受到得刺激太大,再加上呼吸不畅,才会出现短暂失神的情况。 医生还朝贺烬年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诸如该怎么避免及应对类似的情况……但贺烬年并未朝柏溪提起。 那天之后。 贺烬年没再主动吻过柏溪。 柏溪心有余悸,也没敢招惹对方,两人都小心翼翼维持着“相敬如宾”的状况。 不久后,柏溪合作的那档节目要提前开拍。 节目原定下个月录制,但二月中旬是春节,再往后合作的女嘉宾要进组,就询问柏溪这边是否介意提前拍摄。 柏溪闲着也没事,就答应了。 拍摄定在周三、周四两天。 因为是公益性质的节目,拍摄风格偏纪实类,所以不需要妆造。柏溪穿得比较休闲,运动裤配卫衣,外头套了件羽绒服,又随便选了放在鞋柜最外头的一双运动鞋。 “节目有一部分棚拍,放到了明天,今天主要拍救助中心的内容。”接柏溪去现场的路上,胡庆朝他介绍大致的拍摄内容,“形式非常简单,你俩代替观众去救助中心探访,具体的流程会有编导在旁边cue,细节你自由发挥就行。” 柏溪情商很高,胡庆并不担心他乱说话。 “会有工作人员配合我们吗?”柏溪问。 “当然,你之前不是推荐了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吗?节目组都跟他们沟通好了,到时候有专人陪同你俩。”胡庆说。 他们要拍摄的救助中心,在郊区的一处大院里,地方很宽敞,只是外表看起来挺冷清。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正在做拍摄前的准备。 “周晴也到了,你俩要不要打个招呼?”胡庆问柏溪。 “好呀,我过去吧。”柏溪下了车,朝周晴的车走去。 车上的人看到了他,早早打开车门朝他打招呼。周晴就是策划案上提到过的那位影后,和柏溪同年拿奖的演员,贺烬年的学姐。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的时间。”周晴剪了一头短发,看起来爽朗又利落,“这几年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合作,没想到竟然是在节目里碰到。”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别的项目合作呢。”柏溪记得,他后续还真和周晴合作过,虽然对手戏不多,但确实是同一部电影。 “那我可要期待了。”周晴眼底染着笑意。 “要不要进去看看?”柏溪提议。 两人一拍即合,并肩进了救助中心。 柏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进门后就愣住了。这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宽敞的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棚子里摆了很多笼子,笼子里关着很多狗。 也许今天来的陌生人太多,狗狗们都有些焦躁,在笼子里不停的吠叫。 “它们……一直待在室外吗?”周晴问一旁戴着胸牌的义工。 “外头这些都是比较健康的,生病和残疾的都在室内。最近接收的太多,一时来不及组织领养,只能先这么安排了。”义工朝两人解释。 今年北京的冬天很冷。 郊区比市区体感温度更低。 柏溪穿着羽绒服,但露出的脸和耳朵很快就冻得有点发疼。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柏溪问义工。 “这次的节目播出,能吸引一些愿意领养的人,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如果同时能呼吁养宠物的人不要随便遗弃,那就更好了。”义工叹了口气,“我们其实一直在做不要弃养宠物,以及领养代替购买的宣传,但是作用有限。” 两人点了点头。 看得出周晴也是个很喜欢毛茸茸的人。 “可以去室内看看吗?”柏溪问。 “一会儿会有我们的义工,带着两位逐一介绍。” 柏溪想到节目组可能想要一些真实的拍摄效果,就暂时打消了先进室内看看的念头。他看着笼子里的那些狗,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贺烬年。 对方在这里长期做义工,既要照顾这些猫猫狗狗,还要打扫卫生,做各种杂活。而他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几分钟,就冻得手脚冰凉,耳朵和鼻尖都快冻麻了。 就在他冷得直吸鼻子的时候,忽然有人拿着围巾套在了他脖子上。 “唔,谢谢……”柏溪赶忙道谢,转头却见立在自己身边的高大身形有些熟悉。尽管对方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封得严严实实,但柏溪不可能认不出他,“你怎么来了?” “来值班。”贺烬年面无表情地用围巾把柏溪裹好,然后朝着一旁的周晴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周晴显然也认出了贺烬年,笑着摆了摆手。 柏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表情有些复杂。 他又想起了自己此前有关贺烬年那位白月光的猜测。 难道…… 但不等他多想,贺烬年抓住他手腕,将自己的手套戴在了他手上。 手套已经被贺烬年焐热了,很暖和。 柏溪蜷了蜷手指,感受到手套中的属于贺烬年的体温。 这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贺烬年当众牵了他的手一般。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暧昧,柏溪莫名有些紧张,甚至忍不住四处观察了一下,幸好没人盯着他们看。 第53章 不过贺烬年戴了帽子和口罩,又是以救助中心义工的身份,别人应该认不出他。大概只有比较熟的胡庆,还有身边的周晴能认出贺烬年。 这么一想,柏溪更心虚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当众偷情的感觉。 他偷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倒是挺淡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站在旁边,露出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异样。 “呃……”柏溪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周晴,“你冷吗?” “我不冷,我火力大。”周晴忍着笑。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以为周晴是在揶揄他怕冷这件事。却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贺烬年的鞋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贺烬年今天穿了和柏溪同款的运动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明目张胆宣誓主权的小贺[坏笑] 第4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有了围巾和手套,柏溪渐渐没那么冷了。 节目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有编导过来给两人对了一遍流程。 因为很多相关介绍和前情的内容会放在明天的棚拍,两人今天的任务并不算重。编导对完了流程,安排两人回到车上,重新补录了一条跟拍的下车内容。 随后就是正常的偏纪实性跟拍。 两人走到救助中心门口敲门,提前准备好的义工开门接待,并开始朝两人介绍救助中心的情况。一开始柏溪还有点紧张,生怕接待他们的义工会是贺烬年。 如果是那样,节目一旦播出,肯定会有粉丝认出来。 好在贺烬年还算克制,只是默默和另一个义工守在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在镜头之外,并没有入镜,也没有开口讲话。 “室外这些都是成年且比较健康的狗狗,因为室内实在装不下了,只能先把他们安置在这里。”负责讲解的义工又在镜头前解释了一遍,然后引着柏溪和周晴朝室内走,“室内的情况相对更复杂一些,有生病的,残疾的,还有年纪比较小的幼崽。” 两人跟着义工进了室内,柏溪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猫和狗。这里收容的猫、狗,几乎涵盖了他认识的所有品种,这令他有些惊讶。 “这些品种很贵的宠物,也会被遗弃吗?”周晴问义工,随后补充了一句,“没有说普通品种就该被遗弃的意思。” “会的,救助中心在宠物医院和宠物社群都有联络。如果丢失宠物的主人想要寻找,是很容易联系到我们的。我们每年也会帮着很多走失的宠物找到主人……”至于这些无人认领的宠物,大概率就是被遗弃的。 人类对宠物的喜爱和遗弃,很多时候并不与“价格”挂钩。 室内温度相对较高,柏溪进屋待了一会儿,就摘掉了手套。一旁的贺烬年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手套,又帮他摘了围巾,脱了羽绒服。 后头跟着的胡庆正欲上前接过,对上对方视线后立刻认出了贺烬年。 “你怎么在这儿?”胡庆压低了声音,十分惊讶。 “我来值班,有问题吗?”贺烬年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想上热搜?”胡庆把人拉到一边,“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这不是直播。节目播出前,你不审片吗?”贺烬年反问。 胡庆被问得哑口无言。 录播节目,播出前肯定是要经过他们这边认可的,他完全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再说了,就算被人认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贺烬年给柏溪拿衣服,又不犯法。 “你俩真是我的活祖宗。”胡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又忍不住阴阳怪气,“怪不得今天没安排那个保镖跟着呢,原来是亲自来了。我就不明白了,一天的时间,有必要看这么紧吗?” “这话该我问你。”贺烬年语气有些冷。 “什么意思?上回的事情我已经道歉过了,你是打算揪住一辈子不放是吧?”陈今海那件事,胡庆确实深刻反思过,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全程陪同。他本来就心虚,贺烬年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破防了。 但贺烬年显然不是在说那件事,“你安排他和曾经的绯闻对象同框录节目。” “什么绯闻对象?你说的不会是周晴吧?”胡庆快被气笑了,“他俩啥时候传过绯闻?我怎么不知道。” 贺烬年懒得跟他解释,冷着脸不再理人。 胡庆后来才回忆起来,柏溪曾经和周晴拍过双人杂志,但绯闻绝对没有,顶多是有个别cp粉在微博上乱嗑几句。但柏溪和周晴这种咖位的演员,两人又都这么优秀,全网那几个cp粉压根不值一提。严格说起来,贺烬年和柏溪的cp粉规模可比这多多了。 更离谱的是,贺烬年竟然会因为这个,就要跑来亲自盯着? 胡庆不理解,并觉得贺烬年有病。 另一边。 义工朝两人介绍了室内的各个区域,以及他们救助中心的主要工作内容。最让柏溪触动的,是救助中心的残疾宠物。 品相好、脾气好的宠物,被领养的概率还是相对大一些。脾气不好,或者有残疾的,则很难找到领养,大概率只能一直待在救助中心,情况比较极端的,甚至有可能被安。乐。死。 “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被遗弃的宠物太多了。很多人出于一时的喜爱,在并不了解宠物习性的情况下就养了宠物,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觉得麻烦或者厌烦,就会选择遗弃。” 柏溪很认真地听着,问道:“针对这种情况,您觉得在养宠物之前,应该做哪些准备?” “最基本的是先了解宠物的习性吧,知道任何一种宠物都不是只有可爱忠诚的一面,也会有拆家或者脾气比较差的情况。其次就是评估自己是否能负起这个责任。”义工讲解释得很认真。 只有尽可能多的了解,才能减少因为落差而带来的弃养问题。 “那边是什么区域?”柏溪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笼子。 “有一些宠物比较特殊,不太适合推荐领养。极端情况,我们可能会在评估后,进行安。乐。死。”义工说这话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救助中心本来就是公益机构,能力有限。在有限的资源和人力之内,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的进行救助,对于情况极端无法自行生存的个体,只能有所取舍。 “那什么样的情况算是极端情况?”周晴问。 “比如无法自主进食,长期的疼痛,丧失行动能力之类的。” 随后的时间,义工重点朝两人介绍了几只救助中心经历比较特殊的猫猫狗狗。能被送到这里的毛茸茸,经历多半都不会太顺利,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悲惨。 好演员的共情能力本来就强,两人听故事的途中几次红了眼眶,周晴更是当场决定要收养一只失明的狗狗。 其实柏溪也心动了。尤其是那只三条腿的小橘猫围着他蹭时,他险些就开口说想收养这只小家伙。但他又怕自己太冲动,将来照顾不好小猫。 最终,他委托经纪人给救助中心又捐了一笔钱。 回到家时,柏溪才注意到贺烬年和他穿了同款的运动鞋。鞋子是他上次去商场时买的,一人一双,都是红白配色。 “我不知道你今天也穿了这双鞋。”柏溪有点紧张,快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情景,确认贺烬年应该没怎么入镜。 哪怕真入镜了,镜头也未必拍到对方的鞋子。 “你如果担心,我以后就不和你穿同款了。”贺烬年说。 “没事的,真被拍到同款也没事,圈子里这么多人撞衫呢。”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太紧张了。 这种紧张不全是害怕,也有点隐约的兴奋。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和贺烬年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的。但恋爱中的人,又不可避免地想要互动,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公司不许他们在外头有任何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但没说不能穿同款的鞋子和衣服。 “真的可以穿?”贺烬年问他。 “可以穿。”柏溪点头。 “哪怕被拍到,也没关系?” “唔……应该没关系。” 反正他们不会在外面接吻,谁还能凭借同款的鞋子,硬说他们在恋爱?真要有人说,只要没有实锤,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的影响。 “明天我去录棚,你要去吗?”柏溪问他。 “你想让我陪着?”贺烬年挑眉。 “不是,我以为你想去呢。”柏溪拿不准贺烬年今天出现在救助中心,到底是真的在值班,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通过今天的相处,他发现贺烬年和周晴好像一点都不熟。除了早晨见面时打了招呼,两人没有任何叙旧和寒暄。 休息的时候,柏溪和周晴聊天,贺烬年就会站在几步之外听着,从来不搭话。 “我不去了吧。”贺烬年说。 他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够强,再去就有耀武扬威的嫌疑了。 第54章 何况录棚是在室内,很容易被认出来,节外生枝。 次日,子轩载着柏溪去录制。 柏溪虽然没有太多录节目的经验,但因为配合度高,所以录制过程很顺利。 午饭时,他和周晴闲聊。 没想到对方主动朝他聊起了贺烬年。 “我记得他好像比我低了两级还是三级吧?他在他们班里是最帅的,很受欢迎。不过他性格比较独,不怎么爱交朋友,也不爱参加各种活动。” “那他……有绯闻吗?”柏溪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打听。 “有啊,不仅有绯闻,还传得挺开呢。”周晴忍着笑。 柏溪心口一跳,越发好奇。 原来他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个白月光。 听周晴这意思,肯定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周晴笑了笑,“那你就得问他了。” 柏溪很想问问周晴,贺烬年那个绯闻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可又觉得这么问似乎不太好,毕竟是贺烬年的隐私。 “我记得咱们一起拿奖那年,他包了好几场你的电影,可惜当时我已经不在学校了,没蹭上包场的票。”周晴说。 柏溪早已知道此事,闻言讪讪一笑,并没多说什么。他并不知道周晴昨天早已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把刚才的对话理解成别的意思。 作为演员,在任何场合遇到支持喜欢自己的影迷,都不是稀奇的事情,被圈内人包场更是常有的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周晴自己也是有作品和实力的人,平时应该也没少遇到这种事。 录制结束后,周晴拉着他问能不能拍张合影,发微博。 “当然。”柏溪欣然答应。 “不会有人介意吧?”周晴揶揄他。 “什么?”柏溪在整理衣服,没听清她的话。 “没事。”周晴示意他摆个剪刀手,自己也摆了个剪刀手。 很常规的自拍手势,没有任何暧昧和不妥。 他们这档节目预计是年后播出,但节目难得拉到了柏溪合作,想搞点预热,所以在拍摄后不到一周,就发了一条预热视频。 因为只有一分钟的花絮内容,依照合同不需要经过柏溪公司这边审核。也正因如此,花絮剪辑时没人留意到背景镜头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剪辑人员和花絮审核的编导,都当他只是普通的救助中心的义工。 谁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cp粉。这个群体号称有着极度敏感的直觉,福尔摩斯般的洞察力,月老般的“敬业”精神。 据说只要他们愿意嗑,哪怕是两个不同朝代,从未见过面的人,甚至是不同物种,都能被嗑出火花。 就这样,一分钟的节目先导花絮播出后,有人很快捕捉到了画面中那个在背景中出现了两次的男人。 当然,引起注意,并不是因为男人身形高大,也不是因为他气质如何……而是因为他出现的两个画面中,一个露出了和柏溪脚上一模一样的同款运动鞋,另一个则抱着柏溪的羽绒服。 演员身边有人帮忙拿外套并不稀奇,多半可以解释成助理或经纪人之类的。但花絮背景中的这个人太抢眼,那身形气质哪怕看不见脸,也很难忽略。 更重要的是那双和柏溪一样的同款运动鞋。 经典的红白配色,再加上有粉丝在评论区甩出的很不亲民的价格,几乎立刻就让人排除了他助理的身份。 谁家助理这么有钱? 哪怕是哪家少爷体验生活,也没必要刻意和柏溪买同款吧? 这不可能是偶然,只能是刻意为之。 一时间,评论区十分热闹,对神秘男子的身份议论纷纷。 「柏溪和神秘男子同款运动鞋」的话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甚至周晴配合宣发团队连夜放出的自己和柏溪的合照,都没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粉丝对神秘男子的兴趣,显然高过一张毫无暧昧氛围的剪刀手自拍合照。 要说有人对这张合照感兴趣,大概也就只有一个贺烬年了。 在柏溪对热搜内容忧心忡忡,一边怕胡庆打电话数落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粉丝嗑糖时,贺烬年冷着脸下载了周晴发的高清合照图。 合照中的周晴做了个不太夸张的鬼脸,柏溪则笑得很开心,他的唇因为滤镜的关系显得比平时更红,牙齿洁白整齐,眼睛明亮。 贺烬年盯着照片中的柏溪看了好一会儿,眸光几经变换。最后他默默打开了照片的裁剪功能,裁掉了周晴,只留下了柏溪那部分,点了保存。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好甜(偷偷看粉丝嗑cp) 小贺:(怨气很大裁照片) 第4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话题持续发酵,讨论度一直不低。 胡庆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柏溪手机上。 不过对方并没有数落他,只让他转发一下周晴的微博,算是和节目做一个同步联动,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尽管他觉得这方法多半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边贺烬年刚裁剪完照片,就收到了微博特别关注的动态提醒。动态提醒,柏溪转发了周晴的微博,并评论【期待节目播出。】 贺烬年盯着那条微博看了一会儿,点到周晴的主页,把周晴拉黑了。 随后,他又翻看了一遍柏溪最近的微博动态,找到了柏溪互动过的人,点进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拉黑过了。 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谁能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在背后暗戳戳拉黑自己互动过的同事? 柏溪切了小号,高强度浏览自己的评论区和话题榜,想看看刚才那条互动有没有转移网友的注意力。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这么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更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 话题首页的讨论如火如荼: 【能穿同款,关系肯定好着呢】 【说不定谈上了(bushi)】 【应该也是圈内人】 【肯定的,不然没必要遮遮掩掩】 【把圈内好友的行程全对一遍,排除法】 柏溪刷到有零星的人cue贺烬年,看id应该是他和贺烬年的cp粉。但评论区很快有人反驳,说证据不充分,还警告cp粉不要随便造谣。 柏溪看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又紧张,又忍不住有些期待。他一方面怕大家扒出来这个人是贺烬年,虽然穿个同款鞋无伤大雅,但有了热度以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他们。 另一方面,cp粉偶尔冒头时说的言论,又让他觉得有点甜。热恋期的情侣,没有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祝福,哪怕只是不明真相的cp粉的揣测。 就在柏溪沉浸刷微博话题时,贺烬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要出门?”柏溪收起手机,看他。 贺烬年这几天频繁外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没有。”贺烬年看了柏溪一眼,走到厨房去洗水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柏溪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柏溪便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打算帮忙。 “水凉。”贺烬年不让他伸手。 “你是不是也看热搜了?”柏溪猜测他可能在担心被猜出来。相比之下贺烬年刚拿了奖不久,正在人气很高的点,经纪公司对这种事情应该挺警惕的。 他刚才在房间待了很久,会不会被经纪人骂了? “看了。”贺烬年说。 “放心吧,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柏溪安慰他。 贺烬年听了这话,眸光反而更沉了。 “你怎么知道?” “咱们平时交集很少,也没有合作过,他们没道理往你身上猜。”柏溪理由很充足,“而且这种节目,你的身份如果到场,至少也应该是嘉宾吧,怎么可能躲在后边给我拿衣服?” 就算真猜出来了,也能再想办法圆回来。 不算什么大事。 贺烬年洗了草莓,又削了个苹果。 见柏溪在一旁盯着,他就顺手拈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柏溪没洗手,直接低头就着贺烬年的手,把那颗草莓叼走了。温热的气息短暂地落在贺烬年手上,像在人心里挠了一下似的。 “上次你说接这个节目,是为了和魏绅做交易,能说是什么交易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交易吧,就是想找他帮个忙调查一些事情。” 柏溪其实不太想把这件事告诉贺烬年,免得他有压力。在柏溪看来,自己这个男朋友虽然成熟稳重,有钱有人脉,但毕竟还年轻。华影那些乱七八糟的权力斗争,还是不要让他接触的好。 但贺烬年已经是第二次问了,他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坦白。 “华影之前有一部戏找我,给了很高的投资份额,剧本和班底都挺好的。但是那部戏有个坑,庆哥找人查过,没什么头绪,也不太确定这个坑是内部斗争波及到了我,还是本来就给我挖的。” 第55章 “所以你们想通过魏绅,查清楚这件事?”贺烬年问。 “唔,我们在华影没有人,只能靠他们内部的人帮忙。” 贺烬年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又问柏溪:“是什么坑?怎么知道的?” “是男二号江持。”柏溪把情况告诉了贺烬年,但没提那个“预知梦”的说辞。 当初胡庆会信,是因为本来就对玄学比较痴迷,贺烬年则完全不同。 至于重生,柏溪就更不可能说了。这种事情会颠覆人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若非亲身经历,哪怕换成柏溪自己都未必会信。 贺烬年应该不太认识江持,听了这个名字以后并没说什么。柏溪怕他担心,还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魏绅已经在帮忙,不久后说不定就会有结论。 贺烬年点头,并未追问。 柏溪见他没往心里去,也就放了心。 热搜的事情持续了一天,次日热度渐渐就降低了。 网友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所以并未锁定具体的怀疑对象。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话题忽然又被顶了起来。 有个年轻男演员,在机场被拍到穿了柏溪那双同款的鞋子。同样的红白配色,和花絮里的鞋子一模一样,对方就连穿衣风格都很像花絮里那位“神秘男子”。 机场视频一出,有人立刻和昨天的话题联想到了一起。 胡庆给柏溪打电话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说他贱不贱呐?你昨天刚上了热搜,他只要没断网,肯定知道这件事,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蹭你热度吗?” “谁呀?”柏溪今天还没顾得上看微博。 “江持,就是华影那个破电影本来安排了要坑你的男二号。” 江持? 柏溪眉头立刻蹙紧。 “会不会是巧合?”柏溪问。 “百分百是故意的,这个江持以前走的是花里胡哨风,在机场都穿得跟花蝴蝶似的。那么巧昨天你上了热搜,今天他立刻换了同款鞋,还撞了小贺的穿衣风格?” 时间点太巧合了。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一世借着合作的机会,一步步将柏溪拖下水。这一世柏溪千方百计避开,此人竟也能找到这样的方法和他扯上关系。 但这种事情,也没法澄清。 总不能直接说花絮里的人是贺烬年吧? 本来就是敏感话题,网友随便讨论一番,没人会较真。江持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趁机蹭一波话题,说不定还能圈点cp粉。 这种事柏溪上一世也经常遇到。 纯膈应人。 “我找点水军去带带节奏,气死我了。”胡庆表现得比柏溪还生气,挂断电话后还不忘叮嘱柏溪,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柏溪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话题,果然有不少人都被带偏了。 有人还故意扒出了两人原本要合作的那部戏,以此来混淆视听,让不明真相的网友以为他们私交甚笃。有了这个前提,花絮里的事情似乎就更合理了。 但评论区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花絮里那个人很高好吧】 【对,江持明显矮多了】 【视频里宽肩大长腿,细狗也好意思来蹭?】 【有一说一,俩人不像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柏溪公开的圈内朋友挺少的】 【感觉像硬蹭】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避嫌,而不是故意买通稿蹭热搜】 胡庆买的水军应该没那么快,可见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天衣无缝,网友又不是傻子。 柏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退出了微博。 胡庆就没那么淡定了,不仅花钱雇了人去搅浑水,自己还亲自拿了小号下场阴阳怪气。 他正在微博激情发言时,接到了贺烬年的电话。 “咋了?”胡庆接起电话。 “你们公司除了雇水军骂人,没有更高明的公关手段吗?”贺烬年问。 “不是,你找茬儿是吧?”胡庆本来就心情烦躁,听到贺烬年的语气立刻有点炸毛,“这种事情怎么公关?越描越黑你懂不懂?” 正是因为知道不能下场正面回应,胡庆才觉得憋屈。 “柏溪和你们公司签了几年?”贺烬年问。 “你什么意思啊?”胡庆在圈内也算混了不少年了,不说风生水起,也算有点资历。贺烬年竟然这么挑衅他,让他很不爽,“你这么跟我说话,柏溪知道吗?” “让你的水军别添乱了。” “你小子……” 胡庆一句话没说完,贺烬年已经挂断了电话。 胡庆:…… 这小子是不是太狂了? 他很想一通电话骂回去,又觉得太幼稚,便在微信上给贺烬年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可惜表情包发过去以后,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 贺烬年预判了他的行动。 胡庆气得够呛。 但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话题榜很快出现了新热搜:「柏溪同款运动鞋」 话题点进去,是一个年轻爱豆发的微博,配图是自己穿着柏溪同款运动鞋的自拍。他这条微博,还被另一个年轻演员转发了,配图也是一双同款运动鞋。 胡庆乍一看,以为是又来了俩蹭热度的,但仔细一看对方配的文案,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好像是在嘲讽谁:「不好意思,也来跟风蹭一下热度(下跪.jpg)(可怜.jpg)(绿茶.jpg)」 他配的这条文案,很巧妙的用了一个“也”字,相当于给蹭热度在前的江持直接定了性,同时又表明了自己是纯蹭,澄清花絮里的神秘男子跟他们没有关系。 本来就有很多人质疑江持,这条话题一出,网友纷纷开始玩梗: 【哥你不会蹭,你应该换同款衣服】 【只穿了同款鞋,差评】 【你们有钱人真多啊】 【这鞋要断货了吧】 【品牌方麻烦给柏溪打钱】 本以为话题就此会结束,但很快有人扒出,这两位跟风“蹭”的人,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其中那个小爱豆是大二表演系,另一个演员竟然是贺烬年同学。还有人从他的社交媒体扒出了他不久前发出的和柏溪的合影,正是柏溪去看贺烬年毕业大戏那晚拍的。 随着更多的细节被扒出,从未露面的贺烬年反而成了众人怀疑的焦点。 更有不少网友大胆猜测,鞋子可能是贺烬年和电影学院的同学一起买的,至于柏溪为什么会有同款,那就值得玩味了。 再结合花絮中神秘男子的身高,体型,穿衣风格…… 怎么看怎么像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柏溪的热度,只有我能蹭 第4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后续没再持续关注话题。 等他从胡庆那里得知进展时,聪明的网友已经把真相扒得差不多了。 除了没有实锤,有关花絮中神秘男子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贺烬年。甚至有网友精心对比了神秘男子和贺烬年的身材比例,得出结论,两人的肩宽,腰臀比都几乎重合。 目标锁定了贺烬年,其他人自然也就排除了。 反观先前在话题中出现过的人,同样是拿同款鞋蹭热度,江持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心积虑。电影学院的同学看似明目张胆地“硬蹭”,却巧妙地挖苦拆穿了前者。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至此,话题风向彻底扭转。 江持蹭热度翻车,被网友嘲得直接开了评论防护。柏溪和贺烬年全程没有表态,仅凭借网友的推理,就涨了一大波cp粉,一夜之间在cp话题榜跃升了十几位,直接进了前五。 柏溪记得,上一世他和贺烬年的cp粉就挺多的,但具体是怎么涨起来的他并不知道。照如今这架势,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能挤进前三。 “热度这么大,不会有问题吧?”柏溪在电话里问胡庆。 “问题肯定是有的啊,那帮狗仔为了热度肯定会疯狂跟拍你俩。往后你们可得更注意点,在外头千万不能有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么一闹,胡庆反倒想开了。 他千方百计防着有人和柏溪炒cp,结果防来防去,差点让江持捡了便宜。与其肥水流了外人田,还不如便宜贺烬年那小子呢。 于私,柏溪和贺烬年本来就是情侣。他们俩这情况,既然装不了陌生,倒不如顺其自然。cp这种话题聊多了,大众会慢慢提高阈值,反而会成为一种掩护。 这叫灯下黑。 真被拍着了什么,还能开玩笑说是故意炒cp蒙混一下。 于公,贺烬年的气质和身价都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高,至少不会拉低柏溪。 “网友爱怎么嗑就怎么嗑吧,不管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被拍到亲嘴之类的照片,你俩爱干啥就干啥吧。”未来这段日子,跟拍的人肯定不少,拦也拦不住。 第56章 胡庆都这么说了,柏溪没道理再焦虑。 挂了电话,柏溪忍不住刷了一会儿两人的cp超话,发现粉丝的动作简直太快了,竟然已经产了不少粮。 热度最高的是一组可爱小漫画,画了两人在拍摄现场的小日常。 第一张图是q版的柏溪出门前,被贺烬年抓着裹成了粽子。虽然场景不太一样,但粉丝脑补得还挺真实,拍摄那天如果不是贺烬年,柏溪多半要挨一阵子冷。 第二张图是q版的柏溪头上冒着热气,将帽子、围巾和外套一股脑丢在了贺烬年怀里。画里的贺烬年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后面还有几章很可爱的小互动……最后一张图还联动了热搜话题的内容,画面是柏溪被贺烬年面对面抱着,脸很红,像是在哭。贺烬年则握着他的腰,旁边还加了“重重”“按下”的字样。 柏溪一开始没看明白,看了评论区人心“黄黄”的发言,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贺烬年看到柏溪和江持一起上热搜吃醋了,所以抱着人“狠狠惩罚”。 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柏溪没好意思保存,多看了几眼退了出去。 贺烬年会因为这些事情吃醋吗? 柏溪挺好奇的,他已经从胡庆那里得知,后面的事情是出自贺烬年的手笔。但贺烬年当着他的面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当晚,做饭时,柏溪朝他问起了此事。 “你会介意我和别人传绯闻,或者上热搜之类的吗?” “你会介意吗?”贺烬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柏溪想到了关于“白月光”的事情,认真回答:“一点点吧,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多少会有点情绪,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圈子里,从头到尾不见面的人都能被扯到一起传绯闻。 “我不会和别人传绯闻。”贺烬年说。 “那你挺厉害。”柏溪玩笑道。 “你们公司处理这些事不太及时,可以考虑换个合作的团队。” “热搜的事情,是你们公司的团队帮忙处理的?”柏溪想起此事,不由赞赏,“你们的团队确实很专业。” 贺烬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快过年了。” “唔,过年期间你有什么安排?”柏溪问他。 “你呢?”贺烬年反问。 “没有。”柏溪想了想,朝他说,“去年过年我陪庆哥出国了,但国外人也挺多的,好多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前年在海南过的,一个人在酒店……” 柏溪说的前年和去年,其实是他重生之前的那两年。二十多岁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在家里待着,就是换个地方在酒店待着。 “今年想去哪儿?”贺烬年问。 “你陪我一起?”柏溪笑着看他。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柏溪怕贺烬年有事,或者要陪家人,所以并没有计划。但他想着如果是和贺烬年一起过年,好像去哪儿都行。 “今年春节的时候,正好是……”柏溪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但手机响了很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柏溪只能深吸了口气,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一分钟后,他从阳台出来,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 “有工作安排?”贺烬年问。 “是我爸。”柏溪走到料理台旁坐下,“他说想约个时间,把我妈也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贺烬年看着他:“你想去吗?” “不太想去,我见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挺尴尬的。” 柏溪少年时期以后,和父母的关系就越来越疏离了。两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要照顾,也不太有精力关注他,只逢年过节会有客套的祝福和象征性的问候。 但要真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 他的父母只是在感情上对他淡漠,但物质上从来没有亏欠。柏溪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也没受过什么委屈,直到大学开始赚钱,才不再依靠父母的经济支持。 这也是柏溪最矛盾的地方。 得不到亲情的温暖,却也恨不起来。 他甚至确信,他的父母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只是柏溪对他们而言,不再那么重要了。 柏溪是在爱里出生的小孩。 那份爱完好时,他像勋章,像证明,是两人共同奔赴的未来。 但爱破裂以后,他就成了伤疤。 柏溪理解他们。 但他不愿意成为伤疤,没有人愿意。 “我小时候,从他们离婚开始,一直到我读高中,都在幻想他们有一天会复合,想着说不定他们又想起了彼此的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幻想显得越来越不可靠。 后来,柏溪放弃了。 他不再渴望亲情。 曾经的一家人,变得疏离又淡薄。 “不想去就算了。”贺烬年说。 “我上一次和他们俩同时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还是他们离婚那年。”柏溪眸光有些黯淡,看向贺烬年,“你觉得我不该去,对吗?” 贺烬年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改了口:“去吧,一顿饭而已。” “那么多年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他们万一打起来,会不会很尴尬?”柏溪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但那笑意很淡,并未到达眼底。 他看起来有些忐忑。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抗拒。 贺烬年看着柏溪的样子,感觉坐在料理台前的,仿佛变成了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无助又彷徨。 “就去这一次,如果他们让你高兴了,往后时不时就走动一下。”贺烬年难得话多了一回,主动覆住柏溪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带着他独有的踏实感,“如果他们让你难过……那往后逢年过节,就只陪着我过。”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立刻就笑了。 他以前不敢靠近那两个人,不是出于怨恨,也不是出于所谓的自尊心,只是怕再被抛弃一次。 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 “贺烬年。”柏溪翻手,用指尖在贺烬年掌心挠了一下。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怎么?” “你亲我一下。”柏溪说。 贺烬年明显一怔,大概没想到柏溪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不想?”柏溪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想。”贺烬年摘下围裙,放到一旁,绕过料理台走到了柏溪身边。 他太过郑重,柏溪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贺烬年这人平时看着温驯,但某些特定的时候,身上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压迫感。尽管柏溪并不怕他,但每次面对这样的贺烬年,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又不是没亲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柏溪深吸了口气。 “怕你会不喜欢。”贺烬年慢慢凑近,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柏溪忽然往后退了一下。 贺烬年身体一僵,立刻顿住,看着他。 “别咬我。”柏溪语气带着警告,想起上次的经历,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别像上次那样。” “嗯。”贺烬年再次凑近。 “煤气关了吗?”柏溪又问。 “煤气没开。”贺烬年盯着他,很认真地问,“还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现在确认的吗?”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看着,心跳更快了一些,“不用管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想怎么亲都可以。”就算咬一下,他也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烟花][烟花] 第4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闭着眼睛,感觉贺烬年的气息极近。 很快,他的唇被覆住,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柏溪搂着男人脖颈,微微扬起下巴,迎接这个吻。 贺烬年的吻认真、缓慢。 像初夏的风,让人渐渐沉溺,却不自知。 “可以吗?”贺烬年退开些许,问他。 “唔。”柏溪呼吸有些快,面颊染着红。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但下一刻,贺烬年再次倾身,含住了他的唇瓣。与此同时,他身体一轻,被贺烬年大手抱起,放到了料理台上。 台面冰凉,柏溪有些紧张。 贺烬年将他膝盖分开,把人拢入怀中,让他紧贴着自己。 温热的舌。尖趁机顶入口腔,柏溪思绪被拽回。 微风瞬间变幻。 随之而来的是电闪雷鸣。 “嗯?”柏溪脖。颈被大手握住,令他有一瞬紧张,以为贺烬年要掐他的脖子。但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只指腹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灼人触感带起一股麻痒,柏溪下意识想大口呼吸。 但这个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 第57章 贺烬年像个贪婪的捕食者,毫不犹豫加深了那个吻,舌尖在柏溪口中肆意翻。搅,舔过每一处软。肉,像是在品尝某种香甜的点心。 柏溪被动承受着,又开始呼吸困难。 但贺烬年是个进步飞速的人,他在柏溪近乎失神时稍稍放缓,又在对方彻底平复前再次进攻,张弛有度,步步为营。 很久。 久到柏溪下巴开始发酸,唇也肿得充血,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了泪迹。 贺烬年终于放过了他。 “这样也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用指腹擦去他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水渍,又用手背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泪痕,“你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柏溪依旧大口喘着气,说不出一个字。 贺烬年便去摸他的脸颊,又捏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抚。 “别……”柏溪偏了偏头,想要避过。 他的耳朵太敏感,被对方一捏,半边身体都有些麻。 “不喜欢,对吗?”贺烬年问。 柏溪迎着男人眸光,从贺烬年眼里看到了自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 只是一个吻。 但他看起来…… “没有不喜欢。”柏溪说。 “不用迁就我,我可以一直用你喜欢的方式……” “我只是不习惯,以后会好的。”柏溪从料理台上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但贺烬年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你看起来不舒服。”贺烬年看着他,像是在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太久了?下次也许应该快一点结束。” 柏溪有些无奈。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锻炼一下身体。 没听说有谁被人亲成这样的。 尽管柏溪再三说自己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不舒服,但贺烬年却不大放心的样子,哪怕做饭时也要时不时朝沙发上的柏溪看一眼。 “嘴巴还有些肿。”吃饭时,贺烬年还盯着他看,“疼吗?” “不疼,你又没咬我。”柏溪安慰,“真的没事。” 贺烬年大概觉得他需要补一补,饭后给他炖了燕窝。 又盯着他把一盅燕窝喝完。 柏溪最终还是答应了父亲的提议,决定陪着父母一起吃顿饭。 他的心情很复杂,不像个要见父母的孩子,反倒像个要探亲戚的晚辈。往年他逢年过节会让小张帮忙买一些东西送到父母各自的家中,这次见面也不好空着手。 于是贺烬年陪他去买了礼物。 两套金饰,两套奢牌皮带,分别送给他的父母,以及继父继母。 吃饭的地方是柏溪的父亲柏仲齐订的。 柏溪提前十分到,包间里,柏仲齐和前妻庄澜已经到了。 两人看到柏溪都有些紧张,柏溪来见他们时不像个孩子,两人也不像父母。一家人吃饭吃出了远房亲戚见面的尴尬疏离。 “小溪,你现在工作那么忙,能抽空过来,我和你妈妈都很高兴。”柏仲齐年过四十,但并未发福秃顶,气质儒雅,依旧带着年轻时的英气。 柏溪淡淡一笑,“不用客气。” “你自己来的吗?”庄澜问柏溪。 “司机送我来的。”柏溪说。 “是上次在博物馆见过的那个人?” 柏溪拧了拧眉,耐心解释:“他虽然经常开车接送我,但他不是我的司机。” “是你妈妈见过的那位年轻人吗?”柏仲齐问。 柏溪看向父亲,眼底带着疑惑。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两人已经交流过自己和贺烬年的事。 他现在有点后悔,上次在博物馆偶遇母亲时,不该一时冲动说自己准备和贺烬年谈恋爱。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很快,菜上了。 庄澜给柏溪夹菜,都是柏溪幼时爱吃的。 但许多年过去,柏溪的口味早已改变。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期间柏仲齐和庄澜一直相互使眼色,显然是有话要说,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柏溪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小溪,爸爸妈妈今天叫你过来吃饭,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们年轻人都不想听长辈絮叨,这我知道……但有些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柏仲齐艰难开口。 “说吧。”柏溪看向他。 “就是……”柏仲齐看向庄澜,“要不你说吧。” 庄澜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前两天我和你爸都看到热搜了,你们的事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庄澜问。 “不会。”柏溪说。 “现在是不会,将来呢?” “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柏溪坐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冷。 “妈妈知道,你这种情况……是不能改变的。你还这么年轻,想有个人陪着是人之常情。但你的身份很特殊,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不要让随便一个什么人,毁了自己的事业。” 柏溪看向庄澜:“他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我查了,他大学都没毕业。”柏仲齐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小溪,我和你妈妈的婚姻你是知道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出于冲动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过日子不是谈恋爱。” “所以呢?”柏溪问。 “爸爸妈妈只是想提醒你,可以谈恋爱,但是不要太投入,也不要对爱情寄予过分的期待。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影响了事业,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柏仲齐苦口婆心,“你性情浪漫,像你妈妈,一旦投入爱情很容易吃亏……” 柏溪尚未开口,一旁的庄澜忽然拍案而起。 “他像我怎么了?咱们俩过不好,是我的问题吗?” “我没说是你的问题,我也没说像你不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 “我情绪化?你很理性吗?” “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劝小溪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庄澜强行压抑住怒气,没再说话。 柏仲齐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懊恼地坐在那里。 柏溪看着眼前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持续过很多年的那个幻想,幻想着失去的家还能再回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他宁愿相信,这是他的父母怕他因为搞同性恋名声尽毁,联合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看到爱情这东西是多么的短暂而脆弱。 一旦破碎,只剩怨怼。 “如果二十五年前,在你们最相爱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们会有这么一天,你们还会结婚吗 ?”柏溪问。 两人俱是一怔,看向彼此。 很长时间,谁也没回答柏溪的问题。 “经营不好第一段婚姻,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柏溪起身,看向两人,“但我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差,至少我和他不会有一个被推来推去的孩子。” 柏溪转身离开。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回到车上,柏溪沉默了很久。 他没说开车,子轩就一直等着,也不多问。 柏溪以为自己会很难过,然而并没有。 今天,他甚至比上一次在博物馆见到母亲时更冷静。 没有委屈,没有伤心,甚至没有愤怒。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忽然原谅了那两个人。或许不能说是原谅,毕竟他本来也没有太多恨意,更多的是被抛弃的委屈和不甘。 也许是理解。 因为他恋爱了,终于知道了相爱的人是什么模样。 再去看父母之间水火不容的相处,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他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条消息: 【xi: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h:好】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而不是像他的父母一样,只有怨恨和愤怒。 柏溪过去总觉得一定要和贺烬年在一起很久,绝不能轻易地就分开。但现在他忽然不那么想了,如果人心易变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他能幸免于难吗? 二十岁的贺烬年,会爱他多久? 贺烬年迟迟没有回复。 柏溪放下手机,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想起了胡庆的话。 过去他总反驳对方,对胡庆推崇的及时行乐的观点毫不认同。 他渴望长久的,安稳的爱。 这让他觉得踏实。 但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在贺烬年身上,寄予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求一个二十岁的人,对他从一而终,太苛刻。 人的失望,往往都是来源于过度的期望。 柏溪觉得,他应该珍惜当下。 而不是活在未来。 “子轩,一会儿路过便利店,你帮我买点东西可以吗?”柏溪道。 “当然可以,您想买什么?”子轩问他。 “唔……”柏溪话到了嘴边,又有点尴尬,“算了,我让我助理帮我买吧。” 第58章 他拿着手机,措辞了好久,给小张发了条信息。 