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竹马表白了》 第1章 《直男被竹马表白了》作者:于冬雨【完结+番外】 文案: ●隐忍暗恋宠溺攻x弯不自知黏人直男受 ●【直掰弯】攻受唯一双箭头 众所周知,贺秋是个钢铁直男。 面对男生的告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是直的。” “对男生没有兴趣。” “我想不出来,男生跟男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这个直男,却从不吝啬和梁沂肖动手动脚。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同吃同睡多年,早就不分彼此。 梁沂肖相貌英俊,对待别人话少冷漠,却对贺秋好的过分,平时生活中处处照顾他。 贺秋可以理所当然地对他撒娇,命令他做任何事。 “我好累啊,梁沂肖你背我吧。” “宿舍的床太硬了,梁沂肖我想跟你一起睡。” “梁沂肖我喝醉了,你帮我洗澡吧。” 但凡有人路过他们,望见的都是两个男生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 梁沂肖知道贺秋从不对自己避嫌。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可以毫无阻隔地介入贺秋的生活。 他也清楚,贺秋对他产生的依赖,完全出于多年的友谊。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贺秋。 起初,梁沂肖认为只要贺秋还没发现自己的喜欢,他就可以一辈子以朋友的名义待在贺秋身边。 但随着贺秋对自己越来越不设防,不但让他帮忙洗澡,洗完后,还带着一身水汽往他身上扑,嘴里哼唧着让他换衣服。 而且晚上还非要抱着他一起睡。 梁沂肖一边陷入贺秋是个直男的挣扎,一边被撩的受不了。 终于在一次同睡下,暴露马脚,产生了反应。 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友情结束。 不想贺秋忽然笑道:“我帮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自己解决了?” 指尖若有若无的划过腰腹,梁沂肖忍无可忍,压抑的感情瞬间暴发。 【阅读指南】 1.双洁无脑小甜文。 2.梁沂肖是攻,贺秋是受,不要站反。 内容标签: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主角视角贺秋互动梁沂(yi)肖 一句话简介:兄弟是不能成为老公的。 立意:人生永远积极向上。 第1章 直男第一天 前几天一阵雨飘过,北方温度降了下来,十月就裹上了外套。 路边站得时间长了,刘业兴有点冷,忍不住剁了剁脚,看向一旁蹲着的贺秋:“梁哥还没来吗?” 贺秋套了件蓝白相间的棒球外套,拉链没拉,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短袖,被风吹得空荡荡的,衬得他身材格外清瘦,薄薄的一片。 他额前的黑发半垂着,目光紧紧盯在手机上面,闻言道:“我问问。” 尽管因为半蹲着,看不清男生的长相,但光从暴露在外的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也能判断出相貌绝对不差。 贺秋对过路人的视线熟视无睹,一整个心思全挂在聊天框上,手指在屏幕上面敲击不断。 【秋天的帅哥】:来了没? 【秋天的帅哥】:小羊转圈圈.jpg 【秋天的帅哥】:快点啊,我等的累死了。 聊天界面眨眼间就被一排消息充斥。 贺秋拿手戳了戳屏幕,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复,惯例开始轰炸。 【秋天的帅哥】:梁沂肖x1 【秋天的帅哥】:梁沂肖x2 【秋天的帅哥】:梁沂肖x3 …… 第14个梁沂肖发完,下一秒他后脖颈的肌肤被温热的液体烫了下,梁沂肖拎着杯奶茶出现他面前。 “终于来了,你好慢。”贺秋站起来,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嘴角却扬了起来。 梁沂肖五官立体,薄唇浓眉高鼻梁,眉眼间的距离显得极重,然而面对贺秋时,眼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几分笑意,又冲淡了这股冷淡。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因为身量高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也就是贺秋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了,要不然肯定一眼看见。 认识了十四年,他们对彼此身上的哪一个部位都熟悉不已,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梁沂肖顺手将奶茶递过来,“给你带的。” “亏你还有点良心。”两人早就习惯了肢体接触,贺秋从他手里接过的时候,掌心无意间蹭了下梁沂肖的手背。 梁沂肖下意识蹙起眉:“手怎么这么凉?” “等你等的啊。”贺秋佯装不满,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和梁沂肖动手动脚的机会,顺理成章催促说:“快点给我暖暖。” 不等梁沂肖回答,贺秋就自觉地牵上了他的手。 梁沂肖的掌心大,内里还附着一层薄薄的茧,因为被奶茶熨烫了一路,掌心灼热,贺秋被他紧紧包裹着,安全感十足。 贴了几分钟,贺秋又觉得不尽兴,改成了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贺秋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还高高兴兴地晃了晃,梁沂肖一向无条件任贺秋为所欲为,也随他去。 两人就公然在大庭广众下亲亲密密,全然当一旁旁观了半天的刘业兴不存在。 刘业兴:“……” 我可能应该在地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提醒这对碍眼的狗男男该出发了。 今天是他们班级的团建聚会,梁沂肖虽然不是他们班的,但作为贺秋众所周知的家属,当然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但没等刘业兴开口,几人先被对面吸引了注意。 两个男生手牵着走出来,较矮的男生紧紧依偎着高个子男生,姿态极为亲密,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一对情侣。 尤其是两人的衣角都带着暧昧意味十足的褶皱,嘴唇也红肿的不大自然,还刚从隐蔽性极佳的小花园里出来,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刘业兴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 上了大学,社交圈子也一下子变宽了,各种性取向的人纷纷冒了出来。何况都21世纪了,男同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但他转过头,却愣了。 贺秋脸色很难看。 贺秋定定地看着对面,大脑不受控制地联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影片。 他面色发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贺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 梁沂肖拉了下他的手腕,半强制性地让他转过身来,倾身拥住了他。 梁沂肖比任何人都能率先感知到贺秋的情绪,无论好的还是坏的,也会成千上百倍地共感体会——这是早在他还没喜欢上贺秋的时候,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的反射。 梁沂肖的心情眨眼间跌入谷底。 他眉头拧紧,表情比贺秋更难看,沉声说:“别看了。” 贺秋喉咙像堵了一块石头,呼吸不上来,皱着眉缓慢地说:“有点难受。” 梁沂肖脸色堪比乌云密布的阴雨天,但拍贺秋后背的动作却又轻又慢,透着浓浓的安抚,像以往无数个时刻一样,无声安抚着他。 刘业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抓了抓头发,不知该说点什么:“我去。差点忘了你恐同了,秋哥。” 贺秋脑袋埋在梁沂肖胸膛,闻到了让自己熟悉又安心的气味,心跳才又重新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 贺秋慢慢缓了过来。 他说:“就是乍一下看见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有点受不了。” 梁沂肖匀速拍贺秋的后背停了一下,悬在半空慢慢虚握成拳,停顿了几秒又不露痕迹地松开。 他从贺秋的另只手里接过奶茶,拆开吸管插上,送到了贺秋唇边。 贺秋低头咬住吸管:“幸好每次梁沂肖都在我身边。” 梁沂肖在贺秋抬头时,偏头错开了他的视线,怕自己有额外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冲刘业兴道:“你先去吧,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刘业兴识趣地应了下。 开着小电动走前的一秒,当了半天史密斯的刘业兴回头看了眼。 那两人还拥着,贺秋脑袋贴在梁沂肖颈窝,梁沂肖的掌心控着贺秋的后背让他贴地更近,彼此长在了一起似的,在暖融融的光线下显得姿态暧昧又亲昵。 从远处看过去,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他恍恍惚惚地想,直男也能这么黏糊? - 不知过了多久,贺秋才从梁沂肖的怀抱里退出来。 吸了半天梁沂肖,贺秋原先的坏心情荡然无存,他举起喝了一半的奶茶,示意梁沂肖:“你尝尝。” 梁沂肖拒绝了:“你喝吧,太甜。” “你怎么净喜欢喝点苦的东西?一点都不懂得享受。”想到两人每次出去,他无一例外点的都是咖啡,贺秋不认同地皱起眉:“不行,你必须喝一口。” 第2章 说着他还特意把吸管送到了梁沂肖唇边。 梁沂肖小幅度地往后退了退,眸光掠过吸管。 贺秋像是还处于口欲期的小孩,喜欢咬吸管,薄薄的塑料管被他咬的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牙印,还附着喝过后残留的水渍。 他迟迟没动作,贺秋瞪大了眼,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怀疑道:“你不会是嫌弃我吧?咱俩都吃过多少对方的口水了?” “……” 梁沂肖看了眼贺秋,他脸上因看见gay亲密的不适和嫌恶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下对自己的满眼信任。 梁沂肖垂下眼,挡住了眼里晦涩不明的情绪,含住变深的吸管喝了一口。 贺秋满意地看着,接过来又重新咬住。 刘业兴在手机给贺秋发了位置,梁沂肖骑着车载他过去。 梁沂肖仪态颇好,哪怕开着车,腰背依然挺得很直,背脊骨凸起明显,风呼呼刮过,把他的衣摆吹得扬起,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腹。 贺秋坐在后面也不老实,手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顺着后腰一路摸到了他的腹肌。 仗着梁沂肖得开车,管不了他,贺秋手法格外嚣张,全凭心意胡乱地摸来摸去。 他掌心游走间像是滑腻的鱼尾,一寸寸划过梁沂肖的腰腹,肌肤间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所有触摸都清晰无比。 梁沂肖体感像是腰间那儿沾了一片羽毛,痒意从落脚处,一路爬上了小腹。 他被贺秋摸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没控制住车把,车身连着车尾一整个晃了下,梁沂肖出声警告道:“开着车呢,别乱摸。” “行吧,晚上回去再摸。”贺秋见好就收。 毕竟还实打实的在路上,他也不敢太过火,万一出意外就糟糕了。 影响自己的始作俑者一撤离,梁沂肖驾驶着车子又恢复稳稳行驶的状态。 这时路边一对打打闹闹的男生经过,贺秋隐隐约约从他们口中听到了“gay”“同性恋”等字眼,贺秋往旁边扫了一眼,无意瞥见了他们紧紧牵着的手。 或许是因为对gay格外敏感,贺秋每次碰到都不会错过,但相应的,几乎每次也要难受好一阵。 贺秋皱起眉,戳了戳梁沂肖的后背,闷闷道:“咱们学校怎么那么多gay啊。” 梁沂肖握着车把的骨节因为用力泛白,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他也看见了那对男生。 刚刚喝的那一口甜奶茶毫无用处,他想。 本来就喝惯了苦咖啡,就算再遮掩再尝试,也不能改变本来就苦的现实。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咽下了自己的情绪,才说:“别管他们,你不是就好了。” “嗯。”贺秋上半身往前倾了倾,脑袋贴上了他的后背,庆幸道:“你也不是,真好。” 梁沂肖胸口无声蔓延开一股涩意。 如果贺秋知道他也是,肯定就不会这么亲近他了。 作者有话说: 会的,兄弟会的。会比现在更亲近的[星星眼] 开文啦开文啦,各位小可爱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大家千万不要放过这对竹马啊qaq 以下是阅读指南: 1.梁沂肖是攻,贺秋是受(直男不是受将毫无意义hhh开个玩笑~就喜欢看些隐忍攻被直男受撩得死去活来(bushi))点击即看,整天撩不停and超绝隐忍的夫夫竹马[星星眼] 2.本文是小甜文,甜甜甜甜中加一点点酸,酱。 3.前三天都有红包随机发放,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 接档文《被暗恋对象捡到日记本后》求收藏 陶辛年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乖巧脸,大眼睛明亮水润,格外清纯。 行事也循规蹈矩,从不逾矩。 然而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脑子里yy暗恋对象。 yy的激动了,还会偷摸记到日记本上。 一个黄色的牛皮笔记本,里面写满了从大一以来,陶辛年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陆怀致,学校里鼎鼎有名的校草,帅得人神共愤,高岭之花的一张脸劝退了无数追求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陶辛年深知不可能跟陆怀致有牵扯,但——男神既然得不到,还不能手动yy吗? 于是每次和陆怀致擦肩而过后,陶辛年都把yy的内容详细记到了本子里。 这份每晚做梦的素材,被他奉为解压闺宝。 - 同组的学弟努力刻苦,每次实验都是第一个到。 但奇怪的是,对方每次看见自己,就会眼神闪躲,红着脸跑开。 两人对视从没超过三秒。 一个很乖且性格腼腆的男生。 这是陆怀致的第一印象。 直到他捡到了陶辛年的日记本。 2023/5/21: [原来他叫陆怀致,哥哥名字好好听,嘴唇也好软。] 2023/5/26: [啊啊啊啊又跟男神见面了,哥哥长得好高,身材好好,还有八块腹肌,真想被哥哥紧紧地抱在怀里。] 2023/6/13: [哥哥今天给了我一瓶水!也不知道水里加了什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好热,像是被哥哥翻来覆去……] 陆怀致重新定义了腼腆。 在对方的日记本里,床上、浴室、书桌…… 都有他们两个暧昧过的痕迹。 - 直到后来,那些地方,都被陆怀致带着陶辛年一一实施。 陶辛年脸色通红,终于叫出那个羞耻的称呼,“哥哥……” 陆怀致大手拦腰抱着他,附身吻过他缀着泪水的眼角,鼻尖,还有嘴唇。 指尖滑过他的腰腹,寸寸往下,哑声说:“不是想被我这样吗?” *双洁小甜文 第2章 直男第二天 两人到的时候,包厢人都来的七七八八了。 里面气氛很热闹,贺秋刚推门进去,尹俊就迎了上来。 他们宿舍总共就仨人,尹俊是贺秋的另一个舍友。他抬起头,率先看见的却是梁沂肖,尹俊愣了下,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梁哥也来了啊?” 梁沂肖从进门开始,就用颀长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贺秋面前,也挡住了一众有意无意投向后者的视线。 听到这话,班里其他男生笑了:“俊儿你这话说的,梁哥可是我们小秋的家属,家属怎么可以不跟着一块来呢。” 梁沂肖专业是数学,贺秋学的摄影,两人专业天差地别,但却凭借着天天都黏在一起、五分钟都舍不得分开的连体婴称号,成功潜入了内部,在对方的班级混成了熟脸。 每回陪另一个人去上课时,都像面对自个班级的同学一样自在。 “可不是吗,家属跟着来不是天经地义?”贺秋也跟着笑,一只手搭上了梁沂肖的肩膀。 贺秋脾气好,平时若非必要,没什么能让他挂脸的事情,长得帅却没什么架子,笑眼笑唇全部弯起,亲和力扑面而来,班里男生打趣起哄的就更多了。 “是是是,你俩可是一秒都不能分开。” “什么时候邀请我们参加结婚宴啊?” “等着。”贺秋大手一挥,“定好时间了通知你们。” 梁沂肖始终没出声反驳,好脾气地看着他们开玩笑,淡漠的眉眼因为沾上了笑意柔和了几分,一副状似合群和认同他们话的样子。 但其实心里却泛起了淡淡的酸意。 他清楚地知道贺秋的同学起哄几句就散了,不会往心里去,毕竟贺秋是直男众所周知。 而贺秋因为太习惯他的存在,所以从不避讳别人调侃,但其实一到真枪实弹的时候,又比谁都容易情绪失控。 他早习惯了。 梁沂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拉着贺秋坐下。 贺秋甚至还没坐稳,就下意识往梁沂肖身上靠,自觉找寻最习惯最舒服的位置,像是没骨头似的,大半个身子都歪斜了过来,窝在了梁沂肖怀里。 两人在一块时,肢体接触是常态。梁沂肖垂着的手顺势搂住了贺秋的腰,指尖轻抓了抓他头发,然后任劳任怨地开始伺候贺秋。 梁沂肖伸长胳膊,倒了杯果汁,同时拧开一瓶矿泉水,还不忘在旁边放了一沓纸巾。 然后又从水果盘拿了点荔枝和葡萄,将剥好的水果放在了干净的盘子里。 两人认识了多少,梁沂肖也就照顾了贺秋多少。 多年下来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成了刻进骨子里面的习惯。 他忙上忙下的时候,贺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在心里计划着只待半小时就回去,要不然太浪费他和梁沂肖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不想手机关闭之前,无意看到了论坛页面弹出来的通知,贺秋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一进去就跳出来一条爆火的帖子,热度居高不下。 内容源于一张照片,贺秋放大,居然是他和梁沂肖的合照,他俩下午在路边拥抱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偷拍了。 照片里,他埋在梁沂肖的颈窝,两手环着梁沂肖的腰,姿态肉眼可见的依赖。 第3章 梁沂肖脸上没太多表情,只不过神情专注,始终看着他,眼角眉梢分明都是软的。 因为起了点风,宽松的衣摆随之荡起,露出了一截纤韧劲瘦的窄腰,从拍摄者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人白皙的腰际连同小腹似乎紧紧贴在了一起,衬得氛围暧昧又亲昵。 底下的评论也刷得飞快。 【我靠啊啊啊配成这样!先嗑为敬!】 【磕!使劲磕!这两男的一抱起来就发情了忘乎所以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激动,原来这把是卡颜局,天杀的!照片都帅成这样,怎么会有连颜值都如此配的两个人!】 这是……磕cp? 或许是先入为主地代入了他和梁沂肖,贺秋不但没有产生反感,反而觉得挺好玩的,还饶有兴致地往下翻了翻。 看到最后嘴角都挂上了愉悦的笑容,他喜欢别人把他和梁沂肖放在一起。 【悄悄歪个题,贺秋腰好薄啊,那什么的时候会很明显吧…】 【呕吼!姐妹一说我才注意到!真的好薄,会不会承受不住啊……】 【楼上的姐妹你放心,梁沂肖绝对会哄的!】 哄? 哄什么? 贺秋还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一条被顶上来的评论率先映入眼帘。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两人都是直男,现在再要好,也掩盖不了以后会各自交女朋友的事实,早晚都会分开的磕个什么劲儿。】 贺秋皱了皱眉,打心底里对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喜欢不起来。 这话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成立,他跟梁沂肖永远都不可能分开。 他们认识了十四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任凭风霜雨打都不可能走散的存在。 什么破直男什么交女朋友怎么可能成为影响他们关系的前提? 贺秋想象不来自己以后和梁沂肖形同陌路的场景。 光是稍微设想一下,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砍了一刀,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意。 他面色烦躁,长按这条评论,点开键盘,指尖灵活敲打,刚想机关枪似的突突回复。 “出来玩还不高兴?”注意到他面色不佳,梁沂肖凑过来,快速扫了几眼屏幕。 他先是看完了上面的磕cp评论,心里有了数。 贺秋肯定被里面不分青红皂白磕cp的言论创到了。 因为仗着隔着网线分不清谁是谁,网友们相比现实中大胆了不止一星半点,黑的白的通通都给说成了黄的。 尤其她们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把贺秋当成了gay,贺秋正好对此敏感。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应付同学起哄的话,那么现在,再加上一通不明不白的荤话,贺秋肯定接受不了。 梁沂肖捏了捏贺秋的脸,同时另只手以巧妙的角度横在了手机上方,挡住了大半的屏幕,“这上面说的都是假的,别往心里去。” 贺秋哼了一声,语气颇为笃定地忿忿道:“当然都是假的。” 梁沂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掺了丝挥散不去的酸意,但面上还是毫无破绽,应和道,“嗯,对。” 贺秋撇了撇嘴,“我们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梁沂肖一顿,难得有些疑惑:“什么?” 贺秋本来已经被梁沂肖哄的情绪降下去了点,闻言怨气又卷土重来:“你看这人!” 梁沂肖顺着看过去,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目光在贺秋脸上扫了两个来回:“你就是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贺秋怏怏不平:“他诅咒我俩以后会分开,这还不值得让我心情不好吗?” “……” 梁沂肖揉了揉贺秋的头发,沉着声音保证说:“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贺秋还需要他,只要贺秋还没发现…… 只要贺秋不赶他走,他会一直陪贺秋到最后一刻。 - 开学之前,梁沂肖父母为图方便,在学校周边给他们买了一套公寓。 离学校不算远,开车五分钟的距离。 两人回来时夜都已经黑透了。 一到梁沂肖家,贺秋就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瘫,夹着抱枕骨碌碌地滚来滚去,一只脚还大剌剌地垂到了地毯上。 贺秋当时因为开学出去采风,错过了校外住宿申请时间,没能和梁沂肖一起搬到校外来住。 两人同吃同睡这么多年,乍一分开当然受不了,贺秋三分钟看不见梁沂肖就焦虑症发作,于是一没课的时候就三天两头往这跑。 每次来都带点杂七杂八的行李,以至于公寓处处充斥着他的痕迹,也跟同居没差了。 梁沂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贺秋正半趴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茸茸的抱枕。 他外套脱了,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t恤,因为刚才的动作,衣摆往上卷了大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肌肤。 猝不及防看见他雪白的后背,梁沂肖眼皮跳了一下,喉结无意识滚动。 纤细的腰肢,浅浅的腰窝,还带着点不知在哪折腾出来的红印,全毫无阻隔地暴露在他眼中。 梁沂肖偏开眼,不让自己继续深想下去,免得深更半夜遭罪的还是自己。 他冲浴室抬了抬下巴:“去洗澡,帮你放好水了。” 贺秋赖在软绵的沙发上,有点懒得动,“那你帮我找出来睡衣。” 梁沂肖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门。 柜子里面的衣服排列整齐,是他和贺秋最近穿的衣服,从外套到短袖再到更为隐私的,明亮的红蓝黄色彩和黑白灰不分你我地交杂着。 就像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敛眸,从里层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贺秋,贺秋随手接了过来,懒懒散散地爬去了浴室。 贺秋洗澡的时候梁沂肖也没闲着,一路捡起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挨个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 贺秋每次走后,梁沂肖都会帮他把脏衣服洗好,再有条不紊地收进衣柜里,和自己的挂在一起。 次卧门口放置着一个未拆封的大箱子,是他妈妈谷天瑜从家里寄来的高中旧物,大多数都跟贺秋有关,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回忆。 梁沂肖还没来得及打开,先听见了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快——” 他转头,就见贺秋只穿了件浴袍,带着一身水汽朝自己扑了过来。 贺秋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或许是刚洗过澡,尾音被泡得软软的:“我好累啊,站着洗澡耗费了我全部的精气神。” 他发梢还在往外滴水,连带着没擦干的雾气,瞬间把梁沂肖的裤子浸得湿淋淋一片,视角上的颜色更深了。 “头发怎么不擦干?” “你帮我擦,我太累了。” 梁沂肖半拥半抱地揽着他来到客厅,用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 等吹了七七八八了,梁沂肖停下,抓了抓贺秋的碎发,这才发现男生身上过大的浴袍。 两人的很多东西都是一起买的,浴袍也是,都是深蓝色的,不同的只是型号大小,因而梁沂肖刚开始没注意到这个插曲。 但此刻,贺秋身上罩着明显不同寻常的宽大浴袍,因为尺寸差距过大,两人间的体型差完全显露了出来。 穿在梁沂肖身上合身的衣服,到了贺秋身上,变成了松松垮垮的披肩似的,该遮的全都没有遮住,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里。 白皙的肌肤和深色的布料色差格外明显。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浴袍穿得我的?” “对啊,你的大,穿着舒服。”贺秋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我穿你的衣服次数还少吗?” 重点不是衣服,而是贴身衣服。 梁沂肖不知道该怎么向贺秋解释,贴身衣物跟普通的衣服间的区别。 或许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彼此的光屁股模样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让贺秋对这方面缺少了点常识。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没事,换下来吧。” 不然他不敢想贺秋要真穿他的浴袍睡一晚上会发生什么。 贺秋倒是无所谓,反正晚上都是跟梁沂肖睡,他穿什么不重要。 “那你帮我换。”他打了个哈欠,抬高胳膊,仗着有势无宠,开始耍无赖。 梁沂肖对他向来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何况是帮穿衣服这种小事。 浴袍带子松松的垂着,贺秋本来就系的简单,梁沂肖伸手拽了下,没怎么用力就解开了。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贺秋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 梁沂肖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 他是真不知道贺秋这家伙是怎么对自己心大成这样的,简直不设防到了极点。 还是说……足够笃信自己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他? 光溜溜的身体还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晃得梁沂肖眼前白花花的,他额角青筋直跳,偏偏这糟心的家伙还毫无所觉,一直往他身上凑。 第4章 梁沂肖垂下眼,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太露骨,语气冷硬地警告:“下次穿了衣服再给我出来。” 贺秋挂在他身上哼哼了两声。 梁沂肖干脆利落地撑开衣摆,熟练地套头帮他穿上,尽量心如止水地帮他换完,又问了一遍:“听见没?” 贺秋这才不情不愿道:“听见了。” 梁沂肖放缓了脸色,把他放到床上,伸手一掀被子盖住了这家伙,然后去了浴室。 不知过了多久,梁沂肖洗完澡后上床。 感受到床边的动静,贺秋自觉地钻了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慢啊。” 梁沂肖感受着他带过来的熟悉呼吸,闭着眼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跳,开口却是毫不相关的话:“贺秋……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太放松了?”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贺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含混不清道:“我为什么不能对你放松啊?” 最好的朋友。 梁沂肖没说话。 贺秋情绪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骨子里本质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不记仇也不矫情,随遇而安,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能很快抽离出来。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可能贺秋都已经忘记的一些事情,梁沂肖却每一件都深深地记在心里。 令他高兴的,令他愁眉苦脸的,以及……令他厌恶的。 梁沂肖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一遍遍地复盘提醒自己。 不要露馅,不要越界。 只有这样,界限还可以堪堪维持在朋友关系上。 作者有话说: 今晚回去的梁沂肖:内耗+2 第3章 直男第三天 第二天贺秋醒来的时候,梁沂肖已经起来了。 因为怕打扰到他睡觉,梁沂肖起来后只把窗帘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照的公寓暖融一片。 贺秋揉了揉眼睛,脑袋埋在沾有梁沂肖味道的枕头上,感叹还是这里睡觉舒服,每一个角落都令他安心又熟悉。 其实贺秋之所以三天两头往梁沂肖这儿跑,除了嫌宿舍床板硬且窄、住不惯外,还一个原因就是——他有轻微的分离焦虑症。 一旦超过三天看不见梁沂肖,贺秋就控制不住感到烦躁,各种负面情绪纷纷从内到外冒了出来。 仿佛生活失去了欲.望,活得乏味又无趣。 可只要在梁沂肖身边,不管多恶劣的环境,他都能视而不见。 高二寒假的时候陪梁沂肖去外地打比赛,因为怕耽误进度,贺秋也跟队住了宿舍。 但不同的是,当时他和梁沂肖一间。 房间狭小又阴冷,供暖的设施通通没有,抛开两张窄得可怜的床,剩下的空间堪堪能够落脚。 要是贺秋的妈妈冯心菱在场,一定会万分惊讶: 她向来龟毛到不顾别人死活的儿子,竟然能够忍受住这种地方,还不带一丝怨言。 可任谁看来都艰苦卓绝的环境,贺秋足足睡了半个月。 梁沂肖不止一次提出帮他换地方,都被他拦下了。 贺秋不是硬撑,而是真的没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于睁眼就找梁沂肖。 哪怕见不到,只要一想到对方,贺秋也会感到身心愉悦。 像是被海水包裹着托举到了海面,能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和满足。 所以还没等贺秋感受到身处环境的恶劣,一天就已经过去了。 现在也是,一想到以后能一直和梁沂肖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贺秋就感到幸福。 …… 贺秋拨了拨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洗漱完来到客厅,发现梁沂肖弓着身子正在收拾东西。 因为在室内,他只穿了件短袖,薄薄的布料因为屈身的动作贴在了身上,把完美的身材不加掩饰地勾勒了出来,透出劲瘦的肌肉线条。 梁沂肖向来自律,从高中开始就坚持早起跑步,平常三不五时也会去健身房去锻炼,肌肉虽然不至于像一些体育生过于夸张,却也不失力量感。 反正贺秋很喜欢。 梁沂肖肩膀那块的布料被撑得紧邦邦的,贺秋嘴角露出点笑,毫不见外地把掌心放了上去,轻轻捏了捏。 肩膀上传来一股异样,力道不重,更多的是痒意,属于另一个人滚烫的体温也随之传递过来。 梁沂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贺秋起来了。 他抖落贺秋摸上摸下的手,习以为常地往一旁挪了挪,离贺秋远了半步,以防贺秋再动手动脚,扰人心弦。 这人就喜欢一大早起来乱撩。 贺秋注意力便转到了他手上,好奇问:“你收拾什么呢?” “你别碰。”梁沂肖眼疾手快阻止他,“我马上好了。” 这种拆东西的体力活梁沂肖向来不让贺秋做。 贺秋倒也听话,哦了一声,缩回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蹲在他身边,没再动了。 尽管贺秋没再动作,但存在感却丝毫不减。 他两手捧着脸,眼瞳亮晶晶的看着梁沂肖,脑袋随着梁沂肖的身影动来动去,像时刻观察伴侣的恋人。 喜欢的人就看着自己,贺秋就算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对于梁沂肖来说,也像一种蛊惑力浓重的春药。 梁沂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他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还是遵从了私心,偏头看向贺秋,眼里无意识噙着浅浅的笑意:“刚洗漱完?” 贺秋嗯嗯点头,忽然又心血来潮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你闻闻我香不香?” 梁沂肖言简意赅:“嗯。” 他鼻子甚至都没动一下,就直接发表评价了,贺秋皱眉,“你离那么远能闻见什么?” 梁沂肖瞥了眼他,最终还是顺着贺秋的意愿,倾身弯了弯腰,凑进贺秋脑袋旁边,用高挺的鼻尖顶了顶他的耳后,“香。” 贺秋没让他离开,张开双臂,顺势勾住了梁沂肖的脖子,小动物似的嗅了嗅,笑道:“梁沂肖,你也好香啊。” 梁沂肖跑完步回来汗津津的,立马拐去浴室洗了澡,昨晚贺秋开了一瓶新的沐浴露,他顺手就用了。 这里的沐浴露也是贺秋挑的,他喜欢一切好闻的气息,此刻椰子味的沐浴露传来,空气里满是一股清新澄澈的味道。 贺秋动了动鼻子,抱着梁沂肖的脖子不停地闻来闻去,像是吸猫一样。 男生笑意吟吟的,眼尾弯弯,配上笑起来的干净面容,显得柔软又美好。 没人能不为这一幕动容。 梁沂肖拍了拍他的脑袋,好笑:“行了,去吃饭。” - 梁沂肖做的都是家常菜,但向来难伺候的贺秋却吃的很开心,表情活像吃了顿大餐,十分捧场,还特别积极地给出反馈。 贺秋一边吃一边发出感叹:“我何德何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 梁沂肖笑了声,“你滤镜也太厚了。” 他完全是拿捏准了贺秋的喜好,做的饭契合贺秋的口味,对症下药罢了。 “才不是。”贺秋小声反驳。 这些东西放在平常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之所以会吃也是因为梁沂肖做的,只要一想到这些饭菜经过了梁沂肖之手,贺秋就能爱屋及乌。 贺秋仔细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滤镜。 不过滤镜也好,别的也罢,反正梁沂肖都是他这里的大前提。 梁沂肖对他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毫不知情,他做事的本意是想让贺秋开心,只要贺秋吃的满意就行了,其他的他不在乎。 “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梁沂肖说。 “梁沂肖你怎么这么好啊。”贺秋情不自禁发出感叹:“真想跟你住一辈子。” 梁沂肖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竟不知是因为他前半句话夸自己的话,还是因为后半句之谬言。 没人不想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但有时候梦和现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少贫。”梁沂肖沉默了几秒,嗤笑一声,把贺秋爱吃的糖醋排骨推到了他面前。 “对了,梁沂肖。”贺秋高高兴兴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吃了两口,又抬起头问:“你昨晚说我对你太放松了是什么意思?” 他俩回来的时候太晚了,贺秋磨磨唧唧上床时都半夜了,又等了梁沂肖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他洗个澡怎么那么长时间——保守估计睡时已经三点了。 所以尽管当时贺秋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梁沂肖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对,但因为扛不住困意,还是倒头睡了过去。 白天起床后,贺秋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话背后的逻辑。 “没什么。”梁沂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描淡写。 他一向不会在贺秋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否则对于贺秋来说,既是负担,也是逼迫。 得不得的到回应、难不难过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跟贺秋无关,他还不想让对方跟着自己徒劳的兵荒马乱。 第5章 但殊不知贺秋对于捕捉他的情绪也极为敏锐,梁沂肖就算藏的再好,贺秋也会捕捉到微小的异样。 “什么没什么?”贺秋语气不由自主带上几分焦急:“肯定有,你快点说。” “我的意思是——”梁沂肖心里叹了口气,他黑沉的眼里蕴上了几分玩味,故意道:“你晚上这么对我没防备,就不怕我趁你睡着了,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嗐,就这?” 贺秋不易察觉松了口气,他不喜欢梁沂肖不明不白地远离自己,就算有理由也不行。 在他的认知里,两人就合该是绑定在一起的,像连体婴一般,谁都离不开谁。 两人同床共枕没有万次也有千次了,梁沂肖要真想对他做点什么,不至于等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不过贺秋也来了兴趣,兴冲冲道:“你想对我干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梁沂肖面无表情道:“说不准哪天亲了你一口呢。” “你想亲我啊?”不想这话完全没劝退贺秋,他反倒还挺跃跃欲试:“可以啊,不用等到晚上,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来。” “算了吧,我怕吓到你。” 梁沂肖知道贺秋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他要是真亲了,贺秋肯定不会是这个脸色。 “咱俩什么关系?你能吓到我什么?” 能是什么关系。 最多不过是朋友关系。 可能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了。 梁沂肖想。 贺秋完全没注意到梁沂肖的沉默,其实他之前还纳闷过呢,他对梁沂肖的一切都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让梁沂肖这个人的每一个部位都属于自己。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梁沂肖对他的身体有点避讳。 每次他摸梁沂肖的时候,梁沂肖不但不礼尚往来,甚至连和他肢体接触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不小心坦诚相对了,梁沂肖也从不直视他。 但此刻,听到梁沂肖说想亲自己,贺秋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看吧,梁沂肖心里还是有他的。 贺秋琢磨着改天可以邀请梁沂肖一块洗澡。 既然他都说了想和自己有肢体接触,那就干脆一步到位。 光是想想贺秋就激动不已,觉得比自己一个人洗起劲多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避讳,是怕忍不住。万一不小心亲你一口就不好了捏。 第4章 直男第四天 幸好梁沂肖还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不然肯定会被贺秋的直男言论搞得七上八下。 他们坐在只隔了一拳的椅子上,动作间椅背产生摩擦,两人的大腿一不小心也能蹭到,距离其实够近了,但贺秋心里还是不满足。 他放下筷子,迅速跳下椅子,踩着梁沂肖椅子的横杠,用力一蹬,直接跨到了后者腿上。 梁沂肖大腿那侧一片温热,还往外散发着源源不断的体温,贺秋感到异常的安心。 他往梁沂肖肩膀上一靠,脑袋抵着梁沂肖的颈窝,姿态是极度的亲密和依赖。 贺秋揉了下眼睛,懒懒道:“梁沂肖,你喂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梁沂肖在的时候,贺秋的身体就像自动卸了骨头似的,化成软趴趴的一团,恨不得挂在梁沂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或许是知道梁沂肖会无条件宠着自己,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偷懒了。 他不愿意动,梁沂肖也乐于养他,甚至都觉得贺秋能自己吃上十分钟就很了不起了。 梁沂肖换了个姿势,两手揽着贺秋的腰,让贺秋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怀里。他像抱小孩一样,一点点喂了贺秋,什么都亲力亲为。 等贺秋吃得差不多了,梁沂肖停下喂他的动作,问:“还吃吗?” 贺秋摇摇头,“不吃了。” 梁沂肖于是抽了张干净的纸巾,帮他细细擦了嘴巴,还端来一杯水让贺秋漱口。 等贺秋的事情全部操办完了,梁沂肖才把他的剩饭给解决了。 吃完饭,梁沂肖也不让他刷碗,贺秋甩手掌柜当的彻头彻尾,什么都不用干,就只需要不碍事地看着梁沂肖忙上忙下。 梁沂肖洗过手,贺秋眼尖地瞥见他放在柜台上的相册,有点意外:“你还把这个也带来了?” 照片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在高考结束那天拍的。 彼时最后一科考完,学生们陆陆续续出考场,门口等待已久的家长蜂拥而至,接二连三地为自家孩子奉上一束代表圆满的花。 这种具有转折意义的场景贺秋父母向来不会缺席,从刚开始考试就赫然在列。 梁沂肖父母也特地请假赶过来了,两人一出考场大门,正好迎面撞上了姗姗来迟的谷天瑜,她怀里抱了两束巨大的向日葵,下一秒就火急火燎转移到了他俩手中。 谷天瑜当时热的满头大汗,还不忘急匆匆掏出手机,帮他们拍照,美名其曰第一时间记录下孩子人生最大的时刻之一。 照片里,贺秋单手勾着梁沂肖的脖子,冲着镜头笑得明媚。 梁沂肖微抬着下颌看向镜头,六月的太阳毒辣,他漆黑的眼眸微眯,眉骨的线条清隽好看,薄唇同样弯起一个弧度。 因为贺秋勒脖子的动作,梁沂肖站姿不复以往的硬挺,顺势弯了腰,懒懒地给贺秋借着力,却正好让这份因身高的距离一下子缩没了。 画面就这么定格下来。 两人穿着同色的校服,脸贴着脸挨的很近,一人抱了一束艳丽的鲜花,眉眼间的朝气,就跟怀里黄艳艳的花一样格外引人注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结婚照。 看着这张相处模式几乎没怎么变化的照片,贺秋心情异常的美妙,想起什么,又问:“那两张单人的你拿了吗?” “拿了。”梁沂肖说:“在柜子里面,没摆出来。” 除去这张两人的合照,谷天瑜后面还帮他俩各自拍了几张,一贯不喜欢拍照的梁沂肖,也被亲妈以“以后要摆出来跟小秋配对”的理由说服了。 考后他俩一起出了北京旅游,天安门、故宫、鸟巢等,很多名胜景点都留有两人参观过的痕迹。 夏日粘稠干燥的夜晚旁观了他们笑闹的每一秒,这份共同的回忆也同样以画面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连同那天谷天瑜拍的,一并洗了出来。 但梁沂肖却只挂了那张合照,还是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其实是出于私心,因为梁沂肖打心底地觉得合照更能展现他们的亲密。 贺秋对他的依赖也在这里面显而易见。 贺秋用手戳了戳照片,突发奇想说:“梁沂肖,等到了暑假我们还出去玩吧?” “行啊。”梁沂肖没什么异议:“想去什么地方都随你。” “我朋友圈那帮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到假期就到处发旅游的照片。”贺秋吐槽道:“点进去一堆人头,真搞不懂他们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梁沂肖一语道破,“也许炫耀的不是去了哪里,而是跟谁一起去的。” “原来这样。”贺秋恍然,“那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比他们亲密多了?我到时候也要炫耀。” “比他们亲密多了……”梁沂肖不自觉重复了一遍,垂下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比的过情侣。 而且等贺秋知道了他的心思,他们很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 两人下午没什么计划,干脆去投影厅看电影。 沙发是专门适合懒人用的,窝着舒适轻巧,厚软的海绵有力支撑起了架子,躺在上面的质感像漂浮在柔软的水面上。 其实这个房子的很多家具都是按照贺秋的喜好准备的,从装修的明亮精致风格,到宽敞又不失对称美观的布局,甚至到这间投影仪房,也是梁沂肖知道贺秋喜欢才特地弄的。 贺秋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着在电脑前挑电影的梁沂肖,扬声道:“随便放一部就行。” 贺秋对看什么内容混不在意,重点还是梁沂肖,只要跟他在一起,干什么都会感到满足。 等梁沂肖选完回来,贺秋打了个哈欠,像是清楚尽头在哪的帆船,没自给自足几秒,又自发地滚到了梁沂肖身上。 他脑袋挪了半天,最后枕在梁沂肖大腿上,手伸向旁边抓住了梁沂肖的手,连人带身体都完完全全被梁沂肖包裹,心满意足地停下了。 电影的开头平铺直叙,没什么新意的环境场面让缺乏耐性的贺秋看了没几分钟,就开始走神了。 为了配合氛围,早在一进来时梁沂肖就关了顶灯,密闭的环境下光线昏暗,只有大屏幕上若有若无投过来的昏黄光影。 四周看不真切显得模糊,贺秋渐渐起了点坏心眼,反正梁沂肖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贺秋抬头瞄了眼梁沂肖,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没注意到自己的动静,放心地露出了个笑容。 第6章 他悄悄掀开梁沂肖上衣的衣摆,脑袋钻进衣服里,脸朝向梁沂肖的肚子。 肚皮很软生命力却旺盛,源源不断散发着属于梁沂肖的体温,对贺秋来说充满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他故意朝着这里哈了一口气。 梁沂肖呼吸肉耳可闻立马发沉,腹部的肌群对异物的来袭格外敏感,他下意识并起双腿。 梁沂肖深吸了口气,抓着贺秋的掌心也瞬间用力,黑暗里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沙哑:“老实点。” 在外面或许还有点顾忌,但在家里,贺秋随心所欲惯了,梁沂肖越是阻拦他越是起劲,两只手也干脆钻了进去,开始生动演绎上下其手。 梁沂肖:“……” 昏暗里他黑色的眼瞳,翻滚着贺秋看不懂的复杂之色。 见贺秋手摸完了上面还要继续往下,毫无停下来的趋势。 梁沂肖脊背绷紧,忍无可忍,隔着衣服抓住贺秋的手,牢牢地控着,以防后者再有所动作,“别乱摸。” 贺秋刚要发作,梁沂肖忽然动作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声音也放缓了:“好好看电影?嗯?” 贺秋被安抚住了:“哦。” 其实相比大开大合,他也更喜欢这种充斥着亲昵意味的小动作。 贺秋重新躺回去了,两手平放在胸前,乖乖地看着屏幕。 梁沂肖同样换了个安全的姿势,又伸手挡了挡贺秋的脑袋,让他离敏感部位远了点。 这里的一切虚无又黑暗,只有歪着身子,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是真实的。 梁沂肖目光定在贺秋下半张脸上,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唇,看了半天电影又开口小声嘀咕着什么。 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对他刚刚的推阻进行不满的谴责。 暖黄的光晕显得贺秋的眉眼缱绻又美好,很令人心动。 梁沂肖尽力克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舔了下不知何时变干燥的嘴唇。他竭力撇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电影上面。 后面的剧情渐入佳境,贺秋没再捣乱,难得安安静静的。 但梁沂肖看着仿佛在映射他们关系的片子,心情复杂。 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女主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竹马,两人关系要好,然而高考结束后,女主认识了天降。 几天的相处时间,让她感觉两人各方各面都很适配,新思想的碰撞,话里话外的投机,都让她产生新奇,这是竹马无法带给她的感觉。 女主渐渐萌生情愫,这时恰巧天降表白,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直至结尾,竹马都是孤身一人。 贺秋目不转睛看着,看到大结局女主和天降拥抱时,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不适。 胃是情绪感官,同步反应着主人变化的情绪。 贺秋抿了抿唇,支起一条胳膊,借着抓头发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侧脸。 然后以后者看不见的角度,用另只手小幅度揉了揉不大舒服的胃,努力让皱起的眉松缓下去。 没成想这点小动作依旧没逃过梁沂肖的眼睛,梁沂肖立马蹙起眉,语气关心的问他,“不舒服?” 贺秋勉强摇了摇头。 “别看了。”梁沂肖观察着他的脸色,走过去关上了电脑。 梁沂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随手一挑,就偏偏选了个这么片子。 这何尝不是对应了他和贺秋未来呢? 最好的朋友,偷偷暗恋对方的他,还有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第三方。 贺秋忍不住吐槽:“这什么鬼剧情啊?” “哪有放着陪自己很多年的竹马不看,说爱上就能爱上别人的?而且最后关系还搞得不远不近的。” 梁沂肖神色没多大变化:“其实挺现实的。” 女主对于竹马单纯出于习惯和依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当然会义无反顾投入爱人的怀抱。 贺秋跟这电影的主角一样,对他偶尔展现出来的亲昵,也只是因为相处时间长了,习惯罢了。 梁沂肖心知肚明,贺秋现在在这里替竹马打抱不平,无法是还没开窍没遇见喜欢的人。 不想他还没有所情绪波动,贺秋却先想歪了,一脸紧张地看向他,问:“什么意思?梁沂肖你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 “想哪去了?”梁沂肖不知道他脑回路怎么转到这上面去了,明明两个人掌握着的绝对关系是他,“我24小时都和你在一起,上哪去谈恋爱?” “没有就好。”贺秋脸色好了点,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梁沂肖,你不能不经过我允许,就擅自谈恋爱。知道了吗?” 梁沂肖目光深深地黏在他脸上,轻声道:“这么关心我?” “当然了。”贺秋理所当然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沂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可悲:“……” 庆幸于贺秋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从五岁那年贺秋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至今一直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 可悲的源头却也是出自于此,他们仅能限于朋友。 半晌,梁沂肖答:“知道了。” 反正他也不可能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你俩都会谈的。最近都是零点更哦,宝宝们早上起来再看就好啦,没有就多刷新几次2333 第5章 直男第五天 周末两天的时间一闪而过,哪怕贺秋再想每时每刻都和梁沂肖黏在一起,也不得不因为上课分开。 没课的话他俩还能粘粘糊糊地去陪另一人上课,但要是像两人都满课的情况,就实在束手无策了。 大学就是一所巨大的ppt汇报合集,上课的时候教授不是在念ppt,就是在念ppt的路上。 贺秋坐在教室后排,听着老师用异常枯燥和平淡的语气把几页ppt翻来覆去地念,颇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心想以后要在海边买一栋巨大的别墅,里面除了他和梁沂肖,谁也进不去。 这样两人就能每天每夜都黏在一起了。 想到这,贺秋有点蠢蠢欲动,拿出手机给梁沂肖弹消息。 【秋天的帅哥】:我们老师又开始念ppt了,好无聊。 贺秋打了个哈欠,懒懒的戳着键盘。 【秋天的帅哥】:我想你了,梁沂肖。 【秋天的帅哥】:我说我想你了。 【秋天的帅哥】:hello我说我想你了,听见没? 手机嗡的一震。 【lamb】:听见了。 【lamb】:我也想你。 贺秋嘴角一点点扬起,兴高采烈地对着这条消息,傻笑了半天。 然后得心应手的开始吩咐。 【秋天的帅哥】:那你下课来找我。 【秋天的帅哥】:我想见你。 【lamb】:好。 只这么一来一回短短的几句,贺秋就觉得今天这一天充满了阳光,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打破,丝丝缕缕的愉悦填了进来。 下课后,打着游戏的刘业兴被尹俊撞了一下,后者示意他偏头看:“秋哥笑什么呢?” 刘业兴扭头,就见贺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时不时低头瞄一眼手机。 像是一只填满了氢气的气球,随时都可以飞上天空。 “不用管他。”刘业兴见怪不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随口道:“跟对象聊天呢。” “贺秋什么时候有对象了?”他们这节是几个不同专业合上,前排一个不了解内情的男生震惊转头:“谁啊?” 刘业兴:“梁沂肖啊。” 贺秋还陷于梁沂肖要来找自己的甜蜜中,闻言心情颇好地接话:“你怎么知道我和梁沂肖谈了十年多了。” 男生大为震惊,和同样难以置信的朋友对视一眼,吞吐道:“秋哥不是直男……恐同吗?” “恐同怎么了?”贺秋伸了个懒腰:“梁沂肖又不是别人。我又不恐梁沂肖。” 贺秋转身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梁沂肖就站在走廊里,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他肩宽腿长,短发干净利落,眉骨和鼻梁生得格外标致,帅的一塌糊涂。 脸上一贯没多少表情,但眼睛却始终看着贺秋,就像在等着他看过来一样。 贺秋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快步蹦跶了过去,随即梁沂肖收获了一个熟悉的拥抱。 贺秋一贴上梁沂肖,就毫不犹豫地埋在他脖颈处狠狠吸了一口。 一天没看见梁沂肖,贺秋感觉浑身乏力,就像是电量告急的电池一样,停止了运转。 梁沂肖两条有力的胳膊分开,搂着贺秋的腰侧,一条手臂穿过贺秋的肩胛骨,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稳稳地托着他。 两人的上半身连同胸口都紧紧贴着,彼此间的所有反应都不加掩饰。 贺秋甚至都能听见梁沂肖的心脏在跳动着,一下一下,匀速有力,还有喷洒过来的急促的呼吸。 他还闻到了从梁沂肖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沐浴露味道,是他亲自挑的。 第7章 贺秋笑嘻嘻的:“等多久了?” 梁沂肖说:“刚来。” “那正好,走吧。” 说是这么说,但贺秋还是稳稳当当地挂在梁沂肖身上,毫无下来的趋势。 要不是这栋楼随处会有老师出没的可能,贺秋真想就让梁沂肖这么抱着他一路回去。 两人拥抱的动作相当实在,现在又是下课的高峰期,陆续往外出的学生都急着要走,结果出门就撞到了一对黏糊到下课都要抱抱的小情侣,几乎都得停下去驻足观看。 贺秋还隐隐听到了几个女生说“好甜啊”“磕到了”等字眼。 他感觉异常的满足。 好兄弟就应该连体婴一般,连名字都要一块出现。 贺秋在梁沂肖耳边笑着说:“梁沂肖你听见了没,有人在磕我们的cp。” 贺秋身材清瘦,后背到前肩薄薄的一片,从小到大梁沂肖变着花样喂养多次,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梁沂肖揽着他的后背的手,在贺秋的清洵的肩胛骨线条上缓缓摩挲着,闻言掌心一停,用。力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你干什么啊?”贺秋不明所以地哼道,说着说着还出手打了他一下,因为没用力,更像是调情。 梁沂肖漆黑的目光凝在他脸上:“你知道她们磕的是什么吗?” 贺秋不解:“你不知道?” “你知道?”梁沂肖无法想象如果贺秋彻底理解这句话,那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我当然知道啊。”贺秋还真以为梁沂肖向他寻求解释,“磕的就是我们的cp啊。” “……” “哎呀,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呢?”贺秋好兄弟似的拍了拍梁沂肖的肩膀,一脸大方地说:“让她们磕吧,又不会少块肉。” 梁沂肖简直要气笑了。 ……这什么直男言论。 他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贺秋说“只恐别人不恐自己”的言论。 配上此刻贺秋对旁人磕cp喜闻乐见的表情,不难猜测又有男生口无遮拦地开两人的玩笑,然后他也毫不在意地跟着起哄了几句。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起码在当下这个场景,梁沂肖就有一瞬间的冲动,很想问问贺秋—— 是不是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以最好的朋友自居,他就也能这么大方,任由对方肆无忌惮的进行肢体接触,亲密的搂搂抱抱,容忍同学起哄…… 就真不怕对方喜欢上他……肖想他吗? 梁沂肖满肚子的酸意无处发泄,真想就这么不计后果地爆发。 但见贺秋一看见自己就笑得弯起,水润透亮的眼睛,又歇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算了。 只要贺秋开心就够了。 - 梁沂肖跟贺秋回了宿舍,怀里还抱了两大箱车厘子。 梁沂肖找了把剪刀,干脆利落地撕开,贺秋将其中一整箱车厘子都分给了舍友。 “谢谢哥谢谢哥。”刘业兴和尹俊连声感谢。 刘业兴理所当然的以为梁沂肖是帮贺秋搬的:“秋儿,你买的?” 贺秋摇头:“不是,是梁沂肖妈妈寄来的。” 他上次随手在朋友圈发了条想吃车厘子的动态,谷天瑜刷到后当即寄来了两箱,效率奇高。 贺秋和梁沂肖家从小就是邻居,知根知底,熟悉的堪比一家人。 闻言,受宠若惊的舍友俩人,又一前一后地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作了个揖:“感谢你和梁哥。” 贺秋挥手:“免了。祝百年好合吧。” “哦哦哦~”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结婚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请我们啊。” 经过刚才的一事,梁沂肖此刻免疫力强了不止半点,眼也没眨地听他们闹哄。 趁着贺秋闹腾的间隙,他任劳任怨地端起一盘车厘子,洗干净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来。 见状,玩够了的贺秋身子一歪,以一个格外暧昧的姿势窝到了他怀里,脸朝上面对着梁沂肖,半坐半躺。 梁沂肖抓了抓他的头发,“不难受?” 这个姿势贺秋靠自己完全无法支撑,因为双脚离地,整个人处于半悬空的状态,受力支点在梁沂肖大腿上,是一个完全借助于梁沂肖的姿势。 “还好,你不是抱着我呢吗?”想到什么,贺秋挑了挑眉,道:“对了,前几天谷阿姨还问我呢,说你是不是虐待我了,水果都不让吃。” “我什么时候虐待过你?”梁沂肖又拉过来一张椅子,把贺秋的小腿搁在上面,让他更舒服些,反问道,“我把你当祖宗还差不多。” 梁沂肖捻起刚洗干净的车厘子:“吃不吃,祖宗?” 贺秋抬了抬下巴:“你喂我。” 贺秋吃东西也不老实,来回动来动去,吃的梁沂肖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汁水,鲜艳糜色,梁沂肖不得不先把手指抿干净,才能喂下一颗。 “看见没?俊儿。旁边刘业兴一看见这个姿势就笑了,调侃道:“以后千万不要和真情侣住在一起,人家吃个车厘子都得抱着吃。” “那咋了,梁沂肖就是宠我。”贺秋厚颜无耻地说:“我不介意你们也抱着吃。” 不过说到“住”,贺秋想了想,说:“梁沂肖,咱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梁沂肖停下喂水果的动作,改为捏了捏贺秋的小腿肚,“累?” 梁沂肖掌心有薄薄的茧,拇指也粗粝,哪怕隔着一层布料,贺秋依旧感觉自己小腿一麻,紧接着爬上来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 贺秋起初有点不自在,忍不住缩了缩腿,但过了那阵后,又觉得被他握住的感觉挺舒服的,不由又把小腿原模原样地送了回去。 “也不是累。”贺秋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身体反应。 怪不得他每次碰梁沂肖,后者第一反应都是躲,看来是还没习惯。贺秋偷偷做了决定,准备以后要多跟梁沂肖产生些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就是这么晚了,没必要来回跑。”贺秋说:“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在哪睡无所谓。” 这话不无道理,梁沂肖被说服了,浑然不觉贺秋脑海里的想法。 反正他在这里也有睡衣,连内裤都有。 当时还是他跟贺秋一块逛商场买的,同种款式,连颜色都一样,只有型号不同。 作者有话说: 红包照旧[星星眼][星星眼]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第6章 直男第六天 晚上,梁沂肖洗过澡后,踩着爬梯上了贺秋的窝,准备先上来帮贺秋收拾一下。 贺秋睡个觉颇有大动干戈的架势,经常祸祸得一团乱,梁沂肖早有所料,上来后看到扑腾得看不见头和尾的被子,眼皮也没动一下。 因为个子高,他不得不半弓下腰,三两下把滚成一团的被褥摊开,又沿着床板的四周一点点掖好,然后回到床头,捡起贺秋的枕头拍了拍。 他刚想去转头看看贺秋洗澡的进度,这时小腿却意外被绊了下。 类似枕头的触感,软软乎乎的,带了点回弹效果,梁沂肖挑了下眉,回头发现还真是,歪歪捏捏地横在床中间。 款式也十分眼熟,分明就是他上大学之前一周在用的那个。 当时他还以为落在了家里没有带来,没想到是被贺秋顺走了。 床头还工工整整地放着一个,所以这个显然不是作为传统用途。 鬼使神差地,梁沂肖拿起来举到面前,低头嗅了嗅。 上面他曾经沾染过的气息已经变得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贺秋大张旗鼓的味道,高调昭示着对它的需求多重,几乎是成夜成夜的使用。 梁沂肖眼睑动了动,瞬间察觉到了贺秋拿它干了什么。 应该是晚上一个人睡觉不习惯,然后退而求其次找了个能够代替他的东西抱着,把枕头当成了自己。 枕头的边角还隐隐可见汗涔涔的褶皱,不难想象贺秋是睡到晚上,被无法散热的被子和枕头前后夹击着,浑身燥热。 迷迷糊糊地远离毫厘,又被怀里空荡荡的感觉惊醒,再度翻回来抱住枕头,再热也只会翻来翻去地折腾,就算上面沾满了汗液也不放开。 这画面光是设想一下,梁沂肖就忍不住呼吸急促,脑内炸开猛烈的烟花。 喜欢的人对自己展示出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夹杂着无法诉说的快感,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梁沂肖喉结滚动,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被强行压下去的占有欲又无处发泄似的漫了上来,激起一阵丝丝缕缕隐蔽的愉悦。 他只好努力给自己作心里按时,贺秋这样都是出于焦虑症,他本人有多恐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作不得真的。 “你看什么呢?”贺秋两手撑着爬梯的扶手,上到一半就见梁沂肖死死盯着他的床铺,模样有些失神。 梁沂肖侧了侧头,让贺秋视野清晰地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明知故问:“这是我先前用的枕头?” 第8章 贺秋全然没有被他抓包的窘迫,坦然承认道:“对啊,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梁沂肖指尖缓缓摸过枕头汗湿的地方:“什么时候拿的?” “老师通知我们去采风的前一天。” 说到这个贺秋就烦躁,采风的地方在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一开始老师甚至连为期几天都没告知,到了地方,也是一再刷新贺秋的认知,吃住恶劣的没边。 好在结束的还不算太晚,满打满算总共三天,赶在贺秋焦虑症发作的当头。 不过这中间的几天,要不是靠着梁沂肖的枕头,贺秋不可能撑下来。 这枕头上面浸满了梁沂肖的气息,贺秋每次晚上想梁沂肖的时候,就会把鼻尖抵上去,属于对方的,就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贺秋会想象自己被梁沂肖包裹,也能好好地入睡了。 贺秋觉得自己的逻辑有理有据,好兄弟就应该深入了解,只是一个枕头而已,梁沂肖更亲密的东西,他又不是没有用过。 兴许是顾忌着宿舍里还有别人在,贺秋没像以往在家里那么不拘小节,洗过澡后好好地擦干净,老老实实换上睡衣才出来。 同样都是令人怨念的宿舍环境,但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有了梁沂肖,鲜明的对比让贺秋无比期待晚上搂着梁沂肖睡觉的场景。 “梁沂肖!”贺秋眼睛看起来很亮,月牙似的弯起,一把扑了过去:“我要抱着你睡。” 贺秋懒得时候跟个小羊似的,一天恨不得24小时躺着动不了一下,但来劲时又异常热烈,就像是讨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梁沂肖毫无防备被他扑倒了,连身下的床铺都承受不住地弹了弹,嘎吱嘎吱的响。 宿舍床板太小,两个大男生睡起来并不宽敞,必须要紧紧贴在一起才勉强容下。 梁沂肖侧着身子躺在外面,让贺秋睡在了里面,过了会,贺秋翻了个身,和他一样侧躺着。 似乎还嫌不够,贺秋忍不住把两条腿都搭了过来,脑袋也贴在了梁沂肖的脖颈处,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了梁沂肖身上。 原本就热得近乎粘腻的空间,这下更是连上半身都紧紧贴着,连一个蚊子都钻不进去。 他生动形象贯彻了说把梁沂肖当成了枕头的话,脑袋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呼吸浅浅地喷洒过来,将脖颈那一小块肌肤染得灼热又潮湿。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贺秋可能都没意识到—— 因为贺秋贴过来的动作,贺秋的发丝和下巴正若有似无地摩挲过他的嘴唇。 鼻尖还时不时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两人虽然同睡多年,但以往睡的基本都是宽阔的双人床,就算再毫无阻隔地抱在一起,也不至于近成这样。 呼吸都胶着在一起,像是行走的粘稠剂,把周围的空气都变闷了。 梁沂肖克制地急促的呼吸,舔了舔嘴唇,终于还是动动身子,往外面稍微挪了挪。 这样下去,他一晚上都没办法睡了。 而且……他也怕贺秋察觉到异样。 喉结对于男生向来意味深重,无数暧昧的情色画面都可以归结于此。 哪怕只是呼吸轻轻地撩过,再无额外的举动,也能轻易激起人底层的欲.望。 尤其是现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梁沂肖真怕下一秒他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反应。 而且两人面对面贴着,万一真有什么不对,连一秒掩饰狡辩的时间都没有。 到时候就坏了。 可是床实在太窄了,他挪了半天的距离,贺秋一下子就靠了过来。 两人瞬间又缩回原状。 贺秋显然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一感觉到中间有变冷的趋势,就条件反射重新贴上来。 同时还不忘问:“梁沂肖,说!你睡那么外面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抱着我?” “……有点挤。” “不可能。”贺秋一个字都不信,他有自知之明,梁沂肖不像自己似的难伺候,这人好养活的很,宿舍环境好坏对他来说别无二致。 他只知道这是梁沂肖的托词,但又一时之间想不出梁沂肖远离自己的真实原因。 从小到大梁沂肖只有答应他向着他的份儿,这还是贺秋第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地遭到对方撤离。 ——尽管只是不到几十厘米的床上距离。 贺秋心情开始渐渐变得焦虑,他向来不是能憋住的性格,直来直往惯了,何况又被梁沂肖宠的无法无天。 他气呼呼地盯着梁沂肖的侧脸,一把上手捏住,恶狠狠逼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梁沂肖下意识皱眉,脱口而出:“不是。” 他怎么可能不想,但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可不可以的问题。 但这真实的原因梁沂肖不可能说出口,贺秋很可能被吓到。 贺秋再气也没失去理智,他脸颊鼓起,先在心里念了声向对方预备:“好啊,那我要无理取闹了”,然后正准备捏住梁沂肖的另半边侧脸,开始发作—— “我错了。” 梁沂肖先一步拥了上来,这次主动搂住了贺秋。 他两条胳膊分开缠绕了上来,牢牢地锁住贺秋的腰,甚至比两人原先的距离更密不透风,像是生怕失去贺秋似的。 “睡吧。” 贺秋这回变警觉了,“梁沂肖,你不会趁我睡着了,又突然转过去背对着我吧?” “不会。”梁沂肖说:“我今晚一直抱着你。” 贺秋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蓦然一松。 他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跑没了,心想:那我也不无理取闹了,闹起来也挺累的。 他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梁沂肖两只手安抚似的,轻轻捏着贺秋的耳垂,下巴也垫在了贺秋的脑袋上。 他目光穿过半空,看向白花花的墙壁,心想还是忍忍吧。 反正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 不差这一晚。 作者有话说: 梁沂肖:零帧起手怎么躲 躲不了。 第7章 直男第七天 有了梁沂肖在身边,贺秋精神上无比的放松,困意也来的很快。 梁沂肖也习惯了先哄他入睡,从后脑摸到了后背,再用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脊背。 在这浓浓的抚慰动作下,贺秋几乎眨眼间就睡了过去。 他平常闹腾又张牙舞爪,但睡着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乖巧,脑袋无意识地低了低,单薄又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梁沂肖掌心搭在了贺秋露在他眼前的脖颈,那处的脉络温热又鲜活,连同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震响在他的耳膜。 梁沂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的某一部分也软了下去。 听着贺秋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隔日,照在床上的两人,透过,显然安宁又。 刘业兴和尹俊买完饭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俩都不是喜欢空手套白狼的人,贺秋大方地分了一整箱水果给他们,他俩作为回报,今早特意早起去餐厅帮他和梁沂肖买早饭了,尹俊还拐去隔壁的超市采购了点小零食。 本以为回来后,就算贺秋还赖在床上,以梁沂肖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也早该起来了。 没想到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胸膛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梁沂肖的手臂隔着被子搭在贺秋的腰身上,后者肉眼可见睡得正沉,蜷缩在梁沂肖怀里,显出十足的依赖。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酒店开房的18.禁场面。 刘业兴无声沉默了几秒,随机无声比了个“哇哦”的口型,笑容变得贼兮兮。 好在梁沂肖睡眠浅,薄薄的眼皮对外在视线格外敏感,很快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眉梢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见梁沂肖醒了,正和尹俊用眼神八卦的刘业兴连忙正色,举着打包盒小声道,以表明是因为正事打扰:“梁哥,我和俊儿帮你们带了早饭,刚出锅的,还挺热乎,你们等会起来直接吃就行。” 梁沂肖昨晚没穿睡衣,捞了件薄薄的t恤凑合,但此刻胸口却像是被火燎过,整个上半身都被点燃了,胸口汗湿一片,又热又闷。 贺秋睡觉跟玩滑梯似的,睡着睡着就一头闷进了被窝里,从他脖颈滑到了胸口,半夜梁沂肖特意起来,帮他调整过动作,还以防他再乱动,用两条胳膊禁锢住他的侧腰。 但贺秋就像是有了肢体记忆,没一会儿又回归了胸口的位置,这里平坦又宽阔,安全感十足,他就这么窝着睡了一晚。 两人被子下面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着,连同下半身。 “谢了。”梁沂肖稍稍坐起,捏了捏挺拔的鼻梁,说。 绒被顺势往下滑,露出了埋在他胸口的贺秋,他似乎把梁沂肖当成了枕头,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只露出了一张侧脸。 第9章 皮肤白皙,眼睫纤长美好,两条清峋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动,呈现出放松安逸的姿态。 梁沂肖目光垂着落在贺秋的眼尾,那里有一道不知何时留下的红印,他揉了揉贺秋的头发,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喊了几声。 贺秋揉了揉眼,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懵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还以为是在家里。 他困得神志不清,下意识嘤咛一声,躲避似的往梁沂肖怀里又钻了钻,抗议着哼哼:“别闹,我再睡会儿。” 睡得连尾音都软趴趴的,音与音黏在了一起,反倒像在撒娇。 与此同时,贺秋的四肢重操旧业,又四面八方地缠上了梁沂肖的身子,试图拽他下来一起睡。 刘业兴&尹俊:“……”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地底。 梁沂肖眼尾往外瞥了一下,见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贺秋,脚步都忘记了挪,知道两人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失去了一贯的识趣,但还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侧了侧身,用宽阔的肩膀严实地挡住了他俩窥探的视线,半弓下身,又低低地叫了一声:“贺秋。” 