小张立刻回复了一张“秒懂”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贺烬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他要和我分手?(阴暗爬行.jpg) 第4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与此同时。 贺烬年盯着对话框,攥住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对话停留在柏溪那句: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也许是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贺烬年视线有些涣散。黑色的字体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争先恐后地逃离对话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词停在他的眸光里。 【分手】 不是说要慢慢喜欢他吗? 不是说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怎么会…… 贺烬年怔怔看着手机,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是被抽空了,令他呼吸变得有些艰难,思绪也开始变得混沌。 耳朵里响起嗡鸣声,仿佛大地也随之震颤,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 “烬年?”身旁的人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伸手在他肩上轻拍。 贺烬年骤然回神,凌厉的眸光令对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了手。 “你没事吧?”对方询问。 “没事。”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他身边的人就是之前帮着张罗房子过户的那位,叫贺铭峥,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梳了个背头,长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吵架了?”他觑着贺烬年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停了。”贺烬年关上了对话框,调出了另一个软件,打开后上面显示出定位系统,画面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移动。 贺铭峥蹙眉,问道:“你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贺烬年不说话,依旧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光点,似乎想透过这个光点,看到更多的东西。 “烬年,你不能这样,在人身上装定位器是违法的。而且你这么做,万一被他发现,他会怎么想?”贺铭峥苦口婆心,“听我的,不要走极端。” 贺烬年瞥了他一眼,开口:“是车子的位置。” “哦,吓死我了。”贺铭峥松了口气。 他虽然只见过柏溪一次,但了解的信息却不少,知道柏溪不会开车,也没有车。所以贺烬年的定位器,肯定是装到了自己的车子上。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贺烬年的状态。 “要我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住在一起。两个人朝夕相处,万一他觉察……” “觉察什么?”贺烬年看他。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呢。”贺铭峥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贺烬年没再理会他,拿起桌上摆着的文件,起身大步离开了。 黄昏。 柏溪回到家里时,落地窗的窗帘是合上的。 屋里光线昏暗。 他顺手打开灯,这才发觉沙发上坐着个人。 贺烬年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整个人像尊石像一般,直到看到柏溪,他身上才渐渐恢复了点活人的生气。 “你怎么坐在这儿?”柏溪问他。 “等你。”贺烬年起身,接过柏溪脱下的风衣,收好。 柏溪取出拖鞋。 他便俯身帮人脱下鞋子,换上。 “和他们一起吃饭,顺利吗?”贺烬年问。 “唔,挺好的。”柏溪路上已经彻底调理好了情绪,所以并未朝贺烬年倾诉,免得对方听了那些话不高兴。 “聊了什么?”贺烬年看他。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父母联合起来劝他不要和贺烬年太认真,这话他肯定不可能告诉贺烬年。 但他的回避,落在贺烬年眼中,就有了别的意思。 平日里从不往来的父母,忽然要见面,能聊什么家长里短?结合上次在博物馆的偶遇,以及前两天的热搜,想也能知道话题多半是和柏溪的感情有关系。 是因为这个,柏溪才发了那条信息吗? 柏溪换好鞋,先去冲了个澡,顺便换了家居服。因为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并未留意到贺烬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你晚上要出去吗?”柏溪开口。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柏溪想到自己让小张帮忙买的东西,有点难掩的兴奋,“一会儿吃完饭,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贺烬年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没有应声。 柏溪不再多说,拿出手机看信息。 小张办事很利索,不多时就亲自把东西送上了门。 “这么多?”柏溪接过一大包东西时,有点震惊。 “嘿嘿,也不算多。”小张也没进门,说是对象在楼下等着呢,放下东西就要走。 “你和你对象一起来的?” “她见多识广,让她提供了一点建议。” 柏溪此时还没太懂小张的意思,等他鬼鬼祟祟拎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卧室,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么重。 他让小张给他买点安全套和润滑液,因为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就委婉表达了一下。没想到小张会错了意,给他买了一大兜子情。趣用品。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柏溪连见都没见过。 柏溪随便拆开一个盒子看了看,待看明白说明书上的用法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将东西又塞回了盒子里。 这些东西实在太那个了……柏溪光是看都觉得难为情,更别说用了。他从包里找到安全套和润滑液,放到床头的抽屉里,剩下的东西则放到了柜子里。 千万不能让贺烬年看到,否则对方肯定会以为他是个色。狼。 柏溪从卧室出来时,贺烬年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荤两素,还有排骨山药汤。 “两个人吃饭,不用做这么多的。”柏溪不太想让贺烬年天天下厨房,但对方似乎不喜欢阿姨做的饭,每次都吃得很少。 “你的助理送了什么?”贺烬年问他。 “没什么……”柏溪想到盒子里的东西,耳尖有些红。 他皮肤很白,所以无论哪里染了红色都会很显眼。贺烬年目光落在他耳朵上,想起自己上次在那里轻轻揉捏时,柏溪反应很大。 其实不止是耳朵…… 柏溪整个人都很敏感,稍微亲得用力一些,腿都会软。 “你怎么不吃?”柏溪见贺烬年一直盯着自己,便给对方夹菜。贺烬年本来连筷子都没拿,见柏溪给自己夹菜,才默默取过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环了?”柏溪看向贺烬年左手手腕,他记得那里原来是腕表。贺烬年平时不爱看手机,看时间都是依靠腕表,所以他印象很深。 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腕表被手环取代了。 黑色金属质感的手环,看起来冷冰冰的,戴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元旦后。”贺烬年说。 “唔。”这么久了,他竟然刚留意到。 柏溪不禁反思,自己对贺烬年的关注好像太少了,这种细节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会硌吗?”柏溪伸手,摸了一下。 但手环并未亮起,竟然不是触屏。 “还好。”贺烬年似乎习惯了。 柏溪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这手环虽然看着硬邦邦的,但黑色金属材质,很符合贺烬年的气质。同样的冷硬,充满力量感。 饭后,贺烬年收拾碗筷。 柏溪想帮忙,照例被拒绝。 他觉得,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明明比他年纪还小,却比他更像这个家里的大人。 “贺烬年,我不是说有事想和你商量吗?”柏溪站在料理台旁边,想起上次贺烬年曾把他抱起来放到上头,心跳又忍不住有些快。 “嗯。”贺烬年背对着他,并未回身,但脊背绷得很紧。 “就是……那个。”柏溪指尖摩挲着料理台冰凉的边角,问贺烬年,“你想跟我上。床吗?” 啪。 贺烬年手里的碗应声落地。 雪白的瓷片,四分五裂。 柏溪想去捡,贺烬年却攥住了他手腕。 灼热掌心紧贴着他的脉搏,柏溪莫名有些口干,挣了挣,无果。贺烬年攥得太紧,箍得他手腕又有些疼。 “你……先松手。”柏溪说。 贺烬年松开他,语气低沉:“怎么忽然这么问?” “很突兀吗?”柏溪看他,“我就是好奇,毕竟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现在?”贺烬年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汇。 柏溪却以为贺烬年问的是上床的时间,“也可以再过一阵子,好像确实有点突然。” “唔。”贺烬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是很着急。”柏溪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也缺乏仪式感,本来很浪漫的一件事情,被他弄得有点尴尬。 第59章 而且贺烬年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操之过急了。 柏溪去取了扫帚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贺烬年则拿了废弃的泡沫纸,把碎瓷片包好,又用胶带缠裹了几层,才丢进垃圾桶。 “我现在不太想。”贺烬年开口。 柏溪并没有做好准备,他不想把人吓跑。 “唔,没关系的。”柏溪表示理解。 换了从前,他也会觉得太快了。 贺烬年看起来比他更保守,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是我可以帮你。”贺烬年洗了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帮我什么?”柏溪一时没有领会。 “让你尽兴。”贺烬年走近,抬手捻住柏溪耳垂。 他指腹在柏溪耳朵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感,柏溪呼吸一窒,自耳根到脖颈立刻不受控制地红成了一片。 “要试试吗?”贺烬年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耳朵上。 “唔……”柏溪想拒绝,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掌控,竟然快他一步在贺烬年面前给出了反应。 轻薄的绸质家居服,根本遮掩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一不小心掌握了柏溪身上的开关)(bushi) 第4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兴奋,羞耻。 还有一点莫名的期待。 柏溪想起了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梦,贺烬年的手很大,很热…… 想起梦境,他的本能越发明显。 “柏溪,可以让我试试吗?”男人像在蛊惑,又像在祈求,“我会让你尽兴,相信我,好不好?” 贺烬年声音明明很沉,眸光却像蕴着火,仿佛要把视线里的人点燃。柏溪被他盯着看,身体变得很热,理智迅速告罄。 “好。”柏溪说。 贺烬年指尖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端倪。 “你想在沙发上,还是去卧室?”他问柏溪。 “卧室。”柏溪不想在客厅里。 这个空间太过宽敞,且正对着玄关,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 “好。”贺烬年把人抱起来,放到主卧的床上。 柏溪任由摆布,直到被解开睡衣,露出身体…… 他以为要开始,有些难堪地别过视线。但贺烬年却慢条斯理,盯着他的身体认真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赞美:“很漂亮。” “谢谢。”柏溪抬起手想遮住眼睛,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我想看着你,可以吗?” 男人动作是不容商量的强势,面上却是一副温驯模样,好像在朝主人讨赏的小狗。可惜柏溪无法思考,竟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被人这么眼巴巴盯着,心立刻就软了。 “可以。”柏溪妥协。 贺烬年笑了,像得到了什么奖励。 …… 卧室开了暖调的灯光。 不刺眼,却也清晰明亮。 柏溪的视线时而落在贺烬年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很快又会难为情地转开。但想起贺烬年说想看他,他又会迎上对方视线,哪怕这让他觉得很难为情。 柏溪就是这样。 坦率,诚实。 他会难为情,会不好意思,但面对自己的欲。望和身体,又是那么不加掩饰。 贺烬年时常觉得,想了解柏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柏溪极少有口是心非的时候。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的坦诚只留给极少数的人。 一旦他要收回,也会毫不犹豫。 “这样可以吗?”贺烬年像是怕他不满意,不厌其烦询问他的感受。柏溪觉得羞耻,但还是会配合地回答。 直到后来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吗?”贺烬年凝着他,问道。 “唔。”柏溪漂亮的脖颈微微扬着,像只快要窒息的天鹅,只有贺烬年才能救他于水火。 他脸颊很红,眼尾沾着泪迹。 那么不设防,美丽又脆弱。 贺烬年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的模样,将眼前之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如果柏溪此时足够清醒,就能察觉男人幽深的眸光,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人的肉身和魂灵一并吞吃的贪婪。 但柏溪无暇他顾。 贺烬年并没有让他如愿,故意擎着他。 身体所有的知觉仿佛都被那只大手掌控。 “贺烬年?”柏溪眼尾泛着红,有些不解。 “你今天,想过要和我分手?”贺烬年问他。 柏溪有点茫然。 他根本无法思考,更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 “你……”柏溪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看向贺烬年的目光满是无助,“你,松手。” “那条信息。”贺烬年提醒他。 “信息?”柏溪还是没能明白,他大脑一片空白,扬起脖颈,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来,“贺烬年,不要这样……” 贺烬年看到那滴眼泪,瞬间清醒。 “唔!”柏溪闷哼一声。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像是腾空后又被抛落。 他大口喘着气,眸光许久才慢慢聚焦。 “有没有不舒服?”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了摇头,像刚溺过水的人。 贺烬年不敢再看他,仔细帮他清理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烬年。”柏溪扯过被子盖上,声音有些哑。 贺烬年终于停下动作,又摆出一副等待发落的姿态。 柏溪看着眼前垂眸不语的人,有点恼。 这家伙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故意让他难受? 方才有那么一刻,柏溪差点就要哭了。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无助,那么不体面。 他不能理解贺烬年的举动。 他生气了。 “你……”柏溪开口,这时却注意到贺烬年的领口,沾上了…… 怒气顷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烬年是有点过分。 却也尽心尽力……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沾着他的东西,这让他怎么骂得出口? “你的衣服……”柏溪提醒他。 “没关系,我自己处理。” 柏溪深吸了口气,又问:“你要吗?” “什么?”贺烬年似乎没听懂。 “礼尚往来。”柏溪闷声道。 “不用。”贺烬年不打算给他礼尚往来的机会。 还了的东西,叫互不相欠。 不还的,叫藕断丝连。 当晚,柏溪失眠了。 他和贺烬年的关系终于更进了一步,但不算顺利。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前半部分还是挺愉快的。 柏溪理解不了贺烬年的举动,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介于戏弄和折磨之间的行为。贺烬年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是因为…… 那条信息? 他当时无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才想起贺烬年话里的细节。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了那条没有被回复过的信息。 贺烬年从来都是事事有回应,这是第一次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当时柏溪在想别的事情,再加上回家就见到了对方,所以并未留意。现在才意识到,这条没被回复的信息,也许被贺烬年曲解了。 贺烬年以为,他要分手? 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折磨他? 如果是这样,柏溪就更气不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想找贺烬年问清楚。 但客卧里没有人,贺烬年在盥洗室里洗澡。 柏溪等了一会儿,人迟迟没有出来。 后来他犯困实在等不下去,只能先回房睡了,想着等明天起来再说。 次日,柏溪早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出来,想看看贺烬年醒了没,却发现客卧的门开着,里头没有人。 盥洗室和厨房也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门了? 柏溪在家里转了一圈,有点茫然。 那家伙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柏溪又去客卧看了看,贺烬年的衣服和东西都还在。 他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对方的留言,但找了一圈,忘了手机放哪儿了。 柏溪无奈,只能去敲隔壁的门,问问子轩,顺便让对方给他打个电话,找找手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子轩家里也没人。 柏溪只能返回。 可他到了家门口按指纹解锁时,电子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手机上操作一下就能开门。但柏溪今天没拿手机,他想求助都不知道该找谁。 第60章 楼道里没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睡衣,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冷得打哆嗦。 怎么办呢? 柏溪无助地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一大早男朋友不见了,手机也丢了,现在干脆连家门都进不了。 贺烬年回来,是近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里抱了一只箱子,将箱子抵在膝盖上按密码开门,门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警报提示。 贺烬年愣在原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柏溪把密码换了? 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贺烬年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箱子盖,露出了箱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是柏溪亲自取名字的那只。 小狗崽已经断奶,身上的毛浓密蓬松,比小时候看起来更活泼。 贺烬年昨晚想了一整夜。 一大早就去了唐导家,把这只本就打算送给柏溪的小狗崽接了回来。 用一只小狗绑住柏溪,胜之不武。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柏溪把家里的密码都换了。 贺烬年立在门口站了约有十分钟,最后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柏溪的电话。铃声响了第一遍,无人接听。 他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语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电梯铃响,子轩抱着一束腊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怎么不进去?”子轩不解。 “你去哪儿了?”贺烬年问。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出门之前给柏先生留言了。” “他回复你了吗?” “没有。”子轩摇头。 贺烬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抬头看了一眼楼道里装着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两人从摄像头监控录像里,找到了柏溪的身影。穿着睡衣的柏溪在楼道里待了约有三分钟,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吵架了?”子轩问。 他理解不了,柏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走楼梯离开。 贺烬年却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又去输入了一遍密码,门锁依旧发出警报提醒。 柏溪没有改密码。 是电子锁坏了。 贺烬年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某李姓狗仔,他最近依旧乐滋滋地领着两份钱,每日打卡似的跟拍柏溪。 “没看到啊,我只看到你不到半个小时前抱着个箱子上去了。”李姓狗仔信誓旦旦地保证,柏溪绝对没有出现在地库。 那柏溪能去哪儿? 外头那么冷,他不可能去户外。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贺烬年反复看着柏溪走入防火通道的画面,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绑架? 失踪? 人口贩卖? 每一个念头,都让贺烬年如坠冰窖。 而且柏溪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他那么怕冷,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会生病的。如果是被绑架了,绑匪会照顾他,给他穿上厚衣服吗? 万一不是绑架…… 人焦虑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但开始萌芽,就会疯狂生长。 贺烬年伸手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随后他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敢再想,脊背早已渗出了冷汗。 必须立刻找到柏溪,否则仅仅是这些念头,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发疯。 “报警,不……让你的人帮忙找,立刻。”贺烬年大步朝外走,他要先去防火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推开子轩家的门,就看到柏溪身上披着一件棉服,正抱着小狗崽蹭,嘴里还不停地“嘬嘬嘬。” 第49章 晋。江唯一正版 狂风骤雨,在见到柏溪的那一刻立即停止。 崩塌的天地也迅速归位。 贺烬年立在原地,眼底的疯狂尚未来得及掩去,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凌厉,仿佛恶鬼忽然到了人间。 但恶鬼见到想见的人,鬼气就散了。 原本在监控画面里冷硬无比的楼道,因为站着活生生的柏溪,也瞬间成了人间天堂。 “锁好像坏了。”柏溪怀里还抱着小狗崽,没有要放下的意思,“我今天真的很倒霉,出门忘了带手机,还被关到门外差点冷死。” 柏溪本来是很沮丧的。 昨晚和贺烬年闹了一点不愉快,还有点小误会,一大早本来想说清楚却发现人不见了,后头坏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但刚才看到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他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你朋友暂时没时间养吗?”柏溪揉着小狗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期待,“你那个要养狗的朋友,不会是子轩吧?” 箱子里的小狗崽是雪蛋的宝宝,雪花。 柏溪亲自给它取的名字。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只小狗崽已经被贺烬年的朋友领养了。 “不是子轩。”贺烬年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现在要送它走吗?”柏溪把小狗崽往怀里塞了塞,放软了声音同贺烬年商量,“晚点再送行不行?” 贺烬年点头,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 柏溪立刻就笑了,夹着嗓子开始逗小狗。 小家伙吱吱叫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柏溪怀里拱来拱去。 屋内的子轩刚打完电话叫人,得知柏溪回来立刻取消了行动,又招呼两人先去他的家里等着。 “要叫开锁吗?”柏溪问。 “不用,这种锁我可以搞定。” 柏溪一脸震惊。 没想到子轩连开锁都会。 锁很快弄好,子轩又把柏溪借来的外套拿去还了,顺便给楼下的好心邻居送了点礼物作为感谢。 “雪花,你饿不饿呀?叔叔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柏溪抱着小狗崽,在家里翻找一通,却拿不准它应该吃什么。 于是只能请教贺烬年,“我应该喂它吃什么?” 话问出口,没等到回应,柏溪转头看去,正对上贺烬年的视线。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完全没有觉察到贺烬年的异样,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贺烬年?”柏溪把小狗崽放下,走到贺烬年身边。 男人眸光很烫,一瞬不错地凝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柏溪问。 贺烬年不语,抬手抚上柏溪的脸。 大手温热有力,动作缓而重,摩挲得柏溪面颊都不由开始发烫。 “贺烬年……”柏溪还想再问。 贺烬年忽然倾身,一把拢住他的后腰,随即吻住了他。 这个吻炙热、粗暴。 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柏溪感觉舌尖传来刺痛,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贺烬年又咬了他。 他忍不住推了一下。 啃咬立刻变成舔吮,温热舌尖刮过他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惬意。 柏溪感觉到了贺烬年的不安,于是不再抗拒。 小狗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仰头看着两人,小尾巴在背后疯狂摇动。 “唔,贺烬年……”柏溪被亲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贺烬年便将他抱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互动,柏溪有点不自在,但没抗拒。他其实很喜欢和贺烬年亲近,牵手,拥抱,接吻……他都喜欢。 “还要亲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不说话,用额头抵着他,两只手将他箍得很紧。 柏溪并不知道自己在邻居家里待着的时候,贺烬年经历了什么,只当对方所有的反常和不安,都是来自于那条信息。 他想,贺烬年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一条短信,竟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柏溪说。 贺烬年退开些许,就这么隔了很近的距离看着他。 柏溪的唇又被亲得有些肿,比平时看起来更红,眼睛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我昨天去见我爸妈,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可能是太久没有同时跟他们待在一起了,昨天看他们吵架,我有点难过。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柏溪看向贺烬年,很认真地剖白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以前那么相爱过的人,怎么会闹成这样?难道所有的快乐和相爱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吗?” 所以他才有感而发,给贺烬年发了那条信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只会记住你的好。”柏溪说。 贺烬年蹙紧了眉头看着他,不说话,显得很严肃。 第61章 “好了,信息的事情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情。”柏溪拨开贺烬年的手,从男人腿上下来,抱起一旁看热闹的小狗崽,朝贺烬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的事情?”贺烬年有点茫然。 “昨天晚上,你故意……” 柏溪本来是想很严肃地和贺烬年说这件事,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之处,但是话到嘴边他有点难为情。 “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不喜欢。”柏溪将贺烬年昨晚的举动理解成了一种戏弄,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不是出于爱意,而是为了折磨。 所以他不喜欢。 不喜欢的程度,甚至超过贺烬年咬他。 贺烬年咬他的时候很疼,但柏溪觉得亲吻是出于爱意,所以哪怕觉得疼,他也不讨厌。 “对不起。”贺烬年认错。 “好吧,我原谅你。” 柏溪很大度,也许压根没想认真追究。 毕竟,昨晚他的东西都沾到了贺烬年身上…… 他原谅得太轻易,贺烬年看着人,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 所以不会分手? 也不生气了? 这时,柏溪的肚子很突兀地响了一下。 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看起来比怀里的小狗还饿。 “要不要点外卖?”柏溪问贺烬年的意见。 “我做饭吧,煮面,很快的。” 贺烬年站起来,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向厨房。 柏溪抱着小狗跟过去,想找点东西喂给小家伙。小雪花身上的毛已经长开了,它看着是边牧的花色,黑白配,但毛发的质感却更像萨摩耶,长而蓬松。 “你什么时候把它送走?”柏溪问贺烬年。 “你想送走吗?”贺烬年看着他问。 “不想。” “那就不送走。” “不送走?” “嗯,喜欢就一直养着。” 柏溪难以置信,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记得贺烬年不爱开玩笑。 “你想养吗?”贺烬年问他。 “当然想,我想了很久。”柏溪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其实雪蛋生小狗的时候,我就想过,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决定……你就说要给你朋友养。” 提起这件事,柏溪还有点失落。 “当时为什么没决定?” “我怕养不好它,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谈恋爱,我一个人又没养过宠物,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柏溪看向贺烬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对吧?” 贺烬年把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材放到料理台上,很认真地看着柏溪的眼睛。 “你想清楚了吗?小狗的寿命,有十几二十年那么长。” “你如果跟我一起养,我想应该可以的。”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久到柏溪以为他不肯。 “你是不是……” “它本来就是你的,没有别的朋友。” 柏溪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要,就跟杜姐商量了一下,请她帮忙把雪花留着。如果三个月之内,你决定领养它,就把它带回来。”否则,再去找新的领养人。 雪花这么漂亮的小狗崽,不愁找不到主人。 “本来就是给我的?” 柏溪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难怪当初要让他给雪花取名字,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不是别人的小狗,是他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他难过了好久。 “我怕你没想清楚……”贺烬年说。 领养一只宠物,是很重的承诺,因为宠物的一生很短暂。柏溪这样的人,一旦他做了决定,就不可能反悔。 更重要的是,这只小狗会属于他们两个人。 贺烬年可以哄着柏溪和他一起养宠物,以此来拴住柏溪,但他不想。 直到昨天收到那条信息,他才做了这个自认“胜之不武”的决定。 “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吧?”柏溪问。 “会。”贺烬年说。 柏溪得到承诺,依旧不太敢相信。 原以为在一开始就失去的机会,在今天失而复得。 吃过饭,柏溪都还在担心,这是不是贺烬年为了哄他高兴编的谎?直到子轩敲门,搬来了狗窝,狗玩具,狗粮,狗零食,一共装了好几大箱。 都是贺烬年早就买好了的,暂时寄存在了子轩家里。 “这么多!”柏溪挨个把箱子打开,将里头的玩具拿出来放到地上。小雪花高兴地围着柏溪跳来跳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 “它好像都很喜欢。”柏溪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绑着羽毛的东西,“这是什么?狗狗也玩这个吗?” 他拿着那东西逗了一下小狗,笑道:“这好像是逗猫棒吧?” “嗯。”贺烬年蹲在箱子的另一边看着他,眼底染着笑意。 “怎么还买了逗猫……”柏溪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向贺烬年。眸光相对的瞬间,他从贺烬年眼睛里找到了答案,“你,是打算和我再养一只猫吗?” 柏溪去打开另一个箱子,在里头发现了猫罐头。 “是那只小猫吗?”柏溪问。 “我觉得,你很想领养它,就擅自在救助中心做了登记。” 上次在救助中心录节目时,周晴领养了一只残疾狗狗。当时柏溪盯着那只少了一条腿的小橘猫看了很久。 他的犹豫和心动,贺烬年悉数洞察。 并认真地帮他做了决定。 “贺烬年。”柏溪忽然伸出双臂。 贺烬年立刻上前,将自己送到柏溪怀里。 柏溪将脑袋埋在贺烬年脖颈。 贺烬年感觉那里传来湿热…… 柏溪怎么哭了? 贺烬年一手轻轻按在对方脊背上,有些无措。 明明是一场算计和“绑架”式的赠予,想用这一猫一狗彻底把自己和柏溪绑到一起,可被他“绑架”的人竟在他怀里哭了。 贺烬年并不知道,柏溪的坦率背后,藏着多少恐惧和犹疑。 这样的恐惧让柏溪上一世活到三十岁,都没有勇气去建立任何的亲密关系。不谈恋爱,不养宠物,甚至连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贺烬年的擅做主张,恰恰是柏溪最需要的。 如果没有贺烬年,柏溪这一世也许依旧很难下定决心。但他拥有了贺烬年,也在同一天里,拥有了他一直很想要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它?”柏溪问。 “今天就可以去。” 有贺烬年,他不需要等待和犹豫。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到。 不止是猫和狗,还有贺烬年能给他的一切。 当天下午。 两人将小雪花暂时托付给子轩照顾,随后便开车去了救助中心。 小橘猫也许是天性亲近人,也许是还记得柏溪,见面时十分乖巧,一直朝柏溪打滚晾肚皮。柏溪被哄得心花怒放,直到接了猫回家的路上,眼底的笑意都没散去。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回程的车上,柏溪朝贺烬年说。 小雪花的名字是柏溪取的,小猫的名字让贺烬年取,公平公正。 “叫百岁吧。”贺烬年说。 小猫长命百岁,他就能和柏溪在一起百岁。 “很吉利。”柏溪很认可这个名字。 于是,他们今天又有了一只叫百岁的小猫。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都没和它俩商量,就强行安排他们做了姐弟,会不会有点太专制了?”柏溪坐在副驾驶,抱着小猫,反思自己。 小橘猫百岁是一只母猫,年龄大概在一岁左右。小狗崽雪花是一只公狗,还不足两个月,所以它们俩在这个家里算是姐弟关系。 “小事可以商量,大事不妨专制。”贺烬年一本正经。 柏溪很快被他说服,接受了这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理论。而且柏溪认为,贺烬年在救助中心当义工,很会和猫狗打交道,有贺烬年在,不愁它们相处不好。 小橘猫在救助中心已经做了驱虫和体检,带回家后不需要严格隔离。 柏溪急于想知道两只小家伙是否能和睦相处,就让它们见了面,并认真地给彼此做了介绍。 百岁流浪过,见过世面,面对小狗崽很淡定。 小雪花则对它充满了好奇,一直围着小橘猫,观察地很认真。 贺烬年把箱子里的零食和猫狗粮都收好放进柜子里,柏溪则琢磨着该把猫窝和狗窝放在哪儿。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第一次这么强烈得意识到,房子太小了。 住他和贺烬年勉强还能凑合,再加上一猫一狗,就有点拥挤。因为他想给两只小家伙弄个玩具房,可家里并没有多余的房间。 “新房子装修完,多久才能搬过去?”柏溪问贺烬年。 “三五个月吧。”贺烬年说。 第62章 别墅那边并不是拆了重装,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装,所以装修污染没那么大。贺烬年特意咨询过,两三个月后找人测一测屋内的空气质量,合格就可以考虑搬过去了。 但他觉得放久一点,更安全。 “那么久啊。”柏溪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客卧的门口。 贺烬年不知道柏溪想干什么,便在旁边盯着,看上去有些紧张。 柏溪不会有了猫狗,要暂时把他赶走吧? 贺烬年当时搬过来时,说的就是暂住,而不是长住。 为此,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朝这里搬过,就怕柏溪问他住多久。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 “商量什么?”贺烬年轻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紧张,“它俩都还小,其实用不了太多空间,客厅够他们玩儿了。” 柏溪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够。” 贺烬年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他今天这么自作聪明地把两只小家伙弄过来,不会弄巧成拙把自己挤走了吧? “我想把客卧改装一下,弄个玩具房给它们玩。” “其实可以等搬过去以后……” 贺烬年尚未说完,就听柏溪又道:“要不你搬到主卧和我一起住吧,把客卧腾出来。” 贺烬年:!!! 第50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半晌没有反应。 柏溪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是不太愿意,正想再开口时,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我去收拾东西。”贺烬年径直去了客卧,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用过的被套、床单都拆了。他把床品拿去洗,又将拆完的被褥折好,放到一旁。 柏溪本想说,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收拾也不迟。但贺烬年动作太快,收拾完被褥,立刻叫来子轩,两人联手把客卧的床拆了。 客卧空出来,摆上了猫窝和狗窝。 柏溪考虑到小橘猫少一条腿,怕它走路会不舒服,便规划着在屋里铺上地毯,再让人定制一组比较容易攀爬的猫爬架。 “雪花现在需要遛吗?”柏溪问贺烬年。 “它疫苗还没有打完,现在不用出去溜,让它在家里和楼道里跑一跑就行了。”贺烬年在客用的盥洗室里摆了地垫,又弄好了猫砂盆,教两个小家伙上厕所。 柏溪很想喂它们东西吃,又怕喂的时机不对,一直拿着零食在旁边等着。直到贺烬年定了量,告诉他要喂多少,他才打开零食。 刚成为一家人的姐弟俩,适应得很快。 晚饭时,小雪花已经敢肆无忌惮往百岁身边蹭了。橘猫高冷,不爱理它,它就绕着橘猫转悠,转一会儿又趴在旁边啃一只木球。 “晚上它们会回自己的窝里睡觉吗?”柏溪好奇。 “不一定,狗一般是可以训练的,雪花又有边牧的基因,很聪明。猫的脾气比较随性,不服管,所以百岁睡哪儿要看它的心情。” 训练小狗的事情有贺烬年在,柏溪完全不用操心。小雪花学得很快,当天晚上就学会了在地垫上尿尿。 柏溪太过兴奋,当晚一直没有睡意。 直到贺烬年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卧室门口等他,他意识到两人从今晚开始,就要住在一张床上了。 “你的被子……”柏溪见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才想起来贺烬年把被子拆掉拿去洗了。 “要不,我再去装上?”被套洗完烘干了,也不是不能用。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折腾很麻烦。 “其实咱们可以盖一张被子,我的被子是两米五的,很宽。”柏溪钻进被子里朝贺烬年示意,他身边的确空了很大一块,装下贺烬年绰绰有余。 “好。”贺烬年从另一边上了床。 “晚安。”柏溪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贺烬年。 男人侧面轮廓分明,哪怕身上穿着睡衣,这么安静地躺在被子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压迫感。柏溪并不怕他,但躺在一张床上,心跳便不受控地有些快。 “你靠过来一点。”柏溪说。 贺烬年本来紧贴着床边,被柏溪要求后,就挪近了些。 柏溪在被子里摸索,找到了贺烬年的手臂,便一路向下,捉住了对方的手。 贺烬年也许是不习惯和别人同床,身体绷得很紧。柏溪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想让人放松一点。 “你睡不着?”贺烬年声音有些沉。 “我能抱着你睡觉吗?”柏溪问。 贺烬年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转头看向柏溪,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是否有别的含义。 暖色灯光下,柏溪眼睛清澈明亮,眸底蕴着期待。 “可以。”贺烬年说。 柏溪便蹭到贺烬年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 但他很快觉得这种拥抱不太尽兴,便不断调整姿势,最后把贺烬年的一只手臂掀起来挪到自己背后,将脑袋靠在了贺烬年颈窝。 还是不太舒服。 柏溪又挪了挪身体,将一只腿搭在了贺烬年腿上。 这回舒服了。 贺烬年稍稍侧身,另一只手绕过柏溪,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但他这么一侧身,柏溪也跟着调整了姿势,将他抱得更紧,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又按了一下手环。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抱着人睡过觉了。”柏溪开口,声音不大,恰好能清晰地落在贺烬年耳中,“很小的时候也许有过,但我记不清了。” 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疏于珍惜。 “贺烬年,你上一次这么抱着人睡觉,是什么时候?”柏溪问。 “我也记不清了。”贺烬年道,“你小时候,很喜欢被人抱着睡?” “嗯,很喜欢。我三四岁的时候和爸妈分床,哭闹了好久。后来父母分开,就没什么机会了。我记得有一次,做了噩梦,连着几天都睡不好。我问爸爸,能不能陪陪我,哪怕等我睡着了他就离开也行。” “后来呢?”贺烬年问。 “后来,妹妹在哭,他就去哄妹妹了。” 贺烬年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用两只手臂抱紧了柏溪。 “你呢?你喜欢被人抱着睡吗?” “嗯,喜欢的。” 贺烬年说喜欢,柏溪就抱得更没负担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贺烬年身上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让他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这一晚,柏溪睡得特别踏实。 他起床洗漱完,看到贺烬年正在厨房里忙碌,百岁趴在沙发上睡觉,小雪花摇着尾巴在玩球。看到他出来,小狗崽立刻凑上去,用脑袋蹭柏溪的腿。 “早上好呀。”柏溪夹着嗓子跟小狗说话,“爸爸喂过你和姐姐了吗?” “砰” 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正在做饭的贺烬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里的锅盖砸到了灶台上。 “没事吧?”柏溪赶忙上前,“烫着了吗?” “没事。”贺烬年耳尖有些红,面上却看不出异样,“还没喂,等着你喂呢。” “喔。”柏溪去取了猫粮和奶糕,亲自喂两只小家伙吃早饭,“你们两个都很乖,昨晚也没有哭闹,对不对?” 厨房的贺烬年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柏溪不知道有人半夜起来哄了猫又哄狗,回去还要哄他这个大活人。 说来也奇怪,柏溪看起来属于那种温和但又隐约有点距离感的人,让人描述他的性格,十个里有九个都会说他成熟稳重,好相处。 但他睡觉的时候,却格外黏人。 贺烬年半夜被吱吱叫的小雪花吵醒,想起来看一看,得费半天功夫才能在不吵醒柏溪的前提下,把人从自己怀里弄出来。 等贺烬年把猫狗哄好再回来时,熟睡的柏溪会立刻觉察到,并主动再蹭过来。 “贺烬年,你手机呢?”柏溪忽然问。 “酒柜上,密码是你生日。”贺烬年说。 柏溪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烬年却表现得很从容,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论是坦然让柏溪解锁他的手机,还是用柏溪的生日做开机密码。 “我找一下我的手机,从昨天就没见到。”柏溪解锁了贺烬年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然后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找到了失踪近一天的手机。 手机电量过低,柏溪把手机拿到卧室充电,查看信息时才发现贺烬年给他拨了十二通电话,以及二十七条微信通话。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昨天在楼道里见面时,贺烬年的表情。 这么多没接通的通话请求…… 那家伙一定很着急。 “家里的锁换了新的,早晨你没醒时子轩换的。一会儿你录一下指纹,密码我发你手机上。”贺烬年想了想又说,“以前过来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就不麻烦她们过来了吧,过年给她们每人发个大红包。” 第63章 柏溪点了点头,没提出异议。 他家里请的本来就是钟点工,来不来都很容易协商。而且自从贺烬年搬过来以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很久没让保洁阿姨上门了。 但今天家里换了锁。 柏溪同意不让人再过来,就意味着除了他们两个和子轩,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家里的密码,电子锁以前录入的指纹,也都随着新锁失效了。 柏溪本来想着要把新密码发给小张和胡庆,但当时忙着招猫逗狗忘了,事后也没想起来。 于是几天后,胡庆和小张被一起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柏溪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胡庆和小张拎了一堆东西,都是年节圈内公司和艺人送的礼包。 大部分礼包都是统一包装,包含艺人代言的产品,以及一些有意思的小礼物。有一些柏溪用不到的东西,胡庆做主送给了公司的小姑娘,也让小张挑了一些。 他觉得柏溪会喜欢的,都特意留了出来。 “枉我事事想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指纹锁直接把我删了?”胡庆一脸委屈。 “锁坏了,换了新的。”柏溪当场把密码发给了两人。 胡庆和小张很快被猫和狗吸引了注意力,俩人一个撸猫一个逗狗,也顾不上再纠缠指纹的事儿。 柏溪好奇去看那些礼包,在一堆礼包里,一眼就看到了印着贺烬年名字的包装盒。 “怎么还有你的?”柏溪惊讶地看向贺烬年。 “公司安排的,可能觉得咱们关系还不错吧。”贺烬年嘴角微扬,眼底蕴着笑意,“拆开看看。” 柏溪拆开礼包,发现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双运动鞋,再一看牌子,正是他和贺烬年上热搜时穿过的那个牌子。 “你们公司的礼包这么别致吗?”柏溪失笑。 “上次热搜过后,他们找我谈合作,随便签了个季度推广。”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这个礼包,送了很多人。”但只有柏溪的,是和贺烬年一模一样的限定款。 收到的人多了,他再和柏溪穿同款,就不用偷偷摸摸。 问就是推广大使大大方方送的,圈内好友人均一双,坦坦荡荡。 至于为什么只有柏溪和贺烬年的款式是限定款,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月来啦,祝大家开心快乐平安发财~ 第5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按照惯例,贺烬年公司给柏溪送了礼包,柏溪公司也要有所表示。但柏溪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胡庆压根没朝他提过。 “咱们回礼了吗?”柏溪问胡庆。 “没回。”胡庆故意逗他。 一旁的小张笑道:“回了,不过时间来不及,所以送贺老师的礼包和送其他人的都是一样的。” “哦,送了就行。”柏溪倒不执着于在新年礼包上要送出什么花样来,“我忘了提醒你们,有没有给唐导也送一套?” “送了,唐导和前段时间合作过的周晴,都送了。”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柏溪没再多问,又去拆其他的礼包。 一旁的贺烬年在听到周晴的名字时,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然后他找到手机,发了条信息,也不知道是发给谁的。 当晚,柏溪在工作小群里看到了小张转发的微博。 微博是贺烬年工作室发的,内容晒了今年工作室收到的年礼。因为晒得图太多,甚至动用到了拼图,被网友戏称“贺烬年工作室可汗大点兵”。 过年晒礼包的不少,但不分亲疏全晒的只此一家。 也不能说不分亲疏,以柏溪名义送的礼包,被放到了第一张图。别家都是几个礼包拼在一起共享一张九宫格,第一张图中则只有单独的一个礼包,图中最明显的地方印着柏溪的签名。 评论区不少cp粉闻着味儿就来了: 【老大,这是为了醋包的饺子吧?】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秀】 【贺烬年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 【礼盒是红色的哎,囍囍】 柏溪退出来,思考是不是他们也要发个微博感谢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小张紧接着转发了自家工作室的微博,这条微博没有得到特别的授意,所以图片和排序都没什么私心,贺烬年公司的礼包和其他礼包被放到了一起。 没有暗戳戳的秀,也没有偏爱。 但这不影响cp粉的稳定发挥: 【一个拼命踹柜门,一个拼命关】 【某人苦恼:老攻太高调怎么办】 【xql就是要互补】 【某人晚上不会吃醋要说法吧?】 柏溪关上评论区,看贺烬年。 对方正在给百岁和小雪花洗水碗,小雪花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贺烬年,我刚才看到杜姐的留言。她问咱们除夕在不在北京过,有没有别的安排?说是如果没有安排,可以去她家里一起吃饺子。”柏溪说。 “你想去吗?”贺烬年问他。 “可以呀,顺便带着小雪花回去探亲。” 柏溪今年本来也没有旅行计划,就打算待在家里陪着贺烬年和两只小家伙一起过。除夕能去唐导家凑个热闹,人多一起吃饺子,也挺好的。 “那就去。”贺烬年说。 “过年串门,是不是要带点礼物?” 柏溪在家里找了一圈,思考着带点什么比较合适。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征求小张或者胡庆的意见,那俩人对送礼比较在行。 但现在有贺烬年,这个问题就不用问别人了。 “唐导喜欢喝茶,送他一罐茶吧,再拿点燕窝送给杜姐。”贺烬年说。 “嗯,我觉得可以。”柏溪拿出手机,打算让小张帮忙买。 贺烬年却说自己家里有,不用特意买。 听贺烬年提到家里的事,柏溪就随口问他:“你过年,要回家吗?” “不是说,一起过年吗?”贺烬年看他。 “是。”柏溪至今都不知道贺烬年的家庭状况,平时对方没聊起过,现在要过年了,也许可以趁机问一句,“我是问,你过年有没有需要问候的亲朋好友?” 贺烬年把水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柏溪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我妈妈在疗养院。”贺烬年说。 “那……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你妈妈?”柏溪问。 “不用。”贺烬年拒绝得很果断,但他随即意识到语气有些生硬,便朝柏溪解释,“我每隔半个月都会去看她,过年期间那边值班的人少,探望会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柏溪点了点头,又问:“那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不用,她认不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过年。” 认不出他? 柏溪反应过来。 贺烬年的妈妈住在疗养院,是因为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感觉到贺烬年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柏溪并未继续追问。他相信,等两个人相处得久了,贺烬年会慢慢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有耐心。 也愿意等待。 除夕这天。 两人用了半天时间,将房子打扫了一遍。 不过因为房子一直被贺烬年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没有需要特别收拾的地方。柏溪就挑出了一些不太穿的衣服,在主卧的衣柜里腾了些地方出来,给贺烬年用。 “我没多少衣服,不用这么麻烦。”贺烬年嘴上说着不用,但看到柏溪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挂在同一个衣柜里时,却没阻止。 “我穿得上的也不多,这些不常穿的收起来就行。”柏溪看着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又朝贺烬年说,“你以前的衣服,也可以带过来的。” 这家伙搬来这么久,连行李都没带过来多少,穿的用的全都是后来买的。这让柏溪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和贺烬年过去的生活,毫无交集。 他熟悉和认识的,只是两人相识后的贺烬年。 “可以买新的。”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没有勉强他。 下午,两人拎着礼物,带着小雪花一起去了唐导家。 因为猫对陌生环境更敏感,不适合带着串门,柏溪便给百岁开了个罐头,暂时将它放到了家里。 唐导家里的阿姨回家过年了,女儿一家也出去旅行了,所以过年只有夫妻俩和几只猫猫狗狗。柏溪和贺烬年的加入,倒是让别墅里热闹了不少。 “你俩又穿了情侣装啊。”杜姐看着两人身上的红色毛衣打趣。 “过年了,穿点红喜庆。”柏溪笑道。 毛衣是柏溪前段时间买的,不算是同款,是同一个品牌的同系列。 “包饺子好像挺麻烦的,我能做什么?”柏溪洗了手,想找点活干。 “小柏包过饺子吗?”正在和面的唐导问他。 “没有,但我看别人包过。”柏溪很小的时候,家里也包过饺子。但他那时很乖,不是那种会自不量力硬要帮忙,结果把自己搞一身面粉的小朋友。 第64章 长大后没再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就更没机会包饺子了。 “那你去逗狗玩儿吧。”唐导说。 柏溪有点失望,他其实还挺想试试的。 但他这种只会简单煮个面的厨艺,硬要帮忙约等于添乱,于是他就不好意思再坚持了,自觉地跑去逗狗。 雪蛋和小雪花母子分别数日,但还认识彼此。一大一小两只狗互相嗅了嗅,很快就再次变得熟络起来。 “柏溪。”不多时,贺烬年叫他。 柏溪到了厨房一看,贺烬年已经把面揉好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会弄。”柏溪评价。 “嗯,还可以。”贺烬年看他,“去洗手。” 柏溪眼睛一亮,立刻去洗了手。 等他回来时,看到贺烬年已经把面弄成了一条,只见对方一只手捏着面团猛地一揪,立刻就揪下了一只小小的面瓜。柏溪觉得很神奇,面明明是很软的东西,但看贺烬年揪下来的面瓜断口清晰,一点都没有藕断丝连的感觉。 “你来按面瓜。”贺烬年演示给他看,“找准上下,用手指围住稍稍团一下,按扁就可以了。” “好。”柏溪很认真地点头。 这是包饺子的所有工序里,除了择菜以外最简单的一步,好在柏溪悟性还可以,很快就学会了。 唐导在料理台的另一侧,拿着擀面杖将柏溪按好的面瓜擀成饺子皮,杜姐则负责包饺子。四人就这么配合着,竟是十分默契。 不多时,柏溪把所有面瓜都按好了。 贺烬年见他眼巴巴看着杜姐包饺子,就拿了个勺子给他。 “想包饺子?我教你。”贺烬年说。 “你也会包?”柏溪震惊。 还有什么是贺烬年不会的? “把馅儿放到中间,尽量不要沾到边上,然后捏住这个地方用力。”贺烬年拿着柏溪的手,手把手教他,“左手的虎口夹住这边,右手的虎口夹住另一边,用力捏住。” 贺烬年手心很热,柏溪的手也跟着变得很热。 “完成以后,两只手稍微往中间挤一下,这样肚子看起来会更圆润一些。” “我会了。”柏溪信心满满。 但一个从未包过饺子的人,第一次动手包饺子,不失误是不可能的。结果就是柏溪包了十来个饺子,几乎各个都露馅。 负责煮饺子的贺烬年,把那十来个露馅的饺子全盛到了自己盘子里。 “怎么会全破了?没下锅之前,看着还行啊。”柏溪有点尴尬。 “你第一次包成这样,很厉害了。”贺烬年说。 一旁的唐导朝他解释:“因为一开始包掌握不好馅儿的大小,容易把馅儿沾在饺子皮边上。这种沾边的饺子,不下锅看着还行,一煮就破口了。” “怪不得呢。”柏溪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拿贺烬年的盘子,“你吃我这个吧,咱俩换。” “不用。”贺烬年不给他换。 一旁的杜姐忍不住哈哈大笑:“今天包了挺多,怎么都够吃。露馅的先放着吧,小贺你吃点没漏的。” “没事,我喜欢吃露馅儿的。”贺烬年并不领情。 柏溪看他,见他连醋都没蘸,生怕有人抢似的,一口气就把那盘露馅的饺子全吃了。 第52章 晋。江唯一正版 饭后,几人在客厅里喝茶看春晚。 柏溪抱着一只猫,看得还挺认真,贺烬年则陪着唐导聊天。 “我前几天和一个老朋友喝茶,他说他有部戏男主角定的是你?”唐导问贺烬年。 “嗯,正在聊。”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有些好奇:“哪部戏?” “一部警匪片。” 警匪片? 柏溪快速回忆了一遍贺烬年的作品,立刻对上了号。 虽说上一世他和贺烬年没什么来往,但对方的作品他几乎都看过。其中确实有一部警匪片,贺烬年在里头演一个卧底警。察,电影口碑和票房都很好。 不过……柏溪记得这部电影应该是后年上映,竟然这么早就立项了? “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很好的题材和人物,也很适合你。”唐导显然很喜欢这个题材,“我当初看你的毕业大戏时就觉得,你很适合这类隐忍克制的角色。演员演戏也是要看缘分的,遇到好的本子一定要把握住。” “嗯。”贺烬年应声。 唐导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这个戏什么时候开机?”回去的路上,柏溪问贺烬年。 “还没签,可能三四月份开机。”贺烬年两手把着方向盘,将车开得很稳。 三四月份,很快就到了。 如果顺利的话,贺烬年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要进组。 这么大的事情,对方竟从未提起过。 柏溪透过车内昏暗的灯光看向贺烬年,忽然有点茫然。这是他和贺烬年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两人走到今天,看似一切都很好。 他们睡在了一张床上,会拥抱接吻,偶尔也会做一点更亲近的事,虽然是贺烬年单方面帮他……他们还养了两只宠物。 这看起来是大部分情侣都应该满意的状态,但柏溪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例如那部戏。 唐导都比他知道得早。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得知,贺烬年难道打算进组前一天再跟他说? 柏溪很想问问贺烬年,又觉得这很像是在“兴师问罪”。也许贺烬年就是不喜欢聊工作,又或者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 算了。 顺其自然吧。 柏溪将自己的情绪归结为恋爱中的患得患失,他不希望以此给贺烬年带来压力。 初一早晨。 柏溪起床后,给贺烬年包了个红包。 只包了一千块现金,算是沾沾年味。 但贺烬年收到红包后,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嫌少吗?”柏溪玩笑。 “为什么给我包红包?”贺烬年问他。 “你比我小,当然要给你红包。我给小张也包了一个,本来还想给子轩包一份,但他应该比我大好几岁,就算了。”柏溪说。 贺烬年不想让柏溪扫兴,把红包收了。 但当天,柏溪就收到了一个更大的红包。 “你这又是什么由头?”柏溪拈着那个很厚的红包,看向贺烬年,“把我当小孩哄?” “你喜欢当小孩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想了想,说:“我可以假装十八岁,再小就违法了。” “可以。”贺烬年看着他,视线变得有些热。 十八岁的柏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父母疏离,也尚未遇到胡庆。如果贺烬年在这个时候认识他,就可以成为他唯一能依赖的人。 但二十四岁的柏溪就不同了。 事业有成,阅历丰富,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想恋爱时随时可以恋爱,但有一天他不想了,也会轻易抽身。 “如果你十八岁,应该管我叫什么?”当晚,贺烬年从身后抱着他时,在他耳边问。 “唔?”柏溪正被男人大手控制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贺烬年附在他耳畔。 柏溪脊背紧贴着贺烬年的胸口,不住喘。息。 他不知道贺烬年想听什么。 总不能是胡庆经常提的那个称呼吧? “我不……知道。”柏溪声音有些抖。 “好好想,你知道的。” 贺烬年掌心紧紧裹着他,指腹却不住研。磨,一只手轻易就掌握了柏溪的喜怒哀乐。 柏溪想起了他上一次的过分举动。 这家伙并没有遵守承诺…… 但柏溪在这夹杂着痛苦与惬意的时刻,忽然意识到,贺烬年不是在戏弄和折磨他。这更像一种索取,半是威胁半是绑架式的索取。 平日里百依百顺的贺烬年,从不对他提任何要求。 但对方不是无所求…… “贺烬年……”柏溪转过身,凑到贺烬年唇边,主动吻了上去。 贺烬年手上动作一僵,张开唇任由柏溪亲吻,另一手按在他脊背上。 “你想听我叫你,哥哥?”柏溪很小声地问他。 “可以吗?”贺烬年声音很沉。 “你从来都没这么叫过我,唔……我当然……也不会叫你。”柏溪蹭着贺烬年的脸颊,而后贴着贺烬年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唤道:“但是我可以叫你,老公。” 贺烬年呼吸骤然变得滚烫,大手攥得柏溪几乎有些疼。 “唔……”柏溪将脑袋埋在贺烬年怀里。 他慢慢冷静下来,想起方才那个称呼,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贺烬年,谢谢你。”柏溪说。 “不客气。”贺烬年起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柏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了一双通红的耳朵。 太羞。耻了。 第65章 他竟然叫出了那两个字…… 贺烬年在盥洗室待了很久,直到柏溪睡着都没出来。 后来,柏溪一直没想通,贺烬年为什么会执着于想让他叫哥哥。明明他比贺烬年大了四岁,他才应该是当哥哥的那个人啊。 月底,柏溪去拍代言广告。 去年谈合作的那家奢牌,为他量身定做的内容。 “庆哥,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在胡庆的车里休息时,柏溪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卢丁比我小两岁,但是每次见面都叫我柏哥。为什么贺烬年比我小四岁,却从来不管我叫哥呢。” 胡庆听了他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你让小贺叫哥,他不肯?” 不是不肯。 那家伙还想倒反天罡让他叫哥呢。 但两人之间私。密的互动,柏溪肯定不会朝外人说,只能编个说辞。 “没有,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觉得奇怪。”圈内人现在几乎都礼貌过度,无论是面对长辈还是同辈,几乎张嘴闭嘴都叫老师。 毕竟,老师这个称呼,比较容错,叫谁都不算冒犯。 至于关系亲近一些的艺人,多半就是叫哥或者姐。 但柏溪回忆了一下,他和贺烬年从相识到现在,对方好像都是叫他的名字。柏溪倒是很喜欢被叫名字,贺烬年要是真叫他哥哥,他反而觉得别扭。 他只是好奇。 想知道贺烬年为什么会在那晚,提出那样的要求。 “哥哥这个称呼,如果出现在情侣之间,只有两个含义。一是表示依赖,二是调情。他从来不这么叫你,说明他不想依赖你。反过来理解,他想让你这么叫他,那就说明他希望你依赖他呗。”胡庆说。 柏溪拧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以我对小贺的浅薄认知来分析,他早晚会管你叫哥哥的,嘿嘿。”胡庆笑得有点猥。琐,“现在不叫,说明他还有包袱。等他原形毕露的时候,你就等着听吧。” 柏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贺烬年在他面前,还有包袱? 如果是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从来不让他帮忙呢? “我和他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为什么他还会有包袱?”柏溪不理解。 “人面对自己步步为营得来的东西,往往都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面对从天而降的东西,就容易患得患失。”胡庆看向柏溪,“你想想当初那枚红宝石胸针,为什么宁愿花钱买,也不肯接受品牌方的赠予?” 柏溪认真想了想,有了答案。 因为自己花钱买,心里踏实,更有安全感。 馈赠,看似免费,但对珍视的人而言,实则需要付出最贵的代价——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生怕命运之神有一天会收回善意。 原来是这样吗? 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没有安全感。 柏溪想起之前曾问过贺烬年,是不是暗恋自己,对方回答是。如果按照贺烬年同学的说法,贺烬年自入学后不久,就开始喜欢他了。 算起来,至少有三年的时间。 试想,一个人暗恋了三年的对象,有一天忽然出现,开始毫无铺垫地接近和示好。 接触,约会,恋爱。 顺利得过分,没有任何波折和阻挠。 柏溪甚至没给贺烬年追求自己的机会,要说追求,更像是柏溪在主动,毕竟恋爱都是他提出来的。 “不怪小贺提心吊胆,其实我到现在都纳闷,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 “别说他坏话。”柏溪皱眉。 “不是损他,客观的说,他确实很优秀。如果你是跟他接触到现在,爱上了,我觉得顺理成章。问题是你喜欢得太快了,在唐导家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就决定跟他谈恋爱了。” 胡庆这种人,对人一见钟情,认识第一天就上。床也不奇怪。但这种事放在柏溪身上,就很没有说服力。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胡庆都认为柏溪就是看上了贺烬年的“肉。体”,见色起意。 “我们接触了很久才恋爱的。”柏溪纠正对方,他和贺烬年明明是接触并约会了一段时间,才正式在一起的。 “但你那天就决定了。”胡庆说。 柏溪无法反驳。 他自己也是刚刚意识到,原来那么早就被贺烬年吸引了。 四舍五入,也算一见钟情吧? 第53章 晋。江唯一正版 当天的拍摄非常顺利。 拍摄结束时,品牌方送了柏溪一对限量款的袖扣。 金属质感的袖扣,镶嵌了红色水晶,和他送贺烬年的那枚胸针很搭。 先前设计师承诺赠他的另一枚蓝宝石胸针,也已完工,今天一并被送到了柏溪手里。 “先放你家吧。”柏溪将胸针递给胡庆,袖扣则自己收着。 “你俩现在一起住,家里可以装个保险柜了。”胡庆说。 “等搬家再说吧。” “小贺不也用得上吗?你送他的胸针,他总不可能随便放抽屉里吧?” 那可是价值四环一套房的胸针啊! 柏溪想了想,说:“他可能放自己家里了吧,我没问过。” “你去过小贺家吗?他开的车是宾利,家里房子应该也挺大的,说不定有庄园呢。”胡庆语气有点夸张,半是好奇半是玩笑。 柏溪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连贺烬年家门冲着哪都不知道。 按照柏溪的了解,贺烬年父亲已经过世,母亲住在疗养院里,家里应该没有别的人。如果贺烬年之前是独居,为什么从来不提议带他回家看看? 柏溪还挺好奇的,很想看看对方以前生活的地方。 “柏先生,现在要回去吗?我去把车开过来。”子轩今天一直守在现场,看柏溪准备要穿外套,就主动过来询问。 “好,辛苦你了。”柏溪说。 子轩闻言跑去开车,摄影棚出口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有点远。 胡庆看着子轩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事。 “有件重要的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前天魏绅约我吃饭了。” “请他帮忙留意的事情,有眉目了?”柏溪问。 “华影内部在过年期间,经历了非常大的人事变动,退的退,被查的被查。”只不过消息被压得很紧,所以没有闹出太大的舆论,“魏绅说得比较隐晦,具体是谁想算计你他没点出来。但他拍了胸脯让我放心,说这件事儿彻底过去了,以后也不用再担心。” “他的意思是,咱们要找的人,退了?” “也可能是进去了,我更倾向于后者。” 胡庆在这方面的直觉比柏溪更准。如果不是人进去了,魏绅没必要说得那么隐晦。毕竟华影内部的高层,谁退了是很容易传出消息的,但如果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一时就不好说了。 柏溪思忖片刻,暗道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上一世差不多。 彼时,他也只经历过那一次比较大的危机,后来数年都顺风顺水。他坚持想查出来幕后黑手,就是怕这个雷不排,后面还会爆。 但魏绅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也许是真解决了。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咱们正想找人呢,找的人就进去了?”胡庆意味深长地看向柏溪,“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贵人暗中助你?” “贵人做好事不留名,图什么?”柏溪失笑。 “图你呗。”胡庆揶揄。 柏溪不以为然。 上一世他遇到的危机,也是有惊无险。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替他平事儿,不可能憋了那么多年,直到他意外死去都没露出端倪。 更何况,能搅动华影的人,说是手眼通天也不夸张。 柏溪想不起自己曾结识过这样的人物。与其相信有个神秘人暗中相助,还不如说是运气好更能解释得通。 “车来了。”胡庆说。 柏溪朝他告别,拎了装着袖扣的礼盒上车。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贺烬年正在厨房里煲汤,雪花和百岁在客厅里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 柏溪回来,猫和狗都凑近玄关迎接。 贺烬年也从厨房里出来,目光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和出门时一样毫发无损。 “你今天没出去?”柏溪问。 “出去过,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贺烬年看着他换好拖鞋,才再次返回厨房。 柏溪冲了个澡,换了家居服,收拾好出来时,饭已经做好了。 “雪花,别缠人。”贺烬年管教小狗。 小狗原本正围着柏溪的腿乱转,闻言立刻老实了。 贺烬年在照顾猫、狗一事上很有耐心,不像柏溪管宠不管教。两只小家伙的生活习惯,几乎都是贺烬年训练出来的。 第66章 “你堂堂电影学院即将毕业的优秀学生,天天在家替我做饭,太屈才了。”柏溪伸手牵住贺烬年,眼底带着笑,“我得好好珍惜,等你进组我可就吃不着了。” “我可以不进组,陪着你。”贺烬年说。 “那我不成了阻碍你事业进步的绊脚石了?” 柏溪想起很快就要三月了,随口问道:“你那个戏哪天开机,定了吗?开机前要不要提前进组围读剧本什么的?” “先喝点汤。”贺烬年取过一只碗,给柏溪盛汤。 “谢谢。”柏溪接过汤,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贺烬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盛完了汤,就开始帮柏溪剥虾,剥得很投入。 “贺烬年?”柏溪以为他没听到,一手穿过饭桌按在他手背上,又问了一遍。 贺烬年把手里的虾肉放到柏溪面前的盘子里,说:“我推了。” “什么意思?”柏溪一愣。 “那部戏,我推了。” 不对吧? 柏溪记得上一世,贺烬年演过那部戏啊。 怎么这一次推了? “为什么?”柏溪问。 “不太适合。” “哪里不适合?连唐导都说你很适合那个角色。” “先吃饭,好吗?”贺烬年看向柏溪。 柏溪只能先按捺住情绪,把贺烬年刚剥好的虾肉吃了,又一口气把那碗汤喝完。然后他就放下了筷子,隔着一张饭桌盯着贺烬年看。 贺烬年无奈,只能也放下了筷子。 “我看了剧本,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挑战性,就推了。” “哄我?”柏溪拧眉。 他很少在贺烬年面前流露出负面情绪,仿佛永远都是温和柔软的模样。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收敛起了柔软,就会呈现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像贝类缩回了软肉。 只剩下坚硬的壳。 “别的事情,你不想说我可以不过问,但这件事不一样。”一个演员能遇到合适的本子,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柏溪清楚地知道,上一世贺烬年接了这部戏。 而这一世,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自己。 “我想知道,你推掉这部戏的原因,别拿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我。” “拍摄条件太艰苦,要在西北戈壁待几个月。” “我不信。”柏溪不相信贺烬年怕吃苦。 “柏溪,我跟你不一样。你热爱表演,可以为一部喜欢的戏放弃很多东西,但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柏溪困惑。 “我学表演,本来也不是因为热爱。哪怕以后不演戏,我也不觉得遗憾。” 对啊。 柏溪想起来了。 贺烬年当初考电影学院,是为了可以离自己的白月光更近一些。 但现在贺烬年和他在一起了。 白月光不白了,所以连表演也一起放弃了? 柏溪看着贺烬年,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负罪感。他这一世和贺烬年恋爱,难道付出的代价就是,让这位新晋影帝从此放弃电影事业? 如果是这样,他将成为这世上唯一看过贺烬年其他作品的人。甚至六年后,再次与他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竞争的人,也不会再是贺烬年。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令柏溪不由开始怀疑,他重新选择的人生,究竟是对是错? 世间万物,此消彼长。 难道他不能既拥有爱情,也拥有最好的对手吗? 柏溪的神情太过严肃。 贺烬年不由心底一沉,眼底闪过不安。 “柏溪?”贺烬年唤他。 “我需要冷静一下。” 柏溪起身,朝阳台走去。 贺烬年立刻追上去,拉住柏溪手腕。 “你生气了?” “太突然了,我得消化一下。” 柏溪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总是沉稳成熟,像春天过境的风,和暖温厚。但是今晚,春风遇到了乱流,忽然生出了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窗外夜色浓深。 柏溪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很久。 直到百岁瘸着腿跳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脚踝上蹭来蹭去,他才抽离思绪,起身抱起了那只三条腿的橘猫。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柏溪问贺烬年。 他无法描述贺烬年如果不演戏,对他来说会是多大的遗憾。像目睹一把好剑,刚出鞘就被永远地藏在了剑鞘中。 以贺烬年的能力,将来不演戏,可以做制片人,做投资人,柏溪相信他也可以做得很好。但这不一样,没有任何其他职业,能让世人得见他的天赋。 “能。”贺烬年点头。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决定,会让柏溪有这么大的反应。 柏溪终于冷静了下来。 贺烬年只说这部戏推了,并没说以后彻底不做演员。 也许是他反应过度了。 两人回到餐厅,饭菜已经凉了,只能重新热。 这么一折腾,柏溪总算慢慢放松了下来,陪着贺烬年好好把饭吃完了。 但这件事,柏溪没那么容易轻轻揭过。 “贺烬年。”当晚两人躺在被子里,柏溪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觉得这个家以后必须得立一些规矩,否则这样的分歧一定会再次出现。 “嗯?”贺烬年看向他。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沟通得太少了。既然是谈恋爱,彼此人生的重大决策,是不是应该有商有量?” “嗯。”贺烬年点头,一副柏溪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你别只顾着答应,也要拿出点诚意来。” “好。”贺烬年十分配合。 “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想了解什么?”贺烬年问。 “我问你,你不能敷衍我,要很认真地回答。” “好。” “过年之前我和我爸妈见面那天,我说要和你上。床,你为什么拒绝?” 贺烬年神情一僵,许久没有应声。 柏溪看他这副表情,立刻蹙起了眉头。 “不想说算了。” “你真想知道?” 柏溪当然想知道。 他当时以为贺烬年想慢慢来,但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按照胡庆的说法,男人在这种事上,是没有抵抗力的。哪怕柏溪这种向来清心寡欲的人,在热恋期也难免会动凡心,怎么偏偏贺烬年就和别人不一样? 甚至每次帮他时,也都是贺烬年单方面出力,从不索取。 “手给我。”贺烬年拉着柏溪的手,向下。 柏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登时变得通红。 但他忍住了,并没有缩回手。 然后,贺烬年引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柏溪:!!! 贺烬年竟然这么…… “怕你会受伤。”贺烬年说。 “你也太……”柏溪想缩回手,又忍不住好奇,量了量。 这也太出类拔萃了。 柏溪现在明白为什么贺烬年从来不让他帮忙了。 可能是怕把他吓跑。 第54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攥着许久没有撒手。 直到掌心感觉到搏动,才放开。 贺烬年眼眶有些红,呼出的气息比平时更烫,但他什么也没说,更未借势朝柏溪提出任何要求。 “要我帮你吗?”柏溪像个惹了祸的小孩,试图弥补。 “不用,我去冲个澡就好了。” 贺烬年打算起身,却被柏溪拉住了。 “你每次去冲澡都要冲好久,不会是洗的冷水澡吧?”柏溪往他身边挪了挪,和他贴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他耳畔,“贺烬年,让我帮你吧。” 谈恋爱,也要礼尚往来。 每次都是贺烬年出力,柏溪过意不去。 “你其实不必……” “我想试试。” 柏溪的手平日里总是带着些微凉,但这会儿在被子里暖了很久,所以触感是温热的。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贺烬年的手那么有力。 但他不用什么力气,依旧能轻易牵动贺烬年的呼吸和心跳。 只是…… 柏溪没想到,需要这么久。 后来他手腕已经酸得没什么力气了,几次想要临阵脱逃。 “累了?”贺烬年问他。 “唔,我平时不怎么锻炼手臂力量。”柏溪皱着眉头,看起来很辛苦,“所以手腕没什么力气。” 用胡庆的话说,柏溪缺少世俗的欲望,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过去的二十四年,哪怕是上一世他一直活到三十岁,自己动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更别说,助人为乐。 “没关系。”贺烬年善解人意,竟然允许他临阵脱逃。 “哪有这样半途而废的……”柏溪面颊染着红意,将心一横,忽然缩进了被子里。 第67章 他知道,还有别的方法。 贺烬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将人按住拖了回来。 “不用这样。”贺烬年说。 “我其实也没试过……”柏溪并不介意为贺烬年这样做。 但贺烬年不允许,他指腹轻轻按在柏溪的唇上,感觉到那里柔软的触感,心中无数念头涌起。 想占有、蹂。躏、折磨。 但……更想珍惜。 “把手给我。”贺烬年大手覆在柏溪手背上,借力给他。 柏溪脸依旧很红,被贺烬年视线灼得心跳极快,便主动凑上去吻对方的唇。 两人呼吸交错。 贺烬年觉察到了柏溪身体的变化。 “可以一起。”贺烬年说。 “什么?”柏溪心脏砰砰乱跳,几乎无法思考。 但贺烬年,身体力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柏溪心想,贺烬年的手可真大。 又大,又热,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 十多分钟后。 柏溪窝在贺烬年怀里,脑袋一片空白。 “要去冲个澡吗?”贺烬年在他耳边问。 “唔?可以不去吗?”柏溪一动也不想动。 “可以。”贺烬年便帮他清理干净。 “被子没弄上吧?”柏溪问。 “没有,但你的睡衣要洗了。”贺烬年又去取了干净的睡衣和内。裤来,帮柏溪换上,自己也换了新的。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气味。 很暧昧。 柏溪稍稍恢复了点力气,脸颊依旧染着红意,却很坦然。他不是一个羞于面对情感和欲。望的人,他和贺烬年是情侣关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感觉贺烬年比他更冷静。 除了看着他时视线比以前更深,更热。 “我突然想起了庆哥以前开过的一个玩笑。”柏溪说。 “什么玩笑?” “没什么。”柏溪又觉得,这个话题不太适合。 “我想听,他朝你开了什么玩笑?”贺烬年问。 柏溪抿着唇一笑,说:“就是去年,咱们刚开始接触后不久,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击剑了。我当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今晚,他懂了。 “他经常跟你开这样的玩笑吗?”贺烬年状似不经意地问。 “也还好,他有分寸的。”柏溪拉过贺烬年的手臂枕着,“庆哥兢兢业业地陪了我十年,对我没得说。” “十年?”贺烬年拧眉。 “四年。”柏溪改口。 贺烬年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和贺烬年共同经历这种事,柏溪当晚有些兴。奋,说了很多话才慢慢有了困意。 “贺烬年……”临睡之际,他像是梦呓般喃喃地朝贺烬年说,“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贺烬年眸光一动,却不敢出声,像是怕吵醒了他似的。 “我看你的电影时,就觉得你很帅。” 也许他也不能免俗,是个见。色。起意之徒。 凡夫俗子。 那又如何? 次日,柏溪醒来时,枕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偶。 玩偶脑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头是贺烬年刚劲有力的字迹: 【厨房有保温的汤】 【百岁和雪花都喂过了】 【我天黑前回来】 自从知道柏溪起床后没有查看手机的习惯后,贺烬年出门前就不在手机上给他留言了,免得他又忘了看,或者找不到手机。 柏溪把便利贴摘下了认真看了一遍,拉开抽屉想收进去。随即,他便看到了抽屉里摆着的安。全。套和润。滑。液。 这东西买了这么多天,始终没能派上用场。 柏溪稍稍有点遗憾,但想到贺烬年的个头,他也有些犯怵。以他有限的生。理常识判断,如果真要那样,应该挺疼的。 其实像昨晚那样也挺好的。 不知道贺烬年感受如何,反正他很喜欢。 柏溪收起一肚子杂念,起床洗漱。 客厅里,两只小家伙正在睡觉,雪花见他出来立刻凑了上去,百岁则动了动耳朵,算是打过招呼。 柏溪本想在吃饭前先陪它们玩一会儿,谁知不小心把逗猫棒上的小老鼠弄掉了。连接小老鼠和逗猫棒的金属扣松了,需要重新拧上。 因为金属扣特别小,手指使不上力气,需要用钳子。 家里应该有钳子吧? 柏溪四处找了一圈,想起来家里的五金工具多半在客卧的盥洗室。 那里本来是贺烬年洗漱用的,后来贺烬年搬到主卧,洗漱都和他一起,这里就成了百岁和小雪花的地盘。地上的尿垫是刚换过的,猫砂也铲过,看得出贺烬年出门之前还忙活了一圈,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 柏溪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主动分担一部分家务。 贺烬年老是不让他插手,但他也是家里饭一份子,不好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挣胡思乱想着,柏溪拉开了盥洗室的抽屉。 怎么跑这里来了? 柏溪看着里头的东西,有点茫然。 只见盥洗室的抽屉里,也摆着一盒安。全。套和一瓶润。滑。液。 他明明记得刚在主卧的抽屉里见过啊。 柏溪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又跑去主卧看了一眼,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他又回到盥洗室,再看,这才看出端倪。 盥洗室抽屉里这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和主卧抽屉里的不一样。 这东西还有草莓味? 柏溪长见识了。 这家里只有他和贺烬年,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买的。 那家伙平日里看着挺禁欲,原来并不是不想。 以前的清心寡欲,都是装的? 柏溪有点惊讶。 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不奇怪。 柏溪上一世就觉得贺烬年挺装的,为此一直不愿和对方打交道。这一世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差点真信了贺烬年是纯情小狗。 也不能这么说。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纯情与想上。床不冲突吧? 贺烬年早就买了这些,却从来没朝他提过这种要求,是怕他会受伤。念及此,柏溪只觉十分熨帖,一颗心像被贺烬年的大手焐过似的。 他本来觉得,不到那一步也行。 哪怕只像昨晚一样,他也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但是现在,他又有点动摇了。 他觉得,贺烬年肯定想试试。 柏溪纠结了很久,找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的答疑解惑。排除掉乱七八糟的内容,答案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无非就是循序渐进,慢慢拓展…… 只要足够耐心,他完全有可能不受伤。 柏溪正要关闭网页,视线忽然落在了其中的一句话上: 【必要时,可以借助一些工具】 他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小张帮他买东西时,自作聪明买了一堆情。趣用品。那时他只觉得哭笑不得,如今看来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柏溪去柜子里找出了那个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但是看形状和说明书,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有好几样,甚至还需要装电池…… 花样真多。 柏溪把东西都研究了一遍,没找到趁手的。 说来也奇怪,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会不好受,但想到是和贺烬年,他就不那么抗拒,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忍着点。 可面对这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最终,那个箱子又被他放回了原处。 柏溪并没有纠结太久,他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贺烬年,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两个人一起解决。 晚饭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柏溪拉过贺烬年的手,仔细研究。 贺烬年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柏溪攥着他的一根手指捏来捏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又拿自己的手和贺烬年对比,翻来覆去地看,“唔,你的手竟然比我大了一圈。” “大了不好吗?”贺烬年看他,五指慢慢插。入他的指缝,稍稍用了点力气,捏得柏溪指骨发酸。柏溪手指纤长,皮肤白,和贺烬年的手摆在一起时,肤色差非常明显。 “手大一点,才包得住。”贺烬年说。 柏溪:…… 包得住什么? 第5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攥着,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贺烬年就是用这只大手,将他们包在一起,紧贴着交换彼此的体温。 “你的脸很红。”贺烬年看柏溪,眸光犹如实质,自他眉眼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他漂亮的唇上,“嘴巴也很红。” 第68章 “贺烬年。”柏溪拇指在贺烬年手上轻轻摩挲,语气很轻地问,“你想和我上。床吗?” 他面颊染着红,表情很坦然,眼睛明亮无比,仿佛问出的是一个极为寻常的问题。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沉声应道:“嗯。” “你知道应该怎么弄吗?”柏溪又问。 贺烬年面上如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知道。” “我看网上的人说……”说到细节,柏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这件事,你来决定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试试。” “好。”贺烬年点头,他的掌心又开始发烫,灼得柏溪想抽回手,但很快又被攥住,“柏溪,那部戏,我决定接了。” “真的?”柏溪惊喜。 “嗯。” “你怎么又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放弃了。”柏溪不想过度地左右贺烬年的选择,所以他得知贺烬年推了那部戏后,并没有极力劝说。 如今得知对方改了主意,他自是高兴不已。 “你也许是对的。”昨晚柏溪说,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觉得他很帅。后半夜贺烬年睡不着,就跑到客厅里,找出了自己那部电影,他想知道自己在柏溪眼中是什么样子。 电影关联的视频中,有一条他获奖时的视频,因为封面有柏溪,他就顺手点了进去。 画面中,贺烬年上台领奖前,和柏溪握手。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别的原因,贺烬年这一握用了很大的力气,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留意到在他转身后,柏溪快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知是被握疼了,还是怎么。 屏幕中的场景,令贺烬年想起了不久前脑海中出现过的那一幕极其相似的画面。同样的颁奖礼,同样是他和柏溪握手,但不是方才他看到的重重一握…… 柏溪只用指尖,轻轻握了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疏离又陌生。 哪怕仅仅回忆起那副场景,都令贺烬年心口有些发紧。 数日前。 贺烬年在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逼迫自己冷静时,脑海中凭空出现了这段记忆。 毫无预兆,也没有前因后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他也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在柏溪公司那部电影首映后,他跟着柏溪参加对方公司的晚宴,看到柏溪在晚宴上拈着酒杯与人交谈时,脑海中出现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那段记忆并不真切,只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二次是他决定买别墅的那天,看到了柏溪撤回的信息。他心里觉得不安,给柏溪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当时贺烬年只觉得心口很难受,仿佛心脏被人攫住,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后来,他误以为柏溪失踪的那天,那种天塌地陷的窒息感再次出现,也让他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雨夜。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最熟悉的号码,无人接听。 贺烬年反复拼凑过这些记忆,甚至咨询过他的心理医生,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他不认为那是幻觉,那种清晰且强烈的情绪,绝不会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可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记忆都和柏溪有关。 那是他们的未来吗? 贺烬年不敢断定,也没有头绪。 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一个他想要的未来。那副场景中,柏溪在他指尖上很轻的一握,令他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那绝不是相爱的恋人之间会有的动作和神态。 更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所以那时他就在想,是不是他选择不再演戏,就能摆脱那个场景中的“命定”。因为在未来能和柏溪并肩坐在台下的人,只可能是同样获得提名的贺烬年。 只要他不再拍戏,那一幕就不会出现。 但昨晚,再次回忆起那个片段时,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了不断拨出电话却等不到柏溪回应的那一幕……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到不安。 万一他理解错了呢? 万一那一幕的发生,正是因为他自作聪明的决定所导致的呢?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场景,是不是发生在同一个时空。 贺烬年有限的认知,解释不了这一切。 他只能更谨慎。 也许他应该按着原本的轨迹,等发现端倪时,再做决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贸然就切断了通往另一条路的可能。 所以,他又改了主意。 “什么时候进组,确定了吗?”柏溪问他。 “三月下旬进组,四月中旬开机。” 能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围读剧本和体验生活,主创团队确实很用心。柏溪觉得,这对于贺烬年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演员这个职业是需要积累和沉淀的,一个优秀的团队,对于贺烬年这个年纪的演员来说,甚至比一部能让他拿奖的剧本更有价值。 因为很多习惯,都是在人的职业初期养成的。 “四月中旬开机,那差不多要七月份前后杀青……”柏溪算了算,前前后后加起来,贺烬年要在剧组里待上至少三四个月。如果拍摄场景复杂,四五个月甚至更久,也不是不可能。 好久啊。 他肯定会想念贺烬年。 “过两天你得空,我陪你去一趟商场,买点要带的东西。西北风沙大,很干燥,到了那边你得护肤,不然化妆会很麻烦。”柏溪隐约记得,上一世无意间看过贺烬年这部戏的拍摄花絮。 花絮里的贺烬年沉默寡言,但一旁的搭档话不少,对着镜头说贺烬年脸被风吹得都快裂了,导致化妆师都不敢给他上妆。 镜头妆面分很多种,日常的,夸张的,精致的,特殊的……贺烬年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卧底,在西北待了很久,形象贴近当地人。再加上这部戏是上世纪的故事,所以他的妆感偏粗犷硬朗,化起来很复杂。 “我给你买点面膜带着,你到了那边每天晚上敷面膜。”柏溪生怕他像上一世一样不注意,摸了摸他的脸,凑得很近,“回头我去探班,别让我发现你的脸皴了。” 贺烬年凝着他,问:“你会去探班?” “当然要去,那么久不见面,你不会想我吗?”柏溪用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道,“我也认识你们这部戏的男二号,到时候我就说去西北旅游,顺路经过。” “嗯。”贺烬年点头。 他看着柏溪的眼睛,又想起了那些“来路不明”的记忆片段。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不安,生怕思虑过多,反倒引来什么不祥的征兆。 柏溪选了一个暖和的日子,和贺烬年去商场购物。两人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再加上去的地方人都不算多,负责沟通和付款的人又是子轩,所以并没被认出来。 柏溪给贺烬年买了一百多张面膜,并决定回头直接打包寄到剧组酒店,免得拖着沉。 “好像买少了。”柏溪算了算,朝贺烬年说,“没关系,不够用我探班时再给你带。” “嗯。”贺烬年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 柏溪让他带什么,他就带什么,让他做的事他也满口答应,看上去一副任由安排的模样。但柏溪能感觉到,他有点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在想什么?”当晚临睡前,柏溪抚着贺烬年眉心问他。 “想你。想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不习惯。”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处心积虑地在柏溪的生活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他不确定,这能保持多久。 过去的时间里,看似是他在处处照顾柏溪,做饭、打扫、照顾宠物……但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非他不可。在他出现之前,柏溪的生活一直都是井井有条的。 他离开以后,也是一样。 “当然会不习惯,以后雪花慢慢长大了,每天都要遛,你不在我只能自己去。”柏溪说。 “让子轩去遛狗吧。回头我会让以前家里的阿姨过来,做饭打扫她都做得很好……”贺烬年轻轻揉捏着柏溪的耳朵,“睡吧,你困了。” 柏溪的确困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贺烬年怀里。 “我也会不习惯一个人睡觉。”柏溪语气懒懒的,带着点即将入睡时的慵懒,“我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觉得孤单,也没想过要和另一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以前总听他们说,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磨合,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像上辈子已经磨合好了一样,哪里都觉得契合。” 贺烬年在听到他说“上辈子”这个字眼时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也不是哪里都契合。”柏溪想到什么,很快收回了这句话。 “没关系。”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脊背上轻轻揉着,像是在哄小孩入睡,“会好的。” 第69章 只要他愿意,他和柏溪的一切,包括身体…… 都会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贺烬年的怀里温暖踏实 ,柏溪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待怀中人熟睡之后,贺烬年悄悄起身,去了客厅。 小橘猫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趴下继续睡了。 贺烬年坐下,食指在手环上按了两下。 电流刺痛皮肤,带来熟悉的痛感,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仿佛早已习惯了。 贺烬年继续按动按钮,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的脑海中,没有多出来的记忆碎片。 他解不开那个谜团,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能把那些场景的前因后果拼凑完整,他就可以重新作出选择。 可他控制不了这件事。 他甚至怀疑,也许真是停药后出现的精神错乱。因为怕失去柏溪,所以他臆想出了那些场景,导致脑海中出现了那些记忆。 今晚,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脱口而出说自己不进组了。 赔偿违约金也好,让柏溪失望也罢。 只要不让柏溪离开他的视线,怎么样都好。 但最终,他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柏溪喜欢的,是那个镜头前的贺烬年,而不是一个需要随时控制情绪才能不发疯的人。 在客厅呆坐到后半夜,贺烬年才回到卧室。 熟睡中的柏溪蜷缩着身体,直到觉察贺烬年靠近,他摸索着凑近,重新靠在了男人怀里。 第5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在贺烬年进组前 ,两人同时接到了一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因为柏溪代言的奢牌是晚宴的赞助商之一,所以他毫无疑问是要参加的。 意外的是,贺烬年也接受了邀请。 这次他倒是主动,在决定参加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柏溪。 “我以为他不爱参加这类活动呢。”接到贺烬年的消息时,柏溪正在公司和胡庆聊工作。自过完年后,他的工作邀约和商务邀约就不断,其中大部分都被胡庆做主拒掉了。但有几个还不错的剧本,需要团队讨论一下再决定。 “他参不参加,难道不是取决于你?” “不是吧?刚接到邀请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会去,那时他可没说要参加。” 柏溪猜测,可能是主办方太热情,贺烬年才同意。 “看。”胡庆将手机拿给柏溪看,里头是他和晚宴统筹人员的沟通信息,“最早跟我说的是,让你和周晴一起颁奖。”柏溪和周晴刚录了公益性质的综艺,再加上两人咖位相当,在慈善晚宴上同台颁奖也算有噱头。 “这是新发的,改了口问我介不介意让你和贺烬年同台?”不知是不是巧合,贺烬年答应邀约的举动,让主办方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柏溪和贺烬年同台,噱头更大。 毕竟这将是他们继去年的颁奖礼后,第一次正式同台。 “这是主办方的决定,贺烬年答应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和我同台吧?”柏溪并不质疑贺烬年对自己的感情,但也不认为对方是胡庆形容的那种恋爱脑。 工作和恋爱,不至于混为一谈。 “你有没有告诉过贺烬年,会和周晴同台?”胡庆问。 “早晨吃饭好像提过一嘴吧。”柏溪记不清了。 “他不想让你和周晴同台。”胡庆试图提醒柏溪留意贺烬年表现出的过度的占有欲。 “我是gay,又不会和女明星怎么样。”柏溪失笑。 胡庆一脸无奈。 柏溪难道不知道自家这位,不止防男防女,连他这个经纪人都防? 换了的门锁,最后给他的临时密码就是证据。 胡庆有时候都会怀疑,贺烬年说不定连自家养的猫和狗的醋都吃,恨不得把全宇宙靠近柏溪的人和动物,全都列入“暗。杀名单”。 “说正事,你答应了吗?”柏溪问。 “答应了。”胡庆说,“我仔细想过,你俩这关系,越是藏着掖着越麻烦。倒不如大大方方以圈内好友的名义互动,到时候真被拍到一起回家什么的,也说得过去。” 上次同款鞋的事情,给了胡庆很大的启发。 他早就不打算硬逼着两人避嫌了。 随后,胡庆叫来了公司的剧本团队,讨论了一下筛选过后留下的几个还不错的剧本。其中有一个是柏溪上一世拍过的,成绩不好不坏,表演也没有任何挑战性。 再来一次,柏溪不想重复,所以主动推掉了这个本子。剩下的剧本中,有一部公路片,立意和故事都不错。而且预计的开机时间是五六月份,拍摄地点正好也是在西北。 “我想先考虑这部公路片。”柏溪说。 “这个剧本还不错,就是成本比较小,班底也不太成熟。”胡庆想了想,“我找人摸一下他们的情况吧,如果没有雷,可以考虑。” 柏溪表示认同,他上一世没看到过这部电影,说明这部戏因为某种原因并未拍出来。不过胡庆现在对这种事情比他更谨慎,所以柏溪无需多说。 慈善晚宴前的两天,贺烬年很多事要忙,整日早出晚归。 柏溪则计划着,抽空练练车。 如果真要接那部公路片,肯定会有开车的戏,他提前练练车省得到了现场耽误进度。得知此事后,子轩当日就把常开的那辆商务车换成了一辆熔岩红的牧马人。 “贺先生说,拍公路片多半会用到越野,他车库里正好有一辆。”子轩朝柏溪解释。 “贺烬年有几辆车?”柏溪忍不住好奇。 “各个车型都只有一辆。” “喔。” 柏溪再一次对贺烬年的经济实力表示震惊。 