但贺秋仍然没反应过来,脸躲避似的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反而还嘟嘟囔囔地埋怨梁沂肖不近人情,俨然当他人不存在。 “……” 梁沂肖私心不想再叫贺秋了,五指安抚似的抓了抓他的头发,示意让他继续睡,转头冲两人平静道:“先放桌上吧。” 刘业兴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 尹俊也跟着愣愣地点头,全凭借着潜意识补充:“还有小零食,我一会也放秋哥桌上。” 说完,两人不再傻站着,识趣地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上午没课,打游戏太聒噪,刘业兴这会儿闲来无事,索性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随手逛起了论坛。 好家伙,这一看不得了。 又给带来了一股震撼。 现在的姑娘们卧虎藏龙,秉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准则,想看什么都自己截,想磕什么自己p。 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把那天贺秋和梁沂肖半下午在路边拥抱的照片p成了吻照,还重新换了个粉红色的背景,给两人搞到了床上。 照片里,清晨的阳光正好,像条丝绸铺陈在床面。 梁沂肖半坐在床头,贺秋穿着同色睡衣,半趴在他面前,两人昨晚不知道干了什么,衣摆不约而同都变得皱褶,头发也睡得有点凌乱。 梁沂肖垂着颈项,大手卡着贺秋的后颈,迫使后者抬起头,薄薄的嘴唇贴合上了贺秋的。 尤其是从这个角度看去,贺秋眼尾泛着潮红,眼睫还缀着点朦胧的水汽,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的周身像是弥漫着粉色泡泡,平添几分暧昧和旖旎。 配文:早安吻。嘻嘻。 虽然p的痕迹显而易见,但两个大男人接吻的照片乍一下怼到眼前,刘业兴即便不恐同,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刘业兴捂着肚子闷声咳了半天,手机都差点脱手甩到地上。 现在的网友也太艺高胆大了。磕cp到不管别人死活的程度,什么照片都敢三七二十一地合成。 就不怕被正主看见了吗? 但转念一想。 早上贺秋和梁沂肖睡醒后的模样,好像……跟这照片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业兴知道竹马黏糊天经地义,但也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黏糊成这样。 甚至……某一瞬间,刘业兴觉得照片上的早安吻在他们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 贺秋洗漱完,懒洋洋踱步过来。 就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南瓜小米粥和小笼包还散发着热气,梁沂肖显然对他的起床时间了如指掌,刚打开不久,鸡蛋也被褪去壳了,白生生的摆在粥旁边。 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梁沂肖冲早已拉开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贺秋却没坐,反而像个树袋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下巴垫在梁沂肖后颈。 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清新味道,贺秋挑了挑眉:“大早上的怎么洗澡了?”又没健身又没跑步的。 怪谁? 梁沂肖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晚上牢牢地搂着他,使他一分一毫都退不得,偏偏又进不得,一晚上挣扎难耐,导致梁沂肖早上起来浑身燥热。 被贺秋靠过的腰腹尤甚,胸膛的薄肌附上了一层汗水,胸口的衣服也全被浸透了。 梁沂肖把问题抛给他:“你说呢?” 贺秋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笑得很得意,一股脑扎到梁沂肖身后,像是喜欢咩咩叫着拿脑袋拱来拱去的小羊,在他脑后蹭来蹭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床上的德行,晚上睡觉喜欢折腾来折腾去,梁沂肖在身边的话只会更变本加厉。 吹风机噪音太大,梁沂肖怕吵到贺秋就没用,此刻发尾半湿,时不时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线条一路往下,一半没入深色的衣襟。 另一半则是全都跑到了贺秋脸上。 他本来就因刚洗漱完,沾了一脸的水,此更是糊得到处都是。 细碎的水珠全方位地布在贺秋白皙的脸上,从鼻尖蔓延过来的透明液体,淅淅沥沥地越过线条饱满的嘴唇,又齐齐蓄在了下颌,摇摇欲坠。 梁沂肖转过头时看见,一瞬间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凸起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或许昨晚是刚的睡过,他这一刻居然想歪了。 顾忌着有别人在,贺秋没太明目张胆,要不然手指早就自下而下地探过梁沂肖的衣摆,然后漫无目的地抚摸起来。 贺秋抹了把脸,抬眼就见梁沂肖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不明就里地歪了歪头:“是因为嫌我晚上缠你缠的紧,所以正考虑着找点什么借口让我以后别这样了?” “还是说被我的盛世美颜帅住了?发现又爱上我了?” 梁沂肖心尖快速地跳了跳,不过乱了也就一秒,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无情无欲样子。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当不得真。 梁沂肖一手撑着桌角,另一手胡乱抽了几张纸巾,半转过身帮他擦脸,动作颇为迅速,还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急躁。 他偏开眼,将几张染湿变软的纸巾团了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贺秋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梁沂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如果真是前者——”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会怎么办?” 毕竟……生理反应不受大脑控制,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状况,梁沂肖真的不敢确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贺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要贴着你睡!”他冲梁沂肖摇了摇指尖,振振有词,“我告诉你,梁沂肖,分开睡你别想了,绝对不可能的。我们还要睡一辈子的。” “如果你嫌挤,我们以后就睡校外公寓好了。晚上不住宿舍了还不行吗。” …… 梁沂肖看着贺秋因为忿忿而变得鲜活的神采,注意力全放到了他前一句话,准确的说是最后三个字上了。 一辈子。 多么让人期待的限定词…… 要真能把关系维持到这个份上,也就足以了。 见梁沂肖安静下来,没再提出什么意见,贺秋满意地舒缓了眉目。 平时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向来是梁沂肖做决定,怕麻烦的贺秋也习惯了唯梁沂肖是从,但某些时刻,比如现在,贺秋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争取的。 贺秋拿起筷子,这才分了个眼神给桌上尚有余温的早饭:“你买这么多?” 梁沂肖淡声:“不是我买的。” “秋哥,是我和俊儿帮你们带的。”这时刘业兴接过话,“感谢您和梁哥昨晚的恩赏。” 贺秋讶异地挑眉:“这么客气?” “懂事吧?”刘业兴笑嘻嘻地,“秋哥下次再有什么吃不完的,尽管分给我和俊儿,平平无奇带饭小能手继续为您上线。” “好说。”贺秋对朋友向来大方,好说话道:“抛开梁沂肖不要的,剩下的都给你们。” “感谢哥。”想起什么,刘业兴眼里忽然漫上抹促狭的笑,意味深长道:“对了秋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余光瞥见梁沂肖,见后者脸色照例波澜不惊,对于他口中说的好东西一点兴趣也无,像是除贺秋以外的任何生物都不能激起他一点反应。 刘业兴丝毫不意外。 虽然梁沂肖平时的态度还算得上温和,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前提因为是他们贺秋的室友,所以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客气,可不代表好相处。 和梁沂肖截然相反,贺秋像个好奇的猫,一钓就上钩:“什么啊?” 第10章 刘业兴神秘兮兮地翻出张照片,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没想到递过去的瞬间出了差错,刘业兴手指不知道误触点到了哪里,手机里的画面冷不丁跳转到了另一张照片。 刘业兴慢了半拍,才惊觉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贺秋看着他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小幅度发抖了。 贺秋不脸盲,尤其事关雷区,记忆力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更是清楚得不像话。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面的两个人是谁——去参加班级团建的当天下午,看见的从小花园里出来的那两个男生情侣。 哪怕几天过去,细节依然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底,跟照片里的一一吻合。 简直就像是那天场景的复刻。 贺秋看了几秒,额头就开始细细冒汗。 刘业兴心里咯噔一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反应,下意识先瞄了梁沂肖一眼。 梁沂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此刻显得说不出的淡漠。 他一眼辨认出是ai构图,冷声道:“p的。” 贺秋嗯了一声,他其实也看出来了。 但两人亲密的吻照摆在面前,地点还是床上,极其浓烈的性暗示,让他无端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 混乱不堪的场面,让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丰富的早餐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变成了一团没头没脑的马赛克。 反胃感来势汹汹地袭来,贺秋放下了筷子。 他起得太猛,眼前眼冒金星,大脑也晕头转向,险些站不稳摔倒。 幸亏梁沂肖眼疾手快扶助他,声音不知怎么有些沙哑:“先吃几口早饭?不然容易低血糖。” 贺秋摇了摇头,被冲击得一点胃口也无,又一头扎进了刚出来没几分钟的洗手间。 担心他在洗手间里晕过去,梁沂肖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去了。 水柱哗啦啦地,贺秋闭着眼睛,半弓着身站在洗手台前,凉水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泼,额前的发梢被打湿一片。 这时一条毛巾适时地被递了过来。 是梁沂肖的毛巾,粗粝的触感上密密麻麻遍布他独有的味道,轻易就安抚住了贺秋焦灼不安的情绪。 贺秋没接,反而转身拥住梁沂肖,把他当成了毛巾,脸、鼻子、脖颈间滚着的水珠全抹到了他身上。 男生此刻的眉眼蔫蔫的,原先眼角眉梢的神采不复存在。 浸了冷水后,贺秋的脸色无比苍白:“我有点不舒服。” 这是寻求安慰的前兆。 梁沂肖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孩那样,动作温柔地抚摸过贺秋的后背和肩膀,拍了拍。 他偏过头,眼尾扫过洗手台的边缘,四个边角无一例外残存着一大滩水渍,足以见得贺秋刚才犯恶心的程度有多严重。 他眸光颤了颤,垂下眼睫,隐藏起了不比贺秋轻松的表情。 梁沂肖一言不发,但存在感十足。 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贺秋心想还是梁沂肖靠谱,只有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他才是安全的,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感到不舒服。 梁沂肖就像独属于他一人的秘密空间,每日孜孜不倦地给予着无穷无尽的养分,只要待在这温室,贺秋就能够安稳地茁壮成长。 贺秋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了令他感到不适的照片。 但这次他开始幻想,如果把里面的人换头变成他和梁沂肖…… 他们两个十指相扣,并肩坐在床头。 身影紧紧依偎着,姿态透着十足的亲密,任谁都插入不进来。 这么一代换,贺秋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和梁沂肖纯洁的感情能跟他们一样吗? 贺秋精神上厌恶的源头立马消失了,连身心也变得愉悦了。 真希望能一辈子和梁沂肖在一起。 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 某人就这么不经意地扎了我们梁哥一刀又一刀 第8章 直男第八天 贺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梁沂肖提着的心勉强放下。 他松开贺秋,去外面帮后者拿了瓶矿泉水,又重新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进去的前一秒,他恰好听到旁边的谈话。 “秋哥咋了啊?”尹俊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吃的好好的怎么跑洗手间去了?” “都怪我,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刘业兴缩了缩肩膀,懊恼道:“差点忘了秋哥恐同了。” 幸好贺秋没看见一开始的那张,光是别人的吻照就这么膈应,要是主角换成自己,恐怕反应会更大。 平时磕归磕,但贺秋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啊。 梁沂肖表面上云淡风轻,对他们的谈话不以为意,但捏着毛巾的掌心却慢慢收紧了。 眼底酝酿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其实这事说起来怪不得任何人。 贺秋恐同,不喜欢男人,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就像扫雷游戏,明知道前方埋有无穷无尽的地雷,还抱有侥幸心理地往前走,直到再一次踩下,把周边人炸得面目全非时,才开始后悔,可覆水难收。 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也该试着戒断了。 - 后面的宿舍消停了不少,甚至刘业兴打游戏都不敢发出任何噪音,生怕再引起贺秋不适。 下午有课,梁沂肖陪贺秋来到教室,又紧盯着后者坐下,见他恢复如常,才放心地离开。 贺秋上课的地方在艺术中心,距离梁沂肖专业课的阶梯教室,步行还要十分钟的距离。 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梁沂肖一直在反思自己,和试图定义他与贺秋之间的关系。 是认识了十四年的好友,是手牵手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竹马,是熟悉到比对方都了解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 每一个都代表至高无上的亲密,却都不是梁沂肖想要的。 但必须要止步了。 继续往前,会伤到贺秋。 踩着上课铃赶到教室时,梁沂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开学的那几天,他曾报过一个市级的大赛,纯是为了混学分凑数的,份量完全比不过国家和省级的,连去市里打比赛都不要求全员到齐,只要派出一个队员就可。 如今比赛提上日程,另外三个人在小组群里,商量着是要摇筛子,还是猜拳决定谁去。 群里刷了数条99+消息。 梁沂肖冷静地看了几分钟,在群里回复:“我去吧。” 之前为了不和贺秋分开,梁沂肖晚上把贺秋哄睡之后,又坐起来支着电脑,就着床头台灯晕开昏黄的光线,熬了几个大夜,从头到尾几乎包揽了整个过程推理、资料的查询和ppt制作。 以至于剩下三个甩手掌柜怎么也说不出让他去比赛的话,要不凭借梁沂肖出色的思维,和一流的逻辑能力,不可能不倾力托举让他去。 原本剩下的组内成员还颇为纠结,这下纷纷松了一口气,随即亲切地把梁沂肖奉为再生父母,又是爹又是恩人地叫。 梁沂肖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一律没回。 他捏着手机的掌心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磨得泛起了白,手背青筋纵横。 明知道贺秋讨厌同性恋,还借着“好兄弟”的名义喜欢他。 这样对贺秋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也该试着戒断了。 他又一次对自己说。 - 要去隔壁市参加比赛,梁沂肖做好决定后才和贺秋开诚布公,贺秋的反应是料想中的难以接受。 连体婴分开必然会伴随着抽筋剥骨的疼痛。 梁沂肖深知这一点,却不得不这么做。 梁沂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字里行间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对于贺秋来说,口吻直来直去、没多余的音调,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一种。 虽称不上凉冰冰的,但既没有一贯面对他时控制不住的笑,也没有任何调侃的轻松。 贺秋敏锐地察觉到梁沂肖在后退。 尽管他未曾释放出明确的信号,但出于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使然,贺秋早就摸透了梁沂肖一言一行的潜意思。 贺秋就是知道梁沂肖在远离自己。 但梁沂肖要去参加比赛却又货真价实,先前他为此做的准备贺秋也都尽收眼底——并不是空穴来风。 贺秋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多虑了。 梁沂肖怎么可能会远离他呢。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梁沂肖的一只手就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贺秋郁闷地戳了戳他的手背,佯装镇定地问:“你要去几天?” 手背上被摸得有些痒,梁沂肖反手牵住了贺秋的手,拇指缓缓摩挲着。 他看出贺秋实际上的心情很糟,下意识放缓了声音:“一天。” 一天理应在贺秋心理承受范围内,但架不住最近两人黏的紧,而且梁沂肖要去比赛这事又毫无预兆,贺秋乍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第11章 想到要和梁沂肖分开,他又呼吸不畅起来。 贺秋努力压制了半天,还是暴露了真实想法,嘟囔着说:“我不想你去。”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哄人似的说:“明天就回来了。” “那一天也有24小时了啊!”贺秋不大高兴,沉浸在要和梁沂肖分开一天的悲伤中,“1440分钟,86400秒。” 他破天荒进行反思:“难道真是我晚上睡觉太磨人了?” 但之前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梁沂肖口头会象征性地制止,但实际的行动却从没有过。 为什么这次突然变了? 贺秋一点一点慢慢回忆着那晚的细节,具体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一直往外挤你,导致你没办法盖被子?” “我最近变重了?脑袋重如泰山,压得你喘不过来气?” “你哪重了?”梁沂肖好笑,用视线点过他两条凹陷明显的锁骨,“瘦成这样,我还巴不得你吃胖点。” 他摇头:“跟这些无关。” 虽然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但问题跟贺秋的反思沾不着任何边儿,本质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心怀鬼胎,也不会滋生出充满迤逦的臆想。 “别想那么多,你一点问题没有。”梁沂肖轻声,“我就是去外地参加个比赛,又不是不回来了。” 贺秋嘴角依然耷拉着,丝毫提不起精神,却也没再阻止。 毕竟梁沂肖有正经的要务在身,甚至他们小组为什么会派梁沂肖去,贺秋心里也一清二楚。 梁沂肖本身就是优秀的代名词,让他去和不让他去,赢的几率大不相同。 高中时,每次梁沂肖上台领奖,他都会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贺秋没办法再胡搅蛮缠下去,这会显得很无理取闹。 尽管他很想无理取闹。 - 但这难得上线的懂事没超过一晚,第二天一早,贺秋睁眼不见梁沂肖的踪影时,又开始后悔了。 还不如无理取闹呢。 他不信自己闹起来,梁沂肖能保持无动于衷。 哪怕改变不了最终结果,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梁沂肖至少能带着他一起去。 这也比他们只能分隔两地好多了。 贺秋心里做了决定。 等梁沂肖回来了,他一定且永远都不要和梁沂肖分开了。 无论任何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直男第九天 贺秋的心烦意乱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课。 他一整天无精打采的,手机懒得玩,上课也提不起精神,索性就半趴在桌面上打盹,就着教授慢慢悠悠的讲课声,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连什么时候下的课都不知道,教室乱哄哄的,手机的声响夹杂在其中连声震了震,贺秋隐隐听见了,本来没打算回应,没想到却是梁沂肖发来的。 【lamb】:明天降温,路上带着外套,热的时候也别脱了。 【lamb】:去上课之前记得涂润唇膏。 【lamb】:保温杯也别忘了,提前接好热水。 字里行间不难瞧出细致的关心。 贺秋原本还犯着迷糊的大脑瞬间精神了,郁闷了半上午的心情也晴朗了。 他坐起身子,抱着手机将这几条消息来回看了好几遍。 好像又回到了开学的时候,他出去采风,彼时梁沂肖碍于刚开学脱不开身,无法陪他一起去,也是这样从查天气、课表到饮食,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叮嘱他,连一日三餐也会全程监督。 那时班里的同学被忽冷忽热的天气折腾惨了,整天骂骂咧咧的,贺秋却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早有人帮他预备好了一切。 其实如果单看两个人的长相,会觉得梁沂肖才是挑剔的那个。 但实则不然,相比龟毛的贺秋,他这个人好养活的离谱,他对贺秋比自己上心多了。 这辈子的耐心也都给了贺秋。 代入转换一下,这次就当梁沂肖出去采风好了。 贺秋默念了一遍,神采再度焕然。 【秋天的帅哥】:知道啦。 【秋天的帅哥】:你到了吗。 【lamb】:还在路上。 贺秋撇了撇唇。 这么远。 那明天能回来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梁沂肖又说。 【lamb】:我明天肯定回来。 【lamb】:你好好上课。 梁沂肖格外看重他的身体状况,末了再度提醒让他好好穿衣服。 【lamb】:【别感冒了。】 贺秋乖乖地哦了一声。 梁沂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他一上车就目不斜视地直奔最后排,拉链递到了下巴处,靠着倚背阂上了长眸,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梁沂肖一贯疲于社交,骨子里天生就独,哪怕直到现在,世界依旧简单,除了围着中心转的贺秋就没了。 他父母工作繁忙,从有记忆以来,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父母不在,阿姨做完饭就离开了。 梁沂肖也早就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玩数独游戏,一个人吃饭…… 直到五岁那年,幼儿园老师让自由玩耍,小小的贺秋跑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窝着的角落。 那是梁沂肖第一次见到贺秋。 男孩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睫毛一颤一颤的,很像扑翅的蝴蝶。 五岁的年龄小孩子还没抽条,身体比例十分协调,圆乎乎的一个,他站着要比靠在石头处的梁沂肖高一点。 贺秋半蹲下来,煞有介事地看着梁沂肖怀里抱着的数独,浅薄的知识面勉强辨认出了“数独”两个字。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呀?”男孩还没到变声期,嗓音还是奶声奶气的:“数独数独,你就不怕自己会越玩越孤独吗?” “……” 但没等梁沂肖回答,贺秋眼睛又忽然月牙似的弯起,脆生生地说:“但没关系,我来陪你了。” 然后他牵住了梁沂肖的手,一边拉着他往众人玩游戏的热闹场地跑,一边转头逆着风对梁沂肖说:“我可是热闹的代名词,你有我陪着,也就不会孤单了。” 这一牵,就是十四年。 对梁沂肖来说,贺秋早就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陪他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梁沂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和贺秋相看相厌的结果。 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不要再往前了。 - 第二天,贺秋特意从衣柜翻了件加厚的外套套上,还按照梁沂肖的话接了满满一大杯热水。 他打心底里也不想感冒,一方面出于很幼稚的原因,单纯不想吃药,但更多的是不想让梁沂肖不开心。 每次他一生病,不管大病还是小病,梁沂肖也会跟着揪心。 从陪他去医院挂号,就诊,拿药,到后面看着他吃药,都一个不落地紧盯着,比贺秋还担心他的身体。 可惜事与愿违,尽管贺秋听话地裹上了外套,但一路顶着寒风到了教室,还是打了两个喷嚏。 到了这节课的中段,喉咙干痒,他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生病让贺秋心里的思念更是汹涌成灾。 他戳了戳和梁沂肖的聊天框,下意识就想给梁沂肖发消息说他生病了,撒娇让对方哄哄自己。 但理智尚存,好歹忍住了。 知道就算说了,也只会徒劳地增加梁沂肖的担心,平白地添乱。 小时候备受父母宠爱,长大了又有梁沂肖眼珠子似的照看,铸就了贺秋生活自理能力出奇的差,放到别人身上中规中矩、说不定半天就好得差不多的普通感冒,结果到了他这里却开始加重。 搞得贺秋都要以为身体是不是认主了,梁沂肖一不在就出事。 他下午的课直接没去上,头重脚轻,大脑混沌不堪,迫不得已找导员请了假,二话不说拐去了梁沂肖校外的公寓。 舍友都在上课,宿舍冷冷清清的,他不想回去,虽然这里也空无一人,但起码还有梁沂肖的气息,能够带给他些许抚慰。 贺秋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 只穿了件梁沂肖的薄卫衣,这件是梁沂肖常穿的,宽松舒适,从里到外都浸满了梁沂肖的气息。 贺秋被严丝合缝地包裹在里面,感觉自己也像是被梁沂肖紧紧从抱住了。 梁沂肖拎着行李箱,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时候,贺秋正好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 男生闭着眼睛,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只出了一点苍白的侧脸,和瘦削的下颌。 他头发并不是传统的乌黑,发尾带着点浅浅的茶色,在光亮的灯光下一照显得像琉璃一样,衬得脸色更为苍白。 但跟梁沂肖走之前,将他恐同时的神情刻入心底的苍白还不同。 此刻唇色透着病态的无色,生命力孱弱的象征,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第12章 梁沂肖脸色肉眼可见的焦急,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先快步赶了过来,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着贺秋的体温。 贺秋意识朦胧之际,就感觉额头上覆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掌心泛着薄薄的一层茧,还在摸来摸去。 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地隐约看到床边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有点熟悉的身影一瞬间让贺秋睁大了眼睛。 高挺的鼻梁,还微微抿着的嘴唇,货真价实的梁沂肖,不是做梦。 见梁沂肖回来,贺秋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差点就要毫不顾忌地抱上去了,但一想到自己还患有感冒,免得传染给梁沂肖,还是作罢。 他还以为梁沂肖要晚上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贺秋眼睛一瞬间亮了,像只小麻雀似的絮絮叨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沂肖向来镇定自若,但此时一贯平静的神情被打破,声线也变得不稳:“怎么生病了?” 不等贺秋回答,他又自顾自猜测:“没好好穿衣服?还是晚上又踢被子了?” “哪有!”贺秋哀嚎地叫了一嗓子。 “都怪风太大了,我都听话地加衣服了,还是把我吹生病了。”怕他以为自己没听话,贺秋毫无逻辑地倒打一耙:“这得怪风。” 他还大力地拍了拍床面,示意自己真是委屈的,“真不能怪我!” 担心贺秋说太多话会拉扯得嗓子干疼,梁沂肖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刮了刮他的鼻子,哄道:“不怪你。” 梁他用温热的指腹压了压贺秋的喉结:“喉咙痛不痛?” 贺秋摇头:“不疼。” “头痛不痛?”梁沂肖手背又重新贴到了他的额头,顺着划过他的太阳穴,作势要全部检查一遍:“量过体温了吗?” “量过了。” 梁沂肖的掌心还贴着他的额头在试温度,缓缓摩擦过去,带起了一层轻飘飘的痒,贺秋顺势抬手,掌心贴在他宽大的手背上。 他声线还挺张扬,但细听尾音又透着鼻音,“低烧,不严重。” “都发烧了?这叫不严重?” 梁沂肖的手顺势被贺秋带了下来,被后者温温热热地牵着,两人无声温存了一会儿。 他皱着的眉依旧没有松开,也不知道在气自己还是气贺秋,温和的声线中带着点指责:“一天不在就生病。” “谁让我自理能力弱呢,”贺秋丝毫不觉得羞愧,反倒还顺坡下驴,借此机会胡搅蛮缠,“照顾不好自己,必须得有你天天在我身边看着才行。” “梁沂肖你以后不能离开我了,知道吗?”贺秋撒娇似的嚷嚷,“晚上你不在谁帮我盖被子啊?白天谁照顾我啊?谁帮我穿衣服啊?” 梁沂肖一开始没回话。 等贺秋又开始念念有词,“梁沂肖,我刚说的话你听见了没?你可不能离开我了。” 他才沉着嗓音嗯了一声。 其实梁沂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从上车后,看到天气预报上显示明天降温开始,就一直担心没有自己看着,贺秋衣服穿少了,感冒了怎么办? 给贺秋发了信息提醒,也还是焦虑到无以复加,客车启程后很久,他都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像是被拔了电池后停止运转的机器。 晚上到了酒店,靠着幻想贺秋陪在他身边,才勉强平静下来。 直至下午给贺秋发去的消息没得到回复。 按理说,贺秋不可能这么安静,最起码不会不回他的消息。明明按照先前的习惯,贺秋应该从早上就不停轰炸问他到哪了。 当时梁沂肖就隐隐察觉到了不正常。 回到公寓,果然。 看到贺秋生病的那一刻起,梁沂肖就知道。 又一次戒断失败了。 这只是无数次挣扎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罢了。 作者有话说: 哥好不容易做个决定,小秋生个病前功尽弃[可怜] 第10章 直男第十天 见梁沂肖突然站起身,贺秋一急,连忙问:“你干什么去啊?” “帮你拿药。” 贺秋口味偏甜,吃药对他来说堪称一大酷刑。梁沂肖神色淡淡,显然对他每次病后的躲避吃药习以为常。 贺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他确实是还没吃,拿完药干脆利落地往桌上一扔,懒得再动第二下。 太苦了,吃完口腔得至少十分钟都是干涩的苦草药味。 当然也是被梁沂肖哄惯了,没人哄着就不想吃。 作为一个吃药困难户,贺秋每次为了逃脱,恨不得各种撒泼打滚,简直不分场合,也得亏梁沂肖对他耐心绝佳,好声好气哄着,任他胡闹。 “在客厅的柜子上放着。”贺秋清了清嗓子。想了想,他靠在床头,又张开双臂,“你抱我去拿吧。” “我身上凉。”梁沂肖说:“先去换个衣服。” 他一路穿过黑夜赶来,挡风外套上沾满了冰凉的雾气,他怕自己身上的寒意冻到贺秋,本来就感冒的人,禁不起这么折腾。 尽管他手心是滚烫的,眼神也是。 梁沂肖草草洗了个澡,换掉沾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外套,将行李箱推到角落放好。然后端来一个杯子,兑好一杯温水,伺候贺秋吃药。 贺秋喉咙浅,小时候因为吃得急还被药片卡过,足足灌了两大杯水,才硬生生咽下去,喉咙痛痒咳了好几天。 出过意外之后,他每次吃药,梁沂肖都会亲自看管,连喂他吃药也格外有耐心,几粒的药片摊在掌心,然后由梁沂肖一颗一颗递过来。 贺秋半躺半坐在床头,肩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两只手平放在盖在腰腹处的被子。 梁沂肖坐在靠近床边的矮凳上,姿态很散漫,两条长腿松松地抵着地面,修长的身材比例被完美服帖地勾勒出来,在灯光下帅得很惹眼。 “不是说晚上吗?”贺秋一边艰难地喝水冲下去药丸,一边问他:“你怎么下午就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梁沂肖拍了拍他后背,等贺秋全部吞下后,撕开事先准备的草莓软糖。 他只字不提昨晚整夜没睡,白天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只为了把时间压缩在一上午结束,连下午和后面几天的聚会也全都推了。 贺秋一直没时间关注手机,这时才注意到梁沂肖满屏的消息,不由懊恼道,“我下午睡过去了。” “没事,生病了就多睡一会儿。” 公寓里的氛围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别人,梁沂肖正好坐在昏黄光线投落的影子下方,眉眼显出几分柔和,无端让人心情美好。 见他这样,贺秋心里痒痒的。 算起来,他们都整整一天没进行肢体接触了! 贺秋面对梁沂肖本来就跟患有皮肤饥渴症似的,一见到就想往对方身上贴,恨不得让对方无时无刻不抱着自己,这一秒更是达到了顶峰。 梁沂肖递过来一块软糖,他两手捏着糖衣的尾端,食指的指尖垫在下面,将糖果的前端挤出来一点,冲贺秋说:“张嘴。” 贺秋舔了舔唇。 这是梁沂肖专门给他解苦准备的,因为他怕苦,所以每次结束后梁沂肖都会喂他吃一块甜甜的糖果,本来没什么,只要张口含住就行了。 糖块抵住上颚,自动刺激味蕾,满溢的水果甜味就会在口腔里面横冲直撞。 再用口水融化,就会冲淡掉嘴巴里面的苦。 但这次贺秋看着梁沂肖的手指,突然有了点额外的心思。 梁沂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骨节分明的轮廓比一些手膜都好看。 “怎么不吃?”见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毫无动作,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梁沂肖轻轻挑了下眉,又冲他面前掂了掂手里的糖,“这次不苦了?” “苦。” 贺秋按住他的手,探出脑袋,张嘴咬住那块糖的同时,露出了一小截舌尖,像含果冻那样,出其不备舔了一下梁沂肖的手指。 他动作很快,舌头薄薄软软的,如果不是梁沂肖对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敏感至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的触感很轻,仿佛流浪猫舔舐食物那般,因为还没发育完全,牙齿很细,舌尖很软,只能含着慢慢舔舐,用顺滑的舌头一点点带过。 但却无法忽视,激起的冲动也难以想象。尤其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指尖沾了点濡湿,是贺秋透明黏腻的唾液。 梁沂肖小腹下意识绷紧,差点没绷住,他努力压着凌乱的呼吸,“你干什么?” “我吃糖啊。”贺秋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含进嘴里的软糖,无辜地说:“药很苦的,梁沂肖你还硬逼着我吃,一点都不心疼我。” 他神态看起来无辜又懵然,但眼里掩饰不住的因捉弄成功得逞了的坏笑,却暴露了他,嘴角的虎牙也隐隐露了出来,笑得很恣意。 “……” 梁沂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用一双黑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第13章 梁沂肖身上的衣服很薄,薄到稍微动一下,就能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也不知道是被贺秋出格的行为气得还是怎么,他胸膛不住起伏,牵动着腹部的肌群也一动一动的。 呼吸声也很粗重,两分钟过去,依旧清晰得响在贺秋耳边。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贺秋破天荒主动认错,放缓语气道:“好啦。我以后不这样了。” 梁沂肖舔了舔牙尖,心说你也知道这样很gay?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贺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行为? 不过贺秋既然意识到了朋友之间做这些不合适,以后就应该不会…… 然而下一刻,他冷不丁听贺秋说,“虽然我感冒了,口水里很可能有病毒,但只是手指而已,何况咱俩又没有进行口水传播,应该还不至于传染。” “……” 梁沂肖把目光转到他脸上,足足看了三秒才问:“你在说什么东西?” 他甚至都没顾得上纠正贺秋“口水传播”的四个字。 贺秋神色浮现几分迷惘,比他更茫然:“你不是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吗?” 梁沂肖:“。” 梁沂肖无言地扯了扯嘴角。 这脑回路说不是直男,都没人敢相信。 他在乎的是传不传染吗? 见梁沂肖无言以对,贺秋突然反应过来梁沂肖在他生病时照顾了这么多次,当然不怕被传染,何况本身免疫功能足够卓越。 贺秋不解地问:“那你刚刚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梁沂肖:“……” 梁沂肖:“没什么。” 他扫了眼乱腾腾的床面,转开话题:“昨晚你也这睡的?” “对啊!”一提到这个贺秋就充满哀怨,连上个问题没得到答案都忘了,“都怪你害的我独守空房。” “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感冒的贺秋一向很难缠,梁沂肖晚上全随他去了。 他可算知道了,以贺秋的直男属性,这些八成都是无意之举,不带任何的旖旎意味。 贺秋晚上睡前,将梁沂肖的胳膊环绕在自己胸前,做成一个拥抱的姿势,还特地吩咐说:“今晚你从后面抱着我吧,就不面对面睡了。” 不管他吩咐什么,梁沂肖都十分配合地嗯了声,让干什么干什么。 - 或许是梁沂肖抱着他睡了一夜,过程中发了汗,或许是因为熟悉的人在身边,导致精神放松,总之梁沂肖一回来,效果立竿见影,贺秋立马好了大半。 果然梁沂肖才是他上好的解药。 “还是跟心情有关。”贺秋感觉一觉醒来,身体无比清爽,疲惫感一扫而空,他振振有词:“跟你待在一起我就身心愉悦,要是你不走,我肯定就不会生病。” 因为贺秋生病,需要24小时一秒不落地照看,梁沂肖也没有早起,久违地赖了床。 从昨晚开始贺秋每次话题的中心,无论一开始扯多远,最后都会图穷匕见地回归这一点。 梁沂肖没忍住掠了他一眼,冒出句:“就这么不想和我分开?” “你这不是废话吗?”贺秋不假思索,“难道你想和我分开?” 不想。 梁沂肖在心里回答他。 梁沂肖松开贺秋缠着他的胳膊,下了床,找出两人今天要穿的干净的衣服。 然后当着贺秋的面,双手交叉二话不说脱了睡衣,换好自己的衣服,才问贺秋:“起来吗?” 他换衣服的时候,贺秋丝毫不避讳,就直勾勾看着,还颇为得意地心想,这样的梁沂肖,只有我能看到。 仗着感冒的由头,贺秋明目张胆开始耍赖,他才不管自己好没好,嘴皮子一碰脸不红心不跳。 “我浑身无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梁沂肖你帮我穿衣服吧。” 早晨这人还刚说过浑身轻快,身心无一不透着愉悦,眉眼间丝毫不见病态。可不到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又改口说自己无力,瞎话也没有这么编的。 但梁沂肖也没说什么,甚至都没推辞一句,已经自觉地走了过来。 贺秋眼睛明亮清澈,里面盈满了笑意,眼睑下一点乌青的迹象也无,肉眼可见昨晚睡得不错。 他乖乖地仰着脸,下巴抵着梁沂肖的肩膀,两条胳膊张开,任由后者折腾。 贺秋左侧锁骨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几乎跟皮肤融为了一体,只有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看见,如果受凉的话,还会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就像此刻,梁沂肖帮他套头穿卫衣时,眼尾就能轻易地瞟见那颗粉色的小痣。 配上贺秋白皙清瘦的锁骨,格外引人遐想。 因为无意间的走神,梁沂肖的指腹不小心勾了下贺秋的腰。 腰是贺秋的敏感部位,一碰就痒,他打了个哆嗦,哼了一声:“痒。” 这一声压着嗓子发出来的,音调软乎乎的,乍一听像是撒娇,又像是呻.吟。 梁沂肖额角青筋跳了跳,不由得又用掌心在那侧拍了一巴掌,没使劲,远不到疼的程度。 贺秋瘪起嘴嚷嚷:“你干嘛啊。” 梁沂肖拍完后不忘体贴地揉了揉,学着他的语气拖腔带调:“不干嘛啊。” “那我要讨回来。”贺秋在梁沂肖这里,向来不懂得客气一词怎么写,他掌心飞速溜进了梁沂肖的衣摆,上下其手混乱摸了一通。 梁沂肖好笑:“怎么跟个小流氓似的?” 贺秋哼哼:“我不管。” 贺秋敏锐地察觉到梁沂肖比去比赛之前,对他更包容了。 像是无论他提什么条件,都能眼也不眨地答应下来。本来就没什么底线,这下子更是无可救药的地步。 没想到这次病生得还挺值。 贺秋跃跃欲试地心想,或许可以试着让梁沂肖帮他洗澡。 甚至更过分的一些要求也可以先一步步试探,他都恨不得都让梁沂肖代劳。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条作话,忘了说,明天没有哦宝宝们,后天来看 第11章 直男第十一天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然世俗意义上主语的范畴限于恋人或者夫妻,但对亲密到一定程度的好兄弟来说亦是如此。 白天不管梁沂肖做什么,贺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缀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追着梁沂肖同步洗漱完,等他准备做早饭,前脚刚踏进厨房时,贺秋后脚也钻了进来。 厨房其实不算窄,除去必要的厨具外,还留有充足宽敞的空间,正常情况下,装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但梁沂肖因为要做饭,需要来回走动,随时随地拿放调料,从厨房这头穿梭到那头。 如果这时,身边再放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活人立牌,就显得有那么点碍事了。 别的地方他还能刻意绕过贺秋,但在梁沂肖伸手够贺秋他身后的橱柜时,就难免束手束脚。 梁沂肖比贺秋高了将近半个头,不用踮脚,走到贺秋身前,伸长胳膊,就能轻易摸到。 贺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让开,只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顺着覆在自己面前高高的人影,从他凸起的喉结,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又上抬眼尾,去跟着看他拿碗筷的动作。 贺秋眼睁睁看着梁沂肖打开柜门,看着他从里面拿出两只纹理相似的瓷碗,又嘎吱一声关上柜门,然后看着他把碗弯腰放到一旁,转头看向自己。 贺秋眨了眨眼:“?” “去外面玩?”梁沂肖曲起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道:“在这里不无聊?” 碗的边缘沾了点灰屑,途径梁沂肖的指腹,被带到了贺秋鼻子上。 鼻尖有点痒,他小幅度抽了抽,“不无聊啊。” “我做就行了,不用你监督。”梁沂肖再度重复,“去外面玩吧。” “不要。”贺秋两只胳膊在身前比了个叉,示意拒绝,“我就待在角落不动。” 贺秋以为他觉得自己碍事了,又说:“要不然你等下再来拿碗的时候,我先闪到旁边给你腾空间,等你拿完再回去?这样总不可能还影响到你吧。” “碗够了,不用再拿了。”梁沂肖无奈解释,“我主要怕烫到你。” 刚刚因为橱柜和流理台的距离短,就算贺秋的存在感和气息再强,梁沂肖也起码能把持住,勉强维持镇定,将碗安安稳稳地一路放下。 但做饭时,贺秋再在一旁直直地盯着,他就难保自己不会分心了。他无所谓,但万一到时候油水不小心溅到贺秋就糟了。 “我都这么角落了怎么还会被烫到呢,而且你做饭我可是放一百二十个心。”贺秋俨然一副不赞同的模样,“你又不会让我受伤。” 梁沂肖叹了口气,只好直说:“你在这我不太方便走动,而且我看着你会分心。” 他说后一句话时字音咬重,着重强调了“分心”二字。 这倒是个问题,贺秋微微一愣。 在他沉思的神色中,梁沂肖弯下腰同他平视,勾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嘴角掠过一点笑,逗小朋友似的,“所以——去外面玩?” 第14章 贺秋还是不大情愿。 出去他就看不见梁沂肖了啊,还能玩什么。 突然,贺秋灵机一动,眼眸熠熠生辉,急匆匆摁着梁沂肖的肩膀让其转过身去,而后他从后面抱住了梁沂肖。 贺秋两只手紧紧搂着梁沂肖的腰,像是烙煎饼似的,贴在了梁沂肖背后,兴高采烈道:“这样我就不碍你事了吧,你也看不见我了。” 贺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漂亮的解决方法。 既不耽误事,他也不用出去了,简直两全其美。 是看不见了,但能感觉得到。 他脑袋在后面蹭来蹭去,时不时划过来划过去,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了梁沂肖的耳后,惹得梁沂肖心猿意马。 这还怎么做饭。 梁沂肖不得不命令身后的人说:“别乱动。” “哦。”贺秋嘴上卖乖。 但他显然不是能静下来的人,天生多动症似的,喜欢闹腾,消停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动来动去。 下巴一会儿搭在梁沂肖的肩膀,懒懒对着他的耳朵吹几口气,见耳朵尖一点点浮现红,又转移阵地,连下巴带腮帮蹭蹭他的后背,总归是闲不下来。 梁沂肖索性将他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面让他坐着,一手撑在台面上,弯腰看着贺秋。 他单手桎梏住贺秋的双手,控着后者无法动弹,像个面无表情的长官:“就这样,不许动。” 贺秋歪了歪脑袋:“yes,sir.” 他只说了身子不能动,但没说嘴巴不行,贺秋眼珠子在梁沂肖的脸上骨碌碌转了一圈,说:“梁沂肖,我发现你睫毛还挺长的。” “是吗?” 梁沂肖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手指却探出来摸了摸贺秋的睫毛,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没你的长。” 如果这人照照镜头,就会发现,别人跟他的比起来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不止眼型生的格外标致,连睫毛都挺翘好看。 黑漆漆的,纤细浓密,而且还根根分明。 轻飘飘羽毛似的触碰,贺秋下意识闭了眼。 等再睁开时,他因为梁沂肖难得的配合动作,笑意吟吟的。 贺秋坐在流理台上,两只脚处于半悬空的状态,一下一下荡在胸前。 出于好玩的心理,贺秋突然夹住了梁沂肖的腿,他只是一时兴起,不想让梁沂肖出去,但却忘了这个动作代表的层次含义。 他夹着梁沂肖不放,像是故意似的,还沿着梁沂肖的裤管来回磨蹭,两条腿晃晃悠悠的。 梁沂肖实在被他这些没轻没重的举止搞得很无力。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穿过贺秋宽松的衣领,看见里面白皙的皮肤和锁骨,锁骨上面的小痣也随着主人来回晃荡的身子若隐若现。 他存心想吓一吓贺秋,大腿肌肉绷起用力将贺秋的膝盖抵得更开,慢吞吞往贺秋两腿之间走去。 这个距离就很危险了。 梁沂肖沉着气,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盯紧了贺秋眼里的情绪,似乎是想将他的任何反应都印在心底。 没想到这份反应里有新奇,有面对未知的刺激,也有兴致昂扬。 但独独没有,面对男人凑近时的那份恶心和不适。 贺秋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点,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梁沂肖停下了。 后槽牙咬住了腮帮,一副牙疼的模样,表情似乎还有点匪夷所思。 贺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停了啊?” 本来他还等着梁沂肖走到底,期待他凑过来抱抱自己,或者摸摸自己,但没想到到这就不动了。 “……” 梁沂肖不偏不倚点了一下贺秋的脑门,“你还挺遗憾?” 他两只手改为撑在了贺秋的膝盖上,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姿势,可惜贺秋全然没有意识到,圆圆的杏眼尽是纯真:“对啊,我等着你过来抱我啊。” “不想吃饭了是吧?”梁沂肖掀了掀眼皮,“等会儿糊锅了。” 贺秋不知是真的不以为意,还是故意激他,还在无知无觉地说:“也可以吃点别的啊。” 梁沂肖眸光动了下:“什么别的?” 他狭长的眸子眯了一下,目光在贺秋脸上飘转了一圈,又顺着寸寸往下,如有实质似的划过了他的唇瓣,贺秋感觉梁沂肖在那一瞬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贺秋屏住了呼吸。 半晌,他才舔了舔唇:“我也不知道啊。” 梁沂肖收回了视线。 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仿佛都是贺秋的错觉似的,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和漫不经心,“等我十分钟。” 梁沂肖用手指关节弹了弹他的小腿,贺秋这次也没再捣乱,乖乖敞开了双腿。 梁沂肖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的余韵,很好听:“乖。” 贺秋听着,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星星眼][星星眼] 第12章 直男第十二天 梁沂肖做饭也是特意为了贺秋学的。 贺秋父母都是老师,一年当中总有那么几天很忙的时候,因为不放心小孩自己在家,起初都是把贺秋带去学校。 但孩童对学校严肃又充满学术气息的环境,天然喜欢不起来,待了一周贺秋就觉得无聊了,这时候正巧又认识了梁沂肖,整天跑上跑下黏着他。 不上学的时候,两个小孩就窝着家里。 贺秋的胃跟他本人一样,难伺候且娇气。 点外卖吧,他嘴刁,挑挑拣拣大半天都选不出来想吃的,好不容易凑合了几顿,没撑几天胃就承受不住了,开始叫嚣着罢工。 在贺秋第二次因为吃外卖吃出胃疼后,梁沂肖就没再让他碰过了,开始亲自下厨。 好在他无师自通,第一次比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做的,也勉强能吃,堪堪点亮了做饭天赋。 现在厨艺几乎到了精湛的地步,也是靠着日复一日喂养某人所赐。 梁沂肖做完饭,两人简单吃过,他来到墙角,把角落堆了半天的行李箱单手提到客厅。 昨晚喂过贺秋吃药,梁沂肖就匆匆上床陪贺秋睡了,东西还没得及收拾。 他放倒行李箱的时候,贺秋听见了动静,眼睛也随之瞅了过来。 虽然只有一天,满打满算甚至不足24小时,但贺秋对于梁沂肖的离开却十分警觉,连带着对梁沂肖的行李箱也应激起来。 他拖了把椅子,凑到梁沂肖身边,反身跨坐着,两手支在椅背上垫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沂肖收拾。 梁沂肖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时,他眼睛稍稍瞪大,不偏不倚盯着梁沂肖的动作,一错不落。 心里还忿忿想,你要是带了超过两套衣服,我就要取理取闹了。 没想到等箱子敞开,只见盛衣服的那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除了换洗的一套衣物就没了,衬得26寸的行李箱无比空荡。 另半面则是满满当当,装着各式各样的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旅游了,捎来了许多纪念用品。 贺秋傻眼了:“这都是什么啊?” “你说呢。”梁沂肖没抬头,随手抱起里面的衣服,然后将另半面的搭扣解开。 贺秋这回脑子转了过来,眼睛亮起:“给我带的?” “觉得你会喜欢。”梁沂肖也没否认。 他到时是下午,天边还没黑,街边的小摊点着星星灯,一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贺秋向来对这些古灵精怪的玩意兴致浓厚,每次路过都得瞪大眼睛驻足观看,梁沂肖想象他拿到后的表情,无声地笑了笑,在一众成群结伴的身影中,他一个人形影单只地逛了半天。 里面还有当地的一些特产,以及路过商城看到极度适配贺秋的挂件,梁沂肖一律全部带了回来。 他都想买给贺秋。 贺秋确实喜欢,他的喜怒哀乐来得异常简单,纷纷都写在了脸上,高兴就笑,不开心就垂头丧气。 贺秋纵身跳下椅子,蹲在行李箱面前,拿起一个小羊挂坠捏了捏。 白色小羊形状的玩偶,脖颈处系了浅蓝色的前襟,肉身被雪白的毛发充斥,通体毛茸茸的,可爱软萌。 贺秋指尖勾着银圈转了转,又捞过一个手工编制成的竹篮,打量了半天,扬起眉:“我之前是不是给你做过一个差不多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不过是木头的。” 梁沂肖正把洗干净的衣服往衣柜里放,闻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确实是做过一个差不多的。 不过贺秋是监工,99%都是梁沂肖动手编的。 初次见面之后,梁沂肖对贺秋的印象还只是,话很多很密,而且过分热情的男孩儿。 第一次见到他就上来夸他长的好看,还一直跟他搭话,并不在乎能不能得到他的回应,去哪都记着他,带的饼干和牛奶也都会跟他分享。 第15章 梁沂肖不可能平白接受他的东西,于是买了玩具作为还礼,也是在暗示贺秋不要再送了。 贺秋却误以为他是在表达喜欢,往他这儿跑的更频繁了。 这么一次次下来,或许是被他的单纯打动,或许是出于保护欲,又或许是太久没体验过和人一块玩的感觉,梁沂肖的世界生生被贺秋凿开了一条裂缝。 贺秋带着一身纯真的稚气闯进来了。 自那以后,梁沂肖成功从“不关心任何人”,进化为“除了贺秋谁也不关心”。 所以在爷爷又一次领他去看话剧时,他邀请了贺秋。 绝缘体破天荒有了朋友,爷爷又惊又喜,当然是欣然同意,还专门乔装打扮一番,陪他一起去了贺秋家。 自家儿子的懒性冯心菱最熟悉,惋惜地表示贺秋可能兴趣不大,然而贺秋却表现的很积极。 看完后,还对里面一场灯影戏的孔雀灯笼心驰神往,特意准备了原材料想擦拳磨掌大展身手,亲手做一个。 但架不住肢体协调能力差,又三分钟热度,以至于贺秋耗费半天就只搭成个半成品,松松垮垮的,奇丑无比,还一碰就塌。 贺秋心里又埋怨又委屈,正想破罐子破摔扔了的时候,梁沂肖接了过来。 说起来他其实也没什么技巧,手法也笨拙又蹙脚,只不过耐性好,哪一步错了就重来,做了80%不满意也能说拆就拆。 那天下午,贺秋就看着他反反复复重来,不厌其烦地拆了一遍又一遍。 从午后阳光正好,到日薄西山,再到月亮高悬。 才终于做出一个相差无几的成品。 至今被贺秋奉为最喜欢的礼物。 以至于后来,贺秋每次一做不成功就到隔壁搬救兵。 甚至现在干脆当上了甩手掌柜,捞个监工的头衔,只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指挥,剩下的全权交给梁沂肖。 木筐那次同样,他不知道在网上哪里看的,说自己做的篮子盛放东西时会感到分外满足,贺秋心动不已,当天晚上就给梁沂肖预备说,准备做一个送给他。 最后送是送了,由贺秋指使,梁沂肖施工。 还被他收起来好好地放在了卧室的柜子里。 那里收集了从小到大贺秋送他的全部礼物。 - 这些状似稀奇古怪的破烂,别人可能不屑一顾,看都不会看一眼、贺秋却一度乐此不疲。 贺秋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对着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还超绝不经意地把小羊挂件和竹篮摆在了中间。 其实认识这么多年,他们彼此之间互送过的礼物早就数不胜数。 但这种不经意间的惊喜还是最让贺秋雀跃,因为代表着彻底把对方放在了心上,而不是只在生日的时候送些官方的礼物。 贺秋看起来分享欲旺盛,但朋友圈却少的可怜,仅有的几条也都是跟梁沂肖相关。 平时甚至连消息也不怎么回,给他发的几乎都石沉大海了。也就梁沂肖不在的时候,贺秋打发时间玩手机时,才挑几条回回。 他八百年不发一条朋友圈,这次把班里同学都炸出来了。 尹俊:【好看】 贺秋回复:【有品】 倒是刘业兴一语道破:【是梁哥带的吧。】 贺秋:【>.】 【连着刷了三条秀恩爱的朋友圈,没想到到了秋哥这儿,依然逃不过被喂狗粮。】 【路过被喂+1】 【路过被喂+1】 这时格格不入的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是他亲妈发的。 亲妈揭起儿子的短来丝毫不客气,冯心菱看到后,上来就问:【又逼着沂肖帮你买这买那了?】 贺秋气呼呼地瞪大眼,无比痛恨评论区不能发语音。 他大力敲着键盘,以宣泄自己的不满:【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儿哪能叫逼啊,明明是梁沂肖自愿给我买的好不好?】 谷天瑜估计也在摸鱼,见状回复冯心菱说:【小秋可从没逼过沂肖,何况沂肖比小秋大,照顾小秋也是应该的。】 贺秋满意地哼哼:【妈,你看冯阿姨多明事理。】 冯心菱恨铁不成钢:【你就仗着沂肖宠你吧。】 贺秋抱着手机看见,二话不说转头走向梁沂肖,半趴在他背后,懒洋洋地告状说:“我妈说我就仗着你宠我。” 梁沂肖转头看向他:“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可是我兄弟,不宠我宠谁?'”贺秋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说对不对吧?” 梁沂肖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很轻,很快便收了起来,有点像自嘲。 确实很对。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回答了。 毕竟兄弟情对他们两个才说,才是最持久的关系。 - 梁沂肖不着痕迹敛起眸中的情绪,捏了捏贺秋的耳朵:“出去逛逛?” 趁贺秋玩手机的间隙,梁沂肖把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干净了。 贺秋就跟长了翅膀的鸟儿似的,主人一不在,就把家里扑腾得一团糟。 但这份乱里又带着生机勃勃的鲜活气息,给死气沉沉、了无生趣的屋子添上了几分人气。 包括屋子的主人。 梁沂肖也就一天不在而已,沙发上的毛毯和抱枕就丢得到处都是,桌上的杂物也都被打翻在地。 梁沂肖见怪不怪,一路捡起地板上掉落的玩偶,利落地叠好毛毯,复归原位,杂乱五章的垃圾通通丢掉,又涮了拖把,把地拖了。 短短三两下的功夫,房间就恢复了一贯的整洁。 爱扑腾的人就该有个人管着。 贺秋耳廓是敏感部位,一碰就像含羞草似的往里缩。 梁沂肖松开后,他又反手摸了摸,浑然不觉自己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还在乖乖地应:“行啊。” 梁沂肖品学兼优,绩点回回都名列前茅,这次去外市比赛,导员大方地给他批了两天的假,贺秋待字病中,也不用上课。 梁沂肖本来是准备和贺秋一整天都待在公寓里,毕竟生病时免疫功能也会下降,不宜过多运动。 但午后暖融的阳光投射进来,他又改了主意。 某人再宅下去或许要蔫了,也该带出去进行光合作用了。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谨慎地多给贺秋添了几件衣服。 贺秋以为是梁沂肖想出去,配合地站起身。 他倒无所谓,也没梁沂肖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和梁沂肖待在一起,在哪里都没差别。 只在梁沂肖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伸手扒拉了下,皱着眉吐槽道:“你给我穿的太多了吧,一点都不帅了。” 说完,贺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动手把梁沂肖拉到顶的拉链,嗖地一下拉下来大半,外套霎时间敞开,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别脱!”梁沂肖以为他要脱,声音都急得大了些。 “我没脱!”贺秋皱着眉,“我就是拉开拉链。” “拉开也不行,要不然容易着凉。”梁沂肖一走过来,贺秋就自觉地松开了抵着拉链的手,梁沂肖又摁着帮他拉了回去,“就这样。” 见他又要挣扎,梁沂肖低了低眼,轻声哄他:“你怎么穿都好看。” 只这一句话,就让贺秋松开了皱着的眉,也安静下来了。 贺秋走路颇有老年人的架势,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走一会儿停一会儿,懒懒散散的,要是没人催,像是能走到地老天荒。 本来目的就是带他散步,梁沂肖也不着急,让贺秋走在里面,自己则是走在外面,帮贺秋挡住路边车驶过时带过的风,时不时转头注意着他的动静。 因为天气好,公寓周围散步的人很多,这时路过一对男女,胳膊挽着胳膊,举止亲密,应该是情侣。 路过时,女生正好撒娇似的喊了声哥哥。 贺秋无声挑挑眉,牙齿叼着抵着下巴的拉链头,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偷偷竖起了耳朵。 女生道:“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吧。” “这么多人呢?”她挽着的男生虽然是抱怨,声音里却带着笑,“晚点吧。” “不要,就现在。”女生不愿意,“你背背我,好不好嘛,哥哥。” “上来。”男生无奈,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背着女生走远了。 贺秋啃着指甲,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转到梁沂肖身上时,目光闪烁了下,随后又神神秘秘地转开了,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梁沂肖对旁边传来的对话恍若未闻,关注点都在贺秋身上。 他见贺秋步子越来越拖拉,走得越来越慢,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最后直接停下来了。 梁沂肖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不走了?” 贺秋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眼睛追着他的手指移动,慢吞吞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梁沂肖对贺秋的体力早有所料,闻言也不意外,看向斜前方的长方形木椅,正想说歇歇。 第16章 “你背我吧。”贺秋突然开口,一脸带笑地看向他,微微弯起的眼睛蕴了点细碎的期待,又像是害羞,“哥哥。” 梁沂肖脑子嗡了一声,他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喊我什么?” 认识这么多年,贺秋叫他梁沂肖的情况居多,也有少部分时刻,跟别人吊儿郎当地起哄喊他一声哥。 但叠字从未有过。 梁沂肖以前很喜欢贺秋连名带姓地喊他,喊他名字的时候贺秋的眼睛也会看向他,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谁都代替不了。 这时他突然发现,那是以前。 贺秋眨眨眼:“哥哥啊。” “哥哥。”他笑吟吟的,学上瘾了似的,一声一声不停喊着,“哥哥,沂肖哥哥,梁哥哥。” 梁沂肖愣了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心血来潮在学刚刚那个女生。 贺秋原本的声线清脆又干净,像是闷热的仲夏季突然降临的一瓶汽水,透着张扬的活力,让人一听就不自觉笑。 但绝不会出现软的特征。 而此刻叫哥哥时,他尾音带了点刻意的软,细听还有点颤儿,跟生病还不同,软的像是在撒娇了。 心尖像是被人用爪子挠了一下,泛着细细的痒,很勾人。 刚刚还喊着要背的人这时候又不着急了,像是故意逗他似的,贺秋依旧甜甜地叫着,“哥哥。” “哥哥。” “叫我干什么?” 梁沂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贺秋却笑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还煞有介事地要起了反馈:“哥哥,你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梁沂肖忍无可忍:“闭嘴。” “怎么了啊,哥哥。”贺秋笑得很开心:“怎么还生气了?” 他无辜地说:“你比我大啊,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叫你?而且刚刚人家不也这么叫了吗?” 情哥哥跟普通的哥哥能一样吗? 前一句话梁沂肖却无法反驳,他比贺秋大了差不多半岁,叫一声哥哥也确实应该。 但哪怕是小时候,两家人刚知道他们认识,冯心菱带着贺秋上门拜访,指着梁沂肖让他喊哥哥时,贺秋也没松过嘴,都是“梁沂肖”“梁沂肖”地叫他。 此刻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怎么。 “你学别人说话干什么?” 贺秋装听不见,无视这个问题,胳膊懒懒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哥哥,我好累啊。” 梁沂肖也懒得继续问了,他在贺秋身前稍稍弓下腰,“不是要背?上来。” “好的哥哥。”贺秋从善如流。 “梁沂肖,”他消停了没几分钟,就又恢复了原形,“你耳朵好像红了,是不是害羞了啊?” 梁沂肖警告:“再说话你下去。” “我不。”梁沂肖在他这儿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贺秋环着他的脖颈乱晃,“有本事你把我甩下去啊。” 他动来动去,梁沂肖的手臂不得不绷紧,牢牢地掌控着贺秋的大腿。 梁沂肖说:“别动,再晃真掉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爱扑腾的人就该有个人管着(惯着) 明天依旧会更[星星眼][星星眼] 第13章 直男第十三天 两人一路推搡地来到了健身馆一楼的休息室。 幸好这个点不是健身的高峰期,休息室没多少汗臭味,少有的也几近被器械橡胶味冲散了。 梁沂肖环顾一圈,找了个靠着墙角的位置坐下。 休息室空调呼呼吹着热风,封闭不透风,透着一股燥热。 加上来的路上他们还打闹了一番,贺秋几乎一进来就浑身发热了,鬓角都冒了一层细汗。 他拉开拉链,两手揪着卫衣的领口,一边用衣服的前襟徒劳地扇着风,一边给梁沂肖投去个“我要脱衣服了”的眼神。 见状,梁沂肖既没阻拦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贺秋这才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三两下卷成一团,探头寻找着暂放衣柜。 梁沂肖下意识站起来,说:“我陪你去。” 贺秋摇头:“不要。” 梁沂肖刚要说话,贺秋现学现卖,掏出了刚学会的杀手锏:“哥哥,你好好坐着吧,衣服我还是会放的。” 话落,他飞快溜进了衣柜间。 贺秋之所以不想让梁沂肖跟着,其实是想趁他不在,把卫衣里面的秋衣再给脱了。 来之前,梁沂肖硬生生在卫衣里面又帮他套了件秋衣。 虽然不是很厚,但贴着肌肤有点难受。 贺秋在心里摇头,简直不敢相信,还没到十一月,他居然就已经裹上了三件——想当初,他也是大冬天羽绒服里面只穿t恤的帅哥一枚。 但梁沂肖八成不会允许,说不定两人掰扯到最后他一件都脱不了了。 确实不容置喙。 但凡梁沂肖知道,他绝对会像高中时那样,亲眼看着贺秋怎么脱的,再怎么穿回来。 像大冬天只穿孤零零的一件挡风外套的情况,在梁沂肖勉面前,贺秋就不可能能出的了门。 他俩光是站着,就是两道难以忽视的风景线。 进来的时候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也包括大批男性。 这时梁沂肖独自坐在沙发椅上,侧脸没什么表情,但却能看出眼睛一直追随着离去的男生。 一看就是个冷脸帅哥,只可远观不可肖像的类型。 唯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烫发男生走了过来,他裸露在外面的膀子还覆着层细汗,看样子是刚健完身。 他停在梁沂肖面前,视线点了点刚离开的贺秋:“那是你男朋友?” 这人的来意昭然若揭,梁沂肖眼神都懒得分一个,等他又问了第二遍时,才回答,“不是。” “你有事?” 梁沂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但语气不难听出赶客的意思。 一听不是对象,眼镜松了口气,言语和行为都大胆起来,他重新露出了抹笑,眼里透着势在必得。 “帅哥,给个联系方式?”眼镜晃了晃举着手机:“你也住这附近是吧?以后一起约着健身?” “你打扰到我了。”梁沂肖面色隐隐透着不悦:“麻烦请你离开。” “帅哥,你不讨厌同性恋吧?” 梁沂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说滚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眼镜下意识往贺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原本是打算看看贺秋回来了没,怕贺秋一回来,两人万一去健身或者干什么,他就不太好搞了。 然而这一眼,却让梁沂肖误以为他在打贺秋的主意。 本来还能勉强压住的怒火一触即发。 贺秋回来的时候,就见梁沂肖脸色十分难看,身前还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有人欺负梁沂肖的念头冲击大脑,贺秋立马跳脚了:“你干什么?!” 他这副正宫的气派让眼镜愣了下。 眼镜看了眼突然变脸的梁沂肖。 寻思着自己也没干什么,都是正常询问啊。 梁沂肖虽然坐着,但气势丝毫不减,眼里还透着一股不屑。 但凡贺秋稍稍冷静些,都会知道梁沂肖不可能吃亏,他才是占上风的那个。 然而贺秋这时气昏了头脑,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试图冲上去跟眼镜理论。 还好梁沂肖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不想贺秋跟这人沾上半毛钱的关系。 他手心下滑,顺着贺秋的手腕移到后者的手心,反手牵住捏了捏,“我没事。” 贺秋转头打量着梁沂肖,见他说的不像是假的,勉强镇定下来。 余光扫见他俩牵着的手,眼镜瞪大眼睛,半晌露出恍然的神色。 刚刚他就发觉冷脸男的反应不对,提到自己毫无反应,一到那男生身上就跟,说变脸就变脸。 现在这男生也是,一副自己抢了他男朋友的表情。 合着这俩是把他猴儿耍,明明是一对,还非要弯装直看别人笑话。 “早说啊。”眼镜呸了一声:“gay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还非要装直男。” “神经。”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贺秋愣了愣,不敢相信似的:“你骂谁?” “不是,他有病吧?”就几秒的时间,眼镜男早跑没影了,贺秋气急攻心:“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 “……” 梁沂肖心里清楚,眼镜因为方才他俩超脱朋友身份的暧昧举动,把他俩当成了一对,以为自己骗了他。 但贺秋显然听不明白,“我们都是直男,他gay骂谁呢?” 梁沂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只是有点庆幸,庆幸贺秋过于直男的性子没让他过多发觉。 要不然又该犯恶心了。 梁沂肖摸了摸贺秋的耳垂,“好了,别管那人了,都走了。” 第17章 贺秋想不明白那话的意思,索性放弃了,他拉着梁沂肖的手,去了隔壁的单间。 - 晚上回去后,梁沂肖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谷天瑜开门见山,直接表明她和梁沂肖爸爸过几天就要回来了,让他和贺秋这个周末回家住。 梁沂肖答应下来,谷天瑜又简单寒暄几句,问了问他们近期的状况。 梁沂肖说:“挺好的。” 说了半天,都没在那头听见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谷天瑜突然想起,“小秋呢?没跟你在一起?” 梁沂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回答:“他在洗澡。” 浴室里花洒急流的水声渐渐变小,玻璃门飘着的雾气也有隐去的趋势,应该是快洗完了。 “等你回来,继续住小秋的卧室就行。”听到这话,谷天瑜欣慰地笑了,玩笑道:“我就不让阿姨打扫你的房间了,反正你们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 谷天瑜和梁永丰两人刚工作时,因为工作变动,需要到处搬迁。他们只能让梁沂肖也跟着,不停让他转学。 后面工作稳定,倒是不用再这么奔波,三天两头搬家了。 只偶尔时不时出国进修,每当这时候,梁沂肖父母就把他扔到贺秋家。 对此,贺秋父母举双手双脚同意,还正式地装修出一间朝阳的大卧室,让两人一起住。 哪怕现在,两人也是。 同睡同住多年。 贺秋洗完澡出来,惯例带着一身水汽往梁沂肖身上扑,“跟谁打电话呢哥哥。” 经过下午,贺秋像是叫上瘾了,张口哥哥闭口哥哥,有事没事都是哥哥。 梁沂肖已经适应了他时不时蹦出来的称呼,随口道:“我妈。” “瑜姨?”贺秋讶异地挑起眉,“怎么了?” 梁沂肖说:“我爸妈这周末回来,让我们回去住。” 贺秋打了个哈欠,“好。” 谷天瑜平时对贺秋照顾有加,逢年过节都会想着他,对他不比梁沂肖差都是当亲儿子对待的。 当然得回去看看。 何况不止他们熟悉,彼此家父母的关系也都十分熟络,仿若亲切的一家人,每年的年夜饭也都是一块吃的。 床头顶灯晕开的光线投射进了他眼里,照的贺秋眼角因困意被逼出的泪花格外清晰。 梁沂肖拍拍他的屁股:“困了?” “有点。” 贺秋被拍了屁股也没什么反应,调子懒懒的,他趴在梁沂肖身上,整个人陷在梁沂肖怀里,脸埋进后者的胸膛。 梁沂肖斜倚靠着床头,两手搁在贺秋的后背上下抚摸着,一条腿曲起抵着的侧腰,另一条散漫地垂在地上。 贺秋似乎真有点昏昏欲睡,脑袋越埋越低。 他清瘦的骨架撑不起来松垮的睡衣,脑袋倾低时,两条锁骨连着大片的肌肤就从过大的领口现了出来,隐约可见蒙着一层细细的水汽。 混着发尾的水滴一齐将身前的布料浸透了。 梁沂肖喉结滚动,半晌移开视线。 又不擦干净就出来。 梁沂肖五指陷进他的头发,惩罚似的用力抓了抓。 他扯过一旁的毛巾,动手帮贺秋擦着发尾的水滴,姿态和动作都无比娴熟,仿佛做了上千次。 擦完后又摸了摸贺秋的头发,贺秋的发质很柔软,刘海有点长了,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眉眼。 他良久没变过姿势,久到梁沂肖都以为他睡着了。 这时贺秋突然睁开眼睛,手肘撑起床面,支着身子爬了起来,翻身跨坐在了梁沂肖大腿上。 他这么一折腾,睡衣上沾着的水都抹到了梁沂肖的衣服上。 “跟没跟你说过以后洗完澡擦干净再出来?”梁沂肖眼尾划过自己身上被水汽浸湿的睡裤,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还有晚上不要挨我太近。” “为什么啊?”贺秋不愿意,“我让你跟我一起洗澡,你又不去,你又嫌我一身水,那你下次跟我一起洗啊,你帮我仔细擦干净。” 这人话说得轻巧,好似“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脱口而出,但内里的深意压根不能深想。 何况他本人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一起洗澡,更是所有反应都无处遁形,一点躲避的时间都没有,连掩饰都无法掩饰。 饶是彼此之间互不触碰,光是面对面脱光了站着,给人的冲击和刺激也都够大了。 光是设想…… 简直无法设想。 圣人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不脱干净,穿戴整齐地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热水自上而下流淌下来,外在的衣物被彻底湿透,半露不露——就像贺秋刚才那样,也足够令人发疯。 一想到身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贺秋,梁沂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要开始发热了。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呼吸急促,沉默了半天,像是忍到了极限似的,嗓音发哑:“你就不怕我忍不住?” 