柏溪拿到车,并没急着上路,让子轩陪着他先练了两天的倒库和侧方位停车。停车场不算是摸索车感的好地方,但柏溪不想成为第二个卢丁,练车也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 慈善晚宴当日。 柏溪在自家地库给贺烬年表演了一把入库。 “要不你开着过去吧,我坐你副驾。”贺烬年鼓励他。 “我没练上路,不安全。”柏溪果断拒绝,“而且咱俩不能坐一辆车去,那边全是记者和粉丝,我坐子轩的车,你开你的车。” 柏溪还是要避嫌,哪怕坐一辆车也不行。 贺烬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入场可以不坐一辆车,但到了现场,就只能听凭主办方安排了。柏溪和贺烬年的化妆间,被安排在了一起,两人的名字被打印出来,一左一右贴在同一张姓名条上。 “你如果介意,我可以去公用化妆间。”贺烬年看柏溪。 “我介意什么?”柏溪一脸莫名其妙,率先推门进去。 两人的座位是斜错开背对着的,透过面前的镜子可以看到彼此的脸。柏溪一开始没注意,但镜子边缘传来的那道目光,实在很难忽略。 于是,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不期而遇”。 柏溪怕化妆师看出端倪,每次状似无意瞥一眼,和贺烬年对上视线后很快又移开。 贺烬年的化妆师是个短发女孩,全程目不斜视,十分专注。柏溪的化妆师则是个染了一头银发的青年,他不知是天生外向,还是真的很欣赏柏溪,化妆期间对柏溪赞不绝口。 一会儿夸柏溪皮肤好,一会儿夸他五官精致,一会儿又夸他唇珠很漂亮…… “谢谢。”柏溪礼貌道谢,再次对上镜中贺烬年的目光。 但这一次,贺烬年的视线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化妆师身上。 是错觉吗? 方才贺烬年的眼神,看起来像要刀人。 红毯的环节,两人都是各自出场,且中间隔了别人。 不过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一张双人沙发,两人一左一右。 “冷吗?”贺烬年低声问他。 “还行。”柏溪搓了搓手,半开玩笑,“我要说冷,你还能当众替我暖手?” 贺烬年转头看向他,幽深的眸光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柏溪不敢在镜头前失了分寸,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不冷,暖气还可以。” 柏溪身上穿的是某品牌春季款的西装,面料偏轻薄,不保暖。这个温度要说冷倒是不至于,现场是开了暖气的,但他们要在现场坐很久,之后还有晚宴,几个小时也挺难捱的。 贺烬年低头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便有工作人员拿来薄毯,每个座位上各发了一条。 “主办方还挺贴心。”柏溪拆开薄毯,盖在了腿上。 贺烬年没说话,把自己的薄毯也拆开盖了上去,柏溪这回彻底暖和了。 颁奖和表演环节,全程直播。 两人都坐在第一排,几乎全程暴露在镜头之下。柏溪一直提醒自己,在镜头前一定要谨慎克制,不能让镜头捕捉到太多互动。 一开始他还能忍得住,时间久了精神一放松,就会下意识附耳同身旁的人耳语。贺烬年说得少,听得多,每次柏溪凑近,立刻就会偏头侧身,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俩在说小话。 第70章 直播镜头不会一直盯着他俩,拍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现场观众的长焦镜头就不一样了,镜头推到两人背影,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所有互动,偶尔碰触的肩膀,说话时呼吸可闻的距离,每一次对视,每一回偏头,都被一一记录下来。 cp粉不会扩大影响,只会加了密语似的用带着姓名和cp缩写的文字,在cp超话和各种群组里分享、传播。 颁奖尚未结束,柏溪就收到了胡庆的信息提醒: 【别聊了,有粉丝全程拍着你俩呢】 后头附带了一张截图,是一个名为“烬溪99”的群聊记录: 【一个小时不到,交头接耳29次】 【肩膀几乎没分开过,每分钟都要碰至少两次】 【他俩凑近说话时,我真怕当场就亲上了】 【理解一下吧,热恋期的xql是这样的】 【还有人不知道吗?溪宝腿上盖着老公的毯子】 【爸爸妈妈,我今晚要出生了】 柏溪:…… 最后一句没看懂,什么意思? 胡庆的卧底好厉害,连这样的cp群都能混进去。 要不是不好意思,柏溪自己都想弄个小号混进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嗑他和贺烬年的。 到了颁奖环节,两人作为颁奖嘉宾一同上台颁奖。手卡上是编导提前写好的串词,标注了两人各自发言的内容,不需要他们现场发挥。 柏溪全程保持微笑,忍住了没和贺烬年对视。 贺烬年则面无表情,上台下台都错后柏溪半步,像个英俊的绅士守护着自己的王子。 备受瞩目的双影帝二次同台,本就是当晚最大的噱头。但两人没有过度互动,实在没给媒体太多发挥的空间,直到有营销号发现了盲点:「柏溪贺烬年同台,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既然不能造势两人关系好,营销号干脆造谣俩人不和。 cp粉哪里会受这个气,纷纷拿两人互动的截图去评论区“打脸”。但粉丝下场辟谣的行为,变相增加了话题热度,让原本热度一般的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榜。 颁奖和表演结束后,是晚宴。 贺烬年换上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柏溪送的那枚红宝石天鹅胸针。他原本想在红毯时就戴着,但柏溪不想太高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柏溪也换了套礼服,内搭的法式衬衫别着同品牌的红水晶袖扣。 同桌的周晴拿着手机自拍,随即看向两人问道:“帅哥,合影吗?能辟谣热搜的那种。” “要。”柏溪立刻拉着贺烬年凑到她身后,摆了个剪刀手。 “可以发微博吗?”周晴把照片递给柏溪看。 “当然,谢谢。”柏溪并未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客气啥,我也要热度的,各取所需。”周晴编辑好照片,发了微博,随后把照片原图传给了柏溪。 柏溪保存照片后,打开看了一眼。 周晴在前景,只露出了半张脸。 后景是靠在一起的柏溪和贺烬年,一个冷脸酷哥,一个温润贵公子。 三人照,乍一看很像参加婚礼的宾客,和一对新人的合影。 照片的中心,柏溪摆剪刀手时露出的红色袖扣,和贺烬年胸前的红宝石胸针相互辉映,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隐秘又明目张胆。 第5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今晚这样的场合,热搜还挂着两人不和的谣言。 柏溪和贺烬年无论是谁发一张合影,都会显得刻意。 但照片由周晴发出来,就显得自然合理。 往大了说,是慈善晚宴氛围好,影后随手晒合照。往小了说,是影后与昔日合作伙伴及校友重聚……不管怎么解读,都挑不出毛病。 低调又从容。 辟了谣,又打了营销号的脸。 周晴的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本人粉丝评论,夹杂着的其他粉丝评论也都比较理智克制,并没有胡乱解读。 但转到cp超话和群组,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贺烬年胸前的红宝石胸针,是柏溪去年颁奖礼上戴过的那枚。粉丝们并不知道这枚胸针早已被柏溪买走,并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贺烬年。 他们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解读,也只是贺烬年故意借了柏溪戴过的同款。 至于柏溪的红色袖扣,不用问肯定是出自同品牌的产品。柏溪已经是该奢牌的品牌代言人,任何公共场合都只能佩戴自家产品。 一个戴了对方戴过的胸针。 一个戴了同色系同品牌的袖扣。 嗑得发了狠忘了情的cp粉,“妄想”着自家cp是热恋期小情侣;保守一点的cp粉则认为两人在暧昧期;最“清醒”的cp粉甚至只敢嗑两人双向暗恋。 殊不知,正主回家就会睡在一张床上。 情之所至,还会做点别的事情。 “柏溪。”胡庆在宴会厅里找到柏溪时,他正和周晴闲聊。周晴接了一部新戏,合作的男演员是柏溪曾经的搭档,两人正好小小交流了一下合作心得。 贺烬年一脸淡漠地坐在旁边,看似在发呆,余光却始终落在柏溪身上。 “怎么了?”柏溪打住话头看向胡庆。 “有个采访,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 “好,那我过去一下。”柏溪朝周晴打了个招呼,离开座位时,一手在贺烬年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相邻的三个座位,因为柏溪的缺席,立刻冷了场。 周晴索性起身去找人聊天,贺烬年则摸出手机,找到了自己的黑名单,将周晴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后他保存了周晴新发的三人合照,默默裁掉了周晴。 热搜上,柏溪与贺烬年不和的话题还挂着。 贺烬年面色阴沉地盯着那行字,半晌后重新找出周晴的微博,点了转发。 他的转发没有配任何文字和表情,只有一个干巴巴的转发微博的字样,但在这样的时机出现,后果可想而知。 本来就热闹的话题榜,热度直线飙升。 半分钟后,贺烬年收到了来自胡庆的信息: 【胡庆:贺老师,你想秀恩爱能不能躲被窝里秀?】 【胡庆:我给你俩扯个证得了呗?】 贺烬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回复: 【h:他应该不想闪婚】 【胡庆:活爹(白眼.jpg)】 胡庆气得把手机揣兜里,看向正在接受采访的柏溪。 采访者是宴会邀请的几家有名有姓的媒体,柏溪原本是可以不参加这个例行采访的,但品牌方希望他露个脸,哪怕只是三五分钟也好。 柏溪因为胸针的事情承了品牌方的情,自然没理由推辞。 “柏溪老师,您之前在节目中探访过流浪猫狗救助中心,今晚颁的奖也是和动物救助有关的,请问是什么原因驱使您开始关注这类议题呢?”一个记者问道。 “因为身边有个参与过相关公益组织的朋友,算是受到他的影响吧。”柏溪说。 “您本人参与过相关的公益活动吗?” “参与过一点点,希望未来有更多机会吧。” 柏溪回答这类采访向来滴水不漏,一旁的胡庆并不是很担心。他只需要留意,不要让记者把话题扯到八卦或者和今晚的热搜相关的方向就好。 “直播中有网友提出疑问,现实中有很多需要帮助的群体,为什么要把救助猫和狗建立在救人之上?难道不应该先解决人的困境吗?”问出这句话的记者,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记者。 很显然,他这个问题是个坑。 柏溪无论回答人更重要,还是动物更重要,都能被找出漏洞加以攻击。 胡庆很敏锐地绷紧了神经,并随时准备出场解围。 但柏溪却表现得很坦然,他看向那位男记者道:“据我所知,无论是国内官方的救助体系,还是民间的公益组织,都没有把救助猫和狗建立在救人之上的宗旨。不同的公益组织,只是分工不同,各尽其职,大家一起践行着参与公益的初心,不存在任何对立。就像你是一个娱乐媒体的记者,我不会反问你为什么不去播民生新闻。” 柏溪语气并不严肃,此话一出,在场不少记者都笑了。 “那您觉得,救助动物更重要,还是救助人更重要?”男记者不依不饶。 “我觉得救助本身更重要。公益的本质是帮助和扶持,而不是用一个刻板的标尺去衡量被救助者。大火中,我永远会选择能救到的那个。当然,你可以有不同的观点,我希望所有愿意参与公益的人,都有权利抱有自己的倾向和选择。而舆论能给予公益活动的最好的鼓励,就是不以任何标准去评判和论断别人的善举。” 说白了,救助者把钱捐给谁,捐了多少,都是个人选择。 任谁想以此找出道德“瑕疵”进行批判的行为,都属于对善意的绞杀。 男记者还想再追问。 第71章 但旁边的人没给他机会,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您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哪条热搜?”柏溪装傻。 “说您和贺烬年不和。” “为什么这么说?”柏溪问。 “因为颁奖时你们没有眼神交流。” “哈哈。”柏溪失笑,“我尽量注意,下次同台多交流一下眼神。” 他没有否认传闻。 却抛出了还会同台的预告。 外人无从知晓他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直到一位记者问他:“有没有关注贺烬年的新戏。” “听他提过,好像会去西北拍摄。”这些内容电影官方都官宣过,不需要保密,“天气转暖后我正好打算去西北自驾,说不定会去贺老师的剧组探班。” 一旁的胡庆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起身提醒采访时间到了,然后拉着柏溪离开了采访区。 如果说周晴发的合照,和贺烬年转发合照的举动,都只能算侧面辟谣两人不和的传闻。那么柏溪这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则实打实是正面回应了。 不和的人,不会关注对方拍戏动向。 更不可能去对方剧组探班。 事实上,圈内大部分公开探班行程的人,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关系极好的朋友,要么是宣传期的搭档。排除第三种,剩下的答案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cp粉嗑上一年半载了。 当晚回家后。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柏溪脑袋有些沉。 洗过澡后,情况稍有缓解。 他原本觉得挺累的,回来的路上想的都是回家后倒头就睡。但真收拾好躺进被窝后,挨着贺烬年劲实温。热他的身体,他心中又不禁生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也许是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柏溪总想和贺烬年做点亲。密的事情,想要通过此刻的温存,慰藉将来那些不能陪伴彼此的日子。 “贺烬年,要不然趁着你进组之前,那个吧?”柏溪窝在被子里,语气像是在商量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想不想?” 贺烬年眸光微动,看着他,没有回答。 柏溪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贺烬年来说,从来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贺烬年很想,但他不舍得,也不敢,因为手环的频率只能控制浅层的情绪失控。 而柏溪之于贺烬年,就像是一星随时都能把人点燃的火苗,稍有不慎就容易大火燎原。 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一再证明,亲吻,拥抱,甚至只是牵手,都足以让贺烬年的情绪大起大落。他不敢预料,更进一步的亲。密,会给他的身体和情绪带来多大的刺。激。 狼归于野,危险至极。 万一他控制不住,会如何? 最轻的后果,是柏溪被他吓到。 最坏的后果,是柏溪受伤,甚至可能对此留下阴影。 他数月来的隐忍克制,将功亏一篑。 贺烬年不敢冒险。 更不可能将柏溪置于未知的险境。 “你很想吗?”贺烬年看着他。 “一点点。”柏溪说。 “我帮你。”贺烬年凑到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沿着他的下巴,脖颈一路留下细密的吻。 “贺烬年?”柏溪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心跳得飞快。 男人唇瓣柔。软,舌。尖温。热。 每一个吻都像是倾注了浓烈又炙。热的爱意。 上一次,柏溪想为贺烬年如此,被拒绝了。但贺烬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轮到自己时毫不吝啬。 “贺烬年。”柏溪低头看去,轻唤着男人的名字。 男人大手在他脊背上顿住,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嗯?”柏溪不解。 “你好热。” “唔……”柏溪被他这直白的表述刺。激得面色潮。红。 “是不是发烧了?”贺烬年靠近,抬手覆住他额头,眉头立刻拧紧。 不等柏溪反应过来,他已经找来了额温枪。 “三十七度一,真的发烧了。” 柏溪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擎得不上不下,眸光里盈着水汽,看上去有点委屈,“这个不能算发烧吧?人体正常体温就是接近三十七度。” 贺烬年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的正常体温是三十六度七,现在就是低烧。发烧期间你不能有情绪波动过大的行为,否则会增加心脏负担,甚至可能引发心肌炎。”贺烬年铁面无私,帮他裹好被子,“现在,闭上眼,睡觉。” 贺烬年打算再观察一阵子。 如果柏溪温度持续上升,就要考虑用药。 被窝里躺着的人虽不情愿,但因为发着烧,很快就有了睡意。 贺烬年守在一旁,仔细复盘了一下今晚的行程,得出结论:柏溪八成又着凉了。会场的暖气一整晚都不太热,尽管贺烬年让人准备了薄毯,也无济于事。 柏溪真的很容易生病。 短短几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发烧。 他进组后,怎么办? 万一柏溪再病了呢? 无数念头闪过,令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在手环上连续按了两次,才渐渐冷静下来。 柏溪半睡半醒之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想,贺烬年这个手环,有点不对劲…… 第5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关于贺烬年从不离身的这只手环,柏溪曾问过一次。 贺烬年告诉他,是测心率的。 对此,柏溪从未怀疑过。 好端端的,谁会去怀疑一只手环的用途? 直到今晚,在只开了一盏夜灯的卧室里,柏溪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贺烬年按动手环时的动作,他终于觉察到了异样。 那只手环,不是测心率的。 它在贺烬年按动时,并没有亮起屏幕。 柏溪现在甚至怀疑,那只手环压根没有屏幕,先前他看到过的那块金属质感的区域,也许只是装饰性作用。 它在柏溪面前,从未亮起过。 柏溪很仔细地回忆贺烬年按动手环的时机,有时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是在临睡前……甚至在柏溪逗着百岁和雪花玩儿的时候也看到过贺烬年按动手环。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贺烬年。”柏溪低声唤道。 “头疼吗?”贺烬年立刻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刚才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你睡不着?” 柏溪本来已经困了,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睡意又淡了。 “等一下。”贺烬年起身离开卧室,不多时回来,给柏溪端了一杯感冒冲剂,“喝完了再睡吧,不管能不能烧起来,都预防一下。” 柏溪就着他的手把药喝完,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很快再次有了睡意。 后半夜,确认柏溪没继续发烧,贺烬年才带上卧室的门出去。 客厅里,百岁窝在沙发上睡觉,雪花则趴在自己的软垫上。当初柏溪在客卧给它俩准备了猫窝狗窝,但它们都更喜欢睡在客厅。 贺烬年在客厅里慢慢踱着步,将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是远行前检查自己领地的动物。 巡视完领地,他打开手机,搜到了柏溪今晚的采访视频。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柏溪所有的讯息,他都不会错过。两人在一起前,他会收集柏溪所有的采访、直播、路透、街拍,甚至连狗仔偷拍的照片,也不会放过。 恋爱后,他保留了这个习惯。 原以为柏溪在宴会现场离开的十几分钟,是一次比较常规轻松的采访,直到看到那位咄咄逼人的男记者的提问,贺烬年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冷。 他将视频转发给列表中的某个人,又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待确认对方收到信息后,才返回继续观看视频。 直到从柏溪口中听到那句“说不定会去贺老师的剧组探班”,他冰冷的面色才终于缓和下来。 所以,柏溪是真的会去探班。 不是哄他高兴随口说的。 柏溪不仅会去,还打算光明正大的去,丝毫不惧让人知道他们关系密切。 窗外夜色浓深。 贺烬年那颗心,却亮着一星萤火。 无边的黑暗,仿佛都因着这点微微光亮而变得不那么骇人了。 也许是那杯感冒冲剂起了作用。 柏溪并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不适。 贺烬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进组。出发前,他给柏溪列了一份备忘录,里头几乎列举了柏溪生活中可能会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小到百岁和雪花隔多久喂一次,大到诸如生病、不舒服、遇到狗仔偷拍之类的。 不过比较“大”的事后边都是同样的备注…… 联系贺烬年。 联系不上,就找子轩。 柏溪觉得有点好笑,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而且是那种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但柏溪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这不代表他不渴望被照顾。 第72章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几乎已经忘了被人当成小孩在意呵护是什么感觉,也从来不做这样的奢望。但贺烬年——这个比他还小了四岁的人,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他摆在了世界的中心。 贺烬年常常让柏溪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一呼一吸都会被在意。 “我放在这里,比较容易找到。”贺烬年将他手写的备忘录放到了岛台上。 “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柏溪说。 “不用,机场人多,高速上车也多。” “好吧。”柏溪并未坚持,免得又要上一次话题榜。他看向贺烬年空了的手腕,想起了昨晚的疑惑,“你的手环怎么摘了?” 贺烬年摸了摸手腕,神情自若:“拍戏不能戴,我提前摘了免得到时候不习惯。平时带着,是为了训练专注力,进组以后忙碌起来,就不需要了。” “原来那是为了训练专注力?”柏溪问。 “嗯,上边有一个计数按钮,可以帮助训练。” 柏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怪不得贺烬年没事就要按一下那个按钮,原来是为了训练, 柏溪本来已经信了这个解释。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贺烬年进组后,柏溪每天运动、读书之余,都会抽一两个小时练车。这天子轩带着他练车的路线正好路过胡庆家,他就顺道去串了个门。 “以前我天天劝你开车你不乐意,现在倒是上心了,看来还是贺烬年面子大。”胡庆揶揄他。 “我练车是为了拍戏,又不是为了贺烬年。”柏溪失笑。 贺烬年在北京时,哪里用得着柏溪自己开车? “上次那个公路片我找人查过了,团队还是比较可靠的。他们现阶段的投资体量比较小,但是你接了以后,肯定会扭转局面。”不说别的,光是柏溪自己所在的集团,就会投上一大笔。 有柏溪这块活招牌,这戏不愁没人投资。 “那就接吧。”柏溪说。 “行,那这两天我就跟人走流程了,顺利的话五月底六月初就能开机。” 这时,有物流上门送了个包裹来。 胡庆也不介意柏溪在旁边,当场就把箱子打开了。 嚯! 胡庆这箱东西,可比小张当初买的夸张多了。 柏溪看他一件一件拿出来研究,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好奇又尴尬。 “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行吗?我不喜欢这些花样,纯粹是为了陪小男朋友玩。”这里头大部分东西对胡庆来说都不是新鲜玩意,所以他大致看了一遍,就把东西放在了旁边。 柏溪在移开视线前,看到了一只银色的泛着金属质感的圆环。那圆环乍一看和贺烬年的手环有点像,但是直径更大,肯定不是手环。 “这是什么?”柏溪好奇。 “腿环,能通电的那种。”胡庆见他好奇,便朝他解释,“这里有两个电极片,戴上以后会紧贴着皮肤。按这个按钮,放电。” “放电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刺激?”胡庆也不太理解这种追求刺激和痛感的小众爱好,“我新处的那个小孩挺喜欢的,他老想让我打他,我不爱配合,所以才弄了这个。” 痛感? 追求刺激? 柏溪本来还觉得,这腿环与贺烬年的手环无论是外形还是质感都挺相似的,但听胡庆这么说,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巧合。 贺烬年按动手环的场合,实在很难和这些作用联系到一起。 柏溪更愿意相信贺烬年的解释。 隔天,柏溪又趁着练车的时机,顺便去了趟他和贺烬年的新家。 房子早已装修好,装修污染也散得差不多了。子轩说贺烬年进组前,特意找人来检测过,当时显示空气指数就已经合格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搬过来。 柏溪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家里有新装的宠物滑梯、猫和狗专属的房子,有影音室、花房、健身房……还有一间向阳的大卧室。 尽管柏溪并不着急搬家,但他回去后,还是忍不住提前收拾了一下东西。 现在房子里大部分的东西是不需要搬过去的,他只需要整理衣服和常用的物品就行。柏溪找了个箱子,第一想到的就是把抽屉里那盒安全。套以及那瓶润滑液收了进去,然后又把小张买的那箱东西也收好。 这些东西太私密,必须得谨慎一些。 随后,他想到了客用盥洗室抽屉里的——贺烬年买的那两样东西。 他俩准备了双份,结果全都没用上。 柏溪一边自嘲,一边去了客用盥洗室,可他很快发现抽屉里的东西不见了。 肯定是贺烬年收起来了。 柏溪想着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就想找找对方收在了哪儿,直接归拢到一起。家里贺烬年的东西不多,柏溪很快就在柜子最上层找到了一个小箱子。 他把箱子取下来,那盒草莓味的安全。套就摆在最上面那层。他拿出来以后,正打算把箱子再盖上,却在箱子里看到了那只金属质感的手环。 贺烬年将它摘下来后,一并放到了这个箱子里。 柏溪第一次在贺烬年手腕之外的地方,看到这只手环。出于好奇,他将手环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发觉手环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两个疑似胡庆提到过的“电极片”。 他略一犹豫,将手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随后他在那个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钮按下的瞬间,手腕上传来刺痛,整只手臂都跟着发麻。尽管柏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疼得蹙紧了眉头。 胡庆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是用来电击的,只是这强度未免太大了吧? 再电上两下,他都忍不住想招了。 等他把手环摘下来,发觉贴着电极片的那一小片皮肤已经红了。 柏溪不由想起了那晚看到的场景。 贺烬年守在他的床边 ,连续按了两次手环上的按钮,面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么疼,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是真的不怕疼,还是……疼习惯了? 第59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不是能监测心率,也不是什么训练专注力的东西,这就是一只电击手环。 贺烬年为什么要戴电击手环? 柏溪拿着那只手环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拿出手机,搜索了电击手环的作用:提神、防身、监控、训练、极端行为矫正。 作用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不适用于贺烬年。因为贺烬年在按动手环的按钮时,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和逼迫,完全是出于自愿且主动。 这样一来,剩下的作用中可能性最大的便是…… 极端行为矫正。 贺烬年有什么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吗? 没有吧? 柏溪和贺烬年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极端行为,且到了需要电击矫正的程度,他怎么会半点都没察觉? 他又看了看网上的资料,得知电击偶尔会被用于戒除某些”不良嗜好“,例如戒除网瘾和暴力倾向,甚至有人试图用它来“治疗”同性恋。但以上方法都过于极端,未有足够的科学依据,且不符合人道主义,所以正规的医疗机构,大多不会采取这种治疗手段。 柏溪放下手机,重新端详那只手环。这只手环的质感和形态,都和他在胡庆家看到的那只腿环很像,所以它们原本极有可能是类似的用途。 这就意味着,手环不是来自正规医疗机构。 贺烬年是在自我矫正某种行为吗? 会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贺烬年肯定不想让他知道,否则不会在他两次询问手环的问题时,都扯了谎。 无意间发现伴侣极力隐藏的秘密,应该怎么处理?柏溪实在没有这样的经验,出于对贺烬年隐私的保护,他也不能轻易去询问别人的意见。 柏溪握着那枚手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百岁和雪花都窝在他身边打起了呼噜。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而是将那枚手环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贺烬年当着面都不肯朝他坦白的秘密,隔了两千公里的距离,又怎会和盘托出?若他去问,得到的多半又会是另一个谎言。 而柏溪只想知道真相。 他要知道,自己的伴侣千方百计瞒着他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临睡前,两人例行视频通话。 隔着距离,贺烬年似乎更放松,不像以前那么紧绷。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那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贺烬年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需要戴手环。 所以,对方需要矫正的极端行为……和自己有关? 这怎么可能? 他和贺烬年之间的恋爱,一直按部就班,健康有序。 第73章 怎么会出现需要电击手环矫正的行为? 但事实摆在眼前。 贺烬年进组后,就没有再戴过手环,只有在家里时,才一直戴着。柏溪没记错的话,那只手环是元旦后才出现的,以前他从未见过。 元旦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去参加公司团建,差点喝了陈今海的酒,贺烬年连夜去将他接了回来。再之后,子轩就出现了,名义上是他的司机,实际上也兼任保镖的职务。 最初,柏溪并没有发现子轩的真实身份。是胡庆提醒后他才注意到,子轩开车接送他时,并不只是送他到目的地,而是会跟在他身边,让他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哪怕是去公司,子轩都要在走廊里候着。 这的确不是司机的工作职权。 可这都是贺烬年对他的保护,并没有任何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一切,又和那只手环有什么关联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帮助。 涉及到贺烬年的隐私,他不好去问别人,若是问子轩呢? “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前是贺烬年他爸爸的司机,后来才跟着他对吧?”次日练车时,柏溪状似无意地和子轩闲聊,“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不算特别了解,我中间有几年不在。” “你找了别的工作,后来又被挖回来的?” 子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答案。 “没找别的工作。” “那你中间几年,去做什么了?” “犯了事,进去了几年。”子轩说。 柏溪吓了一跳,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子轩。 “临时停车要打双闪。”子轩按了双闪按钮,面上没什么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觉得您不像是会对这类人群有偏见的人。” 柏溪当然没有偏见。 他只是不想接下来的对话影响驾驶安全。 “你不会是道上的人吧?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其实柏溪一直对子轩的身份很感兴趣,毕竟这人不仅气质独特,且能力极强,还是个非常专业的保镖。 “不是,我只做过一件违法的事,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那你以前是什么职业?”柏溪问,“怎么会那么多技能?” “我以前的确是司机,没干过别的。水电、五金、缝纫……都是在里头学的。我考了很多证,想着出来后好找工作,没想到贺先生还愿意接纳我,让我做他的司机。” 贺烬年是个很善良的人。 柏溪默默地想。 “没想到你还会缝纫……真厉害。”柏溪由衷赞美。 “只会简单的,您家里那条新围裙,就是我做的。” 柏溪想起来了,他之前让小张给贺烬年买过一条新围裙,但不是特别合适,后来贺烬年就换了条新的。原来那条围裙,竟然是子轩做的。 “您如果想缝什么简单的东西,我可以帮忙,我家有个缝纫机。” “好。”回头可以让子轩帮忙给雪蛋做衣服,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贺烬年小时候的事?他进组以后我见不到他,挺想他的。” 柏溪气质温和,垂着眉眼时便显出几分无辜,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 子轩看着冷酷寡言,实则是个思维很简单的人,心地也善良。柏溪这么说,又垂着眼摆出一副很失落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您想听什么?”子轩问。 “他小时候,过得快乐吗?” “不快乐,我印象中几乎没见他笑过,从小到大都是一样。” “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父母?”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说话,生活中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子轩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没有朋友,我进去之前那几年,他交到了一个朋友,经常跟我提起对方。” 彼时的小贺烬年,还是个小男孩,他坐在别墅的楼梯上,朝子轩说起自己新交的朋友。 “我昨天看到他了,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发呆,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好像很不开心。”小贺烬年抱着膝盖,问子轩,“你说,是不是所有小孩都这么不开心?” “不知道。”子轩看向他,提出建议,“你可以去找他玩。” “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想交朋友。” 小贺烬年这位口头上的朋友,一直存在于他和子轩的聊天中,但也仅此而已。子轩从小贺烬年口中,听说过许多关于对方的事情。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他那位朋友从小区里搬走了,再后来我就犯事儿了。” 柏溪拧了拧眉,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子轩的电话响了。 柏溪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中的“疗养院”几个字。 “抱歉,我接个电话。”子轩伸手推车门,但车门锁在驾驶室旁边,柏溪没开锁,他下不了车,“柏先生,麻烦帮我开下车门。” “在车里接吧,外头冷。”柏溪说。 眼看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子轩只能按下接听键。 今天柏溪练车时,把车子开到了郊区,这会儿路上很安静。柏溪坐在旁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但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对方提到了一位“贺女士”。 不到半分钟,子轩就挂断了电话,给贺烬年拨了过去。 但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也没能接通。 “贺女士是贺烬年的母亲吗?”柏溪记得贺烬年说过,他的母亲在疗养院。 “是。”子轩又试图打第三遍。 “围读剧本结束,戏已经开机了。他现在在片场,那边接近无人区信号不好,所以收工前你应该很难联系到他。”柏溪看向子轩,问道:“疗养院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子轩握着手机不说话,显然不想朝柏溪说太多。 “你不说,就不怕我脑补的事情,比实际更糟糕吗?”柏溪声音明明很温和,但子轩却莫名从中体会出了几分压迫感,“子轩,你也不希望我因为一通电话,对贺烬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吧?” 不同于贺烬年的冷厉强势。 柏溪语气温和,但杀人诛心。 子轩不在柏溪面前多言,就是怕给贺烬年添麻烦。但眼下他若是保持沉默,万一让两人生出了嫌隙,岂不得不偿失? “贺女士在疗养院住了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只偶尔会恢复理智。她今天突然清醒了,说要见贺先生……贺先生不在,我得过去一趟。”子轩朝柏溪说,“我先把您送回家吧。” “你去吧,我叫个车回去就行。”柏溪说。 “不行,您是明星,不能打车。而且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接送您,我不可能把您扔在路边。”子轩很坚持,在他看来,保护柏溪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容不得马虎。 “那我送你过去吧,你导航一下。”柏溪说。 “这不……”不合适吧? “放心吧,我不进去,在外面等着你。”柏溪很想了解贺烬年的一切,但也不是不择手段。他陪子轩过去,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毕竟贺女士清醒的时候很难得。 柏溪并不知道贺烬年和母亲的关系如何,但他记得过年时,对方说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疗养院探望母亲。所以他觉得,贺烬年应该是很在意对方的。 贺烬年在意的人,他自然也会在意。 “好吧。”子轩没再纠结,输入导航。 他们练车的地方,和疗养院离得不算太远。 “告诉阿姨贺烬年拿了影帝,毕业大戏也很成功,今年就会顺利毕业。”到了地方后,柏溪朝子轩道,“如果阿姨不歧视同性恋的话,告诉他贺烬年恋爱了。” 子轩扶着车门沉默了几秒,忽然改了主意。 “柏先生,您陪我进去吧。”子轩说。 “你确定?万一贺烬年……” “如果贺先生生气,我就说是您出的主意,他不会怪您的。”子轩一脸认真。 柏溪:…… 第6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略一犹豫,跟着子轩下了车。 两人从停车场出来,穿过一大片空旷平整的草地,这才进入院区。 这里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是高档疗养中心。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院区的绿化,都透着静谧和煦,空气中掺杂着青草香气,令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这位是?”守门的保安看向戴着口罩的柏溪,眼底满是审视。 “这位是贺先生的朋友,过来探望贺先生的母亲。”子轩说。 保安闻言未再多问,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让进了门。 “我还以为这种地方出入会更严格。”柏溪说。 “这里的安保是很严格的,没有报备的车牌,连停车场都进不了。”子轩朝柏溪解释,“但贺先生资助了这里,所以咱们进来比较顺利。” 第74章 原来贺烬年还资助了疗养院? 沿着林荫道走了数百米,排布着一些独栋的小型别墅。房子之间间距很大,周围花草茂盛,甚至还有人造的小溪环绕其中。 “贺女士精神方面有一点小问题,如果她对您态度不好,您不要放在心上。”路上,子轩给柏溪打预防针。 柏溪看到这里的环境后,本来已经放松了,听子轩这么说不由再次变得紧张,“她会朝我发脾气吗?” 如果贺烬年的妈妈不接受同性恋,得知他的身份后,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念及此,柏溪决定还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探望对方。 “来得太着急了,我应该带点礼物的。” “没关系,您也不用太紧张。” 到了别墅门口,子轩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有位三十多岁的女护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她刚睡了一小会儿,刚醒。”女护工低声道。 柏溪跟在子轩身后,两人在玄关换了鞋子,进入客厅。 一位女士正坐在地毯上拼一副很大的拼图,她看起来四十出头,身穿一套灰色休闲服,气质很优雅。她便是贺烬年的母亲,贺书澜。 “来了?”贺书澜听到动静,抬眼看去,在见到柏溪的时候怔了一下。 “阿姨您好。”柏溪进门时已经摘下了口罩,略有些拘束地朝贺书澜颔首,“我是贺烬年的朋友……” “你是柏溪。”贺书澜说。 “您……认识我?”柏溪有些惊讶。 贺书澜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示意柏溪过去坐。 柏溪看了一眼子轩,依言走过去坐下。 贺书澜的眉眼很深邃,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似的。但柏溪并不是很怕她,只因眼前之人模样与贺烬年有四五分像,这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只是,贺烬年五官棱角比母亲更锋利一些。 “我记得你,你小时候就长得很漂亮。”贺书澜说。 “谢谢。”柏溪确信,自己不认识她。 但他并未反驳,他知道对方时常处在不清醒的状态里,认错人或者说出不符合逻辑的话,也不奇怪。 “怎么是你来看我,阿年呢?”贺书澜问。 “贺烬年在拍戏,暂时不能来看望您。” 贺书澜点了点头,拿起一块拼图慢慢寻找位置,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柏溪盯着那块拼图看了一会儿,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缺。 贺书澜放过去,果然对了。 “你爱他吗?”她忽然问。 柏溪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 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贺烬年的关系了? “您怎么会……” “阿年每次来,都会朝我提起你。说得多了,总会记住一些的。”贺书澜看向柏溪,“他很爱你,你们很般配。” 柏溪耳尖有些红。 这和他想象中的会面,完全不一样。 他没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祝福和认可,今天从贺烬年的母亲这里轻易便得到了。 “谢谢阿姨。”柏溪见她迟迟找不到下一块拼图的位置,又帮她指了指,“贺烬年都朝您说过我什么?没说我坏话吧?”他语气含着笑。 “很多,说你送了他红玫瑰……” 贺书澜的记忆并不牢固,甚至时常是混乱的,但关于柏溪的部分,却记得尤为清晰。也许是因为朝她述说的那个人,太过认真,因此那些话也就不经意间刻在了她的脑海。 贺烬年时常站在窗边,像是倾诉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去和别人相亲了,不过他不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配不上他……” “我送他回家了,他住的地方很小,也不安全。” “他牵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也很软。” “他哭了,还抱了我。” “他把那枚天鹅胸针送给我了,还说要和我交往。” “他送了我一大束红玫瑰。” 贺书澜不知想到了哪一句,笑了起来。 柏溪不明所以,又有些好奇。 “高考那年,他说要学表演,因为想离你更近一些。” 不对吧? 柏溪意识到,贺书澜可能把自己和某个人搞混了。 贺烬年学表演,是为了那个白月光。 并不是为了他。 “后来呢?”尽管知道不是自己,柏溪还是很捧场地问道。 “后来他没被戏剧学院录取,被电影学院录取了,他为此沮丧了好久。” 柏溪怔住。 贺烬年最初想考的,是戏剧学院? 难道…… “你的电影上映的时候,他单独包了一个影厅,带着我去看的。影厅里只有我们和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我知道他是在朝我们炫耀你。” 柏溪一颗心狂跳。 难道先前是他弄错了? 贺烬年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别的什么人…… 而是他! “柏溪,陪我出去散散步吧,今天阳光很好。”贺书澜提议。 “好。”柏溪点头, 两人一道出了别墅。 子轩和一位护工跟在不远处,并不近前打扰。 “我好几次想让他带你过来,他都不愿意。”两人沿着别墅旁边的鹅卵石步道缓慢地走着,经过不远处的小溪时,贺书澜指了指一颗临溪的柏树,“你看那棵树,还有它旁边的小溪,合起来是不是你的名字?” 柏溪抬眼看去,会心一笑。 一颗柏树,一条小溪,还真是他的名字。 “之前我散步路过这里时,觉得很有趣,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阿年。后来,他就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头像,也不知道现在改了没有。”贺书澜很久不用手机了,并不知道贺烬年现在的头像是什么。 “没有改,还是这张照片。”柏溪拿出手机,把贺烬年的头像放大,果然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确切的说,略有不同。 近旁的树长得更大了些,看上去已经过了很久。 “柏溪,你爱他吗?”贺书澜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嗯。”柏溪点了点头,“我爱他。” 贺书澜闻言眼底染上笑意。 “他是个好孩子,尽管他一直担心自己会变成疯子,怕会伤害你。但我知道他不会,阿年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 柏溪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不由想起了那只手环。 难道贺烬年是因为这个……才戴着电击手环? 两人沿着鹅卵石步道走了一圈,护工过来提示该休息了。柏溪和子轩也不好继续打扰,只能告辞。 “不用告诉他今天的事情,我只是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到阿年生病了,所以才说想要见他。现在见到了你,也是一样的。”临别前,贺书澜朝柏溪道。 “好。”柏溪点头应下。 回到车上后,柏溪又忍不住点开贺烬年的头像看了看。他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这张照片无数次,却从未觉察其中的深意。 原来贺烬年的头像,是他的名字。 柏溪不知道贺烬年爱了自己多久,但肯定比他以为的更久。在他还不认识贺烬年的时候,这个人就开始爱他,并不惜一切地靠近着他。 颁奖礼上的同台,陆老板花房里的偶遇,唐导家的见面……所有的巧合,在现在看来都是贺烬年一步步走近他的结果。 那家伙嘴真的很严。 如果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见到贺书澜,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柏溪一颗心又酸又胀,忽然很想见到对方。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好几次动过想探班的念头,又怕频繁前往会耽误贺烬年的拍摄进度。他原定的探班时间是十天后,但现在他不想等了。 他可以保证不耽误拍摄,只在贺烬年收工后见个面总可以吧? 打定了主意,柏溪便给小张发了条信息,让对方帮自己订一张明天的机票。想起子轩多半会跟着,他又问了子轩的身份证号,让小张多订了一张。 随后,他给贺烬年发了条信息。 不过直到进了小区,也没收到回复。 车子在地库停好,柏溪正欲下车,手机传来震动。他本以为是贺烬年打来的,一看来电显示是胡庆,立刻有些失望。 “怎么了哥?”柏溪按下接听。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胡庆问他。 “小区地库,刚回来。” “行,你先回家,我很快到你家,见面再说。” 胡庆挂断了电话。 柏溪并未多想,跟着子轩一起上了楼。 一进家门,雪花就摇着尾巴凑过来迎接。如今已经是四月份,雪花比刚来时大了一圈,一身长毛柔软蓬松,看起来圆滚滚的。 柏溪抱着雪花揉了一会儿,又雨露均沾地去抱了抱百岁。 “饿了吧?给你们弄点吃的。”柏溪去开了两盒罐头喂两只小家伙。 第75章 贺烬年进组之前,安排了家里的阿姨过来定时给百岁和雪花喂食,兼顾铲屎和遛狗。但柏溪不太想事事假手他人,就一直亲自照顾着,倒也把两小只养得油光水滑。 贺烬年说得没错,柏溪确实是一个能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的人。乍一看,生活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除了夜深人静时,柏溪会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唤贺烬年的名字。醒了后发现身边没有人,他就会挪到被子的另一边,枕在贺烬年的枕头上继续睡。 两只小家伙刚吃完罐头,胡庆来了。 “你没看新闻吧?”胡庆进门就问。 “什么新闻?又上热搜了?” “热搜都爆了。”胡庆拿出手机找到话题页面递给柏溪,在柏溪伸手去接时又往后撤了一下,“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激动,热搜是有关贺烬年的事。” 柏溪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有点不敢看了。 “绯闻?”柏溪问。 “不是绯闻。” “丑闻?” “不是。” 柏溪这才接过手机。 热搜标题,醒目又直白:「贺烬年剧组遭遇车祸」 柏溪看着标题那句话,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 他记得,上一世贺烬年并没有遭遇过任何意外…… 第6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愿相信。 但始终拨不通的电话,和没有收到回复的信息,都在冰冷地佐证着这一事实。 怎么会这样? 贺烬年怎么会车祸? 明明这一世大部分事情的走向,都和上一世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会出这样的意外? 是因为他吗? 他这个变数,改变了贺烬年既定的命运。 柏溪的面色太难看,一旁的胡庆吓得连忙安慰。 “你别着急,事情都没弄清楚呢。这标题是为了吸引眼球,内容说的是剧组发生了车祸,也没有明确说是贺烬年,说不定他那辆车什么事儿都没有。”胡庆示意柏溪看手机。 柏溪心神不宁,看着手机屏幕,感觉那些字全都认识,却怎么读也读不懂。他的情绪起伏过大,几乎丧失了阅读和思考的能力,只出于本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烬年打电话。 他手抖得厉害,手机险些摔在地上,划了几下才解锁成功。 电话无人接听。 柏溪再拨过去,依旧没有成功。 “你有他助理或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胡庆问柏溪。 柏溪怔了一下,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的事情……他身边的人,我只认识子轩。” 对,或许可以问问子轩。 不等柏溪反应,胡庆已经大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子轩正立在门口,显然也知道了消息。 “我联系不上贺先生,他助理的电话也打不通。”子轩说。 “要不我找人问问?”胡庆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来找柏溪,一是怕柏溪关心则乱,二是想着如果能通过柏溪知道消息,就不用到处去打听了。 他毕竟是柏溪的经纪人,到处打听贺烬年的消息很容易引人联想。 但事急从权。 “我认识他剧组的男配……”柏溪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和对方合作,相互认识是后来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自己离贺烬年好远。 他们两人的联系,全部都建立在贺烬年的身上,一旦贺烬年失联,他们之间就像隔绝成了世界一般,彼此独立又遥远。 当初为什么不更积极一点? 如果稍微逼贺烬年一把,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窘境。 “我要去找他。”柏溪说。 “柏先生,您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机票。”子轩提醒他。 但柏溪不想等。 贺烬年生死未卜,他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明天。 “我们现在就走,你送我去机场。” “等会儿,唐导电话,他认识这部戏的导演。”胡庆看了一眼柏溪,不知道是不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刻意避开柏溪,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柏溪立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贺烬年的生死就系于这一通电话。 “导演给唐导报了平安,车祸虽然比较严重,但小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连环车祸,撞得比较狠的是前头那辆车……” “应该还是确定?”柏溪问。 “确,确定吧。”胡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剧组出了这样的事情,各个部门估计都焦头烂额,导演匆忙之间打个电话给老朋友报平安已经算是有心,没时间说得那么细。 胡庆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小贺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胡庆安慰柏溪。 柏溪冷不丁想起了贺书澜的话,对方说是因为昨晚做了不太好的梦,才会想见到贺烬年。 母子连心。 贺书澜这个梦,就像个不祥的预兆。 柏溪不敢多想。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在惶恐的时候,所有的念头都会忍不住涌向消极的一面。仿佛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预演过,就不会真的发生…… “庆哥,麻烦你让小张帮我订今天的机票。” “我来的路上查过航班,你今天走只有晚上的飞机,等你落地都九点多了。你到了机场还要赶路,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万一路上你再出点什么事儿,你让小贺怎么办?”胡庆一手按在柏溪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听哥的,明天一早再飞,让子轩陪你去。我今天不走了,打听到任何进展我都会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就去休息,” 柏溪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几乎没什么血色。 “剧组今天肯定乱糟糟的,如果是连环车祸,医院肯定也忙。这个时候咱们不去,也算是帮了忙,对吧?”胡庆换了个思路。 柏溪闻言,态度终于松动。 见暂时把人安抚住,胡庆也没再顾忌别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来也巧,他在圈内人脉也算不差,忙活了半天只间接联系到了两个剧组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和唐导说的差不多。 剧组一早在赶往拍摄地的路上,遭遇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有个道具组的同事和一位司机当场就不行了。 剧组另有五辆车受到了波及,重伤轻伤加起来近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贺烬年。 现场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胡庆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辗转锁定了贺烬年乘坐的那辆车。画面中没有拍到人,但看那辆车撞得不轻。 “你看,小贺坐的这辆车就刮了一下。”胡庆睁着眼说瞎话,找了辆轻伤的车的照片给柏溪看,“这程度,也就擦破点皮。不接电话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剧组遭此横祸,哪怕没受波及的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统筹、协调、联络,估计要忙上几天了。 柏溪明天一早的机票,五点就得起床。 胡庆怕他到了那边没时间休息,强行按着人去睡觉。 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柏溪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他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梦里全是贺烬年,一会儿是对方在颁奖礼上的模样,一会儿又梦到男人睡在自己身边。 他还梦到了去年的那个雪夜。 贺烬年说想要个雪人,柏溪就给他捏了个很小的雪人。 “我很喜欢。”梦里的贺烬年对他说。 柏溪张开手臂想抱他,眼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这一次,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淅沥雨中,贺烬年立在他的墓前,沉默地如同一尊雕像。 许久后,男人单膝跪地,抬手拭去墓碑上的雨水,继而倾身在柏溪的名字上吻了一下。 柏溪定睛看着墓碑上的字。 一晃神的功夫,墓碑上变成了贺烬年的名字。 柏溪猛地惊醒。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接陌生电话的,但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柏溪。”电话那头,是柏溪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你……”柏溪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中。 一瞬间,所有不安和害怕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委屈。 柏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许那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他来不及给出定义的情绪, 鼻酸,眼睛很热。 一颗心也像是被贺烬年的手攥过一般。 电话另一端的人等了片刻,没等到柏溪说话,而是从手机里听到了压抑着的抽泣。电流让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越发破碎,碎片锋利,割得贺烬年心口发疼。 第76章 “我的手机坏了,助理的手机刚找到地方充电。”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安抚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爱人。 医院今天太忙了,他不想麻烦别人,而且他觉得几个小时不联系,柏溪不会察觉。 之前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在贺烬年午饭或者收工后才会通电话。如果某天中午不联系,柏溪就会默认贺烬年这一天很忙。 这是同为演员的默契。 贺烬年没想到,事情会传到网上。 他十几分钟前,才知道车祸的事情上了热搜。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哪怕挨个病房找人去借电话,甚至冒着暴露柏溪号码的风险,他也不会等这么久才报平安。 “我没事,不用担心。”贺烬年说。 电话那头的人许久没有说话,还在哭。 贺烬年就耐心地等着,透过电流,想象着柏溪此刻的模样。 “你受伤了吗?”许久,柏溪才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擦破了一点皮,连针都不用缝。”贺烬年说。 “没骗我?”柏溪问。 “骗你做什么?”贺烬年听他不哭了,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柏溪渐渐冷静下来,就不好糊弄了,“视频我看一下。” “是别人的手机。”贺烬年说。 “我可以加你助理的微信,再给他发个红包。” “好吧。”贺烬年妥协了。 其实,他现在也很想看看柏溪,至于身上的伤,遮一下应该看不出来。 一分钟后,视频接通。 贺烬年看着屏幕里的人,不由怔住。 他不是没见过柏溪哭,但这一次格外不同。 柏溪眼睛红得厉害,鼻子也是红的,透过屏幕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委屈,也像是愤怒,似乎还有点内疚。 贺烬年拧眉,不解。 委屈、愤怒他都可以理解。 但柏溪眸光中,为什么会有内疚? “你的脸,没事吧?”柏溪看到贺烬年脸上的擦伤后,又有些哽咽。 “很轻的擦伤,不会留疤的,也不疼。”贺烬年笑着安慰他。 “对不起。”柏溪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本来已经把这部戏推了,是因为我那天晚上说了那些话,你才……” “柏溪,我接这部戏是为了我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柏溪垂眸不语。 他没法不归咎于自己。 幸好贺烬年还活着…… 第6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手机是贺烬年借的,不好占用太久。柏溪也怕耽误他休息,几分钟后就让他挂电话。 “嗯,你也好好睡觉。”贺烬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柏溪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沾着泪,显得比平时更黑,“明天再打给你。” “你的手机还能修吗?”柏溪问他。 “需要换新的,今天大家都忙,明天我会找人帮忙买。” “我明天给你带过去吧。” “嗯?”贺烬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要……来看我?” “嗯,可以吗?” “当然。”贺烬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掩去,“让子轩陪你一起,不要自己过来。” 柏溪点头应下。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得知贺烬年没什么大碍,不止柏溪松了口气,胡庆也跟着放了心。他今晚怕有什么噩耗都没敢走,直接睡在了柏溪家的沙发上。 “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他说只是擦伤。” 柏溪想起贺烬年刚才的样子,还是有些后怕。从手机镜头里,能看到贺烬年一侧的脸颊,额头,都有伤。有的像是擦伤,还有一些零星的伤像是被碎玻璃所以碎石子崩的。 幸好这些伤都避开了要害,万一伤着眼睛或者鼻子,那才是真的麻烦。 “行吧,小贺没事我就走了,你也睡吧。唐导那边我也同步一声,免得他担心。”胡庆在柏溪背上拍了两下,便没再逗留。 送走了胡庆,柏溪本想再睡一觉,躺在床上后却再也没了睡意。 他想了很多。 他想,若他没有和贺烬年在一起,这次的车祸就不会发生。贺烬年这一生,依旧会像上一世一样,顺风顺水,接到很多不错的戏,成为圈内最年轻且有实力的男演员。 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有幸能活过三十岁,他可以去尝试一些从前没有尝试过的事,提前退休谈个恋爱之类的。 只是……那个人不是贺烬年。 想到这个可能,柏溪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攫走了。 但这个设想已经不可能成立了。 柏溪现在只希望,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变故。哪怕这一世他依旧只能活三十岁也好,至少这六年,他可以和贺烬年好好在一起。 次日天还没亮,柏溪就和子轩去了机场。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柏溪特意去给贺烬年买了一部新手机。 剧组拍摄的地方比较偏远,车祸后伤员都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因为医院所在的地方偏僻,柏溪和子轩离开机场又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医院不大,住院部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楼下没有保安或护士值班,柏溪和子轩甚至不需要登记就进去了。 贺烬年的病房在三楼,靠近楼梯间。柏溪从楼梯上去,几乎没怎么找,一眼就看到病房号。 他慢慢推开门,就见贺烬年吊着一只胳膊坐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四目相对的瞬间,柏溪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贺烬年比视频里看着更狼狈,昨晚视频通话时,他脸上很多伤口都被手机自带的柔光淡化了,当面看的时候却非常清晰。 “你胳膊……断了?”柏溪问。 “不严重,养一养就好了。”贺烬年看着他,目光一瞬不错。 柏溪向来是从容沉稳的人,但此刻他眼睛有些肿,眼底还带着点青黑,一看就知道昨晚几乎没睡。 “你不是说只是擦伤吗?” “胳膊的伤忘了说。” 柏溪走近,想牵他的手,怕把他手背上的输液针碰掉了,想摸他的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能看着他。 “还疼吗?” “不疼,没什么感觉。” 柏溪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很想亲亲他,但想起这是在医院,便收回了手。 “累吗?”贺烬年用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在柏溪手上握了一下,“昨晚没睡觉?” “睡了一会儿。”后来做了噩梦,就再也没睡着。 柏溪小心翼翼握着贺烬年的大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见那里有一小片印记,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乍一看像是伤痕。 这是电击手环留下的!! 柏溪想起那只手环,拧紧了眉头,很想当面朝贺烬年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对方胳膊断了,又一身的伤…… 等贺烬年先养一养伤吧。 柏溪暗下决心,这一次哪怕是用逼迫的手段,也一定要让贺烬年把那些秘密全都说清楚。 若是没有经历这次的意外,他或许还有耐心按部就班的去了解贺烬年。但昨晚在得知车祸的消息时,他几乎被恐惧和懊恼吞没了。 人生充满了意外。 昨天是贺烬年,明天说不定就是他。 若不想留下太多遗憾,就必须要珍惜当下。 “哎?你找谁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声音的主人盯着门口的子轩看了一眼,就大步进了病房。 因为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脑袋还缠了绷带,子轩便没拦着他,只跟在他后边一并进了病房。 柏溪心虚,立刻放开了贺烬年的手。 “哎?这个帅哥是你朋友啊?”进来的人是个地道的西北汉子,看着约莫四十来岁,说话时用的是口音很重的西北普通话。 他看看柏溪,又看看贺烬年,笑道:“怎么你俩都这么帅哦?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这是解哥,他也住这间病房。”贺烬年说着朝解哥介绍,“他们俩是我朋友,听说我受伤了过来看看我。” “不错,你这俩朋友仗义得很,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解哥是个自来熟,话很多,当着两人的面揶揄贺烬年,“你朋友都来了,女朋友咋没来嘛?” 一旁的柏溪一怔,下意识问道:“女朋友?” “对呀,他女朋友嘛。昨天胳膊都没接上呢,就找人借充电器,说要给女朋友打电话,心急得很。” 贺烬年有点尴尬,朝柏溪解释:“我说的是对象。”女朋友是解哥自己解读的,贺烬年又不好纠正说是男朋友。 “女朋友今天来吗?”解哥又问。 “不来了。”柏溪说。 “嗷呦,不来了呀?路远,不来就不来吧。不过你这两个朋友是真仗义哦,不容易不容易。”解哥感慨一番,终于没在继续搭话,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第77章 柏溪和贺烬年对视一眼,两人耳朵都有些红。 “这里……”柏溪想说这家医院太小了,要不要转到更大一点的医院,又想起自己现在完全不了解情况,而且解哥还在旁边呢。 于是他从包里取出手机,朝贺烬年说:“给你买了手机,旧手机在哪儿?把卡换上。” 贺烬年指了指桌上的包,柏溪打开找出手机,动作立刻顿住。 贺烬年的手机不是磕坏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撞到,两头几乎折叠了起来。 这撞击力如果直接撞到贺烬年身上……柏溪光是想想,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嗷呦,小贺命大得很哦,同车的另一个人都重伤了,小贺伤得是最轻的了。我听他们说的,车头都撞扁了哎,你说说人在车里……”解哥说得起劲,直到被贺烬年一个眼神制止,这才止住话头。 一旁的柏溪面色苍白,直直盯着贺烬年看。 解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忙找补,“都过去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不是有句话叫否极泰来吗?小贺这人一看就是好命的,将来肯定顺风顺水,福大命大。” “嗯。”贺烬年也不顾有人在场,攥着柏溪的手指捏了捏,“中午吃饭了吗?饿不饿?” “飞机上吃过。”柏溪收回思绪,取出卡针想帮贺烬年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 但他试了两次,卡都没出来。 一旁的子轩见状接过去,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让子轩陪着你,先去吃点东西。”贺烬年朝柏溪说。 “我不饿,陪你一会儿,让子轩去吧。”柏溪立在病床前,视线一直落在贺烬年身上。 他素来没脾气似的,好说话,不会让别人着急为难。但越是这样的性子,执拗起来便越让人没办法。他就那么安静站着,贺烬年不敢劝,也不敢催。 “要不我陪这个兄弟去吧,买了饭给这个小帅哥带回来。”解哥看着粗犷,心思却挺细,看出柏溪是因为自己那番话吓到了,主动请缨,“我正好在屋里待着难受,陪这个平头兄弟出去转转。” 子轩把贺烬年的手机弄好,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然后跟着解哥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们俩一走,屋内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要抱一下吗?”贺烬年问柏溪。 柏溪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抱,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和手臂。 “屋里没有摄像头吧?” “病房里没有。”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便倾身,凑到贺烬年唇上亲了一下。那是很轻的一个吻,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用力,怕碰到贺烬年脸上的伤口。 但他想推开时,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男人主动凑近,回应着他的吻。 感觉到唇上传来的熟悉温热,柏溪的理智总算渐渐回笼,从方才的惶恐中抽离了出来。 “是不是该换药……”护士推门而入。 柏溪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脸通红。 护士瞥了柏溪一眼,然后走到病床边帮贺烬年换点滴瓶,换完以后她忍不住又看了柏溪一眼。柏溪紧绷着身体立在旁边,紧张不已,心道刚才他们亲得不算久,也没用力…… 嘴应该不红也不肿吧? 难道这也能看出来? 第6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护士离开病房后,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关门前的那一刻,柏溪从她脸上似乎看到了笑意。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柏溪压低了声音问贺烬年。 “看出来也没事。”贺烬年安慰他。 “开什么玩笑?要是传出去……”柏溪设想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护士又不是狗仔,就算真看到什么,顶多和身边的同事八卦一下,不至于去找营销号投稿。 只是,有点尴尬。 刚才他太冲动了,不该和贺烬年亲嘴。 贺烬年看他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开口道:“她应该是认出你了,才会多看了几眼。” “啊?”柏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明星。 刚才太紧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一闹,柏溪先前的情绪倒是被冲散了不少,人也放松了许多。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贺烬年的手,指腹在男人手上不断摩挲着,动作满是依恋和亲昵。 “其实我上个星期就想来探班的,早知道我应该那个时候就来。” “幸亏你没来。”贺烬年几乎不敢想。 若柏溪上周来探班没有回去,恰好也在那辆车上……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让贺烬年心脏拧紧,比让他再经历一次车祸都要可怕。 “剧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柏溪问。 “有两个人当场就没了,其他重伤的都连夜转到了别的医院,剩下的都是伤得不太重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让剧组损失惨重。 “你也算伤得不重的吗?”柏溪看着他。 “只是断了胳膊,不算重。” 贺烬年是真没把这点伤当回事。但柏溪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担心这家医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贺烬年的治疗。 “要不要转到省会的医院?咱们可以不坐救护车,让子轩开车送你去。” “骨折主要是靠养着,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省会的医院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方便,倒不如这里清净。” 贺烬年只演过一部电影,虽然拿了奖但票房不算大爆,所以算不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这家医院除了几个年轻护士认识他,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就连同病房的解哥,都不知道贺烬年的身份。 “你入院的时候,拍片子了吗?全身检查做了吗?除了骨折有没有别的内伤?”柏溪想到那只几乎被折叠的手机,又不禁开始担心,“我看看你身上。” 他说着想去掀贺烬年的衣服,却被捉住了手腕。 “昨天都检查过了。”贺烬年说。 柏溪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收回了手。 不多时,子轩和解哥带着买的饭回来。 柏溪实在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一点,又去喂贺烬年。 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第78章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这个时候,柏溪才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手臂还疼吗?”他攥着贺烬年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在病房里时,诸多不便,这会儿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脱贺烬年的衣服。 “柏溪。”贺烬年捉住他的手,“没有骗你,医生真的检查过了。” “那我不能再检查一遍吗?”柏溪眼神里几乎带着点执拗,“我是你男朋友,连你衣服都不能脱?” 他这么说,贺烬年就不敢再拒绝,只能耐心同他商量。 “有点冷,只看一眼可以吗?” “好吧。”柏溪妥协。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贺烬年一丝不挂,那也太奇怪了。 贺烬年不再抗拒,柏溪便伸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衣襟敞开后,柏溪不由一愣,就见贺烬年胸口和小腹上,遍布着大块的青紫,一看就是钝伤,被撞到或者磕碰留下的。 “确定都检查过了吗?”柏溪小心翼翼在贺烬年胸口的位置摸了摸,“肋骨拍片子了吗?没有问题吧?” 他手指微凉,惹得贺烬年呼吸一滞,身体也有些僵硬。 “肚子拍过片子吗?嗑得这么重,确定没有任何内伤吧?”柏溪又去摸他的腹部,眼睛泛着红,“手机都撞成那样了,肯定很疼……” “不疼。”贺烬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柏溪很想抱着贺烬年,又怕碰到那些伤。 贺烬年觉察到他的犹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你知道车祸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贺烬年开口。 “在想什么?”柏溪闷声问道。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走马灯,以为那只是文学创作。没想到原来人在生死关头,是真的会看到走马灯。”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背上轻轻安抚,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柏溪一愣,想起自己其实也经历过那一幕。 只是他的走马灯,实在单调得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柏溪问。 “你。”贺烬年说。 从幼时他偷偷趴在阳台窗边看到的柏溪,到邀请他堆雪人的柏溪,到长大后那个熠熠生辉的柏溪,红宝石的天鹅胸针,大捧的红玫瑰,微凉的手指,柔软的唇瓣……贺烬年生死关头想到的每一副画面,都是柏溪。 第6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的走马灯里,都是他。 柏溪眼睛变得更红,一颗心也酸酸涨涨。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假设,如果自己这一世没有闯入贺烬年的人生,会是更好还是更坏? 贺烬年已经给了他答案。 “你以前,经历过车祸吗?”贺烬年忽然问。 “怎么……忽然这么问?”柏溪不解。 贺烬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地面,神情看有些茫然。若是放到过去,他也许不会将这种可以称之为“不祥”的感受分享给柏溪,但经历生死瞬间后,他转变了许多。 比起一味的逃避和隐瞒,他更想找寻问题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被撞的那一刻,除了走马灯之外,我还出现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贺烬年眉头拧得很深。 柏溪并未打断他,只安静地听他说。 “也许是死亡的气息?仿佛我曾经经历过一次车祸,有一种很切实的窒息感,心脏很疼,无法呼吸。但细究那种感觉,又好像不止关乎我自己,好像是……” 贺烬年身为演员的敏感,以及对情绪的洞察力,令他在描述自己感受的时候,带着极强感染力。 “好像是什么?”柏溪问。 “我不是那场车祸的亲历者,而是旁观者。” 贺烬年的亲缘比柏溪更单薄,唯一在意的亲人住在疗养院,不存在出车祸的条件。这世上剩下的能让他有切肤之痛的人,只剩柏溪一个。 所以他才会问,柏溪是否经历过车祸。 “好像我曾经很在意的人,经历过这些,所以在那个瞬间,我才会被唤起窒息感和痛苦。”贺烬年看向柏溪,“可我不记得你出过车祸,我……可能是我磕到了脑袋吧。” 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心脏狂跳。 他当然出过车祸,不然他压根不会重生,也不可能有机会和贺烬年走到一起。 可他要怎么告诉贺烬年? 难道说自己死过一次,重新回到了六年前和对方谈恋爱? 坦白这件事,无异于志怪故事中,狐狸精告诉书生自己是妖怪所带来的冲击力。大部分书生不是被吓坏,就是变得疑神疑鬼,只零星几个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柏溪忽然理解了贺烬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密。哪怕再亲近的关系,在面对极为特殊的情况时,也难免有所保留。 因为在意,所以不愿留下任何芥蒂。 越是珍视,越是顾忌。 “该休息了,我先去洗澡。”贺烬年起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坦白和倾诉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他理智稍稍恢复后,立刻又裹上了那层厚厚的茧壳。 “我帮你。”柏溪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贺烬年拒绝得很干脆,看起来十分抗拒。 但柏溪很坚持:“你胳膊都断了,身上还有那么多伤,一个人怎么洗澡?” “我可以小心一点,不让伤口沾到水。”贺烬年保证。 柏溪却不容商量,先一步走到浴室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贺烬年在浴室外头站了很久,意识到柏溪不会让步,只能慢慢走过去。他这位男朋友,大部分时候是好说话的,可一旦执拗起来,他压根没有抵抗的余地。 “我真的可以自己……”贺烬年还想争取。 “你是怕我看你吗?贺烬年。” 柏溪声音有些沉,贺烬年就不敢再坚持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柏溪小心翼翼帮他脱衣服,语气很冷静,“但是我们如果想走得很远,保留太多秘密,终归是隐患。”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 “贺烬年,你是要认真和我谈恋爱吗?” “嗯,要的。”贺烬年说。 “那你会慢慢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吗?” “……”贺烬年不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柏溪指尖在贺烬年遍布淤青的伤处轻轻擦过,惹得对方立刻弓起了脊背,却也不敢阻止他,“贺烬年,你不坦白,我也不坦白,那我们之间就永远隔着东西。哪怕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无法彻底了解彼此。” 贺烬年捉住他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经。柏溪说和他之间会永远隔着东西,这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疼。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嗯。”柏溪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进组后的这段时间,柏溪得以和家中的一猫一狗终日相处,他摸索出了许多门道。 猫是一种很自我的动物,大部分时候不会为了一点好处就摇尾巴卖乖。狗则不同,它天性忠诚专一,所以也渴望获得主人回馈的情感。为此,它可以选择性的放弃很多自我的部分,来换取和主人之间的某种特殊羁绊。 第79章 贺烬年很像小狗。 所以柏溪和雪花相处时的经验,同样适用于他。 “别动。”柏溪取了一次性的浴巾来,小心翼翼把贺烬年骨折的手臂包起来,免得沾到水。然后他取下花洒,调节好水温。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帮贺烬年淋浴,水会溅到自己身上。于是柏溪只能把毛衣和裤子都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 贺烬年喉结微动,避开了视线。 但两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相对,他根本避不开。 只要他睁着眼睛,哪怕是眼角的余光,也足以将柏溪的模样尽收眼底。 分开太久,又经历了生死瞬间,他的身体在面对柏溪的这一刻,彻底依从于本能。无法自控,也无处躲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身上不疼了。”柏溪看他,眼神带着揶揄。 贺烬年不说话,坦然接受了柏溪的注视。被伴侣得知自己的欲/望所在,并不是太难堪的事情,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沐浴露,只能用这里的了。”柏溪检查了一下酒店供应的沐浴露,确认是未开封的小瓶独立包装,才打开帮贺烬年涂上。 他的手沾过热水以后,不那么凉了。 但触碰贺烬年滚烫的身体时,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 “转过去。”柏溪示意贺烬年转身,要帮对方后背也涂上沐浴露。 贺烬年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慢慢转过身去,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柏溪一怔,涂着沐浴露的手僵在半空。 只见贺烬年后背上,遍布着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看颜色和状态,绝不是这次车祸留下的,更像是很多年之前的旧伤。 柏溪蓦地想起,不久前两人温存时,他曾试图去摸贺烬年的后背,就像对方经常对他做的那样。但贺烬年没给他机会,很快捉住了他的手。 当时柏溪并未多想,只当是男人的控制欲在作祟。现在想来,过去贺烬年那些莫名的紧张和遮掩,甚至连亲近时都不愿脱掉的衣服,仿佛全都有了解释。 这是怎么留下的? 是年纪很小的时候,被什么人虐待过吗? 是贺烬年的爸爸,还是妈妈? 柏溪抬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是不是有点吓人?”贺烬年问他。 “没有。”柏溪收敛情绪,帮他涂好沐浴露。 “回北京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柏溪尽量表现得自然,免得贺烬年不舒服,“可以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吗?” “我原来的家,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柏溪点头。 果然,贺烬年背上这些伤,是小时候留下的。 柏溪曾因为贺烬年始终没有带着他去过自己家而遗憾,因为很想知道伴侣的过去和童年是什么样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始终不愿提及。 花洒的水温恰到好处。 柏溪帮贺烬年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又帮他洗头。 贺烬年个字高,为了方便柏溪摆弄,不得不弓着身体,免得柏溪一直抬着手臂会酸。这让他显得过于温驯,像被剪掉了利爪的狼。 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地方依旧倔强。 “要不要……” “不用。” 贺烬年虽坦然,却也没到厚颜无耻的地步。 他知道柏溪的极限,哪怕是以前,柏溪都没法帮他到最后,总是需要他的协助才行,更何况对方已经奔波了一天,身体疲惫不堪。 贺烬年不愿在这个时候,让柏溪做任何力气活儿。 “你自己来?”柏溪问他。 “不用,水温调低,冲一冲就好了。” 柏溪拧眉,显然不太认同。 他也是男人,知道这会很难受。 “手臂还伤着呢,弄不好可能会碰到。”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就不敢再胡乱出主意了,生怕让人伤上加伤。 洗完澡,柏溪帮他把身上擦干。 又取了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我现在觉得,也许我不该帮你洗澡。”柏溪很善于总结自己的问题,也终于意识到贺烬年不让他帮忙,也许不仅仅是怕他看到背后的那些伤疤,还不想应对身体的反应。 “没有。”贺烬年盯着柏溪,认真解释,“这里的海拔接近三千,你虽然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但不代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 贺烬年需要几天的时间,来观察柏溪的状况,直到确信对方能适应这里的海拔。 “什么意思?”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等几天吧,到时候我手臂也会恢复得更好一些。” “嗯?”柏溪依旧没太懂。 “意思就是,一会儿你直接换上睡衣,不要待在浴室里。”贺烬年意有所指地垂眸瞥了一眼柏溪,显然方才“精神抖擞”的,不止他一个,“不要躲起来做什么会让你心跳加速的事情,会很危险。” 柏溪:…… 第6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对所谓的高原,并没有实感。 如果不是贺烬年提醒,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竟然也是高原。 “是不是心理作用?”躺在床上的时候,柏溪一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你说完以后,我感觉心跳好像更快了,这是心理暗示吧?” “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贺烬年说。 海拔三千米左右,是一部分人开始出现高反的临界点。哪怕是没有出现明显高反的人,在过度疲劳或者剧烈运动后,也有可能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所以柏溪现在非常需要休息。 但他太兴奋,哪怕躺在床上也毫无困意。 “你刚来的时候,有高反吗?”柏溪问贺烬年。 “没有,我也没做过危险的事。”贺烬年说。 一想到贺烬年说的“危险的事”是指什么,柏溪就很想笑。不过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一旦被提醒了“危险”后,他的身体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会儿,哪怕和贺烬年躺在一个被窝里,柏溪也没了任何旖。旎的念头。 “是不是接吻也不可以啊?”柏溪好奇。 “你想接吻?”贺烬年问他。 “不是,只是出于医学层面的探讨。”柏溪大言不惭。 “因人而异吧,每个人身体的极限和对高原的适应能力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很愿意和你深入探讨,但最好是明天。” 柏溪今天太累。 他自己或许感觉不到,但贺烬年比柏溪更了解他的身体。 “在海拔高的地方,人是不是更容易疲惫?”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氧气更稀薄,活动时呼吸的频率会更快。” 柏溪悄悄捉住贺烬年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着,“那你拍戏,一定很累吧?这部戏需要很多情绪爆发的瞬间,还有很多追逐和打斗。” “还好,你看过剧本?”贺烬年问。 “我看过电影。”柏溪半真半假地道。 正是因为看过,他当初得知贺烬年推掉这部戏后,才会反应那么大。 贺烬年只当他这句话是玩笑,并不深究,反倒安抚他:“我的身体承受力一直很好,这个你是知道的。” “唔。”柏溪当然知道。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贺烬年的身体素质有多好,毕竟这家伙是让他手腕酸了不止一天的人。 “睡觉吧。”贺烬年说。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柏溪在贺烬年左手的手腕轻轻摩挲,触到一小片异样的触感,意识到那应该是电击手环留下的伤疤。 他想,贺烬年身上真的有很多伤疤。 后背那些是旁人所为,但手腕上这些,却是贺烬年自己留下的。 原本已经决定暂时按下不提,给贺烬年一点点时间,可想到那只电击手环带来的刺痛,柏溪心中又觉有些火大。 他这个男朋友,真的很不让人省心。 “什么事?”贺烬年问。 “新家装修好了,我想着收拾一下东西,不小心打开了你的盒子。” 贺烬年眉心微蹙,转头看向柏溪。 便闻柏溪又道:“我看到了你那只手环,就试着戴了一下,结果被电到了。” “你……”贺烬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脱口而出,“谁让你戴的?” 那东西的电流,是他找人特意设置的,他勉强能承受。但柏溪那么怕疼的人,若是被电一下,怎么能受得了? “我以为你的东西,我可以随便碰呢。” “我的东西,你当然可以随便碰,只是……” “只是手环不行对吧?那我以后不碰了。”柏溪像在赌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烬年伸手想握柏溪的手,柏溪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贺烬年看着眼前之人清瘦的背影,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显得很是无措。就在他思忖该如何朝对方解释时,柏溪又翻过身,坐起来看着他。 第80章 “那天庆哥告诉我,你出车祸了,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想找个人问问都不知道该找谁。你身边的人我只认识一个子轩,我不认识你的经纪人,不认识你的助理,你失联了我也只能等着你主动联系我。” 柏溪本来没想吵架,只是因为摸到贺烬年手腕的伤痕,才没忍住提起此事。但想到之前的无助和惶恐,他越说越气:“贺烬年,你说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谈的吗? “不是。”贺烬年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谈恋爱?” 柏溪问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贺烬年一只胳膊还断着呢,又刚经历过生死,哪怕他想翻旧账,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 念及此,他眸光便放软了些。 “是我的问题。”贺烬年拿起手机,埋头点来点去操作了许久。柏溪以为他在玩手机,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这时却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 “如果担心被骚扰,你可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通过。”贺烬年看他。 “什么?”柏溪疑惑。 “好友申请。” “啊?” 柏溪点开手机一看,发现手机上出现了一串好友申请。就在他愣怔之际,手机又弹出两个提示,申请信息分别标注的是法务和信托代理。 “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我生活中交集比较多的人,你可以随时朝他们询问所有和我相关的问题。之前没有介绍你们认识,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这样了。” 柏溪只是抱怨一下。 没想到贺烬年反应这么大…… 他犹豫片刻,给那些申请全都添加备注,并点了通过。随即,他的手机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收到了一堆消息。 【h经纪人:哈喽柏老师,终于加上您好友了】 【h助理:欢呼.jpg】 【h法务:握手.jpg】 这些信息,尚且算是正常。 但最后一位好友发送的信息,就让柏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对方加上他好友后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一堆文档过来。 【h代理:柏先生,以上文件请您过目,如有疑问请随时联系我】 什么文件? 为什么需要他过目? 柏溪怀着满腹疑惑点开第一个文件,面色立刻就变了。 “你立遗嘱了?”柏溪看向贺烬年,“你才二十岁,为什么要立遗嘱?” “谁跟你说了什么?”贺烬年立刻紧张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想要补救,却已经来不及。因为柏溪忽然的质问,他临时起意让身边来往较多的人加了柏溪好友,却忘了提前叮嘱。 经纪人和助理还好说,没有特殊的需要叮嘱的事情。但那位被柏溪备注了“h代理”的人,就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一堆和柏溪相关联的文件。 今天忽然被要求加柏溪好友,且是在深夜,对方理所当然以为是需要和柏溪对接相关事宜,所以一股脑将相关文件直接发给了柏溪。 毕竟,这些文件本该在过年之前就完成对接的。 “不止遗嘱,还有信托……”柏溪将那些文件快速扫了一遍,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怎么会有人在恋爱期间,把自己的男朋友列为遗产继承人,还为男朋友设立信托基金?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贺烬年问。 “这不奇怪吗?谁会在二十岁的时候立遗嘱?” 也许会有人在二十岁立遗嘱。 可贺烬年刚经历车祸,这个节点看到这种东西,柏溪实在很难心平气和。 “你生气了?” “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贺烬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是平等恋爱,我比你还大了好几岁,而且我又不缺钱。” 贺烬年沉默了很久,眸光渐渐变得幽深难测。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但那里现在没有手环可以按动。 “你又想电自己吗?”柏溪觉察到了他的小动作,“贺烬年,跟我谈恋爱是很辛苦的事情吗?需要你一次又一次的电击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贺烬年拧眉,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柏溪问他。 “失控,自作主张,掌握不好分寸,稍不留神就容易一意孤行……这就是我谈恋爱的方式。因为不想吓到你,我一直在试图矫正,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 贺烬年抬眼看向柏溪,眼底是对方熟悉的灼热。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疯?” “贺烬年……” 柏溪呼吸一滞,蓦地想起了贺书澜那天朝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没太听明白,这一刻忽然懂了。 那日贺书澜朝他说:“……尽管他一直担心自己会变成疯子,怕会伤害你。但我知道他不会,阿年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 这就是贺烬年的爱意? 少年时就萌动的情意,为了和他离得更近选择了成为演员,贺烬年的每一步都是朝着他的方向在迈进。这种倾慕实在过于偏执,所以贺烬年一直在极力克制。 若非这一世他们走到一起,柏溪到死都不会知道贺烬年的心意。 “你的电击手环,是为了防止吓到我?” “我不想让自己做出后悔的事。“柏溪如果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念头,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他。 “贺烬年,你老实跟我说,你心里想过的最过分的事情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柏溪深吸了口气,很认真地朝贺烬年说:“想不想知道,由我说了算。我只想了解你到底有多吓人。”总不至于,吃人吧? “你要……和我分手吗?” “没有,但我要求你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既然是要求,贺烬年就不敢再推脱,“我想过的最过分的事,是把你关起来,绑到床上,做一切我想对你做的事。” 柏溪:…… 第6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关起来,还要绑起来? 柏溪沉默了很久,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无意间在cp超话看过的同人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个别cp粉的特殊爱好,柏溪偶尔偷偷看一眼cp超话,总能在里头看到这种类型的文,他被贺烬年关在小黑屋里,一天到晚这样那样。 原来,真有人喜欢做这样的事? 柏溪看向贺烬年,目光带着审视。 “柏溪……”贺烬年伸手想触碰他。 柏溪一个激灵,退到了床边,险些摔下去。 贺烬年手一顿,眸光迅速变得黯然,像一盏灯被抽走了光似的。 “你果然会害怕。”贺烬年说。 “废话,我能不怕吗?万一你憋不住,那咱俩今晚一起高原反应了,会不会死在床上啊?”柏溪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我现在心跳得好快,肯定是高反了。” 贺烬年一怔,反应过来对方怕的不是他,而是别的。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另外开一间房。” “都半夜了,别折腾了。”柏溪重新躺下,一只手还按在自己胸口,“我感觉我需要吸氧。” 贺烬年帮他盖上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只是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同人文里的情节,一些这样那样的内容。 “什么都别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唔。”柏溪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觉得离贺烬年太远,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让自己紧挨着对方。 “贺烬年?”柏溪又睁开眼睛。 “睡觉。”贺烬年一手遮在他眼睛上,“什么都别想了。” 柏溪是真的累了,这一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简直跟做梦一样。一边是贺烬年车祸后的重逢,一边是得知了手环背后的秘密……还有,这家伙竟然想把他关小黑屋。 贺烬年年纪轻轻,心思可真重。 柏溪胡思乱想着,眼皮终于越来越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折腾了一天,本来以为能一觉到天亮,可柏溪这一夜却醒了好几次。每次他翻来覆去的时候,贺烬年就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一会儿,直到他重新入睡。 半睡半醒间,柏溪忍不住得出结论:贺烬年才不会把他关小黑屋呢。 要是想关,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次日一早,柏溪是被面香味馋醒的。 贺烬年估摸着他快醒了,就点了面,生怕他饿着。 “这里的人也喜欢吃面吗?”柏溪匆忙去洗漱,回来时坐在桌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俨然已经将昨晚的事情忘了,“好香,就是碗有点小。” “早晨别吃太多,消化也会增加身体负担,现在难受吗?”贺烬年问他。 “心跳没那么快了,但是头有点疼。”柏溪说。 第81章 贺烬年闻言立刻拧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只是有一点疼,不厉害。”不耽误他吃面条。 “吃完再休息一会儿。” 柏溪扒拉了两口面,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贺烬年,“你左手怎么拿筷子?我喂你吃?” “不用。”贺烬年伤的是右手,但他对自己身体有着极高的控制能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始适应左手吃饭了。 柏溪看他能应付,便没再多说。 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简直太优秀了。 “你以后不要再戴那个手环了。”柏溪忽然开口。 贺烬年一怔,手里的筷子险些没握住。 “别把你自己想得那么吓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柏溪隔着桌子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耳尖有点红,“你以后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只要……只要不是太那个的……”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念头,柏溪并不介意满足贺烬年。 但这话太难为情,他不好意思说。 柏溪继续埋头吃面,并未留意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他这位男朋友的眸光有多么复杂。贺烬年凝着一桌之隔的柏溪,眼神几经变换,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人……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从当初轻易收留贺烬年住在家里,到现在……哪怕已经窥见了贺烬年的真面目,依旧没事人似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人心叵测。 吃过早饭后,两人收拾一番,便去了医院。 今天负责给贺烬年打针的,依旧是昨天那位护士。经过一天,她依旧不太淡定,给贺烬年打完针后,总忍不住偷偷看柏溪。 但她很专业,三心二意也不影响打针的手法,所以柏溪并不介意。 “你好,我想问一下……”对方打完针准备离开时,柏溪叫住了她,“我昨晚看我朋友身上留下了很多淤青,应该是车祸时候撞伤的。请问需不需要弄点药油之类的,帮他涂一涂?” “可以呀,如果需要我让医生帮忙开一些。之前贺先生说他不需要,所以医生才没开。”护士解释,“撞伤的淤血消退得很慢,如果每天用药揉一揉,会恢复得更快。” “谢谢。”柏溪朝她一笑。 “不客气。”护士眼底带着笑意离开病房。 不多时,她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药品。 “都是外敷的药,涂在淤血处,用掌根轻轻揉开就行。” “好的,谢谢你。” 柏溪把外敷的药都拿出来研究了一遍,抬眼时看到贺烬年正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柏溪问。 “没什么。”贺烬年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 趁着贺烬年输液的时间,柏溪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信息。他昨天没什么心思看手机,有好几条都没来得及回复。 除了贺烬年的经纪人和助理发的消息,还有一堆是胡庆发的,问他在这边怎么样,还叮嘱他初到高原不要亲热,容易猝死。 柏溪给胡庆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处理完微信消息,他又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时隔两天,贺烬年车祸的消息还挂在热搜,不过点开话题,可以看到公司和剧组发布的情况说明,证实贺烬年伤得并不重,休息半个月就能复工。 他正看微博时,胡庆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胡庆:咋样?】 【胡庆:怎么现在才回我?】 【xi:手臂骨折了】 【胡庆:那你怎么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柏溪看了一眼贺烬年,他也没想好要待多久。雪花和百岁都在家呢,太久不回去,他肯定不放心。但贺烬年受着伤,一个人在酒店养伤,他又舍不得。 【xi:还没想好】 【胡庆:你那个戏五月份开机,我问过了,拍摄地离小贺的剧组不远】 这样一来,哪怕柏溪进组了,也可以来贺烬年的剧组探班。 正在这时,贺烬年的手机响了。 柏溪帮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经纪人打过来的。 