贺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忍不住什么?” 梁沂肖没说话,只用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乌沉沉的眸子像是酝酿了一场风暴。 贺秋忽然福至心灵,眼睛渐渐睁大,眼里的笑容也暂停了。 “……” 梁沂肖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本意也是想劝退贺秋,让后者知道两个好朋友不应该如此,哪怕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多少也该有点避讳。 贺秋半是诧异半是恍然地看着他,重新露出一个笑容,乐不可支问:“梁沂肖,你是不是憋太久了啊?” “…………”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如我帮你?” 梁沂肖一看就是自控力很强的人,贺秋认识他那么久,几乎没见过他失控的时候。 这种人欲望一般也不会太强烈,就算有也不会泄露出来。 憋久了很容易出事的。 如果是梁沂肖的话,贺秋不是不可以帮忙。 说着说着贺秋的手果真伸向了梁沂肖的大腿侧边,指尖沿着睡裤往里游走,甚至还要继续下滑,一副说话算话真要帮他的架势。 他手指像是穿透力似的,拂过的地方都被带起了一阵摩擦,仿若电流爬过。 梁沂肖使劲咬紧咬合肌,才强行稳住自己,他警觉地侧身躲过,眼疾手快桎梏住贺秋乱动的那只手,“干什么?” “老实点,别动手别脚的。” 贺秋坦然道:“我帮你啊哥哥。” “用不着。” 他直白明了的动作,让梁沂肖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的直男都这么大方吗? 他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把拉过被子盖贺秋头上:“睡觉。” “不是困了吗?”梁沂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说:“今天走那么长的路不累?” “不累啊。” 本来是有点困的,但贺秋突然被挑起了兴致,一时之间精神高度兴奋,倦意荡然无存。 但甭管贺秋怎么拖腔带调,又叫梁沂肖又叫哥哥的,梁沂肖都不闻不问。 贺秋啧了一声:“梁沂肖,你是不是害羞啊?” “快点睡。”梁沂肖拿被子盖住他俩,闭上眼睛不为所动:“明早你还有早课呢。” 贺秋没趣地切了一声,“你也太不行了。” 梁沂肖敷衍道:“嗯嗯。” 作者有话说: 以后你就知道行不行了 明天没有,后天来看哦 第14章 直男第十四天 周末的清晨,两人一起去车站等车。 贺秋穿衣风格跟他的性格一样,经常搭些高饱和度的明亮色系。 事实证明,这样的风格也确实适配他,能将贺秋的五官和肤色都完美呈现出来。 明黄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这个周末正好是月底,车站陆陆续续进人,涌出一大批回家的学生,乌泱泱地挤在站牌前。 贺秋站了不到五分钟就累了,脑袋懒懒地抵上梁沂肖的肩膀,一条腿曲起,挺直的腰背再度变得松垮。 梁沂肖单手拿着手机,正低头关注着公交车的时间,黑色袖子捋至了手肘处,小臂线条流畅。 他右手手臂中央有颗小痣,贺秋漫无目的地靠在他身上,反正有梁沂肖在,向来用不到他留意周围的动向,贺秋闲着没事就拿手指戳着梁沂肖的小痣玩。 梁沂肖被他弄得有点痒,反手握住贺秋捣乱的手,因为有牵住了之后,贺秋依旧不老实挠他手心的先例,他又不容置喙插进了男生的指缝,十指相扣。 梁沂肖侧脸线条优越,眉骨和挺拔的鼻梁轮廓分明,冷白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帅得很突出。 又有挺拔又颀长的身形加持,向来都是最先被注意到的存在。 旁边一下子站了俩帅哥,本来不少女生春心萌动,但一见两人举止亲密,又瞬间歇了想法,明智地化为cp大军一员。 第18章 出色的外形条件,让外人融不进去的气氛,配上天作之合的颜值和身高,喂到嘴里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 “我靠!那俩男生好帅啊。” “他俩好像是一对。你别说,站在一块真配!” “果然帅哥都内部消化了。” “嘘,小点声。”一个女生用自以为很轻微的声音呐喊,“不过真的好配啊啊啊啊啊!” 有个耳尖的男生听见,下意识望了过来,眼神夹杂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梁沂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松开了和贺秋十指相扣的手,温热的掌心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声道:“站直。” 他面无表情地回视了那男生一眼,同时往右边挪了挪,严严实实挡住了身旁的贺秋。 虽然如今大众的开明度明显提高,同性恋也变得不再难以接受,但还是避免不了个别人会带上异色眼镜。 梁沂肖不想让贺秋饱受莫须有的非议,哪怕只是一个不明不白的眼神。 何况贺秋并不是。 贺秋一头雾水地站直身子,探头往远处望了一眼,莫名道:“车也没来啊。” “确实没来。”梁沂肖声音已经恢复如常,“还得几分钟。” 贺秋哦了一声,没再靠回去,反而竖起了耳朵,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 见他脑袋歪着,肩膀也一高一低不平衡地斜着,梁沂肖好笑:“你干什么呢?” “我在偷听。”贺秋悄悄靠在他耳边小声道:“她们磕我们cp。” “……” 梁沂肖当然也听见了,但之所以置之不理,没有出声提醒,一方面是怕贺秋听见类似的言论不舒服,一方面也是担心会有更多类似先前男生的眼神让贺秋更加厌恶,才一直没有惊动他。 可现在,如果贺秋是想借着她们的言论来警示自己,梁沂肖还能理解,偏偏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梁沂肖知道他先前在网上看到类似的评论时,勉强其难还能接受,甚至也展现出了难得大方的一幕。 但文字毕竟没有声音,快速掠过几眼,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但声音可是切切实实传入了耳朵,流经大脑皮层。 梁沂肖往前小幅度走了几步,脚尖慢慢抵上了贺秋的。 有一瞬间,梁沂肖浑身的神经细胞全集中在了脚尖,他看似轻描淡写问:“听见了什么?” 贺秋诚实道:“她们都说我们很配。” 梁沂肖目光垂在他脸上,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了:“那你有什么想法?” “能什么想法?随便她们磕呗。”贺秋一如既往地大方:“而且我自己也磕呢。” 梁沂肖原本加速的心跳又停滞了,神色不可思议,“你磕谁?” 他以为贺秋顶多是因为熟悉的缘故不反感,这已经极其难得了,梁沂肖也从未奢求过更多。 万万料不到还会听见这么离奇的回答。 “当然是我跟你啊。”贺秋理所应当地说。 梁沂肖:“……你确定?” 难道是兄友弟恭的亲情? “当然了。”贺秋对他充满怀疑的眼神格外不满:“论坛上的帖子我每一条都看了!” “说的还挺好玩。” 他指的是梁沂肖陪他去班级团建那天看到的言论,什么腰薄什么哄的,用词怪小众的,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想到这里,贺秋蠢蠢欲动:“真的,她们都可会磕了,我回头把好玩的都发给你。” “……” 梁沂肖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想到贺秋看到男生吻照时的反应,蹙眉道:“这种东西以后少看。” 万一应激就不好了。 贺秋却以为他是在指责自己,不满地反驳,“又不是真的,怎么不能磕了?” 他以一种谴责的眼神望向他:“梁沂肖你不会还活在清朝时期吧?” “……” - 贺秋家坐落于一个园子里,周围绿植遍布,空气清新,往前走一百米,转角就是梁沂肖家。 冯心菱靠在沙发上,穿着干脆利落的衬衫,单手撑着脑袋,正和姿态优雅坐着的谷天瑜说话。 厨房时不时传来窸窣的碰撞声响,是两位男士自觉地下厨忙活。 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温馨。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响,冯心菱头也不抬,第一句就是嘲讽:“大忙人回来了?开学都快一个月了,就给你妈打了一个电话,真是个大孝子。” 贺秋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反驳:“前几天不是刚聊过?” 冯心菱一噎,“就那一句也算?” 还是在朋友圈评论区里的。 “怎么不算啊,”贺秋张口就来:“我和那些朋友半年都聊不了几句话,跟您好歹一个月还有一两句呢,这得是亲妈才能得到的待遇。” 冯心菱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 贺秋一家都是知识分子,从外婆外公和爷爷奶奶一辈到父母,全都是兢兢业业的老师,但到了贺秋这,不知怎么就变异了。 活活养成了懒蛋少爷一枚。 冯心菱默念三句亲儿子杀不得,才勉强憋住怒火,“跟懒羊羊懒得有一拼,也也不知道谁惯的。” 贺秋不以为意:“懒羊羊怎么了,多可爱啊。” “就是啊。”谷天瑜笑眯眯地接了句,“我们小秋也很可爱。” 听见她的声音,贺秋摸了摸鼻子,吊儿郎当的神情一下子收敛了,乖乖道:“瑜姨。” “上次给你和沂肖寄的水果收到了吗?” “收到了。” “以后想吃什么就跟瑜姨说,都给你寄,别客气。” “谢谢瑜姨。” 冯心菱无奈摇了摇头,扫见贺秋身后的梁沂肖,没好气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沂肖,他不打电话你打,冯姨这么多天不见你,也怪想的。” 梁沂肖应得自然,“好。” “我们平时上学都没什么问题。”他瞥贺秋一眼,又说:“不过贺秋以后会多往家里打电话的。” 贺秋趿着拖鞋往客厅走,闻言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 冯心菱轻哼:“还是沂肖能治你。” 这话说的,全然忘了自家儿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梁沂肖自然功不可没。 “好了好了。”谷天瑜温声道:“快点去洗手,该吃饭了。” 餐桌上,父母间很久没见,分享着彼此工作上的趣闻,聊天不断。 贺秋插不上嘴,老老实实地低头吃饭。 他把碗里梁沂肖夹的菜扒拉完,抬头一看,桌上都是好吃但麻烦的海鲜制品。 筷子悬在空中犹豫了半天,最后夹了一只虾,因为懒得动手剥,贺秋索性就着虾壳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感觉卡喉咙,又给扔到了餐盘的角落。 梁沂肖余光瞥见,放下筷子,拾起桌边干净的手套戴上,重操起伺候人吃饭的就业。 他专门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把剥好的虾肉和蟹肉都放进去,不多时盘子里就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给谁准备的,冯心菱扫了一眼,劝道:“沂肖,你吃你自己的就行。” “哥哥照顾弟弟应该的,让他照顾就好,反正都成习惯了。”谷天瑜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笑说:“我前两天还说,等他们回来了,让沂肖直接在你家住就行了,我就不让阿姨收拾他的房间了。” “怎么不行啊。”冯心菱高兴道,“我巴不得沂肖天天住这儿呢。” 梁永丰往嘴里递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问:“那小秋睡哪?” 贺秋接话:“我肯定要和梁沂肖一起睡啊。” 梁沂肖虽然没应声,但神态不难看出默认的意思。 “对啊,当然是和小秋一起睡啊。”谷天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关系都这么好了。” 梁永丰:“也是。” “没事,在这睡就行了。又不是没地方。”贺文德笑呵呵道:“隔壁还有一个屋呢。” 隔壁房间,一开始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贺秋的卧室旁边又多准备出的一间小型房,如今却是专门用来盛放两人的照片。 房间的每个角落,连同墙壁上都贴满了贺秋和梁沂肖的合照。 从幼儿园时,贺秋笑得两眼弯弯,跑在前面又蹦又跳,梁沂肖绷着一张小脸跟在他身后。 小学的某个深冬,贺秋两手搭着膝盖,蹲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睁着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仰头看梁沂肖一点点堆砌积雪,直至最后堆出的雪人比两个蹲着的团子还高。 初中毕业当天,贺秋首当其冲,领着一大帮男生在班里到处捣乱,梁沂肖抱臂斜靠在后门,垂眸看他闹,眼角眉梢都带着浅薄的笑意。 直至高中某天放学,梁沂肖一手拎着校服,一手拎着矿泉水,贺秋胳膊搭着他的肩,连垂落地上的影子,都亲密地叠在一起。 随着年岁的增加,少年身体抽条,越长越高,眉眼的青涩也逐渐褪去,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无论哪个时期,身旁都少不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第19章 层层叠叠又不计其数的照片,甚至还有个别边角已经泛黄,如时记录下来了两个少年长大的无数瞬间。 一步步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直男第十五天 晚上,梁沂肖从洗手间出来,屋子里一派热闹。 大人们齐齐坐在客厅聊天,电视也开着,主人公吱吱呀呀地说着话。 他扫了一圈,没在沙发上看见贺秋的身影,脚尖瞬间转了方向,径直上楼前往贺秋的卧室。 梁沂肖推开卧室的门,就见贺秋坐在书桌前,身体前倾,脑袋摇来摇去,对着摆着的镜子来回照看,像在研究化学实验似的格外认真。 梁沂肖顺手带上门:“怎么不下去?” 贺秋依旧看着镜头没转身,从镜中反射的画面和他对视,手背向身后勾了勾,没头没脑地说:“你看我舌头。” “舌头怎么了?”梁沂肖走过来,问:“辣到了?” 晚上梁永丰做了个剁椒鱼头,辣椒放了满满一大盘,说是开胃,贺秋吃的有点多。 贺秋张着嘴巴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含混重复:“你快看。” 他连连催促,梁沂肖还以为贺秋被辣伤了,疼痛难忍,动作小心地托过他的下巴,掌心垫在他的脑后,让贺秋微微仰起头。 吃太多辣椒的副作用此时慢了上来,贺秋的嘴唇红肿不堪,泛着不平整的褶皱,甚至给人一种稍微喝点热的水就会疼的错觉。 梁沂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肿胀的嘴唇,关心问:“痛不痛?” 贺秋摇头,“不痛。” 见他视线凝在自己嘴唇上,贺秋使劲抬高了下巴,强调:“你看我舌头。” 贺秋皱着眉头,一副很在意的样子,梁沂肖眼皮重新下垂,目光穿过贺秋的口腔,望进了里面掩藏的舌头。 不止嘴唇,贺秋舌头也是,不正常的深红色,极度的充血让舌面变大,像是浸了水的海绵软绵绵的。 “肿成这样,让你吃不了还非要吃。”梁沂肖皱了皱眉,语气夹杂着淡淡的责怪:“帮你冷敷一下?” 贺秋属于又菜又爱玩的性格,他本来吃不了辣,结果晚上他见盘子一端上来,红彤彤的卖相很好,顿时食欲大开。 梁沂肖接连几次阻拦,都被他一律置若罔闻。 没吃几口就连连咳嗽,辣的鼻尖都冒汗了,还非要逞能,不愿意停下,梁沂肖看不下去,接了一杯水放他旁边,贺秋就吃一筷子,再灌一口水。 贺秋听不得梁沂肖凶自己,加上他关注点迟迟没找对地方,不免一时着急,急切忙慌地用手肘推开梁沂肖卡着自己下巴的手。 他火急火燎站起身,摁着梁沂肖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原先的位子上,然后大腿岔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坐到了梁沂肖腰腹上。 贺秋重新张开嘴巴,指着自己的口腔,神色认真地纠正,“我都说了不疼了,我是让你看我舌头的两边。” “怎么都是齿痕啊?”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两人平视,贺秋舌头露了出来,梁沂肖看的一清二楚。 他大张着嘴巴,一贯掩藏在口腔里的软小舌头,此刻大剌剌地暴露在外面,顺滑的鱼尾似的,在他口中来回扫荡。 或许是因为焦急,舌苔红得更厉害了,近乎成了深褐色,被梁沂肖忽视的两侧,也零星可见丝丝缕缕的齿痕。 像是被人狠狠咬过,不断蹂躏似的。 要是含着舌尖一点点舔,颜色肯定更会加深,如果再咬一下,红肿的齿痕就该到处遍布了。 梁沂肖眸色深了点,他揉了下指腹,克制着什么似的。 指甲陷进手心,划过的阵阵疼意驱散了不该产生的恶劣想法。 因为嘴巴大张着,贺秋只能用喉咙发出的嗓音,字不成句,呜呜咽咽地发出点腔调:“你看见了没?” 他抬着下颚,咬合肌被梁沂肖拇指用力抵着,长时间合不拢的齿关让腮帮有点泛酸。 舌尖不自觉地开始分泌涎水,瞬间一片汪洋,口水溢得满嘴都是。 梁沂肖移开了视线,说:“可能熬夜熬多了。” “你这什么话啊。”这过于不走心的回答,让贺秋愣了愣,见他转开了视线,顿时更加不满:“你怎么都不看我啊?” “咱俩整天一起睡,我熬不熬夜,你又不是不清楚。”贺秋说:“我什么时候睡的你不知道吗?” 贺秋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含在口腔里红扑扑的舌尖也时隐时现,像是一把裹满了蜜液的小锤子,不停在梁沂肖的神经上敲打着。 他嘟囔了半天,梁沂肖一句都没听进去。 梁沂肖捞过桌上放着的一瓶矿泉水,徒手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管,让不停跳动的神经稍稍冷静下来,也让胸口间无法言说的火灭了下去。 梁沂肖换了个坐姿,绷紧了发痒的腰腹,又恢复了一贯的游刃有余。 贺秋还跨坐在他身上没下去,梁沂肖喝水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 目光顺着梁沂肖半垂着的眼睛,看向凸起的喉结线条快速滑动,最后移到了他因沾了水变濡湿的嘴唇上。 梁沂肖的唇很薄,不像贺秋似的天生具有肉感,但唇形的线条仍然好看诱人,很适合……接吻。 贺秋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唇,“给我喝一口。” 两人在这方面向来毫无顾忌,认识这么多年不管多过分的事情都干过了,还不至于为了一瓶水客套。 梁沂肖正要递给他。 贺秋不愿意动,靠在他肩上,就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抬抬下巴,半撒娇似的懒懒命令:“你喂我。” “你先下去。”梁沂肖手停住了,这个姿势本来就够危险了,喂水还要凑的更近。 看着贺秋近在咫尺的眉眼,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忍住。 “不要。”他慢慢腾腾的迟迟没有动作,贺秋瘪起嘴巴,催促地抱怨道,“又不是没喝过一瓶水,梁沂肖你怎么这么磨蹭啊。” “……” 说着说着这人还要去拉梁沂肖的手,像是准备手动似的。 梁沂肖一把抓了他乱动的手,然后另一只手用力抵开贺秋的下巴,让他抬高,“张嘴。” 他刚刚喝的有点快,手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些许溢出来的水,指腹有点湿润。 此时因为他的举动,透明的液体悉数转移到了被贺秋的脸侧。 贺秋仰着脸,嘴巴被堵住说不了话,乖乖地接受着梁沂肖的投喂。 他满脑子都是梁沂肖刚才濡湿的嘴唇,想到瓶口周边也会残留有他的口水,鬼使神差地,贺秋含的更深了些,舌尖卷在上面舔了舔。 说不清是怕被梁沂肖看到,还是想被梁沂肖看到,他抬起眼尾瞄了梁沂肖一眼。 这个姿势下,梁沂肖瓶身能够倾斜的角度受限,因为怕蹭洒到两人,梁沂肖一直注视着他喝水的动静。 此刻贺秋一偏头,他就捉住了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贺秋眼睛偏圆,眼尾上挑地看过来,素来漂亮的眉眼染上了一股风情般的蛊惑。 或许是专门做给他看的,他一边看着梁沂肖,一边舔了舔瓶口,眼里还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无端有些勾人。 梁沂肖小腹猛地抽动,向来四平八稳的手罕见地抖了一下,瓶身滑出手心,直接洒了大半瓶。 液体喷洒而出,混着贺秋的口水,流了梁沂肖一手。 又一路顺着裤管往下,淅淅沥沥地滴到脚尖上。 搞得两人胸口、腰腹和大腿上也到处都是。 “……” 贺秋自觉闯祸了,睁大一双无措又懵懂的眼睛,重现犯错时的卖乖来。 他心虚地瞄了梁沂肖一眼,虚张声势地撇清关系,“不怪我,我……我就正常喝水。” “……我知道。” 梁沂肖也没觉得贺秋是故意的,毕竟想吃另一个的男生口水,压根就不是正常直男能想出的范畴,也并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 极大概率是姿势的原因,瓶身倾斜的角度受限,梁沂肖只能一点点喂给他,贺秋口渴,却又乍一下喝不够,追着瓶口,所以才含深了些。 当然……也是怪他自己心里有鬼。 贺秋就正常喝水,正常含咽,他也能想东想西。 作者有话说: 找查呢这不是。 你就可劲儿撩吧,等回头你哥受不住了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第16章 直男第十六天 梁沂肖用指腹抹掉贺秋嘴角残留的水渍,“别动,我去拿纸。” 幸好屋里温度高,矿泉水也被烘的不至于太冷。 但很久没回来,原先的东西早不能用了,冯心菱可能也是忘了这茬,忘记给他们放新的了。 “我去杂物室拿。”梁沂肖别无他法,只好先找出一件干衣服扔给贺秋,“你先换上。” 第20章 “哦。”贺秋倒是变老实了,规矩地坐在椅子上,乖顺地接过来。 杂物室专门搁置着家里备用的物品,抽纸就堆在墙边,梁沂肖多拿了一包,没想到刚要走,正好迎面撞上了从对面洗手间出来的冯心菱。 “沂肖?”看见他,冯心菱神色同样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马上睡了。” 梁沂肖拎着抽纸的手下意识蜷了蜷,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这半躲不躲的动作,倒更显眼了,瞥见他手里的抽纸,冯心菱一拍脑袋,懊恼道:“怪我怪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忘给你们放纸了。” “没事。” 冯心菱嘴快地问了句:“你这么晚了还用纸啊?” “……” 梁沂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冯心菱突然指着他裤子,惊呼:“裤子怎么脏了?” 他循着方向看去,就见裤子上沾了一大片白斑,应该是混了贺秋的口水,变得有些黏稠,白生生的,和深色的布料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他以为出来几分钟不会那么巧碰到人,就没擦。 梁沂肖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说:“沾了点沐浴露……” 看着冯心菱目光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梁沂肖怀疑自己的脑子也随着贺秋的折腾离家出走了。 还不如直说呢,本来就没什么,只不过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了而已,这么寥寥几句偏偏越描越黑了。 冯心菱神情欲言又止,梁沂肖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她追问之前先一步说,“冯姨,我先回去了。” - 尽管半道意料之外被撞见了,还闹了一场乌龙,但冯心菱应该不会真的联想到那么远。 不过以防万一,梁沂肖还是准备等收拾好就立马睡觉。 他递给贺秋一包纸巾,贺秋抽了几张,胡乱地擦了擦。 桌角和椅子的扶手也被溅到些许,梁沂肖悉数清理干净,擦得一尘不染,确保第二天如果家长再进来,看不出任何端倪。 随后他把贺秋带上床,“好了,睡觉。” 偏偏这晚,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熟悉的环境,贺秋感觉和梁沂肖好像更加亲密,更加难舍难分了,导致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和梁沂肖打闹的日子。 他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兴奋地叫人:“梁沂肖。” “嗯。”梁沂肖说,“睡。” “梁沂肖。” “嗯。” “梁沂肖梁沂肖梁沂肖。” 贺秋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睡不着,就一直闹梁沂肖,也不允许后者睡。 一开始还只是在梁沂肖的耳边轻声唤,跟说悄悄话似的,后面就放开了声音,一声比一声喊的嗓音大。 “梁——沂……唔。” 贺秋忽然被梁沂肖捂住了嘴巴,只能哼哼唧唧地发出呜呜声。 房子是隔音的,但如果动静闹大了,还是免不了被听见一点声响。 尤其是刚刚还被冯心菱撞到了,梁沂肖压低声音:“闭上嘴巴睡觉。” 贺秋趴在梁沂肖的胸膛上,嘴巴被捂住说不了话,只能皱皱鼻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嘘。”梁沂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放开了手。 贺秋重获自由,冲他眨眨眼,小声道,“我睡不着嘛。” 梁沂肖不为所动,专挑他在意的地方威胁:“再不睡,明天舌头又该有齿痕了。” “跟这个没关系。”贺秋没那么容易被蒙骗:“我就不信你没有。” “你张嘴。”贺秋煞有介事地凑上来,盯着梁沂肖的嘴唇说:“我看看你的舌头。” “别闹。”梁沂肖偏开脑袋。 贺秋还真来了兴趣,反正一时半会睡不着,他手肘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的指尖慢慢悠悠地划着梁沂肖的脸际。 他对梁沂肖的不配合视而不见,自顾自地从后者挺拔的鼻尖,摸到薄削的嘴唇。 梁沂肖轻啧,正要捉住他的手。 这时贺秋忽然诶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梁沂肖,你嘴角边竟然有颗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啊?” 老实说,梁沂肖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远不如对贺秋的却烂熟于心。 贺秋侧腰处有个红色的小痣,用力揉的时候会变的很红。眼睑上方也有一颗,每次生病,眼皮耷拉下来,痣就跟他人一样蔫蔫的。 梁沂肖一脸的无所谓,“有就有了。” 贺秋却对开发梁沂肖的身体,表现出了无比的新奇,在这一刻化身成为了喜欢收集痣的爱好者。 不打一声招呼就冷不丁往底下钻去,兴冲冲道:“你手臂上面有我知道。我要看看你哪里还有!” 贺秋脑袋带着身子都滑进了被子里,在里面来回探索着什么。 梁沂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却抓了个空,动作力度太大,床都剧烈地晃了一下。 幸好家里的床远比宿舍的要坚固,动来动去也不会嘎吱嘎吱响。 贺秋用手点着梁沂肖的小腿,像是幼时的小孩学查数一样,一颗一颗数过去,“脚踝这里有一个,小腿没有,大腿这里……” 被子里空间狭窄,贺秋膝盖跪在床面,在里面弯着腰手脚并用地摸索,从外面看去被褥被拱出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形状。 他脑袋抵着梁沂肖的大腿,因为闷热,温热的呼吸还泛着点潮湿,悉数喷洒在了那片肌肤上,额头时不时往上戳着。 梁沂肖眉头猛然皱起,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真是……欠收拾。 他抓了抓贺秋的头发,这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上来。” “不闷吗?” “闷。”贺秋听话地遵从了,爬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但我想看看。” “乖,今晚不行。”梁沂肖缓了缓,耐着性子哄他:“等过两天回去,你想干什么都行。” 贺秋期待:“你说的?” 梁沂肖好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秋施施然道,“那好吧。” 梁沂肖两只手臂环上贺秋的腰,搂紧了他,贺秋也自动找寻了最习惯的姿势,脸埋进了梁沂肖的胸口。 贺秋睫毛眨啊眨,心情无比飘飘然,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憋着点坏。 但梁沂肖不觉得贺秋能想出什么太过分的行为,毕竟这人骨子里到底还是个直男。 充其量不过对他太依赖罢了。 作者有话说: 从哪里开始是直男? 第17章 直男第十七天 第二天两人果不其然起晚了,楼下空无一人,特别冷清。 他俩最后在对面梁沂肖家发现了双方父母。 冯心菱正抱着笔记本,批改学生们的月考卷,眉头皱一下缓一下,时不时冒出句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谷天瑜原本在用手机浏览财报,见她被气得不轻,便放下手机,全程情绪稳定地安抚冯心菱,顺便帮她一起看。 谷天瑜率先看见他们,笑着问:“起来啦?” 贺秋在长辈面前向来乖顺,大老远看见就嘴甜地挨个叫人。 梁沂肖跟在他身后,刚洗漱完,额发半干半湿地垂着,干净中透点冷,走近了才淡淡颔首,面对她们时,眼角眉梢软乎又平和。 “厨房桌上有做好的早餐。”谷天瑜冲梁沂肖道,“沂肖,你带着小秋去吃点。” 果然都是需要对比的,冯心菱再看见刚起来的儿子们,一点感觉都没了,无奈摇了摇头,又重新投入了能把人气出心脏病的卷子中。 贺秋叼起一片餐盘里的三明治,时间长了尾端有点干,他咬了两口,勉强咽下去,转手递给了梁沂肖。 梁沂肖自然而然地接过,接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 被贺秋含过的地方变得濡湿,他眼也不眨吃完,又动作熟练地给贺秋烫了一杯牛奶,自己尝过觉得温度正好,才递给他,一点点看着他喝完。 谷天瑜说着不让阿姨收拾梁沂肖的房间了,完全是假话。 屋里一片亮堂,显然被打扫过了,阳光一照暖烘烘的,干净又整洁,透着清新的味道。 贺秋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这时腰侧突然一硌。 他纳闷地低头,发现屁股坐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个半熟不熟的素描本。 封面有点熟悉,但里面画过什么内容全无印象,原本贺秋还有点狐疑,但翻开第一页,瞬间了然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梁沂肖高考后画的,先前某次画的中途,贺秋正巧看见了,当时就十分不解。 梁沂肖写字力透纸背,画画时的笔锋也不失凌厉,洋洋洒洒几笔,骨架就被细致的勾勒出来了。 但或许因为没画完整,缺少了局部的轮廓,只能勉强分辨出两条漂亮如风的羽翼,随时要蹁跹飞走似的。 “你这个还留着呢?”贺秋晃了晃手中的本子,“什么时候对画画感兴趣了?” 第21章 梁沂肖看清他拿的东西,神情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如常:“画着玩的。” “你这画的什么啊?”贺秋慢腾腾地看过去两页,疑惑道:“蝉吗?” 画中的原形鳞翅类昆虫的特征非常明显,像是蝉,但又不很能确定。 贺秋边问边作势往后翻,“后面又是什么?” “后面也是,都一样的。”梁沂肖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在贺秋往后翻的前一秒,从他手中接过素描本,合起来扔到了角落。 贺秋一头雾水:“你画那么多虫子干什么啊?” “问得这么详细,”梁沂肖拿本子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调侃道,“准备进军美术行业?” “什么啊,”贺秋嘟囔,“明明是你先画的。” “当时无聊画的。”梁沂肖随手指了个方向,“再说,你那时候不比我闲多了?” 梁沂肖的房间原本是黑白色调的精简风,墙面白净的一点粉尘不见,但此刻却靠近床头处的墙壁却花里胡哨的——全是来自贺秋的手笔。 放学从路边摘的野花,还有美术课上的手工玩具,都被他心血来潮贴了上去。 “……” 贺秋手脚并用地爬上梁沂肖的床,指着自己的艺术振振有词:“我那是想让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的杰作!这样你每天睁眼就会想到我了。” 梁沂肖短促地笑了一声。 就算贺秋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每天一睁眼就会想到对方。 见贺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梁沂肖才又垂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角落的素描本。 那上面画的含义,或许贺秋一辈子都不会懂。 那只是梁沂肖无法言说爱意的冰山一角。 何况梁沂肖也不需要对方能懂。 - 两人没能在上面待多久,就被冯心菱叫下楼了。 一下去,冯心菱就火急火燎扔给他俩一串车钥匙,让他们让去超市买点备用物品。 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特意嘱咐说:“沂肖你开吧,让小秋坐副驾。” 两人驾照是一起考的,但贺秋摸车的次数少之又少,上次碰还是大半年前的暑假,兴冲冲地说要带他们兜风,结果差点带着两家六口人直直扎进沟里。 有这一壮举在前,此后但凡外出,无一例外都变成梁沂肖开车了,他性格稳,哪怕是刚拿证的隔日就上路,长辈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梁沂肖也对上次的意外心有余悸,尽管有雾气弥漫导致看不清路的天气原因,但只要有他在,别说是四个轮的车了,两轮的电动车也不会让贺秋碰。 自己的车技有多少斤两贺秋心里有数,但还是免不了感到郁闷,毕竟每个男孩小时候心里都会有个超级飞侠的梦想。 到了地方,见他一路蔫蔫不乐的,梁沂肖用攥在手心钥匙的尾端勾了勾贺秋下巴:“虽然不能开,但钥匙可以给你玩玩。” 贺秋还是瘪着嘴巴,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你哄小孩呢?” 但下一秒,他绷着的脸又立马破功,眉眼弯弯:“好吧。” 他自顾自从梁沂肖手里接过来钥匙,指尖□□着来回晃了两圈,银质的金属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像是有了玩具,就能一直保持心情愉悦似的,自始至终梁沂肖一句话没说,他就自个儿玩起来了。 梁沂肖忍俊不禁,这么好哄不是小孩是什么。 但没想到贺秋这次不开车,单单玩个钥匙也能出意外。 等两人逛完超市,提着一大袋买好的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时,贺秋一回神却发现转在手心的钥匙没影了。 在原地找了半天,确认这里没丢周围后,贺秋无措地睁大眼睛,望着梁沂肖,声音难得有一丝恐慌:“我们不会回不去了吧?” “不会。”梁沂肖冷静道,他安抚贺秋说,“没事,就算丢了也能回去。” 回不去倒不至于,只不过车钥匙丢了确实是一大问题,固然麻烦。 他脑子里一点点浮现出,钥匙有可能会落下的地方,他们没去其他地方,来到后就直奔这里,充其量不过就是找一整座商场而已。 “我回去找。”梁沂肖做好决定,叮嘱贺秋说:“你站这别动,等我回来。” “哎——” 他刚想往回跑,这时忽然被贺秋叫住。 见梁沂肖面带询问望向自己,贺秋干咳了一声,放轻的声音变得无比虔诚:“钥匙……在我口袋里。” 他手从口袋掏出的同时,顺便带出了里面藏着的钥匙,高举着示意给梁沂肖看。 外套里面还有个隐蔽的内口袋,贺秋平常摸不到碰不着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一时兴起找到了,还把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进去。 “…………” 梁沂肖脚步顿在原地,看他的眼神有点无奈又无语,嘴角弯起的轻微弧度更像是气笑,良久都没说出来一句完结的话。 贺秋也是被自己蠢笑了,但见梁沂肖哭笑不得的表情,又笑着道:“哥哥你别这样。” 贺秋经常丢钥匙,但还是第一次闹出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梁沂肖简直无话可说:“你真是……” 贺秋忽然直直地扑到了他身上,压得梁沂肖提着购物袋的那半个身子都往下坠了坠。 “哥哥你真的对我太好了。”他听见贺秋心花怒放的声音。 梁沂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发出这个感想的。 两人还没到停车场,这里还处于商场前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很难不被注意到,原本梁沂肖还想提醒贺秋注意影响。 但后者却一直乐滋滋地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一想到梁沂肖刚刚的反应,贺秋就控制不住的开心,像是即将飞升的气球,浑身都充满了愉悦。 每次不管他搞砸了什么,梁沂肖总能情绪稳定地安抚好他,再极力去想对策和解决方法,替他承担所有的后果。 甜蜜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他要永永远远都和梁沂肖在一起。 “梁沂肖我好喜欢你啊。” 正好前面有个坡,梁沂肖没留意被绊了一脚,承受两人重量的身体也剧烈地晃了晃,他的心跳也暂停了一秒。 他缓了缓不知是因为贺秋的话,还是吊桥效应过快的呼吸,瞥了贺秋一眼:“瞎说什么?” 贺秋喊冤:“我说的是实话啊。” “哥哥我真的离不开你。” 他无法想象,失去梁沂肖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回去就把小羊挂件挂到车钥匙上。”贺秋一坐上副驾,就自觉地说。 梁沂肖启动车子,“我送你的那个?” “对。”贺秋点头。 他很喜欢那个挂件,如果丢了绝对会痛心疾首,所以对小羊玩偶心心念念,连带着钥匙也会牵肠挂肚了。 贺秋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这次肯定不会丢了。” “丢了也没事。”梁沂肖不置可否,“我重新送你新的。” 或许是为了哄他,梁沂肖重点故意放错了地方,贺秋是为了说明以后争取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但梁沂肖的回复却好像在告诉贺秋,有他在,事事都无伤大雅。 贺秋确实被一句话哄开心了,在副驾摇头晃脑了半天,车窗玻璃都印出了他得意的身影。 贺秋拿出手机,想看看冯心菱有没有发信息过来催促,这一趟路上鸡飞狗跳的,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 果然,或许是怕出意外,冯心菱十分钟前就担心地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们到了没。 贺秋回复:【还在路上】 发完后,贺秋将手机镜头举起对准梁沂肖,拍了个他坐在驾驶座开车的视频。梁沂肖眉眼专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窗户半开着,鲜活的风灌进来,他额前的碎发随风而动。 冯心菱:【大拇指.jpg】 贺秋:【握手/jpg】 贺秋手机里梁沂肖的视频不计其数,有抓拍的正经穿衣服的,偷拍的不正经不穿衣服的,但哪一个都比不上真人。 关手机前,贺秋眼神动了下,眸光放到了置顶上的【lamb】。 他一直没给梁沂肖备注,虽然一直连名带姓地叫梁沂肖,但要真这么打上去,贺秋又不乐意了。 一众齐刷刷的全名,压根分辨不出谁是谁,淹没了原本的亲昵和亲密。 但往深了想,又好像没什么合适的。 索性直接省了这一步,这么一来,梁沂肖就成了他唯一一个没备注的人,倒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 另一方面贺秋也是想时刻关注梁沂肖的昵称变化,说来反差,梁沂肖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这方面却格外的文艺范。 相比贺秋简单粗暴的用言语展现帅气【秋天的帅哥】、【秋被帅哥深深的迷住了】、【秋.帅】,梁沂肖的就内敛又含蓄,还是英文居多。 贺秋之前没少纳闷过,梁沂肖为什么这么喜欢起名字。 第22章 甚至他还专门学过梁沂肖,把自己的网名也直译成了英文【cool boy in autumn 】,后面觉得太长了,不太符合他的“酷”,第二天就又换回来了。 最先的是butterfly,贺秋隐约还记得中间有一段时间,他换成了空白,就是不加任何修饰的,完完全全的空无一物—— 没记错的话,就是高考后的几天改的,亏贺秋当时还一度以为梁沂肖考砸了。 之后过了几天,空白摇身一变成了“lamb”,便一直用到了现在。 贺秋也搞不懂梁沂肖怎么就这么喜欢。 想了想,他问:“梁沂肖你是不是很喜欢羊啊。” 梁沂肖顿了下,趁等绿灯的间隙转头看向贺秋,后者天真道:“是因为你是白羊座的?” 梁沂肖模棱两可道:“差不多。” “我也喜欢。”贺秋还以为找到了最佳答案,很满意地自顾自附和道,“最喜欢懒羊羊了,多可爱啊。” 梁沂肖唇角翘了起来,“确实很可爱。” 他眼尾带着极致的温柔,一点点扫过贺秋。 贺秋给人的感觉素来懒洋洋的,没什么架子的帅哥,会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逗人,也会弯着眉眼开怀大笑。 梁沂肖可能从未说过,贺秋什么都不干的时候,像极了慵懒的小羊。 很可爱,但更多的是惹人怜爱。 他想到贺秋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擅自表达喜欢,说好喜欢他,彼时这人尚不觉自己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引起别人心潮澎湃。 直男没规没矩惯了。 说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但那一瞬间,看着贺秋亮晶晶的眼睛,和笑得弯起来的嘴唇,梁沂肖真的要攥紧拳头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倾身亲下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致歉[可怜] 第18章 直男第十八天 院子里传来引擎的声响,厨房里的谷天瑜探出脑袋:“回来啦?怎么这么久?” “呃……”贺秋罕见的不能对答如流,磕磕绊绊半天依旧词穷,最后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梁沂肖。 梁沂肖将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放流理台上,面不改色:“路上碰见只嘴馋的流浪猫,买火腿肠喂它费了点时间。” 袋子里确实有他买的火腿肠,只不过是买给贺秋的,这人回来的路上正好还吭哧吭哧啃掉一根,梁沂肖瞥见被撕开一角的红色包装袋,顺势移花接木。 贺秋动作懒散地靠在冰箱旁,用手戳着表层他不知道哪时候贴的海绵宝宝的冰箱贴,一副不要给我说话、我正在思考人生的表情。 倒不是怕冯心菱知道了会训斥,他丢三落四的次数多了去了,冯心菱每次都装模作样地嫌弃一番就揭过了,贺秋也不怕直说,但问题在于这次情况不同,要是被父母知晓了全过程,他绝对会在餐桌上被笑到过年。 冯心菱不疑有他,套头脱掉围裙,甩了两下刚洗干净的手,“正好,沂肖你帮我看着这里,我出去一趟。” 其实也做得七七八八了,只等熟透之后晾一下再盛到盘子里这一步了。 梁沂肖顺从地走向灶台,见贺秋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尖都给憋红了。 路过时,他没忍住用手捏了捏贺秋耳后的软肉,“瞎琢磨什么呢?” 见冯心菱走了,贺秋戳冰箱贴的掩饰动作也停了,他手指卷着衣服的下摆揉搓着,嘴角轻抿,不确定的询问,“梁沂肖,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因为太形影不离,贺秋从小到大每次狼狈和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梁沂肖几乎都陪同在场。 也正因如此,他每次不开心了,也都是梁沂肖来负责吸收和消化掉他的怀情绪,梁沂肖一直不显山露水地托举着他。 贺秋不免胡乱地想着,要是梁沂肖有一天厌烦了这样的生活,然后离开他了怎么办? 梁沂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不会。” 贺秋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转的,整天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平白无故冒出来一大堆。 虽然一开始确实让人哑口,但不过一瞬间,转瞬即逝后,就只剩下好笑了,确实是贺秋能办出来的事,呆得太可爱了。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何况,”梁沂肖唇角挑起个笑,“你做的傻事还少吗?” “喂!”贺秋重新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你怎么说话的?” 他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做事也全凭喜好,没伤春悲秋多久就又恢复了一贯的乐观。 三两下跳过来,蹦跶到梁沂肖身边。 梁沂肖笔挺地站着,跟灶台前隔了一段距离,单手掌勺的动作分外娴熟,显得干脆利落。 他没穿冯心菱脱下搁在旁边的围裙,身上还穿着自己的休闲运动外套,宽阔的肩膀都被隐藏在里面,只有把手探进去,才能摸见清晰有力的肌肉轮廓。 贺秋自认浑身都是痒痒肉,别人碰他还好顶多就是想笑,但一旦沾上了梁沂肖,便瞬间犹如火上浇油,从尾椎一路到脊背都爬上了层麻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连带着身子也变软了。 但神奇的是,梁沂肖跟他一点都不同,哪哪都硬硬的,被贺秋不小心碰到后,还会绷得更紧。 就比如现在,贺秋手钻进他衣摆,感受到腹肌块块分明,紧致而结实,砖头似的,蕴含着力量和韧性。 贺秋早把梁沂肖上次在厨房告诫他的话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一看见梁沂肖手瘾就犯了,忍不住摸来摸去。 “你什么时候练的?好像又硬了?”贺秋好奇地捏了捏,慢吞吞的语气似乎是在品味,“手感这么好。” “……” 还不是因为你摸来摸去不够,还来回抚弄。 梁沂肖对贺秋的气息十分敏锐,就算关上灯,身处黑暗,也能紧靠着味道把贺秋认出来。 早在贺秋抱上来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贺秋的这份不设防和过分的依赖,把梁沂肖架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上,进不得也退不得。 梁沂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坦荡成这样,居然浑然不觉动作间的暧昧,尤其是还在大半天这么不合时宜的厨房。 他在心底轻轻叹息……贺秋可能把这一切都单纯当成了欣赏。 梁沂肖竭力克制着生理反应,借着将菜盛出锅的动作,不动声色绕开了贺秋乱摸的手,他清了下嗓子,但声音还是哑:“腹肌你不是也有?” “对啊,我也有。”贺秋大度道,“你可以礼尚往来摸回来。” 贺秋虽然不像梁沂肖似的有标准的八块腹肌,但最起码的四块还是有的,薄薄的一层肌肉,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融合了纤细的腰腹线条,青涩却又不失活力。 “要看吗?”他一副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的样子:“让你见识见识。” “……” 直男大方的简直不顾别人死活。 “不用。” 要真这么干了,他俩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了。 “行吧,今天就免了。”贺秋惋惜道,“那我回去让你摸。” 梁沂肖实在没忍住反驳:“摸什么摸,不摸。” “你不摸我摸。”贺秋从善如流,“兄弟间摸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 冯心菱回来的时候,梁沂肖还在陷入是不是自己太开不起玩笑了的怀疑中。 他真的很好奇谁给贺秋灌输的这种思想,什么时候这人才能知道好兄弟不等于男朋友。 他的思绪被冯心菱打断,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沂肖,你贺叔叔和你爸爸他们找你。” 梁沂肖大概知道叫他是因为什么事情,闻言应了一声往外走。 梁沂肖一动,跟他连为一体的贺秋下意识也要跟着去。 “你别去了,在屋里待着玩吧。”听见动静,梁沂肖不想让他掺和这些事,先一步阻拦说:“外面太晒了。” 贺秋喉咙里发出抗议的一声,但梁沂肖毕竟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停住脚步。 等梁沂肖走后,他立马闪身凑到冯心菱面前,纳闷问:“妈,我爸和梁叔叔他们干什么去了啊?” 贺秋后知后觉一天都没有看见贺文德和梁永丰,假期他和梁沂肖回来的时候,父母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没有足足一天不见人影的情况。 “你不是想建泳池?说什么要搞水上乐园。”冯心菱耐心地解释说:“你爸和梁叔叔他们正在外面看场地,参谋哪个地方合适,叫沂肖也跟着去看看。” 贺秋想了想,他似乎并没有向家里长辈提及过,但很久前的某个早晨,他醒来后脸埋在梁沂肖耳边,不经意随口说“梦到家旁边突然多了个水上公园,还挺好玩的,如果真的有就好了。” 没想到梁沂肖居然还记得,还将此意愿传达给了父母。 贺秋故作深沉地抿着唇,努力压住内心的雀跃,才不让嘴角上扬的太明显。 第23章 梁沂肖果然还是彻彻底底的以自己为重,只有自己才有这个待遇。 他低着头,故意给自己找了个正事干,殷勤地把购物袋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 冯心菱稀奇地瞥了他一眼:“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这么勤快。” 贺秋:“妈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勤快了?” “……” 冯心菱翻了个白眼,他这德行也好意思说这话。 在家这两天,贺秋整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也是无时无刻不瘫着,活脱脱一个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少爷。 冯心菱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干脆就让沂肖养你一辈子得了。” “对啊,”贺秋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梁沂肖肯定要养我一辈子啊。” 冯心菱原本只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气话,但听了贺秋这么笃定的回答,不知怎么,忽然联想到昨天梁沂肖半夜出来拿纸的一幕。 顿时感觉不大对劲。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试探:“最近谈恋爱了吗?” “没。”这话题没头没尾的,贺秋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冯心菱表情如常:“那沂肖呢?” 贺秋皱了皱眉,原本没什么波动的心情忽然有点烦躁,似乎打心底里对这个话题反感。 他不明显地撇了下唇,勉强耐着性子回答:“他也没。” 贺秋情绪向来外放,此刻眉眼耷拉着,惯来扬起的笑唇也小幅度向下撇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冯心菱光顾着洗菜没注意,闻言意外道:“不应该啊?长这么帅,是还没遇见喜欢的?” 贺秋敷衍道:“忙。” 他不知怎么搞得,心口就突然感觉很闷,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的很难受。 见冯心菱还想继续问,贺秋快速打断,“妈,您怎么就这么关心我们谈不谈恋爱啊?” “放心吧,您也知道您儿子长得帅,肯定不会找不着对象的。”他语速飞快,“梁沂肖也是,您就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回换冯心菱将信将疑了,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了:“我还以为你俩想内部解决呢。” 贺秋愣了一下,“您说什么呢?” “还不是你小时候第一次见沂肖,就夸人家长得好看,想跟人家玩。”冯心菱说:“现在也是,一直黏着人家。” 贺秋脱口而出:“我黏着梁沂肖,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啊。” “但你们好成这样,也太不正常了吧?” “怎么不正常了啊?” “妈,你想多了。”贺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可是正经的好兄弟,我俩的感情你就放心吧,坚不可摧。” “……”冯心菱心累地摆摆手,“行行,知道你俩是正经关系了。” 她一开始还想着,他俩要真在一起了也挺好的,彼此知根知底,而且贺秋和梁沂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贺秋这个反应,又让冯心菱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秋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贺文德和梁永丰集聚在院子里,梁沂肖站在旁边,正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场地比划,口中还商讨着什么。 只要是贺秋说过的话,不管是认真的还是随意的,梁沂肖凡是能完成的都会去做,超脱范围的也会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去实现。 他还记得小时候在没认识梁沂肖前,总是会因为毛手毛脚的性子受伤。 小孩子玩性大,又偏生喜欢热闹,一个人呆不住,所以便出去疯玩,哪里都乱晃,小区对面的游乐设施、楼下的园林等。 但又因熟练的运动技能还没点亮,所以受伤在所难免。 膝盖、小腿、胳膊等等露在外面的肌肤总伴随着伤痕,旧的消下去了又会被新的替代,很少彻底消失过。 贺秋又天生痛觉神经敏感,每次受伤必然眼眶通红。 说来好笑,虽然小时候贺秋人缘好,但梁沂肖确实是第一个在见到他时问“你身上这么多伤,不疼吗?”的人。 所以后来,贺秋会把零食都分享给梁沂肖,也不管梁沂肖回不回应,小孩子表达喜欢很直白,就是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都送给对方。 认识了梁沂肖后,贺秋就很少受伤了。 因为梁沂肖会把他看的比任何都重。 会在他行为出格时及时阻止,也会在他跌跌撞撞的路上,及时规避好障碍物,防止他受伤。 认识梁沂肖之后,贺秋好像又恢复成了那个细皮嫩肉,磕不得碰不得的洋娃娃。 或许是太久不受伤了,贺秋本就敏感的痛觉神经更是娇气,久而久之让他变成了心安理得的胆小鬼,不敢去试探周围的路,也不再需要一个人莽撞地去窥探前方的路。 因为有人告诉了他最佳,以及最合适的路线。 贺秋早习惯了躲在梁沂肖给他打造的温室里。 贺秋情绪不高地踢了踢石子,他不想找对象,也不想让梁沂肖找对象,只想让两个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一起携手到了现在,也合该一起携手到老的。 作者有话说: 原来还没谈啊。 第19章 直男第十九章 周末过后没几天,期中考即将来临。 梁沂肖所在的数院,除去为数不多的几门水课,剩下的专业课无一例外都需要考试。 他这天来陪贺秋上课时,还顺手捎上了数分课本。 陪贺秋是主,复习是辅,知识点总共就那些,上课的时候差不多就熟练掌握了,再趁着陪贺秋听课、不看他的间隙,瞥几眼书上的例题,触发大脑潜藏的记忆就够了。 两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肩膀抵着肩膀。 贺秋单手托腮,半侧身坐着,借着桌面遮挡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一条腿肆无忌惮地架在梁沂肖的大腿上,悬空荡在他岔开的腿间。 贺秋听课听的无聊了,偶尔想找点存在感,就笑眯眯的,故意捣乱似的用膝盖胡乱捣着梁沂肖的大腿。 纤细漂亮的腿一晃一晃的,跟凌空在其下宽阔紧实的大腿,带着点不甚明显的体型差。 隔着两层单薄的裤子布料,接触的距离堪称为零,贺秋能清楚感知到梁沂肖大腿肌肉隐藏的热量。 除此之外,两人垂在腿侧的手也还牵着,隐藏在课桌下面十指相扣。 梁沂肖就保持着一只手隔桌面散漫地转笔,另只手牵着贺秋的姿势,一直到了下课。 大清早爬起来上课,刘业兴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下课铃前脚刚响,后脚就急吼吼地掏出带来的充饥面包,粗暴地撕开啃起来。 他吃的狼吞虎咽还不忘室友,非常讲义气地甩给了贺秋一包薯片。 贺秋塞了一片含进嘴里,吭哧吭哧咬碎后,口腔里青柠味袭来的瞬间,他眼睛一转,又突然努了努唇。 他重新捻起一片,言笑晏晏地举到了梁沂肖唇边,作势要喂他:“给你吃,学了一上午累了吧哥哥?” 梁沂肖瞥他一眼。 自己学没学、累不累,贺秋应该是一清二楚才对,上来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把腿放上来,难道指望他用这么糟糕的姿势心无旁骛,心如止水地学一上午吗? 贺秋一开始装乖巧,尾音一软下来叫哥哥的时候,一准儿意味着在憋什么坏动作。 但梁沂肖也没说什么,他在校外住的公寓茶几桌上也随处可见闲散的小零食,都是专门给贺秋准备的。 贺秋平常吃之后,也会再喂给梁沂肖尝尝。 看着他还举着的薯片,梁沂肖低下头,张嘴要咬,谁知贺秋突然一缩手,薯片也长脚跑了,梁沂肖咬了个空,吃了一嘴的空气。 他抬头,就见始作俑者还在冲他笑,手中拿着薯片,眉眼透着点几不可见的狡黠。 贺秋嘴角沾到了一点薯片沫,说话时那点碎屑还时不时会蹭到唇边,“哥哥吃不到会不会很生气?” 梁沂肖眯了眯眼。 某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上课的时候也是,一个劲儿故意踢来踢去,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敢往里,最后梁沂肖不得不一把攥住贺秋的小腿,牢牢地桎梏住,才使得后者无法动弹。 起初,贺秋刚开始拿膝盖踢他的时候,梁沂肖还以为他是嫌牵的时间长了,手心被浸出了一层湿意,汗涔涔的难受。 梁沂肖还特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将两人手掌心的每一寸都细细地来回擦了个遍,再重新牵住。 但没过多久,贺秋故技重施,梁沂肖就知道了这人单纯是欠收拾。 梁沂肖面无表情冷下脸的时候很能唬人,贺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认怂说:“我错了。” 梁沂肖不为所动:“过来。”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已经无法再近了,闻言,贺秋心神领会地立刻把脑袋凑过去。 第24章 他虽然嘴上卖乖认错,动作也是十分乖顺听话的。 但眨着的眼睛和咬着的嘴角不让泄露的笑却毫不见得,眼里还隐隐闪着期待。 贺秋闭上眼睛,无声等着梁沂肖的惩罚。 他还以为梁沂肖要狠狠拧自己的脸,或者使劲刮自己的鼻子,又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脑门一个爆栗。 但没等他把这一系列不危险的动作开展完毕,贺秋就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被人轻蹭了一下。 他睁开眼,就见梁沂肖修长的指尖沾着点薯片沫,在白炽灯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梁沂肖在贺秋怔愣的神色中,伸出舌尖,有意放慢动作似的,慢慢舔了舔指腹,起唇,一字一句说:“哥哥吃到了。” - 直到上午的课上完,两人避开人流,从花园旁边的小径回宿舍时,贺秋还感觉自己处于眩晕状态,脑中的烟花不停地炸着。 他很兴奋,极度兴奋,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虽然事先知知道,梁沂肖肯定不会有实际性的动作,真的惩罚自己,但贺秋也没想到会这样。 太犯规了。 这哪叫什么惩罚,明明是奖励好不好? 梁沂肖出乎意料的动作,和前所未有的配合,让贺秋在那一瞬间达到了精神高潮的境界。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有指尖温热粗粝的触感,不过是被梁沂肖蹭了一下而已。 触感却被烙印了一般始终挥之不去,像是燎原之火,途径过的地方带起了一阵的灼热。 贺秋不由得瞄了眼梁沂肖的嘴唇,唇形很薄,弧度锋利,性感又好看。 梁沂肖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地方是他不满意的。 贺秋忍不住想,下次他也要用自己的指尖去试一下触感。 毕竟梁沂肖都摸自己的了不是吗? 他也要摸回来才行。 这条小径虽然偏僻,但学校里的学生比比皆是,也不乏零星的同学绕到这来。 梁沂肖搂着贺秋的肩膀,对后者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见贺秋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路都不看,险些直直地撞上来人。 他眼疾手快地把贺秋拉了回来,淡淡的批评口吻:“走路还能分神?” 贺秋脑子还在开小差,嘴巴已经不假思索,“这不是身边有你在吗。” “梁沂肖。”贺秋突然说:“我们晚上回公寓睡吧?” 虽然下午没课了,但贺秋要陪梁沂肖去图书馆复习,中午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干脆就在宿舍落脚了。 贺秋思维跳跃,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梁沂肖也没问他走个路,怎么拐到这个层面上的,而是耐心的顺着回答,“我们晚上哪天不是回去睡?” 自从他俩身子贴着身子,严丝合缝地窝在宿舍的小床睡了一晚后,甚至不用贺秋开口,梁沂肖率先不愿意睡宿舍了。 那晚幸好贺秋睡得早,中途也没醒,不然势必会发现异样。 闻言,贺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愈发蠢蠢欲动了。 他还记得,梁沂肖先前说回到公寓,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贺秋心急如焚的想,他今晚就要尝试一下,家和宿舍有外人在不方便,但公寓就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直男第二十天 贺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无法自拔,以至于都没意识到宿舍来了个陌生人,直到冷不防和一双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 隔壁美术系专业——也就是之前他们见过的那对同性恋情侣里的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堵在宿舍门口探头探脑。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贺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崔才良没注意到贺秋的僵硬,见他俩纷纷停下,镇定地解释说:“我来找尹俊讨论一些关于社团活动的问题。” “能先让我们进去吗?”他的来意梁沂肖漠不关心,只单刀直入问。 “……抱歉抱歉。”在门口堵了半天的崔才良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讪讪让开门前的路。 贺秋那一瞬间的失态持续时间很短,表情空白一瞬,就又恢复了如常,对比下来倒是梁沂肖反应更大。 他揽着贺秋肩膀的指尖微微蜷缩,伴随着后者戛然而止的笑,梁沂肖周身的气压也降了下来,但这副随之而来的漠然里,却又夹杂些近乎汹涌的兔死狐悲。 听见门口的动静,尹俊转过头,看见贺秋和梁沂肖的时候还有点惊讶,“秋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贺秋抿着唇,言简意赅开口:“下午要陪梁沂肖去图书馆。” 这意思就是中午要待在宿舍了。 尹俊一开始没打算在宿舍讨论,但崔才良给他打电话时都到宿舍门口了,他也不好开口赶人,见贺秋他们迟迟没回来,还以为直接去校外的公寓去了,才让崔才良进来的。 但这下子就有点难办了,他为难地说:“要不我们出去讨论?” 贺秋摇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用,就在这吧。”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起码的体面,宿舍又不是他家开的,他不能这么任性。 而且对方就又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是同性恋就不分青红皂白连坐,未免太不尊重人。 况且梁沂肖还在这,他可以从梁沂肖身上找寻安全感。 崔才良和尹俊商量社团事宜的时候,贺秋就一直旁若无人地黏着梁沂肖。 梁沂肖坐在椅子上,贺秋拉着他的手,一会儿蹲在他身前,一会儿跨坐在梁沂肖腿上,动来动去就是停不下来。 一开始梁沂肖想让贺秋坐下,自己站着,但贺秋却不愿意,梁沂肖下午还要复习,中午说不定还要午睡一会儿。 贺秋半蹲着,两手垫在下巴下方,脑袋抵在梁沂肖的腿上,像只不断汲取着梁沂肖气息的小猫:“梁沂肖。” 原本梁沂肖还怕贺秋因为崔才良情绪不佳,想倡议中午也回公寓待着,但见贺秋不像以往那么反感,也松了一口气,干脆陪着他闹。 “嗯?” 他自鼻腔发出一声疑问,摸了摸贺秋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用动作表示自己在他身边。 贺秋摇摇头,叫完也没个下文。 像是单纯叫他玩似的。 过了会儿,再度没头没尾开口:“梁沂肖。” 梁沂肖每叫每应,“怎么了?” 贺秋只是单纯想听他的声音,“梁沂肖梁沂肖梁沂肖。” “怎么啦?”梁沂肖语气放缓,学着贺秋的语调。 他扬起的眉似是宠溺又好笑,道:“不管你怎么喊,我都在这,也都会回应的。” “哇塞。”刘业兴捂着心口,实在没忍住发出感叹。 “怎么?”贺秋想说的话被打断,回头冲着刘业兴挑眉:“磕到了?” “对啊,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 “随时满足你。”贺秋脑袋还抵着梁沂肖的腰,也不知道梁沂肖怎么搞的,哪里都硬邦邦的,他没个正形道:“我桌上就有,想吃自己拿。” “马上给你们随份子钱。” 刘业兴刚笑嘻嘻地接完话,就见正和尹俊商量事宜的崔才良话一停,探究性的看了过来,眼神直白。 他条件反射一震,应激似的想下意识解释一句磕的是“神仙友情”,然后才骤然想起面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gay。 一旦牵扯到感情方面,八卦之心人人皆有,刘业兴咳了一声,终于还是被好奇打倒,小心翼翼问:“那什么,恕我问个不恰当的问题,你和你对象怎么在一起的啊?” 崔才良倒是坦然,毫不避讳道:“我和我男朋友同所高中的,我其实暗恋他很久了,一直没敢表白,后来高中毕业典礼,当天我俩都喝多了,不小心睡了一觉。” 崔才良说到这里时,梁沂肖偏头看了他一眼。 神色淡淡的,分辨不出什么表情。 “第二天我表白,他同意了。”崔才良微一耸肩,继续道:“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 “……” 刘业兴和尹俊两人都被这颇具戏剧性的话深深地震撼到了。 唯有贺秋诶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对梁沂肖说:“我记得我们当时喝醉了,好像也睡了一觉?” 一开始话题突兀切换到这上面,贺秋还有点不舒服,但听到“毕业典礼”四个字时,久违的画面倏地印入脑海。 梁沂肖沉默,一开始没回答,等贺秋又催促似的问“是不是啊”,才深深地看了贺秋一眼,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好像是吧。” 他们确实睡了一觉,不过睡觉是普通的睡觉,但中途做的事情却秘而不宣。 贺秋醒来后就断片了,所以才一副不确定的模样,对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但梁沂肖却全都记得,记忆犹新,连同细节都一点不落。 崔才良敏锐地捕捉到了梁沂肖那非同寻常的一眼,大为震惊。 第25章 尹俊把他送走的时候,他还陷入猜测当中,不禁问:“贺秋和梁沂肖也是一对?” “当然不是,他们就是好朋友。”虽然尹俊对贺秋最后的话同样吃惊,但一想他们在宿舍也会经常抱着睡觉,喝醉了顶多也就是抱得更紧了而已。 好朋友干什么都正常。 何况…… “秋哥是直男,恐同。”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尹俊就直说了。 崔才良用“你怕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他,差点惊掉了下巴:“恐同?” 直男、恐同? 这两个词分开来他都熟悉,但组合到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 梁沂肖刚刚那一眼,饱含的信息明摆着,不像正常直男能干出来的事情。 以他鉴gay的经验来看,百分百不正常。 崔才良早就听说过贺秋和梁沂肖是连体婴,本来还觉得夸张,今日亲眼见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话还是保守了。 两人何止是关系好,压根是一点距离感没有,尤其是贺秋,都恨不得黏梁沂肖身上了。 但凡换个不是宿舍的地方,这两人绝对能从天亮抱到天黑,说是男同都半点不为过,结果告诉他是直男? 这算哪门子的直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直男第二十一天 贺秋陪梁沂肖复习了一下午,晚上两人直接回了公寓。 夜色降临,通往公寓路两边的灯接二连三亮起,晕开一片橙黄色的光芒。 靠近街边黑黝黝的灌木丛里偶尔会有小动物出没,光线自上而下投射过来,正好映出了躺在地上的一只黑色流浪犬。 贺秋屈膝蹲下来,用手顺了顺它脏兮兮的毛发,轻皱着眉,小声自言自语:“好瘦啊。” 确实很瘦,干瘪的皮肉披在所剩无几的骨架上,单薄得厉害,孱弱又奄奄一息。 但梁沂肖视线一转,发现正垮着脸,心疼又悲悯地摸着它的男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条肩胛骨将贴合的衣服凸出不明显的弧度,抱着膝盖的时候蜷缩成一团,说不出来到底谁更瘦。 “我去一趟超市。”梁沂肖看了眼对面还亮着灯的便利店,示意说。 贺秋点点头。 公寓周边到处都是流浪的小动物,梁沂肖平时回来路上看见了,也会去超市买点东西投喂它们。 贺秋想着梁沂肖这次也是去买狗粮了,没想到这次他回来时,手里还多拿了包火腿肠。 “怎么还多买了一包火腿肠?”贺秋疑惑,下意识四处看了看,“也没猫啊。” “拿来喂你的。”梁沂肖面不改色地说,“你喂小狗,我喂你。” 贺秋撕开狗粮的包装袋,轻拍小狗把它叫醒。 梁沂肖也跟着破开一根火腿肠,他动作和神色一切正常,但贺秋就是觉得,他眼里似乎划过了一丝逗弄。 贺秋微微睁大了眼,警觉地问:“梁沂肖,你不会学我上午捉弄你吧?” 贺秋的担心不无道理,他自己上午刚欠嗖嗖地存心捉弄过对方,虽然梁沂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想逗回来也合情合理。 “你也知道自己喜欢捉弄人啊。”梁沂肖想喂他的手一停,这回眼神真带了些揶揄。 “那咋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和梁沂肖独处时,贺秋总是压制不住闹腾对方的冲动,很喜欢看到梁沂肖那张脸上出现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因为自己变得不再那么镇定。 “如果真是这样,该喂你的我自己吃了,你会怎么办?” 梁沂肖其实压根就没往那个层面上想,但见贺秋这样,也配合地想了想,像是好奇似的问。 “我就自己夺过来呗。”贺秋还真装模作样地考虑起来,“我又不会跟你生气。” 似是想到什么,贺秋看了一眼梁沂肖的嘴唇,明明期待不已,但又很矜持地说:“或者我也可以跟你一样,用手指蹭你嘴唇,吃掉你嘴边的碎屑。” “……”这人的目的图穷匕见,哪有直男对自己好朋友的嘴唇耿耿于怀的,梁沂肖无奈提醒:“火腿肠应该没有碎屑。” 这确实是个问题,贺秋不无遗憾,不过随机又舒展了眉眼,“那就只能选第一个了。” 他夺过来梁沂肖拿着的火腿肠,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尽数喂到了梁沂肖的口中。 喂狗的时候,贺秋手闲不住,胡乱地来回搓揉,导致掌心糊了一手的毛,一回公寓就直奔卫生间洗手去了。 梁沂肖顺手帮他把等会儿洗完澡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见他迟迟不出来,干毛巾连着内裤都一齐拿了进去。 推开浴室的门,就听贺秋对着镜子,沾沾自喜道:“我感觉自己长高了!你过来,我要和你比比。” 贺秋脑回路一贯清奇,梁沂肖也没问是怎么拐到身高上去的,把衣服放到靠近门边的衣架上,依言过来他身边。 下一瞬,镜子里出现两道紧挨着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经常晨跑锻炼,贺秋的胸膛看起来远不如梁沂肖的来得宽阔,乍一看就像是依偎在后者怀里。 不过此刻的重点在于身高,而非身形。 梁沂肖眼皮半垂着,对着镜子打量了半天。 先前贺秋堪堪到他鼻尖,现在的拔高还真不是贺秋自己的错觉,已经差不多快到他颧骨的位置了。 梁沂肖轻轻笑了笑:“确实长高了些。” “是吧。”贺秋得意地扬眉,一字一句铿将有力:“我现在181.4了!” 他说着还特意往梁沂肖身边走了几步,把掌心当成无形的量尺,横过自己头顶,在梁沂肖鼻梁前腾空比了比。 “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182了。” 梁沂肖失笑,贺秋总是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眉开眼笑,十分小孩气,容易满足。 “衣服帮你放那了。”梁沂肖冲靠近门旁边的衣架抬抬下巴,嘱咐道:“你关门洗澡吧,我出去了。” 说完梁沂肖就想作势离开,但被贺秋拦住了。 “怎么了?”梁沂肖不明所以地回头,还以为他是忘了什么东西:“还需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贺秋没什么需要的,只是梁沂肖刚才那一瞬间的笑容很让人安心,贺秋心脏某处说不清道不明凹陷下去一块。 中午放学时的欣喜又卷土重来,他不自觉就想更放肆一点。 而且梁沂肖本来就事先说了回到公寓后,干什么都随他,也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反正今晚不管怎样,贺秋都要把这个赖耍到底。 “我要你。”贺秋瘪起了嘴,刻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撒娇说:“梁沂肖,我好累啊,你帮我洗澡吧。” 第22章 直男第二十二天 梁沂肖呼吸一滞, 第一反应还以为贺秋跟之前一样,只是累了之后信口的口嗨,不过脑的话而已。 因为男生之间就算再开放再不拘小节, 彼此间的关系再好再亲密无间,也多少该有点避讳。 何况洗澡跟别的都不一样。 梁沂肖压根想象不来他帮贺秋洗澡的场景。 着实不切实际。 就算能想象出来, 梁沂肖也不太能去实施。 毕竟生理反应不受大脑控制, 欲望驱使下什么都可能会干的出来。 他俩幼时未开智的时候一起洗过,但自从梁沂肖发现自己喜欢上贺秋之后,就不再敢肆无忌惮了。 否则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忍不住就糟了。 “……” “累就等会儿再洗。”梁沂肖摸了摸贺秋的头发,语调柔和地商量说:“乖, 我帮你调好水温?” 以往贺秋不是没提过类似或更过分的要求,大多都是出于疲惫, 或者是对梁沂肖的依赖下意识的怨声载道, 当不得真,梁沂肖三言两语稍稍安慰几句就过去了。 所以这次,梁沂肖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惯常面对贺秋用的哄人语气,好言好语地安抚着对方, 试图以退为进。 “不要啊。”然而贺秋这次却不买账,他亦步亦趋跟着梁沂肖往里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恃宠而骄:“我想让你帮我洗。” 梁沂肖恍若未闻地打开花洒, 自顾自调试起来了水温,自凉而热的水流积聚在他粗粝的掌心,又淅淅沥沥地顺着指缝下滴。 他另只手轻推了下贺秋, 摁着后者的肩膀让贺秋转了个身,微微撤离了点,水花一点也没溅到贺秋身上。 掌心的积水逐渐升温,梁沂肖感到水温差不多了, 关掉出水的花洒,用鼓励小孩走路似的口吻,对贺秋说:“自己洗,你可以的。” 贺秋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一贯飞扬又鲜活的脸上此刻满是沮丧,嘴角也耷拉了下来,咬着唇的样子楚楚可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顿了顿,梁沂肖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洗完我帮你擦干净,穿衣服?” “……” 贺秋鼓了鼓腮帮,还是不情不愿的。 第26章 见软的不行,他心里一横。 秉持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准则,贺秋索性开始明目张胆撒泼,蛮横无理说:“梁沂肖,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今天陪你复习了一下午,在图书馆一动不动地坐了老半天。”贺秋的控诉张口即来:“你还不准我打扰你,导致我只能孤独寂寞冷地趴在桌面上,结果你现在回来了还老是拒绝我,让我自己洗澡。” “……我可没说不让你打扰我。”梁沂肖没好气地出声辩解。 事实是贺秋一踏入图书馆,就自发地找了个空地沉闷地趴着,一下午寡言少语的,梁沂肖还怕他心情不好,来回逗了他很久。 何况就算梁沂肖提前三令五申了,贺秋也充耳不闻。 好比上午上课时,仗着梁沂肖毫无底线的纵容,他每次事先作出的强调和告诫的话,在贺秋那里完全形同虚设。 这人眼也不眨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拒绝我。” 上头的贺秋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要不然你就是负心汉,玩弄我的感情!” 梁沂肖:“……” 梁沂肖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执着,一阵头疼。 他今天下午还纳闷贺秋怎么变这么乖了,本来还以为是因为中午碰到了崔才良,恐同应激心理不适,所以提不起来精神,没想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见梁沂肖显然有软化的趋势,贺秋眸子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再接再厉。 “你忘了你之前说过什么了吗?”贺秋乘胜追击继续说:“你说回到公寓随我干什么都行,梁沂肖你说话不算数!” 以梁沂肖的行为处事来看,这人自打脸的概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贺秋最了解他了,心里哼哼,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梁沂肖也确实别无他法。 他向来拿贺秋没辙。 梁沂肖最后问了一遍:“真想让我帮你洗?” 这句询问看似云淡风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英勇,又藏着左右为难的挣扎,同时也是给贺秋改变主意的时间。 但贺秋却没听出来。 “当然啊。”他纳闷道,不明白梁沂肖在反复确认什么,“我想让你帮忙洗啊。” “来。”梁沂肖咬了下后槽牙。 “真的?!” 贺秋眼睛猛然间瞪大,脑内炸开烟花,似是不敢相信梁沂肖居然真的答应下来了。 “心疼你。”梁沂肖无声扯了扯唇:“不是你说的吗,要不然就是玩弄你的感情。” 梁沂肖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时候反悔还来得及。” 贺秋立马拒绝:“不要。” 他巴不得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反悔。 纵然不知道原因,但贺秋很早之前就知道梁沂肖总对他的身体有所避讳,但今天他们两个终于能够坦诚相见了。 太好了,他们的关系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然而等贺秋乐滋滋地上前,却见梁沂肖单手拿着花洒,穿戴的整整齐齐,表情也是一贯的淡定从容,活像清心寡欲,训练有素的助浴护工。 贺秋愣了一下:“……你不脱?” 梁沂肖面不改色,以合情合理的理由回答:“我帮你洗,用不着脱。” “那被淋湿了怎么办?” “我站远点,不至于淋湿。”梁沂肖说:“而且帮你洗完,我还得给自己洗。” 飘飘然地以为两人要一起洗的贺秋:“……” 贺秋一想,觉得也行吧。 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确实也急不来,他和梁沂肖来日方长。 既然梁沂肖这次能答应,那么下次更过分的要求磨一磨肯定也会同意的。 “行行。”贺秋想通之后,身心重新变舒畅了,催促他:“那你快点过来啊。” 这家伙刚还说哼哼唧唧地叫嚷着累,现下又像个活泼乱跳的兔子似的,梁沂肖简直怀疑贺秋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听见贺秋脱衣服的声响,梁沂肖还想配合地转下身,既是贴心地腾出空间,也是让自己和贺秋做下心理准备。 但贺秋完全不用做准备,没等梁沂肖有所动作,就已经毫无预兆地一伸手扒掉了身上的衣服,急吼吼地直接脱了个精光。 瞥见梁沂肖的举动,贺秋嘴里还吐槽着:“还转什么身啊,又不是没见过。” 梁沂肖:“。” 这人坦荡到无以复加,脱衣服干脆利落又一气呵成的全过程,无一不表明了,贺秋对他信任的毫无保留,只是拿他当兄弟,而不是一个喜欢自己的同性恋。 梁沂肖明白,如果贺秋知道自己对他心怀不轨,存有不可告人的想法,肯定就不会这么相信他了。 梁沂肖垂下目光,收拾好心情,也给自己做了充足的预想准备,才重新抬眼。 浴室因为空间不大,光线显得过剩,明亮又充足的光线将一切照得很亮,贺秋站的位置还巧妙正好在顶灯下方,以至于什么都一览无余。 两人面对着面,贺秋□□地站在他面前,没有一点衣物可以蔽体。 虽然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天天见,但长大了懂得避讳,加上后来知晓了自己对贺秋的心意后,梁沂肖就有意识地刻意避开了贺秋衣衫不整的瞬间,好像这样就能掩耳盗铃自己并没有日日夜夜觊觎一般。 就算贺秋生病了,或者是洗完澡了让他帮忙穿衣服,梁沂肖也都是匆匆一瞥,然后快速把遮挡的衣物套上,生怕晚了就会暴露点不该有的反应。 但此刻。 梁沂肖看着贺秋,脑袋轰的一声,甚至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贺秋白玉般的肌肤不加掩饰地呈现在他眼前,和瓷白的墙面交相辉映着,梁沂肖甚至都不知道两者相比谁更白。 男生身体一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漂亮,身形削瘦却又不失和谐美观,仿佛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上好瓷物,每一个部位都透着清秀与可爱。 让梁沂肖不由自主地想要触摸。 腰腹处的肌肉薄薄的一层,初具规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是和贺秋一样的鲜活。 梁沂肖喉结缓慢滚动了下,感觉自己每一处神经都在灼烧,目光紧急地停在了贺秋的腰腹处,没再往下。 幸好进来前换了一条宽松的裤子,他想。 怕贺秋感到冷,梁沂肖再度调高了水温,打开花洒的开关,隔空一寸寸冲过去。 贺秋也享受惯了梁沂肖的服务,温热的水流缓缓流经他的皮肤,像是被暖融融的阳光烘过似的,很舒服。 面对梁沂肖贺秋完全不会羞耻,他单手握拳,锤锤自己的胸口,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身材还可以吧?” 梁沂肖动作看起来专业,但表情到底不像护工那样称职和敬业。 他站得一如往常的像棵松,脸上也没多少额外的表情,看似很冷静,但其实理智已经开始出走了,脑子一片混乱:“嗯,很漂亮。” 贺秋捏了捏自己小腹的肌肉,还记得自己先前甩出去的承诺需要兑现,冲梁沂肖勾了勾手:“来,让你摸摸我的腹肌。” 贺秋语气轻快,表情也松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秀场出来走秀的一位模特。 完全没注意到强忍了半天的梁沂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不摸。”梁沂肖嗓音沙哑。 他进来之前就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毕竟拖的时间越长,后续会发生什么越是无法掌控。 男生洗澡一般都很快,几分钟就能完事。 在梁沂肖的计划中,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举着花洒,做一个毫无反应的浇水工人就行。 甚至都不需要帮忙搓澡,就算贺秋问起来,到时候也能以“身体很干净,不需要搓,甚至生搓还会疼”来回绝,怕疼的贺秋肯定会被这句劝退。 然后他再帮贺秋擦干净,穿上衣服,把后者塞到被子里面,就能结束了。 梁沂肖在脑子里面,为这场让他神经炸开的火热现场,寻找了一个相安无事的收场。 从他打开浴室的门,站在这里开始,这个事无巨细的过程,就跟放电影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播。 梁沂肖皱眉:“快点洗吧。” “手感多好啊。”贺秋还想着好兄弟就是要礼尚往来,这样以后他摸梁沂肖的才更不会被拒绝了,“你真不摸?” “不。”梁沂肖再次拒绝,沉默了瞬,又找了一个合适又挑不出错的借口,“干站着不冷吗?时间长了我怕你感冒。” “忘了你上次生病多难受了?” 他语速飞快,嗓音也罕见的凌厉,像是故意掩饰着什么一般。 “……” 贺秋嘟囔:“行吧行吧。” 梁沂肖说得也确实是事实,出于关心他的角度,腹肌什么时候都能摸,感冒就不好了,尽管他上次生病换来的是梁沂肖更加的纵容和宠溺。 不过梁沂肖能答应下来帮他洗澡,贺秋就已经够惊喜的了。 第27章 磨蹭了半天,这下真的要进入正题了,梁沂肖心跳的很快,或许是因为身上多了一层衣服,他浑身温度高的不正常,额角都出了一层薄汗。 幸好花洒一直开着,潺潺的水流掩盖了跳的过快不大正常的心跳。 梁沂肖舔了舔唇,克制地移开视线,“你转过去,我先帮你冲洗一下后背。” 面对面实在太容易出意外了。 但他还是失算了。 贺秋哪怕转过去背对着他,同样无济于事。 两条长腿笔直又漂亮,就着一截纤细的腰肢,两个浅浅的腰窝暴露在眼前。 顺着腰线往下是挺翘圆润的臀部,弧线饱满姣好,丰腴的白嫩软肉,很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梁沂肖眼眸黑沉,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喉咙不知何时也变得发干了,是口渴的征兆,需要喝点什么来缓解。 浴室光实在是太亮了,包括隐蔽的地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幽深又细小,像是在勾着人一探芳泽。 梁沂肖深深看着面前白花花的身体,竭力克制住自己粗重的喘息。 帮贺秋洗澡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算费劲,确实如梁沂肖想象的一般,只需要用花洒遥遥地一路冲过去。 过程很省事,但异常折磨,每一分钟都变得无比漫长,极度考验人的意志力。 “冷吗?”梁沂肖吐出一口气,“要不要水温再高点?” 担心贺秋着凉是一方面,也因为铺面的热水能将男生的身体蒙上一层细细的水汽,使其显得雾蒙蒙的,让人神经跳动的没那么厉害。 “你别再调了。”贺秋却嘶了一声,“太高了,都有点烫了。” 似是为了印证贺秋的话,他腰间的肌肤被滚烫的热水,烫到每一寸都开始翕动。 像是一株鲜艳的花,在梁沂肖浓黑的眼底,在他一点点的施水浇灌中慢慢盛开了。 白皙的肌肤被热水氤氲得变得粉红,侧腰的那颗痣也是。 贺秋浑然不知,他话多,这时候也停不下来,还因为梁沂肖帮他洗澡联想到了其他场景,“诶,建泳池这事是不是你跟我爸他们说的,等回头建好了,我们一起游泳吧?” 贺秋那时候做梦的时候,想要家里有游泳池是真,但主要还是想跟梁沂肖一起玩。 不管干什么,只要能跟梁沂肖一起,贺秋就会感到满足。 “等我们放假了,”贺秋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幻想,“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游,住一个酒店。” 梁沂肖本来忍得很痛苦了,贺秋还在一个劲儿地说话,彰显着存在感。 就算男生背对着他,他也能想象得到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配上含笑的眉眼,格外诱惑人。 梁沂肖不作声,但却做了一个明显吞咽的动作。 “你怎么不说话啊?”本来贺秋还以为他出声了,被水流压住了没听见,但时间一长就发现了他的始终沉默,贺秋不由催促说:“行不行啊?” “到时候再说。”梁沂肖嗓音哑的厉害。 贺秋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啊?” “帮你洗的差不多了。”梁沂肖答非所问,“前面的你自己冲一下吧。” 贺秋都没顾上前面梁沂肖还没帮他洗,连忙转过身来。 满脑子都是梁沂肖的嗓音怎么干成这样,而且听他的呼吸来看,也并不是正常的热度,不会是发烧了吧? 就这么一转身,他发现了梁沂肖的不正常,也发觉了他刻意掩饰的狼狈。 浴室温度太高,明明滚烫的热水一丝一毫都未曾流经自己,但梁沂肖还是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半湿半干地糊成一片,不大好受,但最难受的地方还属其他地方。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肌肤,完整勾勒出了身体的轮廓,衬得_无比明显。 梁沂肖刻意没低头去关注自己的反应,甚至在帮贺秋冲澡的时候,还三不五时就有意变换姿势。 像是这样就能忽略,让其自行疏解了一般,但浑身的燥热,以及疏解不开的谷欠望,还是处处彰显了他的境地。 什么时候__他不知道。 或许是看见贺秋被热汽蒸得通红的双颊,像极了每一个晚上他做过的梦。 梦里的贺秋躺在他的床上,眼尾也是这样泛着潮红,浑身带着一股潮意,眼角都被逼出了泪花,哼哼唧唧地朝他撒娇。 梁沂肖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忽然梦境停住了,大脑里面的画面也消失殆尽。 贺秋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他。 刚被水流清洗过的瞳孔,干净又澄澈,如同一面皎洁无暇的镜子。 梁沂肖吐出一口气。 他垂下的眼睫颤了一下,甚至拿着花洒的手也有些发抖,溅出的水滴丝丝缕缕地沿着软管爬下来,长长的一道水柱一路蔓延过他的手臂,水温不知何时也冷了下来,让心尖好像连带着被冻住了。 梁沂肖偏开眼,第一反应就是错开贺秋瞪大眼愕然睛看着他的眼神,也逃避地躲掉了贺秋眸中的深意。 “差不多洗好了,可以出去了。”他眸色很淡,“你记得擦干净,别冻感冒了。” 时间一长,身上的衣服由热变凉,湿冷地挂在肌肤上,冰火两重天的反差,刺激着他的大脑,让梁沂肖勉强撑起一丝理智。 见梁沂肖扔下花洒,头也不回地要转身往外走,贺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甚至都没顾上他还没帮自己洗前面,快速上前,“诶诶”两声拦住梁沂肖。 “我当怎么了,”贺秋重新勾出一个笑:“哎呀,我就说你憋久了会出事吧?” 梁沂肖差一步就拉开了浴室隔间的门,贺秋毫无预兆地冲上来,身上别说穿衣服了,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门要是一拉开,冷空气扑面而来,不敢想他会有多哆嗦。 无论如何,梁沂肖心底还是以贺秋为第一要义,他摁着门把的手下意识一松,捞过门边的浴袍。 又重新回到贺秋面前,不容拒绝地帮他裹上,“不是让你擦干净吗?” “梁沂肖,这都是男生间的正常反应罢了。”贺秋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样子的梁沂肖,细看眼中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都是好兄弟,怕什么?” 贺秋有点压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原本梁沂肖在他心目中属于冷静自持的人,自控能力很强,失态的次数少之又少。 然而现在那层收放自如的壳子仿佛被打破了,他又看见了外人都从未见过的一幕。 贺秋舔了舔唇:“我帮你啊。” 第23章 直男第二十三天 听到这句话, 梁沂肖原本还勉强能稳住的神经,险些溃不成军。 “不用。”梁沂肖吸一口气,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 欲求犹如燎原, 烧起来的火乌泱泱合力冲到了大脑。梁沂肖攥着浴袍的衣角,把贺秋包裹的严严实实, 伴随急促的呼吸, 两只手也无意识地用力。 “你干嘛?”脊背传来一股力道,挤压着,贺秋被梁沂肖养刁了,感觉稍微有丁点疼就下意识嘶了一声, “突然加重力道干什么啊?” 贺秋不快地上下晃了晃肩膀,把梁沂肖刚披的浴袍抖落了下去, 大片肌肤瞬间又露出来了。 “洗好了就出去吧。”梁沂肖放缓了语气, 低着头,动作利落的帮他系好两条带子,还谨慎地打了个死结。 对现在的梁沂肖来说,跟贺秋同处一个空间, 十分艰难。 刚洗过澡,贺秋身上滑腻的出奇,沐浴露的香气紧跟着飘来, 让梁沂肖魂牵梦萦的贺秋的气息,也若有似无地混杂在里面。 以至于让他感觉,每待一秒都仿佛是一种凌迟。 梁沂肖那一秒作出最快的反应, 就是撤离这个场地,从贺秋发现那一刻起,这澡就帮他洗不下去了。 梁沂肖出去,既然是给贺秋腾出让他清洗剩下地方的空间, 也是因为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连梁沂肖自己也无从得知。 所以他做的打算就是,他先出去独自坐沙发上降热,实在不行就去公寓外面吹吹冷风,楼下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人。 然后等贺秋洗完,他再进来自己解决。 然而如今贺秋这副样子,显然也是不打算洗下去了,那就让他出去好了。 浴室堪比火炉,蒸得人心浮气躁,容易让一切都变得难以平静,只要贺秋还在这,梁沂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降下来的。 “……” 梁沂肖再次重复:“你先出去。” “出去什么出去啊?”贺秋毫不犹豫,他不赞同地看着梁沂肖,反驳:“你都这样了我现在出去也太不是朋友了吧。” “梁沂肖你有我这么个好兄弟,你就偷着乐吧。”贺秋唇角挑起个纨绔的笑容,摩拳擦掌道,“来来,我帮你。” 贺秋自认自己这个朋友当得全世界第一称职,为了梁沂肖可以干任何事情,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够月亮的。 第28章 帮兄弟解决欲求,灭火这种小事当然更是义不容辞。 贺秋动作说不出的急切,一想到能帮到梁沂肖,还能揭开梁沂肖身上裹着的那层外壳,看见他不同以往的另一面,指尖都有些战栗了。 贺秋恨不得跟梁沂肖如胶似漆。 因为被热水浇过,裤绳质感粗粝细软,变得软趴趴的,水流一路堆积到了裤绳的尾端,又会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像猝不及防伸到梁沂肖身前的那只手。 纵使水流停了,但浴室的那股闷热短时间内却依旧没有散去,夹杂着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空气胶黏不堪。 高温让贺秋整个人心浮急躁的,加上本来就没什么耐心,明明并不冗杂很简单的结,他却解了半天都没能把碍事的裤绳解开。 贺秋的指尖有点凉,凑在身前摸来摸去的时候,那层丝丝缕缕的凉意像是穿过了单薄的布料,触碰到了梁沂肖大腿侧的肌肤。 尤其是见迟迟没解开,贺秋动作愈发烦躁起来,原本单单聚焦在裤绳前,现在直接失了方向,开始七弯八拐地往各个方向游弋。 轰的一声,梁沂肖全身的血液循环都加速了,又齐齐地转移到了胯前。 稍稍压下去的感觉瞬间又被贺秋蹭了上来,脊背也爬上了一层电流,心跳变得极为快速。 这短短的几分钟光景,就让梁沂肖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最高处猛地降到山底又重回山顶,反反复复,心脏也跟着变失重,肾上腺素飙升。 贺秋的胆大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最了解贺秋了,向来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嘴上口嗨口嗨就算了,但实际上如果自己真有了反应,他肯定会厌恶或者表露出来其他的特征。 对着恐同的直男来说,有个觊觎自己朋友的人,肯定不好受,恶心都不是没可能,但没想到真到了这份上,贺秋居然还以为是正常的。 还妄图帮他解决。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梁沂肖简直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敏感的神经还在突突胡乱地跳动,梁沂肖强行压下这阵难以宣泄的冲动,用大手一把二话不说捉住了贺秋乱窜的指尖。 两双手贴在一起,不分你我地挤压在两道身躯中间。 梁沂肖牢牢地按着他的手,嗓音被沙哑浸的很性感:“出去吧,我不用你帮我。” “我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吗?”贺秋手没撤开,权当梁沂肖不好意思,还勾着唇振振有词地安慰:“放心,好兄弟间互帮互助很正常。” 虽然梁沂肖表面看起来镇定,但额角细细的汗不难看出,他忍得很辛苦,贺秋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同时心底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 除去想帮梁沂肖外,另一方面则是梁沂肖越是在他面前隐忍,贺秋就越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另一面。 贺秋脑袋懒懒抵在梁沂肖肩上,手被梁沂肖摁着还不老实,不信邪似的一直扣着绳子的,还隐隐划过单薄的布料。 贺秋的手从白色的浴袍钻出来,被灯光一衬,更显得仿若白玉。 滑腻的没骨头似的,被梁沂肖加重力道压在自己腹部,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上下交叠着,散发的热量一齐烘了过来。 贺秋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无孔不入地穿过鼻腔被他吸入了肺部,无声化作了催化剂。 计划中的躲掉并曾实施,反而距离还更近了,贺秋不管不顾地贴上来,梁沂肖本来就忍得艰难,这下更是硌得都有点发疼了。 滑湿的布料一摸就触到了底,梁沂肖的肌肉线条连着腰腹的人鱼线,质感都清晰明显。 他喉结滚了滚,望着贺秋的乌黑瞳孔像是一场风暴,他竭力将一切黑暗的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梁沂肖深邃的眼眸看着贺秋,语气是刻意装出来写云淡风轻,“你去睡觉吧。” 他顿了下,才又开口:“不用等我,我今晚——”睡沙发。 以他身体对贺秋的敏感程度,今晚怕是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了。 所以最好的措施,就是有先见之明地先把自己隔离在门外,不给自己任何能看到贺秋的机会。 但他最后三个字还没吐出来,贺秋就立马接话了,好笑道:“你干什么啊?不至于吧。” 贺秋了解梁沂肖,透过梁沂肖刚才的那句话,他一眼看破了底面的欲言又止。 梁沂肖言语少见的犹豫,似乎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不齿,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消灭掩盖过去。 “很正常啊,”贺秋想了想,道:“你忘了高中时班里的男生了吗?他们的操作过分多了。” 高中时除了零星几个走读的,基本都住宿,贺秋某天早上来到班里,就听几个男生偷偷摸摸地说,晚上躲在宿舍看片的时候哥几个携手互助了。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反正贺秋接受无能。 抛开恐同这一点不提,天生感情洁癖的贺秋,也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去想帮别人呢。 自己的不够看还是怎么,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放学跟梁沂肖一块回去的时候,他还专门向梁沂肖吐槽,不太理解这种生物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一百年里无人能理解他们的动机。 但风水轮流转,回旋镖能精准地扎向每一个嘴硬的人,如今一代换到梁沂肖身上,贺秋甚至都没用一分钟,就自打脸地轻易接受了。 他嬉皮笑脸地蹭着梁沂肖,试图用前人的经验,来论证这事屡见不鲜,寄希望感化梁沂肖,让他俩也能手牵手,自在逍遥毫无负担地踏入这个行列。 结果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梁沂肖更杯弓蛇影了。 原本稍微有点松动的身体又立竿见影地紧绷了,全身放松的神经细胞悉数收了回去。 但跟出于忍耐肌肉的紧张并不相同,更确切地说,是被贺秋面对恐同反应,带来的后遗症。 贺秋当时吐槽时的原话,时至今日梁沂肖都忘不掉,虽然语气并不恶劣,可无论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脱口而出的话,都透着无比的抗拒。 贺秋的表情极为嗤之以鼻,全然不想同流合污的不屑。 不怪梁沂肖草木皆兵,他亲眼见过贺秋看同性相爱电影时,产生的应激后果,说一句生理性反胃都是轻的。 于是梁沂肖再次斩钉截铁道:“不用,你出去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平静的表象被打破,贺秋纵然心再大,也不由得有点恼火。 他皱了下眉,声音泄露了一丝烦躁:“梁沂肖,你一直躲什么意思啊?兄弟间这事多常见啊。” 贺秋是真不知道梁沂肖到底在怕什么,还一直躲着他。 梁沂肖:“……” 互帮互助也许正常,但对着兄弟起反应可不见得正常。 欲求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洞穴,看不到头摸不着尾,一旦开了个口子,再想摁回去就难如登天。 不去尝试还能勉强制止,但如果体验过,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喜欢的人试图取悦自己,哪怕是梁沂肖,看着贺秋卖力的动作,也难保会做出什么覆水难收的后果出来。 而且…… 贺秋光是听班里男生的口头述说,就已经格外不适,真的进行下来,怕是没几分钟就厌恶的反胃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拉扯了半天,无论贺秋说什么,梁沂肖都能四千拨千斤地把话堵回来,半天都没有个结果,还给贺秋搞出来了一身火。 既有无计可施的心理方面,还有自体内滋长的渴望。 贺秋抵着梁沂肖的腰腹蹭来蹭去,还没帮对方解决,反倒火上浇油,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成功蹭的跟梁沂肖一样了。 但跟惯会忍耐的梁沂肖不同,他可不是能委屈自己的性子,人生真理就是活在当下,优待自己第一名。 贺秋直接一上手搂住梁沂肖的腰,让自己更紧密地更贴向梁沂肖,同时使后者更为清楚的感受出自己的生理反应,语气蛮横道:“那你帮我。” 梁沂肖原本深沉的眼眸倏然变得清明,内里还划过了一抹不可思议。 他全部的神经全集中起来努力克制自己了,没有额外的余韵去关注其他的。 等他猛然间低下头,才后知后觉—— 贺秋没开玩笑,居然也_了。 “……” 贺秋作为一个恐同直男,对他产生了反应。 梁沂肖定定地看着那处,脑子一瞬间有些短路,停止了运转。 今晚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帮贺秋洗澡,还是山路十八弯地拐到了这个地步,起承转合都超脱了他的预料。 “多正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贺秋的坦然和梁沂肖的惊世骇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举止言语都大大方方的,“遮遮掩掩干什么啊,直接说出来让朋友帮忙多好。” 贺秋心底毫无惊奇,他可是要跟梁沂肖当一辈子好朋友的,身体当然也不可能会排斥对方。 第29章 人人都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渴求司空见惯。 何况对贺秋来说,对象是梁沂肖百利而无一害,毕竟让他对着别人光是想想就要倒胃口。 互相帮忙一下,既能促进和梁沂肖的关系,还能顺手疏解自己,贺秋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要帮你你不愿意,那换你来帮我,”贺秋拖着尾音,认真地分析总结:“你帮我解决了,我就不生气了。” 他下颌蹭着梁沂肖的锁骨,梁沂肖单薄的两条锁骨撑不住尖尖又细腻的下巴。 贺秋不住往下打滑,又屡次抬高脖颈滑回来,脖颈张伸出漂亮的线条,温热的呼吸也在梁沂肖的耳畔吹拂着。 贺秋冷下来一思考,又觉得梁沂肖今晚的反应好像也是正常的。 底线也不可能一天就立马降到地平线。 洗澡这么亲密的要求都答应下来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既然梁沂肖现在不愿意让他帮忙,那退而求其次地让梁沂肖帮自己,不是也能达到目的么? 反正梁沂肖现在不答应的,以后也都会同意。 逻辑自洽的哄好自己,贺秋快速恢复了笑脸,笑嘻嘻地扑在梁沂肖身上,嬉皮笑脸命令道:“你快点来帮我。” 汗湿的碎发模糊了梁沂肖的眉眼,他垂着眼,眸光里的情绪贺秋并不能看真切。 梁沂肖没动作,贺秋就一直靠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撒娇:“我难受,梁沂肖,你帮帮我嘛。” 梁沂肖深深地看着,贺秋最_的地方。又觉得贺秋之所以会这样,或许是单纯受气氛感染。 而且男性的手都一样,作案的时候不分你我,获得快感的刹那,更是根本不会去想对方是谁。 贺秋帮他中途或许会出意外,但作为专门享受被伺候的那个,或许就能毫无负担地接受了。 梁沂肖在贺秋看不见的地方舔了下唇,然后伸出了手。 他掌心一片粗粝,贺秋一瞬间闷哼了一声,唇角欲扬未扬,表情似是隐忍,又像是享受。 贺秋气息不稳,“这不是挺舒服的吗,等下次我帮你,也让你试试。” “……”梁沂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手指用力。 “唔……” 一开始贺秋还有余韵说点闲话,但随着梁沂肖的动作加快,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张口便是无尽的喘息。 贺秋感觉自身体内部涌起了深深的空虚感,脊背弓起又坠落,眼尾被烧的通红一片,快失去了理智。 …… 不知过了多久,贺秋呼吸起伏,脑中炸开,像是登顶了最高处,然后纵身一跃。 梁沂肖目光自始至终地盯着他,贺秋绽放的一刻,他也清楚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有什么温热而黏稠的东西缓缓地流过掌心,顺着滴答滴答往下滴。 疏解过后,贺秋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餍足,原本洗的澡也作废,但他没有任何不满,反倒还心情愉快的自己重新洗了一次。 一开始执着地想帮梁沂肖的话也全然忘干净了,带着满身的轻松迷迷糊糊地出去了。 于是也就没注意到梁沂肖并没有洗手。 目光中的人影远离后,梁沂肖回忆着贺秋刚才的表情,就着掌心里的东西,手往身下探。 第24章 直男第二十四天 梁沂肖裹着一身水汽回来时, 贺秋居然还醒着。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原以为以贺秋在浴室酣畅淋漓的模样,早就爽完就不认人了, 回到床上一扎进枕头就闭眼了。 听见窸窣的动静,贺秋一翻身, 露出昏昏欲睡的双眼。 他确实很困, 但脑子里的烟花噼里啪啦地一直炸,嗡嗡作响地传递着今天梁沂肖帮他,两人又手牵手迈入快乐殿堂的事实。 同时也没忘了梁沂肖还在浴室,不让他代劳, 那肯定就是自给自足了。 左等右等都不见梁沂肖出来,贺秋困得眼皮都变沉重了, 又不由得有点忧心。 怎么这么久? 不会真给憋坏了吧? 他左脑和右闹持续不断打架, 之所以还没趴下,全靠一条名为梁沂肖的神经吊着。 眼见梁沂肖出来,贺秋一扑腾,打架的眼皮也本能地睁大了点, 他骨碌碌地翻了个身,扒着床头看向来人。 忍不住抱怨地嘀咕:“你怎么这么久啊。” “浴室的热水用完了。”梁沂肖处变不惊道:“我等了一会儿见没来,又冲的凉水。” 骗人。 梁沂肖身上确实没有滚烫热水氤氲出的温度, 诚如他所说,洗的冷水澡,但这个理由, 贺秋才不信。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为了压什么。 “还说没憋坏,”贺秋撇嘴:“一次那么久。” 他打了个哈欠,嬉皮笑脸的说:“下次你再有这种烦恼呢,就来找我, 我很乐意代劳。” “下次再说吧。”梁沂肖语气淡淡的,只想一语带过。 但贺秋跟有执念似地,喋喋不休在梁沂肖耳边说:“那下次我帮你啊。” “我还得还回来呢,不能让你单方面付出。” “……” 梁沂肖不明白这事到底为什么能跟讨价还价扯上关系。 “你不懂吧,这叫好兄弟之间的友好互动。”贺秋说得头头是道:“零星几次都是正常的。” 还怕梁沂肖多想,他口中振振有词,善解人意地开导梁沂肖,努力给他灌输正常的思想:“这只是无伤大雅不影响感情的小事而已。” 因为有点困,贺秋尾音有点轻,咬字吐息都轻飘飘的,让梁沂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已。 难道这种程度的触碰对贺秋来说也是一个小事吗。 退一步说,他可以无所谓,但贺秋万一等以后某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占了他便宜,心里不适怎么办? 梁沂肖有一肚子大大小小的遗留问题等着出口解决,或许喜欢就是会草木皆兵。 但见贺秋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忘劝导自己,梁沂肖又心软的一塌糊涂,歇了毫无意义继续盘问的想法。 他眉眼间的情绪软了下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五官自带的棱角都消失了一般,眼角眉梢分明都是柔和的。 抓着贺秋头发的手指也带着温度。 以为梁沂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贺秋成功放了心。 - 第二天,一觉醒来贺秋神清气爽,身体轻松了一百倍,比去健身房找教练运动做拉伸都来的畅快。 其实贺秋并不常自.慰,甚至可以说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反而还有点冷淡,平时动漫影片都鲜少接触,班里男生聊天一往带颜色的话题上沾边,他就跟触发了关键词一样自动规避。 但昨天经历了直击天灵盖的全过程后,贺秋恍然间有点get了这种乐趣。 有人帮忙,自己既累不着,还能直截了当的抒发欲.望。 一举两得,简直是放松的最好方式。 这种体验本来就够好了,尤其是一想到是由梁沂肖带给他的,快乐更是加倍了。 何乐而不为呢。 他昨晚上还没忍住在梦里事无巨细地演播,回味了一遍。 贺秋美滋滋地抱着被角滚了一圈。 想到什么,动作停了下。 说起来他不是头一回做这种梦,真要算起来第一次应该是在给高中毕业典礼后的几天。 毕业典礼上发生的事情太过遥远,贺秋早忘了梦里的契机是源于什么,反正回来后那几天,他但凡做梦,梦里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梁沂肖。 来来回回的几个画面,其中……似乎就有这种友好互动的场景。 贺秋脸埋在充斥着梁沂肖味道的枕头上沉思。 半天思索不出结果。 干脆将久远的记忆扔到了一边,沾沾自喜自己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起来。 - 桌上放着的水都已经凉了,贺秋用梁沂肖的杯子喝了一口,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没在客厅和厨房看到梁沂肖,径自出了门。 果然在楼下看见了梁沂肖。 梁沂肖还是冷白皮,混在人群中,出众的气质实在是太好认了,平时三七分的乌黑发梢会有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今天破天荒悉数都往上梳,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五官。 不显得成熟老气,倒显利落的帅气。 他身前还围绕着那只黑色流浪犬。 梁沂肖一条腿半弯着,正弯着腰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它玩,挺拔宽阔的脊背拉伸出肌肉的轮廓,颇有几分力量感。 贺秋挑了下眉,上前几步,在梁沂肖身边蹲下来:“梁沂肖,你干什么呢。” 他变声后,声音也依然透着少年时期的飞扬,表情肉眼可见神采奕奕的朝气,跟平时睡不醒懒散温吞的样子截然相反。 梁沂肖侧头,眼珠在他脸上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见贺秋没一丁点的不自在和不好的异样,才又转回来。 注意到他的视线,贺秋莫名:“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第30章 “……” 主要还是怕贺秋醒来后有不适的地方,虽然确实是只管舒服的一方,但也怕万一。 “没什么。”梁沂肖随口带过。他微蜷着掌心平放着的几粒狗粮,过渡到了贺秋手里,“给你喂吧。” ?? “昨晚不是刚喂过?”贺秋被他掌心的狗粮转移了注意力,先是下意识捧起两只手一粒不落地接过来,才纳闷道:“怎么今天一大早又来喂了啊。” 梁沂肖冲狗抬了抬下巴:“你问它。” “问你呢小黑。”贺秋腾出一只手,兜了兜小狗的下巴,“怎么醒这么早,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啊。” 他一来,小黑明显叫的更欢快了,就跟挣脱了枷锁似的,摇头晃脑围着贺秋转。 见状,梁沂肖失笑。 或许是敏锐地从他俩身上察觉了善意,知道他们不会伤害自己,小黑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楼下晃荡,梁沂肖一睁眼,就听见了楼下此起彼伏的狗叫,一开始挺细微的,但没等到回应就开始变本加厉。 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卧室的方位,冲着正前方的窗户大声地嚎叫,始终锲而不舍。 怕吵到贺秋睡觉,梁沂肖别无他法,抓了一把狗粮,忙不迭下来堵住了小黑的嘴。 但他的气质太过凌厉,不如贺秋的亲和力强,只喂了一次,狗就颇有灵性地缠上了贺秋。 梁沂肖含笑地看着一人一狗半天,才重新回归贺秋原来的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还不是小狗认你当主人了,一大早就来楼下巴巴地等着你投喂了。” 主人…… 贺秋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语,下意识脱口道:“那我岂不是也认主了?” 梁沂肖怔了一下。 “按这样说的话,我喂小狗,我就是小狗的主人,”贺秋说的有理有据,“那同理可得,你昨天喂我了,那你不就成我的主人了吗?” “……” 这两个字的冲击力不亚于梁沂肖第一次听见贺秋叫自己哥哥。 他本意想逗贺秋,结果却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哑然片刻,才说:“别随便学到一个新词,就往自己套。” 贺秋:“怎么就不用拿来用了?我这叫举一反三好不好。” 喂火腿肠怎么就不叫喂了呢。 贺秋在心里给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我们跟小狗不是一个品种。”梁沂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混为一谈。” “但都属于动物界的啊。”贺秋振振有词:“一些习俗和用语都是可以互通的。” “你说是不是啊主人。”贺秋舌尖无声地咬着新学的词语,嘴角绽开笑容,充分学以致用。 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迂回”两个字怎么写,对着梁沂肖向来有恃无恐。 “是什么是?”梁沂肖轻嗤一声,慢条斯理道:“以我为你做牛做马的程度,你是我主人还差不多。” “你这话可不对吧,”贺秋瞬间直起身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做牛做马了?明明我也会替你操劳好不好?” “昨晚在浴室我也想帮你啊,只不过你不愿意罢了。”贺秋眼珠转了转,笑嘻嘻故意道:“怎么,主人这两个字这么难听嘛。” 他做事一心三用,一边递出掌心的狗粮喂小狗,一边还要搜肠刮肚找出辅佐自己话的证据,同时眼睛还紧盯着梁沂肖,等着听梁沂肖的回答。 “……”梁沂肖拍了拍裤脚的灰尘,站起身:“没什么难回答的,你要想听我也可以叫你。”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上来人往的街道,又用眼神示意了下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单纯的小黑,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 梁沂肖似笑非笑地看着贺秋,眼神戏谑:“主人。” 我、靠。 贺秋被他毫无预兆直白的两个字给弄懵了,单手捂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耳朵尖也飞速地蹿上一抹绯红。 梁沂肖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翘楚,平时看起来冷淡又斯文,过火的话也没说过几句,不管贺秋怎么折腾,都无条件地顺着他。 贺秋自己叫人时没什么感觉,觉得单纯是两个不同的发音,嘴巴一张就毫无负担的喊出来了。 亲耳听到后才这杀伤力有多强,梁沂肖的嗓音质感低沉,自带一股诱人性感的磁性。 就像是用一把小锤子全方位地碾过耳垂,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配上似笑非笑的眼神,内里的深意压根不能多想。 贺秋感受浑身都有点烧,他干咳了下,不经意地一低头,对上了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黑漆漆的狗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俩,模样乍一看有些滑稽。 贺秋在心里默默给小□□了个歉,嘀咕道:“你还小,就别钻研大人的话了,啊。” 梁沂肖见他跟小狗碎碎念,逗人上瘾了似的,“还用让它叫你一声主人吗?” “不用!”贺秋快速打断。 “行,它不用。”梁沂肖见好就收,“以后你想听可以告诉我,我随时可以满足你。” “……你也不用。” 贺秋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是不能直视这两个字了。 他脸皮一向厚得惊人,难得也有一天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实在是梁沂肖那一声称呼太直击心灵。 贺秋将掌心的狗粮一股脑哗啦啦都喂了出去,慌不择路地滚回公寓了。 看着他忙乱的背影,梁沂肖好笑地摇摇头。 他也是摸透了贺秋的心理路程,知道这人兴致上来的时候,自己越是躲闪,贺秋越会顺竿爬。 索性就顺着他的话破罐子破摔,想到贺秋脸红的模样,梁沂肖无声地笑了笑。 - 黑狗吃饱餍足后心情很好,身后的尾巴也一上一下地摇晃,梁沂肖无意识地用指关节挠了挠。 某种程度上,他之所以在这,一大部分也是因为贺秋喜欢一切带毛的动物,他爱屋及乌。 这时从人群中走过来两个女生,纷纷停在了对面,其中一个还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梁沂肖余光瞥见,正要闪身让开。 “你好,打扰一下。”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叫住他,神色隐隐有些害羞:“我想问刚才那个男生——” “不好意思。”梁沂肖蹙了下眉,淡声道:“他不加别人。” “不不不,”女生一下子瞪大眼,连忙摇头,“我不是问他要联系方式。” 梁沂肖目光询问。 “……”女生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请问你跟刚刚那个帅哥……是情侣关系吗?” 她今早和同伴散步,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冷脸帅哥,crush在前,当即就想来要联系方式,却被同伴拦住。 同伴指着从公寓下来的另一个帅哥,信誓旦旦地跟她打赌说,这俩绝对都不是直男,很大概率是一对,劝她三思而后行。 于是有了这么一幕。 这个问题梁沂肖被问过的次数数不胜数,每次回答心脏都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酸涩伴随着疼痛袭来:“不是。” 女生眼睛亮了亮,顿时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同伴却神色一急,以她腐女八年,睁眼闭眼每天都在磕cp的本能来看,这俩人绝对有一腿。 同伴不信邪地问:“那你们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梁沂肖眼尾瞥了眼率先发问的女生,将她听见“自己跟贺秋不是伴侣关系”时的雀跃表情尽收眼底,任谁都不相信她对贺秋没想法。 说不出来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有啊,他是我祖宗算不算?” 嘤。 同伴捂住心口,被一口糖齁得乐开了花。 果然她的判断从不会出错。 这跟变相承认有什么区别? 先前的否认,她就当成是怕她俩乱说言不由衷了。 “不打扰了。”同伴一脸的姨母笑挡都挡不住,“祝99。” 话落,她拉着一脸失落的女生走了。 梁沂肖承认自己是矛盾又卑劣的,明知自己跟贺秋不会有结果,却又抓着对方不放—— 毕竟跨越了好多个岁月,几乎大半个青春都同对方度过,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梁沂肖又想了“主人”那个词。 他和贺秋有时候相处像情侣,但毕竟不似真的情侣。 如果有一个更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主人。 梁沂肖这个人,从身到心,都是认了主的,里里外外每一个部位都钉上了贺秋的名字。 - 贺秋也就躲了梁沂肖不到半天,就又恢复了一贯的张牙舞爪,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反应太没出息。 明明平时逗起梁沂肖来这么厉害,怎么一到真枪实弹的时候,倒成了鸵鸟了。 他越想越不得劲,干脆靠着购物转移注意力,公寓里断断续续地见有快递包裹纸箱的影子,放学的时候,拐到学校门口的快递站都成了必经之路。 第31章 梁沂肖一开始没在意,贺秋平时也没少买东西。他无论干什么都活脱脱是个少爷的手笔,数量从不论个,看中什么了都成堆成堆的买。 本身家里对他足够宽松,冯心菱明面上嫌弃的不得了,但实则贺秋要什么给什么,何况还有梁沂肖父母宠着,零花钱从没缺过。 而且贺秋也从来不委屈自己,宿舍用不惯的东西,就二话不说从公寓里拿,同理,公寓里少什么,就直接网购换新。 公寓里到处充斥着贺秋的影子,两个人也就跟合住没差了。 梁沂肖这天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公寓多了新的物品。 他来到客厅,贺秋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身前跟做实验似的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大箱子,正自顾自琢磨着什么。 “地上不凉?”梁沂肖见他大喇喇地坐着,底下什么都没垫,皱了下眉,拿过沙发上的毛毯,随手团了几下,掌心扣住贺秋的胳膊。 “不凉啊。”贺秋摇头,完全没注意这点小细节。 不过他虽然嘴上小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借着梁沂肖的力,顺从地起身,等梁沂肖帮他铺好,才重新两腿一弯,不偏不倚地滑落地毯上。 梁沂肖跟着蹲下来,打量着眼前足足他半个人高的大箱子,问:“干什么呢?” 贺秋回答:“我正在装组合收纳柜。” 箱子里面是零零散散的器件,旁边还有两个空的箱子,贺秋一己之力已经装好了。 梁沂肖抬了抬眉:“这些都是你买的?” 贺秋打了个响指,骄傲道:“yes,of course” 梁沂肖:“也是你自己装的?” 组合柜听起来高大尚,安装过程也比普遍的柜子繁琐好几倍,但其实容量远不及后者。 贺秋会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物品,梁沂肖一点都不意外,但惊讶的是,贺秋竟然在没让自己帮忙的前提下,独自完成了大半。 贺秋眼睛大大的,嘴角笑容灿烂:“嗯哼。” 他得意地扬起眉:“夸me!” 梁沂肖失笑。 确实值得夸。 梁沂肖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最棒的小羊。” 贺秋嘴角的弧度压根收不回来,梁沂肖一句夸赞让他又满血复活,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孔雀正准备继续开屏,梁沂肖却没给他发挥的余地,收尾的安装梁沂肖全权负责,没再让贺秋动一根手指。 梁沂肖让他出去玩,贺秋哪也没去,溜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又回了原地,乖乖地盘腿坐着,像个吉祥物似的陪着他。 他今天确实乖,梁沂肖袖子捋至手肘处,对着说明书装最后的层板过程中,时不时笑着看贺秋一眼,贺秋就用两只水润清亮的大眼睛回视他,同时递过来一个卖乖的笑容。 明显是又想听梁沂肖夸他了。 他高需求,梁沂肖也不吝啬夸奖,充分抓住了贺秋的死穴,他爱听的话一箩筐似的往外倒。 还不忘摸摸贺秋的脑袋,捏捏他的耳垂,动作很温柔,力道不重,更像是亲昵的刮蹭。 贺秋一开始还觉得很舒服,脸上笑容傻乎乎的,满足于梁沂肖给予的温情,但随着脑袋上的手动一下停一下,贺秋突然感觉不太对。 “哎哎!梁沂肖!”贺秋耷毛道:“你摸我头的手法怎么那么像摸狗啊?” 梁沂肖的手指也是贺秋最喜欢他身上的部位之一,也因此无论梁沂肖干什么,贺秋都喜欢观察。 他还记得梁沂肖就是这么摸小黑的,摸一会缓一会,停顿的间隙再用尾指微不可察地刮蹭几下,像是漫不经心的逗弄,又像是给小黑一个缓冲。 不说一模一样,反正得有八九分相似。 贺秋笃定。 观察了太多次,他都琢磨出来规律了。 “我可没说啊。”梁沂肖带着笑意说。 其实真要论起来,在梁沂肖心里,贺秋远比任何生物都来的可爱,但他不顺心时直愣愣炸开的毛,倒是跟毛绒的动物如出一辙。 梁沂肖嘴唇弯着,脸上的笑意很明显,一直延伸到眼尾。 贺秋看着看着,心里也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满足来,心脏仿佛被温水细细的浸润泡过,感觉异常的美好。 顿时了无继续炸毛的想法,贺秋目光下移,正好落到了梁沂肖的嘴唇。 也不知道梁沂肖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贺秋总感觉他的嘴唇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目光总是会无意识跟着走。 梁沂肖的嘴唇很薄,侧边的弧度更是十分削瘦,稍微弯起来的就看不见了。 贺秋突然心血来潮,不自觉伸出手,像是小时候戳泡泡似的,用手指戳了戳那片薄如蝉翼的唇瓣。 他洗了手后懒得擦干,就这么任由敞在空气里静静风干,手上还带着洗手液的橘子味。 残留着水汽的指腹沿着梁沂肖的唇一寸一寸划过去,后者背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梁沂肖眉头轻轻皱了下,喉结滚动,下意识侧仰了仰头,“你干什么。” 贺秋没预料到,手指一悬空,冷不丁平地换了个落地点,突然滑进了梁沂肖的口中。 正好还卡在梁沂肖张说话口的间隙,贺秋手指进入的畅通无阻,就这么猝不及防接触到了梁沂肖的舌尖。 贺秋愣了一下。 舌尖抵到了一个尖尖的指腹,尾端有点硌,橘子味道在口腔味蕾中炸开,以贺秋的手指为连接,梁沂肖感觉自己也浸满了他的味道。 梁沂肖忍了忍,脊背蔓延开的麻意还是没散去,他一合口,作势要咬贺秋。 贺秋连忙缩回手,手指上除了淅淅沥沥沾到的梁沂肖口水,没任何牙印,但还是哼唧:“你咬到我了。” 梁沂肖恍若未闻,知道自己压根没咬到他,一把攥住贺秋不听话乱动的手,语含警告道:“手别乱摸。” 话落,他声音又放柔:“再等我几分钟,马上拼好了,你不是等着看成品呢吗?” 贺秋眨眨眼,关注点完全在别的地方上:“梁沂肖,你舌头好软啊。” 梁沂肖:“……” “真的很软。”贺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对梁沂肖的嘴唇有了出奇的兴趣。 没想到看起来没什么的两片嘴唇,摸上去居然是软的,舌头居然还更软。 梁沂肖:“…………” 这无厘头又颇具直男特色的一句话,让梁沂肖已经无力的去反驳了。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用手背干净的地方,抹掉贺秋指腹上的口水,说:“你要是无聊了,安装好后我再陪你玩。” 这便是明摆着赶贺秋的意思了,但贺秋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发的。 其实这结果也并不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之内,贺秋本来只是玩心大起,想试试梁沂肖嘴唇的触感和厚度罢了。 但现在这别出心裁的结果,倒是给他提供了另一个道路。 别人可摸不到梁沂肖的嘴唇,更不知道梁沂肖的舌头软不软,也体会不到他口腔的温度。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俩关系最好,梁沂肖的嘴唇只能给他摸,任何一个地方都只能给他看。 贺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脑海中都被这个想法充斥,什么收纳柜,什么装乖求夸奖通通被抛之脑后。 他现阶段只对梁沂肖的嘴唇感兴趣。 鬼使神差地,贺秋又把手指探入了梁沂肖的口中。 -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会在晚上,早上不要跑空哦,到时候会连着500营养液加更一起发,总共有两章。再次感谢宝们的营养液qaq 这章红包照旧~ 第25章 直男第二十五天 梁沂肖口腔接连两次被入侵。 他垂眸看着贺秋, 温热潮湿的呼吸悉数打在了贺秋的指尖上面。 贺秋的手指骨架很纤细,跟他这个人一样,梁沂肖轻而易举就能一口吃掉。 梁沂肖只吃他一根手指绰绰有余, 但不代表他能面对贺秋一系列的神操作无动于衷。 梁沂肖眯眼:“来劲儿了是吧?” 他就算嘴里含着东西,说话也依旧字正腔圆, 不像贺秋似的, 稍微咬点什么就开始口齿不清,变得哼哼唧唧。 贺秋神色无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就想试一下嘛。” “试什么?” 贺秋其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单纯是头脑发热, 反应过来后自己都被震惊了。他愣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我想感受感受你口腔的温度。” “……” 梁沂肖沉默了。 因为他居然觉得, 这话由贺秋口中说出来, 挑不出一点错。 以贺秋的脑回路来看,这单纯是直男间的基本操作,他压根就意识不到这行为的重要性,完全没看出来附在底层的暧昧。 在所谓真正的朋友之间进行有多离谱。 梁沂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弯了, 所以条件反射变得应激了,还是直男的阈值本身就远超自己的想象。 第32章 懵懂又无知的恐同人士,为何偏偏花样如此百出。 梁沂肖破罐破摔地心想:算了, 随他去吧。 贺秋手指一直没抽出来,梁沂肖也没强行让对方吐出来,他垂眼静静看了半晌, 突然低下头,用力含了一下。 贺秋指尖顿时一麻,活像被一排蚂蚁声势浩大地踩来踩去,徒留下一串淅淅沥沥黏稠的液体。 温热的口腔四面八方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还有涓涓溪流做催化剂。 贺秋眼睛盯着梁沂肖的嘴唇,心跳得越来越快,到底还是抽了出来,指腹尾端的口水蹭到了梁沂肖的嘴角,将那处晕染得湿亮一片。 贺秋试图用指尖擦掉,结果却适得其反,抹得越来越多,还把梁沂肖的嘴唇都给揉红润了,嘴角也流了一点出来。 梁沂肖倒是混不在意,用舌尖漫不经心地舔掉,用眼尾扫着贺秋,问他:“感受出来了吗?” “感受出来了啊。”贺秋镇定道:“你的舌头很软,口腔很热啊。” “……” 梁沂肖舌尖舔了舔腮帮,除了无奈的笑,都不知道自己该给点什么反应了。 贺秋从眼神,到说的一字一句都透着股属于直男的清澈,哪怕等会儿他再冷不丁的来点别的出其不意的话,梁沂肖都觉得自己不会意外了。 梁沂肖沉默半天,换了个角度引导:“以后好奇心小点。” “为什么啊。”贺秋一脸懵然,不明所以:“你怎么连我的好奇心也要制止。” 梁沂肖无视他的反抗,只说:“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贺秋之所以口无遮拦,梁沂肖觉得大部分原因都是好奇心害出来的。 梁沂肖身边也不是没有直男,但都不如贺秋求知欲旺盛,梁沂肖不愿意说贺秋太迟钝,只能归结于他对自己太不设防,外加好奇心浓烈。 贺秋额前的黑发因为闹腾有点乱了,梁沂肖体贴地帮他梳理好,完整露出他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问:“听见了吗?” “哦。”贺秋不情不愿地。 梁沂肖开口是一回事,他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见贺秋答应下来,梁沂肖舒展了眉眼,满意道:“乖,去外面玩吧。” “……” 贺秋其实本意还想更过分一点,自从那天梁沂肖帮过他之后,贺秋就沉迷上了这种仿佛踩在云朵般美好的体验,十分想和梁沂肖一起共享。 但因为察觉到了梁沂肖八成不会同意,还是决定不了了之。 他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继续跟梁沂肖提起这件事。 - 期中考来临,梁沂肖连着三天都要考试,每天都得早起半小时提前去考场。 贺秋也有一门专业课需要考试,还恰好和梁沂肖撞到了其中一天,他本想交卷后,就去梁沂肖的考场外面等着。 但梁沂肖却特意地叮嘱贺秋,让他先回宿舍,等梁沂肖考完试再来接他。 梁沂肖主要是怕贺秋会等太久,如果是一场考试,他顶多半小时就出来了。 但问题在于不止一场,梁沂肖一考就是一天,贺秋要是在外面等的话,也得跟着他几栋楼来回跑,教室还有几个高楼层,梁沂肖可不忍心看着贺秋跟着自己爬楼。 贺秋无所谓,但梁沂肖再三交代,他也只好先回宿舍了。 他一推开门,就收获了宿舍两人亲切的眼神问候。 没在贺秋身后看见熟悉的人影刘业兴惊讶地挑眉,“呦。” “难得今天连体婴居然没有在一起啊。”刘业兴笑着调侃。 “就是就是。”尹俊点头点头。 贺秋也跟着笑,言简意赅地解释:“梁沂肖去考试了。” “怪不得。”刘业兴恍然,“那梁哥下午也得继续考吧?”要不然贺秋不会回宿舍,怎么说也得全程陪着。 贺秋耸肩:“对啊。” 一提到这个,贺秋就感到郁闷,这意味着他下午也见不到梁沂肖了,两人只能中午呆那短暂的一小会儿。 “这就是热恋期。”刘业兴啧啧摇头:“分开半天都不得劲儿。” 尹俊配合地惋惜,“看来今天是磕不到了。” “放心。”贺秋被逗笑了,挑了挑眉:“梁沂肖考完就来接我了,到时候你们还能继续磕到。” 刘业兴:“好好好。” 其实贺秋远不如表现出来的谈笑自若,他完全提不起劲来,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 平时梁沂肖在的时候,他完全用不着靠手机来消磨时光,光看梁沂肖,漫长的时间就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贺秋坐下就开始想梁沂肖,想他考试时候的场景,梁沂肖大多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笔尖动得飞快,遇到少数思考的题目,也只是活动一下脖颈,或者捏捏鼻梁放松放松,顷刻就能得到答案。 考试时他那副眼镜应该没带,梁沂肖有点轻微近视,平时上课的时候,鼻梁上会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薄薄的镜片,衬得他肤色很白,眼珠很好看。 中学时代,贺秋每次去梁沂肖班里等他放学,梁沂肖写作业的时候,贺秋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闲来无事就会拿起他放桌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 然后手肘架在桌面上,两手拖腮,目不转睛地盯梁沂肖。 …… 贺秋心不在焉地支着下巴,表面上人住在宿舍,但其实脑子里的魂早跑到三万八千里了。 还没从手机扒拉出一个好玩的软件,先听见了隔壁宿舍的闹哄声。他不明所以,竖起耳朵听了几分钟,走廊嘈杂的噪音一点没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贺秋和刘业兴对视了一眼,推开门,就见隔壁宿舍的几个男生乌泱泱地全站在走廊,表情埋怨又无可奈何。 刘业兴纳闷:“你们宿舍又停电了?” “不是,”其中一个男生摊手:“是浴室的水管爆了。” 他们学校的宿舍设备已经是上等水平了,却也还是经常问题百出,使用年限长了,无缘无故断水断电、爆水管、坏桌椅坏都是家常便饭。 每次上报,校领导都装聋作哑,压根不管底下学生的死活,翻新向来只翻能看得见的表面,内里依旧如同荒原。 刘业兴咋舌:“那你们这……” “我们宿舍没人会修。”站着的另一个男生撇嘴,接话:“让宿管大爷联系物业了,说是这个点不方便,还得等俩小时。” 几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隔壁宿舍源源不断外流的水柱都快漫过宿舍门,过渡到走廊里了。 贺秋表情深沉地思索了片刻,转身把手机放回宿舍,义正言辞道:“我来。” “你还会修水管啊?”几人爆发一声鸣叫,钦佩道:“我去!深藏不露啊秋哥。” “我靠,”刘业兴也是一副诧异的表情,叹为观止道:“你啥时候学会的?” 贺秋摸摸鼻子,如实道:“我看梁沂肖换过。” 小时候有一次家里的水管就出问题了,两家父母都不在,打物业电话打不通,当时就是梁沂肖自学搞定的。 这种体力活他从不会让贺秋掺和,但贺秋每次都会全程陪着梁沂肖,不会真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不过贺秋虽然在现场是真,但注意力可没放在梁沂肖怎么动手修的上面,而是在他这个人,所以也只能凭着模糊的遥远记忆,磕磕绊绊地上手。 没想到他还真有点天分,简单看过几眼,就学的挺有模有样,磕磕绊绊还真给修得七七八八了。 成功止住了隔壁宿舍的水漫金山。 他这一出救人于水火,以刘业兴为首的男生七嘴八舌地纷纷围了上来,夸得贺秋还挺飘飘然。 梁沂肖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贺秋被几个陌生的男生围在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演唱会。 他张口刚想喊人,一瞬间却又幻视了很久远的一幕。 贺秋年少时一直很受欢迎,为人仗气,亲和力强,逢人就笑的一张脸让他人缘极好。 高中时两人被分到了不同班,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在一起。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贺秋暴跳如雷,整日抱着梁沂肖不撒手,垮着脸哭诉说不想和他分开,梁沂肖同样不情愿,他早就习惯了跟在贺秋身后,一抬头就是他的身影。 梁沂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还耐心的安慰贺秋,但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等过几天就去找老师说明这个情况。 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和他分开的人,已经和原班级的学生打成了一片。 贺秋一向没什么架子,能很轻易地交到很多朋友,梁沂肖只能站在教室窗外,看他和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男生玩笑。 梁沂肖会有那么片刻觉得自己也只是其中一员,跟别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因为跟贺秋认识时间久,陪伴的时间长,而显出了一丝的特殊。 贺秋虽然也随着吹捧在心里给自己点了十来个赞,但累也是真的累,弯腰够着脖子忙活了不过半小时,他就浑身疲软了。 第33章 果然梁沂肖不让他掺合还是有道理的,他以后还是安心当个甩手掌柜吧。 贺秋的高能量支楞了几分钟就彻底告罄,心里哀嚎:好累啊,梁沂肖怎么还不来。 不想刚有气无力的悲叹还真奏了效,贺秋无意间一转眼,就看见精神支柱现身了。 “!” 贺秋的动力瞬间就恢复了。 见他看过来,梁沂肖漆黑的瞳孔浮现出细碎的笑,眼尾有意无意地扫了圈聚集的众人,嗓音很淡:“怎么都出来了?” 刘业兴率先抢答:“隔壁宿舍的水管爆了,是秋哥帮忙修的,他们正喜极而泣的道谢呢。” “确实是这样,我一个人修好的。”贺秋慢吞吞地看了眼梁沂肖,顺着刘业兴的话超绝不经意地开了个屏,“不用你教我也学会了。” 梁沂肖轻轻笑了一下:“挺好。” 这样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也不用担心贺秋的生活自理能力了,都能给别人撑起一个避风港了。 “挺好什么挺好。”明明是他自己先垂,等着人夸了,但真听了梁沂肖的话,贺秋又不满了,总感觉那句并不像真正的夸赞:“我都快累死了。” 贺秋拉住梁沂肖的胳膊晃了晃:“我好累啊,梁沂肖。” 要不是这会儿不在宿舍,他肯定就撒泼打滚让梁沂肖抱他背他了。 老实说看见别人磕自己和梁沂肖,贺秋还挺喜闻乐见,觉得挺好玩的,但碍于宿舍的秩序,就只能先大义凛然地舍弃和梁沂肖温存的时间了。 “那我们去商业街吃饭?”梁沂肖动作娴熟地捏了捏贺秋的肩膀,帮他按摩疏松筋骨,用询问的语气问:“吃了快点回去休息?” 贺秋下巴撑着梁沂肖厚实的胸膛,拖腔带调道:“好吧。” 大学城遍地是人,到了人声鼎沸的商业街,被热闹的环境一渲染,上一秒还吵着闹着说自己累的贺秋,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考上了一上午,下午还有两场,”贺秋甜甜地看了眼梁沂肖,一脸纯真地说着乖乖的话:“辛苦了哥哥。” 梁沂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贺秋的里里外外都被他摸的很透,知道贺秋哥哥一喊准是要等着自己干点什么。 果然,贺秋没等几秒钟就快马加鞭催他:“你快说我也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梁沂肖笑了声,配合道:“考完试还不耽误帮别人忙。” “那你给我买点甜品吃吧。”贺秋没听出来这话的弦外之意,得了便宜卖乖道:“我吃了就不苦了。” 梁沂肖下午要考试,却也并不着急,本来也是因为贺秋提了累,才想直接吃饭的,但既然他有了闲心思想吃别的,梁沂肖也随他去。 在口碑极佳的甜品店买了一份小蛋糕,最上面还缀着一颗粉嫩的草莓。 光看卖相就知道很甜的一个蛋糕,跟贺秋一样。 贺秋捻着小勺子先尝了一口,甜食果然让人心情愉快,他舒心地眯了眯眼。 投喂梁沂肖已经成了贺秋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是恒久的爱好之一。 知道他不爱吃甜,贺秋只沿着蛋糕的边角挖了一点,勺子空余的大半,还特意用他咬了一口的半个草莓填充,然后贺秋举起勺子,喂到梁沂肖的唇边,眨眨眼:“谢谢哥哥买的蛋糕。” 梁沂肖低头含住勺子,用舌尖卷走上面包裹着的奶油,连同贺秋残留在上面的津液。 言简意赅道:“甜。” 贺秋得意地扬了扬眉。 甜的蛋糕让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迟钝的大脑也转的飞快,贺秋开始后知后觉察觉到梁沂肖情绪不对了。 具体体现在梁沂肖前所未有的含沙射影口吻,还有梁沂肖出现在宿舍时,那一瞬间的怔愣。 “……”贺秋捏着勺子的动作停了下,想了想,决定旁敲侧击:“梁沂肖,你们考试的题难吗?” 他们学校大多课程期末成绩的评定标准,是按照平时三期末七的比例,如果有期中考,那么平时分则会简单粗暴地取期中考的成绩。 虽然贺秋并不觉得以梁沂肖的水平,会出现考差失误的情况,可感觉好像除了这个,今天发生的也没什么能影响到他了。 “不难,你要做吗?”梁沂肖愣了一下,轻哂:“大部分题我还是记得的,可以给你复刻出来。” 贺秋:“……倒也不必。” 果然跟考试无关,贺秋心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还是无果。 他含着勺子,歪了歪头:“那你怎么了?” 梁沂肖摇了下头,心情有些微妙。 贺秋嘻嘻哈哈的好像万事不过心,但其实对情绪很敏感很体贴,他看破自己,在梁沂肖意料之中。 ……就是这个猜测的层面让梁沂肖嘴角紧抿,有些啼笑皆非。 既有一种自己的喜欢终究会得不到回应的无望,因为贺秋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到底在挣扎和犹豫些什么。 又觉得贺秋的脑回路傻的可爱。 “……”梁沂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吃吗?” 贺秋脑子里面还在纠结梁沂肖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嘴巴却已经诚实地先回答了:“好吃。” 好吃就行了,现下还是贺秋的开心最重要,别的梁沂肖都可以绝口不提。 大不了等以后他也可以每天都买一块蛋糕,吃不吃无所谓,只要一看见就能想起来贺秋,看着解渴就够了。 梁沂肖将一肚子的艰涩咽了回去,又恢复了一贯的克制和隐忍。 他轻描淡写道:“就是想到又要一下午见不到你了,心情不好。” “我就说我考完了等你,你还不让我去,”贺秋脸上顿时扬起了然的笑容:“这下想我了吧?” “没事,”贺秋不疑有他,笑得很欢畅,还反倒安慰起了梁沂肖:“我下午去你们考场外等着,这样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了。” 贺秋非常讨厌梁沂肖有什么瞒着自己,迫切地需要他将一切想法都和盘托出才感到安心。 他三言两语一说出来,贺秋就好受多了。 虽然清楚地知道,梁沂肖见不到他,肯定也会跟自己一样,一分一秒都揪心。但听梁沂肖亲口道明,感觉还是有所差别的,贺秋心里的欢悦都快溢出来了。 不就是下午看不见他嘛,他自会有办法去找梁沂肖。 - 作者有话说: 戴梁沂肖眼镜盯夫的贺秋:[眼镜][眼镜] 第26章 直男第二十六天 贺秋下午回到宿舍时, 嘴角还隐隐勾着笑,状态跟出去前截然相反。 这个点梁沂肖还没开考,贺秋拿出手机, 径直点进置顶的聊天框,给梁沂肖发消息说让他趁还没开考先休息一会儿, 免得下午犯困。 吃过饭后, 梁沂肖本来打算一起陪他回宿舍,却被贺秋拒绝了,还拿乔似的说不差这几个小时,仿佛上午跟梁沂肖分开一会儿就要死要活, 分离焦虑症发作的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得了梁沂肖的一句真心话,贺秋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现在安定不少, 整个人处于飘飘欲仙的状态。 梁沂肖虽然后面还特意表示,只是有一点想他,没必要来回折腾,还是让他等着梁沂肖等他考完来接。 但贺秋可不信。 他还不了解梁沂肖吗? 口是心非的家伙, 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展现出来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实际要用百倍去衡量, 嘴上说有点,那心里指不定多想他呢。 贺秋的心思信马由缰,甚至还担心梁沂肖想自己想的做不下去题了, 故作老成地抚平他躁动的心,让他先好好考试。 两人身份像是转变了,他字里行间俨然一副大人的口吻,一个简单的期中考从他口中说出来, 好似变成了郑重的难如登天的大事。 梁沂肖撑着脑袋,收到消息的时候,十分莞尔。 但又会想,维持这种现状也挺不错,朋友也能大大方方地说想对方,坦坦荡荡地表示把对方放在心里。 总比不尴不尬的老死不相往来好。 贺秋跟他聊天的时候,舍友就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刷视频。 一个接一个,什么都刷什么都看,碰到格外搞笑的,还会停下来神经质地嘎嘎笑两声。 刘业兴不走心地一个接一个,突然听到安静了很久的贺秋笑了一声。 刘业兴愣了愣:“秋哥,你笑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一声笑,给了他极大的震惊,要知道贺秋上午回来的俩小时,可是对着手机全程发呆一句话没说,眼下就跟诈尸了一般。 贺秋春风拂面地收起手机,支着下巴懒洋洋挑眉说:“你们不觉得视频唱歌的男声声音跟梁沂肖有点像吗?” 他关于梁沂肖的一切都很敏感,就算一心几用,就算只是千分之一像,也永远都能轻易捕捉到。 “呃……”尹俊疑惑地看了眼刘业兴:“像吗?” “有吗……”刘业兴也龇牙咧嘴。 第34章 “就进入到副歌的那段,大概3秒左右。”贺秋啧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大有要好好跟他们科普一番的姿态,“低声有点像,你们都听不出来吗?” 话落,他又立马补了句:“但不如梁沂肖的声音好听。” 有几分像是真,但是比不过也是真。 说他双标也好,没见过世面也罢,反正世界上没人能比得过梁沂肖。 包括声音也没有。 这问题还真难到了刘业兴,他和尹俊面面相觑半晌,一边怀疑,一边快速切到上一个视频,竖着耳朵凑到了听筒前。 集中精力听贺秋标记的那处,对照仔细地听了几遍,发现还真听出了点玄机,节奏过渡的一秒,收尾的低音确实有几分相似。 刘业兴咋舌,这谁能听得出来啊?怕不是把另一个人细致入微的特点都刻进了骨子里,才能这么熟悉吧? 但鉴于贺秋和梁沂肖认识的年数,刘业兴又觉得情有可原了。 “是吧?”见他们找到了共鸣,贺秋对自己洋洋得意,“我对梁沂肖声音可敏感了。” 贺秋自诩他已经对梁沂肖够熟悉的了,但真要论起来,还是梁沂肖更胜一筹。 很久之前的一个场景,贺秋记到现在,当时学校开运动会,让他们搬着椅子去操场。 这种课外活动贺秋最积极了,早早地就和班里几个男生先一步搬着椅子去了一楼教学楼前的空地,跨坐在椅子上,一边和他们有说有笑,一边等班里其他的同学。 没想到先等到了梁沂肖班的人。 梁沂肖当时的同桌叫周平,一看见贺秋就大声道:“秋哥!梁哥从三楼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听你说话听一路了,我怎么叫他都不带搭理的,你信不信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你刚说过的话?” 因为沉浸在运动会带来的喜悦中,整座学校都沸反盈天,震耳欲聋的音响混着教导主任时不时冒出的大喇叭扩音的训斥,说话声根本就不甚明晰。 贺秋自然不信,但万万没想到梁沂肖没什么情绪地扫了眼和贺秋有说有笑的一个男生,居然还真复述出来了。 众人齐齐惊掉了下巴。 贺秋也很惊讶。 他声音这么有辨识度的吗? 毫不夸张的说,贺秋自个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大声。 他是随遇而安的性格,经历过的很多事情,哪怕是很糟糕的,大多也不过脑子不过心,但梁沂肖却都能帮他记得,甚至很小的细枝末节,而且还是一记就很多年。 这么一想,果然他和梁沂肖是双方奔赴的,中间插不进去任何人,简直就是最伟大的友情!无人能敌。 贺秋满肚子的兴奋没地方分享,逮着刘业兴,就恨不得将他们这么多年,越来越亲密的友情发展史的全过程都一股脑倒出来。 “秋哥,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了。”听了贺秋的话,刘业兴深深感觉自己被喂了满嘴狗粮,苦不堪言,“你就别折磨我了,快去找梁哥吧。” 贺秋中午一回来,就说他下午要去找梁沂肖,这事念叨了很多遍。 重色轻友的人是这样的。 找肯定是要找的,贺秋闹钟都订好了,不会被任何人干扰,要不是考场不允许无关人员进,他宿舍都不回就马不停蹄去了,然后溜进教室,最后一排随便挑个位,开始盯梁沂肖看。 贺秋还没说完呢,但刘业兴这会儿显然是吃不了太多的细糠,用鼻息哼唧了一声,大发慈悲地选择放过他。 这下不等闹钟响起,他就果断地去找梁沂肖了。 一见到影响他情绪的当事人,贺秋就迫不及待地抱了上去,中午没得到的拥抱这时候落了地。 贺秋两只胳膊亲密地搂着梁沂肖的腰,笑盈盈地靠在他肩上。 为了不显得自己很着急,贺秋来的路上特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地逛了逛,此刻他一身清新好闻的干净气息,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朝气蓬勃的可爱修勾。 男生身材清瘦,一身单薄的骨架,梁沂肖肩膀比他宽,肩膀牵着腰背的轮廓线条清晰流畅,温热的掌心按着贺秋的脊背,很轻易地就能将他抱个满怀。 透过严丝合缝紧贴着的胸膛,两人的心跳声仿佛都能重叠。 贺秋埋在他胸膛狠狠吸了一大口,笑眼弯弯:“是不是又想我了?” “是啊。”梁沂肖揉了揉他的耳垂,语调懒散,“想。” “我就知道!”贺秋心里一激动,猛一抬头,冷不丁撞到了梁沂肖的鼻尖。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一切都触手可及,甚至嘴唇也近在咫尺。 这么近的距离下,梁沂肖居然没后退,贺秋大脑轻轻一炸,血液翻涌,忍不住姿态亲昵地和他蹭了蹭鼻尖。 贺秋的鼻息似有若无地轻轻擦过,梁沂肖身子一麻,犹如被电流窜过。 他刚想说什么,贺秋又露出两个小虎牙尖,开口:“既然哥哥这么想我,那就让我来给你解压吧!” “……” 梁沂肖沉默了。 朋友间也可以毫不掩饰地表达想念,所以他尽管承认了,不会透露丁点超脱友情界限的声色,也不会泄露多余额外的情绪。 但贺秋这个话题的走向,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途径。 果然,贺秋激动的开口:“要不要互帮互助?” 贺秋现在浑身战栗,主要在于他今天又认清了他和梁沂肖每天都在双向奔赴的现实,齐齐致力于把这段感情发展成参天大树。 那这段共同迈进的路上,朋友的情绪就显得至关重要,心情不好时要给予安慰,过度劳累时要给予鼓励和奖励,就比如梁沂肖此刻,而且他还特别想自己! 贺秋觉得他必要给梁沂肖一点福利,同时也给自己一点小小的放松。 近期因为期中考,公教楼陆陆续续都是人,贺秋声音不算小,一个路过的女生闻言下意识看向他们,眼里还透着八卦的气息。 这不是什么很大众的行为,梁沂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又把贺秋当成gay了。 他无奈道:“别闹,我们等会儿还要去自习室。” 贺秋一下子泄气了,然而转念一想,反正他们都考完了,之后肯定是天天黏在一起的,那想做什么还不简单? 不差这一天。 这几天他们都是先在学校周边的自习室呆两个小时,再回公寓。虽然今晚不需要复习了,但梁沂肖因为考试落下了几个报告要写,所以还是来了。 自习室有单独的隔间,晚上本来就过分静谧,这里又格外的安静,贺秋一来到这里,就像是触发了睡眠因子的机制,不自觉有些犯困。 贺秋手肘一开始还撑着桌面,但随着困意袭来,趴着趴着手臂一滑,脸颊也直接贴在了桌上。 男生侧脸白皙,纤长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睡得很安静。 他这几天因为要陪梁沂肖,也跟着熬了几天夜,导致睡眠不足。 桌面硬得硌人,担心贺秋趴在上面睡不舒服,梁沂肖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换了个地方,枕着自己的大腿。 梁沂肖眸光垂着,从这个角度看去,贺秋眼睑上方细小的红痣无比明显,随着清浅呼吸的浮动若隐若现。 也只有贺秋睡着的时候,他才给放任自己肆意打量对方,毫不收敛自己的眼神,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完全释放出来。 贺秋对他完全没防备是真,但前提是不知道他的性向,一旦暴露了,贺秋知道最亲近身边的人一直惦记着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疏远他。 但看着看着,梁沂肖失神的眼神突然变清醒,发现这个姿势好像也不对。 腰腹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度,感到了一片温暖,贺秋翻了个脸,不自觉就越靠越近。 滚烫的呼吸喷洒而出,穿过了衣服布料,直接贴上了他的腹部。 应该是无意识自发寻找热源的举动,梁沂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但怕惊醒贺秋,强忍着没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姿态的僵硬,贺秋揉了揉眼,眼睫也随之颤动,而后睁开。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见他醒了,拍拍他的侧腰,冲旁边的空座抬抬下巴,示意贺秋起来。 贺秋刚睡醒的脑子有点迟钝,懵懵地顺着梁沂肖的力道坐起身。 他还下意识瞥了眼空调的位置,疑惑:“你热啊?” 不对啊,明明是正常的温度。 贺秋也没管梁沂肖回没回答,刚坐起来就又累了,想往梁沂肖身上扑的冲动占了上风,没骨头似的又回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抱过和亲密接触过太多次,贺秋一靠近他就自发地找好了最舒服的姿势,下巴抵着梁沂肖的肩膀,大半张脸都埋进梁沂肖的胸膛。 贺秋视线懒懒地放在他身上,耷拉的眼皮一垂,就看见了梁沂肖的锁骨。 梁沂肖骨架大,锁骨相应的也会突出的明显,他健身不粗脖子,流畅的线条连接着具有男性特征的喉结和颈侧的肌肤,英俊逼人。 第35章 贺秋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他这会儿来了点精神,骨子里开始蠢蠢欲动,不老实的劲儿又上来了。 既然互帮互助不行,那别的总行了吧 仗着梁沂肖视野受限,看不见他干什么,贺秋新奇地用牙一下下地咬着梁沂肖的锁骨。 像是刚长牙的小动物啃食似的,不重也不明显,就是有些痒,还会带来一片口水留下的水迹。 梁沂肖一开始还以为贺秋靠着自己昏昏欲睡,察觉到锁骨上的濡湿,还想笑他睡觉跟个小孩一样,还留口水,次数多了忽然反应过来他在咬自己。 