贺烬年和经纪人的关系并不像柏溪和胡庆那么亲近,如果说柏溪和胡庆更像是合作伙伴加半个亲朋,那贺烬年和经纪人则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贺烬年不爱受管束,大事上他自己的发言权甚至高过经纪人。 “接吗?”柏溪问他。 “给我吧。”贺烬年接过手机。 电话接通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贺烬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谁的主意?”贺烬年问。 对面解释了一通,贺烬年应了一声,很快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柏溪问。 “剧组的制片人听说你来了,找了我经纪人,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客串一个角色?”贺烬年眼神有些凌厉,很明显对剧组的这个提议不太认同。 “什么角色?”柏溪问。 “也是个卧底,但是……牺牲了。本来的演员伤得太重,杀青之前应该没办法复工,剧组只能找人代替。” 柏溪思考了一下,问道:“戏份多吗?” “四五场戏吧,受伤的演员刚来两天,就出事了。” 四五场戏,应该还好。 救急如救火,更何况是贺烬年的电影,柏溪并不介意过来客串一下。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好自己决定,得问问胡庆的意见。 “你可以拒绝。”贺烬年忽然说。 “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来客串?” 以他们两人的咖位和身份,在一部戏里合作的可能本来就小,这样的客串机会还挺难得的。但是贺烬年的态度明显是有些抗拒,不太想让柏溪答应。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我拒绝?” “怕你辛苦,这个角色有几场武戏。”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拍过武戏。” 柏溪上一世接过一部民国戏,扮演的角色名义上是个留洋归来的贵公子,实则是个身份复杂的特工。那部戏,他特意去学过一些格斗,所以武戏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哪怕不是打斗,而是追逐之类的武戏,他也能应付。 “你让他们找我经纪人聊吧,我跟庆哥说一声。”柏溪很快做了决定。 贺烬年拧了拧眉,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尊重柏溪的意见,给经纪人回了话。 既然柏溪已经同意,胡庆那边自然不会为难。 事情推进得很顺利,几乎是当天就定下了合作细则。 制片人和统筹拿了剧本来找柏溪,态度好得不得了。柏溪愿意客串,对他们这部戏来说,不仅救了急,还能成为未来宣发的一个噱头,可谓一举多得。 “只有一个点,不知道您本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我觉得还是要提前跟您商量一下。”制片人朝柏溪道,“这个角色的设定,是在卧底的过程中牺牲了,所以会有一场墓地的戏。” 柏溪当然不介意。 他又不是没死过,没什么好忌讳的。 倒是贺烬年一直沉着脸,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第6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一直是个认真的人。 恋爱的时候认真,工作的时候也认真。 确定合作拿到剧本后,他大部分的时间就用到了读剧本和揣摩人物上。因为时间有限,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花大量的时间琢磨角色,只能朝进组比他更久的贺烬年求助。 正好两人在戏中有一场对手戏,柏溪理所当然地让贺烬年帮他对戏。只是没想到,素来在表演上都很专业的贺烬年,在对戏时竟会频频走神。 在贺烬年第三次对台词卡壳后,柏溪放下了剧本。 “你有情绪。”柏溪直截了当地说。 “嗯。”贺烬年没有反驳。 “理由是什么?不想让我客串你的戏?” “不是。”贺烬年深吸了口气,“抱歉,再来一次吧。” “我需要知道原因,你为什么会有情绪?”柏溪代入自己,如果贺烬年能去他的戏里客串,他只会觉得高兴,甚至会主动帮对方顺剧本对戏。 所以他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会不高兴。 这事儿若是换了别人,也许会因为担心他的参与抢了电影的话题和主演的风头,而觉得不满。但柏溪知道,贺烬年不可能在意这个。 “说话,贺烬年。”自从那晚的坦白后,柏溪面对贺烬年时的态度就转变了,面对这种问题时带着一种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看似沉默不语。 实则咄咄逼人。 “我不舒服。”贺烬年说。 “为什么不舒服?” “戏里那个角色会牺牲,还有墓地的戏,我觉得……”贺烬年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不吉利。” 柏溪惊讶:“你原来这么迷信?” 贺烬年并不反驳,如果柏溪觉得这是迷信,那就是迷信好了。 他真实的感受和担忧,说出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82章 自从车祸后,贺烬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如濒死瞬间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惶恐一般,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降临在自己重要的人身上。 所以在柏溪说愿意接这个戏时,他很不安。 仿佛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即将要发生…… 可他阻止不了。 他不能真的把柏溪锁起来,也不可能去干涉对方的选择。 “不用担心,我之前找大师算过的,说我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一场墓地的戏而已,再说了那场戏我自己又不用真进去躺着。”柏溪不敢告诉贺烬年,自己上一世真的进去过。 “我不会阻止你。”贺烬年注视着他,“但是你在片场的每一场戏,我都要跟着,可以吗?” “当然可以。”柏溪巴不得贺烬年天天粘着自己。 柏溪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但他能明白贺烬年的不安,他在得知对方车祸后也一度有过同样的担忧。 所以他托胡庆帮他去找大师求了两张平安符,试妆的当天,平安符正好寄到了酒店。柏溪自己留了一枚,剩下的一枚给了贺烬年,两人都贴身带着。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柏溪觉得这能安抚贺烬年。 柏溪客串的卧底名义上是一名会计,所以妆造偏文质彬彬的类型。造型师帮他设计好妆造后,大家都比较满意,只有导演拧着眉琢磨了半天,说差点感觉。 “啥感觉?”造型师问。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 导演形容得太过抽象,不止是造型师,就连柏溪都一头雾水。 一旁的化妆师和制片人本来对这个造型都挺满意的,但是听导演这么说,便有些好奇,几人纷纷猜测和出主意。 “找一副金丝眼镜试试。”一旁沉默了整场的贺烬年忽然开口。 造型师闻言立刻找了副金丝眼镜来给柏溪戴上。 柏溪气质温和,眉眼精致,哪怕刻意上了妆也不怎么显年纪。但他客串的这个角色,在戏里的设定已近而立之年,与他实际年龄相差了五六岁。 戴上眼镜后,他与角色之间的年龄感瞬间就缩小了不少,显得人更斯文、成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拍案叫绝。 “确实,柏老师戴上金丝眼镜,性张力简直拉满!”造型师也赞不绝口。 在众人的一致认可下,柏溪这个角色成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会计。 “你是不是喜欢看我戴眼镜?”当天回酒店后,柏溪问贺烬年。 “不是。”贺烬年面无表情地否认。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就更喜欢你穿西装的时候。也不是说你只有穿西装才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偶尔看你穿西装的时候,我就很想亲你。”柏溪说。 贺烬年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咱们恋爱以后,我有穿过西装吗?” “有……吧?” 柏溪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些心虚了。 他们恋爱后,柏溪总怕贺烬年太压抑,给他买了很多运动服。偏偏贺烬年又喜欢穿柏溪买的衣服,所以很少穿以前的衣服。 再加上西装太正式,贺烬年穿到的机会确实不多。 “你以前,也想过……” “我只是举个例子。”柏溪理直气壮抵赖。 他总不能朝贺烬年说,自己重生后,在梦里亲过贺烬年吧? 还不止一次。 “我确实喜欢看你戴眼镜,但我不止喜欢看你戴眼镜。你穿西装、穿衬衫、穿运动服甚至你戴围裙,我都觉得好看。”贺烬年生怕柏溪不满意似的,还故意贴近对方的耳朵,补充,“不止喜欢,还想亲,想抱,想做很多事情。” 贺烬年承认得这么坦然,反倒换柏溪不好意思了。 也许是这天的晚上的对话作祟,次日正式开拍柏溪的戏份时,他总觉得贺烬年盯着他时的目光很热。 拍摄现场好几个部门,无数工作人员,贺烬年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他的视线却像是有穿透力似的,柏溪哪怕不去看,也能感觉到。 这场戏的内容,是柏溪饰演的会计陪着大老板去会所。大老板给他安排了伴儿,但他不太想沾染,就附耳朝人说了几句将人打发走,然后拈着酒杯喝了几口酒…… 一场戏,既要表现角色的圆滑,又要展现出他的原则。 这是柏溪在这个组里的第一场戏,开头拍了几遍都不太满意。贺烬年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了导演的监视器旁。 画面中,柏溪一只手拈着酒杯,白皙的手腕线条流畅漂亮。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身处其中非但不曾沾染污浊,反倒越发衬托出一身清贵。 不等贺烬年细看,导演已经喊了卡。 柏溪的水准还是稳定的,虽然第一场戏重拍了几遍,但最后结束得很顺利。 “一天拍两场戏,要是剧组都能有这样的进度,那以后拍戏都是一两个月杀青,多好。”当晚两人一起吃晚饭时,柏溪朝贺烬年说胡话,说完又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想当然了,“不过想想后边的武戏,只怕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 武戏涉及到的调度和演员的表演都要复杂得多,遇到特别难的武戏,有时候仅仅一场甚至需要拍摄数日到数周不等。 所以柏溪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感慨今天拍摄的效率高。 “等你的戏补完,全剧组就要重新启动,所以他们也算是在赶进度。” “我的戏再有一周差不多就能结束,到时候开机,你的手臂能行吗?” 柏溪始终放不下贺烬年的手臂,生怕他年纪轻轻落下病根。 “没什么不行的,武戏甩到后期拍就行了。” “唔。我后天有一场追逐戏,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有点担心会用力过猛高原反应了。”柏溪在酒店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向贺烬年,“你说,我要不要提前锻炼一下?临时抱佛脚也不是全无用处吧?” “我可以帮你训练。”贺烬年主动提议。 “你想怎么帮我?这个还真能训练?” 贺烬年去把自己的箱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了一枚手环。手环看起来和上次那只不太一样,而且很新的样子,像是从未佩戴过。 “戴上。”贺烬年把手环递给他。 “也是电击的吗?”柏溪拿着手环,不太敢戴。 “这只只能监测心率,没有别的功能。” “好吧。”柏溪这才戴上手环 贺烬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很快那只手环就传来了语音播报心跳频次的声音。 【当前心跳,72次每分】 【当前心跳,84次每分】 “然后呢?怎么训练?”柏溪老老实实戴着手环,等着贺烬年帮他训练。 他话音一落,贺烬年就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当前心跳,95次每分】 【当前心跳,102次每分】 “还能这样训练?”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你不是说,这样容易高反吗?” “那是你刚来那天,现在的你的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不过你放心,在确认你的心脏承受能力之前,我会保护好你。” 柏溪有点紧张:“那确认之后呢?” “之后,也会保护好你。” 贺烬年说着又去亲吻柏溪。 随着两人唇舌交缠,柏溪心跳逐渐飙高。 手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通报的心跳频次也更加频繁。 【当前心跳,125次每分】 【当前心跳,136次每分】 柏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伸手在贺烬年胸口一推,大口喘着气。 “不行,我觉得我要高反了,心跳好快。” “有窒息的感觉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大口喘了一会儿,发现身上已经不难受了,便摇了摇头。 “那再试一次吧。”贺烬年左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武戏强度比这个大多了。” 说罢,贺烬年再次吻了上去。 第6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觉得,贺烬年是真想陪他训练,否则这一次不会吻得这么用力。 男人先是含。住他唇瓣,研。磨啃。咬,继而探。入舌尖,在他口腔中冲。撞舔。舐,恨不得将他的呼吸和理智一并掠夺。 柏溪怕碰到贺烬年骨折的手臂,不敢推拒,也不敢动作,只能被动地任由对方掌控。 【当前心跳,137次每分】 【当前心跳,143次每分】 手环的语音播报,心跳频率不断攀升,但柏溪已经无暇顾及。哪怕贺烬年当真将他亲得心跳过速而晕厥,他也来不及反抗,亦或没打算反抗。 “难受吗?”手环发出心跳临界值警报时,贺烬年立刻退开,盯着柏溪的瞳孔观察,“感觉怎么样?” “唔?”柏溪大口呼吸,片刻后才迷迷糊糊回答,“刚才播报了多少次?” 第83章 “超过150次每分钟,才会有警报。”贺烬年说。 柏溪平复了片刻,看着手环上的心跳频率慢慢恢复。 “还要继续吗?”他问。 “你想继续吗?”贺烬年反问。 柏溪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桌边拿起了外涂的缓解淤伤的药。之前他见到贺烬年身上的淤伤很重,特意找护士帮忙弄了药。 但过去的几天,贺烬年每天早晚都是自己涂药,说什么也不肯让柏溪帮忙。他一只手臂受伤,多少不太方便,有几处位置涂不好。 “这个训练不就是刺激我的心率变化吗?”柏溪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给贺烬年涂药的机会,“你把衣服脱。了,让我试试这个。” “不是说过不用你动手……” “你之前不让我帮你,不就是怕我太激动会高反吗?现在不用怕了,要是连帮你抹药都不行,那拍追逐戏的时候,岂不是更危险?” 柏溪有理有据,且态度坚决。 贺烬年只好妥协。 经过几天的恢复及药物的助力,贺烬年身上的淤伤已经不像刚看到时那么触目惊心,但严重的几处还是挺明显的。 “我觉得你想多了。”柏溪忽然说。 他抹了药,小心翼翼在手心搓开,再慢慢涂到贺烬年的伤处。因为怕对方会疼,他不敢太用力,只能轻轻的摩挲,直到药膏被皮肤吸收。 “什么?”贺烬年问。 “你之前怕我高反,一直不肯让我帮你涂药……把我想得太那个了。”柏溪指了指自己的手环,朝贺烬年证明,“你看,我心跳明明很正常。” 贺烬年伤成这样,看到那些淤伤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动什么邪念?贺烬年的担心,实在是多此一举。 “我没那么想过你。”贺烬年说。 “啊?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抹药?” 贺烬年看着他,没有回答。 “不许又装哑巴,说话。”柏溪迎着男人视线看去,抹药的动作却没停。 “太那个的人是我,不是你。”贺烬年将他的手挪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柏溪掌心立刻感受到了贺烬年剧烈的心跳。 幸好这会儿手环不在贺烬年手腕上,否则一定会发出警报。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为什么想不到,你这么对我会有什么后果?”贺烬年声音很冷静,听不出丝毫异样,但灼人的目光和过快的心跳,却昭示着他的欲。望。 【当前心跳,85次每分】 【当前心跳,101次每分】 柏溪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心跳,在听到贺烬年这番话后,立刻开始飙升。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贺烬年牢牢按住。 “柏溪,我的电击手环不在这里,我不确定能像以前一样掌控自己的情绪。你要清楚这一点,更要清楚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并不是永远安全。” 贺烬年眸底染着点凌厉。 他这话,更像是一种警告。 但柏溪闻言只愣怔了一下,丝毫没表现出恐惧或退缩。 “我想知道,你说的不安全,是哪种不安全?”柏溪很认真地问他。 “我不知道。”贺烬年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也许,也许会伤害你。” “会对我……用强吗?”柏溪问他。 贺烬年眉头骤然缩紧,看向柏溪,“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柏溪另一手按在贺烬年颈侧,像哄雪花时那样轻轻揉捏着,“我从来没觉得你会伤害我,为什么你总是拿这个吓唬我?” 他眼睛清澈明亮,认真看着人时,像在救赎,又像在诱人继续沉沦。 “不要把自己当成疯子,你不是。”柏溪按着贺烬年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我们在谈恋爱,你有什么念头都是合理的。” 贺烬年看着柏溪,呼吸很重。 柏溪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继续帮他抹药。 原本微凉的手指,已经慢慢变得温热。 指腹和掌心打着圈擦过伤处,仿佛将皮下的血肉都点燃了似的。 “柏溪。”贺烬年紧绷着身体,目光越发滚烫。 “要不要帮我?”柏溪问他。 贺烬年并没犹豫,解开柏溪的衣服。 男人掌心很热。 烫得柏溪闷哼一声,手环立刻发出心跳异常提示。 “不用管它,难受了我会告诉你。” “嗯。”贺烬年应声,随即又去吻柏溪。 柏溪想起了之前在家里时,两人紧贴在一起的那一幕,便伸出手…… 熟悉的触感传来。 柏溪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搏动和温度。 “贺烬年,你的手真的很大。”仿佛可以掌握住一切。 “你喜欢就好。”贺烬年附在他耳边,像在说情话似的。 手环持续发出警报。 贺烬年看向柏溪,观察他的瞳孔和表情。 “难受吗?” “不难受,说了别管它。” 柏溪想去摘手环,但被贺烬年阻止了。 好在手环播报的心率,并没有超出危险值太高。 终于,在手环一次次尖锐且持续的警报声后,柏溪的心跳慢慢开始下落,重新回到了安全范围内。 “有窒息的感觉吗?”贺烬年问。 “唔……”柏溪弓着身体,将脑袋埋在贺烬年肩上,“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很不浪漫。” 贺烬年便没再问,耐心等着柏溪恢复。 “贺烬年,你喜欢这样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并不否认。 “那下次你想的时候告诉我,不要每次都让我提出来。” “你会答应吗?”贺烬年问他。 “当然。”柏溪抬起头看向贺烬年,他脸颊有些红,耳朵也是红的,说话时神态却很认真,“这是情侣之间的正常行为,为什么不答应?” 贺烬年眸光微动,似是在犹豫。 片刻后,开口道:“现在可以吗?” 柏溪:…… 好吧,现在他确实感觉到有点危险了。 虽然事实证明柏溪的身体对于高原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哪怕心率飙到手环默认的安全临界值,也不会有太明显的不适。 可他对自然还是挺有敬畏心的,不敢太胡来。 好在贺烬年只是说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这天晚上的适应训练有了成果,拍追逐戏的时候,柏溪表现得超出预期。剧组怕他会有不良反应,配备了医护人员和急救设施,但现场并没用上。 柏溪这个角色的最后一次出场,是在收集到了重要线索后逃跑的途中被人用刀刺死。因为拍摄的时候需要用到道具血浆,每一次重拍都涉及到服装和场景的重置,所以他们现场排演了很多遍。 贺烬年立在角落里远远看着那一幕,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监视器中,柏溪倒在地上,金丝眼镜落在前景。虽然此时尚未用到道具血浆,但贺烬年仿佛已经透过屏幕看到了那充满血腥味的一幕。 直到下午最后一条拍摄完成,看着柏溪接过导演递过去的鲜花和红包,又含笑朝剧组的工作人员鞠躬,贺烬年的目光才稍有松懈。 “跟柏老师说一声,还需要一张穿制服的照片,到时候贴到墓碑上用。今天如果方便的话,就一起拍一下。”制片组的人朝组里的统筹说。 统筹前去沟通,柏溪自然不会拒绝。 不多时,他就配合妆造组,换上了制服。 摄像换了相机,以为按原计划只拍两张照片就好。但导演看了一眼柏溪的造型,又改了主意,说让摄像再拍一点角色拍证件照时的状态。 “小柏穿上警服这状态,青春洋溢的,到时候说不定能作为牺牲后的对比,剪到正片里。”导演朝摄像交待完,转头看到贺烬年立在不远处,“小贺,墓地那场戏你是想这两天抽空拍了,还是等回头再补?” 贺烬年闻言略一晃神,半晌后才道:“我都可以。” “那就后天拍吧,大组重启前,先拍了。”补拍的这段时间,整个剧组总算慢慢补足了人员和设备上的空缺,三天后就可以重启。 “好。”贺烬年应声,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柏溪身上。 柏溪身形挺拔,人也周正,穿上警服后精气神特别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感觉。 “小柏还是挺适合这个角色的,一身正气。”导演顺着贺烬年的视线看去,忍不住夸赞,“这个戏能请到他来客串,多亏了你的面子。小柏这次不仅是帮了组里的忙,也算是救急,真是个大人情。回头你打听一下,看看他喜欢什么,我以个人的名义好好感谢感谢他。” “他接戏不图这些,您不必客气。”贺烬年直接替柏溪回绝了。 “哈哈,看来你和他的关系是真好,很了解他。”导演没再说什么,也心知这种人情不是送个礼物就能轻易还了的。 第84章 在等待柏溪拍角色“证件照”的间隙,贺烬年一直安静地立在角落。 不远处的统筹在和道具组沟通问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落入贺烬年耳中: “导演这边确认了,后天拍墓地的戏,墓碑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等柏老师这边把照片拍完,洗出来贴上,就完事了。” “嗯,提前把信息都对好,别再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我做墓碑也不 第一回了,算老师傅。” 两人有说有笑,沟通得十分顺畅。 这时,背后却冷不丁冒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道具墓碑。” “嗯?”两人回头,看到说话的人是贺烬年,却以为对方没听清,“对,墓碑已经做好了。” “道具墓碑。”贺烬年再次强调,这一次声音又沉又冷。 “呃……对,道具墓碑,是道具墓碑。”道具组那小伙赶忙改口,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简略犯了忌讳,赶忙道歉,“我这嘴,说快了,抱歉抱歉。”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道具墓碑是做给柏溪那个角色的啊,并不是做给贺烬年那个角色。 怎么还能犯了贺烬年的忌讳? 真奇怪。 第69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今天杀青。 制片人和导演给柏溪特意准备了杀青宴。 虽然他客串的角色戏份不多,前后加起来只有几场戏,但这个角色在电影中是贺烬年那个角色的“前辈”,算是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柏溪在剧组遭遇重创时出手,堪称有情有义,这顿饭算是回馈,更算是感谢。 “真的不必这么客气。”柏溪试图婉拒。 “知道你不喜欢应酬,没安排别的人凑热闹,只有我和老李再叫上小贺,就当一起吃顿饭。”制片人握着柏溪的手,语气认真,“你要是不赏脸,我可要睡不着了。” 对方毕竟是圈内前辈,又是贺烬年剧组的制片人。 柏溪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 “我今天穿制服好看吗?”去餐馆的路上,柏溪和贺烬年坐子轩开的车。柏溪先前顾忌着人多,没好意思问贺烬年,这会儿才找出摄像传给他的照片拿给贺烬年看,“怎么样?” “很好看。”贺烬年说。 “我今天问过导演,他说后面也会给你安排一场穿制服的戏。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我要去现场看。”没有人能不喜欢制服,柏溪也不例外。 不是出于什么过不了审的念头。 柏溪单纯觉得制服好看。 贺烬年应了声,但是看起来有点走神。柏溪觉察到他的情绪不大对劲,在他左手指尖捏了捏,问道:“贺烬年,你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你如果不想和他们应酬,咱们就不去了。我看李导和你们这位制片人也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贺烬年在柏溪手上握了一下,说:“要去的。” 这种场合与其说是应酬,倒不如说是惺惺相惜的同行之间联络感情。柏溪虽然是靠着实力在圈内立足,但这样的人脉和沟通,对他来说有益无弊。 柏溪在意自己的事业。 贺烬年就只能比柏溪更在意。 到了饭店,侍者引着人进了包房。 导演拿出了自己带的两瓶酒,说是一直没舍得喝。 “导演,酒就算了吧。”柏溪在经历过陈今海的事情后,面对类似的酒场已经成熟多了。他并不打算为了所谓的客套,被迫加入任何酒局,“贺烬年伤没好不能沾酒,我也不喝酒。您两位还有一堆工作担着,就更不该拿自己的健康冒险了。” 莫说是在高原。 过度饮酒在任何地方,都是伤害身体的行为。 导演和制片人不算是爱酒之人,拿了好酒来不过是习惯了酒场那套表达“情谊”的方式。两人听柏溪这么说,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双双松了口气。 “那正好。”导演把酒一收,笑着看柏溪,“不瞒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怕喝高了直接交代在酒桌上。” 没有酒,但并不影响一顿饭的氛围。 柏溪性情坦诚,再加上有贺烬年在场,与两人交流得十分流畅。 导演说到这次拍摄中遇到的事故及困难,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对柏溪的仗义出手更是感激不已,光是以茶代酒就敬了柏溪好几次。 “您太客气了,我答应来客串,一是因为题材确实感兴趣,之前我也一直想接这类题材的戏,但是没有合适的找过来。二是因为贺烬年,我们俩……”柏溪看了贺烬年一眼,半开玩笑,“我们俩这交情,换成是我的戏需要客串,他肯定也会去的。所以就算真有人情,这人情也该记在他的账上。” 众人闻言大笑,只有贺烬年眉头拧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顿饭结束。 两人依旧坐子轩开的车回住处。 “小心。”柏溪上车时,贺烬年帮着拉开车门,一手护在车门上方防止柏溪磕到脑袋。等柏溪坐好后,他才上车。 制片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导演也跟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挺好。” “嗯。”制片人与导演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这俩孩子都挺踏实的。” 车上。 贺烬年取出一个红包,递给柏溪。 柏溪看到红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导演都给过了,怎么你还要给一次?” 剧组有不成文的惯例,如果有演员演去世或尸体的戏份,无论角色大小,剧组都会准备一份红包,金额通常不会太大,算是去去晦气。 但贺烬年这红包,摸着分量有点太足了。 “这么厚的红包?”柏溪转头看他。 “多放了点,冲冲喜。”贺烬年说。 柏溪觉得贺烬年真是太迷信了,但还是高高兴兴收了红包。 直到当晚,贺烬年半夜被噩梦惊醒。 柏溪才意识到,贺烬年所谓的“迷信”并不只是嘴上说说。 “没事了没事了。”柏溪生怕他碰到受伤的手臂,主动抱住他,一手在他身上摩挲着安抚,“要开灯吗?” “嗯。”贺烬年声音几乎在发抖。 柏溪忙打开灯,这才发现贺烬年面色苍白,额头渗着冷汗。 “做了什么梦?”柏溪问他。 贺烬年一手摸着柏溪的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跟我说说,噩梦说完就不害怕了。” “梦到了你拍戏的时候,很多血……”贺烬年凑近去亲柏溪,毫无章法,在他额头、脸颊和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活生生的。 “早知道昨天不该让你去现场的。”柏溪抱着贺烬年,回应着对方的吻。 “柏溪,答应我,以后不拍这种戏了好不好?”贺烬年语气发颤,像是在哀求。 柏溪应声,搂着他的脖颈安抚。 承诺绝不会再拍这样的戏份。 良久,贺烬年的脸上才渐渐恢复血色。 次日。 两人都没有工作安排。 柏溪想让贺烬年散散心,就拉着他开车四处转了转。 在旅游公路的辅路边上,停着一辆房车。 男主人在做饭,女主人在遛猫和狗。 柏溪觉得很有趣,又想起了自己的猫和狗,就把车停在他们的房车后头,去逗猫狗。 “它们俩胆子真大啊。”柏溪摸狗,发现那只狗完全不认生,猫也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这俩经常出来玩,习惯了。”女主人笑道,“你们也出来旅游啊?” “我们出来工作,今天正好不忙。”柏溪看到别人带着猫狗很羡慕,便主动取经,“带它们出来的话,要怎么判断它们是否适合长途旅行?” “先看性格吧,不认生不怕出门的宠物,可以先带着他们在近处串门。如果完全没有不适,再带着短途旅行试试……多试几次,如果它们看起来很开心,应该就是适合旅行的宠物了。”房车女主人朝两人分享经验,“我们一路上遇到过很多带着宠物出来玩的朋友,我觉得只要宠物没有不舒服,再做好防丢措施,问题不大。” 柏溪听她这么说,当即有些心动。 但他并没多说什么,陪着猫狗完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临走前房车女主人询问,说狗狗身上带了记录仪,他们经营了一个分享猫狗旅行的视频号,问柏溪介不介意出现在视频中。 因为怕高反,柏溪和贺烬年都没戴口罩,只戴了鸭舌帽。看这夫妻俩的反应,好像是没认出他们,狗狗那记录仪也未必能拍到他们正脸。 而且柏溪客串的事情早晚也会公开,哪怕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念及此,柏溪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房车博主当晚就更新了猫狗游记的短视频。 不出柏溪所料,狗狗身上的记录仪大部分时间确实没拍到两人的正脸,只有个别镜头一扫而过时,抓拍到了柏溪的侧脸。 第85章 但柏溪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博主粉丝中恰好有他的粉丝,立刻就认出了那个“路人帅哥”是柏溪,还把拍到柏溪侧脸的画面截了图。 当晚,「柏溪贺烬年误入网红狗视频」的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胡庆看到话题后都没明白啥意思,找来视频一看才明白。实际上,视频中甚至没出现贺烬年的脸,视频博主也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说俩帅哥他们都不认识,没仔细看脸。 是粉丝从鞋子和衣服,以及一闪而过的那只吊着的胳膊上,扒出了贺烬年的身份。 当天,胡庆这边和剧组沟通后,达成了一致。剧组官方微博顺势官宣了柏溪客串电影的消息,并感谢了柏溪的仗义相助。 此消息一出,算是彻底捶死了两人路边逗狗的内容。 前段时间贺烬年车祸的消息传出,粉丝们一口气提了很久。虽然事后公司和剧组都说明了情况,贺烬年伤得并不重,只是手臂骨折了需要休养,但不少营销号还是不间断添油加醋地揣测和臆想。 因为贺烬年一直不曾公开露面,再加上营销号的渲染,粉丝始终不放心,生怕贺烬年伤得很重,手臂骨折只是对外的说辞。 直到在短视频中看到吊着手臂的画面,他们才彻底放心。 然后,就心安理得开始嗑cp了。 “回头咱们要是真能带着雪花和百岁出去玩,万一被拍到,就说是模仿这个旅行博主。”当晚,柏溪翻看热搜内容时,朝贺烬年道。 贺烬年看着他,提醒道:“他们是夫妻。” “那怎么了?”柏溪笑道,“咱们也是情侣。” 他这么说,贺烬年眸色变得更深了些,走过去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你要是喜欢,等不进组的时候,咱们也开辆房车带着它俩到处玩。” “行。”柏溪在贺烬年额头上蹭了蹭。 “明天那场戏,你别去现场了,在酒店多睡一会儿。” “嗯?”柏溪正在贺烬年脸颊上轻啄,闻言不由拧眉,“为什么?” 柏溪还挺想去现场看看的。 昨晚他也做过一个梦,而且是个以前做过的旧梦。 梦到贺烬年在他墓碑前的那一幕…… “道具上贴了你的照片,我觉得很不吉利。”贺烬年认真的看着他,“等拍完那场戏,我会亲自把照片取下来……”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 柏溪知道贺烬年一直耿耿于怀,便点了点头。 “你要是不放心,等拍完这场戏,我找地方再去拜拜。”柏溪安慰。 “好,我陪你去。”贺烬年说。 次日一早,贺烬年天不亮就离开了酒店。 柏溪昨晚睡得晚,半夜还被贺烬年强行弄醒了两次,因此睡到晌午才起。 他是被酒店的敲门声吵醒的。 柏溪迷迷糊糊爬起来,听到是子轩的声音。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子轩站在门外。 “贺先生在片场高反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子轩说。 柏溪脑袋嗡得一下,立刻清醒了。 贺烬年怎么会高反? 第70章 晋。江唯一正版 “他有危险吗?”柏溪问。 “还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来找您了。” 子轩这话原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确实没细问,不愿乱说。但这话在柏溪听来,就多了许多消极的意味。 柏溪原本就不太好的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去医院。”柏溪说着就要走。 子轩却拦住他道:“您不换件衣服吗?” 柏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担心贺烬年的情况,也顾不上其他,套了件外套穿了鞋子就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柏溪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查看了一眼手机,没收到任何消息,就发了条微信给贺烬年的助理。 对方很快回复他,说贺烬年还在昏迷。 因为贺烬年隔三差五朝柏溪提及高反的问题,吓得柏溪专门去看过一些科普。他没记错的话,高反致昏迷,应该是很棘手的情况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高反,却从未想过贺烬年会高反。贺烬年已经进组很长时间了,按理说身体应该已经适应了这边的海拔和气候。 更何况今天这场戏算是纯文戏,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和调度。 怎么会忽然…… 柏溪心中不安,却不断安慰自己。 他想起贺烬年昨天一直在为他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死亡”而耿耿于怀,心道也许对方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导致情绪太过紧绷? 柏溪心中胡思乱想,待到了医院时,自己的心率都有些过快了。 制片人和统筹都在医院,柏溪找到病房时,两人正坐在门外的走廊上。 “他怎么样了?”柏溪问。 “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制片人道。 柏溪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见贺烬年的助理正在里头守着。对方见到柏溪,忙起身退到一旁,将病床边的椅子让了出来。 病床上,贺烬年双目紧闭,面上扣着一个氧气罩,手指上夹着测血氧和心率的指夹。柏溪看了一眼监视器的数值面板,他能看懂的数值范围还算正常。 “贺烬年?”柏溪走到病床边,伸手覆在贺烬年的手背上。男人手有点凉,陌生的温度令柏溪心中的不安更甚,“怎么会忽然高反这么厉害?” 一旁的助理道:“医生说不像高反,血氧什么的也不算低,怀疑是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晕厥。医院条件有限,目前没查出别的异常,只能先观察,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一直不醒,就得考虑转院了。” 这边的医院治疗高反之类的问题还是比较在行的,但贺烬年的情况特殊,医生暂时找不出直接病因,除了给氧观察,不敢贸然采取别的措施。 “情绪起伏过大?”贺烬年今天拍的是那场墓地戏。 柏溪看过剧本,这场戏很简单,开头是简单的告别仪式,后边是贺烬年蹲在墓碑前,对着墓碑讲了几句台词。从台词的角度分析,情感色彩并不算特别重。 在电影中,贺烬年对柏溪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出于对前辈的尊敬,私交没那么深。 这样一场戏,怎么会情绪起伏过大? 难道是因为墓碑上贴着自己的照片,让贺烬年代入了? 柏溪看向助理,问道:“你当时在场吗?” “我在,当时在拍摄最后一组镜头。我听到导演喊卡,应该是已经结束拍摄了,但紧接着贺老师就晕倒了,特别突然。”助理回忆起那一幕也惊魂未定。 贺烬年身体一直很好,骨折没痊愈都能带着伤继续拍戏,今天这样的变故,显然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陪他待一会儿。”柏溪说。 助理点了点头,和子轩一起退到了门外。 房间内只剩柏溪和病房上躺着的贺烬年。 “贺烬年,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赶紧醒过来?”柏溪在贺烬年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想用自己的温度将人焐热一些,“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有不祥的预感了……原来不是你迷信,我应该早点相信你说的。” 人在无助时,难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柏溪看到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责。 毕竟他是贺烬年这一世中唯一的变数。 病床上。 贺烬年感觉到手背上熟悉的触感,眼皮微动,却没醒。 他的脑海中塞满了昏迷前回忆起的无数记忆…… 拍那场戏的最后一组镜头时,贺烬年蹲在墓碑前看着上头的名字,恍惚间他忽然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变成了柏溪的。 一笔一划,刻骨铭心。 那一瞬的画面绝不是幻觉,倒像是他脑海深处隐藏已久的回忆。 彼时的贺烬年心脏狂跳,试图让自己冷静。 然而随着脑海中刻着柏溪墓碑的记忆逐渐清晰,无数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并迅速拼贴在一起…… 金凤奖颁奖礼现场,柏溪在他指尖上的轻轻一握。三十岁的柏溪光彩照人,终于在而立之年拿下了自己的第三座影帝奖杯。 那晚,贺烬年在台下看着他,像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但就是那一夜,世界坍塌了。 贺烬年守在别墅里等着柏溪的回复,等来的却是对方车祸的消息。 一开始,电话那头的人说可能是重伤。 后来又说不确定具体情况…… 到后来,贺烬年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几乎动用了自己在圈内的所有人脉,问到的结果却越来越坏。从重伤到重症监护室,最后是死亡。 那天,贺烬年从深夜等到黎明。 天亮起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却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 贺烬年回到了自己二十岁那一年。 第86章 在颁奖礼上看到柏溪的那一刻,他尚未记起这些回忆,只隐约有种强烈的会失去眼前这个人的不安。 柏溪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是他永远不会拥有的人。 既然不会拥有,为什么会失去? 贺烬年想不明白,只当是自己的疯病又加重了。于是颁奖礼后的晚宴,他遵从于自己的本能,在灯火辉煌中最安静的那一隅,找到了柏溪。 阳台上,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 贺烬年走近,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了烟。 后来,那支只被抽了一口的烟,回到了贺烬年手里。 其实贺烬年很少抽烟,兜里揣着的打火机和半盒烟是临时从助理那里“征用”的,为了让自己出现在阳台上的理由更充分。 但他并没有拿出那盒烟,并阴差阳错获得了柏溪的“馈赠”。那支被柏溪抽过一口的烟,是他得到过的属于柏溪的物品中,最特别的一件。 因为是柏溪亲手给他的。 那晚,贺烬年立在柏溪离开后的阳台上,很珍惜地将那支烟抽完了最后一口。 后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贺烬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蓄意靠近。 那种强烈的关于“失去”的不安和痛苦,像是根植在贺烬年心脏里的种子,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如果不靠近柏溪,他将会彻底失去这个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贺烬年都像一个矛盾体。他一面担心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会让柏溪彻底将他当成疯子。一面又被心底的不安折磨,不得不出于本能拼命接近对方。 偏偏柏溪对危险一无所知。 对蓄意接近的贺烬年毫无防备,并一再纵容。 等贺烬年稍稍恢复理智时,他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到了柏溪家里。 后来,贺烬年带上了手环。 他像个贪婪的赌徒,不愿失去柏溪馈赠的信任和爱,又妄想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为此不惜一再伤害自己。 柏溪说发现了手环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肯定要把人吓跑了。 但柏溪没跑。 他的爱人像个神明,义无反顾地接纳着他的“不堪”。 但不幸的是,贺烬年得到的来自柏溪的爱越多,心底那种不安就越强烈。仿佛这份爱的存在,就是为了呼应失去的瞬间。 尤其是这几天,贺烬年心中那份不安,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直到看到墓碑的那一刻。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他方知那份不安的来处。 原来,他曾在上一世…… 彻底失去过柏溪。 过往种种似曾相识的瞬间,顷刻间都有了解释。 “柏先生,您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子轩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柏溪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您情绪一直紧绷着,心率和呼吸都会加快,这样下去您也会有高反的风险。”子轩朝柏溪道,“我和医院打过招呼了,旁边这张病床可以用,您躺一会儿。不然您要是也病了,等贺先生醒了又要担心。” 柏溪今天起床后滴水未进,情绪又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心跳确实很快,头也有些晕。为了避免自己和贺烬年同时病倒,柏溪没再固执,去另一侧的床上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 等贺烬年睁开眼睛时,柏溪已经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 因为情绪一直没有彻底放松,哪怕睡着了,他眉头也是拧着的。原本挺拔的人,这会儿侧躺着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贺烬年怔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又像是怕惊醒了这个梦。 记忆中,柏溪墓碑的冰冷触感,是那么清晰真实。 可眼前之人又是那么鲜活。 贺烬年起身,检测设备立刻发出滴滴声,被他眼疾手快关掉了。随即赶来的医生,也被守在门口的子轩安抚住了。 柏溪没醒,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直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他半睡半醒间低唤,“贺烬年?” “是我。”贺烬年声音低沉,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唔。”柏溪眉头终于舒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对方怀里。 病房外,子轩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着这一幕。 而后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病房中的情形。 第7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本来应该很快醒过来的。 但贺烬年的怀抱坚实温暖,令他很有安全感,所以他过了很久才慢慢清醒。 “贺烬年?”柏溪被抱得很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那么窝在对方怀里,“终于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没事了。”贺烬年低声在他耳边回答。 “怎么会忽然晕倒?”柏溪问。 “在道具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心脏疼得厉害,就晕倒了。”贺烬年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而珍惜,“幸好只是道具,不然……” “不然怎么样?”柏溪抬眼。 “我也会死。”贺烬年说。 柏溪听到贺烬年张口“死”啊“死”的,感觉自己也有点迷信了。 果然,人有了牵挂以后,是会忌讳这些的。 “你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受伤、昏迷什么的,真的很吓人。” “不会了,以后咱们俩都平平安安的。” 贺烬年揽着柏溪,将人抱得很紧。柏溪担心他手臂会疼,又怕在医院里被人看到,几次挣扎着想起来。直到发现子轩在门口给他们充当了“门帘”,才稍稍放心。 但剧组的制片人还在病房外,不好让人一直等着。 无奈,贺烬年只能起来,让子轩去帮自己办出院。制片人和柏溪都希望贺烬年再住院观察一天,贺烬年知道自己今天是为什么昏倒,认为没必要再折腾。 最重要的是,在医院里想抱抱柏溪都要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他,现在恨不得随时随地把柏溪揣在怀里,只有对方温热的气息和体温,能安抚上一世的记忆带给他的痛苦。 从医院出来,子轩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贺烬年非常谨慎,确认柏溪的安全带系好,又吩咐子轩开慢点。 一路上,贺烬年都抓着柏溪的手。 柏溪被抓得有点疼,又很喜欢手上传来的属于贺烬年的温度。 路过餐馆,子轩进去打包了一些饭菜,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回酒店后送到了柏溪和贺烬年房中。柏溪这一个上午都没顾上吃东西,人都被饿得没什么精神了。 “我喂你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我是小孩吗?”柏溪失笑,“要喂也该是我喂你吧,今天昏倒的人是你。” 贺烬年凝着柏溪,并不反驳,“也可以。” “你真是……”柏溪被他盯着耳尖发热。 “真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接吻?” 贺烬年眸光从柏溪眼睛上移到唇上,神情之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在他仔细斟酌后,朝柏溪说:“先吃东西吧,你肚子一直在响。” 柏溪是真饿了,埋头喝了一小碗粥才缓过来。 两人一顿饭吃得眉来眼去,吃到最后柏溪都有些坐不住了。 “贺烬年,你老实说,是不是想上。床啊?”两人吃过东西后,贺烬年又抱着柏溪,在他脸颊脖颈上细细蹭着。柏溪被弄。得身体发。软,只能往那上头想,“要不,让子轩帮忙去买点东西?” “不想。”贺烬年说。 他无法朝柏溪形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不是想接吻,也不是想上。床,甚至不是想拥抱。他只是需要不断确认柏溪的存在,需要柏溪的体温和皮肤,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塞进柏溪的身体里,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才好。 “是吓到了吗?”柏溪问他。 “嗯,比我做过的所有噩梦都更吓人。” 贺烬年除了在柏溪面前故意卖乖时,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但他现在埋在柏溪颈窝不断轻蹭着,让柏溪觉得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需要很多很多安抚才行。 柏溪就任由他抱着。 从白天到晚上,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挨着彼此。 柏溪睡着的时候,贺烬年就肆无忌惮盯着人看,手指在柏溪脸上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描摹。二十四岁的柏溪,五官棱角更柔和一些,眉目也没染上那么多的清冷。 柏溪三十岁以后,什么样呢? 贺烬年皱着眉头,又开始焦虑不安。 上一世的悲剧,会不会重复? 他是不是应该带柏溪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永远不再出来?最好那里没有车,也没有别的任何危险,只有他和柏溪。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世外桃源,不如干脆把柏溪关起来吧。 只要不让柏溪离开他的视线,对方就永远是安全的…… 无数偏执又疯狂的念头在贺烬年脑海闪过,又被他暂时压下。 第87章 两天后。 整个剧组重新开机。 贺烬年带伤演戏,剧组特意请了随组的医生,以防再出意外。 柏溪每天都跟着去现场,贺烬年拍戏时他躲在监视器后面和导演一起看,贺烬年休息时,两人便躲在保姆车里待着。 有时候会接。吻,有时候会更进一步,但大部分时候两人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也许是持续的安抚起到了作用,柏溪觉得贺烬年最近没那么焦虑了,眼神看起来也平静了许多。 这天,胡庆打电话催他回北京。 “你的戏快开机了,你是打算直接进组?”胡庆就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人,对两人整日腻在一起的行为嗤之以鼻,“你回来一趟,我看贺烬年能原地爆炸不?” “回,我没说不回。马上到贺烬年生日了,我想给他过完生日再回去。”柏溪说。 “要给他准备礼物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代购?” 胡庆觉得,自家这祖宗肯定又要拿家底出来哄男朋友高兴了。 柏溪却说:“不用,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是不懂,那你陪着吧。” 说是陪着,但柏溪也不好什么都不准备。 这天剧组的统筹找到柏溪,问他对贺烬年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提议?柏溪在剧组又是客串,又是常驻探班,全组人现在都知道他和贺烬年关系好,生日的事情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 “订个蛋糕,买束鲜花?”柏溪道。 他印象中大部分剧组生日都是这样,毕竟大家都累了一天,总不好再让打工人费心准备什么主题派对,那也太不人道了。 柏溪闲着无事,主动承担起了订蛋糕和买鲜花的重任。 五月九号,贺烬年生日当天。 下午柏溪让子轩开车带自己进了城。 柏溪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只是希望贺烬年的生日蛋糕是自己亲手选的,还想在鲜花里偷偷让人放几支红玫瑰进去。 可他没想到,一下午的缺席,险些让自己连日来的安抚前功尽弃。贺烬年休息时没找到柏溪,情绪差点崩溃,幸好柏溪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 也是这一天,柏溪意识到,贺烬年的心理状态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糟糕。 蛋糕和鲜花,都没能安抚贺烬年。 这晚回到酒店后,贺烬年依旧显得有点焦虑。 “我不想要蛋糕和花,而且城里车很多……”贺烬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柏溪不高兴,又不希望柏溪下次再轻易离开他,“我可以不吃蛋糕的。” “可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希望你能吃到我买的蛋糕。” “我吃到了,很好吃。”贺烬年挤出一个笑。 “你不喜欢吃,也没有关系的。”柏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里装满了温柔,“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 贺烬年眸光微动,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北京?” “我要准备进组了,不过拍摄的地方,离你的剧组不算特别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贺烬年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早晚会有这一天。 无论他多想把人绑在身边,都不可能真的让柏溪只围着他打转。