梁沂肖低头,就见锁骨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周边断断续续地含着一圈水印,仿佛圆形的纹身,被贺秋亲手给打上了标记。 “你干的?”梁沂肖沉着气,单手摁着贺秋的额头,将他推的离自己稍稍远了些。 贺秋笑意盈盈的,眼睛很亮,折射着白炽顶的光点,瞳孔里全是梁沂肖的影子。 “怎么?咬疼你了?”贺秋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哪里不对,还还挺骄傲的说:“我可没用力。” “……” 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你锁骨也太硬了吧。”贺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倒打一耙:“我牙都被硌疼了。” 梁沂肖:“……” 他是不是还该庆幸贺秋嘴唇的落点不是喉结,要不然才真分分钟把持不住。 他目光落到贺秋的嘴唇上,一想到这里刚才接触过自己的身体,他就怀疑,贺秋是太相信他,还是以为他永远古井无波,不会产生欲求,所以千次百次来挑战他的耐性。 “……”梁沂肖声音不带情绪起伏问:“你知道这些事情朋友之间是不能做的吗?” “那怎么了?我们做的还少吗?”贺秋不以为意:“而且我们跟别人也不一样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 “。” 梁沂肖无话可说。 差点忘了,贺秋可是连自己对他起反应都能自圆其说的人,这些小打小闹在他眼里可能跟普遍的搂搂抱抱没什么感觉,他自有一套底层思维的逻辑。 贺秋舔了舔唇,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他:“你刚什么感觉啊?” 有那么一瞬间,梁沂肖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幻影,视野中虚无一片,所处的自习室空间都变透明了。 他只能看见贺秋殷红柔软的嘴唇,湿润的唇角,上挑的眼尾,白皙到晃眼的肌肤,合起来形成一种色.情的反差。 耳边也什么都听不见了,窗外行人的走动和谈笑声都消失了,只剩自己轰鸣的心跳。 梁沂肖目光很深,一眨不眨看着他。 贺秋的喉结线条不如梁沂肖的那么锋利,甚至称得上纤细柔软,但软骨结节也肉眼可见向前突出。 男性特征的地方之一,不会轻易被别人触摸,因为意味着会并发生理冲动。 梁沂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贺秋的喉结,又忽然用力摁了一下,不停摩挲着。 他垂眼看贺秋:“你想要什么感觉?” 第27章 直男第二十七天 梁沂肖的指腹深深浅浅地按着, 他摁的那一下结结实实,可远比贺秋雷声大雨点小的用力多了,但又牢牢掌控着力度, 不至于让贺秋感到吃痛。 只会因为带着粗粝感的指腹,来来回回的摩擦, 带给人极大的冲击。 贺秋感觉脊背爬上了一层酥麻, 耳廓也迅速变红了。 浑身说不出来的难耐,急促的喘息克制不住,只能张着嘴巴大口的喘气,喉结跟着梁沂肖的摩擦不住的滑动。 唯一不同的是不会留下水痕, 也没有一圈泛着红的牙印。 梁沂肖也能感觉到自己手下触摸的喉结在上下不住地滚动,他再次发问:“什么感觉?” 贺秋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颤, 他缓了缓, 内里的战栗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坦诚的说出来最表层的感受:“有点痒痒的。” 很直观的形容,贺秋漂亮的圆杏眼一眨一眨的,尾音有点黏糊, 柔软的语气不含任何情色意味,把梁沂肖动作间给激起的旖旎全给冲散了。 仿佛梁沂肖按着的不是他的喉结,而只是很普通很随意的一个地方。 梁沂肖也没期待让贺秋一个正儿八经的直男, 说出点什么太过火的回答,那太超脱贺秋的思维,他也从未奢想过。 原本的目的也只是让贺秋消停点而已。 “知道什么感觉了。”就着不偏不倚地抵着他的喉结的动作, 梁沂肖又拍了拍他的侧颈:“现在老实了吗?” 脖颈像是被人卡住,泛起一阵轻微的窒息感,贺秋轻轻哼唧了一声。 梁沂肖瞬间收回了手。 喉结处的肌肤很脆弱,尽管他控制着力道, 但指腹摩擦的时间长了,上面难免还是会被磨出红痕,渗进一层细微的疼意。 他拇指一撤开,揉搓带来的似有若无的粗粝感也随之消失,贺秋心脏像是空了一块,下意识就抬起手,要挽回什么似的,摸了摸被梁沂肖触碰过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他自己去触碰,却完全没有梁沂肖带来的感觉。 梁沂肖抚摸过他的那一瞬间,贺秋感觉身体内部迸发出一种灭顶的快感,胸口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灼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脊背连着尾椎骨的地方甚至都伴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贺秋还没得及思考自己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听见梁沂肖警告的说让他老实一点,他立马皱起鼻尖:“什么啊?” “我哪里不安分了?”贺秋振振有词道:“我是看你复习了好几天,想给你放松解压,你看我这个兄弟当的多到位啊?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的好意?” 坦白说,贺秋确实是有想闹他的意思,毕竟他一看见梁沂肖,就忍不住想在后者身上动点手脚。 想看梁沂肖眼里都是自己,存心打破他无波无澜的状态。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老实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老实的。 但贺秋坚决不可能承认,就仗着梁沂肖会毫无底线地包容他,眼睛一睁,张口就脸不红也心不跳地颠倒是非。 “好,是我说错了。”梁沂肖固然明知贺秋在胡搅蛮缠,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放轻声音哄他。 梁沂肖抚平贺秋故意垮起来的脸颊,笑了笑:“乖,我不累,心意领了,实际操作就不用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悄无声息黑透了,走廊原本还有脚步走动的窸窣声,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了,唯有空旷的静谧。 这方空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每说一句话都很清晰的震响在耳膜,呼吸可闻。 梁沂肖透过窗外看了眼浓稠的黑夜,询问道:“走吗?” “你不用我用!”贺秋不买账。 贺秋还感觉自己在做梦,浑身仿若蚂蚁爬过的麻意还没褪去,这会儿反而还被另一种感觉代替,化作了虚无的空虚。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理,但就是不太想让梁沂肖走,凭着本能阻拦对方。 贺秋屈腿跪坐起来,一个翻身跨坐到了梁沂肖身上,梁沂肖见他双脚悬空,心里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下意识托住他。 贺秋都不用梁沂肖再有额外的动作,兀自就找好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单手搂着梁沂肖的脖颈,面对面跨坐在了他绷紧的大腿上。 “你不累我累啊,陪你学了那么多天,我很累的!”贺秋装出来一副委屈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我还没休息够呢你就让我走。” 他最后把话一撂:“反正我走不动了,我就要在这。” 贺秋可不跟梁沂肖一样每时每刻都是个高精力,还任劳任怨不求回报,他每一件事都是抱着目的来的,高需求名不虚传。 就是要把过程中的累和不满通通说出口,还不带心虚的夸大数百倍,就是为了从梁沂肖那里获得抚慰。 梁沂肖不需要贺秋用实际行动来帮他放松,贺秋不同,他可以很明确地说,他需要。 贺秋还学会了以退为进,“梁沂肖你都不知道心疼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梁沂肖因为怕他摔,两只大手垫在贺秋屁股下面,丰腴的臀肉毫无阻隔的压在他的掌心,肉嘟嘟的触感,第一反应就是很软,很适合翻来覆去的揉捏。 但他却克制地没有动。 之前这个姿势下,梁沂肖的手臂都是穿过贺秋的侧腰,锢着他的后背,但现在手去护了别的地方,贺秋就只能靠搂紧他的脖颈来借力。 也正因此,两人贴得更近了,鼻息肆意的喷洒在对方脸上,里里外外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相碰接触的地方,传来一股愤张的热量,一切都无处遁形。 梁沂肖从贺秋坐上来的一瞬间,呼吸就下意识放轻了,大腿处的肌肉也绷紧,硬邦邦的,像是在刻意克制着什么,变得很慢很慢。 第36章 梁沂肖现在无法思考,也懒得去细究贺秋从哪儿冒出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 他咬紧腮帮,嗓音很沉:“怪我没考虑妥当,累就不走了,好好休息。” 反正自习室是24小时营业,梁沂肖当时图方便,还直截了当地办了年卡。 要留一整天都无所谓,只要贺秋能别乱动就好。 但事实不止于此。 …… 贺秋跟他肩并肩挨着坐的时候,就消停不下来,这会儿都到了梁沂肖身上,就不可能了。 回忆着刚刚梁沂肖指腹的落点处和手法,贺秋如法炮制,试探性的用指尖勾了勾梁沂肖的喉结。 他单纯是好奇心作祟,依旧轻的犹如羽毛似的力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沂肖,期待着梁沂肖也露出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反应。 梁沂肖果然如他料想中的那般,呼吸肉耳可闻的粗重了起来。 这里确实不能轻易摸,梁沂肖先前就是明明白白地清楚喉结对男生的性意味,所以才本着劝退贺秋的心理,去触碰对方。 贺秋除了痒外没什么感觉正常,都是男生的手,在他眼前应该都没什么差别,但梁沂肖却难以掩饰本能。 贺秋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见梁沂肖的反应完美地符合他的预期,就更加变本加厉。 梁沂肖本来就因为贺秋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心猿意马,结果这人还一点都不消停,一个劲儿地招惹他。 梁沂肖仰了仰头,终于在他又一次伸出手时,突然摁住了贺秋的手,“累还不好好休息?” 贺秋天真烂漫地回答:“我正在休息啊。” 梁沂肖:“……” “所谓休息呢,就是让自己的心理和生理都得到愉悦。”贺秋自有一套放松的办法,认真说:“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和你有亲密接触我就感到满足。” “我要帮你放松,你说你不累,你不累我累啊。”见梁沂肖不配合,他小嘴叭叭地开始讲道理:“那你不得也帮帮兄弟吗?” 梁沂肖:“……” 贺秋:“但我呢,知道你过不去心里那关,所以我只好自己来就好了。” 他语气轻快:“我都帮你规划好了,你不用管了。” 梁沂肖终于听不下去了似的,掌心忍无可忍地用力掐了下贺秋的臀肉。 与其说惩罚,不如说调情似的揉弄,他到底还是卸了力气,临到最后改成了捏,跟小时候玩的面团一样,有弹性,触感细腻滑嫩。 尾椎处的神经末梢一瞬间炸开,贺秋被捏的瑟缩了一下肩膀,哼了声,“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啊……” 到这份上了,这么私密的部位,贺秋居然还能放心地任由他上下其手,一点也不带躲闪的。 梁沂肖打断:“你跟别人也这样?” “什么别人?”贺秋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梁沂肖眼里的情绪很淡:“你那些朋友。” 贺秋立马反驳:“怎么可能!” “为什么?”梁沂肖反问:“不都是朋友?”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放心,”以为梁沂肖产生了危机,贺秋拍着胸脯,第一时间保证说:“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正宫,别人谁都比不过。” “……” 梁沂肖怔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贺秋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趁机偷了个腥,在梁沂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啃了梁沂肖的锁骨一下。 还是跟他这个人一样,哪里都很硬,磕得贺秋嘴唇都有点发麻。 但只要一想到对方是梁沂肖,贺秋从大脑皮层就炸开一层难以形容的愉悦,直接翻山倒海般压过了一切次要的感受。 于是他又很满足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在那块肌肤上留下一个肉眼可见透亮的水痕。 舔完后,贺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过瘾,他咽了咽口水,干脆顺着锁骨清晰流畅的轮廓,一路都打了个印记,留下一串暧昧的濡湿。 然后他抬眼,漂亮的眉眼在灯光下仿佛蕴含着细碎的光,冲梁沂肖露出了一个卖乖的笑容,弯起眼来明眸皓齿。 贺秋只把他当朋友,可梁沂肖不是。 贺秋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眼尾微弯,清澈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有这样的眼神在,四周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每次亲密接触过后,梁沂肖都需要用更长的时间去释怀。 因为他对贺秋的感情只多不少,明明起始值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可随着贺秋每一次靠近他,触碰他,还是会导致更多一点。 像是永远没有最高的阈值。 等待他的结果,必定是更深一步的继续沦陷。 第28章 直男第二十八天 隔日中午放学, 梁沂肖被导员叫去商讨上次参加比赛的后续进程和最终结果。 贺秋则是回了宿舍,去拿梁沂肖给他买的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羊绒毛毯。 他想了想,宿舍里只留一个梁沂肖从小睡到大的枕头就够了。 这样等梁沂肖不在, 他一个人睡时,就能靠着充满了梁沂肖气息的枕头, 快速想起来对方, 方便他想象着梁沂肖就靠在身边,还密不可分地抱着他。 梁沂肖在身边的时候,他普遍都跟梁沂肖住公寓,那么给他买的零碎的东西, 甭管大大小小,也还是形影不离地放在身边最好。 贺秋一边盘算着, 一边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和脚步声响起, 刘业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他这个时间回来了,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侧了侧,往身后藏了一下。 他连忙收起脸上放肆的笑:“秋哥,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你干什么了,心虚成这样?”贺秋脚步顿了一下,忍住退出去看门牌号的冲动, 不答反问:“现在还是大白天吧?” 刘业兴尴尬的咳了一声,论坛上有人上传了几张自产画的图,整体的氛围感有么点点的黄色, 当然画里面的姿势也并不清白。 他中午吃饭时闲着无聊正好刷到了,里面的主角正好是贺秋和梁沂肖,都是他身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下面的评论也别有一番风味。 刘业兴笑喷了, 纯当乐子看了。 画中不难看出作者的艺高胆大,整体效果尺度大的出奇,多少有点超过。他隔岸观火,是乐子人心态,但贺秋十有八九难以忍受,尤其还作为当事人之一。 刘业兴偷偷摸摸地熄灭手机,探头往贺秋的身后瞅了一眼,“梁哥没来吗?” “没来啊,导员找他有事。”见他眼神透着点畏惧,贺秋更是莫名了:“怎么?梁沂肖有这么吓人吗?” 刘业兴苦不堪言,生怕贺秋恐同发作不舒服,梁沂肖会沉脸,虽然梁沂肖很少说脏话,但单单只是面无表情的冷下脸,压迫感就会扑面而来,强烈的可怕。 平常因为和贺秋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弧度锋利的眼尾微微弯起,以至于大多时候显出了一些柔和的情绪。 实际上碰到和贺秋有关的事情,他比谁都上心。 当然,贺秋家那位不在,刘业兴也不敢造次。 贺秋狐疑:“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就是你和梁哥的……”刘业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怪自己手贱点开了,支支吾吾道:“哎呦,剩下的就别问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贺秋可能还没那么好奇,但既然有关他和梁沂肖,那高低也得看看了。 刘业兴遮遮掩掩地一直捂着不放,直接让贺秋逆反心理上来了。 他眼尖地瞥见刘业兴一闪而过的手机页面,也懒得问了,干脆解锁手机点开论坛切进热贴一条龙,亲自一探究竟。 不得不说,那作者还挺高产,短短几天就整出来了一个续集,从牵手、拥抱、睡一张床,应有尽有。 每出几张正常同吃同住的日常,就夹杂着几张难以描述的画面。 贺秋看了几分钟,又不以为意的收起了手机,切了一声:“就这啊。” 刘业兴怀疑:“……你语气听起来还挺遗憾?” “难道不是吗?”贺秋嗤之以鼻:“你那个躲躲藏藏的表情,我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呢。” ……这还不够劲爆吗? 刘业兴陷入沉思。 到底谁是直男? “这里面,”贺秋矜持地说:“我和梁沂肖也就80%都做过了吧。” 刘业兴大为震撼,唯有二字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牛逼。” 贺秋挑挑眉,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和梁沂肖还做过更过分的呢,不过出于好心,怕刘业兴听了震惊过头,他就不说出来了。 贺秋依稀记得里面有张名字叫什么草莓的,不就是他昨天咬的梁沂肖锁骨那一下吗?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震撼的,多正常啊,贺秋摇了摇头,心道刘业兴真是没出息。 贺秋攀着扶手,三两下爬上自己的床,一边将毛毯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收纳袋里,一边又收拾其余要带的东西。 第37章 动辄程度堪比搬家。 刘业兴指了指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塑封盒:“隔壁宿舍为了感谢你帮忙,特意买的麻辣小龙虾送过来。” 包装盒都被油亮光泽染得红通一片,坚硬的外壳包裹着饱满的虾肉,香色味俱全。 贺秋眼瞧着流露出一丝的垂涎,砸砸口水,但还是狠心拒绝了,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他:“你吃吧,我就不了。” “我们可是沾了你的光,结果你不吃,俊儿也不吃。”刘业兴挠了挠头:“那只有我吃了?” “你吃就行啊。”贺秋一边问梁沂肖到哪了,一边不在意地说:“要是喜欢,回头我每天都给你点上几份。” 刘业兴嗷的一声,险些声泪俱下:“秋哥,我爱你!” “可别。”贺秋两只胳膊交叉,笑道:“已有家室。” 刘业兴上道地接话:“我知道,姓梁,名沂肖。” 不过见贺秋不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刘业兴又好奇道:“秋哥你不是能吃辣吗?” 贺秋诚实道:“梁沂肖不让我碰。” 他口味很传统,偏甜,平时也爱好甜食,辣吃不了太多,不过强行吃也是可以的,但就是会跟之前回家的那次一样,嘴唇一肿就是好几天。 然后再被梁沂肖摁着涂药,一声令下直接禁止他摄入所有辛辣食物。 “难怪。”刘业兴早习惯贺秋三句不离梁沂肖了,不由得感叹:“梁哥对你可真好啊。” 之所以处处管着,正是因为放在了心上。 “那可不。”贺秋嘴角翘了翘:“他可是我竹马,不对我好对谁好?” 刘业兴笑笑,顺嘴道:“是是是,梁哥最关心你了。” 待贺秋走后,刘业兴戴上透明的手套,接二连三地剥着小龙虾,剥着剥着不免有些走神。 想到刚刚贺秋看黄图都能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再次怀疑,难道真是他思想太传统了? 可贺秋的恐同也不是假的,刘业兴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恰当的结论。 是他不懂直男的世界了。 - 雪白的羊绒毛毯侧面印有充满活力的帕恰狗图案,触感蓬松柔软,躺在上面像是躺在被阳光晒过的云朵上一般。 两人从小到大,互送过数不胜数的礼物,或许是因为用心,不管是正式的还是日常的,梁沂肖总能完美且精准地抓住贺秋的喜好,不偏不倚地切中他的心意。 贺秋喜欢一切萌萌的事物,看起来很可爱,会让人心情变好。 他平展开,躺在上面欢天喜地的打了个滚,随后又像个士兵撑着武器似的,随着一点点站起身的动作,将毛毯一卷一卷地裹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站在沙发上一挥手,叫了一声:“梁沂肖。” “怎么了。”梁沂肖正帮他把拿回来的手提收纳袋放到墙角,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顺从地走过来。 有了沙发作增高,贺秋反倒要比梁沂肖要高了,他一前倾,格外顺畅地将上半身倚在了梁沂肖的怀里。 “梁沂肖我给你说,我可听你的话了。”贺秋声线透着鲜活的透亮,又带着点故意卖乖的狡黠:“隔壁宿舍的男生为了感谢送来了小龙虾,他们怎么劝我,我都没吃。” 他是个唯梁沂肖高需求主义者,坚决不放过每一个想法设法地求奖励的机会:“我乖不乖?” “乖。” 梁沂肖好笑,贺秋说话时和毛毯上帕恰狗的表情如出一辙。 贺秋骨子里还跟个小孩一样,稚气未脱,对这个世界充满新奇感,手边凡是能玩的都能被他拿来取乐。 跟一张毛毯就跟不亦乐乎地玩上一整天,就跟小时候家里没人,他一个小团子哪怕踩着椅子翻箱倒柜,也要找出一个趁手的玩具作伴,总之闲不下来。 正好这时,梁沂肖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他妈妈谷天瑜打来的。 他单手揽着贺秋,就着这个姿势接通,贺秋的下巴懒懒地抵在他肩膀上,眼睛睁得很大,竖着耳朵探头探脑听。 梁沂肖见状直接开了免提。 “妈。” 谷天瑜没什么要紧事,惯例来问候儿子近期的现状。 梁沂肖少时就早熟懂事,学业向来不用她操心,能拿到明面上来过问的,也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贺秋将她问的每一句都听进了耳朵里,还都特别乖巧地在心里回答了,他和梁沂肖整日形影不离,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他再清楚不过。 直到听到谷天瑜问梁沂肖“小秋和你在一起吗”,贺秋声音高昂地开了口,替梁沂肖抢答了:“瑜姨我在这儿呢。” 长辈都待见嘴甜的小孩,谷天瑜也不例外,立马惊喜地哎了一声,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一倍。 谷天瑜问:“小秋中午也是和沂肖在校外住吗?” 贺秋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 “这就对了。”谷天瑜喜上眉梢:“当初我买就是专门让你们俩住的,那么大的房子沂肖一个人也用不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隔空聊了起来,梁沂肖索性把手机举到了贺秋的耳边,亲昵地用小拇指蹭了蹭后者的耳垂,示意让他接。 贺秋也很熟练地拿过来,动作间十分自然。 冯心菱上次表示以后要打给梁沂肖还真不是口上说说,她还真就隔三差五打来一通,然后跟梁沂肖家里长短地聊两句,再让贺秋接。 因为深谙贺秋的脾性,冯心菱亲自打给他还很大可能被忽视呢,更别指望贺秋打给她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几次下来,贺秋也已经习惯了梁沂肖把电话递给自己。 他和谷天瑜通话的时候,梁沂肖去把墙角搁置收纳袋里的衣物,整齐有序地放进了主卧的衣柜,又将公寓这几天弄脏的角落都清理干净。 再出来时,梁沂肖看见贺秋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神情是面对亲近的家人时一贯的放松,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谷天瑜光听声音,也能猜出是一副温柔又宠溺的模样。 如果父母都在场,不难想象是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幕,温馨又美好。 除了贺秋是直男,梁沂肖进不得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这个大家庭失去一贯的和谐,也不想让贺秋因为自己失去另一份对他好的家人。 两家走得近,双方家长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每一个都是手头肉,谷天瑜也是把贺秋当亲儿子来养的。 弄巧成拙得不偿失就太亏了。 梁沂肖并不想破坏贺秋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 “梁沂肖!”余光瞥见梁沂肖出来,贺秋高兴地喊了他一声,指了指已经挂断的电话,一本正经地说:“瑜姨发话了,让你好好照顾我。” 谷天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几乎每次给梁沂肖打电话都会交代他,梁沂肖早就烂熟于心了,明知自家妈妈都会说些什么,但也没戳破。 反而很配合他,梁沂肖嗯了一声:“收到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接着问:“还有呢。” “呃……”贺秋大脑突然陷入了空白,思考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 其实谷天瑜嘱咐了好几句,但贺秋当时聊得太投入,这会儿都忘精光了,只记得那一句。 贺秋挠了挠额角,还是没想起来,最后一扬下巴,挽尊说:“暂时没了,就这一句。” 梁沂肖笑了一声,自然而然替他接上来:“是不是还说了‘我比你大,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贺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梁沂肖失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 贺秋反应过来自己脑子抽了,谷天瑜在餐桌上也说过很多次,梁沂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哼了一声,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太呆,拿脑袋去顶梁沂肖的胸膛,摇头晃脑:“可爱吧?” 两人就在沙发上闹了起来。 梁沂肖半仰靠着沙发,一条腿支在地面,另一条曲起撑在贺秋身后,护着他以防掉下去,动作间带着小心和珍视。 他们很亲密地闹作一团,像是合该绑在一起。 “那你比我大,照顾我是应该的?”贺秋原封不动地拿谷天瑜说的话去闹他,故意似的:“是不是啊哥哥?” “是。”梁沂肖笑着给出答案。 贺秋满意地抱住他,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第29章 直男第二十九天 两人闹了半天, 动作间沙发上的抱枕,连同外套和衣服都齐刷刷地掉到了地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一角, 将上面堆放着书籍和零食通通踢到了地上。 梁沂肖先前趁着贺秋通电话的间隙,打扫干净的房间转眼间又乱了起来, 一片狼藉。 好在这次范围只限于客厅, 收拾起来还算简单。 梁沂肖将贺秋缠在他腰侧的小腿扒拉下来,手动帮贺秋坐起身,让他稳稳地靠着沙发,然后自己站起来。 第38章 贺秋像是离了海岸就无法呼吸的鱼, 一脱离梁沂肖身体就陷入宕机功能,好不容易费了半天劲, 才勉强支起身子。 毛毯被他压在了屁股下面, 反倒因此幸免于难,成为唯一一个没掉下去的。 梁沂肖弯腰一路捡起掉落地上的东西,有序地挨个放到原位,又忙不迭去墙角拿来了扫把。 早先谷天瑜和梁永丰去外地出差, 将他扔在贺秋家住时,梁沂肖就忙上忙下。 又是做饭打下手的,又是帮忙打理家务的, 跟两手不沾阳春水的贺秋一对比,简直就像是个田螺姑娘。 每次一看见梁沂肖放学回来,主动去厨房帮忙, 冯心菱就会看向无所事事的贺秋,恨铁不成钢道:“当年就该给你瑜姨说抱错了,其实沂肖才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贺秋两腿分别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懒洋洋地支着下巴, 活脱脱吊儿郎当大少爷的做派,贫嘴道:“那您怎么没去啊?瑜姨多待见我啊,我过去也不亏。” “臭小子,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冯心菱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扭头就冲梁沂肖扬声道:“来,沂肖,今天必须叫我一声妈。” 贺秋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梁沂肖听见没,冯女士让你叫妈呢,快叫。” 每当那时,梁沂肖就哭笑不得,用刚洗过还没干,沾满水滴的掌心捏一下他的后脖颈。 当时贺秋不以为然,这会儿看着看着梁沂肖独自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了点自己确实也该帮点忙的觉悟。 毕竟房间由整洁变成这样,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贺秋先将褶皱的毛毯叠起来放好,走到梁沂肖身边,大大方方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沂肖正在扫地,闻言停下了动作。 梁沂肖抬眼看他,佯装意外地挑了下眉:“什么时候背着我参加了个补习班?” “???” 贺秋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梁沂肖这是在调侃他怎么突然变这么懂事了。 “你怎么说话的?”贺秋气呼呼地拍了一下梁沂肖的后背,因为没用什么力气,反倒更像挠:“我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刚不是还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吗?”梁沂肖不置可否:“怎么这会儿又反悔了?” “我收拾就行了,你去一边玩吧。” 贺秋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思考两秒才道:“那行吧。” 贺秋其实也就是客套一下,并没有真的要去做,他三分钟热度的性格,真让他干,八成也是干了没几分钟就累了,到时候还得嚷嚷地让梁沂肖来哄他。 综合考虑下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不折腾了比较好,梁沂肖还能少出一份力。 权衡好了利弊,贺秋就又心安理得地瘫在了沙发上。 他不光不做事,嘴巴还安静不下来,见柜台上摆着的相册倒了,电视机前的花卉歪了,又叭叭地开始指挥梁沂肖干这干那。 梁沂肖也不生气,任劳任怨地指哪干哪,还好脾气道:“还有什么吩咐,少爷?” 贺领导巡逻似的环视一圈,满意地一挥手:“没了。” 梁沂肖始终情绪都很稳定的模样,令贺秋突发奇想到了以后,他一掷千金道:“等回头我一定买个大别墅,邀请你来住。” 梁沂肖动作停了一下,半晌,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声音里没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现在发现我还挺合适同居了?” 贺秋心说当然了,他一直都发现了,一直以来就不想和梁沂肖分开,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才好。 “对啊。”他天真烂漫道:“那你同不同意?” 梁沂肖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好啊。”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 大学里还拖堂的老师实在难得一见,结果光是数院就占了好几位,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都集中到了一块搞团建。 等梁沂肖等的次数多了,贺秋都开始见怪不怪了,走廊里都是下课后陆陆续续往外出的学生,人山人海,闹哄哄的。 贺秋本来是蹲在地上,现下因为拥堵的空间,要给他们让道也不得不先出去了。 好在梁沂肖他们上课的教室就在一楼,一出去拐角就是空旷的草坪,贺秋走近了,见对面正蹲着个大眼睛,留着头发齐肩的女生。 气质很乖的一个女生,妹子名叫文今瑶,艺院的,看清贺秋的长相时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宛若遇见了流落他乡的亲人。 贺秋是个自来熟,恰好文今瑶只是表面安静,本质也是个阳光开朗的话唠,两人一对上眼神,就深知对方是同道中人。 文今瑶主动道:“我等我男朋友。” 贺秋配合道:“我等我兄弟。” “是梁沂肖吧!”文今瑶眼睛突然亮了亮,“我知道。” 贺秋:“是他,你知道?” 贺秋挑了挑眉,对他一说自己或者提到最亲近的人时,别人就下意识联想到梁沂肖的情况十分满意。 “对。”文今瑶委婉道:“知道你们平时走的很近。” 这话还是收敛过后的,贺秋和梁沂肖都不止是走的近了,简直是整日形影不离的地步,据有女生吐槽说表白都找不到一个人在的时间,要不然论坛里两人的cp粉也不会一骑绝尘,路过的蚂蚁都得磕上一口。 人之常情,谁能不喜欢两个帅哥同框呢,多养眼啊。 文今瑶也衷心地成为了扛大旗的cp粉其中一枚,磕他们比跟经营她和男朋友的感情都用心。 贺秋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老师依旧没有下课的迹象,反正闲来无事,他干脆道:“我给你讲讲我和梁沂肖的故事吧。” 文今瑶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贺秋不觉得这有什么。 老实说,他其实还挺遗憾先前在宿舍没给刘业兴分享尽兴就被打断了,眼下简直就是正打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枕头。 贺秋:“就是我和梁沂肖伟大的友情发展史。” 文今瑶眼睛放光:“嗯嗯嗯。” 恋爱史。她懂。 正主下场发糖,比自己见缝插针地各地找,要令人激动多了,她脸上的笑压根遮不住一点,磕的脑袋都有点晕乎了,俗称上头,甚至感觉自己就下一秒就能过年了。 但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这不对。 贺秋恐同在前,她们再怎么磕也只限于圈地自萌的范畴,但文今瑶这会儿听着听着,突然感觉细思极恐。 难不成……终于也到了她能说出七字真言的时候? 这次真的不一样? 文今瑶屏住了呼吸,抱着虔诚求证的想法,放轻声音问:“那你们肯定也分0和1吧?” 正当她猜测贺秋是选择回答“梁沂肖是1”还是“他是0”的时候,就听见贺秋一脸懵地给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回答,“0和1?” “这里面居然还有二进制?” “……” “……” 知识以一种万万想不到的奇怪方式进入了脑海,文今瑶陡然间感觉自己被洗涤了,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 她和贺秋大眼瞪小眼半天,突然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对不起打扰了,我相信你是直男了。” “……”贺秋莫名:“我本来就是直男啊,我和梁沂肖都是直男。” “……” 文今瑶双手捂住脸,痛苦面具。 从梦幻到幻灭只需要一瞬间。 “你们这个到底是怎么分的啊?”贺秋不懂她怎么这副表情,依旧对上个问题表示困惑:“现在二进制都这么普遍了吗?” “这个问题……”文今瑶攥紧拳头:“恕我无法回答。” 她怎么知道二进制在gay中普不普遍啊喂! 文今瑶已经不想去追究他到底是不是gay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磕cp还是不能太管正主死活。 不然世间大多数的乐趣都会飞速流逝。 她遥遥地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火速奔向下一份抓在手里的快乐,冲贺秋道,“我男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贺秋冲她挥了挥手,心里却还在沉思。 二进制真有这么普及适用吗? 哪里都随处可见。 他原本以为经过论坛的洗礼,外加本身和网络的熏陶,现在他的磕品极高,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mr.贺了。 没想到还有没被他学习到的漏网之鱼。 秉着求证的原则,贺秋拿出了对待学业从未有过的充分好学精神,二话不说切进百度,在搜索栏打下0和1,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二进制。 但破天荒好学的学生却没能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公教楼本来就流量大,这个点又正好是中午放学的高峰期,以至于手机信号极差,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页面转了半天。 好不容易卡了半天才刷新出一个结果,贺秋还没得来得及看,伴随着公教楼的门“吱呀”一声,先听见了梁沂肖的声音。 第39章 他抬头,只见梁沂肖身前站了一位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清秀腼腆。 看样子是专门等着梁沂肖下课的,生怕后者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一看见就匆匆忙忙地追了上来。 贺秋站位比较微妙,被一旁的草坪挡了大半个身子,梁沂肖出来还没来得及找他的身影,就被叫住了,因而并没有发现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贺秋看见男生叫住梁沂肖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脸颊隐隐发红,似乎是有些害羞。 这个走向并不难猜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喜欢梁沂肖的追求者来向他表白。 知道梁沂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贺秋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胸口间很闷,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呼吸都不畅起来。 贺秋用脚磨了磨草坪边的碎泥,眉眼耷拉下来,脸上情绪不佳,表情肉眼可见不是很好。 这些人都不知道吗,梁沂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而且给梁沂肖表白的时候就不能想想他吗,一天24小时都和他黏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 “不好意思。” 听见梁沂肖果断的拒绝,男生脸上划过一丝失望。 梁沂肖和贺秋关系好众所周知,他当然也知道,也清楚梁沂肖每天不是和贺秋呆在一块,就是在找贺秋的路上。 今天好不容易被他逮住了一次两人分开,贺秋还不在的时候,所以想趁机向梁沂肖表白。 但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还有事吗?”梁沂肖尽量压着眼角的不耐烦,耐着性子问。 男生看出梁沂肖有恨不得立马远离自他的意思,又不死心地找了个接近的理由,“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 “不好意思,”梁沂肖还是漠然道:“我也并不都是标准答案,你还是去问科任老师比较好。” 梁沂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去看那男生的表情,刚才听对方磕磕绊绊说话时,他就心不在焉地拿眼尾扫着外面,寻找着贺秋的身影。 这会儿没在贺秋可能会坐着的位置看见对方,梁沂肖立马心急地刚想给贺秋打个电话,刚拿出手机,就在拐角的草坪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等很久了?”梁沂肖上下打量着他。 贺秋目睹了个全程,梁沂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疏离,应该说除了自己,贺秋就没见他对谁态度热切过。 大多数时间对着别人敷衍的笑一笑,不冷不热地接几句话,在他这里都能称得上态度好了。 梁沂肖这张脸摆在这儿,其他人审美又没死绝,贺秋扪心自问,也知道喜欢梁沂肖很正常,何况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又不是不知道梁沂肖的人品,浑身上下哪里都是加分项。 按理说,好兄弟被人喜欢,就代表着有人欣赏,他该与有荣焉,也该为对方感到开心。 但贺秋就是做不到,现在心里被坏情绪席卷,一点也不高兴。 他撇了撇唇:“……没有。” 梁沂肖第一眼就观察出了贺秋的异样,心下感到不对劲,余光瞥见贺秋手机上的内容,他顿时蹙起眉,“恐同还搜什么?” 他以为贺秋是看到了网上有关gay的知识,产生不适,所以导致脸色不好。 但其实贺秋百度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到,一开始是没顾上,现在则是脑子里被负面情绪影响,压根没心情看。 他任由梁沂肖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去,不带情绪地喊了一声:“梁沂肖。” 他手机从不对梁沂肖避讳,梁沂肖想看什么随时都可以看。同样,贺秋也随时可以搜罗他的。 “怎么了?” 梁沂肖没有干脆利落地退出搜索界面,反而试图查看贺秋到底搜了些什么,到了哪种程度了,以此来预估他不舒服的临界值。 “你应该还没喜欢的人吧?” 梁沂肖一顿,目光从手机界面转向他:“怎么这么问?”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有没有哪里被发现了,让贺秋感到不舒服了。但又考虑到贺秋的直男属性,又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到能察觉的地步。 贺秋抿唇:“我看见那男生给你表白了。” “已经拒了。”梁沂肖松了一口气:“我不认识他,之后更不会联系。” 梁沂肖肯定不会答应,贺秋心知肚明,但还是高兴不起来,他既梳理不清自己这没头没脑的坏心情来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好受一点。 只能口不择言道:“怎么会有人喜欢男生啊?” “……” 梁沂肖舌尖抵了下腮帮,侧了侧头,才道:“有时候喜欢也不是理智能左右的事情。” 贺秋误以为他在帮那男生说话,愤懑不平地踢了一脚地面。 他现在很烦,超级烦,非常烦,心中的烦闷怎么都无法宣泄出来,说不清是故意唱反调还是单纯这么以为,道:“反正我理解不了。” 梁沂肖安静半晌,说:“理解不了那就不用理解,你只需要遵从你喜欢的选择就够了。” 可问题在于贺秋焦躁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梁沂肖。 公教楼的学生熙熙攘攘,空气极其不流通,贺秋依旧说不出来的不畅,他问:“梁沂肖,你以后会谈恋爱吗?” 梁沂肖:“不知道。” 贺秋直白道:“我不想你以后谈恋爱。” 梁沂肖如果有了喜欢的人,那肯定就不会整天围着他转了,毫无底线地宠他了。 他不想让梁沂肖的关注点从自己身上移开,挪到别人身上去。一分一秒也不行。 “……那你呢。”梁沂肖沉声反问。 “你放心。”贺秋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保证说:“我肯定不会有这个想法的。” 顿了顿,他还是不情不愿命令道:“你也不能有,我不允许。” “……” 从刚才贺秋问出“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男生”,梁沂肖呼吸一滞起,此后他呼吸就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状态,每呼吸一次喉管就像炸开一样,还夹杂着从心口蔓延开的疼痛。 同时他也隐隐察觉到了贺秋不开心的本质原因,跟他手机上搜索的恐同内容无关,而是跟刚刚那男生有关。 但归根结底,还是来源于贺秋对他的占有欲。 可是具体出于哪方面的? 如果单纯是朋友间的,那么已经超脱了正常朋友间的界限。 他很难不多想,但又不敢深想。 因为梁沂肖做不到去逼贺秋。 “……” 他心底还是叹了口气,还没脱离出胸口的涩然,但已经习惯了先作保证:“你也放心,我不会。” “这是你说的,”闻言,贺秋心情瞬间急转直上:“你可不能耍赖啊。” 梁沂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贺秋脸上重新恢复笑容,勾上他的脖子:“那庆祝一波,我们两个又能长长久久了。” 贺秋心里做好了一个计划,他以后更要紧紧地和梁沂肖黏在一起,这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梁沂肖都不会有空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了。 同时也要让别人知道,他才是和梁沂肖最亲近的那一个。 - 作者有话说: 预估偏差辽qaq其实是想这一章结尾就写到纯甜的情节的,但有点晚了写不完了,所以就明天继续更粗章弥补,辛苦这两天小可爱们的等待~ * 顺便半夜分享一则趣闻,给这酸酸甜甜的一章增点笑料2333 晚上写这章的时候,宿舍正好在聊天,然后我转换了一下语境,说: 刚刷到一个直男不小心了解到gay里面的一点知识,他十分不解,并发出了灵魂一问: 0和1是二进制吗? a锐评:直男还挺有文化。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锐评:这不就像le给直女表白,然后对方问她:你是l还是e(她们一般分t和p) 我继续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笑完一想:幸好gay是三个字母,要不然总不能真让小秋问:你是g还是a还是y吧? 那梁哥就真没招了,进不得也退不得。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令人绝望的直男。 * 然而!虽然我没写完!却在更新时,发现后台提示,这一章比上一章正好多了1314字!! 那还说什么了, 贺秋送你了,梁沂肖。 稍安勿躁!先别急着碎!他直不了一点! 下章就给你们搞个大的!! 第30章 直男第三十天 贺秋面对跟梁沂肖有关的事情时, 出奇的高效率。 他脑子里面都被想和梁沂肖更亲密地黏在一起的想法充斥,一回去就火急火燎勾上梁沂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不容置喙地摁在了沙发上。 贺秋动作一气呵成, 梁沂肖被他这一套顺滑的操作给打得措手不及。 肩膀冷不防被贺秋两手使劲地抓住,因为毫无防备, 且本能有意纵容, 梁沂肖即使没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有想挣扎的意思。 第40章 他顺着贺秋的力道,直愣愣地往后栽,手肘情急之下撑住一旁的扶手, 才勉强稳住身形,没带着贺秋一起摔倒。 梁沂肖抬了下脖子, 看向始作俑者:“你干什么?” 他刚想站起来, 又被贺秋不由分说压回了原位。 以防梁沂肖继续起身,贺秋想了想,干脆也勾着他的脖子坐了下来。 跨坐这个姿势在他们两个之间很常见,都这么熟悉了, 哪儿哪儿都见过,别说一个姿势了。 然后贺秋两只手托着梁沂肖的脸,怼到自己面前, 认真道:“梁沂肖,我们来继续约法三章。” “未经我允许,”他垮着脸皱着鼻尖, 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细数自己的不开心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不能背着我认识人,也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更不能对其他人笑。” 这话透着极其浓烈的领地意识, 贺秋不想去思考这其中的深意,反正他就是见不得梁沂肖跟其他人说话,笑就更不行了。 梁沂肖只能对他一个人笑。 “如果认识了,你需要和我报备。” 贺秋回来的路上代入设想了一下,如果将来某天他蹦蹦跳跳地去找梁沂肖,结果却看见他正跟一个自己叫不上名字的人有说有笑。 他能当场酸成柠檬。 而最让他破防到顶峰的就是——他上前问“这是谁”,而梁沂肖来一句“你不认识……” 贺秋觉得都不用多想,如果他此刻真在现场,那么下一秒就该通知梁沂肖准备一下,他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梁沂肖顿了一下,他还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谁知贺秋这会儿心里又突然冒出来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耐着性子说:“首先,我朋友很少,有你也都见过。其次,最熟悉的就是你,未来上下几千年也不会出现比更跟你关系更好的。” “另外……” 梁沂肖话停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应该是你身边我没见过的生面孔比较多吧……” “???” 贺秋皱了半天的眉心松开了,有点懵地看着梁沂肖。 梁沂肖说完就后悔了,还轮不到他来指责,他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贺秋听了一半,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那次在宿舍?” 闻言,梁沂肖目光晃了一下,移开了和贺秋对视的眼神。 他这表情贺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亏他当时还琢磨了很久梁沂肖为什么突然情绪不佳呢。 原来是占有欲作祟。 贺秋想了想,解释说:“那都是我隔壁班的同学,其实认识的没几个。” 梁沂肖只是就事论事,本心并不是剥夺贺秋交朋友的权力,说:“没关系,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阻止。” “但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啊。”贺秋理所应当道:“都说好了,你要是不谈恋爱的话,我也不会找对象,朋友算什么。” 梁沂肖安静了会儿,忽然说:“那万一我未来一直都单身呢?” 贺秋不假思索:“我当然是陪着你一起了。” 他们两个又不是不可以过一辈子,贺秋不以为意,之前那么多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甚至贺秋还觉得只有他们两个的生活还更自在呢,彼此间的合拍和程度,别人再怎么强行挤进来,也都是难以企及的地步。 梁沂肖平静道:“那你亏了。” 毕竟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实现了,他未来能谈恋爱,对象也只会是一个人,但贺秋并不一定。 “你不也一样亏?”梁沂肖从进校起,人气就一直居高不下,贺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反正约定已经成立了,不许反悔。” 梁沂肖敛眉:“嗯。” 贺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心里的不安被抚平,果然梁沂肖还是和他天下第一好。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们却只顾着郑重其事地约法三章,实际的亲密接触却几乎没有。 这哪行? 梁沂肖近在咫尺的眉眼,薄唇和高挺的鼻梁,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蛊惑,勾得贺秋心痒痒的。 贺秋姿态懒洋洋的,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面探。 梁沂肖很轻地挑了下眉,手既没有撤离,也没有闪躲,完全跟着贺秋的牵引走。 贺秋眼睑上方有颗痣,梁沂肖眸光半垂着落在那处,看着痣随着贺秋的呼吸浮动,变得越来越红。 贺秋牵着梁沂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腹处,小腹处的皮肤很薄,线条流畅,往上是柔软的肚皮,梁沂肖搁在上面,似乎都能感受到一鼓一鼓的,贺秋温热的体温也紧跟着烘了过来。 “来。”贺秋躲也不躲,一副梁沂肖想怎么摸怎么摸的架势,毫不扭捏道:“奖励你摸。” 还奖励。 梁沂肖被他的用词给逗笑了:“你当我跟你一样?还是小孩呢。” 贺秋夸起来自己一点也不心虚:“手感很好的,今天让你见证一下。” 梁沂肖眸光划过他眉眼弯弯的笑脸,贺秋完全小孩攀比心态,话里话外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他只好顺坡下驴。 贺秋就像小时候为了和梁沂肖打好关系,能眼也不眨地给他分享零食一样,如今换到了别的方面,也是说分享就分享,丝毫不吝啬的简直到了感人的地步。 梁沂肖尽可能地摒弃掉一切杂念,让自己的想法专注于贺秋认为的“品鉴”,他指尖自上而下,轻轻划过贺秋的腰腹,象征性地摸了一把。 然后评价道:“练的不错。” 也不知是怕抓疼了自己,还是怎么,梁沂肖动作轻的过分,留下的触感却难以形容,既轻又重,轻的像是跃动在钢琴上跳舞的手指,然而刺激感却直抵人心。 贺秋体感像是被钩子勾了一下,腰背下意识弓了弓。 饶是生理反应当即,但面对梁沂肖的夸奖,贺秋嘴巴依旧下意识地接话:“那当然。” 他平时疏于锻炼都能达到这个水平,要真将健身提上日程,那身材岂不是更如模特一般? 不过还没梁沂肖的手感好,贺秋很喜欢梁沂肖的一切。 贺秋主打的就是不委屈自己,从没有克制这一说,他直接上手,穿过了梁沂肖衣服的下摆,摸了进去。 与梁沂肖的谨慎截然相反,贺秋动作一点也不掩饰,大有皇帝出征的排场,沿着流畅的马甲线一路摸过去。 梁沂肖显然是经常练的,腹肌虽然也是薄薄的一层,但比贺秋的硬多了。 贺秋舔了舔唇,脸上表情兴奋,心里也连连点头,紧绷紧实的腰腹给人一种触摸精心打磨的玉石的错觉。 梁沂肖本来还没觉得什么,但架不住贺秋的手法越来越肆无忌惮,生怕被他一来一回的给摸出了反应,眉心皱了皱。 梁沂肖大腿往后撤了撤,同时用左胳膊挡了一下,但不管姿势怎么变,贺秋毕竟坐在他腰腹上,只能任凭热度越来越高,理智都被冲昏,有点招架不住了。 公寓开了空调,嗡嗡作响,暖风呼呼吹着,比室外温度高了不少。 他们还交叠着坐在一起,吐息的时候就在彼此耳廓边,本来就热的气氛更是变黏稠了,梁沂肖有意远离贺秋,但无济于事。 贺秋灼热的呼吸打在他颈侧,像是发高烧了一般。 一米八的男生其实分量很重,但不管贺秋怎么闹,却一直坐的稳稳当当,足以可见梁沂肖的支撑力和潜在的力量感。 梁沂肖急促地喘了一声,抵住贺秋继续往下想作案的手,用沙哑的嗓音暗示他:“再闹出事了。” 见梁沂肖蹙着眉,一副忍耐的表情,贺秋显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却是激动不已,他期待已久的终于要来了。 贺秋眼里隐隐闪着光,努力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的弧度太明显:“要不要和我互帮互助?” “……” 梁沂肖不知道是不是直男都热衷于互帮互助。 可他不想占贺秋便宜。 梁沂肖不是直男,贺秋不明白这行为意味着什么,但他却不能仗着对方不懂为所欲为。 这样对贺秋不公平。 万一等之后的某一天后知后觉,但到时候再懊悔,也覆水难收了。 “不要。”梁沂肖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贺秋脸上,言简意赅道:“下去。” 贺秋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会容易轻易放弃。 不但不下去,反而还勾着梁沂肖的脖子凑的更近了,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梁沂肖:“……” 贺秋从不会亏待自己,开始头头是道地细数着优点:“又不用自己动,还能放松。一举两得多好啊。” 这下梁沂肖听懂了,他就奇怪贺秋明明作为一个直男,为什么偏偏热衷于这种事情。原来单纯是喜欢坐享其成,又能收获快感的感觉。 梁沂肖沉吟了会儿,然后道:“你如果想,我可以帮你。” 贺秋脱口道:“那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吧?” 第41章 “……” 难为他这时候还不忘想着自己。 梁沂肖:“……我没关系。” “不行!”贺秋眼睛瞪大,义正言辞道,“我不能让你单向付出。” -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新算11号的。 这一周三次有点修罗,不过断更的两次我都记在小本本里了,回头给大家补上。本章留评都有红包作为补偿,再次向大家道歉。 ps这两天一直看到有友友猜测谁先戳破那层窗户纸,可以猜猜哦~大纲和结局都已定好。 第31章 直男第三十一天 梁沂肖:“……” 贺秋始终秉持着要一来一回的准则, 觉得不能光让梁沂肖帮他,这样对单方面付出的梁沂肖不公平。 顶着贺秋伟光正的眼神,梁沂肖一阵头疼。 他沉思良久, 信口胡诌了个借口:“我得一个小时起步,主要是怕累着你。” 其实这理由不光没头没脑的, 还显得特荒唐, 一点也不符合梁沂肖一贯的沉稳性格。 但好在贺秋确实如他所料的那般傻眼了,不可思议:“这么久?” 他以为顶多十分钟就结束了。 梁沂肖眼也不眨地嗯了声,目的是只是想哄着贺秋把这事揭过去,怎么揭过去的他不管。 清楚贺秋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性子, 梁沂肖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再添一剂猛药。 然而下一刻,梁沂肖就见贺秋倾身靠了过来, 额头抵在了他的肩窝处, 灼热的呼吸也吹拂了过来,急不可耐地嚷嚷道:“那你帮我!” 自从梁沂肖说了那句要帮他的话,即便再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贺秋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都血液齐齐往大脑奔涌。 身体的反应也变得不受控制, 不由自主地发烫,毛细血管也眨眼睛发胀起来,身体内像塞了一团火一样。 贺秋靠在梁沂肖胸膛, 温度太高,穿着的衣服都变透明了,薄薄的一层不起任何作用, 只剩下肉贴肉紧实又火热的触感。 他眉尖蹙着,佯装抱怨道:“你太累人了,我不想动了。” 他翻脸比翻书快,梁沂肖却没觉得有什么落差, 反倒还如释重负。 摸清贺秋的心理路程后,梁沂肖心情波动就很少大起大落,对于贺秋的行为举止好接受不少。 这才符合直男的思维。 贺秋主打的就是一个享受,只是被想得到舒服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也不在乎由谁给予。 见梁沂肖迟迟没有动作,贺秋等不及地催促说:“梁沂肖你怎么回事啊?这可是你先说好的。” 他不满地看着和他不过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的人,把毕生所学的成语都调动了出来,正准备长篇大论的去指责梁沂肖的言而无信。 梁沂肖睫毛颤了一下,率先有了动作。 他克制了一下粗重的喘息,也不让自己盯着贺秋的视线太露骨,眸光顺着半垂的眼皮,隐晦着落在了贺秋小巧的鼻尖上,自上而下地看着那处,没再继续往下。 他看见随着自己的动作,贺秋鼻尖冒出了细微的汗。 似乎是因为刚开始有点受不住,贺秋喉间含糊地冒出咕哝一声,脸颊不由自主地上移,找到梁沂肖的脖颈蹭了蹭,撒娇似的。 像是刚被清洗过毛发的小动物,鬓角的碎发挠得梁沂肖有点痒。 或许是因为平时懒得弄,贺秋面对他时格外敏感,上次也是,时间并不算漫长。 不多时,梁沂肖就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顺便帮贺秋清理干净。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贺秋。 贺秋脸埋进在他身上,露在外面的半边脸际和脖颈都烧得厉害,一片绯红,也不知道是被他身上越来越滚烫的体温给烘的,还是单纯感到不好意思。 梁沂肖体贴的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结果贺秋出其不意地抬起了头,手还毫无防备的伸了过来。 梁沂肖完全没料到他趁着自己没注意,来偷袭这么一套,下意识弓起腰背,用手臂去侧挡的时候已经晚了。 “骗你的。”贺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怎么会嫌累呢,只要和你沾边,不管什么事情,时间再长我也乐意。” 鉴于上次他先从浴室出来,等了半天梁沂肖才回来,贺秋早有预料,帮兄弟灭火义不容辞,付出点精力和时间算得了什么。 何况,他想起日常生活中梁沂肖对自己的耐心程度,将心比心地说:“而且你平时对我多好啊,到了这份上,我累点也是应该的。” 梁沂肖呼吸不稳。 这都能答应。 ……贺秋对朋友还真是够深情厚意的。 如果是冷静的状态下,梁沂肖还能尚有余力地跟贺秋对峙几秒,但这种时候就只有处于下风的份儿。 贺秋听着他一瞬间变沉的鼻息和呼吸,脖颈处的青筋也猛然间凸起,感觉十分有成就感。 梁沂肖一旦产生那种沉溺的表情,贺秋就异常的满足。 他喜欢梁沂肖和自己坦诚相见。 梁沂肖漆黑的瞳孔自始至终看着他,狭长的眼尾此刻微微扬起,眸光里的情绪难以名状,黏稠又深邃。 他瞳孔深不见底,连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晕都照不进去。 贺秋被他眼神看的后背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快要蒸发了,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果然梁沂肖跟他的感受一致。 贺秋刚才在梁沂肖覆上来的一瞬间,伴随着身体条件反射的一激灵,精神也达到了无与比伦的层面。 梁沂肖五指深深地没入贺秋的头发间,连喉结都是红的,既克制又混乱。 他眉心轻轻蹙着,抓着贺秋头发的指尖松松合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种表情让贺秋无比激动,也感到自己在梁沂肖面前是与众不同的。 反正梁沂肖这样的一面,只有他能看见。 贺秋眼睛都亢奋地睁大了些许。 …… …… 良久后,梁沂肖呼吸起伏,眸光很沉,视线定定地看着贺秋。 平时向来动几分钟就叫嚣哼唧着累的人,此刻表情却全然不见疲累。 贺秋手心有点打滑,但他神情却没有丁点黏有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异样,反而还隐隐有点兴奋。 原来帮梁沂肖的感觉这么好! 怪不得好兄弟间都喜欢这么干呢。 贺秋眉开眼笑,嘴角的笑容挡都挡不住,精神一直处于飘升的状态,梁沂肖则跟他相反,一直都很沉默。 半晌后,梁沂肖才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当然了。”贺秋一脸坦荡,满不在乎地说:“为了庆祝我们都不找对象,又能缠缠绵绵好久了。” “……”梁沂肖对此表示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不要新学一个词就胡乱套用。” “哪儿是乱用啊。”贺秋说得头头是道:“我这叫有文化好不好?” 梁沂肖无视他这个问题,目光静静看着他,开口说:“要庆祝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当然有必要。”贺秋下意识反驳,语气肯定道。 这事他都期待已久了,好不容易才实现,怎么可能没必要。 而且这可是意味着关系的一□□。 不更说明他俩之间插不进去任何人了吗。 - 作者有话说: 锁章重修[托腮][托腮] 第32章 疑似男同第一天 贺秋一边振振有词, 一边还不忘梁沂肖身上贴,两人挤在一个小小角落,空气都变得发酵, 有点黏稠。 梁沂肖没再多说什么,抽了几张纸巾, 把两人都清理干净, 然后两手托着贺秋,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将他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沙发上。 贺秋勾着他的脖子,像被点了穴的兔子, 满足过后就变得消停下来,表现得很顺从。 被梁沂肖抱着平放在沙发上, 也不想着去反抗, 就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他。 梁沂肖弓着腰撑在他脸侧,温声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一回来贺秋就着急忙慌地拉着梁沂肖禁锢在客厅里,不让他走,以至于他们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这会儿贺秋亢奋劲儿褪去, 热量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根据梁沂肖对他的了解,下一步不出意外就该叫唤着饿了。 梁沂肖确实把他摸得清清楚楚, 贺秋还真感觉饿了,他姿态慵懒地靠着背垫,闻言歪了一下脑袋, 笑眯眯的说:“哥哥做什么我都喜欢。” “还是做你最喜欢吃的土豆吧。”梁沂肖笑了一声。 贺秋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这话没有丝毫的信服度,要是真出现了在他挑食范围内的食物,肯定又该闹着不吃了。 “那好吧。”贺秋被拆穿了也不恼怒, 从善如流道:“还是哥哥你了解我。” “在这呆着吧。” 梁沂肖进了厨房,关上门,却没直奔橱柜前,而是后背抵着门板,慢慢垂下眼。 他用手背贴了一下发烫的脖颈,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意识一直浮浮沉沉的,脑海不停放映着贺秋突然凑过来的场面。 第42章 其实……如果真要说起来,这并不是第一次。 当时是在高考毕业的晚会,几个班一齐举行的,都是朝夕相伴了三年的熟人,因为即将毕业太兴奋,大多数人基本上都喝了酒,贺秋突发奇也想试试。 这家伙的酒量梁沂肖再清楚不过,怕他喝醉,还特地拿了度数低的果酒,没想到几口果酒下去,贺秋依然能喝的神志不清。 喝醉的贺秋格外难缠,当着众人的面,在现场就不停磨梁沂肖。 怕他在聚会上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梁沂肖朝贺秋班的班长示意,在他醉的更深一步前,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他带走了。 梁沂肖也喝了几杯,但他酒量好,除了鼻息发沉,呼吸间带了轻微的酒精味,模样显得跟平时无异,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沉着冷静。 夜晚的风一吹,他暴露在外面的肌肤,脖颈、脸颊和小臂都有点发凉。 这点温度上的反差,对正无比渴求靠着凉意,来缓解身体发热的贺秋来说,简直就像是夏天的甘霖。 喝酒后的贺秋也失去了以往的平衡,走的晃晃悠悠,显得笨拙,梁沂肖一路半搂半抱着他。 路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难受,还是酒精放大了一切的感官,贺秋浑身发烫,身体已然本能地往梁沂肖身上蹭。 回到酒店的卧室后贺秋更是变本加厉。 他整个人恨不得都挂梁沂肖身上,贺秋身体温度高的像是发了高烧,火炉一样,蹭的梁沂肖也起了一身火。 不止如此,最让梁沂肖受不了的还是贺秋的嘴唇。 他唇一直抵着梁沂肖的脖颈,顺着往上到了下巴,若有似无的擦来擦去,泛着点潮湿,将一路经过的地方染上了贺秋的气息。 喝了酒后的贺秋没什么羞耻心,控制力一再下降,而且梁沂肖的气息本就对我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意识一迷离下只会更甚。 他一直很委屈的说自己难受,让梁沂肖帮帮他,大有一副梁沂肖不帮他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梁沂肖别无他法,只能让后面的事态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好在效果立竿见影,立马不闹了。 见状,满身狼狈的梁沂肖勉强稳住自己,帮他脱了衣服塞到床上,掖好被角,刚想离开,贺秋却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全凭着一股本能,还记得要帮梁沂肖。 带着莽撞的冲劲,手法青涩无比,毫无技巧可言,但还是让梁沂肖当天晚上清醒着做了一宿的梦。 梦中也是他们两个,满室的狼藉都被模糊了。 唯一清晰的就是,贺秋半靠在床上,双颊发红,嘴巴微张着,模样既难受又舒服,呼吸也很乱。 眼尾泛着潮红,眼睫不停颤动。 像是振翅的蝴蝶。 这个场景梁沂肖自始至终记到现在。 也一度成了他梦魇般的存在。 - 贺秋浑然不觉梁沂肖在厨房里的心理活动,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子,抱着抱枕滚来滚去,还险些腰身一闪,摔倒地毯上。 他现在舒服的不行,身上起的战栗感还没褪去。 像是刚做完刺激的过山车,精神高涨,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梁沂肖出来,收到了一条意外来信。 是梁沂肖的高中同桌周平,他大学在隔壁市上,这周来这里旅游,想着好久不见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约他们吃顿饭。 “周平你还记得吗?”梁沂肖收到后没先回复,先问了贺秋:“他约我们出去见面,你想去吗?” 贺秋不但有印象,对他的印象还挺好,对方为人很不错。 每次他去隔壁班找梁沂肖时,周平大老远瞄见他,就特有眼力劲儿地胡乱捞起两本书溜了,让出自己的位置,同时给他们腾两人空间。 甚至知道贺秋会来,零食还会特意多买一份,要么由梁沂肖转交给他,要么放桌洞里让贺秋自己拿。 贺秋欣然同意:“行啊。” 周平到的时候是隔日的中午,大老远赶来,没有让对方请客的道理,梁沂肖提前就订好了餐厅。 贺秋就坐在梁沂肖旁边,没骨头似的懒洋洋靠在他身上,梁沂肖点餐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冒出点声,说自己想吃什么。 门被推开,见周平来了,贺秋自来熟的打招呼,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看见贺秋,周平眼里划过一抹了然,视线掠过他们坐着的姿势,笑得很有深意。 他拉开两人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解释说:“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梁沂肖冲桌前的二维码抬抬下巴:“你看看你还想加什么。” “这话的意思是贺秋喜欢吃什么你熟悉,所以点好了,”周平打趣,“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起码尊重我的口味,还知道让我自己加?” 话虽如此,周平没真打算计较,高中的时候他也跟这两人一块吃过饭,知道他们关系好又不是第一天了。 餐桌上,大多数时间都是贺秋和周平聊天,但梁沂肖也没闲着,一直忙着给贺秋夹菜盛汤。 贺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平说着话,还不忘吩咐梁沂肖,他自己懒得动,就嘴巴一张朝梁沂肖撒娇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梁沂肖也好脾气,全程情绪稳定,伺候某人伺候得得心应手。 周平看的想笑,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了一下上扬的嘴角。 贺秋对他这个笑容十分熟悉,也很早就想吐槽了,顿时放下筷子:“不是我说,你这个笑到底什么意思啊?”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秋再去梁沂肖班里等他,周平一看见自己就会露出这种笑。 如果是别人,或许贺秋还能来一句好磕吗。 但周平这个笑,怎么说呢,很有贼兮兮的促狭感觉,还带着一股八卦的气息。 周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他总不能说,之前梁沂肖想亲贺秋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撞见了吧。 周平投过来的眼神,梁沂肖纯当没看见,全心全意先管贺秋吃饭。 后半段,贺秋被舍友一个电话叫走了,梁沂肖这才停下没歇过的筷子,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 周平啧啧感叹:“你俩怎么还没在一起?” 梁沂肖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放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下。 贺秋从这里出去,到坐上回去的地铁,拢共不过十分钟,就已经给梁沂肖发了十多条消息了。 饶是见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周平依然有点咋舌:“你俩到底谁才是gay?” 他跟他女朋友谈恋爱都没那么黏人。 “你确定这不是向男朋友报备?” 梁沂肖一条一条回复过去,等收到贺秋发来的到学校的消息才放下手机。 他眉毛都没动一下,淡声纠正周平:“是我让他实时汇报到哪儿了的。” 不然地铁上太多人,贺秋一个人回去他不放心。 周平:“……” “你说,”周平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斟酌着用词开口,“有没有可能……贺秋是喜欢你而不自知呢?” 梁沂肖:“如果你是想说我喜欢他,那的确是事实。我们两个人都知道。” 周平有口难言:“不是,我主语没用错,我真觉得贺秋喜欢……”你。 “贺秋是直男,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沂肖打断他。 周平话音戛然而止。 说起来他发现这事也是个意外,当时上楼去叫梁沂肖,谁知就正巧碰见了梁沂肖想亲贺秋的场景。 周平当时真切地惊讶了好久,然后回想他们平时的相处,一度以为他俩那时候就在一起了。还觉得自己偶然得知真相,每次看见贺秋就忍不住。 没想到不但没有,中间还横亘了一个巨大的现实问题。 但他真觉得……贺秋不像直男!起码对梁沂肖的双标很明显。 所以周平老是忍不住撺掇:“你就没想过表白吗?” 他委婉道:“就算失败了,以贺秋对你的看重程度,你们也能继续当朋友,他肯定不忍心失去你。” 要是成功了!那明天直接就能上二垒了! 多划算。 梁沂肖用尾指摩挲着杯身:“他太依赖我了,分不清心动还是习惯。” “而且这对贺秋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不能仗着贺秋重情义,知道他不忍心失去这段友情,就不把对方的感受当回事。 这样下去,怕是后面每次来见他,贺秋都会觉得是一种负担。 本来就恐同,还要分出心思来考量他的心情。 这就本末倒置了。 梁沂肖并不确定贺秋一定会选择忍受,虽然贺秋的做法很大概率是和他绝交,但即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想让贺秋感到不开心。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忍心看见对方挣扎的。 虽然他说的句句在理,但周平还是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哥们你是这个。” 第43章 忍者神龟都没你能忍。 - 把贺秋一通电话叫回来的是尹俊。 一看见他,贺秋就表情无奈道:“我不是说过,我和梁沂肖在一块的时候,千万不要给我发消息吗。” “这次真的有正事。”尹俊举起三根手指指着天:“我发誓。” 贺秋不信:“你上次不也这套说辞?” 口口声声说着正事,结果就是毫无意义的聚餐。 “不关我事。”尹俊大呼冤枉,“那次是部长让我必须喊你的。” 贺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快说,到底什么事。” 他还记挂着要是时间来得及,就赶回去找梁沂肖呢。 尹俊神色焦急:“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资料表放哪儿了吗?就a4大小,一小沓,按照学号顺序排的。” 贺秋一懵:“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尹俊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不会忘了吧?” “……” 顶着舍友指责的眼神,贺秋面不改色,镇定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思考。 他从头到尾捋了下这几天的记忆,抛开占了大多半的和梁沂肖的相处,终于想起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有次尹俊下课后有事,听见贺秋要回宿舍,就把表格一股脑都交给了他,让他帮忙捎回宿舍。 结果贺秋一出教室看见梁沂肖,就把尹俊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全给忘干净了。 后面的记忆就像是断了线,他愣是想不起来放哪儿了。 贺秋摸了摸鼻尖,自觉理亏,声音歉意:“你等等,我帮你找找。” “秋哥,你真重色轻友。”他这话一出尹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眼神幽怨:“当时脑子里肯定光想着梁哥了是吧,还能稍微听得进去我们说的话吗?” 贺秋也不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他甚至连那天回没回宿舍都不记得了,光记得梁沂肖了。 贺秋沿着宿舍找了一圈,无果,那八成就是直接跟梁沂肖回公寓了,表格压根没往宿舍带。 “我回公寓一趟。”贺秋想了想,安慰说:“肯定给你带回来的,放心。” 然而脑容量是有限的,贺秋大半边都分给了梁沂肖,剩余的容量压根不足以去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贺秋在书房扒拉了半天,还将角落很遥远之前的一个大箱子拖了出来,依然没头没尾。 正当他咬着指甲纠结,要不要等梁沂肖回来再找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找什么?” 梁沂肖一回来,就听见书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由得走近。 “这么快就回来了。”贺秋眼睛一亮:“周平走了?” “嗯。”梁沂肖询问:“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贺秋所有的东西都是梁沂肖帮忙保管的,梁沂肖记性好,而且还会将琐碎的东西分门别类,有条有理地记在脑子里。 一看见他,贺秋就立马心安了,“我之前带回来一沓表格,你还有印象吗?” 书房被贺秋折腾的很乱,见他脚边还堆着一个大箱子,上面布着一层灰尘,梁沂肖下意识蹙眉,说:“脏,你别动了。” 贺秋闻言立马选择当甩手掌柜了,全权交给他,完全不担心梁沂肖找不到会这么样,在贺秋认知里,就没有梁沂肖办不到的事情。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杂,贺秋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哪怕是用过的草纸,梁沂肖都没舍得扔,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所以显得格外累赘。 梁沂肖弯腰在收纳箱里翻来覆去地翻找时,贺秋就蹲在一旁,托着脑袋,专注地盯着他。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细小的灰尘飞扬在空气的各个角落,还是会有被溅到的可能性。 梁沂肖怕贺秋被呛到,本来他鼻腔就敏感,温声劝贺秋出去等,让他交给自己。 贺秋不听。 要不是尹俊催的紧,他恨不得先抱住梁沂肖温存一会儿,再让梁沂肖去找呢。 贺秋想到什么,又问:“梁沂肖,我走后你和周平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梁沂肖神色不变:“就普通叙旧。” 贺秋眯了眯眼,不太信:“那他怎么一副那样的表情看着我?” 梁沂肖头也不抬:“太久没见熟人了,高兴的脑子坏了。” 贺秋瞪圆眼:“你当我这么好糊弄的吗!” “……”梁沂肖费劲地翻了大半个箱子,才终于在角落抽了出来,他弹干净上面的灰,才递给贺秋,“是这个吗?” “你转移话题有点明显哦!”贺秋不接,用半是控诉半是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梁沂肖。 本是软萌的语气词,结果贺秋却是一副充满幽怨的口吻,梁沂肖被他的怪腔怪调逗得笑了一声。 “真没说什么。”梁沂肖亲手将那一沓塞到他手里,宽慰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平。” 贺秋不愿意去问别人,他手心攥紧,认真地看着梁沂肖:“你别忘了,你可是和我约法三章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我报备。” 贺秋最大的心事就是怕梁沂肖有事瞒着自己,这会让他感到恐慌和不安。 看着贺秋郑重的表情,梁沂肖沉默半晌,才嗯了一声。 确实是梁沂肖找的这个。 贺秋抱着一沓纸去了外面客厅,一一摆在桌子上,给尹俊拍了个照,后者确认完毕,让他明天去上课的时候带上。 梁沂肖行动效率一贯高,贺秋去客厅拍照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书房就被他收拾得焕然一新,翻腾出来的杂物,也都被齐刷刷地又装回了收纳箱里。 然而放到角落时,梁沂肖手肘不小心蹭到了窗台,藏在窗帘后面的光碟直直地掉了下来,毫无预兆。 他落眼过去,看清封面的那一刻,瞳孔一缩,第一反应就是后怕。 幸好贺秋没有看见。 那是被掩埋在最下面,他和贺秋都不愿意、也无法回首的过去。 也是贺秋恐同的根源。 当时他们上学的那层楼有个混合班,班里男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突发奇想搞了个光碟,不知怎么混进去了同性的。 一帮男生不约而同秉着一股执念,像是只有看过了,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成年了似的。 里面的内容怎么猎奇怎么来,与其说一部片子,不如说是重口味合集,各种血腥暴力的play应有尽有,三观正常的人都受不了。 哪怕是接受度还算可以的梁沂肖,后来看时,都看得直皱眉,脸色难看至极。 何况当时脑子里一点对于同性恋的概念都没有的贺秋。 乍一上来就接触这么大尺度的内容,生理不适,心理上当然更接受不了。 贺秋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后面还连接做了三天的噩梦。 这给贺秋当时的心灵造成了重重的打击,一度患上ptsd,所以梁沂肖才不会去逼他。 周平问他想没想过表白。 梁沂肖怎么可能没想过。 这份感情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就变了质,一点一滴的相处都成了催化剂,使得梁沂肖的感情越来越满。 直至最后的覆水难收。 尤其是毕业典礼当晚,梁沂肖因为和贺秋有了亲密接触,做了一晚上的梦。 第二天其实准备去表白的,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隔壁家。 那天只有贺秋一个人在,脸色苍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梁沂肖后来才知道,彼时贺秋刚看完那部片子,正处于恶心反胃的状态,生理不适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梁沂肖进去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贺秋先开了口—— 他说,他看到两个男的在一起会极度不舒服。 那一刻,梁沂肖如坠冰窖。 打的满肚子草稿也一瞬间烟消云散,再无派上用场的时刻。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贺秋家的了。 只记得来时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回去时却变了天,乌云阴沉沉的,远处只剩下了一缕刺眼的阳光。 梁沂肖脚步也同天气一样,变得无比沉重。 他摊开掌心。 手心是空的,没有任何影子,蝴蝶早就飞走了。 他……没抓住。 -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昨天没赶上。 开启第二卷啦[星星眼][星星眼] 第33章 疑似男同第二天 时至今日, 梁沂肖依然记得贺秋的那句话,以及说每一个字时的语气。 如果说一开始,梁沂肖还不切实际地期待过, 毕业典礼当晚贺秋对自己起反应,或许也是因为对自己有一丝的喜欢, 所以情难自禁流露出的生理现象。 甚至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觉, 还想好了如果贺秋答应他了,他要怎么向双方父母坦白。 那么那一刻贺秋白着脸,用毫无血色的嘴唇说出的话,可谓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44章 也让梁沂肖明白了, 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贺秋那晚仅仅是喝醉了上头,欲望驱使而已, 很可能酒精上头, 大脑被麻痹了神志不清。 或许还因为梁沂肖先帮了他,所以带了几分投桃报李。 单纯是直男对于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所以梁沂肖也不再去奢求贺秋会对他有什么莫须有的感情。 - 贺秋翘着腿在客厅给尹俊商量好了,又漫无目的地玩了半天手机,才注意梁沂肖迟迟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躲在书房干什么呢。 不应该啊? 以梁沂肖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应该这么慢才对。 抱着满肚子的疑问,贺秋慢腾腾地拖着步子,又转回了书房。 贺秋走近, 就见梁沂肖正立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部类似cd的东西,眸光定在上面, 模样似乎有些出神。 公寓采光位置最好的就是卧室,书房的方位最次,偏偏窗帘还严丝合缝地掩着。乍一眼看去,窗台边的角落昏暗又狭小。 梁沂肖神情隐匿在模糊的光线中, 昏昧不清。 听见门口的动静,梁沂肖迅速回神,快速朝门外瞥来一眼。 注意到贺秋进来,他手指不由自主蜷了一下,随后匆匆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收纳箱里,像是本能动作一样,似乎不想让贺秋看见。 贺秋倒是没被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吸引视线,眼前只关心梁沂肖:“你在这愣着干嘛呢,怎么不出来啊?” 贺秋一边发出疑问,一边走近,走到梁沂肖身边的时候,条件反射就想去勾他的脖子。 结果也不知道梁沂肖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躲了一下。 贺秋的手臂一顿,不上不下地卡在空中,他顿时皱起眉头。 没等到他将“好啊,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的话控诉出声,梁沂肖先示意了一番沾着点灰尘的两只手,解释了一句:“刚翻箱倒柜了,身上脏。” “这有什么,我又不嫌弃你。”贺秋脸上的不满消散,一句话被哄好了,满不在乎道:“而且我不也找了?按你这么说,身上跟你一样脏。” 话落,贺秋就又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梁沂肖,手臂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胸膛贴着梁沂肖的后背,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贺秋的动作很严实,力道和体温都带了过来。 这下远比单纯勾着脖子的姿势亲密多了,像是同生同根的花,本该就生长在一起似的。 梁沂肖被压的腰身弯了弯,但又不敢贸然直起身子,毕竟以贺秋的胆大,和对他的信任程度,真的会心大到不顾一切都相信他。 之前就有一次,梁沂肖走着走着,突然毫无防备地被贺秋从身后扑了个满怀,他以为是被从天而降的猫袭击了,下意识侧身,条件反射直起了肩膀。 贺秋当即被带的身子往下滑了大半,要不是梁沂肖反应快,下一秒转身又拥住了他,贺秋真就会被甩到地上了。 就着贺秋环自己脖颈的姿势,梁沂肖反手勾了勾,先是逗弄似的反手摸了摸贺秋的脸颊,指腹顺着细腻的皮肤一路划过去,明显能感受到有一块凹陷的地方。 大概是他唇边的笑弧,梁沂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扩散到了眼尾。 梁沂肖掌心向下,搂住贺秋纤细的腰身,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了出去。 贺秋对他的拥抱和铺天盖地的气息无比熟悉,甚至梁沂肖用抱小孩的姿势一路把他抱出去,他也不会感到一丝的不对劲。 只不过想到梁沂肖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贺秋依旧困惑无比。 思维不由又开始发散了,贺秋怀疑:“该不是我在外面的这几分钟,周平给你打电话了吧?”不然梁沂肖怎么一直没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秋微微睁大眼:“那他是不是又趁我不在和你说悄悄话了!” 他眼里透着执拗,意思是非要拐弯抹角问出点什么不可。 怎么又绕回去了? 梁沂肖无奈。 贺秋有时候的警觉确实超脱梁沂肖的想象,但就是没用对地方…… “能说什么悄悄话?”他镇定道。 梁沂肖先前不可能把自己的和周平饭桌上的谈话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贺秋。如今看到了那个碟片,更是不可能去承认了。 这跟往贺秋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反而还会是因为更亲近的人,导致伤口疼的更厉害了。 梁沂肖试图用四两拨千斤的轻松口吻揭过:“有什么还是你不知道的?” 贺秋审视地看着梁沂肖,他其实就是故意激梁沂肖的。 贺秋有自信永占正宫之位,深知梁沂肖身边的朋友都不如他关系亲密,但梁沂肖每天在想什么,他却始终不能琢磨透彻。 在书房的时候,梁沂肖周身就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就像是毕业典礼后,梁沂肖突然开始没头没尾地疏远他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久违,尽管不明显,但贺秋对梁沂肖可是了如指掌,后者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想,梁沂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是这个反应。 但梁沂肖性格太闷了,还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道的多着呢。” 贺秋本来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坦然,这下子又做不到大方了。 他因为从小被宠到大,什么都不缺,性格也有大手大脚的一面,但唯独对于梁沂肖罕见的小气。 恨不得将梁沂肖的方方面面都收入囊中,死死地抓在手里,一点一寸都不放过,连同梁沂肖这个人。 但见梁沂肖这个守口如瓶的模样,怕是不可能问出来了。 贺秋有自知之明,他对梁沂肖一向无理取闹偏多,既然套不出话,那总得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贺秋哼了一声,趁着梁沂肖的精神放松的间隙,瞄准梁沂肖,冷不丁地扑了上去,想去挠梁沂肖的痒痒。 跟贺秋被碰一下就不由自主想笑不同,梁沂肖身上哪哪都硬,自然不会被他瞎摸一通抓瞎的攻击给吓到。 反倒被他像个海豚似的,乍一看气呼呼杀伤力十足,实际上没造成任何伤害的一番攻击给逗笑了。 “你还笑!”贺秋煞有介事地眯了眯眼,手灵活地摸到梁沂肖衣服的下摆,一半是确实因为心里疏解不开的那种烦闷,一半是想打心底的想跟梁沂肖亲近。 刚想探进去,就被梁沂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梁沂肖的肩膀比贺秋宽了一截,他体温一直都很热,像个火炉一样,小时候的冬天,贺秋就喜欢靠着梁沂肖用各种方式来取暖,进而无视掉暖宝宝等物理方式。 贺秋的手被挤压在他的掌心和腰腹之间,能摸出明显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的轮廓。 “怎么了?哥哥,”贺秋动作顿了一下,故意阴阳怪气道:“我们可是早就已经成年了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怎么还这么保守啊?” 梁沂肖了解他,知道贺秋十有八九是在借题发挥,他整个生活都是贺秋,身边也只有他,这点两人都心照不宣,不至于也不可能沦为闹别扭的理由。 但梁沂肖想去纠正贺秋脑子里,友情不等于感情的观念,所以抓着他的手没松,还扣的更紧了,提醒他:“都是男生,不太合适。” “?” 贺秋皱眉,上下打量着他。 第一句过于奇怪,贺秋直接无视掉他后半句,疑惑道:“梁沂肖你什么也学会说废话了?” 这不就是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的事实吗? 梁沂肖:“……” 贺秋的尾指还在颇有存在感地挠着他,梁沂肖索性包裹住贺秋贴着自己腰腹的手,然后慢慢给拿了下来,因为怕对方挣扎,干脆紧紧攥着没松。 梁沂肖冲外面白晃晃的景象示意,淡声道:“我的意思是,大白天的,你也不怕闹出反应?” 隐晦的提示已经对贺秋不起作用了,只能直白地都拿到明面上来。 “那不好办吗?”贺秋不甚在意的口吻:“我负责帮你灭啊。” 距离上次他俩互相帮助也不过才几天而已,微小的细节贺秋都还能历历在目,而且他寻思着梁沂肖上次的反应也是跟自己一样是喜欢的,不像是无动于衷。 如果梁沂肖有需求,他很乐意代劳。 可梁沂肖不太想继续下去了,他不想在明知贺秋是个直男的情况下,还假装无辜地利用对方。 梁沂肖说:“不用。” 贺秋无所谓地说,“不用就不用呗。” 他只当梁沂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承认自己的欲念。 见他对自己的话一副不走心的模样,梁沂肖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 贺秋突然仰着下颌抵上了他肩膀的一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贺秋比梁沂肖差不多矮了半个头,因为下巴太尖老是往下滑,他还踮着脚尖借着力往里挪了挪,用对方的肩膀作为支撑,自下而上看着梁沂肖的面庞。 第45章 贺秋弯了弯眼,话说的十分好听,“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求,我可是事事以你为先啊。” 他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之前一不如意就开始撒泼,无理取闹的都不是自己一样。 两人对视着,梁沂肖从他浅色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贺秋的眼睛很圆,仰着脑袋看人的时候眼角的弧度又撑得更圆了,平添几分纯真的可爱。 显得眼睛亮晶晶的。 梁沂肖:“……”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心里倏然动了一下。 他没拆穿贺秋这明显装乖的话,反倒还把自己组织好来引导贺秋的长篇大论,也有些给忘了。 梁沂肖垂眸盯着贺秋,彼此的目光都毫无阻隔地盯在对方脸上。 纵然亲密的身体接触也会致使理智控制不了的反应,但都不如贺秋的一个眼神,给梁沂肖带来的冲击力明显。 他们再近的距离都有过,贺秋也对梁沂肖不设防,从不避讳。 可外在的肢体接触带来的触动,梁沂肖还能竭力通过克制不让自己露馅,但有时候引起战栗感的最大来源是细小入微的一刻,比如只装满你一个人的眼神,避无可避。 梁沂肖眸光颤了颤,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这一转开视线,让一直盯着他看的贺秋回了神:“梁沂肖,我发现你睫毛挺长的诶。” 贺秋笑眯眯的,他很喜欢去观察梁沂肖。 梁沂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地方都不偏不倚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每次看上几分钟,就会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刚刚他还有点生气呢,这会儿盯了一会儿梁沂肖又消气了。 贺秋想,梁沂肖大多数时候都是说的比做的多,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梁沂肖人注定是他的。 贺秋笑眼笑唇全部弯起来,梁沂肖看着看着,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 梁沂肖莞尔道:“你多照照镜子,就会发现别人都不过如此了。” “那不一样。”听他提到别人,贺秋嘴巴下意识回话:“别人怎么能比的过你。” 话落,他突然睁大眼,脑子转过来弯了,意识到梁沂肖说的别人也包括了他自己,所以潜意思就是—— 贺秋眼睛亮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好看呢?” 梁沂肖勾唇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梁沂肖不常认真地说心里话,所以每次一夸人,更显得珍贵了,起码贺秋每次被夸,都肉眼可见的开心,也可以说梁沂肖说什么他都喜欢。 贺秋往前倾了倾身子,笑嘻嘻地抱住他,比刚才的距离还要近。 梁沂肖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贺秋眉眼弯弯的脸上。 其实在那次表白无果后,梁沂肖有试着去有意识地疏远贺秋,空闲的时间也尝试刻意地不去想他。 一方面怕和贺秋距离太近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担心意外伤害到对方。 令人难堪的话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可以慢慢消化。 贺秋有分离焦虑症,梁沂肖同样。 症状还丝毫不比他轻。 贺秋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没了动力、找不到方向的陀螺,运转不了几分钟就停歇了。 分离对于他来说意味着痛苦,每次只是尝试着起一点点头,心间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狠狠割了一刀,心脏血淋淋地被分成两半,每一半都血肉模糊。 他当时真的下定决心去远离,可是贺秋却对他这个同性恋人士不退反近,依旧又搂又抱的,甚至相较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甚至将还对于他的刻意疏远十分不以为意,每次都能帮他找到合理的解释。 尤其是上了大学,身边的同学对于性向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碰上同性恋的概率也大大地提高了。 贺秋鉴于心理阴影,每次碰见,都会不舒服一阵。 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梁沂肖,他们永远没有结果。 但每次,贺秋不加掩饰地亲近他时。 他心底又会生出一种隐秘又无法述说的高兴。 梁沂肖一开始只有对自己这份喜欢的压抑,但这时候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对贺秋的指责。 就像是类似于恨。 恨对方不喜欢他又一天天地撩他。 恨他恐同却又不知道远离。 梁沂肖有时候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告诉他: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那些真正想对你做的事情,还有恶劣的想法都是很可怕的…… 但也只是偶尔的一瞬间而已。 毕竟贺秋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又没做错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哥压抑的都快成男鬼了[可怜][可怜] 恨来恨去只是恨他不喜欢你 晚会儿可能会有二更(不要抱希望,因为今天这章修了好久 第34章 疑似男同第三天 清早的天空湛蓝无比, 阳光明媚,让人感到一丝清爽。 贺秋去教室前,先忙不迭回了趟宿舍, 将尹俊要的表格一张不落地给了他。 他们下节有专业课,室友两人不到最后一分钟誓死不提前出门, 见贺秋这时候来, 还以为他下节课要翘。 “你不去上课了?”刘业兴惊讶地看着他,想同流合污的意图演都不演了:“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什么时候翘过课?”贺秋没好气地说:“你不想去就别去,别拉上我一起。” 这话听着倒像是品行端正的好学生似的。 尹俊默然半刻,随后就泄露了大实话:“你上周晚上的课都没去, 还是我帮你签到的。” “……” 贺秋从善如流:“那可不叫逃课,顶多是为了梁沂肖提前放学。” 他只不过是想见梁沂肖的心迫切, 贺秋在心里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 “行了, 不说了啊,梁沂肖还在下面等我呢。” 梁沂肖上午没课,是专门来陪贺秋的。 教室被安排在了高楼层,大学生一贯疏于锻炼, 身体脆生的不行,爬一层喘两声,累死累活地爬到六楼的时候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上楼, 耳边到处遍布哀叹。 贺秋平时一副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模样,跟着室友来上课的时候,上楼也会感到有气无力, 到了中间势必会停一下缓缓。 但梁沂肖陪在身边的时候,他不但不会觉得疲累,脸上洋溢着挥散不去的笑容,还有点神采奕奕的, 像个刚出笼的鸟儿一样。 上个楼也不老实,迈一步就小幅度蹦跶一步,要不是都是阶梯式的台阶,他俨然会跟走在平地一样蹦来蹦去。 他一身轻松,以梁沂肖为中心,围绕着后者四周的地儿小仓鼠似的转来转去。 反倒是梁沂肖走的步子很稳,肩膀上还背着贺秋沉甸甸的书包。 贺秋一贯的作风就是从简,有专业书就只带专业书,扉页夹上一支黑笔,绝不带任何多余的,主打的就是不累着自己。 要是专业没有课本,更是两袖清风了,草纸和笔都懒得带,他直接揣个手机就来上课了。 但梁沂肖可见不到他这样,拿过贺秋几天都没有用过的书包,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拉开拉链,亲力亲为帮他装东西。 不止专业书和红蓝黑三色笔,保3杯也雷打不动的要带,哪怕不喝一口,又想到早上贺秋说不饿,没吃多少,还又往里塞了一个三明治。 眼睁睁看着梁沂肖不到几分钟功夫,就把半个书包都装满了,除了在最开始怕他累到,发出了一声抗议,其余的梁沂肖说什么是什么,贺秋也不想着反驳。 他很多东西都是梁沂肖帮忙收拾的,甚至都可以说比他自己还清楚上什么课该带什么课本。 梁沂肖已经浸入了贺秋生活的每个角落,他也早就习惯了听梁沂肖的话。 梁沂肖神色自如,背着书包连着上了好几层楼,呼吸都没变急促一秒。 他喘息声很微弱,混在嘈杂的楼梯间不甚明显,但贺秋却听的一清二楚。 贺秋手指凌空一伸,摸到梁沂肖的鼻尖来回感受着,像是要去试探他呼吸的触感。 眼前毫无防备地覆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梁沂肖视线瞬间被挡了大半。 他入眼就是贺秋的手背,因为刚洗漱过,指节还带着干净的清新味道。 “挡路了。”梁沂肖眯了眯眼,捉住贺秋的手,想给移走。 “我感叹一下不行吗?”贺秋一本正经地说:“你体力怎么这么好啊,都不带累的。” 指腹下拂过的气流平稳又均匀,代表着梁沂肖身体是真强壮,精力旺盛。 梁沂肖笑了一声,拇指勾着包带颠了颠,然后说:“你今天也挺厉害的。” 来的路上包括现在上楼梯的时候都没喊累,也没借着机会让梁沂肖哄他。 贺秋眼睛眨了眨,感觉梁沂肖那个动作似乎在暗示以往每次自己走不了几分钟,都要吵着让他背。 第46章 贺秋心里哼了一声,沿着梁沂肖的鼻尖往下摸到他上唇。 梁沂肖的嘴唇看起来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冷淡和锋利,但手感还挺软的,贺秋露出一副新奇的模样,好奇地摸了摸。 贺秋指尖上带来的那股味道,一直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尖,配上因为好奇轻飘飘的抚摸,刺激得梁沂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险些招架不住,一把拉下来罪魁祸首的手攥住,指腹无意识地抚摸着对方的虎口。 眼前的视野这才完全清晰了,外在反应那都是其次的,主要是怕他们两个在楼梯上摔了。 梁沂肖隔开人流,冲前面抬了抬下巴,侧头对和自己并肩的贺秋道:“你走前面。” 还在楼梯上,贺秋就敢噔噔噔地蹦跶,他不在意,梁沂肖却听的提心吊胆,得确保贺秋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贺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不让梁沂肖松开牵着他的那只手,梁沂肖看了一眼,也随他去,只专心地走在贺秋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现在有了梁沂肖的看管,贺秋已经连普通的感冒都很少了。 小时候才是真正易受伤体质,还冒冒失失的,一秒钟看不见就会磕到碰到,身上不经意间就会出现一抹受伤。 痛觉神经又敏感,每次都会哭,但架不住又菜又爱玩,搞得梁沂肖后来必须像是他的小尾巴一样,贺秋走哪他跟哪。 得时时刻刻都盯紧点,才能杜绝他有一丝一毫受伤的可能。 幸好梁沂肖大部分时候都能看住他。 贺秋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还空着,晃悠在半空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 忽然回头递来一个展颜舒眉的笑,食指和拇指交叠着错开几分,突发奇想朝梁沂肖比了个爱心。 配上他眯起的一只眼,简直就是一个精简版的wink。 梁沂肖:…… 还在出神的梁沂肖一瞬间回神了,上楼的脚步也直接停了,说不出是因为被贺秋比的一颗一点也不标准的爱心,还是他递来的笑。 两人来的挺早,正巧撞上了上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几个班级的学生哗啦啦一阵外出,和上楼找教室的迎面,楼梯间陡然间人流如织。 梁沂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收了视线,说:“好好看路。” 他平淡的反应显然不能让贺秋满意,贺秋撇了下唇,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晃悠了一下,不满道:“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这可是我专门在网上学来的,你居然还嫌弃?!” 这句是假话,比心闭着眼睛都会,哪有专门学的一说,他纯粹是心血来潮做的,但贺秋却说的真情实感,眼睛都微微瞪大,像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嫌弃。”梁沂肖认真回复。 梁沂肖拉了一下贺秋,用宽大的身躯护住他,如潮的人流不断地把他们挤到了角落。 他面不改色,“我主要是怕你摔倒。” “这不是手还牵着的吗?”贺秋晃了晃和他拉着的手,嘟囔了一句。 随后指尖勾了勾,不由分说地插进他的指缝,将普通的相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而且你会让我摔吗?”贺秋又问他。 梁沂肖没回答,却攥紧了十指相扣的手。 答案显而易见。 贺秋也心知肚明,得意地在心里哼哼,勉强好受了。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 除了老师提问的那几分钟,贺秋端正了态度,拿出好学的品质实打实地学了十来分钟,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看梁沂肖了。 不过也是好笑,贺秋来时爬楼都没嫌累,这会儿神经倒是慢半拍地叫嚣起来了累。 出了教学楼,周围的学生肉眼可见少了,不远处矗立着两个圆形的石墩,尚且不足半个人高,至多到膝盖。 贺秋一屁股坐下,什么也没干但还是气喘吁吁的,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梁沂肖抽了一张纸巾,把他额角渗出的汗仔细地擦干净了。 见贺秋面色有些苍白,梁沂肖皱了一下眉:“头晕吗?胃疼吗?” 梁沂肖神情凝重,贺秋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轻快地解释说:“没什么事啊哥哥,不是低血糖,单纯累。” 像是为了缓解气氛,贺秋拍了拍手,故意去逗他:“你要不要坐到我腿上歇歇?” 梁沂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笑着不说话。 贺秋见他好歹是笑了,也不由得扬起一个笑容。 他想到来的时候一直没抱怨累,梁沂肖还夸他厉害,贺秋心想自己真是被梁沂肖惯坏了。 谁能想到,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活力少年。 夏天经常出去玩,和梁沂肖追逐打闹的途中,也会碰见或是这样石墩,或是不高不矮的跨栏。 两个男生速度不减,一前一后腾空而跃,t恤衣摆随风扬起,轻而易举就能跨过。 彼时贺秋总是冲在最前面,回头时飞扬一笑,画面被捕捉,定格在梁沂肖的瞳孔中。 少年人总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哪怕顶着大烈阳跑了半天,依然精力过剩。 他性子本就闹腾,就算画地为牢地立在梁沂肖面前,两手也得颇有存在感地一直比划着什么,嘴巴叽叽喳喳的,同样闲不下来。 梁沂肖则是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半弓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撑着,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梁沂肖就这么看着他笑。 发梢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浮动,眼角眉梢的神情都是软的,衬得整个人十分柔和。 第35章 疑似男同第四天 但无论是之前, 还是现在,贺秋都是喜欢的。 哪怕过了十年或者二十年,相处模式再度变化, 他和梁沂肖都变老了,白发苍苍体力不支, 也能够牵手并肩走好久。 因为始终都会是他们。 磨蹭了大半天, 教学楼前人都走光了,陆陆续续都集中到食堂去吃饭了,周遭的声音也也随之少了许多。 贺秋歇够了,动作悠长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掌心摊开, 朝梁沂肖张开手。 凌厉的指尖轻弹, 划破空中,带起轻盈的一声摩擦。 因为正巧迎着阳光,他眼睛睁不太开,只能慵懒地眯着, 像是倚靠着角落打盹的猫。 梁沂肖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见状笑了下,十分配合地伸出手,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两人掌心交叠,然后梁沂肖小臂绷紧,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肩膀撞上梁沂肖的, 后者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挤进了鼻腔,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好闻。 贺秋捋了一把额发,露出干净带笑的眉眼。 因为学生都走了, 原本拥堵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两个男生走在路上完全绰绰有余,还留有不少的空旷地带。 然而贺秋走着走着,愣是要挤到梁沂肖身边,走个路也不安分,一条腿跨越了自己该呆的位置,大剌剌地戳到了了梁沂肖身上。 后者瞥了一眼,移开目光,没吭声。 好在梁沂肖的平衡力不错,被他这么拌着走,也依旧稳稳当当的。 贺秋还觉得挺新鲜,像是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学生,必须要借着其他人的力才能蜿蜒前进。 要不是梁沂肖手机突然响了,贺秋简直能就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走到地老天荒。 手机响了几秒,梁沂肖接通了,贺秋听见他淡声问对方怎么了。 听筒里的背景音挺吵,约莫着最少三四个男声,贺秋听出其中有个是建模社团的一员,他先前去找梁沂肖时和对方打过交道。 那头闹哄哄的,几个男生七嘴八舌,闲扯了半天有的没的才扯到重点,大致意思是这几天有个项目迟迟没有搞定,要让梁沂肖现在过去一趟。 贺秋抓着梁沂肖的手下意识一紧。 因为无意识的举动,他力气没轻没重的,梁沂肖外套连着手臂都被他抓出了一个豁口。 但梁沂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一反应是先安抚贺秋,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拇指抵着他的虎口蹭了蹭。 这种亲昵的小举动最能安抚人心,贺秋立马被顺毛成功了,心都安定极了。 他反握住梁沂肖的手,然后脑袋也凑到了后者手机旁,鼻息颇有存在感的彰显着,试图用这种微小的方式让对面知道梁沂肖现在不是一个人。 那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梁沂肖听都没听完,就直截了当拒绝:“我没空,你找其他人吧。” “不会吧?”对面声音迟疑了一瞬间,似乎不太相信:“几分钟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哥你忙啥呢?” 贺秋自顾自大口地喘了半天,可对面愣是牛头不对马嘴,一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嫌弃地啧了一声,心想这帮人肯定都是单身狗,一点眼色都没有的。 贺秋别无他法,干脆用手掩着下巴,超绝不经意地轻咳,喊了梁沂肖一声。 第47章 好在视觉虽盲,但听觉正常,对面一下子沉默了,随后爆发一阵起哄:“我靠!梁哥你身边有人不早说?早知道就不打扰你了。” 这个称心如意的场面差点让贺秋绷不住笑出声。 他得意得不行,这下子知道梁沂肖身边有人了吧? 有他在,谁都别想去干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时间。 “陪对象吗?什么时候谈的啊?” 平时这帮人忙于搞项目,对桃色新闻都漠不关心,但既然当事人是身边朋友,那这个热闹就非凑不可了。 梁沂肖本想视而不见,可贺秋尤嫌不够,耳朵比梁沂肖这个接电话的人离听筒都近,恨不得将对面起哄的每一个字都收入耳中。 还一直拿明亮的眼睛扫着他,仿佛在催促说:你快点回答呀。 梁沂肖好笑地扬了扬眉,冲对面说:“我祖宗。一直都有。” 贺秋摸了一下鼻子,努力绷着唇角,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得太厉害。 闻言,听筒里瞬间炸开锅,彷佛误入类人猿森林。 有个上道的男生咂摸着“一直都有”这四个字,反应了一会儿,恍然道:“你那个竹马啊?” 是呀是呀,就是我。 贺秋竖着耳朵听,跟着在心里点头。 他这下满意了,松开了抓着梁梁沂肖的手,也不想着去听手机里的话了,跟方才急不可耐的模样相反。 贺秋双手插兜,视线改为望向周围的风景,眼睛亮晶晶的,脚尖磨蹭着地面晃来晃去。 梁沂肖不是喜欢聊家常的人,贺秋一不在意了,他也懒得掰扯太多,言简意赅道:“我没空,你们找其他人吧。实在不行,就发我微信,我回头有空了会看的。” 听见电话挂断了,贺秋也没率先开口。 他脸上装的云淡风轻,但小动作却一点儿没停,嘴角扬着,好端端地走着,就要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撞一下梁沂肖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贺秋才又像是矜持又像羞涩地提起:“你刚刚叫我祖宗。” 梁沂肖失笑:“不能叫吗?” 很少见他脸上情绪这么鲜活,他故意逗贺秋。 本想故作平静,但听见梁沂肖的话,贺秋还是忍不住笑开了,破功:“能啊能啊能啊。” 美名其曰二人世界,不过也就是些家长里短,然而只要和梁沂肖在一起,贺秋觉得干什么都充斥着满足。 他们午饭顺路在食堂解决的,但贺秋回来后,又闹着晚上要吃梁沂肖做的冰糖葫芦。 贺秋吃个甜品也吹毛求疵,要求多得离谱,梁沂肖打算先提前做好,放冰箱里保存着,生怕晚上这人再开始挑剔。 贺秋就像是乍一回到熟悉环境的小鸟,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一样,也不知道是因为归属感作祟,还是来时路上梁沂肖的那句称呼。 一会儿绕着梁沂肖转两圈,从后面抱住他不撒手,一会儿又把手探出去,冷不丁摸摸梁沂肖。 有他在,就算贺秋什么都不做,梁沂肖的视线也不可能转到旁的地方,沉浸其他事情。 一开始还试图手动暂停某人,最后实在被贺秋闹得招架不住。 最后梁沂肖一指门外:“出去。” 出去就出去,贺少爷今天心情好,大不了跑下楼跟狗玩。 贺秋松开抱着梁沂肖的手,学着电视里的画面有模有样地比了个军礼:“yes,sir!” 贺秋心里都盘算好了,先装模做样地下去,给梁沂肖几分钟的消停时间,他再跑上楼来碍对方的眼,找存在感。 然而刚一打开门,梁沂肖又叫住他:“等会儿。” 贺秋嘴上嘟囔着“又怎么了”,但身体却很实诚,听话地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乖乖不动了。 梁沂肖看了眼他的穿着,皱了一下眉。 因为在室内,贺秋只穿了件薄薄的浅色毛衣,站着不动的时候堪堪遮住劲瘦的上身。 然而碍于短款的版型,他又向来坐不住,好动,胡乱走几步就露出藏不住的腰腹,几块清瘦流畅的脖肌线条,生机勃勃的。 浅色更是衬得他肤色胜雪。 在厨房的那几分钟,梁沂肖就被贺秋晃得眼花。 再让他呆下去怕是要出意外。 梁沂肖视线在贺秋露出来的那截纤细的腰肢上停了一会儿,眸光渐渐加深,心想还是这么瘦,养不胖。 外面阳光高照,明媚是真,但就这么放贺秋出去跑几圈,再回窝的时候肯定染一身凉。 这家伙一贯不会照顾自己。 梁沂肖轻轻勾了勾手:“过来。” “干什么啊。”贺秋叼着衣襟的一角,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过去。 梁沂肖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披上。 贺秋努了一下嘴,模样不太乐意。 他完全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想法也很简单,觉得穿的清爽显得更帅气,否则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未免太累赘,又不好施展手脚。 要是没跑几分钟就红温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那多没面儿? 到时候小黑该嘲笑他了。 他自诩自己这个帅哥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贺秋抖了抖肩膀上刚罩过来的宽大外套,摁住梁沂肖要继续的手。 刚想抗议,但梁沂肖抬了一下眼,他又闭上了嘴巴。 梁沂肖无视他眼里的不满,半弯下腰,径直强硬地拉上了拉链,然后又把被他叼了半天的衣襟给救了出来。 毛衣妥帖地勾勒着他的身体,最顶上的毛边因为被贺秋含过,变得软趴趴的,在灯下明显可以看见泛着点濡湿的透亮。 梁沂肖目光凝了片刻,用指腹缓慢揉着那块布料,浅浅的透亮于是转移到了他的指腹上。 “别咬,脏。” 梁沂肖侧过身,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 贺秋哦了一声。 诚如他的想象,贺秋确实被梁沂肖的一件外套裹得像个粽子。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太瘦了怎么着,明明身高都一米八几,差不了多少,但梁沂肖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大了好几个型号。 贺秋看着比自己手腕长出一大截的袖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出来唱戏的,梁沂肖就是那个出钱的看客。 “现在可以了吧?”贺秋晃了一下长长的袖子,掐着嗓音拖腔带调说:“能出去了吗?长官。” 梁沂肖摩挲着指尖,一边用纸巾慢条斯理地吸着指腹的湿润,一边上下打量他几眼。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轻嗯一声,冲外面一扬下巴:“去吧。” -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嫂子瘾犯了^-^ ps:不觉得帮穿衣服年上味很足吗 第36章 疑似男同第五天 梁沂肖一向是靠谱的, 对贺秋龟毛的挑剔要求全盘接收,还能回之一份完美的答卷。 贺秋裹着一身寒风回来时,就见他心心念念好几天的冰糖葫芦已经做好了, 还被梁沂肖在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了一盘。 贺秋三步并两步飞奔过来,惊喜地看着一颗颗红彤彤的糖葫芦, 从头到尾撒了一层糖霜, 看起来卖相极佳。 不等梁沂肖提醒,贺秋已经马不停蹄地跑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然后飞快地挑了一个,张口含住咬了一小口。 他牙齿磕碰上去,边吃边含含糊糊地夸赞:“梁沂肖你太厉害了, 糖葫芦都做的这么好吃,我以后一定要天天和你在一起, 把你禁锢在家里。让你成为我的专属厨师。” 梁沂肖:“……” 短短几分钟, 贺秋的思绪信马由缰,从当前的生活畅想到了以后。 梁沂肖听着他一句句语焉不详的表达,心情有些微妙。 贺秋喝水不忘挖井人,兀自仓鼠似的吃了半晌, 还不忘给梁沂肖分享:“喏。” 他十分上道地送到了梁沂肖的唇边,俨然一副送佛送到西的善良模样。 梁沂肖嘴唇险些直直地碰上去,他后撤开毫厘的距离, 垂眸看了一眼。 糖霜被白花花的口水晕染开,遍布得到处都是,和贺秋的嘴唇一样亮晶晶的, 像涂了一层透亮的唇釉。 梁沂肖眸光定了定,陷入凝滞状态。 一方面是他不大喜甜,另一方面,他开始思考着要是乍一含上去的时候神情不太对, 会不会显得他像个变态一样。 结果他犹豫的这一瞬间,贺秋瞪大眼,不可置信问:“你居然嫌弃我?” 梁沂肖:“……” 贺秋手里的那一颗糖葫芦还剩三分之二,梁沂肖低下头,也没多余的功夫去思考要不要全部叼走了,直接就着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块。 眼睁睁看着梁沂肖咬合肌发力,徐徐咀嚼了三两下,而后喉结一滚,吞咽了下去,贺秋才满意地把落在他喉结的目光收回来。 梁沂肖含了一口:“太甜了。” 或许是满满的糖霜过于齁了,又或许是脑子里自动回放贺秋碰过的嘴唇,所以口水不自觉地分泌,满的咽不下去,梁沂肖总感觉喉咙像被堵了棉花似的。 第48章 他拧开矿泉水大口灌了几口,才有所好转。 “还好吧。”贺秋倒是吃着很开心,时不时还会投喂梁沂肖,强硬地非让对方遵从他的意愿吃不下不可。 等贺秋吃完,梁沂肖将剩下的又储存到冰箱里,抽了一张湿巾帮他擦手。 梁沂肖耐心格外充足,好像天生用不完似的,动作认真中透着细致,一根一根的缓慢擦拭过去。 远比贺秋自己洗手时仔细多了,他看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像是被舔舐般一样。 贺秋目光无意瞥见脱下来的外套:“梁沂肖,我把你外□□脏了。” 浅灰色的外套背后赫然映着两个脏兮兮的爪印。 他一句“不怪我”都到嘴边了,就听梁沂肖头也没回,浑不在意道:“放那吧,我来洗。” 贺秋满肚子的解释没了用武之地,却全然不见沮丧的神色。 这几天他们晚上虽然都是一块睡,但却正经的不像话。 睡觉单纯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睡觉,不带一丝情色的暗示意味。 梁沂肖任由贺秋躺在自己身边,也任由他可以把一条腿伸过来,大剌剌地搭在自己腰身上。 就像是给无处安放的长腿找了个搁置的台阶,但再多余的动作就不让他做了。 贺秋也不知道他在顾忌着什么,本来就因为食髓知味,有些蠢蠢欲动的。 但梁沂肖却整日清心寡欲,跟他截然相反,贺秋也只好收起了试图作妖的一双手。 再这么素下去,他感觉再过几天梁沂肖三八线就要掏出来了。 或许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贺秋当晚就陷入了一场梦境。 梦的内容也没什么,就是他和身边的梁沂肖在床上你来我往、友好互助的场景。 这次的背景似乎是在酒店。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梦里爽到了,梁沂肖现实中老干部、退避三舍没关系,他自有他法。 贺秋完全没有不该做朋友春梦的想法,反而还美滋滋地想和梁沂肖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好。 睁眼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劳,贺秋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僵硬,某处还有点硌。 他掀开被子一看,“……” 贺秋突然有了点心虚的感觉。 随后又觉得正常。 他之前对这种事嗤之以鼻,那是之前,放到梁沂肖身上就自动变异了。 梁沂肖可不是别人。 想清楚后,贺秋光速下床,润去了洗手间。 路过阳台时,他无意间扫了一眼。 梁沂肖是个只睡几小时就能充满电的高精力,贺秋下床时身边的位置早凉透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 昨日他们换下来的衣物全都洗好了,贺秋看见了自己昨天穿过的那件外套,还有一些他这几天穿过的毛衣等等,整齐有序地挂在晾衣架上。 他们住在一起,贺秋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由梁沂肖全权负责。 贺秋从没操心过。 他不太在意,刚想继续走,突然看见角落里还挂着一条黑色的内裤,是梁沂肖的,随风轻轻摇晃。 贺秋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移开。 隔了会儿,又瞟过去一眼。 贴身的衣物都是手洗,虽然他们没明确提及过这个话题,但都是各洗各的。 贺秋眼神飘忽,不知道怎么突然拐到这个层面去了。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睡裤,忍不住想。 那……如果是内裤弄脏了的话,梁沂肖会帮他洗吗? …… 贺秋将自己清理干净,该洗的洗掉,一出洗手间正巧看见梁沂肖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他懒散地走过去,鉴于梁沂肖的讳莫如深程度,现阶段肯定不会回答他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箱子装满了不该出现的东西,看见贺秋的时候,梁沂肖胡乱地往柜底一塞,因为里面有那个惹人烦的光碟,他怕贺秋不小心看见。 贺秋关注点素来和寻常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他完全没注意到梁沂肖在什么,浑然不知对方的用心良苦。 倒是有了另外一个好奇的问题。 梁沂肖第一次帮他的时候,他当晚也做了类似的梦。 这次晚上又做了,接连几次下来,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贺秋琢磨着:“梁沂肖。” 梁沂肖散漫地应:“嗯?” 与梁沂肖的事事顾忌不同,贺秋堪称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什么说什么,因而问的格外直白,“我们之前也做过吗?” 梁沂肖:“……” 他眼里划过一丝惊愕,目光转移到贺秋脸上,要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梁沂肖真的很想教教贺秋某些词语的使用。 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跟他们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他一顿,回答:“没有。” 贺秋不信,真情实感地问:“不然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脑子都被那个荒唐的小小布料给冲没了,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目的很单纯,就跟解数学题似的,非要弄懂这个问题的答案。 梁沂肖还是回答:“没有。” 梁沂肖透过现象看本质,能猜出贺秋实际要问的重点是什么,毕竟以他这个清澈的眼神和脑袋瓜,平时瞎琢磨的也没别的了。 但是贺秋那晚喝多了,酒后断片忘了精光,既然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起来。 他再三否定,贺秋还是一副狐疑的表情,要真是没有,那怎么可能反复做相关的梦,但梁沂肖又不至于骗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用不着纠结。 毕竟亲身实验的感觉比幻想的美好多了。 贺秋这样一想又开心了,那当前的任务就是聚焦于如何搞定梁沂肖。 梁沂肖知道贺秋从不会去留意家里的物品摆放位置,因而也没多废功夫,绞尽脑汁把箱子藏到了除了他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角落,随便找了个地儿一塞。 他塞好后回头一看,也不知道贺秋在想什么,叫了对方几声都不见他搭理,索性就出去了,还体贴地关上门,徒留贺秋一个人陷入思索。 贺秋差不多琢磨透了。 估计是因为第一次太难忘,所以大脑皮层不停回味不说,还直接控制了他的梦境。 想明白后,他脚步轻快,正要出去追梁沂肖,却冷不丁被角落掉落的本子绊了一下。 应该是梁沂肖刚才收拾东西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这个落下了。 贺秋心说梁沂肖什么时候也这么轻率了,刚想扬声把他叫回来,这时却无意扫见,本子扉页上并不是梁沂肖的名字,而是他的。 贺秋愣了一下。 他蹲身捡起,翻了几页,目露了然。 这个就是当时在家里时他看到的素描本,当时他去问梁沂肖这是什么,对方还调侃他是不是要进军美术行业。 梁沂肖什么时候给拿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后翻了几页,见还是自己熟悉的分辨不出的昆虫类动物,摇了摇头。 不过心里却隐隐有些奇怪,梁沂肖怎么扉页写的是他的名字? 这时风溜过窗台呼啸而过,书页簌簌翻动。 本子被风吹开,一页一页放过去,前面都只是寥寥几笔,只有徒有其表的骨架,没有一丝血肉。 直至最后一页,骨骸一点点被填充完毕,血肉连同羽翼日渐丰满。 绘成了一只盛大的蝴蝶。 有一瞬间,贺秋心脏像是也随之颤了一下。 第37章 疑似男同第六天 看到画像的那一刻, 贺秋先是一怔,随后才回神。 没想到居然不是心血来潮画的蜻蜓等等,而是栩栩如生的蝴蝶。 心脏那一瞬间的悸动依然留有余韵, 胸腔不停颤动着,缓慢但不停歇。 他慢慢伸出手, 来回翻看了几遍, 自言自语地喃喃。 梁沂肖才是要进军美术行业吧? 画的这么逼真,像是要活过来,下一秒就沿着掌心振翅飞走一样。 打从出生有记忆起,贺秋就开始跟梁沂肖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当然知晓他先前并没有接触过素描。 没记错的话,就是高考后的没几天, 贺秋某次去找梁沂肖的时候, 就见他正对着本子描描画画。 当时梁沂肖给他的回答十分轻描淡写:突然对美术感兴趣了,所以决定自学玩玩。 贺秋不疑有他,毕竟梁沂肖是个名副其实的六边形战士,学习技能拉满了, 培养一个额外的兴趣爱好,再简单不过。 突然对画画感兴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今看来这个就是他自学的成果。 如果梁沂肖是考生,贺秋是那严厉的老师, 那他绝对会大方给满分。 只是这么一个大本子就专门拿来练习一个形物,未免太浪费了吧? 贺秋搞不明白。 他刚出杂物间,一只手就伸过来, 敲了一下贺秋的脑袋,梁沂肖问:“怎么这么久?” 第49章 见他对着自己出神,梁沂肖无奈:“怎么还是跟之前似的?” “怎么了?”这回贺秋触发到关键词,下意识追问, “还跟之前一样帅?” “一样笨。”梁沂肖笑:“整天傻乎乎的。” “我哪有?!” 贺秋有时候敏感的令人出奇,有时候又迟钝的让人咂舌。 梁沂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想去摸贺秋的脑袋了:“别瞎琢磨了。” 贺秋确实不瞎琢磨了,反倒把问题聚焦于梁沂肖的那句话上面去了。 “你完了!”他立马朝梁沂肖扑了过去,“你居然敢怀疑我的智商?!” 两人滚到地毯上闹了一通。 下午,梁沂肖带贺秋去了公寓对面的健身馆。 鉴于上次的体验感不大美妙,近期梁沂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近期清晨也是沿着楼下跑几圈,权当锻炼了。 但是由于前两天贺秋刚展现过一波“绝佳”的体力,让梁沂肖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这健身房怕是不得不去了。 他提议的时候,贺秋肉眼可见犯懒,朝梁沂肖伸出手,后者心神领会地托住他的后腰,将他抱了起来。 他温声劝:“哪怕运动几分钟,也总比没课了一直窝在家里强。” 贺秋其实还是不大愿意,但架不住梁沂肖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总算被说服了。 确实不负众望,好不容易去了,跟着教练拉伸五分钟,就要休息二十分钟。 不过倒是没大张旗鼓的叫苦连迭,累了就自觉地去了休息室。 梁沂肖早在来的第一天就办了卡,拥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这里的镜面是玻璃的,还是单向,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正在干什么。 梁沂肖的腹肌很漂亮,隐隐在衣服布料下现出流畅的轮廓,此刻正在跑步机慢跑,脖颈上搭了一条白色毛巾,动作散漫又游刃有余。 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心理,贺秋对着某人挥汗如雨的身影,拍了一张模糊的剪影,发了条朋友圈。 大多数人不明就里,纷纷问贺秋谁啊,他们对梁沂肖的熟悉程度还没到能够只凭一张剪影就认出来,但谜底的答案,却瞒不过他妈的火眼金睛。 冯心菱:【几天不见,沂肖又帅了。】 冯心菱夸完梁沂肖,才惊讶地问他:【稀奇啊,你也去了?】 贺秋:【那当然,我可是当代武松转世。】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又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贺秋微微屈膝,摆出一副扎马步的姿态,同时绷起大臂,将另一条胳膊弯成了半边拱形,以免效果不明显,他还特意找了一个灯光充足的方位。 手臂上那点细密的汗被放大了数百倍,看上去布满星星点点的汗水,渲染成了他好似在这里已经锻炼了许久的模样。 拍完后,贺秋先是欣赏了半天自己的杰作,从角度到构图到光线,各方各面都越看越满意。 随后才将图片发给了他妈,作为辅佐自己话的证据。 贺秋:【看我的肌肉。】 他还配了一个同动作的黄色表情包:【肌肉.jpg】 冯心菱:【行行行。】 冯心菱敷衍地回了个大拇指点赞的表情:【你也挺帅气。】 她一针见血:【老实承认吧,是沂肖逼你的吧,不然你会主动去?】 冯心菱毫不留情的吐槽:【一天90%的时间都和床度过,什么时候突然这么勤快了。】 贺秋睁大眼,刚想敲字,就见有人先他一步解释了。 是梁沂肖。 【lamb】:不是我逼的,是贺秋主动要来的。 贺秋立马抬头,从门缝望出去,穿过一溜儿的人群,和靠着沙发椅的梁沂肖对上视线。 梁沂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见贺秋看过来,冲他抬了抬眉。 他目光收回的太快,看不出来笑没笑。 但从他低头时勾起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嘴角,贺秋判断出来应该是笑了。 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他瞬间有底气了:【你看!梁沂肖都发话了,说我主动来的>】 他又一板一眼地纠正:【还有,和我一天相处90%时间以上的不是床,是梁沂肖^-^】 冯心菱无语凝噎:…… 贺秋看着让他心情好起来的这六个点,这一幕有些幻视小时候,每次他闯祸了,梁沂肖也是这样挡在他面前维护他,将父母半真半假的指责通通抵在外面。 悉数替他承担下来。 那时候,他就心安理得地躲在梁沂肖撑起的保护伞下。 贺秋目光无意识移向梁沂肖的网名,进而想到,他曾经用过butterfly。 蝴蝶? 随后又想到今天意外看见画本的最后一页。 两者会有联系吗? 贺秋本来想问的,结果一出去被梁沂肖三言两语给打断了。 想了想,贺秋还是摸不着头脑。 索性懒得去纠结梁沂肖素描本扉页上为什么写自己的名字了。 毕竟他写梁沂肖名字的次数也不少。 何况私底下写不更能说明关系好吗? - 贺秋为人处世颇有大少爷的风范,花钱格外大手笔,买东西都是一式两份,给他和梁沂肖两个人用。 偶尔也不忘自己远在学校的室友。 平常他自个地址填的都是梁沂肖公寓,但给室友买的地址则是学校。 堆了将近半个月,保守估计得十多个了,这天中午放了学,贺秋顺道去了一趟快递站。 他根据取件码领完,梁沂肖越俎代庖当搬运工,抱着一大堆零零散散的包裹,里面不乏一些华而不实的巨大件。 贺少爷购物时全凭心情,从不担心实不实用,买了就是如意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一双手。 突发奇想也该贡献一波力气,不能让梁沂肖一个人累。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面前这时路过一男一女,姿态很亲密,看样子是情侣,刚逛街回来,女生怀里抱着一束花,男生则是替她拿着玩偶,两人甜甜蜜蜜。 贺秋眼前一亮,想起来了。 男友力。 对! 他要展现男友力! 贺秋撸起袖子,气沉丹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转身想捞过来一个试试重量—— 梁沂肖一闪身。 贺秋捞了个空:“?” 梁沂肖挑了下眉,同样不解:“好好走着路回什么头?” 贺秋眨了眨眼:“我帮你啊。” 梁沂肖稳稳当当抱着:“不用,你走好自己的路,别摔就行了。” 贺秋不敢置信:“你对我要求就这么低?” 贺秋刚才手伸过来的方向,对准的是最重的一个箱子,梁沂肖不可能让他搬,所以条件反射躲了下。 贺秋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我要和你一起。” 他这话说的好像不是干的是苦力活,而是要和梁沂肖漫步云边。 见他非要分摊一份力,梁沂肖索性从中抽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件,转而递给他:“实在想要,就拿这个吧。” “……那好吧。” 贺秋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梁沂肖一句话哄好了,男友力也不展示了,安心当个半闲不闲的人。 他抱着比梁沂肖轻了好几倍的包裹,欢天喜地的跟在后者身边,一路上蹦蹦跳跳。 贺秋给室友送去后,两人去了餐厅。 身边坐着梁沂肖的情况下,贺秋基本都会把全部心神放到他身上,然而今天却频频走神。 实在是隔壁那哥们太明目张胆了,他正在跟女朋友打电话,两人应该是刚谈了没多久,还处于热恋期状态,男方三口离不开一句宝宝。 贺秋啧了一声,简直不忍直视。 梁沂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那样,依旧神色自若,见贺秋停筷,还以为不合胃口,这几天贺秋吃的都是他做的菜。 贺秋摇摇头。 偷听别人通话的内容属实是不太道德,他也不愿意,一开始还能勉强面不改色,但架不住对方嗓门太大,次数又太多。 几个亲昵的称谓变着法钻进耳膜,贺秋逐渐有点不满。 他和梁沂肖都没这么腻歪! 贺秋撇了撇唇,当着对方的面故意喊了一声哥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确保对方能听见。 那人果然朝他看过来。 贺秋看向梁沂肖,眼里有了点笑意:“你喂我吧。” 第38章 疑似男同第七天 次数多了, 哥哥这两个字眼贺秋都能叫惯了,眼也不眨张口就来。 其实他也想叫些不同寻常的,最好是更进一步的, 一喊出来就能让别人瞬间了明他们关系。 尤其是隔壁那桌称呼像是用不完似的,来回变换, 不仅仅只是宝宝, 还对象老婆,各种暧昧的称谓都源源不断往外冒。 贺秋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大脑不由开始头脑风暴。 第50章 除了哥哥他还能喊什么呢? 一时之间想不到更上乘的。 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在哥哥常见,但后半句“喂我”威力绝佳, 话音一出,像是开了静音咒语, 方圆几里都陷入了死寂。 男生之间互道声哥不足为奇, 但喂人吃饭这种罕见又亲密的动作,非一般人做不出来。 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会引人瞩目,以及让人咂舌的。 隔壁那哥们长着一张方长脸,穿着格子衫, 显然也知道自己扰了其他人清净似的,但餐厅不就是说话的地儿吗? 因此他不但毫无收敛,还状似炫耀就他有对象似的故意特大声。 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嚣张。 格子衫呆若木鸡地望过来, 却只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对方眼皮很薄,眼里的情绪很淡, 一双眼睛直白锋利地看着他。 靠! 为虎作伥!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梁沂肖收回视线,垂下眼,又恢复了一贯面对贺秋温和且宠溺的模样。 他只当贺秋是因为对方扰民搞出来的恶作剧,不由有些好笑。 贺秋单手支着下巴, 歪着脑袋,眼睛盯着梁沂肖,另一只手不停用木筷敲击着餐盘的动作。 梁沂肖见状,制止他的动作,好脾气地将筷子端端正正摆好,“别敲。” 贺秋坐姿也不上规矩,脚尖不停磨着地板,如果不是餐厅椅子的靠背过于结实,他现在绝对就开始四摇八晃地平地荡秋千了。 梁沂肖瞥了一眼,只说:“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么?” 他声音依旧很平静,像是在应对到了规定时间该写作业时,却非要吵着去游乐园的顽皮小学生一样,无底线地等着对方闹够。 贺秋没等到他对于自己先前那句话的回答,瞪大眼:“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是一方面,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还是想和梁沂肖亲近。 要不是餐厅人流纷杂,还在公共场合,他恨不得立马寄生到梁沂肖身上,直接从源头解放双手,凡事都由梁沂肖代劳。 梁沂肖不置可否。 见他还真以为是自己不走心的一句玩笑,贺秋目露谴责,手肘跟捣蒜似的嗒嗒嗒一点点凑近梁沂肖。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还佯装威胁的微微眯了眯。 两人的距离在贺秋的努力下越来越近,近到梁沂肖一低头,视线里全都是他,周遭的环境通通消失了。 贺秋的嘴唇很红,唇形肉嘟嘟的,上面还覆着刚才吃饭时沾到的一层水光,弧线被衬得更为饱满,变得艳丽无比。 梁沂肖喉结很缓慢地动了动。 餐厅过于封闭了,空气也闷热的人心猿意马,让人喘不上气,彼此的喘息有点粘腻得缠在一起。 看出他想退缩,贺秋又穷追不舍地前进了点,不给他留一点可以后退的空间。 贺秋嘴唇一张一合,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透着点懵懂蛊惑,但说出的话却明目张胆:“喂我。” 这个角度下,他下颌尖尖的,五官更加精致,像是一种勾引。 梁沂肖如他所愿,看也没看就用勺子舀了一口饭,喂到了贺秋的嘴边。 他眼神很深,控住不住地盯着贺秋,一眨不眨。 贺秋眼睫有些发颤,明明是自己要求的,自己的反应却有些不对劲。 心脏不知怎么,也突然开始怦怦跳。 梁沂肖的目光如有实质,快要把他给钉穿了。 贺秋胡乱地嚼了几口,吞了下去,食物进肚,却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全部的心神全集中在了面前的人身上,能感受到梁沂肖身上鲜活的体温,他的脸和自己近在咫尺。 出于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理,他下意识想继续。 这时梁沂肖却冷不丁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沉声说:“好了,不闹了。” 不少探究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投过来,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灼热滚烫的气息吹拂过来,夹杂着熟悉独属于梁沂肖的味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贺秋一瞬间安静了。 贺秋只好见好就收。 然而虽然就几分钟的光景,但两人这明目张胆的举动,也足够让一众人惊掉了下巴。 饭毕,梁沂肖熟练地去还两个人的餐盘,贺秋就坐在原位置等他,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远离,等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切进论坛想看看最近有没有错过什么通知,虽然八卦和吐槽占了大部分,但事关学校的一手消息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了他和梁沂肖被拍了,或许是太过真纠结,梁沂肖就喂了他那一口,也被精准捕捉到了。 他们坐的位置不算偏远,加上颜值出众,有人认出来不足为奇。 底下还被顶上来了好几楼,挂在榜首,热度居高不下。 贺秋挑了挑眉,心想都这么有眼光,果然大家发现了他和梁沂肖才是真爱这个事实。 之前就有一次,因为时间没对上,梁沂肖先来了餐厅,当时刚开学不久,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等贺秋赶来时,就见他眉间微蹙,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出些许烦躁的神色。 那么短短几分钟,梁沂肖已经被好几个女生明里暗里围观了,虽然因为他的冷脸,都是远远驻足。 不过依旧搞的贺秋万分郁闷。 幸好这次倒是认清了他俩非与伦比的兄弟情,没再上赶着追过来。 不然他在这里的情况下,还有人找梁沂肖要联系方式,贺秋怕是能当场就炸。 1l:现在的直男都这么放得开了吗? 2l:我们城里人可不这样。 …… 56l:求问,为什么我和我好室友再怎么肩并肩手牵手,也没一股子基情味啊? 贺秋懒散地看着,见状轻嗤了一声,心说你和你室友怕是假的友谊。 他接着往下滑,居然还真有评论不嫌麻烦回复这楼。 67l:人家下一步能嘴对嘴喂饭,你和你好室友可以吗?[狗头.jpg] 68l:回楼上……你说的对。 贺秋退出的动作迟疑了点。 ……嘴对嘴? 难道是高中时班里男生在ktv玩的传纸游戏? 传纸游戏,顾名思义,每人用嘴咬住纸巾一角,依次传递。 中间不能借助其他工具,同时纸巾也不能掉落。 游戏的对象再换成他和梁沂肖。 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开始跟放电影似的闪播画面,一帧一帧的快拍,从梁沂肖的眉眼开始,到高挺的鼻梁。 最后镜头对焦到梁沂肖的嘴唇上,然后快拍突然成了定格的慢镜头。 放大、再放大。 贺秋舔了舔唇,回想着眼前浮现的画面,慢慢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么这话的意思,就是相当于中间没有隔着纸片的游戏了吧? 贺秋天生恣意享乐,不管是单人游戏,还是双人游戏,胜负欲一向旺盛,更别说参与者的另一方是和他默契十足的梁沂肖,那输的概率绝对会大打折扣。 肯定不会输的。 还有,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游戏这么有趣? - 梁沂肖送完餐盘回来,从椅背拎起两人的外套,转而挂在手臂上。 贺秋将手机递给梁沂肖,特意将屏幕的内容正面朝向他,眼里蕴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寄希望于他能看到论坛的内容和评论。 梁沂肖确实一眼瞥见了图上的照片,不用猜都知道底下是什么言论,无非就是一些造谣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的话。 他道:“别当真。” 贺秋小声嘀咕:什么别当真啊? 难道上面说的都不对吗? 梁沂肖刚想把手机还给他,却见下面有一张不太显眼的图。 贺秋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专注得好似只装的下去他一个人。 侧脸安静美好,像是一个静静端坐着的吉祥物。 梁沂肖拇指摩挲了一下屏幕。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哪怕没有深厚的感情,只要贺秋眼里有他。 - 晚上洗过澡后,贺秋自告奋勇要帮梁沂肖吹头发。 贺秋有时候兴致上来的时候,会,梁沂肖虽然不清楚他今晚又是被什么给鼓励到了,但也给面子地配合他, 梁沂肖发质略硬,和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不像贺秋那么柔软。 贺秋平常没伺候过人,连自己都没有,因而动作异常的笨拙,时不时夹到发丝不说,偶尔还会烫到梁沂肖的头皮。 但梁沂肖却一声不吭,十分给面子地捧场。 贺秋还想将手艺给自己展示一波,却被梁沂肖给接手了过来,没了机会。 他吹头发的动作显然比贺秋得心应手多了,姿态透着娴熟,举手投足皆是从容。 第51章 贺秋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梁沂肖的频率和力道都让他很舒服,他只管享受就好。 末了,梁沂肖突然意有所指地来了句:“看来健身房的卡办值了,没想到这么有用。” “嗯?”贺秋愣了一下,这话没头没脑的,没明白他的意思。 “效率不高吗?”梁沂肖看着他,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去一次就让你坚持这么长时间。” 中午,贺秋猝不及防提出要帮他分摊一份力时,梁沂肖就想逗他了。 贺秋终于明白,这是在说他今天这么殷勤,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梁沂肖站着,他坐着,贺秋手臂向上,反勾住梁沂肖的脖子,气势汹汹地逼问道:“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居然还不领情?! 梁沂肖喉结被他卡着,笑声闷闷的,拖着腔说:“好。” 他拨了拨贺秋的碎发,蓬松的垂在额前,要去将吹风机收起来,贺秋却不放人。 借着梁沂肖脖颈的力道,他翻身跃起,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梁沂肖身后,立志走哪跟哪儿。 梁沂肖路过沙发时想要把他放下来,贺秋却毫无防备的一用力,拉着梁沂肖一块儿栽了下来。 怕压着他,梁沂肖悬空状态时,身子就往一边斜去,并没有直直下摔。 贺秋被摔的弹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向两边弯曲,脚尖也不自觉地内扣。 脚尖好像踢到了某个地方,忽然一烫。 没等他反应过来,梁沂肖突然坐直了身子。 第39章 疑似男同第八天 看着梁沂肖一瞬间远离的动作, 贺秋有点懵。 随后才后知后觉,他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位置。 “……” 贺秋略微尴尬地咳了一下,目光条件反射下移, 却又生生止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脚心依然留有明显的触感,此刻像是变得更存在感了一样, 火辣辣的, 迟迟挥散不去。 空气都被一层层抽丝剥茧开来,连同灼热的呼吸,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人对视了一眼,贺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本来气氛就令人感官不畅, 这下更是喘不上气, 给自己憋的耳朵都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梁沂肖嗓音有些喑哑,沉声说:“我知道。” 他也没多想,跌落的位置太难预料, 出人预料的意外也并非毫无可能,但有些反应就是控制不住。 梁沂肖蹙了下眉,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贺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翻身抱住角落的玩偶, 用牙齿咬着兔子的一只耳朵,同时弓了弓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大虾米。 他听见梁沂肖脚步远离,将吹风机放进柜子里收了起来, 然后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进去了,紧接着耳边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 洗手间内,梁沂肖不再克制呼吸,放肆急促的喘息,两只手撑着盥洗池的台面,胸膛也不住起伏。 水龙头开着,他胡乱地朝自己泼了几把冷水,冷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也让他混沌的大脑和意识随之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面的人除了额前的发丝稍稍凌乱,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如若手腕一搭上去,就会发现脖颈、下颌连同侧脸都是热的。 虽然那只是很短暂的一下触碰,只有转瞬即逝的一秒,但主要一想到对方是贺秋,碰到他的是贺秋身体的一部分,就能给予梁沂肖巨大的战栗感。 腰腹就像被火烤过,埋着一团旺盛的火焰,一路烧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胸腔里的心跳也是急剧的跳着,彰显着存在感。 或许是大脑捕捉到了要点,自动发出在贺秋还在不远处的暗示,哪怕他毫不停歇地泼了用,体内的躁动也迟迟不能平息。 他只能借助于物理降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不停歇地往脸上泼了几下,水珠沿着他的鼻梁、嘴唇一路往下,滑过凸起的喉结、拉长的脖颈线条,最后尽数没入衣襟。 贺秋上半身蜷作一团,脸毫无缝隙地埋在抱枕里,都给自己憋自闭了,时间久了四肢也有些僵硬。 然后渐渐觉得不对。 他慢慢直起身,盘腿坐着,僵硬的肢体放松下来,也逐渐恢复了点思考的余韵。 他为什么要害羞啊? 且不说他是无意之举,就算是存心的,那又怎么样? 他们都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有什么值得害羞的? 碰一下怎么了? 而且刚刚梁沂肖明显是想说什么的,但随后选择了沉默,想要一笔带过的意思很明显,想到这,贺秋又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梁沂肖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有了秘密和烦心事一样,贺秋总感觉他有些疏远自己。 虽然明面上对他百依百顺的惯着,态度也和以往别无二致,没什么差别,但贺秋能看出来,其实内里还搁着一层有着固定距离的隔阂。 一些细枝末节十分明显。 就像今天中午在餐厅那样,一些浅尝辄止的亲昵和触碰都是被允许的,但一旦越过了某条线,就会用很温柔的语气,不动声色来制止他。 贺秋还总是不争气地被他蛊惑到,大脑一片空白,耳朵360度回放着梁沂肖的声音和语气,然后渐渐忘了自己原始的目的。 贺秋决定以后势必坚持己见。 …… 他脑回路都转了好几轮了,客厅却迟迟没有人影出现,梁沂肖进去十多分钟了还没出来。 意识到什么,贺秋瞪大眼,不管不顾地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听到动静,梁沂肖抬起眼。 两人再度对上视线。 但这回梁沂肖却先移开了,反而是贺秋一边走近,一边一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梁沂肖目光错开,视线虚虚地看着远处,毫无焦点地看向半空,像是故意不去看他。 “你用吧。” 他以为贺秋要用地方,刚想退出去给他腾地,就被贺秋挡住了去路。 贺秋:“你就这样出去?” 梁沂肖:“嗯。” 见他一脸的淡定,贺秋感到不可思议:“你不难受吗?” 如果只听声音,单凭梁沂肖这一个言简意赅的字节,肯定意想不到他正在经历什么。 