可一想到柏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心中那股不安和焦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几乎要吞没理智。 “我知道你舍不得,其实我也舍不得你。”柏溪凑近,在贺烬年唇上啄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的。”贺烬年蹭着柏溪的额头,他嘴里说着安抚对方的话,指尖却因为过度的焦虑而有些发颤,“让子轩跟着你,没关系的。” “这几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偷偷做了一次咨询。”柏溪说。 “什么咨询?”贺烬年蹙眉。 “心理咨询。”柏溪迎上贺烬年是视线,目光十分坦然,“我问医生,恋爱后总想陪着对象,不想分开,也不想回去上班怎么办?” 贺烬年一怔,柏溪咨询的竟然不是他的问题?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了好多,但我都没听进去。” 柏溪一手勾着贺烬年的手指,指尖在对方指缝里绕来绕去。 “然后我自己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柏溪很期待地看着贺烬年,抬手在贺烬年眉宇间抚过,“你陪我试试好不好?” 贺烬年有些茫然。 柏溪今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意外。 “你想怎么试?” “就,这样。” 柏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到了贺烬年手里。那礼盒看着不大,外头包了很漂亮的纸,还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礼物?”贺烬年问他。 “也不算……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贺烬年打开盒子,看到里头装着的东西,是一盒草莓味的安。全套。 “你藏在家里的那个盒子,我看到了,所以今天特意买了草莓味的。”柏溪误以为家里那盒草莓味的是贺烬年买的。他耳尖有点红,语气像是邀请也像是诱惑,“你想试试吗?” 既然陪伴已经无法彻底安抚贺烬年。 彻底的拥有,或许可以? 第72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看着手里的盒子,沉默许久。 不知在犹豫,还是不想。 柏溪等不到回答,只当对方还在顾忌高反的事,便解释道:“我咨询过医生关于高反的问题,像我这种情况,来这么久了中间拍追逐戏都没出现不良反应,说明我的身体可以适应这里的海拔。你之前晕倒也是特殊情况,不算易高反人群……” “嗯,我知道。” “哦。” 柏溪有点不懂。 这家伙既然知道,在犹豫什么? “贺烬年,你能不能痛快点?你这样犹犹豫豫,显得我有点太主动了。” “再等等吧。”贺烬年说。 柏溪没想到对方会再次拒绝,当即一怔。但这种事情,一方没兴致,勉强也没什么意思,他便打算将贺烬年手里的那盒东西收起来。 但他伸手去拿时,发现贺烬年握得很紧。 “我怕你不舒服。”贺烬年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早已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莽撞小子,面对柏溪时更多了几分周全,“我受伤的手臂还没恢复,剩下的那只手不够灵活。咱们是第一次,我怕把你弄伤,也怕你会疼。” 生怕柏溪不能领会似的,他凑近一步,在柏溪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的……你是见过的,如果要保证你不疼不难受,必须做足前……” “你不用说那么细。”柏溪满脸通红地打断贺烬年。 “这就不好意思了?”贺烬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真到了那一步,我做得只会更详细,详细到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男人声音低沉,气息温热。 柏溪一颗心跳得极快。 “后天我就回北京,等我进组后,就更不行了。我的戏至少要拍三四个月,等我杀青肯定入秋了……”柏溪算算时间,自己都觉得遥遥无期。 谁家情侣把恋爱谈成他们这样啊? “你一只手,不行?”柏溪问。 “你想激我?”贺烬年沉声。 柏溪看向他,不说话,耳尖和面颊都红得诱人。 贺烬年尽管极力克制,呼吸依旧有些快,视线和气息都像是沸水里滚过似的。 “给你戴上手环,不舒服或者疼的话,必须告诉我。”贺烬年大手摩挲着柏溪脸颊,“如果难受或者想反悔,可以说,但我不一定会依你,别以为我是什么进可攻退可守的正人君子……” 箭一旦离了弦,就不是弓手可以控制得了。 这一刻,柏溪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贺烬年身上那种独特的雄兽般的气质,在此时几乎达到了顶点。 但事情是柏溪惹出来的,他事到临头哪好意思退缩?而且抛开对于危险的本能防御,柏溪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贺烬年的强势和压迫,让他觉得很性感。 也许这种不加克制的野性,才是贺烬年的本来面目。 事实证明,柏溪的前面那个问题非常多余。 贺烬年哪怕一只手臂骨折,也依旧很从容。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办法把柏溪照顾得太周全,没法去摸柏溪的脸,也顾不上去拍柏溪的背。只有柏溪的手环不断播报心率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机械地响起,一次又一次。 “难受吗?”贺烬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溪。 “你不用……不要一直问。”柏溪抬手挡住眼睛,只露出比平时更红的唇。 他唇瓣微张着,吐出的气息偶尔夹带着闷哼。 “柏溪,把手拿开,让我看到你的眼睛。”贺烬年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尾音却带着颤。 第88章 男人声音低沉,柏溪指节微微攥紧,还是拿开了遮住眼睛的手。 贺烬年凝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 柏溪蹙着眉,张了张嘴,没有喊疼。 温柔且缓慢。 贺烬年比想象中更克制。 直到柏溪眉头不那么紧,男人才慢慢俯下身,含住他的唇。 两人唇。舌。交。缠。 彼此之间再也没有距离。 …… …… 这一夜很长。 一开始,柏溪的手环总是不断播报,后来他听得烦了,自己摘下了扔到了一旁。 没了手环的提醒,贺烬年只能更小心,时不时就要询问柏溪。男人问的问题又多又详细,从柏溪冷不冷,热不热,问到柏溪疼不疼,甚至要求柏溪描述很具体的感受。 到了后来,柏溪实在没力气了。 他就从背后抱着人,贴着柏溪的耳朵帮柏溪说。 直到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反应,贺烬年才会满意…… 后半夜,柏溪实在累极了,睡得昏天暗地。 贺烬年帮他清理时不小心碰到某处,还能听到他在半睡半醒间小声哼唧。 原来柏溪是真的会哭。 哭起来眼睛很红,就那么看着贺烬年,委屈又可怜。 贺烬年当时不太会哄人,这会儿想起来却有些自责,抱着人一遍又一遍的安抚。柏溪本来都睡着了,被他弄醒后有点恼,挣动两下没法把人推开,只能接着睡。 次日,柏溪直到晌午才睡醒。 他轻轻翻身,很快被搂紧了腰,背后是贺烬年宽阔温暖的胸膛。 “你怎么没……”柏溪开口,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哑,“没去现场?” “让他们把我的戏调到下午了。”贺烬年将下巴抵在他肩窝,“不想你醒过来看不到我。” “唔……”柏溪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和腿,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仿佛昨晚跑了一场全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觉得累。 “饿了么?我叫了粥,要不要喝一口?” “我先刷个牙。”柏溪撑着身体想起来,不慎牵动某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烬年立刻安抚他,“我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太久……” “你也知道久?”柏溪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难免带着点怨怪,“算了,我不喝了,你喝吧。” 柏溪重新躺回被子里。 贺烬年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帮他揉着腰。 柏溪慢慢清醒过来,也没那么气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总不能因为贺烬年身体素质好,就怪人家吧。 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有难受。 仔细想想,贺烬年做得其实很好。 “你几点去现场?”柏溪问。 “等你吃完饭。”贺烬年说。 柏溪看了一眼时间,当即没了脾气。 “你别起来了,等着。”贺烬年去取了漱口水来,让柏溪漱口。然后又把早饭端到了卧室,拿着勺子试了试粥的温度,这才舀着粥送到柏溪唇边。 “我自己能吃……”柏溪伸手去拿勺子。 “这么快就不累了?”贺烬年挑眉。 柏溪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贺烬年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不算是很大的差别,但柏溪是演员,对这些细节的观察本就异于常人。 是哪里不一样呢? 柏溪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想起以前的贺烬年眼睛里总有种他看不明白的意味,茫然的,不确定的,好像对方心里存了很多疑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无比清明坦然。 “怎么了?”贺烬年问他。 “没事,你快吃点东西去现场吧,别让人等着你。” 贺烬年看了一眼时间,只能点头应了。 他洗漱完陪着柏溪吃了点东西,又取了一管药膏过来要帮柏溪涂药。 “什么药?”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磨得有点肿,涂药能好得更快一些。昨晚和今早我都帮你涂了,你没醒,现在涂一次,晚上再涂一次。”贺烬年一本正经朝柏溪解释。 柏溪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自己来,你快去吧。”柏溪拿过他手里的药。 “那晚上我再……” “你走不走?”柏溪看他。 “走。”贺烬年凑近,在柏溪唇上亲了亲,这才起身。 柏溪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叮嘱:“路上慢点。” “嗯,有事叫子轩,别自己出门。”贺烬年把屋子里的遮光窗帘打开一半,只留下纱帘,这才离开。 柏溪并没继续窝在床上。身上的不适,只有刚醒来那会儿比较强烈,等他慢慢活动开,就没那么夸张了。 他趁着贺烬年不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又去冲了个澡。 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时,柏溪吓了一跳。 贺烬年是属狗的吗?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忙活着正事,又一边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柏溪伸手按了按,那些地方倒是都不疼,只是看着吓人罢了。而且贺烬年那种时候竟也保持着理智,避开了他的脖。颈和所有能被外人看到的地方。 下午,柏溪窝在床上又看了会儿剧本。 虽然还没进组,但他现在几乎已经能把自己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本以为贺烬年当晚会回来得很快,但临近黄昏时,他却收到对方的消息,说要拍夜戏,让他先睡。 在剧组,拍夜戏是很常规的操作。 柏溪并未多想,到了点自己就睡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伸手摸了摸,却贺烬年拉着手扯到了怀里。 “几点了?”柏溪问他。 “十二点多点,继续睡吧。”贺烬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明天要早起吗?” “要的,而且明天也有夜戏。” 柏溪睁开眼睛,皱着眉看对方。 怎么自己后天就要走了,这家伙突然加起了班? 转念一想,剧组的工作本来就是这种性质,哪怕贺烬年是主角,也不好总是让拍摄行程迁就自己。 柏溪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又闭上了眼睛。 贺烬年见状,没忍住再次凑近亲他。 “我检查一下,抹药了没。”贺烬年说着要伸手。 “别闹,睡觉。” 柏溪往前凑了凑,两人依偎在一起。 贺烬年不敢再动作,老老实实搂着人睡了。 次日。 柏溪睡醒时,贺烬年已经去了剧组。 客厅的桌上放着保温的早饭,以及贺烬年留的字条。 柏溪想起来出来一趟也没买什么特产,就拜托子轩去帮忙买了些牛肉干之类的,寄给了胡庆和唐导。 这天晚上,贺烬年依旧回来的很晚。 柏溪早已习惯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和子轩是明天一早的飞机,行程时间白天他就发给贺烬年了。贺烬年收到消息后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什么都没说。 柏溪觉得这样也好。 说明他那天晚上的决定是对的,贺烬年的焦虑,好像确实缓解了不少。 柏溪第二天早晨起来赶飞机。 贺烬年比他起得更早,但是并没有去剧组。 柏溪以为贺烬年要等自己和子轩出发了再去剧组,临出门前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旁多了一只贺烬年的。 “你……”贺烬年这是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不会耽误剧组进度,后边这几天正好拍别人的戏。”贺烬年生怕他不高兴似的,解释道,“是制片人提议的,说让我趁机去北京的医院再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上次贺烬年在片场晕倒,不少人都心有余悸。 第73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回去做个检查也好。 他手臂的伤按理说是要养上两三个月的,如今带伤拍戏,柏溪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早就希望他能借机休息几天。 “你这几天连着拍夜戏,是不是为了赶进度?”去机场的路上,柏溪问贺烬年。 “嗯。”贺烬年并不否认,“有两场白天的文戏改成了夜戏,拍完能多出两天假期。” 贺烬年这次肯带伤拍戏,不仅为剧组节省了时间,也大大压缩了拖期可能产生的巨额成本。所以他这次回北京,哪怕直接开口请假,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但他还是主动加了两天的夜戏。 这样,他就可以陪着柏溪在北京多待几天。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柏溪怕贺烬年太累。 “我不累,你还难受吗?”贺烬年看向柏溪,“这一路,要连续坐好几个小时。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再帮你涂一次药。” 柏溪一脸无奈:“我早好了,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弱不禁风。” “嗯,没说你弱不禁风。”贺烬年只是对自己的认知比较透彻。 第89章 他想,下次出门前三天,最好都不要和柏溪上。床。 万一恢复得不彻底,坐那么久会难受。 回京途中,一切顺利。 两人落地后,直接回了住处。 贺烬年安排的阿姨和管家将一切都料理得很好,百岁和雪花也都被养得油光铮亮,尤其是雪花,短短时日内又长大了一圈。 一想到下次回来,雪花就可能长成一只大狗,柏溪就觉得有些伤感。 “以前卢丁说他养的猫狗都顾不上照顾,我还觉得不认同,现在看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家的宠物只是他发微博立人设的工具,说不定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你和他不一样,你不在家时,不是每天都和它们视频通话吗?” 贺烬年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换成自己在家留守,柏溪都未必会那么上心,不仅每天朝家里的阿姨关注它们的吃喝拉撒,甚至连雪花出去遛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新朋友都要了解。 柏溪抱着两只毛茸茸亲了好一会儿,转头朝贺烬年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遇到的那对开房车旅行的夫妻吗?你说,咱们要是能带着他俩一起上班多好,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海拔。” “这几天出门,带着它们试试,看它们能不能适应出门和坐车。”贺烬年在救助中心做过很久的义工,知道不少猫狗相关的知识,“狗一般问题不大,只要不晕车就行。猫如果胆小,不适合出门,但百岁流浪过很久不怕生。” 理论上来讲,大部分宠物都不适合出远门。 但细究起来因个体差异而定,没有绝对的行或者不行。个别爱凑热闹的宠物,甚至会在长途旅行中获得非常多的乐趣。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立刻有些期待。 “就是不知道酒店让不让带宠物。”柏溪说。 “它们真喜欢出门的话,到那边租个房子就好了。”贺烬年本来想说买,又怕柏溪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 住几个月,租一套宽敞一点的房子足够了。 次日,柏溪去公司见胡庆。 出门前,他给雪花套上了狗绳,又把百岁放到了猫包里。 “我送你去公司,然后去医院检查。”贺烬年说。 “你不是说明天去医院吗?”柏溪惊讶。 “临时改了时间。”贺烬年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体检上,特意选了柏溪去公司的时候去,这样体检就不必占用他们相处的时间。 柏溪拧眉:“我想陪你去医院,我跟庆哥说一声,明天再去公司吧。” “不用,医院人多,你跟着我说不定会被认出来。”北京可不比地广人稀的西北,到处都有着极大的人流量。 柏溪听他这么说,只能妥协。 子轩把车开到了柏溪的公司楼下,小张提前候在了停车场,把人和猫狗一起接了上去。柏溪家这两只小家伙都不认生,到了公司就被围观了,好几个同事跑过来排队撸猫逗狗。 雪花是个人来疯,冲着众人疯狂摇尾巴。 百岁则十分淡定,蹲在地毯上任撸。 “帮我看着点,别让人乱喂它们吃东西哈。”柏溪朝小张叮嘱了几句,又见两只崽都很放松,这才跟着胡庆进了办公室。 “你也是过上拖家带口的日子了。”胡庆揶揄他。 “养毛茸茸的快乐你不懂。”柏溪这段时间不在家,回来以后多少有点补偿性撸猫撸狗的意思,“你养你也这样。” 胡庆平时没少帮柏溪遛狗,也不是完全不懂。 “这次进组,让小张跟着你。”胡庆拿了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柏溪,让他签名,“剧组拍摄的地方和酒店都定了,我看了一下地址,酒店离小贺的剧组不远。” 柏溪看了一下,距离不到两百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确实不算太远。 “你不跟着?”柏溪问他。 “你俩离那么近,隔三差五肯定要偷偷见面,不跟着我还真听不放心的。” 万一遇到极端情况,胡庆在场,应对起来更灵活,“但我高反很严重,稍微高一点的海拔都不行。”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别在外面亲嘴,别在车上乱来,别的没有。” 柏溪:…… 胡庆到底是怎么做到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这么不正经的? 这段时间柏溪不在北京,公司积攒了一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他耐心把几分文件都看了一遍,一一签字确认。 两人把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和进度都对了一遍,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等结束时已经快到了午饭的时间。 柏溪看了一眼手机,没收到贺烬年的消息,估摸着对方的检查应该还没结束,就和胡庆一起在公司叫了外卖。 吃过饭不久,贺烬年就过来接人了。 柏溪抱着雪花,小张拎着猫包,两人从电梯出来时,就见贺烬年正立在不远处候着。 男人身形挺拔,上身穿着黑色的绸质衬衫,看上去比平时更显成熟。柏溪看到他,恍惚又想起了刚恋爱时,贺烬年立在楼下等着自己的情形。 “人家都说恋爱会让人变幼稚,但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成熟了?”柏溪上车后,扭头打量着贺烬年,“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不然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幼稚的一面?” 贺烬年失笑:“你这不是变幼稚了吗?” “我幼稚吗?”柏溪活了两辈子,极少被人用“幼稚”这样的字眼形容,哪怕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常常因为内敛温润的气质,被人评价为“成熟”。 “不幼稚吗?”贺烬年指了指百岁脖子上围着的红色小围脖,“不过百岁好像挺喜欢的,戴了这么久竟然没自己蹬下来。” 柏溪之前给它戴过一个绿色小围脖,它当场就自己弄掉了,一秒钟都不愿多戴。 “我还担心它会不舒服呢。”柏溪也有点意外。 大部分猫是不喜欢任何束缚的,也不需要佩戴任何装饰。柏溪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完全没想过百岁竟然这么配合。 “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很好,不用担心。”贺烬年拿了检查报告给柏溪看,当天能出的所有报告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隔日出的,没什么重要项目。 柏溪看完,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柏溪的公司后,他们又去了一趟新房子。 新房子已经完全符合入住条件,两人合计了一番,决定进组后就让管家找人帮忙搬家。这样等柏溪杀青后,两人就可以正式搬过来了。 等搬过来后,贺烬年从前的管家,厨师,阿姨包括子轩都会一起过来,所以哪怕别墅很大,也不至于太冷清空荡。 “要回去吗?”从新房子出来后,柏溪问贺烬年。 “时间还早,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谁呀?”柏溪好奇。 “我妈妈。” 贺烬年竟然要带他去见母亲? 柏溪想起上一次的事情,多少有点心虚。 他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比较特殊,所以无法预判贺烬年在得知他曾不经允许去过疗养院后,会不会不高兴。 但事情已经发生过,还是坦白比较好。 “贺烬年。”车子停在疗养院的停车场后,柏溪主动朝贺烬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关系,我不也有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事吗?”贺烬年说。 “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当时你在剧组,疗养院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打到了子轩的手机上……” 贺烬年闻言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柏溪问。 “嗯,你去的当天,我就知道。” “子轩把我出卖得那么快?” “不是他,疗养院会把探视记录同步给我。” 原来如此。 柏溪心道,差点误会子轩了。 却听贺烬年又道:“子轩第二天才打电话告诉我。” 柏溪:…… 好吧,也不算冤枉子轩。 “你有没有怪我自作主张?”柏溪问。 “没有,你能来,我很高兴。” “早知道你不生气,也不用一直瞒着你了。” “没有生气的理由,毕竟我喜欢你,我妈妈也喜欢你。” 柏溪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喜欢我?” “后来她给我打过电话,朝我说起过你。” 柏溪:…… 原来不止子轩和疗养院的通知系统,甚至贺烬年的妈妈也早早就把这件事捅破了。 “她记性不好,说完了才想起来要替你保密。” “她还说我什么了?”柏溪好奇。 “说了很多,说你很好看,很有趣,还说……”贺烬年看向柏溪,语气很慢很沉,“还说你爱我。” 好吧,柏溪心道。 这确实没说错。 第7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的眸光一直很沉。 第90章 柏溪以为他是因为要见到母亲的缘故,便在他手上捏了捏,动作带着安抚意味。 下了车,两人一起沿着疗养院的步道,穿过平整宽阔的草地,走到了居住区。 两人到访时,贺书澜正在院外料理花坛里的花草。据护工说,她以前不怎么做这些事,是最近才开始对这些感兴趣。 “今天带的怎么不是那个平头?”贺书澜抬眼看向贺烬年。 她口中的平头说得多半是子轩,以往贺烬年经常带着子轩一起来探望她。 “他……”贺烬年正欲解释。 贺书澜却转头朝柏溪道:“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一盆花吧,养在你和阿年的家里。” 柏溪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贺书澜拉着他进屋,他才意识到,对方没认出来的不是他,竟然是贺烬年。 “她以前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清醒,只有上次你来见她的时候,她前前后后好几天神智都很清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胡言乱语。”进屋后,趁着贺书澜找花盆时,贺烬年朝柏溪解释。 “她竟然还记得我?”柏溪意外。 “说明她喜欢你。”贺烬年无奈一笑,“其实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贺书澜怎么会不喜欢贺烬年? 柏溪正想开口询问,贺书澜已经挑好花盆走了过来。 “你会养花吗?”贺书澜问柏溪。 “会一点,或者您可以教我。” 贺书澜拿着花盆出去,在花坛里挖了一株兰草栽在盆里,然后将花盆放到一边,让他离开的时候带走。 “阿年怎么没来?”她问柏溪,随即略带敌意地看了一眼贺烬年。 “他……他在剧组拍戏,不好请假。”柏溪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贺书澜点了点头,“唔,想起来了,你也是演员。” “嗯,过段时间我也要进组了,等拍摄结束,我们一起来看您。” 贺书澜笑了笑,仿佛很期待。 随即便说让柏溪陪她散步。 春日阳光正好,疗养院的步道旁都开满了花,很是漂亮。 “你和阿年住在一起吗?”贺书澜问。 “嗯,之前一直住在我原来的房子里,后来他又买了一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正准备搬过去。”柏溪说。 “别墅?”贺书澜拧眉。 “对,三层的别墅,很宽敞,还有院子……” 贺书澜眉头越拧越紧,忽然抓住了柏溪的手腕。柏溪吓了一跳,但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不想刺激到她。 “不要搬过去,不要搬到别墅。” “为什么?” 贺书澜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身体不住发抖。 柏溪伸手想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推了个踉跄。 “妈!”贺烬年快步上前,一把将柏溪拉到自己身后。 贺书澜却在看到他后,变得越发不安,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好在这时护工及时赶到,将她带了回去。 “没事吧?”贺烬年紧张地看向柏溪。 “没事。”柏溪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有些无措。 上次过来的时候,子轩就提前告诉过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上次的见面太顺利,令柏溪误以为那样的贺书澜才是她的常态。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候在院外,不多时护工出来说贺书澜已经服下镇定剂睡着了。 “刚才,是不是因为我说错话了?”柏溪问贺烬年。 “和你没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贺烬年大手在柏溪颈间轻轻抚了抚,这让柏溪放松了不少。 “我以前来看她,她很少认出我,有时候看到我就会发脾气把我撵走,有时候还会……总之她不太愿意看到我。但偶尔,她会陪我说话,还会问我有没有追到你。” 柏溪看向贺烬年,想起上一次贺书澜朝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很少清醒,却记得关于贺烬年的那么多事。 所以她肯定很爱贺烬年。 可她为什么又不愿见到他呢? “这盆花,我们可以带走吗?”柏溪问。 “当然,她醒来后如果记得,知道你把花带走会很高兴的。”贺烬年说。 柏溪便抱起了那个花盆。 两人沿着来时的步道朝停车场走。 “刚才她问我住哪儿,我说打算搬到别墅,她忽然就不高兴了……还说让我们不要搬过去。”柏溪顿住脚步,“她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只是偶然吗?” “因为以前,我们家住的也是别墅。你的话,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贺烬年拉着柏溪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柏溪便将怀里抱着的花先放到了旁边。 “其实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的。”贺烬年的确想过带柏溪去曾经的家里看看,但他又不希望柏溪将他幼时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和房子联想到一起,就像贺书澜这样。 他和柏溪很快要搬到新家。 他希望柏溪对新家的所有认知和记忆,都是愉快美好的。 “她想起的那些事,是生病之前的事吗?”柏溪问。 “不止,她生病后,也在那里住过很长时间。” 贺烬年看着远处的草地,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久到隔了一世,他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我最初的记忆中,她和我爸是很相爱的。”那个时候贺烬年还不懂什么是相爱,他只是从周围的人嘴里听到一些描述。 例如父亲把名下的财产都交给母亲保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让妻子做主。贺烬年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和相爱有什么关系。 “你见过丈夫改姓妻子姓氏的吗?”贺烬年看向柏溪,“我爸以前不姓贺,我出生以后,他让我随我妈的姓,后来他自己也改姓贺。”据说当时还颇费了些周折。 柏溪拧眉,这种事情他的确没听说过。 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的姓氏都要共用对方的…… 封建社会,国内倒是有冠夫姓的习惯,但解放后就废止了。国外也有一些地区保留着这类习惯,但夫冠妻姓,确实少之又少。 “后来我渐渐懂事后,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我很少见到我妈出门,家长会和所有亲子活动,都是我爸去参加。甚至所有节假日的活动,也只在家里。” 贺烬年不上学的时候,并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他渐渐从同学口中听说,哪个同学周末跟着爸爸妈妈去了游乐园,哪个同学假期陪爸爸妈妈出去旅行…… 原来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会陪着孩子一起出门的。 “有一次,我突然说想让妈妈陪我去公园。”贺烬年的声音很平静,面上也看不出异样,“他忽然大发雷霆,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吵架……” 确切的说,是贺书澜第一次对丈夫的行为提出明确的质疑。 结果换来的,是丈夫对儿子的毒打。 “他一开始拿花瓶里插的腊梅条打我,打断了以后就换了高尔夫球杆……我妈妈想保护我,他就把我拎到屋子里,关起门来打。” 贺烬年至今都记得对方暴怒时的神情。 仿佛小小年纪的他提出来的和母亲一起逛公园的要求,是极其离谱恶毒的念头,是天大的错事。 柏溪看向贺烬年,眼睛立刻就红了。 他想起了对方后背的伤疤,只不知道是那一次留下的,还是许多次类似的经历积攒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要求出门玩。我妈怕他打我,甚至不敢对我太亲近。”那个时候贺烬年还太小,很多事情看不懂,但贺书澜是了解丈夫的。 她知道自己对儿子的亲近和爱意,都会转化为丈夫的怒气。尽管,她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道理的怒气。 “你妈妈……想过离开他吗?” “应该是提过的。”贺烬年没有听到过,但他后来遭受过几次无端的毒打,还被关过几次小黑屋,“有一次,他把我关了半个多月。等我再次见到我妈时,听到我妈朝他说,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哪种话会激怒对方呢? 贺烬年猜测,母亲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提出的离婚。 用儿子的性命要挟母亲。 这是死局。 柏溪没有问,但他想象得到,在漫长的时间里,贺书澜一定尝试过所有能尝试的办法。她如果想摆脱这一切,就必须冒着失去儿子的风险。 “后来……我报过一次警。”贺烬年说。 “结果呢?”柏溪问。 “他应对得太好,再加上我年纪小,又因为长期的……”因为长期的高压环境和虐打,导致贺烬年那个时候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没能把事情说清楚。 而他那位父亲,又很懂得博取外人的认同和信任。 一位在邻居口中人人称赞的“好父亲,好丈夫”,在学校老师口中“关心孩子,耐心又温柔的家长”,实在很难让人怀疑。 第91章 幼时的贺烬年,无所依靠,求助无门。 “他把我妈关了三个月,并告诉我都是我害的。” “他用你和你妈妈彼此要挟,让你们不能反抗。” 自那以后,年幼的贺烬年在外头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获得帮助和支持,但他知道只要他尝试一次,母亲就会被关起来很久,甚至可能遭受和他一样的毒打。 柏溪吸了吸鼻子,顾不得这是在外面,牵住了贺烬年的手。贺烬年在他手上捏了捏,若无其事地道:“不要难过,已经过去了。” “那他最后是……” “那年,远在国外的外婆过世,我妈想去送她。” 数年间,贺书。寓.w.言。澜和远在国外的家人的每一次联系都是被严密监控的,再加上有小贺烬年这个“人质”,贺书澜不敢动别的心思。 空间上的距离,也导致贺家人始终没有察觉。 毕竟每周定期的视频电话,母子二人都显得很快乐。 他们为了彼此的安全,在亲人面前都极力扮演着幸福的模样,生怕露馅又让对方被打或被关。 “那天我妈妈情绪有些失控,多说了几句。他暴怒,抄起家里的金属摆件,要当着我妈妈的面打死我……我妈跟他拼了命。子轩当时正好在场,他为了保护我也动了手。”贺烬年说。 贺烬年的父亲,就是在那一天去世的。 贺书澜是出于防卫,再加上精神出现了问题,最后进了疗养院。子轩则因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了几年。 至此,贺烬年和妈妈彻底摆脱了那个人。 贺烬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又像是如释重负。 他终于不必在柏溪面前继续戴着面具。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就做了这个决定,他要完全坦诚地面对柏溪。 “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你的时候,曾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接近你,我怕我会像他一样。” 贺烬年看向柏溪,他交付了自己所有弱点,等待着来自爱人的“裁决”。 “你和他不一样,贺烬年。”柏溪摩挲着贺烬年手腕上那块电击手环留下的疤痕,眼底满是心疼,“会伤害伴侣的人,不会把电击手环戴在自己手上。” 第7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之前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贺烬年很久以前就喜欢他,甚至读大学之前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也压根不是别人。既然爱了他那么久,那么深,为什么上一世直等到自己三十岁,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任何事情? 柏溪曾仔细回忆过,上一世的确有零星的合作机会找上他,他都推掉了。可如果贺烬年真的想接近他,或者促成一次合作,以他的性情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唯一的解释就是,贺烬年从没想过真的找他合作。 此时此刻,柏溪才知道原因。 贺烬年害怕,害怕会像那个人一样,也成为折磨、虐待自己伴侣的凶手。 为了杜绝这个可能,他上一世竟真的从未接近过柏溪。唯一的一次逾矩,应该就是20岁那年的颁奖礼晚宴,他没忍住趁着柏溪有点醉,加了柏溪的微信。 此后,他默默当了柏溪六年的微信好友。 直到六年后柏溪获奖那晚,他才没忍住,发了第一条消息。 这一世若不是那几次“偶然”的相遇,也许他们依旧无法走到一起,又会形同陌路地过完各自的一生。 柏溪攥着贺烬年的手,鼻酸得厉害,心脏也像是被人戳了一下似的,很疼。他无法想象,上一世的贺烬年,是如何度过的余生。 在他死后,贺烬年会很痛苦吧? 也许很多年以后,对方会遇上别的什么人,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贺烬年,是否依旧没有勇气接近对方…… “你哭了?”贺烬年伸手在柏溪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摸到了湿润的泪珠。 “我只是……我们回家吧。”柏溪吸了吸鼻子。 他很想抱着贺烬年,但这是在疗养院。 “你不会害怕吗?”贺烬年看向他,目光比平时更黯淡一些,“我看过很多书,也研究过一些案例。他们说自幼在扭曲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人,尤其是男性,将来有一定的概率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更甚。” “我不怕,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我偶尔也会有很极端的念头,我甚至想过……” 柏溪倏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烬年。他眼睛很红,眼角还沾着泪迹,但神情却显得有点凶。 只不过这点凶落在贺烬年眼里,顶多只能算是嗔怪。 “不要再拿你自己和那个人比,我不喜欢你这样。贺烬年,你是你妈妈的孩子,你更像她。第一次来见她时,我看到她的样子,一眼就觉得你和她很像……尤其是她看着我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你。” 贺烬年注视着柏溪,没有说话。 “走吧,进组前,咱们再来看她。”柏溪俯身抱起那盆花,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发现贺烬年依旧坐在原地,便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良久。 贺烬年终于起身,大步走向了他。 停车场。 子轩抱着百岁,正拿车钥匙上挂着的羽毛逗它玩,雪花则在车边安静地趴着。 看到两人走近,雪花摇着尾巴凑过去迎接。 回家的路上,柏溪没有说话。 但贺烬年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到家后,贺烬年给百岁和雪花喂了水和罐头。柏溪在一旁看着,直等到贺烬年忙完,拉着人进了卧室。 “把衣服脱。了。”柏溪说着,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贺烬年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现在吗?” “嗯。”柏溪动作很快,不过他只解开了贺烬年的上衣,“转过去我看看。” 贺烬年闻言便转过身去,露出了背上那些陈年旧伤。 上次,柏溪看得并不仔细。 这次卧室里开了顶灯,将贺烬年后背那些伤照得清清楚楚。 柏溪伸手,微凉的指尖在那些伤疤上一一抚过,惹得贺烬年肌肉紧绷,呼吸也渐渐有些不稳。 随即,贺烬年感觉到背上传来一息温热。 柏溪吻了他的伤疤。 很轻的吻,像蝴蝶落在花朵上。 贺烬年心里,仿佛也跟着绽开了一朵花。 “贺烬年。”柏溪从背后环抱住贺烬年,将脸埋在男人劲实的后背上。 贺烬年覆住他的手,而后转过身,覆上柏溪微凉的唇瓣。 两人双唇紧贴着。 彼此研磨,舔吮,继而舌尖相触。 透过身体,触碰灵魂。 “等一下……”柏溪忽然想起什么,去翻出了那两盒放到了一起的安。全。套,他拿着自己买的那盒给贺烬年看,“我不知道你之前买过,所以也备了一盒。” “那盒不是我买的,应该是你和胡庆一起购物那次,他买了偷偷塞进了你的购物袋。”贺烬年盯着柏溪,眸光渐渐变得滚烫,“我一直很想你,从在陆老板的花房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每一次都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敢。” “你怕什么?”柏溪问他。 “我怕一旦走到这一步,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柏溪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问道:“回北京之前我们已经……你觉得你自己有变得不一样吗?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每次都要我邀请你?” “我想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放在你手里。” “唔……”柏溪翻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枚手环,“那你还要这个吗?” 贺烬年身体一僵,柏溪手上戴着的,是他那只电击手环。 “我之前试过一次,挺疼的。”柏溪说着要去按动那个按钮。 贺烬年吓了一跳,立刻攥住柏溪的手,要去解开手环。 但他一只手臂还打着石膏,又要控制柏溪的手,又要去解手环,很不方便。几经周折,他才将那只手环取下来扔到一旁。 “你在干什么?”贺烬年眼睛有些红。 “你看,只是电击一下,你都舍不得。”柏溪抵着他的额头,唇瓣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哪怕我们已经上。过。床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柏溪从来不曾质疑贺烬年对自己的爱,哪怕知道了那些过去,他也坚信贺烬年不会伤害自己。 贺烬年把他揽在怀里,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像只受伤的雄兽在汲取安慰。柏溪轻抚着贺烬年的后背,明明掌心和指尖都染着凉意,抚过的地方却在慢慢发着烫。 幼年时留下的伤疤,在十几年后,仿佛重新长出了血肉。 “你想不想?”柏溪问贺烬年。 “想。”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柏溪把盒子拆开,取出一枚东西,放到贺烬年手里。 “以前不太好意思跟你说这些,不过现在觉得也没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喜好。”柏溪脸很红,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我不喜欢主动,我希望你能主动一点,哪怕强势一点也没关系,不让我受伤就行。” 第92章 贺烬年拿着那枚东西,心脏跳得很快。 “庆哥跟我说,两个人在床。上要多沟通彼此的喜好,才能更和谐。我暂时还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以后如果有我会告诉你的……我希望你也是。” “万一你不喜欢呢?”贺烬年看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柏溪如此坦诚的模样,实在太过生动。 贺烬年哪怕再戴上电击手环,也不可能忍得住…… …… …… 时隔数日。 这一次依旧很久。 直到夜深,一切才渐渐平息。 “难受吗?”贺烬年用指腹轻轻擦掉柏溪眼角沾着的泪迹,“要不要去泡个热水澡?” “我有点饿。”柏溪声音沙哑,眼睛还是红的,看上去有点委屈。 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久到两人连晚饭的时候都错过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等一会儿吧。”柏溪把脸埋在贺烬年颈窝,不再说话。 贺烬年发现,柏溪在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而在对方慢慢调整情绪的时候,他最好什么都不做,也不要说话,安静在旁边抱着人就行了。 等柏溪缓过来,就会朝他提要求。 “我想吃面,放一个鸡蛋,再放一点青菜,面不要煮得太软。” “好。”贺烬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会儿做好了叫你,还是你想看着我做?” “我看着你做吧。”柏溪说着要起身。 贺烬年取了睡衣帮他穿好,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灯光正好。 贺烬年把柏溪安顿好,自己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柏溪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出力的是贺烬年,可对方这会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没道理啊。 他又想,贺烬年穿着围裙也挺性。感的。 如果要求对方做饭时只穿围裙…… 可惜厨房的料理台很凉,也很硬,肯定不舒服。 或许夏天的时候,可以试试。 “脸怎么这么红?”贺烬年端着面出来时,就见柏溪脸颊和耳朵都泛着很不正常的红晕,他走近摸了摸柏溪的额头,又要起身去找额温枪。 他明明戴了…… 而且很小心没把人弄伤,怎么会发烧呢? “我没发烧。”柏溪有点尴尬。他很坦诚,但脸皮也没厚到这个程度,总不能告诉贺烬年,自己趁着对方做饭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琢磨那种不过审的废料吧? “是屋里暖气太足了。”柏溪睁着眼说瞎话。 “这个月份哪来的暖气,而且屋里也没开空调。”贺烬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柏溪不想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决定先吃饭。 贺烬年特意把椅子铺上了一层软垫,这才让柏溪坐上去。 “疼吗?”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问关于屁。股的问题?” 柏溪这么要求。 贺烬年就不敢再问了。 第76章 晋。江唯一正版 吃过饭,柏溪本想看会儿电视。 但他靠在贺烬年身上,没一会儿又觉得累。 贺烬年怕他休息不好,就把他抱回了床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只胳膊发力也能把我轻松抱起来的?”柏溪觉得纳闷。 “力气大一些罢了,没什么窍门。”贺烬年并不以此为荣。 车祸受伤,导致很多地方不便,还害得柏溪一直为他担心。尽管这样曾获得过许多柏溪额外的关心和亲近的,但贺烬年并不为此庆幸。 “我其实没那么难受,完全可以自己走过来的。”柏溪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但我觉得,你很喜欢被人抱着。”贺烬年看他。 好吧。 柏溪被看穿,坦然默认。 说来挺奇怪的,一个上辈子活过了三十岁的人,竟然这么喜欢被人抱着。柏溪并没试图为此找过原因,也许是父母分开后再也没被人抱过,也许是上一世孤单了太久,也许只是因为太喜欢贺烬年。 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喜欢跟他做任何事。 被亲,被抱,被翻来覆去他都觉得享受。 “要再来一次吗?”柏溪侧着头问。 贺烬年呼吸一滞,盯着柏溪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的。” “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柏溪屁。股还疼着呢,这种时候再来一次也感受不到太多乐趣。他只是喜欢印证贺烬年的理智,想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难以自控的疯子。 这夜,柏溪睡得很沉。 清晨起来时,身上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他几天后要进组,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于是两人去了一趟商场。 工作日,商场人不算太多,柏溪常去的那几层人就更少了。上一次他和胡庆一起来,帮贺烬年置办了好多东西。这次和贺烬年一起,他就成了不需要做决定的那个。 贺烬年有耐心,也记得柏溪的喜好。 衣服,鞋子,日用品……全都能恰到好处选到柏溪满意的。 贺烬年甚至连剃须刀和吹风机这种东西,也买了新的,且是双份。打算一份放到新家,另一份让柏溪带到剧组。 “太多东西,又要装好几个箱子,很麻烦。”柏溪说。 “没关系,找人帮你托运就好了。” 贺烬年选好了东西,让人分别打包好,再刷卡结账,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两人买完东西下楼,柏溪无意间将目光在步梯旁的毛绒玩具店停留了几秒。贺烬年留意到,便带着他走到了店门口。 “我只是看看,没打算买。”柏溪说。 “可以买,我也想要。”贺烬年主动走进去。 柏溪倒不是喜欢毛绒玩具,他只是天生对一切毛绒绒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以前他没买过这些,总觉得一个大男人玩毛茸茸的东西,容易被某些刻板印象波及。 他不认同这种刻板印象。 但也不希望被贴上一些标签。 “这个兔子像你。”贺烬年拿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递给柏溪,“我要这个。” 贺烬年说要,柏溪就决定给他买,顺便也给自己选了一只委屈小狗的玩偶。 准备结账的时候,排在两人面前的一个女孩转身时看到他们,惊讶地呆站在原地许久。柏溪认识那种表情和眼神,女孩肯定是透过口罩上方露出的小半张脸,认出了他们。 这种情况能认出他们的,要么是狗仔,要么是粉丝。 果然,柏溪目光向下,看到了女孩拎着的痛包,上头挂满了自己和贺烬年的双人吧唧,透明隔板里还放着双人立牌,是颁奖礼那晚狗仔拍到的阳台照。 立牌中,贺烬年手里拿着打火机,在给柏溪点烟。 这张原图,柏溪当时也偷偷保存过,至今还在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你要……”柏溪觉得女孩可能想合照或者要个签名之类的,但又怕自己猜错了,于是在近旁的货架选了一对黑白毛绒球的挂件,让收银员扫过码后,送给了女孩。 毛绒球玩偶不大不小,配女孩的痛包刚好。 “送我的吗?”女孩难以置信。 “嗯。”柏溪朝她一笑。 他虽然戴着口罩,但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熟悉的人一看就能猜到他的表情。 女孩拿着手里的玩偶,眼睛因为激动有些红,半晌没组织好语言。她似乎想回赠一点东西,可她的痛包上都是双人的东西,她判断不好把cp向的双人吧唧送给正主是否合适。 万一人家都是直男呢? 万一只是好朋友逛街呢…… “这个挺可爱的,可以送我吗?”柏溪指了指她痛包上的q版吧唧,吧唧上画着他和贺烬年在颁奖礼上握手的场景。 “可以可以!!”女孩赶忙去解包上别着的吧唧,因为太激动,手都在忍不住发抖,“哥,可以多送你两个吗?” 柏溪点头。 他其实也想要那个立牌,但他没好意思说。 万一人家女孩只有一份呢? 君子不夺人所好。 女孩摘下了四五个吧唧,一股脑塞到了柏溪手里。 “谢谢。”柏溪看了一下,没有亲嘴的图案。 “哥,我能要个签名吗?”女孩问得很小声,“我保证不会发到网上。” “可以啊。”柏溪非常大方。 女孩在包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一个本子。 柏溪发现,那个本子的封面上,贴着自己和贺烬年亲嘴的高清大图贴纸。女孩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很快翻开了本子,导致柏溪没看清。 这图p得真好。 他差点以为不小心被偷拍了。 本子翻开后,里头贴着柏溪和贺烬年电影的票根,且不止一张。 第93章 女孩特意翻开了贴着票根的一页,询问柏溪能不能签到票根旁边。柏溪欣然同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笔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面上没什么表情,像个严格执行主人指令的机器人,在另一边签下名字。 “可以拍照吗?”女孩又问。 她脸上带着一种“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的小尴尬。 但cp粉偶遇正主这种千年难遇的机会,她如果放过了,可能会后悔一整年。 “可以呀。”柏溪依旧慷慨。 他以为女孩要跟他们拍合照,没想到对方想拍的是他俩。 “不用摘口罩,这样就行。”女孩拿出手机,咔咔咔连着拍了十几张,还郑重其事地保证,“我绝对不会发到网上的。” “没关系,可以发。”柏溪说。 女孩一怔,旁边的贺烬年也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他们是圈内好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柏溪甚至客串了贺烬年的新电影。两个好朋友逛玩偶店偶遇粉丝拍张合影,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合影,又不是亲嘴的照片。 柏溪其实存了点小心思。 碍于胡庆的“威胁”,他很少在微博上暗戳戳秀恩爱,也不想动不动就上莫名其妙的热搜。 但被粉丝偶遇,侧面秀一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贺烬年在这段关系里总是没有安全感,柏溪希望能通过这些小事,让对方感受到被承认和被在意。 当晚,柏溪就在cp超话刷到了女孩的分享。 这位cp比正主有分寸和“觉悟”,哪怕得到了正主的允许,也没敢大肆渲染,更没敢提柏溪朝她要吧唧的事情。微博内容只说偶遇两位老师逛街,大胆求了合照,还得到了柏溪赠送的超可爱毛绒球挂件。 配图挑了一张非常正式的双人合影。 照片中柏溪笑得眉眼弯弯,贺烬年则很高冷,站得笔直。 看不出是情侣还是好兄弟。 “我记得当时有一张咱们揽着肩膀的,她怎么没放那张?”柏溪有点失落。 “你想出柜?”贺烬年看他。 柏溪失笑,又觉得很欣慰。 他拼命想踹柜门,但粉丝却在努力保护他们。 柏溪在评论区嗑了会儿自己和贺烬年的cp,这才意犹未尽地把手机放下。 客厅里,贺烬年正在打包行李,为柏溪进组做准备。柏溪看到旁边摆了好多东西,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封的箱子,便凑过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整箱的安。全。套和润滑液。 “这么多?”柏溪震惊。 贺烬年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知道? “买了寄到子轩家的,刚去拿回来。”贺烬年很认真地朝柏溪解释,“看着多,其实没多少。这种包装的,一盒里面只有两三只。如果我们规律一点,在保证你身体不会出现不适的前提下,一周只用一盒。一个月四周,这些也就三四个月的量。” 柏溪:…… 好吧,这么一算,好像确实不算太夸张。 柏溪把东西拿出来看,发现贺烬年买的这些,种类挺丰富的。除了草莓味,甚至还有玻尿酸的……他很疑惑,玻尿酸不是美容的东西吗? 他又换了一盒,上边标着螺。纹、凸。点之类的字样。柏溪耳朵有些红,又觉得很好奇,拿着那盒螺纹的研究了半天,看样子很想拆开看看。 “怎么了?”贺烬年问他。 “没事。”柏溪将盒子放了回去。 没想到这些东西,花样如此之繁复。 看样子,人类在生命大和谐这件事上,花了挺多心思。 柏溪看过就忘,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喜欢和贺烬年亲近不假,但本质并不是一个重。欲之人,之前的主动大多都掺杂了一些情绪的因素。 直到隔天晚上,贺烬年拆了一枚,让柏溪帮他戴上。 柏溪这才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这东西上的花样。 不得不说,确实挺花心思的。 “这……真的会有不同的感觉吗?”柏溪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贺烬年说。 第77章 晋。江唯一正版 客观上来说,柏溪没觉得那些纹路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那东西太薄,纹路也太浅。 重点是,他和贺烬年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少,只要开始他就会处在极度的兴奋中,很难把注意力放到这些细枝末节上。 要说区别…… 那就是贺烬年在过程中喜欢反复问他的感受,柏溪几乎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时,还要回答问题。这种被迫开口的羞。耻。感,会让柏溪的情绪变得更敏。感。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怎么又哭了?”每当柏溪不受控制流出泪的时候,贺烬年就会毫不吝啬地赞美他,“嘴巴也好看,很软,很红。” 柏溪也想夸贺烬年。 但他试过一次,差点让人失控,后来就不敢了。 贺烬年看起来是理智、冷静的,但柏溪只要愿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音节,都能让对方随时陷入“疯狂”。 进组前这几天,两人没来得及把所有款式都试一遍。 贺烬年掌握主动权以后,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克制。他说一周用一盒,竟然是认真的。而且拆开那一盒后,不管是两枚还是三枚,都一视同仁。 在他们用完第一盒,隔日后,柏溪正式进组。 飞机落地,贺烬年要送柏溪去酒店,被柏溪拒绝了。 两人住的酒店,距离约有两个小时车程。贺烬年如果去送他,当天再回去天就黑了,如果次日一早回,为了不耽误拍摄就要早起。 “到了酒店,我立刻给你打电话。”柏溪安抚他。 贺烬年不说话,坐在车里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而接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不是说好了吗?一周见两次。怎么才第一天,就要变卦?” “没有变卦,把你送过去,我立刻就走。” 在北京那段时间,贺烬年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几乎没有执拗的时候。来之前两人商量互相探班的节奏,也没有任何分歧。 但此刻,贺烬年却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柏溪握了一下他的手,发现他拳头攥得很紧。 贺烬年很紧张。 “好吧。”最终还是柏溪让步,“那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早晨早点走。”早起总比赶夜路安全一些。 “听你的。”贺烬年又变成了那副听话的样子。 柏溪无奈,心道这家伙看似事事听自己的,实际上主意大着呢。 这一次贺烬年没再食言。 次日,天尚未大亮他就出发了。 依着进组前的约定,两人一周见两次面。不见面的时候,每日早中晚各一个电话。说是一个电话,实际上每天早晨起床后和晚上收工后,两人的视频通话几乎就没关上过。 周中,贺烬年探了一次柏溪的班。 周末,轮到柏溪去探班时,子轩却载着他去了一个别墅区。 剧组拍戏的地方略有些偏远,柏溪还是第一次在这边见到别墅区。小区不算是新建的,维护得很好,但是看起来入住率不太高。 子轩将车子停在一栋边户门口,然后下车帮柏溪开了车门。 “怎么来这儿了?”柏溪不解。 “贺先生在这边租了一栋别墅,说回头把百岁和雪花都接过来。” 柏溪一怔,想起来两人在北京的家里时,曾提起过此事。但从北京开车过来太远,坐飞机托运又怕猫和狗不适应,最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贺烬年真让人租了房子。 柏溪进去,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不止管家,贺烬年把厨师和阿姨也安排过来了。 “贺先生说回头你们搬家以后,也需要我们帮忙打理,现在正好提前适应一下。”管家引着柏溪进门,朝他一一介绍别墅里的房间。 不多时,厨师又过来询问晚饭的安排。 晚饭做好后,贺烬年就到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自己就决定了?”饭桌上,柏溪盯着贺烬年,语气略有些严肃。 “和你商量过,你答应了的。”贺烬年说。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柏溪拧眉。 “在北京时那晚,我问过你。” “那晚……” 柏溪想起来了,贺烬年好像确实朝自己提过一句,在床。上。当时他神智都有些飘忽了,根本无暇思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 能在这边有一个临时的家,柏溪当然是高兴的。但贺烬年选的这个地方,离柏溪的剧组很近,柏溪甚至不需要再住酒店,直接住在这里也很方便。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离贺烬年的剧组很远。 本来说好了每周一人探班一次,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只有贺烬年来回跑,太辛苦。 第94章 “我的戏已经拍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杀青了,住在你这边是最合理的。”贺烬年给柏溪夹菜,又朝他解释,“而且你这边海拔更低一些,百岁和雪花也更容易适应。” 说到猫狗,柏溪眼睛立刻一亮。 “它们怎么过来?托运安全吗?万一来了不适应怎么办?” “我请了人开车带它们来,是宠物医生,路上既能照顾它们,又能随时留意它们的状况。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它们不能适应,他都能及时应对。” 事实证明,柏溪的担心完全多余。 按照宠物医生的说法,大部分宠物是不适合长途旅行的,尤其是猫。但柏溪和贺烬年家里这两只则完全例外,一猫一狗不仅完全没有应激的反应,甚至很享受。 途中,对方拍了很多段小视频发给贺烬年。 视频中雪花趴在窗边看风景,看得津津有味。百岁则在旁边睡得十分惬意,甚至偶尔会翻着肚皮晒太阳。 两只小崽送到的这天,柏溪收工很早。 他回到家时,百岁和雪花正在客厅里吃罐头,管家、厨师和阿姨在旁边围观,看起来都很喜欢它们。 柏溪当即拍了段小视频发给贺烬年。 贺烬年严格执行着一周见面两次的频率,隔日才过来团聚。因为小区的入住率不高,几乎没人认识他们,晚饭后两人便一起出去遛狗。 雪花很聪明,能听懂很多指令,最近尤其沉迷接球游戏。柏溪出门时带了一只球,遛完狗回来后,会把它的牵引绳解开,陪它在院子里玩儿一会儿。 “我让它给你表演转圈圈,你帮我拍个视频。”柏溪把手机递给贺烬年,安排他蹲在院子门口当摄影支架,“开始了吗?” 贺烬年朝他示意开始拍摄了,柏溪立刻把球丢到两人之间。雪花见状飞奔过去叼起球,却没急着回来,而是摇着尾巴看向柏溪。 “雪花,转个圈圈,然后把球送给爸爸。”柏溪说。 雪花闻言立刻叼着球转了一圈,转身冲着拍摄的贺烬年跑去。 “雪花,球给我。”柏溪无奈一笑,“把球送给daddy,来。” 雪花闻言又转了一圈,叼着球送到了柏溪手里。 柏溪平时总在雪花和百岁面前,称呼贺烬年是它们的爸爸,雪花就记住了。后来为了不让它们混淆,柏溪就称自己为daddy,以做区分。 但偶尔着急,容易口误。 所以刚才雪花才没分清楚。 柏溪像所有爱炫耀宠物的主人一样,几乎每天都会拍猫猫狗狗的照片和视频。大部分时候他都发给贺烬年或者胡庆,偶尔发个朋友圈。 但今天这条贺烬年拍得很好,雪花也表现得不错,所以他决定发条微博。 胡庆前几天还催他,说他好久没发微博了,让他偶尔分享一条生活日常。不然太久不发,每次上号都是宣传,显得太像机器号了。 柏溪检查了一遍视频,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内容,视频中只有他和雪花。随后,他把视频上传,配了一个剪刀手的表情包,发布了。 发完视频后,评论区短短几分钟就涌现了一大批粉丝。 内容除了尖叫和嘘寒问暖,大部分都在夸雪花聪明可爱。柏溪刷着评论区一脸骄傲,又奖励了雪花几块冻干,顺便让百岁也沾了光。 当晚,贺烬年又拆了一盒新的。 因为柏溪白天还要拍戏,这段时间贺烬年都会刻意控制时间,不让柏溪太累。对此,柏溪很是受用,相对于以前让人筋疲力竭的时长,他更喜欢这种适中的强度。 “贺烬年,你的自控能力真的很强,强得可怕。”柏溪曾试图学习这种技能,在贺烬年帮他时想尽力拖延一点时间,但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在他看来,贺烬年这种能力非常厉害。 “你喜欢就好。”贺烬年表现得很谦虚。 “把我手机拿过来。”柏溪翻了个身,要求睡前玩一会儿手机,“我看看微博评论。” “看来我低估了你的体力。”贺烬年把手机给他。 “没有低估,再久我就要起不来了。”柏溪靠在贺烬年怀里看评论,微博评论区照例全是夸夸的内容,快把雪花夸成“神童”了。 其实大部分聪明的狗,都能做到这些指令,但这不妨碍柏溪为自家狗狗骄傲。 看完评论区,他又打开了cp超话。 然后就看到了一条让他睡意全无的内容: 【溪溪是daddy,那爸爸是谁啊?(狗头)(狗头)】 这条热门话题,评论热度极高,讨论的全是同一个话题…… 【拍视频的是爸爸吧?】 【爸爸拍摄,宝宝和daddy玩球】 【雪花是个聪明狗狗,能分清爸爸和daddy的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爸爸今天不用拍夜戏?】 【拍戏重要,陪老婆孩子也重要啊】 【我说看视频时怎么感觉这个视角这么甜,原来是某人亲自拍的啊】 柏溪:…… cp粉都这么聪明吗? 第78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上一世,柏溪偶尔也会看到cp相关的内容。 他知道,很多流传于粉丝之间的所谓“相爱的证据”,都是牵强甚至虚假的。 就像上一世,他和贺烬年之间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们俩依旧拥有一批很长情的cp粉,坚定地嗑着他们俩的cp。 正因如此,无论cp粉怎么嗑,正主都不需要太紧张。这些流传于粉丝内部的所谓“糖”和“实锤”,并不会出圈,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困扰。 柏溪只是心虚。 心虚之余,还有点微妙的甜蜜。 他和贺烬年这样的身份,只要不退圈,是不可能公之于众的,明面上只能以圈内好友的身份互动。但他偶尔也不能免俗,想要一点来自别人的认可和祝福。 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所以每次去看cp超话时,柏溪都会觉得很满足。粉丝们真假参半地嗑,所有的祝福他照单全收。 “怎么了?”贺烬年察觉了他的异样。 “有人在猜拍视频的人是你,还猜到你是雪花的爸爸。”柏溪收起手机,将脸埋在贺烬年的颈窝。 他很喜欢这个姿势,可以嗅到贺烬年身上淡淡的木香,也能感受到对方动脉的搏动。 “别蹭,再蹭又要起来了。”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贴着人。 贺烬年又觉得这个距离太远,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贺烬年,你知道吗?今晚在院子里逗着雪花玩儿的时候,我有种特别满足的感觉。我以前特别想养狗,但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没有勇气。” 和贺烬年在一起之后,柏溪才意识到,原来要拥有这些,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只需要有个人愿意分担就够了。 “你明明那么年轻,却可以把生活打理得这么周全。” “那是因为,现在的生活里有你。” 柏溪觉得是贺烬年带给了自己勇气,却不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开端。上一世的贺烬年活到二十六岁,也没有养过猫和狗。 如果不是柏溪,他永远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那天的视频在cp超话发酵了很久。 柏溪闲着无聊就偷偷用小号跑去看一眼,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同人作品。 那次之后,柏溪不敢再发视频,但隔上十天半个月,会发张照片。有时候是雪花在晒太阳,有时候是百岁在吃猫条,有时候是两只崽凑到一起玩儿。 可能是因为暂时在这边有了安稳的住所,贺烬年面对短暂的分别不再向以前那么焦虑。只有偶尔柏溪拍戏收工晚,过了平时通话的时间后,他会流露出不安。 每当这种时候,柏溪就会很耐心的安抚他。 直到他彻底恢复平静。 不久后,贺烬年的戏杀青。 柏溪那天特意早收工,赶到了剧组接他。 但贺烬年看到柏溪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倒显得有些紧张。他丢下了庆祝杀青的剧组同事,拉着柏溪走到角落,上下将人打量了好几遍。 “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柏溪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没有计划,你不来我一会儿就出发回去找你了。”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 柏溪知道,他在竭力平复情绪。 两人在一起后,贺烬年极少在柏溪面前流露出失控的情绪。哪怕情绪起伏比较大时,他也会极力克制,从前用电击手环,现在则是自我消化和调整。 柏溪明白他那些因为分别和距离而产生的焦虑和不安。 但今天明明是团聚啊…… “你是因为杀青,心情不好?”柏溪问他。 “没有心情不好。”贺烬年瞥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子轩,目光闪过一瞬凌厉,“路太远,路况也不好,不想让你跑。” 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95章 贺烬年遭遇过车祸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柏溪心想,普通人若是遇到这种事,多半是自己不敢再坐车。贺烬年却将这种焦虑和不安,转移到了他身上,怕他坐车,怕他走远路。 看来,以后不能再给贺烬年偷偷准备这样的惊喜了。 当晚,柏溪一起参加了剧组的杀青宴。 作为电影中很重要的客串演员,柏溪演戏好,性格也好。组里不少人都很喜欢他,趁着杀青宴的机会过来找他喝酒。 柏溪来者不拒,但都只抿一小口。 贺烬年则完全不同,不喝酒也不应酬,一直守在柏溪旁边,像个警惕又忠诚的护卫。 “明明你才是主演,怎么杀青宴搞得我像主角一样?”回酒店的车上,柏溪朝贺烬年玩笑,“导演朝我抱怨,说你本来连杀青宴都没打算参加,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欺负你了。” “不想敷衍他们。”贺烬年摸了摸柏溪的脸,“喝了酒难受吗?” “喝得不多,没什么感觉。” 柏溪靠在贺烬年肩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贺烬年没忍住,凑到他唇边很轻地亲了一下。柏溪借着酒劲儿勾住男人脖颈,另一只手要去解安全带,以便两人能离得更近。 “别闹。”贺烬年按住他的手,“回去再说。” 柏溪很快又安静下来,等到了酒店时,他已经快睡着了。 贺烬年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放到了车上,不过房间还没退,只能把行李重新取下来,再住一晚。柏溪明天还要拍戏,他们一早就得出发。 “还有件事想告诉你。”趁着柏溪刷牙时,贺烬年立在盥洗室门口看他。 “怎么了?好事还是坏事?”柏溪问。 “你们那个戏,我会去客串一个角色。” “嗯?”柏溪有些惊讶,“这么突然?” 贺烬年拧眉,“你不高兴?” “高兴。”柏溪冲他一笑,“就是有点惊讶,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剧组的人都没跟我提过?” 现在圈内都知道他和贺烬年关系好,如果得知贺烬年要来剧组客串,按理说应该闹得人尽皆知才对。但柏溪作为主演,竟然是从贺烬年口中得知的消息。 “刚刚确定的。”贺烬年说。 “你说的刚刚,不会是现在吧?” “唔。”贺烬年点头,“我想先确认你的态度,再决定。” “你在我们剧组也有人脉?” 一个演员要客串角色,需要经过多方的确认和衡量。就像柏溪当时去贺烬年剧组客串一样,既需要剧组和资方达成一致,还需要他和公司这边协商好,哪怕再顺利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投了点钱。” “啊?” 柏溪漱了口,擦了擦脸,表情十分精彩。 怎么贺烬年还给他们剧组投钱了? “我这个角色,不会是你砸钱买的吧?”柏溪问他。 “当然不是,是你接了戏以后我才投的。”贺烬年拉着他坐下,朝他解释,“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平时会做点投资和理财……其中也包括影视投资。这件事是纯商业行为,我看过剧本,觉得这部戏票房肯定会不错,才投的。” 尽管柏溪早就知道贺烬年家底不薄,但听对方这么说,还是有点震惊。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你投了多少?” “不多,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 柏溪:…… 他男朋友这么有钱! 这部戏柏溪接之前,体量不算特别大,但他加入后,不少资方跟投,直接导致投资体量翻了好几倍。没想到这里头还是贺烬年的手笔,而且占的份额这么大。 “贺烬年,你现在等于是我们这部戏的资方大佬,那我跟你谈恋爱,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成了带资进组?”柏溪想想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投的,外人不会知道。” “下次你再投哪部戏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帮我也投上个十万八万的。” 柏溪不是很会赚钱,但他觉得这很好玩。而且是自己的戏,他对票房多少有点信心。 “你想要的话,转我一千块,份额分你一半。” “你倒是大方。”柏溪失笑。 不过他随即想起来,之前贺烬年的法务曾给他发过一份文件,那是对方给他设立的信托。不止是信托,贺烬年甚至把他写进了遗嘱里。 “你这么爱到处投钱,不会在我们公司也有股份吧?” “有这个打算,还没实施。”贺烬年略一思忖,决定趁机像柏溪坦白一件事,“但我有华影的股份。” 柏溪一愣。 怎么贺烬年还掺和过华影这个烂摊子? “你之前不是说,华影找你的那部戏是个坑吗?”贺烬年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找人查过一阵子,后来干脆使了点手段。” 贺烬年所说的使手段,就是砸钱? “结果呢?”柏溪问。 “那件事,不会再有任何隐患,你可以放心。” 柏溪心口猛地一跳,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件事没有任何后续的麻烦,原来不是他运气好,是贺烬年背地里帮他摆平了! 当初柏溪和胡庆都觉得纳闷,华影针对他的这股势力,无论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出于商业博弈,都花了不少心思。 怎么会无形之中,就化解了呢? 果然是有人在帮他。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贺烬年。 既然如此…… 上一世危机的化解,是不是也有贺烬年的参与? “你和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往来?”柏溪又问。 “处理陈今海的事情时,给他们施压过。不过你们公司的人很重视你,后来我就没再插手了。” 柏溪想起了上一世,两人在公司电梯中偶遇的那一幕。当时恰逢柏溪遭遇事业低谷,所以那次偶遇贺烬年表现出的异样,让他以为那是一种负面的排斥。 但现在柏溪已经知道贺烬年的心意。这家伙暗恋了自己好多年,所以电梯中偶遇时,贺烬年也是爱着他的。 那不是排斥,更不是讨厌。 更像是紧张和心虚。 难怪这一世,贺烬年始终没有再和他们公司合作过。因为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对方不需要再通过公司层面干预。 长久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上一世,贺烬年下定决心永远都不靠近柏溪,但他对柏溪的关注却从未停止。只是因为那份克制和距离,让他的消息滞后了,等发现问题时,柏溪的事业已经受到了波及。 不得已,他只能事后补救。 并且花费更多的心思去预防类似的事件…… 在华影的那次危机之后,柏溪事业上几乎没再碰到过任何刻意的针对和打压。他这样的脾性,这样招人的模样,在大染缸一样的圈子里,甚至没有遭遇到过分的骚扰和设计。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全凭运气? 第79章 晋。江唯一正版 得知旧事。 柏溪欣慰又难过。 他遗憾上一世未能知晓贺烬年的心意,至死都没能和对方产生太多交集。 幸好这一世他们走到了一起。 他终于有机会接受和回应贺烬年的爱。 柏溪想,如果他能活到三十岁,他就要和贺烬年相爱到三十岁。如果他能活到八十岁,那就和贺烬年相爱到八十岁。 这晚柏溪很黏人。 贺烬年再怎么克制,依旧没能抵挡住……又做了一回。 这一次,用了很久。 结束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因为晚上耽误了睡眠,次日回剧组的车上,柏溪一直在补觉。 贺烬年本以为有了这晚的教训,柏溪会收敛一些。但一连三日,他都表现得过分主动,令贺烬年不禁怀疑他的激素分泌是不是出现了异常。 “这周的那盒已经用完了。”贺烬年表现得十分理智,捉着柏溪的手不让他乱动,“我看了你们的通告单,你这几天拍摄的强度很大,休息不好会累坏的。” 柏溪确实挺累的。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和贺烬年上。床,只是这件事更直接,能让他的身体和灵魂最大限度地感受到贺烬年。 那种不分彼此的契合,让他觉得满足。 但贺烬年的担心是对的。剧组的拍摄强度很大,哪怕每天睡够七八个小时,都未必能休息好。柏溪这么透支自己,假以时日很可能会累趴下。 贺烬年的态度很强硬。 柏溪便不再胡乱撩拨人,只每晚窝在对方怀里睡觉。 几天后,通告排到了贺烬年客串的戏份。 柏溪这部电影是公路片,贺烬年客串的是主角途中遇到的路人,身份是年少成名的明星,厌世又颓丧。他们只有两场对手戏,且都是文戏,难度很小。 第96章 拍摄很顺利。 导演大概是很喜欢两人搭戏时碰撞出的火花,临时拉着编剧讨论了半宿,想给贺烬年加戏。不过讨论出的几个方案,都不是很理想。 后来导演看到两人在片场逗狗的画面,突然有了灵感。 “既然是公路片,咱们完全可以自由一点,甚至加一点荒诞的色彩也无妨。”导演十分兴奋地朝两人说戏,“就设定两人分别之时,在路上捡了一条狗,然后不得不临时一起照看这条狗。这样可以加两场戏左右,等狗找到主人,两人再分开各走各的路。” 柏溪和贺烬年都没有异议。 尤其听到雪花可以试试当演员,柏溪变得格外兴奋。 “我家还有只猫,可乖了。”柏溪趁机又朝导演推销起了百岁,试图让一家四口在这部电影中团圆一下。 电影是公路片,找个镜头随便塞一只睡觉晒太阳的猫,轻而易举。尤其百岁不怕生,非常配合,拍摄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于是,柏溪轻松如愿。 两人加上一猫一狗,都成功入了镜。 柏溪还找摄像要了张一家四口的剧照,打算洗出来挂在家里,回头有人去做客就朝人家说自己家是“演员世家”。 一家两代都当了演员,怎么不算“世家”呢? 六月。 临近毕业季。 贺烬年需要回学校一趟,处理一些事情。柏溪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个大学生。 他其实很想陪贺烬年回去,想参加对方的毕业典礼,想亲眼见证对方人生中这个很重要的时刻。但剧组的拍摄任务很重,而且公路片不太好随意改夜戏,柏溪若是请假,整个剧组的人就要一起等他。 贺烬年倒没觉得遗憾。 他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如果是和柏溪有关的事还好,柏溪喜欢仪式感他就愿意花心思安排。但自己的事情上,他向来一切从简,哪怕剧组不忙他也不想柏溪来回奔波。 几天的分别,不是大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这几天,还真出了一件半大不小的事。 这天柏溪拍的依旧是外景,一整个上午拍摄都很顺利,剧组的氛围也很融洽。午饭的时间,他坐在保姆车里一边吃饭,一边和贺烬年视频。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直到吃完饭下车,柏溪看到助理小张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止是小张,路过的同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其实大家都在竭力掩饰异样,奈何柏溪观察力惊人。 “出什么事了?”柏溪看向小张。 “柏哥,你先拍戏吧,收工以后再说。” 小张应该是被人叮嘱过,生怕影响了柏溪拍戏的心情。 “你不说,我自己问了。” “别……” 小张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朝柏溪解释:“你吃饭的时候,突然爆了热搜,是造谣的内容,有点负面。不过庆哥已经在想办法公关了,让你不要看,也不要着急,更不要生气影响拍摄。” “和贺烬年有关系吗?”柏溪问。 “没有没有,只是关于你的谣言。” 得知和贺烬年无关,柏溪就不怎么紧张了。他活了两世,被黑过,也被误解、造谣甚至辱骂过,不至于为了一条热搜怎么着。 “我看看。”柏溪下车后,手机刚给了小张,这会儿又想要回来。 “哥,别看吧,都是造谣,看了会生气。”小张不想给他。 “我好奇呀。“柏溪盯着人不妥协。 小张拗不过他,只能把手机给他。 柏溪打开微博一看,当即瞠目结舌。 还真是造谣,造的还是黄谣。 热搜标题: 【某娱乐公司高层爆料曾潜过旗下艺人】 【柏溪遭遇潜规则】 两条热搜,一前一后。 指向明确,冲着柏溪来的。 柏溪点开了话题,看到了一段饭局上的偷拍视频,他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人是陈今海。 视频中的陈今海应该是喝多了,在饭局上对着同席的人吹牛,说公司旗下的艺人,不论男女,他都沾染过。席间有人起哄,问他最红的是谁,他一脸猥琐地笑了笑,说是演电影的。 其实他并没有说出柏溪的名字,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心有余悸。 但他吹牛的过程中提到了不少关键词,演电影的,拿过奖,还说时间就是去年年会那天晚上。有心人把信息整合后拼凑一下,再用排除法,最后剩下的人只有一个柏溪。 “陈总确实落魄,饭局都喝这种酒了。”柏溪啧啧两声,把手机还给了小张。 他还真没生气,只觉得很荒谬。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以权谋私、贪利好色当成吹嘘的谈资? “跟庆哥说一声,这件事要澄清的话,不止要澄清我的问题。这老登一句话把公司的艺人都捎上了,如果不彻底解释清楚,回头公司要是有艺人爆了,这件事都会成为揭不掉的黑历史。” 人言可畏。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柏溪反应平平,丝毫没有影响状态。 剧组同事本来都小心翼翼,担心他会生气或者尴尬,见他很从容,也就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原以为事情要发酵几天。 谁知柏溪下午的戏拍完收工,小张就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凑了上来。 “柏哥,辟谣了,你要看吗?” “公司发声明了?”柏溪接过手机。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简单的声明,也不是常见的律师函,而是一则蓝底的官方通告。由于陈今海涉险私藏和使用违禁药物,并散布谣言且引发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直接惊动了有关单位出面,对此事进行正式说明。 年会后公司报过警,这件事在相关部门是有定论的,哪容得了陈今海随意捏造? 通告内容极其权威,辟谣力度可想而知。 柏溪的公司转发了通告,并没有其他动作。 但话题内却有营销号下场,爆出了几段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录像时间正是去年柏溪公司的年会当晚。 视频开头能清楚地看到陈今海往酒杯里下药的过程,随后的片段柏溪出现倒掉了那杯酒,转身离开。再往后是一个黑影出现,暴揍陈今海,短短两秒的画面,但黑影被打了码,看不出是谁。 视频最后,是陈今海被公司开除的文件截图,上面带着日期。 一段视频,不仅辟谣了先前热搜中关于柏溪的谣言,同时表明了公司的快速决策和处罚,也即变相辟谣了陈今海吹牛时说过的有关公司其他艺人的谣言。 短短半日的时间,谣言已被肃清。 网友的讨论内容,从吃瓜到怒骂老登,最后开始猜测“黑衣刺客”的身份。 可惜视频打了码,只能看到“黑衣刺客”个子挺高。 “这个姓陈的之前因为药品及财务的问题进去过,后来好像是装病办了保外就医才出来的。不过他这个喝酒吹牛的视频放出来,肯定要罪加一等了,庆哥说人好像又进去了,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小张说。 既然能喝酒,说明病得不严重,那保外就医自然就无效了。哪怕不加上新的罪名,光是原来的药品和财务问题,也够他在里头待上一阵子了。 柏溪相信公司和有关部门,便没再多问。 他倒是对那个暴揍陈今海的“黑衣刺客”挺感兴趣,拖着视频看了好几遍,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可惜,爆料视频的人打码技术太高,一点破绽都没留下来。 几天后,贺烬年从北京回来。 他没有主动朝柏溪提过热搜的事,这让柏溪确信,这次辟谣那么迅速且彻底,肯定有他的手笔。 至于他到底参与了多少,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你还记得年会那晚,你去庄园里接我吗?”柏溪观察着贺烬年的神色,“当时庆哥说陈今海摔倒了,进了医院。其实他是被人揍了……” “唔。”贺烬年神色如常,并不评价。 “我看了视频,那个黑衣刺客还挺帅的。” 贺烬年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你那晚也穿了黑衣服吧?” “北京的冬天,不是都穿黑衣服么?” 柏溪:…… 这倒是真的。 一场风波,来得快平息得也快。 柏溪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倒是贺烬年和胡庆都很后怕。尤其是胡庆,当初这件事是他拍着胸脯保证能处理漂亮,贺烬年才没继续插手,谁能想到陈今海竟然会钻了空子保外就医。 幸好有监控视频备份,否则哪怕出了通告,也很难彻底打消谣言带来的影响。 此后,贺烬年一直跟着柏溪当随组家属,只中间回过两次北京,处理毕业的事情以及去疗养院探望母亲。 初秋,柏溪的戏杀青。 这次柏溪和贺烬年没坐飞机,两人开车载着猫狗,一路边走边歇回程。 第97章 “家已经搬完了,到北京就直接去新家了。”贺烬年提醒柏溪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柏溪看着贺烬年,“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要带我去你原来的家看看。” 贺烬年一怔,但没拒绝。 第80章 晋。江唯一正版 “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也可以先不去。”柏溪到底还是不希望给贺烬年太多压力,他想更了解对方,但绝不是以带来任何负面情绪为代价。 “上次一起回北京时,本来是想带你去的。但是……那个地方肯定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你依然想去吗?” 柏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此时,他尚且不知为什么贺烬年原来的家,会和他的记忆有关?他只当贺烬年这句话中所指,是上次在疗养院见贺书澜时发生的事。 回程近两千公里的路。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他们并未着急赶路,而是边走边停,花了四天才回到北京。 进京后,贺烬年让子轩和小张带着百岁和雪花先回了新家,自己则开车载着柏溪,去了从前的旧房子。 黄昏时分,别墅区不算热闹。应该是到了小孩放学的时间,贺烬年坐在车里,时不时能看到牵着小孩的家长经过步道。 副驾上,柏溪正在睡觉。长途奔波,他怕开车的贺烬年打瞌睡,起先一直强打着精神陪对方说话,进京后才敢小憩一会儿。 贺烬年没有叫醒他,只将后座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隙通风,安静地坐在旁边守着。 夕阳斜照进车里,笼着副驾上沉睡的人。 贺烬年伸手遮住柏溪的眼睛,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柏溪眉头舒展,唇角微扬,长睫时不时轻颤一下,像是做了美梦。他皮肤白皙,骨相极好。贺烬年记得,上一世到了三十岁那年,柏溪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年龄感, 但贺烬年更贪婪,他不止想看到三十岁时的柏溪,还要看四十岁,五十岁……一直看到白发苍苍的柏溪。 上一世未能如愿,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守着眼前之人。 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对面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冲了出来。随后,一个女人跟着出来,伸手去拉少女的手腕。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出来。 少女似是在发脾气,冲着中年夫妻大声嚷嚷,夫妻俩则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唔?”柏溪被车窗外并不算大的声音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愣了会儿神,随即认出了正在争吵的一家三口。 “怎么来这儿了?”柏溪有些懵。 “不想看到他们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贺烬年说。 “嘘。”柏溪示意贺烬年不要说话,随即低声说,“车窗降下来一点,我听不清。” 贺烬年降下了车窗,这回柏溪听清了对面那一家三口争吵的内容。 “不想过了你们就离……天天吵烦死了……”少女看起来倒不是很伤心,更多的是不耐烦。中年男人一脸愁容,好声好气地劝着女儿,不过他的声音太低,柏溪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僵持了约有一分钟,一家人才回屋。 外头瞬间又安静下来。 柏溪叹了口气。 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柏溪看着对面那栋曾经住过几年的别墅,刚才在外面争吵的那一家三口,正是他的父亲以及对方现在的妻子和女儿。 中学以后,他很少再来这边,再次看到这栋房子,竟觉得有些陌生。 “你说想来看看的。”贺烬年道。 “我说的是你过去的家,又不是我爸的家……”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试图从对方面上找出点玩笑的意味,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对方沉静幽深的眸子。 贺烬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可能拿柏溪最不愉快的经历当做玩笑。 “要不要进去看看?”贺烬年问。 柏溪迟疑了一瞬,随即开门下车。 他这才发现,贺烬年的车子并不是停在公共区域,而是停在了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太投入,再加上是刚睡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视角的异样。 不仅如此,柏溪还在车库里,看到了贺烬年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 “这是你的车。”柏溪说。 “还没来得及开回咱们家的车库。” 那这里是…… 柏溪心念一动,看向贺烬年。 他想起了去年帮胡庆庆生时,和贺烬年一起度过的那个雪夜。 “你想堆雪人?”彼时的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当时的柏溪朝贺烬年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他。 “后来……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那时柏溪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柏溪记得贺烬年是这样说的。 柏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贺烬年,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猝不及防和他少年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小邻居重合到了一起。 “是你?” “嗯,是我。” 那个小男孩竟然是贺烬年? 柏溪心脏一紧,又想起了贺烬年在疗养院时说的那些话。 所以……幼时贺烬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被那个人毒。打、恐。吓。 彼时柏溪在父亲的新家里成为局外人,躲在阳台上黯然神伤时,年幼的贺烬年就在对面的另一栋房子里,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虐。待。 他们竟然离得这么近。 他后来怎么会完全没有认出贺烬年。 “上次想带你来,又怕你看到不想见的人影响心情。” “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柏溪眼睛有些红。 “我从来没想过你还会记得我,直到那次堆雪人时你提起来。”那个时候贺烬年才知道,童年时曾照进过他生活中的唯一一束光,竟然也记得他。 可他要怎么开口呢? 那段记忆,沉重无比,提起了也不过徒增悲伤。 就像现在,柏溪攥着贺烬年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好像那个被虐打的小男孩,是他自己一样。 贺烬年关了车库的门,抱着柏溪,直到柏溪渐渐平静下来。 “眼睛都肿了。”贺烬年指腹轻轻压了压柏溪的眼尾,凑近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家。” “我想再待一会儿。”柏溪声音有些哑。 “想进去看看吗?”贺烬年问他,“其实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死了以后,我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的父亲一家依旧住在这里,没有要搬家的迹象。 贺烬年想着,柏溪是邻居那个男主人的儿子,总会回来的吧? 可一连数年,柏溪再也没回来过。 贺烬年带着柏溪进了别墅。 别墅被打扫得很干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压抑和恐怖。 如果抛开那些记忆,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不错的住处,装修风格简约优雅,是完全按照贺书澜的审美设计的。 “后来那个小雪人……你收到了吗?”柏溪问贺烬年。 “嗯,收到了。”贺烬年说。 那个冬天,贺烬年的家里还算平静,至少母亲没被关起来,他也没挨过打。 但那个小雪人被他拿回家后,很快就化了。 当时贺烬年年纪太小,想不了那么周全,他不知道屋里的暖气会很快摧毁那只雪人。年幼的他只想着快些把小雪人藏起来,于是拿回来后就放到了自己的卧室,还放到了精心挑选的盒子里装着。 结果就是,盒子最后也被融化的雪水泡烂了。 “后来,我学会了雕塑。”贺烬年怕柏溪又会觉得难过,便拉着人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柏溪一眼就看到了一组摆满了雪人的陈列柜。 从大到小,加起来有十多个。 全都是他送给贺烬年的那只小雪人的模样。 最让柏溪惊讶的是,他去年送给贺烬年的那只小雪人,竟然也在。只不过那一只不是白色的石膏雕塑,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后,被原封不动地封存了起来。 “不会化吗?”柏溪盯着那只小雪人问。 “嗯,后来我研究过很久,怎么保存雪。”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用到这个技能。 但柏溪真的在去年的初雪,送了他一只新的雪人。 从楼上下来后,柏溪看到了地下室的那道金属门。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询问关于地下室的事情,他以为那是当初那个人囚。禁贺书澜的地方。 第98章 贺烬年见他不问,便也没说什么。 柏溪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需要缓一缓。 “今晚可以睡在这边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一怔,他见柏溪的眼睛很红,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新家那边,如今管家、阿姨和厨师都在,柏溪这么回去,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想住在这边。 当晚,两人一起睡在了贺烬年的卧室里。 “书上说,人如果想从糟糕的记忆中解脱,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记忆发生的地方,创造出新的美好的记忆。”柏溪抱着贺烬年,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温度,这令他觉得十分安心。 贺烬年一怔,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柏溪想在这里留宿,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以前经常会梦到。”尤其刚开始和柏溪约会时,贺烬年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个男人蛊惑他把柏溪关起来。 他还梦到小时候被关起来的贺书澜,但在那个梦里,满眼怒意和愤恨的人,变成了柏溪的样子。醒来后,贺烬年就给自己戴上了手环。 他很怕,怕失去柏溪。 更怕亲手把柏溪变成噩梦中的样子。 但柏溪解开了他的镣铐,并给予他完全的接纳和信任。 是柏溪让贺烬年懂得:爱从来不是他曾经看到的那样,不是磋磨,不是禁锢,更不是一厢情愿和自欺欺人。 爱是滋养和浇灌。 是两颗心开出同一朵花。 第8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这天晚上,柏溪迟迟没有睡意。 贺烬年便朝他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说起自己无数次在窗帘后头看到的少年,说起那几个两人有过短暂交汇的四季,说起后来没能实现的期盼。 也不能说没有实现。 命运馈赠贺烬年的,远比他所求更多。 柏溪很温柔地吻贺烬年,趴在对方身上,像毛茸茸的小动物那样。后来他又让贺烬年翻过身,很仔细地去吻贺烬年背上的伤疤。 一开始,贺烬年还由着他。 但到了后来,男人身上变得越来越热,实在难耐。 “好了,睡觉吧。”贺烬年在柏溪唇上亲了亲,“这里没有东西。” “也不是非要用吧?”柏溪说。 贺烬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柏溪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贺烬年问他。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柏溪拈着贺烬年的指尖拨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太多意味,“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吗?” 贺烬年拧眉,一时不知他指的是哪一句。 “在所有的事情上,你都可以朝我坦诚,不必因为某些顾虑而一直迁就我。你能迁就我,我当然很高兴,但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高兴。” “你觉得,我不够坦诚?” “我觉得,你一直在克制自己。” 柏溪在贺烬年身上捏了一下。 贺烬年猝不及防,身体立刻绷紧。 柏溪这感觉并不是毫无依据,他记得很清楚,两人刚在一起时,贺烬年每一次主动和他接吻,都会把他亲得近乎窒息。 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对方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克制。无论是拥抱,接吻,还是别的事情……贺烬年始终保留着一线清醒,永远强迫自己待在一条名为“安全”的线内。 而这条线,是贺烬年自己制定的。 就连柏溪,都越不过去。 “我说的对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没有否认。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自从两人恋爱后,他确实处于一种极端自控的状态。 最初,他是怕自己真的会像噩梦中那样伤害柏溪,所以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任由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无限发酵。 后来又怕自己会吓到柏溪,便努力扮演出一副温驯的模样。 再后来他恢复记忆,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又担心柏溪会累,会难受,会影响拍戏,所以每次亲近都要控制时间和力度。 他甚至以为,柏溪更喜欢那样的自己。 “你更喜欢不克制的?” “怎么又问我,我在说你。”柏溪指尖点在贺烬年唇角,像是在说情话,“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贺烬年眸光陡然跃动,呼吸也开始变得灼人。如今他们已经回到北京,戏也杀青了,柏溪暂时不需要工作,也许可以偶尔累一次。 他蹭了蹭柏溪的鼻尖,再开口时语气听起来像是带着几分警告:“你确定吗?万一你不喜欢,或者受伤……” “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不喜欢,我会告诉你。” “可我不保证,能随时停下。” “嗯。”柏溪丝毫没有萌生退意,“那就不停下。” 柏溪清冽的声线落入贺烬年耳中,明明那么纯粹,却像火种落入干柴,令贺烬年心底瞬间腾起火焰。 他不由分说含住柏溪的唇,舌尖撬开唇缝长驱直入,恨不得将柏溪的呼吸和血肉一并舔舐干净。 “唔……”久违的被攫住呼吸的感觉,令柏溪不受控制发出闷哼。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猎物,可怜又无助。 但捕食者并不心软,反倒更被激起斗志。 直到柏溪喊疼…… “不了吧。”贺烬年抱着他安抚。 “没关系,我没事。”柏溪说。 贺烬年犹豫片刻,将人托着抱起来,离开了卧室。然后他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瓶护手霜,好巧不巧,是一瓶草莓味的护手霜。 “你还用草莓味的?”柏溪失笑。 “在唐导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吃了一盘草莓。” 回来以后,贺烬年就买了好多草莓味的东西,但是那味道太独特,他怕别人闻出来,所以几乎没用过。 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草莓味的乳液在手上化开,散发出甜腻的香味。这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快将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柏溪扬着下巴,竭力去适应这种味道。贺烬年则如同出笼的野兽,放下了长久以来的克制,第一次在柏溪面前彻底袒露自己。 …… 柏溪自己招惹了人,后来有点后悔。 可惜他的后悔没什么作用,今晚的贺烬年不是以前的贺烬年,出笼的猛兽不吃饱喝足,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猎物的。 结束时,柏溪几乎失去意识。 贺烬年抱着他去洗澡,他迷糊中瞥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可怕的痕迹。不过都不怎么疼,就是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慢慢消退。 他想,这家伙真是属狗的。 喜欢动嘴。 洗完澡,贺烬年找了药来,帮柏溪涂药。柏溪半点力气没有,眼皮都懒得抬,任由对方摆动施为,半点也不反抗。 他这一觉睡到晌午。 贺烬年弄好了早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叫他起床吃早饭。 “唔?”柏溪睁开眼,很快又闭上。 “昨晚那么累,不吃东西会饿坏的。”贺烬年哄他,“起来吃一点,想睡可以继续睡。” 柏溪翻了个身,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要不我端过来,你在床上吃?”贺烬年问。 “不饿……你吃吧。”柏溪说。 “怎么会不饿?昨晚都没吃东西。”贺烬年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手指无意间碰到他额头,不由怔住,“你发烧了?” 柏溪没应声,只皱了皱眉。 贺烬年贴了贴柏溪的额头,很烫。 柏溪真的发烧了。 “别动,我看一眼。”贺烬年抱着人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柏溪身上,并没有受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昨晚睡觉前,没全部弄出来。 柏溪当时太累了,又难受,根本不配合。 贺烬年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不该由着他。 “贺烬年,你知道事后发烧的原理吗?”柏溪被摆弄了一通,终于醒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但心情似乎不错,还有心思朝贺烬年科普,“因为会留下细小的伤口,你的那个细胞在我的身体中,不被兼容……” “以后不会了。”没有东西就歇着。 “其实理论上来说,如果次数多了,身体会产生记忆,就不会再发烧了。” “没有下一次。”贺烬年又恢复了那种很冷静的语气。 “其实安。全套最大的作用,一是避孕,二是防止疾病的传播。咱俩都是男的,我肯定不会怀孕,至于疾病嘛,咱俩都做过体检,也没有和其他人的经历。” 贺烬年终于听出来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柏溪。 “你喜欢昨晚那样?” “我也说不上来,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亲密无间,我中有你。 柏溪确实很喜欢那种感觉,哪怕他清楚,那其实更多是心理层面上的满足。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循规蹈矩久了的人,总想找机会干点出格的事情。 第99章 那日之后,贺烬年渐渐意识到,柏溪温润稳重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极其偏执的一面。只是他鲜少朝人显露,也无人能轻易觉察。 现在回想过去种种,也不是无迹可寻。 若是一个绝对成熟稳重的人,怎么会在短短几面之后,就做出恋爱的决定?甚至第一次送礼物,就“掏空家底”送了约会对象价值一套房的红宝石。 贺烬年的爱也不计代价。 可彼时他已经爱了柏溪很多年,哪怕把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也不算冲动。 柏溪不同。 他决定和贺烬年约会,以及送出那枚胸针时,两人甚至都算不上太熟悉。 贺烬年知道,这并非是草率。柏溪对待感情称得上慎重,遇上喜欢的人,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倾其所有,遇上不喜欢的,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这种热烈不计得失的爱,珍贵,也脆弱。 一旦被辜负,很难再点燃第二次。 “幸好我当时决定主动接近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什么?”柏溪疑惑。 贺烬年在柏溪额头上亲了一下,并没有解释。他如今细想过往,只觉得后怕,万一当初胡庆又给柏溪牵线了其他人,万一是柏溪喜欢的类型呢? 幸好,不是别人。 柏溪只有他,他也只有柏溪。 当晚,两人就回到了新家。 柏溪的烧退了,只是人还没什么精神,看起来蔫蔫儿的。 “新床睡着舒服吗?”贺烬年问。 “嗯,回头一起试试?”柏溪看他。 贺烬年听出了柏溪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儿?是故意在招我,还是真的想试试?” “你想歪了。”柏溪翻身侧躺着,他伸手捏了捏贺烬年的耳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前他怕戳中贺烬年的心事,始终没主动提及过,现在也许可以谈论了。 “你的耳朵有去看过医生吗?平时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影响?” “听力受损。”柏溪说。 “嗯?”贺烬年表情疑惑。 柏溪以为他没听清,又习惯性地凑到他耳边,“你的耳朵,听力受损到什么程度?” “我的耳朵?”贺烬年看起来非常茫然,“谁告诉你,我听力受损了?” 柏溪一怔,忽然被问住了。 对啊,是谁跟他说贺烬年听力受损了? 柏溪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可他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件事,而且过去他经常为了照顾贺烬年的“听力”,说话时故意离对方耳朵很近。 难道……这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