但贺秋看着他隐蔽的地方,哪怕再克制也依然无比明显,十分纳闷他表面上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还有他满脸湿津津的,说不清是水珠还是汗水,以及自己进来时,他胸膛不住起伏,不难想象他多么忍得多么艰难。 怕是他再晚来几分钟,梁沂肖就要在这里独自解决了。 梁沂肖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你用吧,淋浴间的水温已经帮你调好了。” 贺秋以一种异常不解的眼神看着他,无法想象他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为别人着想,分出额外的余力去考虑和操心其他的。 尽管他的关心对象是自己。 梁沂肖勉强不让自己太狼狈,越呆下去只会暴露的更明显,轻声嘱咐完,就想转身离开。 贺秋再次拉住了他,他顿了顿,开口道:“我——” 梁沂肖显然知晓他要说什么,贺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 看看。 他刚说什么来着。 梁沂肖独有的底线原则又开始显灵了。 像是明码标着的底牌,有着固定的范畴,禁处不允许任何人触犯。 贺秋皱眉:“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么坚持干什么?” “……”梁沂肖不为所动:“不是坚不坚持的问题。” 欲.求是没有尽头的,像个瘾.君子一样,只会一次更比一次猖狂。 哪怕现在,贺秋那双手单单拉着他的胳膊,没有抓弄,他脊背就绷紧,胸膛里的心脏也下意识提起,变得格外的紧张。 这还是没有额外的动作和拉扯的情况下,这次如果再纵容了,以后会怎么样不堪设想。 梁沂肖不愿意让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 贺秋不想和他讨论这个,他进来不是为了和梁沂肖据理力争的,他已经打好了要固守己见的主意,决定就从这一刻开始。 “梁沂肖,”贺秋一步步上前,走到梁沂肖面前,一字一句道,“你对自己狠心,但我可见不得你难受。” 他语气很认真,言辞诚恳,好似一切都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两人的距离太近,一切细节都无处遁形,梁沂肖一抬头,就能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浅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模样分明,像是无端具有一股奇异的魔力,吸引着人不自觉沦陷。 梁沂肖怔了一下,大脑空白了瞬。 意识还未回笼,他就率先感到贺秋的气息悉数喷洒了过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热量,将他胸前的那块肌肤给烫得像是发了高烧。 梁沂肖简直快要无法思考,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场景,浑身的肌群全都收紧,充血鼓胀,背肌连着腰腹的地方硬邦邦的。 第52章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痒意,胯骨旁摸索上来一只手,每一下游弋都在他神经上狠狠敲打着。 贺秋一挑开他的系绳,像滑腻的鱼一样覆上去,梁沂肖就被无法自抑的冲动裹挟,呼吸就颇具成效地乱了,剧烈地喘着,吹拂间还氤氲着一股潮湿。 贺秋的耳廓被他烘过来烫人的热度染的渐渐变得绯红一片,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变透明了。 明明是服侍对方的那个,但现在搞的贺秋也像是有了反应似的,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指尖也有些打滑,每次摸一下就要颤一下。 他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腿软,腰-眼似乎都有点发麻。 但梁沂肖给予的反馈,远比任何外在的情绪和言语,都要来的有成就感。 贺秋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意,只用鼻腔呼吸早就无法提供充足的氧气了,嘴唇不得不微微分开,张着嘴无声呼吸。 他抬起眼睛,去看梁沂肖的反应,灯光一照,更是衬得他皮肤很白。 光看贺秋脸上的安然表情,和眼里流露出的无辜,会误以为他无比纯情,像是和这场闹剧毫无牵扯,但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贺秋骨子里缺乏耐心的因子,此刻也是带着他一贯的莽撞,动作起初还勉强称得上合格,但没几下就恢复了急躁。 他掌心很湿,也不知道是热出来的汗,还是别的。 贺秋行事颇有雨点大雷声小、虚张作势的派头,给人一种见多识广的感觉,但其实依旧什么都不会,全然借着那点潮来回摩-擦。 但梁沂肖依旧浑身的血液都在烧,他喉咙有些发干,不停吞咽着,喉结滚动。 掌心的温度和纹路都能被清晰的感知到,也能让他呼吸加快。 视觉冲击感太强,后背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变得热汗淋漓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大不小的空间内浸满了两个人的呼吸,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晚无比清晰。 尽管不是第一次,但这种程度的亲密始终令人太阳穴都在战栗,滋味像是让人上瘾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在战栗感和心理的满足双重作用下,梁沂肖失了力,很快交代在了他掌心。 灭顶的快.感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贺秋就等着这一刻呢,万分具有自豪感,笑得有些得意。 他像是个等待着考官批阅的考生,一出考场就殷切地等着考官的打分:“怎么样?是不是要比你忍着舒服多了?” 中途他把下巴搭了上来,懒懒地靠着梁沂肖结实的肩膀,说话时声音全闷进梁沂肖的皮肤里。 交颈相拥,彼此的气息相融,里里外外都是对方的气息。 梁沂肖感觉自己散下去没多久的体温,又要卷土重来了。 他默不作声,托着贺秋的后背让他在瓷砖上站稳,调好水温后,拿起花洒,想要帮贺秋洗手。 贺秋掌心一片滑腻,他无意识的合拢,又用指尖碾了碾,感觉质感像是破了壳的蛋清,黏腻顺滑。 溪流那样,缓慢地漫过指缝。 是什么不重要。 有多少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来自梁沂肖的东西。 贺秋看着自己的指尖,看着上面透明的水亮,鬼使神差地,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梁沂肖反复确保温度不会过低后,回头朝他招了招手,温声道:“过来。” “……” 贺秋却没有回应,不知道在兀自捣腾些什么。 结果梁沂肖一回头,就猝不及防看见贺秋han了一下指腹,舌尖卷着一点透明的水-液往口腔送去。 意识到指尖上面有什么,梁沂肖太阳穴都嗡嗡的,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有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大步过去,连忙拉下来贺秋的手,火急火燎的,声音都被吓得大了许多:“你干什么?!” 贺秋掌心被他用力地攥着,不明所以地挣了挣:“我就是想尝一下什么味道。” “这个是能随便吃的吗?”梁沂肖感觉自己快疯了,大脑一片混乱,他绝对想不到贺秋居然能做出如此举动。 贺秋手心里透明的水液成分有点复杂,潮湿的汗液,雾蒙蒙的水蒸汽,以及xx,混合着一起在他指缝间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快tu出来。”梁沂肖直接朝他摊开掌心,表情异常的急躁,眉眼还夹杂着严肃,贺秋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副表情。 贺秋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无措地张了张嘴巴,坦诚道:“已经咽-下去了。” 贺秋看着梁沂肖抿了抿唇,脸上虽然有着没完成梁沂肖命令的懊恼,但神色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天真又无辜。 他确实发自内心的茫然,不懂梁沂肖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先前从没见过他这么严厉的时候。 梁沂肖心惊肉跳地站在原地,已经经历过汗水从遍布再到挥发的后背硬生生又被逼出一点汗。 整个人在坐过山车,血压直往脑门涌。 他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的跳,如果说刚才是正负面冲击力并存,那么现下则是把他只身给架在火上烤,只剩下了负面冲击。 第40章 疑似男同第九天 突发意外让梁沂肖心里发慌。 但看着贺秋无知无觉的神色, 他又强行稳了稳心神。 梁沂肖拉过贺秋的手,放到洗手池前帮他冲洗,他来来回回洗得很慢, 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和缝隙,恨不得将贺秋的每一根手指都揉搓上百遍。 最后还一连挤了好几泵洗手液。 浓烈的橘子味漂浮而来, 无孔不入地浸入空中, 似乎也将空间里染着腥气的污浊悉数冲散了,梁沂肖心里那关总算过去了,脸色才好点。 紧接着,他又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事, 目光看向贺秋,道:“来漱口。” 贺秋闻言很乖的走过去, 虽不解但照做。 他嘴唇饱满红润, 唇瓣布了一层水光,湿漉漉的,仿佛还染着点不可名状的液体。 贺秋低着头漱口的时候,梁沂肖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生怕他出现一丁点不适的异样。 梁沂肖面色担心,犹豫道:“你……想不想吐?” 任哪一个直男吃了另一个男性的精-液,口腔里还泛着不属于自己气息的陌生和异味, 都怕是会疯。 贺秋莫名:“我为什么要吐?” 他十分疑惑:“这里确实很热,但还不至于到难受想吐的地步吧?” 尤其是到达的一瞬间,像是火山爆发, 四周的气温猛然间骤升,让人濒临窒息。 但那点生理上的难耐早被心理上的愉悦取代了,能帮到梁沂肖,贺秋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又能让对方免于困扰和忍耐。 想到这,贺秋不由自主回想到刚进来时梁沂肖的模样,不由道:“不应该是你比较难受吗?” 梁沂肖:“……” 他本来没什么的,因为擅长隐忍和克制,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经历过来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现在真的有点难受了。 他喉头发紧,脑子里很乱,还有一种事态超脱控制的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令他不可思议,从来不在设想范畴内。 “不过我都帮你了,你应该缓解不少吧。”贺秋脑回路显然不和他在一条轨道上,洋洋得意:“是不是应该夸我?” 梁沂肖:“……” 梁沂肖上前一步,不放心地看着他:“洗干净了吗?嘴巴里还……有吗?” “没了。”贺秋摇摇头。 他指节纤细,食指体积微小,哪怕布满了水液,也就像是米粒大小。 何况他手心也不全是,零零星星其他成分的早就给稀释的差不多了,梁沂肖发现后,又快速将他的手拉下来了。 以至于贺秋压根没尝出什么味。 就是好像有点咸咸的,还伴随着点似有若无的腥膻味。 但梁沂肖托着他的后脑,不放心的要亲自检查时,贺秋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梁沂肖垂眸,目光在他口腔里搜寻了一圈,略过舌面,直抵最深处的喉咙。 因为刚漱过口,他口腔湿淋淋的,和分泌的口水混合在一起,还有没有好像也分辨不出来。 梁沂肖生怕会残留异味,等某个时刻猝不及防涌上来,贺秋突然开始反胃,拉着他出去。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柠檬味的汽水,勾着拉环破开,示意道:“喝两口。” 贺秋哦了一声,也没反抗说自己都漱口了,怎么还要喝这个。他老老实实地抱着汽水,梁沂肖说什么做什么,听话地仰起头,灌了两大口。 梁沂肖立马问:“还有没有异味?” 贺秋有问有答:“没了。” 一直没有啊,是梁沂肖太大惊小怪了。 柠檬味本就清爽,在冰箱里浸过,冰冰凉凉的,还觉得挺好喝的,贺秋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大口。 第53章 这咕咚咕咚的两声,又让梁沂肖感觉不好了,脑子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了刚才贺秋的壮举,他不久前吃过什么。 梁沂肖死死绷着的那根弦断了,勉强还剩下点理智:“别喝太多了,要不然晚上容易闹肚子。” 如果按照他以往的沉稳,这时候不可能让贺秋喝凉的, 但梁沂肖现在的状态,能做正常叮嘱贺秋,不颠三倒四的说话,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迫切需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来梳理自己狼藉的情绪:“我去收拾一下洗手间。” …… 洗手间依旧凌乱不堪,梁沂肖并没如他所说的在清理,而是两手撑着盥洗池的边缘,目光盯着里面涓涓流动的水流。 水流将一些黏稠的浊物冲刷得不见踪影,此刻池子里面十分清澈。 他衣领的扣子凌乱地散着,水珠混杂着汗液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一丝狼狈,但梁沂肖却无暇顾及。 他有片刻出神。 首先,贺秋恐同。 这点毋庸置疑。 看见同性亲密接触就会不自觉地皱眉,再严重点甚至会反胃。 其次,贺秋是个直男。 这点也毫无疑问。 是个脑回路单一,哪怕气氛暧昧得都快发酵了,也从不会将他们两个关系往其他地方深入思考的直男。 最后,贺秋不喜欢男生。 这点也显而易见。 看见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会生理不适。 …… 总而言之,贺秋是个名副其实的直男,且恐同。 直、男,恐、同。 所以为什么会产生各种不像直男的举动? 梁沂肖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臆想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实际上却不存在。 但贺秋敢作为的大胆程度,已经远比他能设想的内容离谱多了,梁沂肖再怎么去幻想奢望,也不会到这一步。 这行为用简单的“出于新鲜”四个字都没办法解释。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梁沂肖思考无能,向来缜密的逻辑,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镜面反射出他精彩纷呈的一张侧脸,眼里带着三分思索,三分怀疑,四分震惊,一度十分复杂。 又拜刚才的画面所赐,梁沂肖脑子此刻无比混沌,越是想理清楚,思绪越是死死缠在了一起似的,像被打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他像是走到了迷宫的死角,始终解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 贺秋足足喝了半瓶,梁沂肖才从浴室出来。 梁沂肖先注意到桌上少了大半的汽水,眉心不由自主蹙起:“凉不凉?” 贺秋:“不凉。” 梁沂肖嗯了一声。 他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强调一下,沉声开口:“求知若渴是个好精神。” 贺秋:“?” 贺秋感觉自己像是初入社会似的,怎么梁沂肖说的话他突然听不懂了? 梁沂肖忽略他的疑惑眼神,道:“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渴望也要有限度。”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意试吃的,尤其是——”梁沂肖顿了一下,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用沉默代指。 贺秋反应过来了,还是源于浴室。 见梁沂肖表情格外凝重,他十分不理解:“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梁沂肖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不就是尝了一点他的x吗? 贺秋甚至都没尝出什么味! 至于这么较真吗? 何况他们多亲密的事都做了,又不差这一件。 梁沂肖坚持,“反正你只要记住,以后这种举动别再做了就行。” “梁沂肖你太小题大做了吧,”贺秋不以为意:“我自己还没说什么呢。” 梁沂肖一字一句:“这还算小吗?” 贺秋:“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做什么不应该?” 梁沂肖心底涌上来一种很熟悉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像是触发了什么潜在的机制,每秋面对他的强调和质疑,贺秋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但偏偏都让他哑然。 一向自洽分明的逻辑,到了贺秋这里就开始排不上用场,他压根无法说服对方。 这个不算大事,那个也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是? 这个问题太高端,以至于晚上贺秋睡了,梁沂肖却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眠。 他睁着眼睛,独自思考。 真正的直男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总不能是因为暂时没有喜欢的对象,所以x压抑久了,会尝试着对身边人,做出一些类似于忤逆本能的反应吧? - 第二天是周六,但两人却齐齐有自己的事需要忙活。 贺秋要去参加他们学部举办的活动,综测有规定必须要修够多少学分。 梁沂肖实验缠身,先前带他们的老师出差耽搁了,一连几个周的实验都要补,老师图方便全都安排在了一天,做完恐怕都要下午了。 说的好听点是活动,但其实就是帮老师干活,又是台前台后帮忙布置会场的,又是帮忙指引新生入场的。 一上午脚不沾地,跟着忙上忙下,累的出了一身汗。 刘业兴捞了一张简易版的地图,折了几下当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有气无力道:“要不是加分,我才懒得来。” 尹俊净说些大实话:“你以为老师会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加学分了,就是看准了我们大学牲对分的执着罢了。” “……” 刘业兴无法反驳。 他俩聊天的途中,贺秋就站在礼堂前,为前来的观众指路。 因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志愿者,贺秋今天仪表格外正式,难得穿了一身正装,白色衬衫的衣摆扎进裤腰,衬得腰部线条清瘦又纤细。 别人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他却只鬓角略微潮湿,周身的气息依旧干净清爽。 刘业兴纳闷:“秋哥咋不热呢?” 贺秋刚一走进就听见了这句话,挑了下眉:“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出的这点汗还不如昨晚多呢。 贺秋这张脸生的太过标致,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来往的观众偷偷瞥来余光。 尹俊还看见了有人在照片,啧啧感叹:“帅哥哪能跟我们一样?真帅哥从不带抱怨的。” 贺秋被夸得飘飘欲仙,短暂的获取了点高能量,高兴的徒手多搬了两张桌子。 但他自顾自展示了一番,却没等到另外两人钦佩的夸赞,一转眼,就见他们正聊的热火朝天,身旁还站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崔才良。 贺秋还没来得及蹙眉,先被他们聊天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刘业兴:“就是东边那家gay吧对不对?行,咱们明早10点在东门集合?” 什么吧? gay吧?! 贺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要去gay吧???” 刘业兴心虚的咳了一下:“明天那里的酒全场五折。” 大学生就喜欢薅点羊毛。 这是五折不五折的问题吗? 倒是崔才良解释了一句:“明天不正好是周天吗?我们准备去gay吧玩玩,他俩正好没去过。” 以为他也想参与,刘业兴面露犹豫:“秋哥,你就别去了吧?” 本身恐同不说,要是去了后不小心有一点闪失,梁沂肖不得把他们人给卸了? 尹俊也道:“对啊,你就别去了,要想团建我们下周换个地方陪你去。” “我也没打算去。” 贺秋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他百思不解为什么会有人对gay吧感到好奇,要是正说着说这话,不经意一抬头,发现对面突然有两个男生贴在一起。 更过分一点…… 没有更过分的了,已经想不下去了,稍稍代入一下,贺秋就感觉自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贺秋忍着不适,十分不解地问:“你们为什么会想去这种地方?” 见他一副被雷的里焦外嫩的表情,崔才良就知道他肯定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画面,耸耸肩道。 “其实那里的环境挺正经的,你想象的那些场景都不会出现,也不会突然跳出来两个男的抱起来就啃,讲真,就跟有些酒吧一样。” 他说的轻飘飘的,但刘业兴和尹俊都听的有些耳热,纷纷眼观鼻鼻观口。 贺秋还是表情不太好看。 那直接去酒吧多好? “你明天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崔才良突然还真劝他上瘾了,接二连三道:“你可以叫上你好朋友梁沂肖。” 提到梁沂肖,贺秋脸色有所缓解。 但梁沂肖八成不会去的,他们都是直男。 崔才良也不想强人所难,就是想到他上次和梁沂肖不带一丝缝隙的相处,不免真的有些怀疑,这是正常的吗? 越想越觉得贺秋就该去这种地方刺激刺激,于是怂恿道:“你们要是去的话,还有单独的包间。我和我男朋友去过很多次了,各种饮料还有吃的什么都有,就当去玩了。” 第54章 贺秋嗯了一声,没正面回答:“再说吧。” - 梁沂肖做事效率高,不跟别人似的时不时就玩起来了手机,认真专注起来能坚持好几个小时。 他赶在中午之前将一天的实验都给做完了,本想去找贺秋,拿起手机准备给贺秋打个电话,发现周平半小时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周平:【哥!江湖救急!!拜托.jpg】 周平:【链接/链接】 周平:【这里面的比赛你有参加过的吗?】 周平:【组队和分工有什么好建议?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沂肖点开链接,里面公众号发的近期比赛报名时间,第一个是他去年参加过的。 两人专业相仿,相关领域的知识也十分重合,聊天时偶尔会触及比赛的话题,互相分享一些经验。 梁沂肖刚进电梯,正要按楼层,懒得打字,干脆给他回了个电话。 周平显然有备而来,选题事先都了解过,梁沂肖省去了一些解释的时间,两人讨论起来倒也轻松。 完事后,梁沂肖却没急着挂断,而是突然没头没脑道:“你说会有人可能会突然改变性取向,喜欢男人吗?” “……”周平被吓了一跳:“你在开玩笑吗哥?” 梁沂肖自己也知道突然来这么一句,怪让人惊悚的。 他捏了捏鼻梁:“昨晚没睡好。” 这并非假话,梁沂肖将近一夜没睡,又马不停蹄赶来做了一上午实验,现在眼前都在冒金星。 “是不是贺秋?”周平福至心灵,突然无比激动:“难道是你给他表白,他同意了?!” 梁沂肖:“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操!!”周平大为震撼,甚至都不知道是“梁沂肖表白”还是“贺秋同意”到底哪一个更让他震惊。 他连忙追问:“什么时候啊?!” “你梦里。” 周平一下子熄火了:“……” 梁沂肖皱了皱眉,开始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周平抓抓头发:“我真感觉贺秋对你感情不一般。” 梁沂肖没说话。 他先前之所以没怀疑过为什么贺秋会对他in,一个是因为当时贺秋处于半喝醉状态,大脑皮层容易兴奋,身上泛热,耐性也下降很多。 另一个则是他先起反应在前,两人交颈贴着,四周又热得像蒸笼,或许贺秋是因为受气氛感染,总之也是可以说通的。 “哥,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周平越想越笃定,信誓旦旦道:“但你相信我,贺秋包是深柜的。” “……” 梁沂肖依旧不吭声。 这话放在先前他或许也能信信,但自从梁沂肖看过让贺秋恐同的那部片子后,他就彻底歇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里面过分粗暴,全程他都是沉着脸看完的,各种重口味play应有尽有,上来就是强制的粗重口,任他看了都有点不适了。 梁沂肖不知道贺秋看了多少,但当时看完后只有一个想法,后悔当时没陪在贺秋身边,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让污浊不堪的画面,沾染了贺秋的眼睛。 就算贺秋早晚都会知道自己不喜欢男生,梁沂肖也不想让他以这样的方式。 周平继续道:“而且你不觉得他对你过于依赖了吗?” 梁沂肖这回嗯了一声:“他要是对我设防,一些超脱界限的举动也不可能对我做。” 周平:“……草。” 周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哥,你真适合学理科。” 就像落地生根,一旦定下准则,就成了固有定理,连他自己都打破不了。 “那你试探一下总行了吧?!”周平深吸一口气,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 梁沂肖皱着眉把手机移远了。 周平简直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但再怎么着急也只能是隔岸观火,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撺掇他俩。 在他看来,这俩人之间知根知底,情投意合,不就是相伴一生的标配吗? 绝无第三人插足的可能。 所以他也不知道梁沂肖到底在不确定些什么。 “你忘了小时候贺秋找不到你还哭吗?” 闻言,梁沂肖眉眼动了动。 贺秋先前给刘业兴说“梁沂肖要是丢了,他能哭出来”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有次学校里组织春游,当时他们刚认识没多久,彼此还都是乳臭未干的年纪。 梁沂肖背着书包,不像以往孤零零地缀在队伍的最后,这次身边多了一个名为“贺秋”的小尾巴。 中途的休息间隙,梁沂肖跑了一趟便利店,想去给跟陀螺一样转了半天的贺秋买点补充能量的饼干。 他性格早熟,父母常年不在家,以至于梁沂肖很少有报备的习惯。 他特意将整个书包都塞满了,一回来却没见贺秋的影子。 梁沂肖垂下眼睛,当时他对贺秋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充满活力的热心肠上,知道对方向来受欢迎,人缘极好。 他想着应该是见自己不在了,贺秋就跑去和其他人玩了。 梁沂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重新恢复了一个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没有谁不能被取代。 但等他到了回合场地,就见贺秋眼眶通红地哭着扑了过来,“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他找了梁沂肖好久。 贺秋虽然娇贵,整天撒娇喊疼,但其实很少哭,充其量不过眼眶通红,可那一刻梁沂肖却是真切地看到了贺秋的眼泪。 梁沂肖后来向他道歉,还一直耐心地不停哄他,并做出承诺,以后去哪里都会先给贺秋报备。 然后让他在原地等着,梁沂肖会来找他。 那一刻,梁沂肖才发觉自己在贺秋心里原来这么重要。 还是很久之前。 - 晚上回去后,贺秋顺口将他舍友明天要去gay吧的消息,说给了梁沂肖听。 “gay吧?”梁沂肖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拜贺秋前两天的壮举所赐,梁沂肖现在一听到新奇类似的字眼,就开始提心吊胆:“你也要去?” 梁沂肖没去过这种地方,因此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网络的视频。 每回无意间刷到,他都会二话不说滑走,群魔乱舞的环境看的人眼花缭乱,也导致他的感官不太好。 而且有些画面都太露骨,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贺秋怕是一秒都看下去。 贺秋果断道:“我不去。”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去了别无好处,只会让自己难受,而且还会扫兴。 梁沂肖刚要松口气,贺秋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是陪着我,我肯定就能接受。” 梁沂肖抓住了某些字眼,重复:“我陪着你?” 贺秋无知无觉地点头:“对啊。” “就是他们说那里有单独的包间,环境也很正经。”贺秋将崔才良上午的那几句话,原封不动地抛了出来:“不会出现一些让人大开眼界的场面。” 不得不承认,崔才良最后的那几句附加的话,说动了贺秋,单独的包间,还有热场子的背景气氛,那其实也就跟出去玩没什么区别了吧? 只有他和梁沂肖。 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 贺秋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他和梁沂肖都好久没一块出去了。 贺秋道:“有你陪着我,我肯定分不出来闲心思关心其他的。” 这一刻,梁沂肖又回想起了周平的话。 【而且你不觉得他对你过于依赖了吗?】 【那你试探一下总行了吧?】 梁沂肖自然不信贺秋潜意识是深柜,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现阶段对于gay的看法。 是不是,可能也许大概,会稍微缓解那么一点。 梁沂肖再三确定:“有单独的包间?” “对啊,他们就这么说的,都去过好几次了。” “去吧。”梁沂肖安静片刻,点了一下头,沉声道:“我陪着你。” 有他在身边,如果出了意外,也能随时离开。 -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可怜][可怜]感觉有点不好断,所以合成一章了。 第41章 疑似男同第十天 梁沂肖和贺秋是直接去的, 没专门拐去东门等刘业兴他们一起。 梁沂肖一听说同行当中居然崔才良和他男友这对,立马蹙眉表示他们单独出发,主要怕还没到地方, 贺秋就撑不住了。 毕竟路上抬头不见低头见,退一万步说, 哪怕贺秋没到恐同的应激程度, 看着也会影响心情。 贺秋完全没和梁沂肖的频道对接上,白费了后者的一片苦心。 他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以想和梁沂肖过两人世界的标准出来玩的,也自然不在乎和谁同行。 目的地在出校门不远处, 两人到的时间不早不晚。 整体风格偏街头风,招牌底色是沉郁的哑光黑, 门侧的规则牌上还特意标明了打五折的字样。 第55章 越过透明玻璃窗打眼一看, 居然还真有不少学生起大早来凑热闹,室内卡座的位置都挺满。 不过也正是闹哄的环境,以及许多看上去就是直男的面孔,让贺秋倒是轻松了不少。 明知道有梁沂肖陪在身边, 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自己,但乍一进入全然陌生的环境,贺秋还是会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身体早已经形成了防御反射, 像是一种心理暗示,让贺秋打心底的感到紧张。 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珠先警惕地转了一周, 见大多数都是正常互动,紧绷的身躯才慢慢松弛下来。 梁沂肖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见状目露担心,示意前台:“要不要直接去隔间?” 贺秋环视一圈, 没发现什么劲爆的画面,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性格使然,他天生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觉得四周闹哄哄的气氛还挺好玩,兴致勃勃道:“先在外面呆会儿?” 而且刘业兴和尹俊他们还没来呢,不打一声招呼就闷着头进去不太礼貌。 梁沂肖观察了会儿贺秋的表情,确认他不是真的在强撑后,才缓慢的点了下头:“行。” 梁沂肖没忘记自己这一趟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试探贺秋的态度,所以当然是在公众开放的地段最好。 室内充斥着浓郁的酒味,但环境总体还算舒适。 或许知晓建在了大学城附近,受众包含了部分刚成年的大学生,诚如崔才良所说,尺度还算收敛。 他们白天来的,灯光不似晚上那么密集,华丽诡谲,除了大厅满满当当都是男人,台上群魔乱舞的也都是男的外,看起来就跟正常的酒吧无异。 伴随着高亢的背景音,台上的舞者恨不得将舞台踩的震天响,跳了几分钟就大汗淋漓,纷纷开始脱衣服,袒胸露乳。 唯有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潮男还算正经,夹克皮裤严严实实套在身上,但下一秒,就见他化了浓妆的一张脸完整露出,颇为暧昧地朝台下抛了一个媚眼。 “……” 贺秋眼睛彷佛被刺了一下。 但四周却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几道响亮的呼喝,开始鬼哭狼嚎。 贺秋心里简直呕血,忍不住吐槽的冲动,心说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一点看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这些男的脸抹了三层粉都没梁沂肖好看,哪怕脱光了身材也没梁沂肖好。 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 总结下来,就是哪哪都不如梁沂肖赏心悦目。 梁沂肖一转头,就见贺秋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挑了下眉:“怎么?” 贺秋一本正经道:“我要洗洗眼。” 梁沂肖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想到他刚才打量的方向,正要往台上看去。 贺秋肢体先于大脑产生了反应,眼疾手快去捂他的眼睛:“别看!” “会误伤眼睛。” 但耳边还响着摇滚乐,周边的环境摆在这儿,就算梁沂肖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台上,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会是什么场面。 说衣衫不整可能都算是收敛。 梁沂肖顿了下,“好,我不看。” 辣眼睛不过是借口,贺秋可不乐意让梁沂肖看见其他男的的肉.体,一分一毫,哪怕一眼都不行。 但剥夺别人的视觉享受权利的行为过于霸道,贺秋想了想,又善解人意道:“你要实在想看,我可以脱给你看。” “……” 梁沂肖把贺秋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下来,沉默片刻,道:“……算了,我不想你被别人看见。” 贺秋提出的好意没被接受,却没感到不满,反而还因为梁沂肖的这句拒绝,舒展了眉眼。 虽然对象是反过来了,不愿意让他被别人看,但实际的道理却别无二致。 看看,果然梁沂肖也是对他有占有欲的。 但这个难题可难不倒贺秋。 他大手一挥,从善如流道:“我可以回家脱!” 梁沂肖:“……” 贺模特简直大方的没边,眉飞色舞道:“你还想看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满足你。” 梁沂肖:“不用,心领了。” 贺秋不无遗憾。 周遭人声鼎沸,他们混在人群中,并不突兀。 等了将近半小时,另外几人才姗姗来迟。 “没想到人这么多,”刘业兴费劲地穿过如织的人流,找到他们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声道,“秋哥,怎么样?我就说这里还挺好玩的吧。” 贺秋:“……” 讨论一个gay吧好不好玩,除了刘业兴也没谁干的出来了。 跟他的探索欲比起来,贺秋都要自愧不如。 但老实说,抛开略微夸张的表演,和有些刺鼻的过浓香水味,体验感确实还算上乘。 贺秋矜持道,“还行吧。” 崔才良男友就是贺秋上次见过的那个,他长相清秀,来到后一直没说话,目光只似有若无地从贺秋和梁沂肖靠在一起的肩膀上扫过。 崔才良打量着四周,闻言开口问贺秋:“你们就在这儿了?” 贺秋嗯了一声,也不打算再折腾一番专门跑隔间去了,他寸步不离地跟梁沂肖呆着,坐在角落,除了周围过于躁动的氛围,其实也就跟独处没什么区别了。 反正他关注点都在梁沂肖身上。 几人落座的时候没察觉,但刘业兴不经意一抬眼,就见外面那两只脑袋已经顺理成章凑到一起去了,里面那两只也在你侬我侬。 最里面是梁沂肖和贺秋,外面是崔才良和他男友。 而他和尹俊生生被迫夹在中间,弱小无助又可怜。 刘业兴和尹俊对视一眼:“……” 合着我俩是多余的呗。 卡座前圆桌上摆了一圈不同颜色的酒,头顶的镁光灯一打,液体被衬得五光十色的。 贺秋看得十分心痒,精心挑了一杯,端起来一闻,味道辣鼻,冲的天灵盖都有点发飘,显然度数不低。 换了几杯依然如此。 稍微有点度数的梁沂肖都不让他碰,更别说劲这么大的。 贺秋啧了一声,只好放弃。 结果环顾四周一看,能看见的角落摆着的都是酒,跟个矩阵似的,居然连带味的饮料都没有。 最后还是梁沂肖穿过大半个空间,去前台帮他拿了杯矿泉水。 梁沂肖深知这里之所以没备有其他饮品,就是为了让前来的客人都喝高度数的酒,以最粗暴最迅速的方式让他们进入正题,也能更好的让气氛推向高潮。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操作挺败好感。 “要什么没什么!”贺秋喝着无色无味的水感到十分悲愤,忿忿不平道:“等天凉了,我就让这gay吧倒闭。” 梁沂肖短促笑了声,鼻腔发出微弱低沉的气流,没说商家这背后的真正目的。 “行,到时候我会是你最趁手的一把刀。”他顺着贺秋的话配合道:“那倒闭了,想用这块地干什么?” 贺秋思考地嗯了半天都无果,突然坏笑着一勾梁沂肖的下巴:“给你建个宫殿玩。” 梁沂肖说时没妄想得到分赃,骤然听见贺秋的话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不动声色地半开玩笑道:“这么舍得?” 贺秋挑了下眉,意思是“那可不”:“还想要什么?” 梁沂肖声音很轻:“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那当然了,”贺秋颇有古代皇上一掷千金的派头,“到时候你就是我后宫唯一的皇后,要什么给你什么。” “还是我给你建吧。”梁沂肖失笑:“你这慢动作,恐怕还要等好几年。” “那也行。”贺秋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矜持道。 周围都是陌生的身影,不少男人举着酒杯,横越这头跑到那头,逮合眼缘的猎物。 倒是对面两人应该是认识,从一开始就肩并肩坐在一起,从身形来看,都是两个男生。 这时贺秋余光瞥见他们身子越贴越近,姿态亲密。 贺秋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对方和他和梁沂肖一样就是好朋友。 他沉浸在这方角落太长时间,差点忘了自己实际上来的是个gay吧,哪怕嘴上有意无意提了几次,但还没有真实感。 为了让效果更佳,gay吧灯光音乐不停变化,以至于周遭环境烟雾缭绕,透过朦胧不堪的一层雾潮,隐隐能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贺秋挑了下眉,心说看来他们关系挺好。 他刚想收回目光,就见其中一个的男生手腕一转,将松松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变成了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看到这,贺秋依旧没多大的反应。 毕竟十指相扣,他和梁沂肖也经常做。 贺秋也不挪开视线了,甚至对他们会发生未知的行为,眼里还闪烁起了一丝期待。 他要努力学习别人是怎么增进感情的。 这时有人路过他们这桌,看样子喝多了酒,走路时跌跌撞撞,还不小心撞了贺秋一下。 第56章 贺秋手肘撑着桌台,被碰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侧头却正好对上了梁沂肖的眼睛。 梁沂肖垂着眸,目光平静,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那一瞬间,周遭的万物都像是潮水远离了一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消失了。 方圆几米入目,贺秋却只能看见梁沂肖的眼睛,像是一汪令人心跳加快的湖,里面只盛放着他一个人。 贺秋全凭借着肢体记忆,怔怔地稳住身形,再一回头,就见那男生不知何时脑袋越靠越近,吻上了另一个。 画面直直刻进贺秋眼底。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然而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目光毫无焦点。 贺秋感觉自己心脏失去了一贯的秩序,控制不住般砰砰跳着,连胸腔都仿佛在震。 他脑子里全被身边的人——那汪起了波澜的湖水——填满了。 刘业兴跟着节奏和鼓点,手舞足蹈嗨了半天,心潮澎湃地一转头,却见贺秋目光发直地盯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刘业兴猛地瞪大眼,险些被吓了个半死:“不、不是,秋哥你看什么呢?!” 听见自己的名字,贺秋愣愣地收回视线。 就见不止是刘业兴,梁沂肖也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梁沂肖蹙眉:“没事吧?” 贺秋愣了一下:“啊?” 刘业兴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没看见对面的人在干什么吧?” 贺秋刚刚整个人都在出神,闻言再度去看,就见对面那两人还在抱着。 相比刚刚,这回收敛了不少,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哪怕四周模模糊糊的,也能看出来再干什么。 贺秋哑然:“我……我没注意。” 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居然完全没有记忆。 见贺秋目光还是有点散,像是心不在焉,梁沂肖神色凝重:“被吓到了?” 不知怎么,贺秋忽然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地别开眼,含糊道:“没有。” 他无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心脏直到现在都还跳个不停,贺秋都怀疑梁沂肖刚刚全程听了进去。 梁沂肖就坐在贺秋身边,一抬头就正对对面座位的方向,他甚至比贺秋还先看见对面的动向,从他们一开始肩膀还没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以及猜到了他们后续的所有发展。 所以梁沂肖才会自始至终注视着贺秋,察看他的神色,密切关注他的反应。 原本还以为他是被吓坏了,但现在看起来又不太像。 没瞬间挪开目光就算了,反而还看完了全程,反应居然还称得上平淡?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后有些神游天外,但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算得上是一大阶梯式的进步。 在这之前,梁沂肖对于贺秋恐同的言论深信不疑,但在这一刻,他忍不住产生一丝的犹豫。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贺秋或许,也许,可能会被抚平,渐渐变得能接受了? 梁沂肖心底逐渐升腾起一丝希望。 那他是不是…… 第42章 疑似男同第十一天 后半程的时候, 贺秋的状态全然变得不对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举一动都不是他自己做的一样。 全程游离在喧嚣之外。 就连跟梁沂肖对视的时候都能走神。 梁沂肖总感觉他像是正看着自己,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目光有些迷离。 贺秋这状态显然不适合在这儿了, 正好梁沂肖也想带他走。 目的七七八八已经达到, 既然有了点进展和结论,那也没必要再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了。 人挤人不说,包间太封闭,浓郁的酒味混杂着刺鼻的香水会发不出去, 空气紧凑得发闷。 “你们要走啊?”见他们起身,刘业兴下意识仰起头, 茫然问。 梁沂肖身量高, 把贺秋挡的严严实实的,闻言直接代替后者嗯了一声。 这里本就看不太真切,尹俊扫了半天都看不出来贺秋脸色的好坏,猜测道, “怎么了?秋哥不舒服?” 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贺秋的两个室友其实为人挺厚道,还一个赛一个缺心眼。 深知自己再不出声, 尹俊就极有可能一脸内疚的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事。”贺秋从梁沂肖身后探出半个头,道:“你们玩自己的就行了,不用管我们。” 尹俊挠了挠脑袋, 根本看不出来贺秋状态不对背后的真正原因,只能表面地将其归咎于是因为贺秋看了那一幕,反感导致的。 倒是崔才良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破玄机,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 回去的路上,路过街头的一家商店时,梁沂肖让贺秋等在原地,进去买了一罐汽水。 贺秋嘴刁,甭管吃什么必须都得掺点味,因为嫌弃纯净水太干,除了刚打开时喝的那一口,就没再动了。 梁沂肖骨节分明的指节勾住拉环,干脆利落地打开,然后才递给他,同时自然而然地将他手中的矿泉水接了过去。 gay吧里五彩缤纷的酒喝不了,都只能干看着,贺秋被勾得喉咙发痒,毫不客气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又爽口的口感让贺秋感觉脑子都变清醒了,浑身通透清爽。 余光瞥见梁沂肖手里拎着的矿泉水时,他目光顿了一下。 那是他喝过的。 ……嘴唇对着瓶口。 正好这时,梁沂肖似乎也有些口渴,单手拧了一下瓶盖,然后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唇。 贺秋攥着瓶身的手指猛然间发紧,忽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半小时前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又回来了,连带着浑身发热的体感也卷土重来。 他耷拉着眼睛,慢吞吞地喝着梁沂肖给他买的汽水,眸光状似不在乎一般,但余光却一直盯着梁沂肖。 梁沂肖的动作在他眼中成了慢动作电影,他看见梁沂肖举起瓶身,然后一点一点往上。 一秒,两秒,三秒,嘴唇就要碰上时—— 贺秋屏住了呼吸—— 但没等到后者喝上,他却先卒了。 贺秋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旁边人身上,已经忘了自己嘴里还含着东西,一口汽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咽不下来,险些将他噎了个半死。 他咳得肝胆俱裂:“噗——咳、咳、咳咳。” 听见他惊天动地的动静,梁沂肖动作停下,目光自贺秋咳的通红的嘴唇扫过,顿了顿,近乎刻意地问了一句:“我不能喝?” “怎么不能?”贺秋咳嗽还没止住,就不假思索地脱口道:“我的就是你的,你当然什么时候都能喝。” 说完,他才恍然:是啊,都多久了。 他们东西不都是一块用的吗? 别说是一口正常的水了,哪怕是他的口水,梁沂肖都吃过多少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贺秋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番,又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梁沂肖慢条斯理的拧上了瓶盖,抹了一把嘴唇。 贺秋又看向梁沂肖湿漉漉的嘴唇,脑子已经自动跳出了一行字,他也是嘴巴对着瓶口…… 和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让贺秋心跳不由自主又开始加快了。 他有些不解。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 - 刘业兴这个神人自从去了一趟gay吧,就染上了出奇的兴趣,并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求知欲。 这天,贺秋正在宿舍等去办公室交材料的梁沂肖。 他靠在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无所事事地刷了半天,就见刘业兴冷不丁往宿舍群里甩来了一条链接。 贺秋还以为是班群里发的调查,手快地点了进去,就被一堆不明不白的术语怼了一脸。 繁体字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入眼帘,两侧还配有阴阳盘,乍一看神神叨叨的。 通篇下来,贺秋只认出了“占卜”和”卦象”等两个字眼。 贺秋:“” 贺秋:“这什么?” “这是测试的。”刘业兴神秘兮兮的,“据说往里面输入八字,就会告诉你是不是gay。” 尹俊震惊:“真的假的?” “网上都这么说的,测着玩玩呗。”刘业兴自顾自摆弄着,低头玩的津津有味的。 贺秋脑门冒出六个点,神色一言难尽,“你们还真够闲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假的,谁相信谁是傻子。 刘业兴理所当然:“马上就期末周了,不得趁还能玩的时候赶快找点乐子吗?不能让自己天天哭啊。” “就是就是。”尹俊连连附和。 他兴冲冲点开链接,首当其冲道:“我来测测。” 两人脑袋抵着脑袋嘀嘀咕咕了半天,一个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颇有情场老手的架势,还都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讨论起来有关gay的知识倒是头头是道的。 第57章 贺秋不感兴趣的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正想给梁沂肖发个消息,就听刘业兴激动的一拍大腿:“我靠,还真挺准的!” 他眉眼动了动,佯装不经意的问:“都说什么了?” 尹俊一五一十念了出来:“这上面说,我和gay很有缘,虽然我不是,但身边有一个熟悉的朋友是gay。” “这哪准了?”贺秋皱眉,提出质疑:“我们身边有人是吗?” 他和梁沂肖都不是。 刘业兴:“崔才良啊。” 贺秋:“……” 尹俊也跟着点头,不过看见熟悉的二字时,他流露一丝犹豫:“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准,咱们跟他不是太熟吧?” 刘业兴很淡定:“大方向是准的就够了。” “也是。” “秋哥,你要算不?”刘业兴扬声道,一副不怕麻烦的样子,“你八字是什么,我来帮你测测。” 贺秋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报了个日期。 刘业兴快速输好,抬头问:“时辰呢?” 只差最后一个条件,就能跳出来结果了,刘业兴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呢,贺秋又忽然改口了,若无其事道:“算了,我不信这个。” 刘业兴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宿舍都是直男,虽然口口声声觉得算的准,但其实也只是为了找个乐子测着玩,打心底的没人相信。 - 梁沂肖前□□完了材料,后脚就给贺秋发了条消息。贺秋一收到,就准备率先下楼等他。 下楼的时候,他久违的接到了自家妈妈的电话。 贺秋懒洋洋道:“美女,近来可好啊?” “我看你倒是过的挺滋润的,”冯心菱说:“好几天不问候你,就忘了你妈是吧?” 她直截了当问:“这周末回家吗?” 贺秋:“可以啊,我给梁沂肖说一声。” “那我帮你们收拾一下房间。”冯心菱说:“还是住我们家吧?” 贺秋应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他嘴甜道:“妈,你辛苦了。” “哎呦,别。”冯心菱对他突如其来的谄媚格外应激,条件反射打了一激灵,十分警觉:“说吧,想要什么?” 闻言,贺秋清清嗓子,也不装模作样了:“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出生的啊?” 冯心菱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吗?” 贺秋快速问:“具体的时辰呢?我不知道具体的时辰呀。” 冯心菱想了想,“好像是凌晨五六点吧?” “好像??”贺秋着急:“妈你怎么连我几点出生的都不记得?” 冯心菱反问:“那我几点出生的你知道?” 贺秋:“……” 冯心菱沉吟:“应该是六点吧?” 这个问题太过久远,一时半会还真有点回忆不起来,想到什么,她笃定道:“你去问沂肖,之前你们有次体检,他拿着你俩的出生证明一块去的,他肯定知道。” “怎么了儿子,你不会要算命吧?” “我不算。”贺秋含糊道:“我就问问。” 挂断电话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梁沂肖。 不等他开口问,贺秋就汇报道:“我妈打来的,让我们这周回家住。” 梁沂肖没什么异议:“好。” 贺秋面对梁沂肖没那么多小心思,一上来就问:“梁沂肖,我是几点出生的啊?” “早上六点。” 贺秋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不疑有他。 他近乎盲目的相信梁沂肖,因为从小到大,梁沂肖精通他的一切。 像是一□□贺秋享有的时光机器,不管大大小小,还是微乎其微的细节,他都能记得很牢。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梁沂肖转头看他,也问了和冯心菱如出一辙的问题:“你要算什么?” 贺秋脑回路一向出色,跳来跳去的,平常人鲜少有能跟上的。任他想破了头脑,怕也猜不到贺秋搞的是哪出。 贺秋得到了答案,声音很轻松:“不算什么,问着玩。” 晚上,梁沂肖去洗澡的时候,贺秋独自盘腿坐在客厅,对着手机界面磨磨蹭蹭了半晌,不自觉开始咬指甲。 链接背后的团队显然是个草台班子,技术一般,人一多就歇菜,不过贺秋早就挤进去了,但因为好多术语不熟悉,所以依然无济于事。 对着链接,贺秋抓耳挠腮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操作键,他认认真真的输入进去了自己的八字,刚想点击掷骰时,这才开始疑惑。 他这是干什么呢? 贺秋沉思…… 刚刚有一瞬间,他的想法居然是算完自己的,再帮梁沂肖算算…… 他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梁沂肖的出生年月日,具体的时间点他还是根据自己的推算的。 贺秋抓了抓头发,他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贺秋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浴室的门,里面传来的水声清晰而均匀,梁沂肖还无知无觉。 贺秋目光又转回到那个数字上,不由有些走神。 过几天就到梁沂肖的生日了…… 他们认识了太多年,市面上有的没的甚至自己亲手做的,凡是能想象的出来的礼物,几乎都送过了,以至于新鲜的惊喜其实很难准备。 他要送给梁沂肖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 匪夷所思,这章为什么这么短??明明记得写了很久啊( 提前打个预防针,后面还会出现一个误会刺激一下。如果手速允许的话,当天会连更两章,回归甜甜的内容。 稍安勿躁,距离在一起没几章了~ 第43章 疑似男同第十二天 送过的礼物太多, 暂时想不到好的想法,贺秋痛心疾首的捂住脑袋。 梁沂肖不关心这个,贺秋相信自己哪怕送他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梁沂肖也不会说什么。 但贺秋还是想给他一个很难忘的体验,毕竟一年一次, 尤其梁沂肖父母还常年不在家。 这次也不例外, 谷天瑜和梁永丰在家里呆了不到两周,就又忙不迭飞去外地出差了。 家里又只剩梁沂肖一个人了。 贺秋脑袋在桌角上磕了磕,颇为纠结。 之前准备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各种有的没的一箩筐地送, 但或许是最近他身体的各神经细胞都变敏感不少,连带着审美也直线上升, 总想给梁沂肖更好的。 等到周末, 两人打车回了家。 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因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自厨房飘荡而来的香喷喷的饭菜香。 满打满算又几个周没见,冯心菱和贺文德想孩子想得紧, 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他俩爱吃的饭菜。 贺秋穿着拖鞋,懒洋洋地绕着家里走了一圈,随手捞过茶几上的一包薯片破开, 第一片先是递给了梁沂肖的唇边。 见他垂眸看着自己,贺秋唇边露出一点笑,掂了掂手心, 用口型催促他快点。 梁沂肖依声咬住,他吃东西也不像贺秋一样大动干戈,非要咬出声般咔嚓咔嚓,相反很安静, 咬合肌徐徐动几下,然后喉结滚动,顺着喉管咽下去。 见他吞了下去,贺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塞了一片到自己嘴里,腮帮鼓起,像是小仓鼠似的。 他们早就做的七七八八了,也不需要梁沂肖打下手。 贺文德洗干净手出来,一见梁沂肖就和蔼可亲地笑了笑:“来来,沂肖陪我下两盘棋。你不在,我都找不着人下了。” 贺文德看了贺秋一眼,和颜悦色道:“小秋要不要来看我们下棋?” 贺秋的笑眼有些像他,弧度月牙似的,弯起来带着小孩子的稚气,“你们玩吧,我还得吃零食呢。” 他们转身进了棋牌室,贺秋独自一人待在客厅,冯心菱大老远就听见他时不时的咔嚓声,听着闹心,索性把他喊进厨房了。 贺秋磨磨蹭蹭地进去,一进去站了没两分钟就开始犯懒,单手摁着琉璃台边缘,斜着身子想要坐上去。 冯心菱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用围裙的衣角帮他擦了擦,才让贺秋歇脚。 冯心菱瞥了他一眼,问:“你上次问我八字是怎么回事?” 贺秋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整天瞎折腾。”冯心菱就多余问,不过也知道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没指望能听到什么正经回答。 “晚上你和沂肖继续睡你的卧室就行。他家里没人,别让沂肖回去了。”冯心菱说,“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 贺秋:“我知道,谢谢妈。” “妈,你喜欢什么?”想到什么,贺秋前倾了倾身子,认真询问。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冯心菱故作惊讶,“你要送我礼物啊?” 贺秋蹭了下鼻尖,他主要是想看看身边人有什么想要的,来作参考意见。 手机这时震了一声,贺秋一看,是文今瑶发来的。 第58章 当时两人聊得还挺投机,一人八卦一人分享,性格一拍即合,还顺带加上了微信。 不过从那天加上,后来从没聊过,纯纯在列表躺尸了。 这还是第一次。 贺秋满怀好奇地点开。 文今瑶:【你在学校吗?】 文今瑶:【我在南景苑附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贺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我不在学校,我回家了。】 贺秋:【我家在南景苑2号。】 文今瑶显然也很震惊:【这么巧……】 文今瑶:【我也住这。】 双方都没想到回个家也能碰上熟人,俩自来熟撞到一起,气氛是降不下来的,两人就“小学初中就读的地点”一直讨论到“小学初中的任课教师”,一来一回聊了半天。 末了,文今瑶顺带提了一句:【我弟下周生日,我准备下午去南巷购物中心给他挑个礼物。】 南巷购物中心,以满目琳琅、宝藏浪漫出名。 “生日礼物”这几个字眼引起了贺秋的关注。 他来了点兴致,他最近也在纠结于梁沂肖的生日礼物,觉得自己也可以去逛逛,买不买的倒是无所谓,主要在于找灵感。 贺秋:【你怎么去?】 文今瑶:【还不确定。】 贺秋:【咱俩一起吧,我开车带你。】 文今瑶十分谨慎地问:【冒昧问一下,你车技ok吗?】 贺秋迷之自信,毫不吝啬的吹嘘:【非常之ok,科一科二科三科四一把过的/墨镜.jpg】 贺秋:【放一百个心。】 文今瑶:【……梁沂肖不跟你一块来吗?】 她知道两人邻居多年,彼此间的家人也十分熟悉。 贺秋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直接坦白道:【我准备送他个礼物。】 文今瑶多有眼色的人,立马懂了他的潜台词,上道地表示:【我保证不透露一丁点风声。】 收起手机,贺秋三两下跳下琉璃台,对冯心菱道:“妈,我出去一趟。” “你自己开车能行吗?”见他拿起车钥匙,冯心菱目露担心,“你怎么不让沂肖一块跟着去,我送你也行啊?” “不用啦。很近的,半小时就能到。” 贺秋想法很简单,觉得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加上想给梁沂肖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打算要告诉梁沂肖一声。 无意瞥见了他手机上的内容,对方的头像软萌软萌的,明显是小女生会用的。 冯心菱震惊地看着他,“儿子,你不是一个人去啊?” 贺秋没听出自家妈妈话里一副发现惊天大瓜的意味,神色自然的回答:“嗯,还有一个朋友。” 朋友…… 冯心菱不可思议地心想,怕不是未来女朋友吧? - 贺秋前脚刚走没多久,梁沂肖后脚就从棋室出来了。 贺秋坐不住,小时候陪贺文德下棋,不超过半小时就得找机会偷偷溜走。 时间一长,贺文德直接越过他,改为找梁沂肖了,他们每回回来,贺文德都得把梁沂肖拉到棋牌室,让他陪自己下几盘围棋过手瘾。 “下完了?”余光扫见梁沂肖的身影,冯心菱抬头问。 梁沂肖轻轻点头。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对棋牌瘾这么大。”冯心菱吐槽贺文德,嫌弃道,“下次他要再拉着你不放手,沂肖你扭头走就行,不用管他。” 梁沂肖笑着说“没事”,目光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问:“冯姨,贺秋呢?” 冯心菱一边在柜台前忙碌,一边道:“小秋去商场了。” 梁沂肖蹙眉:“才去的吗?” “不是,去了挺长时间了。” 鉴于南巷购物中心在外的名称——浪漫之都,联想到女生的头像,冯心菱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猜测:“估计在追女孩吧。” 梁沂肖愣了一下:“追女生?” “对啊,他跟女生一块去的。”冯心菱也十分惊讶:“他没跟你说啊?” 冯心菱心里还挺感叹的,当了这么多年教授,她什么没见过? 她自诩接受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就算贺秋和狗在一起了,她也能做到人淡如菊。 更别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梁沂肖。 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情觉得他俩之间有猫腻,期待着他俩之间有点火花,不想两个居然都没想法。 梁沂肖:“……没有。” 贺秋从没跟他提过。 “那小子问我喜欢什么,他可八百年没送过我东西了。”冯心菱无处发泄自己的讶异,一直不断给他道,“这不是想追女生了么。” 梁沂肖第一反应想起贺秋这几天在家神神秘秘的,和他相处时玩手机的时间大幅增加,还会在他突然靠近时,猛然间一惊,随后立马将手机藏起来。 那些细小又不明显的动作,防他的意思十分明显。 原来是正在琢磨着怎么追女生…… 梁沂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似的,让他喘不上气,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各种阴暗的想法野草一般疯长。 有一种想立马把贺秋捉回来的冲动。 捉回来锁起来,不让他再接触任何人了。 “小秋平时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追起人来倒是挺认真的。”冯心菱还在笑着和梁沂肖聊天,话题都顺带牵扯到了贺秋小时候的事儿,但梁沂肖却听不下去了。 “他……”梁沂肖极力遏制住心底的恶劣面,深吸一口气,将单人称呼变成双人的问:“他们走多久了?” 冯心菱想了想,说:“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梁沂肖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沉声说:“贺秋开车我不放心,我出去看看。” 冯心菱看着他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摇摇头。 她还以为贺秋虽然没告诉她,但起码梁沂肖也会知情。 - 贺秋平时开车虽然不太靠谱,但这回毕竟身旁坐了一个姑娘,难免维持了些许绅士风度,一路上稳扎稳打。 一开始询问他开车技术也是文今瑶的玩笑话,搭车的怎么还能过河拆桥呢? 车开着开着,文今瑶突然凑近车载熏香,她维持着这个距离闻了闻,“这个熏香好好闻。” 贺秋也跟着看过去,仔细地端详了两眼,道:“这个是我妈挑的。” “好闻的,阿姨眼光好厉害。”文今瑶在鼻尖前扇了扇:“就是有点浓了。” 近距离闻会有种醇厚苦涩的木质香质感,但如果味道变淡了,反倒会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味。 贺秋不解:“浓吗?” “浓。”文今瑶点头,认真道:“你身上都是。”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贺秋一只手揪起自己的衣襟嗅了嗅:“有吗?” 他怎么闻不出来? 文今瑶倒是觉得习常:“可能是你不常喷香水,对这种味道不敏感。” 贺秋确实不喷。 他又扯着领口闻了几分钟,依然无果,索性不管了。 购物中心不愧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城,正下午的时候依然人满为患。 文今瑶一进去就直奔了二楼,倒是贺秋不紧不慢的,从一楼开始逛,楼上楼下都绕了几圈。 拼图? 送过了。 照片还是贺秋找商家定制的他们两个的合照,一开始的设想很美好,想着梁沂肖拿到后,肯定会又惊又喜,但无奈贺秋眼高手低拼。 他以为自己千方百计也能给拼完,但实际上到1/3就瘫了,最后还是梁沂肖意外发现后,自给自足拼完的。 cd? 很久前贺秋也顺水推舟买过了,当时恰逢喜欢的歌手唱片发行,他当机立断买了好几张,还送了梁沂肖当生日礼物,现在听来有些歌声太过古早,早就过时了,肯定全堆梁沂肖的卧室里了。 球鞋? 贺秋自诩自个儿收到绝对会喜欢,尽管他已经有了满满一柜子早就穿不下的球鞋, 但梁沂肖可不跟他一样讲究,吃穿用度上都秉持着一种随和的态度,什么都能穿什么都能吃。 公寓的布局足以见得,极简风格,干净的一尘不染,一切都井井有条。 贺秋  接连看了几个下来,贺秋迟迟挑不中合适的。 但每扫过去一个,贺秋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来梁沂肖看见自己先前送给他后,梁沂肖对应的表情和神态。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 就这么沉浸式的体验逛了很久,贺秋视线被一个相册薄吸引。 看着上面每一张精心展示的照片,他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贺秋卧室就有一面数不清的照片,大多都是冯心菱帮他们记录下来的成长足迹,还有许多梁沂肖的单人照。 他可以把照片都依此粘到相册薄里,到时候就成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回忆录。 拼图难度太大,太考验耐心了,但这个总可以吧? 第59章 而且创意和意义都是无与伦比的。 贺秋大喜过望,觉得梁沂肖肯定会很喜欢,展现出一副惊艳的神色。 他心里得意的哼哼,这下你该离不开我了吧? 贺秋拎着相册薄,一身轻松地下了楼,去和前台的文今瑶汇合。 见他下来,文今瑶举了举手里的漫画:“太难挑了,我就打算送漫画了,我弟反正也就是个热血二次元。” 眼尖地瞥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文今瑶好奇:“你要送相册啊?” 贺秋毫不避讳:“是啊。” 因为挑到了合适的礼物,他心里装着满满的开心,姿态放松,排到文今瑶身后,边和她搭话,边等着排队。 梁沂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人姿态熟络,不知道在交谈什么,都笑得很开心。 贺秋状态肉眼可见放松。他眉眼间的少年感重,弯起眼来更甚,两眼弯弯的样子让人联想起月牙。 商场光线明亮,自上而下给他们周身投落一层暖绒绒的光晕,有种岁月静好的朦胧错觉。 有一瞬间,梁沂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灵魂仿佛从肢体里抽离了出来,身体还在和贺秋同处一处,但其实早就成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人。 真实而又鲜活的贺秋一瞬间离他而去,他只能旁观着对方的喜怒哀乐。 贺秋的那一点笑,很浅,如同阳光一样稍纵即逝,然而却照在了梁沂肖心里某处酸软的神经上,缓慢地渗进他心底。 贺秋面上还和文今瑶有说有笑,但脑子里已然心不在焉,飞到了梁沂肖收到礼物说会挑起的眼尾上。 他无意间一转头,余光就透过,看见了对面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定睛看过去,却发现真的是梁沂肖。 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里情绪很淡,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贺秋眼里露出惊喜,刚想张口喊人。 就见梁沂肖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秋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梁沂肖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脑子还回荡着刚才贺秋冲别人笑的那一幕。 他想起前两天,贺秋心血来潮问他八字,看来是算姻缘的。 前两天以为贺秋能接受了,他还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以后或许有进一步的可能,原来不过就是一场梦。 “梁沂肖,你居然不给我打招呼。”贺秋匆匆地追了上来,忿忿地指责。 明明就看见他了。 “怎么出来了?” 梁沂肖没想到贺秋会追出来,相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追人的时候,贺秋不应该这时候出来。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贺秋理所当然道,“是你冯姨说的吗?” 贺秋有时候看着心大,但骨子里到底是细腻居多,面对梁沂肖时从不会用“我妈”等词。 梁沂肖:“嗯。” “我就知道。”贺秋大大咧咧的,庆幸自己已经挑完了梁沂肖才来,不然又跟一样礼物还没送出去,半道就被发现了,“那你怎么来的啊?打车?要不要和我一起坐车回去?你开也行。” 梁沂肖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贺秋没注意他的情绪,不在意地解释说:“之前等你时认识的,你没见过。” 我没见过。 梁沂肖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饶是贺秋一天至少80%的时间都和他黏在一起,身边依然还有一大堆他还没见过的陌生朋友。 今天要不是意外从冯心菱那里得知,怕是等贺秋感情稳定了,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的存在。 梁沂肖心里的酸涩都快溢出来了,连维持表面的镇定都很勉强,但还是努力通情达理:“你就这么放着人家一个人在那,自己追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贺秋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没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文今瑶估计还很懵,这么晾着女生自己一个人等不太好。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给她发个微信。” 梁沂肖双手缓缓地插在兜里,攥着拳头的手指发白,闻言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你发吧。” 看来是十分熟悉了,还加上微信了。 贺秋没怎么需要沟通,对自己不绅士的行为进行的道歉,文今瑶连连表示不在意。 文今瑶十分有眼力见,一听他出来找梁沂肖了,立马表示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贺秋全然忘了停车场自己还停着车,只知道紧紧跟着梁沂肖的步子,连往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见梁沂肖脸色不好,贺秋疑惑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要探过来试梁沂肖的温度,“梁沂肖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舒服吗?” 他手背即将覆过来的一瞬间,空气里传来一股很浅淡的香味。 他们两个都不喷香水…… 意识到这是属于第三个人的,梁沂肖腮帮的肌咬紧,那一点很淡的味道熏得他脑袋都有点冲。 梁沂肖微微一侧头,躲开了贺秋的触碰,然后叫了他一声:“贺秋。” 他一声叫的嗓音很沉,语调也格外的重。 贺秋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本着缓和气氛的理念,故作轻松道:“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梁沂肖目光没看他,他揣在口袋里的掌心蜷起,食指缓慢摩挲着虎口,此刻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秋,你以后找了对象,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贺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梁沂肖视线很轻的落在了前方,依旧不看他:“总会分开的。” 虽然梁沂肖说话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情绪,但贺秋听着就是十分的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梁沂肖此刻关于未来两人终要分开的假设。 梁沂肖这个问题,让他打心底的感到不舒服。 就像是被迫吃了一块不合心意的点心,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下次见面是连光看到就会条件反射不适的地步。 贺秋现在就是,光是听到,不深入思考,就已经够难捱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找梁沂肖呢。 他不能没有梁沂肖,也不敢去想没有他的生活,光是想想贺秋就觉得心脏就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针脚扎过一般。 贺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紧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不能先找对象的。” 梁沂肖恍若未闻,微颤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固执,“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了吧。” 梁沂肖的一句一句都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贺秋感觉自己喘口气都有点疼,他不明白梁沂肖怎么就忽然这么决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梁沂肖蜷着的手都有些变僵硬了,最后一句话停了很久很久,才说出口:“去送她吧,别让女生等久了。” 文今瑶早就走了,他去哪送? 但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难受,贺秋扭过头,赌气地说:“那我走了。” 他听见梁沂肖很轻的嗯了一声。 贺秋只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停在不远处歇脚的石砖旁,低头盯着上面的纹路出神。 纹路的形状乱七八糟的,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梁沂肖一直对他都是毫无底线的惯着,很久很久没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过他了。 贺秋抿了下唇,眼眶都有一瞬间的发热。 他心想要是梁沂肖现在追上来道歉,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对方。 也不用道歉,只要追上来。 只要……只要叫住他。 但许久过后,贺秋一转过头,发现叫梁沂肖的那个人早跑没影了。 - 作者有话说: 酸呐 第44章 疑似男同第十三天 两人不欢而散。 贺秋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回去的一路上产生过八百次想把新买的相册薄给扔掉的冲动,但到底没忍下心。 亏他还顶着下午的大太阳, 早早地就出来了,就为了给梁沂肖挑选礼物呢。 梁沂肖搞什么啊。 不领情就算了, 怎么还这样啊。 贺秋气鼓鼓的, 一屁股坐在石砖上,看着一辆辆车疾驰而过,面前的人影走了又散,却始终没有一个叫梁沂肖的男生。 他现在连强颜欢笑都难, 肺部都快被焦躁塞满了,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半天, 才不情不愿地一个人回去。 回去的时候, 车道上的车辆明显冷清了许多,贺秋开得很快,但等他到家,目光绕着家里转了一圈, 却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见他一个人回来,冯心菱疑惑地往他身后看去:“沂肖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第60章 贺秋抿了下唇,不说话。 “怎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了一眼,打量着他的面色,猜测道:“失恋了?” 失宠了。 贺秋还是不作答, 不是很想坦白他和梁沂肖闹别扭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置气来的不明不白。 但他绝口不提,冯心菱却多少能揣测得到,“还是跟沂肖吵架了?”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 矢口否认:“没有。” 冯心菱一眼看穿他的嘴硬,不无担忧:“出去一趟怎么还闹别扭了?” “不知道。”贺秋眉眼耷拉着,声音瓮声瓮气的。 他们吵架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梁沂肖总有意无意让着他的情况下,这架就更是吵不起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梁沂肖无底线的纵容,导致贺秋一点委屈受不得的性子更变本加厉。 冯心菱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还有啊,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再好的关系也需要有点私人空间。” 贺秋对梁沂肖的依赖她都看在眼里,但有些提醒不得不摆在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回头是要各自谈恋爱的,你能明白吗。” 梁沂肖不久前刚说过类似的话,内容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冯心菱也反复强调,贺秋既不明白,也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他唇角有些僵硬,现在什么大道理都听不进去,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来气的同时还格外烦躁。 活到现在,可以说身边除了亲人,梁沂肖是他最亲近的人,甚至于很长时候,贺秋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都没和梁沂肖的时间长。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始终都很亲密,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他也一直都想要把这份友情,变成更独一无二的存在。 贺秋不明白。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分开? 上次他有这种恐慌,还是高中的时候。 某次放学去等梁沂肖,却意外看见有女生给梁沂肖送情书,尽管他没接,但贺秋当场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那一刻,他脑中警铃大作。 他害怕梁沂肖成了别人的朋友,也害怕梁沂肖谈了恋爱后,就不会再分出时间给他,不再日日夜夜地陪着他,曾经看他时满是宠溺的眼神,投向了另一个人。 他甚至还有点愤怒。 梁沂肖怎么可以越过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谈恋爱呢。 他都还没有找对象,梁沂肖怎么可以就先有呢…… 贺秋想不清楚那是什么感情,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为何而来,只知道遵从内心,在梁沂肖拒绝对方后,一遍遍追问他:“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梁沂肖皱眉:“当然不喜欢,她只是交作业。” 贺秋不认为那是普通的交作业,他都看到了那是一张粉色的卡片,就算不是情书,也是属于女孩子精心制作的东西。 他闷闷道:“梁沂肖,你不要谈恋爱。” 梁沂肖哭笑不得:“放心,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谈恋爱。” 贺秋对他这个说法依旧不满意,“你以后也不能谈恋爱。” 梁沂肖那时候听了这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贺秋,没吭声。 他眸中有很多情绪,具体的深层含义贺秋读不懂。 但潜意识怕他不答应,只是慌乱地保证说:“我也不谈,我们都不能谈恋爱。我们约法三章,谁都不可以比对方先谈恋爱。” 虽然当时是慌不择路的选择,约法三章也带着一丝草率,但贺秋当时是真的不觉得,有谁的重要性在他这里可以超越梁沂肖。 包括现在。 哪怕再过一百年,在他这里,依然没有人的分量能超过梁沂肖。 好朋友难道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都要让他们分开。 贺秋无法接受,梁沂肖和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心底的躁意让人无法忽视,贺秋不太想继续听长篇大论了,抿了抿唇,对冯心菱道:“妈,我先回房间了。” 贺秋心里的思绪乱的像是缠了一根绳子,去了卧室后也迟迟不能平复下来。 他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两个人的合照。 贺秋越一路看过去,越是喘不上来气,呼吸系统像是功能紊乱了,无法发挥作用。 明明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每个角落,都有着另一个人的足迹和身影。 每一帧都是属于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墙角还有一棵盛大的圣诞树。 那是高三圣诞节的时候,他兴致上来,吵着闹着要堆圣诞树。 梁沂肖找来时,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捣鼓了半天。 “幼不幼稚啊。”梁沂肖跨过半屋子闲置的落地线行灯和星星装饰,边走进来边说,“多大了还堆圣诞树。” “圣诞树怎么就幼稚了啊?”贺秋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梁沂肖你等着,我要告诉圣诞老人你看不起他。” 当时大街小巷热闹的像是在开演唱会,节日气氛浓厚,卖家还好心地送了一个蜜桃茶色麋鹿发箍。 贺秋应景地戴在了脑袋上,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发箍一晃一晃的,平添几分青涩和别致。 梁沂肖也跟在他身边蹲下,气定神闲问:“想要什么礼物?” 贺秋一愣:“什么?” 这时候贺秋身体已经抽条,长得很高了,但梁沂肖还是比他高出了一大截,蹲着时就更加明显了,贺秋只能仰着脑袋看他。 他眼睛瞪大,自上而下看的时候,显得上眼角的弧度格外圆钝,头上的发箍也同步跟着回头,像是误入森林的小鹿。 梁沂肖好笑地瞥他一眼:“堆圣诞树了难道不想要礼物?” 贺秋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想。” 梁沂肖声音很温柔:“嗯,想要什么。” 当时他们正值期末冲刺,两周后就要考试。 贺秋张口就道:“希望把期末答案都塞我袜子里。” 梁沂肖:“……” 贺秋丝毫不觉得自己胃口大,还着重强调:“各科!” 梁沂肖:“…………” 贺秋说着要拼圣诞树,但支愣了没几分钟就开始瘫了。 梁沂肖动作利落地帮他组装,一脸淡然,理综或许还能靠划重点突出重围,但阅读和作文,他可没那个能耐未卜先知地知道会考什么。 “算了,还是不难为圣诞老人了。”贺秋又想了想,改口道:“换一个好了。” 鉴于贺秋一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梁沂肖这回仍旧不抱希望,静等他又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回答,没想到却听贺秋说:“想和梁沂肖一辈子不分开。” 梁沂肖怔愣地抬眼,就见贺秋冲他歪了歪头,弯唇笑着,一双眼睛彷佛顾盼生辉:“怎么样?圣诞老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梁沂肖喉咙一瞬间有些发紧,喉结动了动:“他说可以。”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满足你。” 贺秋小气的肚量有了用武之地,较真道:“以防你骗人,你要给我留点证据。” 梁沂肖也没反驳说自己不会骗他,顺从地抽了一张拿来送圣诞祝福的贺卡,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 那张贺卡至今被贺秋挂在圣诞树上,纸上的一行黑字仿佛一种承诺,象征着横亘多年的时间证明。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证据还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呢,某个人就已经开始言而无信了。 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辈子呢。 说好的不会骗人呢。 贺秋撇了撇唇,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还印在他的脑子里,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晰。 他想到梁沂肖说“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 什么叫“各自”,他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不叫家吗? 还有那句“总会分开的”—— 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一起,凭什么以后要分开。 以及“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吧。”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为什么要减少肢体接触,他们明明如此亲密。 贺秋心底一丝欢快的念头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片刻不停地戳着那张卡片,心里还忿忿不平。 喂,某个姓梁的同学,你失信了知不知道。 我命令你今天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要无理取闹了。 他跟戳不倒翁似的,毫不留情地戳了这张卡片一连好多下,忘了纸片弱不禁风的本质,终于在他的不遗余力下,卡片不负众望被他给戳掉了。 贺秋吐出一口气,刚想心烦地想,怎么连个卡片也物随主人,欺负他。 就见随着轻飘飘的落到地下,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背后还有字。 当时梁沂肖写完,就越俎代庖替他挂了上去,贺秋没再碰过,因而从没发现。 第61章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些紧张,翻过来一看,目光顿住。 六个字直直地映入眼帘。 ——“因为我喜欢你。”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是梁沂肖的字。 这六个字,直接让贺秋绝地求生,弹了起来。 脑内感觉在炸烟花,如同坐火箭一般,委屈、埋怨、失落、郁闷等所有的负面情绪接二连三歇了火,纷纷被心底的澎湃取代。 心跳开始呈指数爆炸似的加剧。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是梁沂肖什么时候写的,全凭着一股本能往下冲。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道身影,冯心菱一愣:“你干什么去?” 上去不到半小时,贺秋状态截然相反,如果说先前是恹恹的在盆地,那么现在就是在高原,仿佛自身体深处发射出一道彩虹,晴空万里挡都挡不住。 “我去把梁沂肖给揪回来。” 他猛地冲到门口,丢下一句就遥遥地消失在了门口。 - 作者有话说: 亲身上阵来教你们cp怎么磕。 虽然这几章微酸,但是马上就甜了,这个先不提。 论如何跳过酸涩,一眼嗑到本质。 某两人吧,表面上看着各种闹别扭,但其实互相在意得不行,恨不得把相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拎出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细细咀嚼到底是什么意思【托脸】 这不就是在向读者展示爱吗,这还不够甜吗! 两位都是这样超在意的【指指点点】 (ps下章是梁哥视角,这章没写完,此男也是恨不得把小秋的话到小秋这个人都掰开了使劲嚼 第45章 确认男同第一天 梁沂肖直接打车, 回了校外的公寓。 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如果还去贺秋家或者在隔壁他家,距离太近, 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问贺秋恋爱进度的冲动。 中途,他让司机停下了。 梁沂肖本就少言寡语, 更别提今天恰逢心情不佳, 就更沉默了。 除了一开始报地点和基本的问候,上车后就二话不说拉链拉到了下巴处,掩住了大半张疲倦的面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闷着头开车太枯燥, 司机国际惯例就是找租客聊天解闷,但架不住这回上来的男生无比高冷, 他不管怎么试着搭话, 梁沂肖都不配合。 接连几次下来,司机一脸讪讪,成功被击退了,改为独自调换着中控台的歌, 自娱自乐。 对着一份从网上抄来的歌单,司机来回切,每一首还没响到3秒就被换了。 耳旁的音乐声三不五时响起, 里面大部分都是最近流行的一些,也都是贺秋喜欢听的,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放松了, 偶尔还会哼歌。 梁沂肖对待这方面向来不感冒,也不太玩手机,某些时候思想十分守旧和落后。 每当那时,贺秋就会抢过来他的手机, 唰唰唰地帮他下载和收藏几首,还煞有介事地调侃。 “梁沂肖你怎么还跟个老年人似的,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多老的歌还听,来我帮你收藏几首潮流的,当代大学生怎么还能跟不上时代呢?” 贺秋虽然玩手机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宿舍有两尊某音忠实爱好者,所以在他们的渲染下,倒也对当代流行bgm耳熟能详。 梁沂肖都能想象出来贺秋调侃时的神情和动作。 这么多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名为“贺秋”的臆想症。 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凡是身边出现的事物,都能被他当成联想贺秋的武器,借此幻想出来贺秋会说的话、叽叽喳喳时的语气和神情。 靠着幻想对方的语气、行为、笑容,来缓解自己身处一人的无聊和孤独。 耳边想象出来的声音喋喋不休,梁沂肖蹙了蹙眉,终于在车里待不下去了。 剩下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风像是毫不留情的刀子一样,不断地在他脸上切割着。 回到家,梁沂肖站在玄关打开灯,充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以及室内乱糟糟的光景。 他们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同以往一样如胶似漆地玩闹。 贺秋像只闲不下来到处筑巢的小鸟,在屋子里面到处扑腾,将屋子闹腾得一团乱的同时,又添了一丝人气。 但走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沂肖坐在沙发一角上,发呆了半天,然后起身,从沙发上杂乱无章的角落开始,一路沉默地收拾过去。 有时候他前脚刚将毛毯叠好,后脚贺秋就会找存在感似的,故意再次弄乱,等他掀起眼皮,贺秋又会笑嘻嘻地贴上来道歉,说哥哥我错了。 但这次因为没人再闹他,所以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很快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待在了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像是一场尘埃落定。 梁沂肖还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高二下学期,贺秋当时为了提升成绩,鉴于梁沂肖帮他补习,会耽误梁沂肖的进度,冯心菱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 虽然就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想到不能24小时跟梁沂肖在一起,贺秋当时就就难受。 那几天贺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佳,话少,胃口也变差了不少,但梁沂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贺秋当时见他那么镇定,还以为梁沂肖跟他分开不难过,偷偷地生闷气。 不想第二天等他来补习班的早上,却发现梁沂肖也跟着来了。 贺秋当时很震惊,因为对梁沂肖一个基础知识牢固的人来说,这个补习班毫无用处,既是浪费钱,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贺秋的震惊,梁沂肖说:“如果看不到你,我不安心,也不能沉下心去学习。” “我必须确保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底下。” 梁沂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还是到了没法再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贺秋以后会和女生谈恋爱,会离他而去,但真正等到了这一天,心底还是会“轰隆”一声巨响,还是会觉得快。 柜台前还摆着两个人的合照,当时在贺秋问的时候,他说另外两张单人照在家里,还没拿回来,但其实是他有私心。 他私心想摆出来这张,一进来就能看见两人毫无距离地接触,代表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梁沂肖盯着贺秋望向自己的笑颜看了很久,然后将合照收了起来,换成了两张并排的单人照,摆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这样才是朋友间最合适的距离。 梁沂肖垂下眼睛。 之前就应该戒断了。 就这样吧,起码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上。 - 这时他听见门铃冷不丁响了一声。 梁沂肖皱了下眉,他想不到这时候会来的人是谁。 他待人接物冷淡的性格让他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和邻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何况校外的公寓住的一般就是走读的学生,而现在正值周末,学生要么赖床,要么出去旅游,没谁会平白无故去敲隔壁的门。 梁沂肖放任门铃响了很久,静等着门外的人自觉离开。 他懒得起身,只想着一个人呆着。 反正是谁都不可能是贺秋。 但门外人敲门的频率却丝毫没有消减,反倒还因为等不到回应,越来越急促。 看出来梁沂肖没有开门的意思,那人本就稀少的耐心彻底告罄,不打一声招呼,直直地推门进来了。 梁沂肖应声抬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贺秋像是一路跑回来的,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鬓角沁出了些汗,衬得一双眼睛很亮。 梁沂肖一愣:“你——”怎么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贺秋脱口而出,直白地问,“你喜欢我?” 梁沂肖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再无说出口的余地。 不给梁沂肖否定的时间,贺秋呼吸都没来及喘匀,就开始片刻不停地抛出确凿的证据:“我看见你写的圣诞贺卡了,背面的字我也都看见了,你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的飞快,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像是在肚子里演练了千次万次。 贺秋确实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第一瞬间先去了隔壁梁沂肖家,看见大门紧紧关着的刹那间,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往这里飞奔。 平时走两步歇三步,五分钟的路程停停歇歇需要磨蹭到半小时,懒散得不行的人,这时候却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腿,每一双都脚底抹油,速度像开了火箭似的往这跑。 贺秋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换了口气,缓缓道:“梁沂肖,你喜欢我?” 梁沂肖从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颗心脏就不断往下沉。 终于被发现了么? 但这并不代表一件好事。 他写那张贺卡的时候,心境和现在全然不同。 第62章 那时他们还没高考,贺秋也还没恐同,所以有些话能轻易说出口,也不用去考虑后果。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在没听见贺秋有心动对象之前,梁沂肖或许依然也会有一丝期待。 但这一刻结果恐怕只有一个。 贺秋见不得梁沂肖沉默,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吉吉国王,带着催促意味地喊道:“梁沂肖。” 这一声却让梁沂肖绷着的弦断了,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喷发而出。 理智上知道最好的结局就是保持距离,两人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能把感情瞬间收放自如又是一回事。 喜欢了太多年,不管怎么想都会带着不甘心。 梁沂肖有种一刀把疮口捅穿的不管不顾,孤注一掷地去想向贺秋坦白一切,哪怕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想要一辈子陪在贺秋身边。 “是。” “我喜欢你。” “……” “……” “你、你喜欢我?” 贺秋呆滞地看着梁沂肖,目光有些失真,眸里的情绪很茫然。 刚刚还迫切逼问对方,企图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人,这会儿亲耳听见了梁沂肖的回答,反而又不确定了。 贺秋来的时候全靠着求证的本能往这儿冲刺,脑子被一股势必要得到答案的执着充斥,早被卡片上的六个字冲得全无理智。 直到这时候才去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梁沂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一旦开了个口子,透露一点风声,剩下的内容就轻松多了。 他再次肯定道:“我是喜欢你。” 梁沂肖。 喜欢。 他? 贺秋感觉像是刚出院的病人,脑子怎么转都转不出来,意识不清醒一样,整个人状态格外迟钝。 只会喃喃地重复道:“你喜欢我。” 仿佛突然间听不懂了话,短短一句话、四个字,却消化了足足好几分钟。 他这反应在梁沂肖意料之中,任何人知道了身边多年好友居然暗恋自己,都会大跌眼镜,感到晴天霹雳,何况还是一个恐同的直男。 见状,梁沂肖心里等待被审判的煎熬与不安纷纷烟消云散了,转而开始安慰他。 “我知道你是直男,接受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因此有负担,我不需要你回应。” “等下——梁沂肖你先别说话。”贺秋打断,梁沂肖这一大长段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全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咀嚼着那四个字,分别拆开来给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他一字一句,在心里重复了n多次,思考了又思考,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梁沂肖!喜!欢!他! 贺秋被这个惊喜的认知给冲昏了头脑,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喜欢我!” “……” 他这一惊一乍的,委实太不正常。 梁沂肖皱了下眉,怀疑贺秋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受到的打击过大,现在都在胡言乱语。 梁沂肖目露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也不用去医院。”贺秋舔了舔唇,认真道:“我就是……那什么……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喜欢你。” 说完,贺秋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梁沂肖。 贺秋很久没这么紧张了,他本来就心大,除了事关梁沂肖的种种,其余都不足以成为关心的对象。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忐忑,从提问者转为了等待者,等着梁沂肖的回答落下。 梁沂肖听见自己说也喜欢他,应该是会开心的吧? 那具体会怎么回应呢 会不会像他一样,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贺秋心脏如鼓,几乎要覆盖耳旁所有的声音,期待又紧张地等着梁沂肖的答复。 但一秒,两秒,三秒…… 许多秒过去,梁沂肖迟迟都没有作答。 不对啊,怎么这么淡定?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就见梁沂肖嘴角微微勾着,笑容有些无奈,明显是不太相信。 “你是直男。”梁沂肖声音很轻:“你不是去追女生了吗?” 贺秋傻眼,目光都变清澈了:“我什么时候去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想到下午梁沂肖状态的不对劲,贺秋恍然,“你不会以为我下午和文今瑶一块去购物中心,是去约会了吧?” 梁沂肖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他就说,为什么好端端的梁沂肖突然说什么要分开。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误会了。”贺秋急得不行:“我和文今瑶一点关系没有,而且她有男朋友。” 贺秋欲哭无泪,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不偷偷准备礼物了,就该让梁沂肖跟着一起去。 省的这时候还误会。 良久后,梁沂肖开口:“就算不是她,以后也会是别人。” “没有别人。”贺秋立马道:“只有你。” 贺秋强调:“我对你还不够明显吗?我身边只有你。” 梁沂肖喉头动了动。 贺秋却仍觉不够,他像是解出了世界第七大谜题,恨不得立马公之于众一样,一遍遍地重复道:“我真喜欢你。” 梁沂肖眸色沉了几分,彻底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扣住了贺秋的下巴,猛地把贺秋拉下来,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梁沂肖从来都不是粗暴的,他对贺秋好脾气又温和,但偶尔展现出来的强势也会让贺秋喜欢。 就像这一刻,梁沂肖动作带了几分狠劲,摁着他的后脑勺的力道格外重,吻也有些不得章法,但覆上来的嘴唇却很柔软。 纯情而又生涩。 贺秋一路跑回来的,在外面呆了很久,嘴唇很凉,但梁沂肖的却很热。 被他气息完全的笼罩,贺秋浑身发麻,全身的神经细胞都躁动了起来。 良久,感受到贺秋快喘不上来气了,梁沂肖才松开他。 贺秋被梁沂肖亲得晕乎乎的,脸颊上一片浅淡的红晕,睫毛轻颤着,嘴唇红润。 梁沂肖平静又克制地看着他,用指腹帮他擦了擦嘴角,耐心道:“我对你是这种喜欢,想亲你,想抱你,而非你认为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贺秋大脑缺氧,听了这话,目光先是下意识往他的唇上看去。 梁沂肖刚刚亲得他很舒服,贺秋从那个轻缓的吻中,尝到了梁沂肖的一点味道。 梁沂肖嘴唇同样也红得很不自然,进来的时候很干涩,此刻却覆着一层水光。 他神色冷静,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耳朵和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情.欲,却暴露了他所有不平静的情绪。 梁沂肖佯装淡定,继续道:“就跟你曾经看过的同性恋影片一样,我也想对你做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更多更过分的…… 贺秋舔了舔唇,盯着梁沂肖嘴唇的目光也不由自主游弋了下,控制不住地往更深远的方向走,感觉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要开始火箭似的飞升。 他脸色慢慢红透。 “不是朋友间的搂搂抱抱那么简单。”梁沂肖没注意到他的走神,依旧在慢慢引导,“你能听懂吗?” 贺秋清了清嗓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说:“如果是你的话。” 他瞥了梁沂肖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像是害羞,又像是矜持道:“也行。” ……只是我暂时还不会,还需要学一学。 贺秋在心里补充。 他这慢半拍的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跟鹦鹉学舌一样,顺着别人的话一字一句学。 梁沂肖微微叹了一口气,依然不太相信。 他觉得贺秋今天所说的一切,包括行为,出发点都是因为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所以在委屈自己。 “如果你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梁沂肖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保证,我们以后不会失去联系。你有任何麻烦,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会不理你。可以吗?” 贺秋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了可以吗? 怎么又倒回去了? “我对你也是这种喜欢。”他眼神清明了不少,保证说:“你对我做更多更过分的事情全都可以,我能接受的了。” 贺秋要不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绝对能立马和梁沂肖就这个“过分”,实地展开深入探讨。 在脑子里没有“喜欢”这个概念之前,他就经常想方设法地和梁沂肖进行一切亲密的举动。 此刻知道了自己喜欢梁沂肖,更是没有界限了,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用到梁沂肖身上。 梁沂肖目光闪烁了片刻,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平静地嗯了一声。 ……显然还是没听进去。 为什么他说实话,梁沂肖还不相信? 贺秋不解。 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 第63章 想到什么,贺秋狠了狠心,踮起脚尖,拽住梁沂肖的衣领,学着梁沂肖刚才的动作吻了上去。 他手指用力,将梁沂肖的衣襟攥的皱巴巴的。 吻迎面落下,呼吸交缠,只是简单的唇齿相碰,唇瓣贴了几秒,就分开了。 亲完后,贺秋没退回去,维持着踮脚看梁沂肖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诚恳道:“我是认真的。” 梁沂肖没料到他居然会有此反应,心跳加快,连着呼吸都在颤动。他隐晦发沉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贺秋身上。 梁沂肖终于触碰到朝思暮想的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更是摇摇欲坠。 先前还可以竭力抽身,给贺秋找退路,但贺秋回过来的这个意料之外的吻,触发了他压在心底多年蛰伏的占有欲。 说他贪得无厌也好,说他固执己见也罢。 反正梁沂肖在这一刻决定,他不会放手了,哪怕贺秋以后后悔了,梁沂肖也不会给他挣扎的余地。 见他沉默,贺秋疑惑,难道这还不够? 他还陷在“梁沂肖不相信自己能接受他对自己做超越朋友的事情”,千方百计想要给对方证明一番。 他看了眼身后梁沂肖收拾好没多久的沙发,一脸强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努力自然道:“你要现在试一试吗?” 虽然他不会,但他可以现场学。 梁沂肖:“……” 贺秋又转过去看卧室的门,一句比一句直白:“不在这里,那去卧室?” 梁沂肖:“……” 见贺秋不管三七二十一真要去推门,梁沂肖熟练地拉住了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以为他还是不信,贺秋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我发誓!我真的喜欢你,如果食言——” “信你。” 但没等他这英勇的誓发完,梁沂肖掌心托着他的脸侧,再次倾身吻了过来。 贺秋整个人被定住。 相比一开始的凶狠,这次梁沂肖活像找到了食物的猛兽,不再聚焦于没有安全感的试探,吻也温柔了许多。 贺秋刚才回吻的动作看似急切生猛,但其实堪称初生牛犊不怕虎,只会傻愣愣地贴着,因为压根不会换气,连蹭都勉强。 梁沂肖用尾指蹭了蹭他的耳垂,无声示意他换气,不但没起作用,反倒还惹得贺秋因为紧张,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 梁沂肖吻他的动作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停顿,贺秋听见梁沂肖像是笑了一声,这声笑很快又闷在了交缠的唇齿间。 贺秋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解风情了,他眼睫不停颤动,耳根通红,用力放缓呼吸,笨拙地张嘴,慌乱地进行回应。 梁沂肖拇指抚了一下他的唇角,像是对奖励似的,随后垂眸扫了一眼贺秋的唇缝,更加专注地亲吻舔舐他。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接吻声。 -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可怜][可怜]修了很久 终于…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55555 第46章 确认男同第二天 接吻的时候, 梁沂肖掌心托着贺秋的后脑勺,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耳根,还有侧颈。 梁沂肖手心温热又宽厚, 带了一层薄薄的茧,揉得那片肌肤都跟着升腾起了一层散不下去的热度。 贺秋脚底都有些发麻。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他总感觉过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几分钟而已。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很重, 空气都飘荡着亲昵和暧昧的气氛。 梁沂肖喉头溢出一道低重的喘息,一手搂着贺秋的腰,另一手指腹抚着他的耳垂轮廓,声音低哑:“不是现在。” 贺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梁沂肖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却分辨不出什么意思。 他脑子此刻就是一团浆糊,只能被动接收, 不能进行输出。 梁沂肖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那些更过分的事情不是现在做。” 贺秋当时看那部影片时的反应, 梁沂肖始终心有余悸。 接吻已经是他此刻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在贺秋能接受之前,他不会再更做深一步的举动,不想吓到贺秋。 贺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也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了。 他被亲得浑身都软趴趴的, 身体像是被温水泡过,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腿更是软的不行, 原先的力气一点不剩,现在别说再若无其事地去开卧室的门了,要不是梁沂肖一个胳膊稳稳当当地撑着他, 他可能都没办法好好站着。 口腔里的液体满的快要溢出来,贺秋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咽下去了什么,脸瞬间涨的通红。 降下去的温度卷土重来, 浑身又开始发烫了。 贺秋舔了舔唇,努力装作一副自然的模样,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抬眼,瞥了梁沂肖一眼——然后对上了梁沂肖的视线。 梁沂肖垂着眼,目光自始至终看着他,明摆着将他刚才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显然也很清楚他此刻面红耳赤的原因。 他眸光的情绪很轻,这一刻却荡起了一层涟漪。 见状,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胸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还伴随着些许气息声。 贺秋又开始燃了。 在梁沂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他能勉强镇定地和他对视,没像鸵鸟似的把自己给埋起来,已经是他刻意耍帅的结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梁沂肖一个专注看过来的眼神,就能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先前在gay吧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他不理解原因,现在却明白了。 贺秋心想,这就是弯了的世界吗? 居然这么刺激。 要是再放任他瞎想下去,梁沂肖觉得贺秋怕是今天怕是一直都得持续处于高温的状态了。 贺秋这一路本来就是跑着回来的,额角一片凌乱。 又因为刚才还不断升温,他发梢汗湿了不少,还有几缕发丝黏在了白皙的后颈,鬓角也肉眼可见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梁沂肖耐着性子帮他理了理杂乱的短发,贺秋完整漂亮的五官露出,因为刚接过吻,脸色更加红润,让人更想欺负了。 梁沂肖和他浸满了水汽的眼睛对视片刻,忽然曲起食指,轻轻拂了一下贺秋的眼睫。 贺秋呼吸霎时间都变轻了,像是被人抓住了翅膀,怔愣一秒,睫毛眨的更快了。 梁沂肖似是笑了一下,而后说:“在这等我。” 梁沂肖瞳仁的颜色很深,浓隽的黑,深邃的目光沉静又温和,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就让人陷进去。 见他要走,贺秋下意识拽住他胳膊,“你去哪儿?” 梁沂肖示意了下洗手间的方向,“我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帮你擦一擦。” 贺秋这才放手,乖乖的哦了一声。 梁沂肖一不在,贺秋就开始闲来无事,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房子里面很干净,除了他们刚刚站着的这方角落,其余地方都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梁沂肖刚收拾过没多久。 这并不罕见,梁沂肖平时就爱干净,经常会把家里收拾的十分利落,与锋利的侧脸线条相得益彰。 这时,贺秋突然眼尖地注意到柜台上的异样。 明明他走之前,那里还摆着他们两个人一起拍的合照,代表着他们亲密无间。 但此刻被换成了单人的相框,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地放着。 贺秋走上前,发现不但如此,单人相框还不是紧紧挨着的,而是他的在前,梁沂肖的撤退了一步,放在了他身后。 远远望上去,就像是梁沂肖默默在身后注视着他一样。 贺秋看着那道一前一后的那条缝隙,感觉中间像是横亘了一条银河。 梁沂肖在洗手间里,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三两下打开水龙头,动作熟练地沾了点水,还用皂荚过了一遍,拧干,一气呵成。 他出来,就见贺秋正背对他站在玄关前,仰着下巴像个判官一样看着柜台,表情严肃。 听见动静,贺秋转头看了过来,凶巴巴喊了一声,“梁沂肖!” 梁沂肖没仔细琢磨他的语气,“嗯?” 贺秋气鼓鼓的,像是被谁惹到了一样,肉眼可见情绪不高,细看的话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梁沂肖快步走过来,不自觉问:“怎么了?” “被我抓到了吧,你是不是想和我断绝关系?”贺秋指着柜台上的证据,愤愤道:“人赃并获,你别想狡辩。” 梁沂肖被戳破了,也没什么反应,神色不变,只淡声说:“闭眼。” 贺秋一腔气还没发出来,就先听话地闭上眼。 梁沂肖照顾他都成了习惯,肢体记忆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先用指腹抚了抚贺秋的眼睛,随后用毛巾从鼻尖擦到脸颊,再到沾着细汗的鬓角,像是对待珠玉似的,姿态娴熟,动作细致又温柔。 第64章 伴随着覆上来的温热毛巾,贺秋被干净的皂荚香扑了一脸,清新扑鼻,还夹杂着梁沂熟悉的气息。 梁沂肖应该也刚洗过脸,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尖挂着几滴水珠,一路顺着往下蔓延到线条锋利的下颌,透出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贺秋却了解梁沂肖,面对不想回答,却又不想骗他的时候梁沂肖就会保持沉默。 梁沂肖掌心擦过他的脸颊,贺秋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连气势都不自觉弱了几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要跟我断了?” “没有,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就是不会,”梁沂肖动作停了几下,安静几秒,道:“只是保持距离,但你有了麻烦,我肯定还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也不行!”他通篇长论一大句下来,贺秋只听见了“保持距离”四个字,瞪大了眼睛,“你必须得每时每刻都在我跟前,不能离开我半步,知道吗?” 贺秋设想了一下,他有可能真跟梁沂肖渐行渐远,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让他感觉心脏像是被揪紧了,呼吸都变得难捱,喘不上气。 如果不能和梁沂肖天天见面,那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保持距离你就别想了。”贺秋两眼一闭,仗着某人的宠爱“有恃无恐”,“梁沂肖,我看着不舒服,你快点换回来,听见了没有?” 梁沂肖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闻言下意识还想嗯,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听见了。” “你可不能离开我啊。” “不会离开你。”梁沂肖倒也配合,贺秋说什么,就顺着他的话应。 贺秋确实被哄的很开心,“那以后我要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摆满我们的合照,你可有异议?” 梁沂肖说:“没有,随你高兴。” 无理取闹了一通,成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贺秋满意多了。 梁沂肖帮他擦完脸,拍拍他的脑袋,要拐去洗手间重新洗一下毛巾。 贺秋怀里拉着的胳膊抽走,他哎哎了两声,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追着梁沂肖进去,手机冷不丁响了。 一看来电,他暗道糟糕,走之前口口声声要把梁沂肖揪回来,但他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别提梁沂肖了,连他自个儿都不见了人影,冯心菱恐怕都要急坏了。 贺秋心虚地应了一声:“妈。” “你在哪儿呢?”果然,冯心菱口吻急切:“怎么一出去就这么久?找着沂肖了没?” “找着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在公寓呢。” 冯心菱松了口气,随后蹙眉:“怎么又跑回去了?你们吵架还没和好啊?” “哪有的事?”贺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们好着呢,什么时候吵过架?” “……”单方面认为他在嘴硬,冯心菱不太相信他的话:“沂肖呢?你让他接电话。” 贺秋闻言,撇唇小声道:“怎么还不信我呢?”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举着手机,懒懒散散,趿拉着鞋走到了洗手间,梁沂肖正弯腰在盥洗室洗毛巾。 见状,贺秋毫不顾忌的往他身上一趴,亲昵地勾着他的脖子,懒洋洋道:“你冯阿姨让你接电话。” 梁沂肖手湿,也没强行要接过电话,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冲电话那头道:“喂,冯姨。” 梁沂肖手湿,也没强行要接过电话,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冲电话那头道:“喂,冯姨。” “让你们回家呢,怎么又跑回去了?” 贺秋勾着梁沂肖脖子的胳膊用力,让他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梁沂肖看见他浅色的杏眼里透着明晃晃的“你可不要露馅啊”的意思。 梁沂肖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忘带东西了,回来拿,等下就回去了。” 贺秋趴在他身上,竖着耳朵心安理得地听他们的对话,听见梁沂肖这样模棱两可的表达,才安心了。 贺秋希望所有人对于他和梁沂肖的关系,都停留在他们两个十分要好的印象上,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梁沂肖有过一分一毫的罅隙。 就算是他亲近的亲人也不行。 而且满打满算闹别扭的时间不就几个小时吗,那算起来跟没吵有什么区别?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是周末,他们这一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却基本全在路上奔波了。 中途,长时间没人说话,贺秋话唠属性有点憋不住,看着梁沂肖锋利流畅的侧脸线条,忍不住问:“梁沂肖,那张贺卡你什么时候写的啊?” 梁沂肖安静几秒,道:“很久了。” 其实是在某次去叫贺秋起床的时候,圣诞树堆完后,贺秋煞有介事地以“要时时刻刻倚靠圣诞老人的庇护”的缘由,将其留在了墙角,让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上面的贺卡也大咧咧地摆在上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镌刻在梁沂肖的眼底。 某段时间也成为了他活着的意义。 他走到床头,弯腰去看,贺秋睡得很熟,闻到梁沂肖的气息时,脑袋无意识地仰脸蹭了蹭他的脖颈,温热的鼻息扑过来。 梁沂肖呼吸一滞,看着他艳丽的嘴唇。 那一刻,突然很想亲他。 梁沂肖目光不受控地一点一点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鼻尖、额头。 但到底还是没有惊动他。 最后只用指腹轻抚了下他安静垂落的眼睫。 借着一腔无处发泄的爱意,补上了贺卡的后半句,也没期待过能被发现。 “我靠!”贺秋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有点惊喜:“很久了那你还不表白?” “……” 不等梁沂肖回答,贺秋挪了挪位置,上半身都斜靠了过来,激动地问:“梁沂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 这次梁沂肖没直接回答,拇指摩擦着食指的皮肤,出神的模样也像是在回想。 好像说不出来特定的时刻。 相处时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造就了最后的覆水难收。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梁沂肖才惊觉,原来早就喜欢上了贺秋。 在无数个看向他的眸光里。 在无数个陪他笑,陪他闹的日子里。 “不是吧?这么难回答?也很久了?”贺秋却将他的沉默误当成了难以启齿,八竿子打不着地猜测道:“你该不会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我魅力这么大啊?”贺秋脸上满是陶醉,深陷自己的魅力当中无法自拔,询问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一波,“虽然我确实挺帅的。” 耳边的声音兴高采烈,一句接一句,梁沂肖有些头疼。 梁沂肖嘴唇动了动,一开始想反驳不至于那么早,不然他不就是禽.兽了么。 他那时候一切的动机都只是单纯的想对贺秋好,不希望看到如此鲜活明媚的少年,出现蔫头耷脑、垂头丧气的一面。 但沉默几秒,最后还是随他开心,梁沂肖敷衍地嗯了一声,略过前半句,算是对他后半句话作出回应:“你魅力确实挺大的。” “那当然,”贺秋得意地哼哼,不忘初心问:“不过还真是初中啊?那你确实不能表白,我当时还是个潜心学习和玩耍的小男孩。” 梁沂肖:“。” 他已经不想去说些什么了。 “那你既然喜欢我,我之前要帮你,你还不乐意?” 贺秋思维发散得厉害,简直停不下来,他眨着一双眼睛看梁沂肖,一句一句说出口的话也跟毫无羞耻心似的,“亏我当时还一直以为你不喜欢。” 梁沂肖:“……” “嘘——”梁沂肖转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与贺秋松垮的姿态不同,他上半身坐的很笔挺,自上而下看着贺秋的时候,带了点天然的居高临下,“安静一会。” 看起来颇有震慑力,但无奈此刻的贺秋油盐不进:“看来你都是喜欢的。” 梁沂肖的警告不但没劝退贺秋,反倒更让他来劲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笑时唇边的虎牙若隐若现,“我之前每次来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喜欢?那你有没有?” “那你刚才亲我时不会也——”贺秋想到这里,他心里灵机一动,视线突然往下。 梁沂肖压下了多余的心思,忍无可忍地去捂他的眼睛:“停。” 他越说越离谱,不顾司机三不五时投过来的视线,梁沂肖在他将话题彻底引歪的前一刻给制止了。 效果立竿见影,眼前的视线一瞬间黑暗了,贺秋果然没心情去考虑别的了,只是被捂住了眼睛,贺秋声音也变得黏糊了,“看不见啦。” 梁沂肖不为所动,只是把掌心换了个地方,捂到了他的嘴巴上,目光在自己的手背和他的嘴唇间之间来回点了点,意思是让他闭上嘴。 贺秋捣蒜似的点了两下头,眨着眼睛企图用卖乖求饶,如果眼睛能说话,他此刻要表达的意思肯定是:我说不了话啦梁沂肖。 梁沂肖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松开了手,把声音压低,近乎凑到他耳边和他打着商量说:“马上到了,节省点体力,嗯?” 第65章 “我为什么要节省体力?”贺秋一不被桎梏就一秒现回原形,梁沂肖一放开他,就立马不配合了,理所当然道:“我累了,还可以让你背我,还可以让你抱——” 最后一个字突然卡了下壳,因为梁沂肖手突然伸了过来。 贺秋的手原本是无所事事地放在中间扶手处,这时被被梁沂肖牵住了。 他轻轻握住了贺秋的指尖,指腹像是好奇似地的捏了捏,然后微微翻转过手,不容置喙地插.入了他的指缝,慢慢地十指相扣。 两人掌心毫无阻隔地相贴,他手心散发着温热的热量,一路灼烧进了贺秋的心底,滚烫的体感让贺秋心底都有点战栗。 梁沂肖声音也很轻,像是耳朵抵着耳朵隐秘地传递过来:“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哦。” 贺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弯了,心境也跟着转变了,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以往他和梁沂肖无论再怎么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他都没感觉有过一丝的不对劲。 但现在,接触过的感觉像是清了零,变得格外陌生,单单一个牵手,就能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心跳也快要爆炸。 反光镜里,可以看见夕阳跳动着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回到家,进门前的一瞬间,贺秋突然拉住了梁沂肖的胳膊。 贺秋舔舔唇,极力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半阖眼看着梁沂肖,像是有点紧张,又像是有点期待,眉眼间带着点破天荒的羞涩,声音细听的话还夹杂着一丝颤,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呢[可怜][可怜] 第47章 确认男同第三天 贺秋这个问题问的毫无征兆, 男生一反在回程车里张牙舞爪的姿态,全身的张扬劲儿收了个干净,变成了和方才判若两人, 低眉垂眼害羞又乖顺的模样。 然而虽然出其不意,但引来的效果却是惊天动地的。 配上他此刻的神情, 就像一把小勾子, 轻轻挠着梁沂肖的心脏,挠的他心痒。 梁沂肖眼睫垂着,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贺秋咬了下唇, 他当然是觉得他们应该、或许、大概是在谈恋爱。 毕竟他都弯了。 但他不确定梁沂肖是什么想法,脑子一抽, 就突然问出口了。 然而这份沉默看在梁沂肖眼里, 却误以为他是犹疑不定。 贺秋直男思维应该是还没转变过来,觉得和朋友之间各种亲密的举动和过火的接触,都是出于促进好友间的友谊。 直男时候的举动也历历在目。 贺秋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紧接着下一秒, 却眼睁睁地看着梁沂肖倾身靠了过来。 梁沂肖安静又克制地吻了他一下。 梁沂肖吻完后没立马退开,目光垂下来看着他,呼吸还打在彼此的脸上。 贺秋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还能感受到唇瓣覆上来浅薄又温热的气息。 那点气息像是长了翅膀的羽毛,一直晃晃悠悠,最后落到了贺秋的心上, 让他心跳有些许的加快。 彷佛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梁沂肖嗓音很轻,声音低低的,却仿若缠到了贺秋的耳朵上:“正常直男朋友不亲吻。” “所以你觉得,”梁沂肖又将原先他问的那个问题, 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像是引导一样,“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贺秋心跳依旧非常快,他努力压制住脸上的笑容,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小声道:“我觉得算。” 他在心里偷偷补了句,非常算。 梁沂肖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也点了下头,“那就是了。”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贺秋立马开心,也不矜持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梁沂肖的肩膀,扑上去挂在梁沂肖背后:“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兴高采烈的情绪一点也不掩饰,全都展现在了脸上。 梁沂肖失笑。 贺秋一身舒畅,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两步,路过车库时,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 梁沂肖停下,前车之鉴在前,贺秋脑回路又一向不着边际,他还以为贺秋又要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不过梁沂肖还是转过头,好脾气道:“怎么了?” 贺秋示意对面停着的车,问道:“有东西忘拿了,我去车里一趟?” 梁沂肖轻抬下巴,意思是去拿。 梁沂肖抱着胳膊倚靠在车旁,本来想在外面等,但一阵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他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因为长时间封闭,车内的味道难以言喻,在厚重的皮革味衬托下,浓郁的香气格外明显。 贺秋其实是来车内拿买给梁沂肖的相册薄的,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梁沂肖。 后者对他无微不至,性格里的周到和细心彷佛与生俱来,但其实对自己却很糊弄,自己的生日记不得是常有的事。 好多次在家里,如果不是因为贺秋在身边,梁沂肖一天一顿饭都勉强。 贺秋犹豫犹豫的,一回头,就见梁沂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盯着车载熏香,还拿起来闻了闻:“……这是香薰?” “对啊,”贺秋点头,“车载香熏,你不是知道吗?” 冯心菱嫌弃车内异味刺鼻,三不五时就会把车送去定期清理,还会买些别具特色的香薰,以驱散各种味道。 “之前不是茉莉的吗?” 当时冯心菱在网上买的时候,还问过梁沂肖的意见,因而他记得很清楚。 贺秋见怪不怪:“换了吧。” 贺秋花钱大手大脚的风格,简直和冯心菱一脉相承,冯心菱买东西向来都是批发的。 梁沂肖没说话,凑到鼻尖时,这股风格的香气就更明显了,梁沂肖可以肯定,前不久在贺秋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他还以为是哪个女生喷的香水,回公寓的路上,还一度萦绕在鼻尖,像个梦魇一样,让他头疼欲裂。 “怎么,你闻着不舒服?”眼见梁沂肖面色不对,贺秋立马化身昏君,“那我把香薰拆了?反正家里还有好几个呢。” “不用拆。”梁沂肖拉住他还要开窗户去通风的手。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挺好闻的。” 这么一耽搁下来,贺秋也歇了现在告诉他的心思。 贺秋拎着相册薄,大摇大摆地推开门。 冯心菱连忙迎了上来,她半是责怪半是关心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慢?你俩没什么事吧?” 俩孩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一个两个的还都跟约好了似的连电话都不接,虽然觉得以梁沂肖的沉稳性格,不至于会闹出什么大动静,但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贺秋不以为意地挑眉:“能有什么事?” 他边说,边回头催身后的人:“梁沂肖,快说,我们是不是好着呢。” 贺秋换上鞋,没走两步,就被梁沂肖拉住了。 他天生不知道“正儿八经”四个字怎么写,不着调惯了,大大咧咧地踩了个鞋跟,就要往里走,也不怕踩空了滑倒。 贺秋又硬生生被梁沂肖拉回了玄关旁。 看着他规规矩矩地穿好,梁沂肖才放他离开。 然后弯下腰,把他们换下来的鞋端端正正放进了鞋架,两双球鞋并排放着,一黑一白,连侧面的logo都十分相似。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梁沂肖才抬起头,冲冯心菱道:“我们没事,冯姨,让你们担心了。” 他姿态过于熟稔,看得冯都愣了一下,安静几秒才反应过来,嗔怪道,“傻孩子,跟我们说什么客气话呢?你们没事就好。” 原本还以为“没产生矛盾”是他们两个的托词,为了不想让父母担心,没想到还真如此。 两个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冯心菱对他们在熟悉不过,刚一进来,就发现了他们微妙的变化。 贺秋比出门前的状态好了不要太多,肉眼可见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虽然和梁沂肖的相处模式没变,但不知道是不是冯心菱的错觉,总感觉他们关系变得更亲近了。 比先前还要亲密,表面上不露痕迹,却渗透了每一个对视的细节里。 冯心菱对他们的亲密倒是毫无意见,哪怕他们之间一点分寸感也无,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总比不尴不尬的闹别扭好。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一整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丰富得堪比过去半年的经历。 晚上,贺秋后知后觉感到亢奋,甜甜蜜蜜地抱着梁沂肖,恨不得化身一个雪球,挟着他滚来滚去。 贺秋睡觉喜欢踢被子,饶是梁沂肖再细心,也总会出现顾及不到的可能,怕他着凉,梁沂肖还特意给他充了一个热水袋。 但作用还没发挥出来,热水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被贺秋踢到了哪个角落。 第66章 对此,贺秋理直气壮道:“我抱着你睡还不够吗,你身上这么热,哪还用得着热水袋啊?” 关系还没转变时,他尚能和梁沂肖同床共枕,总不能关系跃进一大步,中间还反倒插了个第三者吧? 饶是热水袋也不行。 贺秋心里振振有词。 梁沂肖怀里确实散发着暖烘烘的热度,像个火炉,热量一点点传递过去,熨帖着身旁的人。 但如果贺秋要只是乖乖窝在他怀里,也还好,主要是贺秋除了装出来的人畜无害的时刻,其余时候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梁沂肖抬起一条胳膊,牢牢地环在贺秋的腰间,沿着他细腻的腰线来回摩挲,像是在哄他入睡。 两人肌肤相贴,后背是梁沂肖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 贺秋把脸深深埋进梁沂肖的肩窝,但许是今天太过兴奋,神经细胞迟迟感觉不到倦意,他一直没能睡着。 蜷缩在一方被梁沂肖圈起来的空间,手脚有点伸展不开,他不得不挣脱梁沂肖的束缚,往一旁翻身。 胡乱折腾了几下,单薄的衣摆就大幅度往上卷起,露出了大半个上身。 一截细腻的腰线,连着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清晰可见得暴露在梁沂肖眼底。 梁沂肖眼皮一跳,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滚,压下多余的心思,镇定地帮贺秋拉了上去,隔着单薄的衣料抚了抚贺秋的后背:“那你好好躺着,别一直动来动去。” 说完,梁沂肖温柔又强势地把贺秋塞进被窝,掖好被角,似是仍觉不够,他又把被角一路向上,不由分说拉到了贺秋的口鼻处。 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眨来眨去的贺秋:“……” 他三两下给扒拉下来,“你要闷死我了。” 床上的空间就这么大,再怎么撤离也近在咫尺,梁沂肖任他挣扎出来,惩罚似的捏了捏他腰间的热肉:“睡不睡?不睡,我就帮你里面再穿一件。” 贺秋身上哪哪都是敏感部分,腰更甚。 梁沂肖指腹带着粗粝的触感,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贺秋喉间不由自主哼了一声,眼里也漫上一层水雾,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触碰。 但听了这话,贺秋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样?” 贺秋这一眼湿漉漉的,又因为被压制在身下,不但毫无气势,连发出的声音也都在抖,听起来就像是撒娇似的。 梁沂肖心累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可以报名加入清心寺练练了。 他当然不是柳下惠,尤其是身旁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偏偏他又无法对贺秋做什么,生怕会触到贺秋不好的回忆,不想进度太快。 眼见梁沂肖沉默,贺秋更是不满地控诉,“梁沂肖,你不止想闷死我,你还想热死我!” “在一起第一天,你就这样搞——”贺秋说着说着还不尽兴,伴随着不依不饶的音量,他刚想朝着梁沂肖扑过去。 但谁成想伴随着他猛地起身的动作,这时床也突然咯吱一声。 贺秋和梁沂肖对视一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下是真老实了。 他又原模原样地跑到了梁沂肖怀里。 这个点父母肯定都进入梦乡了,容不得他们这么放肆。 要是大半夜被听见了什么,真有点没法解释。 贺秋耳朵贴着梁沂肖的胸膛,一边听着后者有力的心跳,一边分出半边心神给了隔壁。 屏息凝神听了半晌,确实隔壁没传来起身的动静后,放心了不少。 梁沂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敛了敛眉。 在他看来,向家人公开,是需要等关系稳定后,才更深一步的考量。 尤其是他们两家太熟悉了,万一哪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很可能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不过他尊重贺秋的想法,一切以贺秋的意见为主。 他还在沉吟,就听见贺秋安静了没几秒,突然小声道:“怎么有点像偷情?” 梁沂肖:“……” 梁沂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无奈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贺秋不解。 他一抬头,直直地对上了梁沂肖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太近,嘴唇几近贴着,隐隐还能感受到说话时,彼此唇间带来的潮湿的呼吸。 贺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被勾的心痒,拖腔带调道:“不让我说话,那你亲我啊。” 深夜,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沂肖,一张脸在灯光下白的近乎透明,配上他话语间半真半假的纯真,浑然天成的勾人。 梁沂肖磨了磨牙,再也忍不住似的,低头凑近。 贺秋的嘴唇很软,跟他这个人一样,天然对梁沂肖具有诱惑力。 他先是吻在了贺秋的唇角,滚烫的嘴唇轻轻抿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吻上后者的唇瓣,动作间带着珍视和小心。 他们的唇瓣不偏不倚贴在一起,吐息交融,接触间带来的这种悸动感,让人不自觉沦陷。 梁沂肖喉结快速滚动,强行压制住了想要深入的私心,贴着贺秋的唇瓣磨了磨,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主要是怕大半夜的,这么搞有点遭不住。 然而他按耐住了,却架不住贺秋显得意犹未尽。 先前梁沂肖吻他时,美好的体验还历历在目。 察觉到这会儿梁沂肖有撤离的意思,贺秋立即往前靠的更进,还紧紧地勾住了梁沂肖的脖子不让他走。 然后,他伸出舌尖,含着梁沂肖的嘴唇,学着先前梁沂肖吻他的方式,一点点地去描摹对方嘴唇的形状。 - 作者有话说: 哥,之前就想感叹了,虽然你老婆不开窍,但你也是真吃的好。 现在更是吃得好的不行(。 第48章 确认男同第四天 柔嫩湿滑的舌尖轻轻舔舐着, 梁沂肖还能感受到贺秋潮湿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 他嘴唇湿润殷红,很软,可亲下来的一瞬间更多的是麻, 身体像是被电流穿过,直直地深入四肢百骸。 梁沂肖本能地屈起腿, 喉头溢出一道粗重急促的喘息, 抱着贺秋的也手臂不自觉收紧,因为过于用力,隐隐可见现出的青筋。 在贺秋热烈又直接地凑上来的时候,梁沂肖就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圈住了他。 贺秋闭着眼睛, 他对于接吻的一切体验和感受,都是从梁沂肖那里学来的。 但相比梁沂肖城池攻略一般, 霸道又强势的进攻, 贺秋亲的更柔些。 像是在吃棉花糖,含着唇瓣一点点的品尝,全凭着本能和自己的喜好,翻来覆去流连。 他整日看起来像是有皮肤饥渴症,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和梁沂肖进行肢体接触,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勾人的劲儿,但其实骨子里仍保留着一股纯真, 内里底子软乎乎的。 梁沂肖被他小孩一样表达喜欢的吻,弄得有点痒,而且因为贺秋垂头的姿势, 额前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时不时扫过梁沂肖的侧颈。 各种因素加持,让向来进退有度的梁沂肖也逐渐失去了分寸,他胸口起伏, 自深处涌上来一阵难耐,汹涌的情绪无法压制。 这种有一搭没一搭,只止于表面的亲昵,非但不能解渴,反倒显得格外磨人和漫长。 不知何时间,宽大的衣摆被推了上去,梁沂肖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探进去,游走在贺秋的后背。 贺秋感受到他掌心的摩挲,似是受到了鼓舞,更紧地搂住梁沂肖的脖颈,然后更深的吻了上去。 这回倒是学到了精髓,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吻。 两人的舌尖缠在一起,亲了很深的一记。 隔着薄薄的衣料,两人滚烫的身体相贴。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都能听见细密的接吻声。 欲望一点点侵蚀了理智,梁沂肖掌心死死摁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贺秋揉进骨血里,恨不得吞吃入腹。 他很明显地感受到身体反应开始变得明显,体温越来越高,某处也开始蠢蠢欲动。 梁沂肖眉心轻轻蹙着,像是克制着什么,眼角都红了,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偏开了脑袋。 他乍一分开,贺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目光迷离,下意识哼唧了一声。 接连几次缠绵都被打断,他顿时感到不满,气得就想朝着梁沂肖狠狠吻下去。 他打定了主意,这回儿的动作相当莽撞,还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但刚巧梁沂肖感受到他扑上来的气息,仰了仰下巴,贺秋没碰到他唇角,反倒直直地对着他的喉结啃了下去。 喉结可不像嘴唇那么软,有那么点硬度在,受到反冲击作用,贺秋误打误撞地磕到了自己的嘴角。 事发突然,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呲牙咧嘴。 牙齿尖利,一半硌到了贺秋的唇肉,另一半则是陷进了梁沂肖的皮肉,脖颈间传来刺痛,也让梁沂肖唤回了些理智。 第67章 他作为另一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就先听见贺秋嘶了一声,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梁沂肖蹙起眉,声音还有点哑,冲贺秋招手:“我看看。” 贺秋刚接过吻的嘴唇湿润殷红,梁沂肖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下唇肉凹陷了一块,有点泛白。 不过好在没咬破。 梁沂肖用指腹抚了抚,“疼不疼?” 贺秋由着他看,张着嘴巴,予取予求,闻言含混地道:“现在不疼了。” 贺秋目光看向身前人的脖颈。 两相对比,其实还是梁沂肖更狼狈,喉结那块被贺秋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还附上了几道水迹。 虽然他对自己搞出来的杰作很满意,但这个位置委实危险,“你疼不疼?” 梁沂肖没瞬间回答,反而修长的手指探进他的口腔,摸到了他一侧作恶的虎牙,轻笑了一声:“这虎牙跟你一样。” 意思是张牙舞爪,但实际上没多少攻击力。 而且梁沂肖的疼痛阈值比他高多了。 胡闹了一通,撩人的家伙这才如愿以偿地睡了。 梁沂肖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让早睡的人,却迟迟没有闭眼。他习惯了忍耐,盯着贺秋的睡颜看了很久,直到等身体反应降下去。 贺秋安静地阖着眼,胸膛随着清浅的呼吸起伏,静静地躺在他身旁,是很温馨的一个画面。 从贺秋发现他的喜欢、到接受、再到亲吻,发生的一切,都是梁沂肖魂牵梦绕很久的画面。 却也像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美梦。 梁沂肖手指蜷缩,轻轻碰了他的脸颊,触感就会发现是温热而又真实的。 那一瞬间,梁沂肖感觉自己空落落的心都被填满了,变得满满当当的。 - 返校当天,贺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雀跃,省了梁沂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哄他起床这一步,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 贺秋兴冲冲地跑到衣柜前,帮他们搭配了衣服。 他目光略过一众别致和精巧的外套,最后选了两件款式和颜色都差不多的风衣。 因为关系近,他们的衣服都经常一起买的。 尽管logo相同,但颜色或者设计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异,唯有这件都是黑色的长款,让人打眼一看,就能发现端倪。 就跟情侣装一样。 贺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心底默念了两声情侣装,满肚子的欣喜几乎要控制不住。 贺秋满面春风,丝毫没有平时早起时的不情不愿,等梁沂肖从洗漱间出来,就将抱着的其中一件风衣递给了梁沂肖,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梁沂肖对穿什么不甚在意,主要是贺秋过于亢奋的表现让他感到意外,他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挠了挠他下巴,好笑:“怎么这么高兴?” 贺秋眨眨眼:“你不觉得这像是在穿情侣装吗?” 梁沂肖当然也发现了他这一小巧思,挑了下眉:“想穿情侣装?” 贺秋毫不犹豫:“那当然了。” 梁沂肖笑了一声,刚想开玩笑似的说,“那要不要今天下课了就商城再买几件。” 就听贺秋想了想,又如实地道出了心底的想法:“主要还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学校里的人那么多,挨个去说着实不太现实,贺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样的方式最简单明了,最好是在被某个好心人拍下来,发在论坛里面。 他再混进去,装作不经意的过路人,添油加醋点拨几句,让大伙都能知道他们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贺秋计划非常完美,美滋滋道:“这样我以后就能在外面叫你男朋友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现在也能叫,本就是正正当当的关系,但或许是出于孔雀开屏的心理,他更想在公共场所,以收获别人艳羡的眼神。 梁沂肖还没来得及因为他话里的意思惊讶,就先被脑海飘来的这个称谓,怔了一下。 一字之差的区别,但带来的悸动却难以言喻。 梁沂肖缓了缓情绪,理性道,“你想对外公布?” 虽然大多数时间住公寓,但上学的时候却是和身边的同学和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某种程度上和父母也无差别。 之前梁沂肖还以为贺秋是不愿意,所以也无所谓提不提的,对他而言,反正都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但现在…… 贺秋:“为什么不要?” 之前贺秋还摸不清自己的心理时候,就喜欢跟梁沂肖穿同款,明里暗里暗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亲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眼下关系转变了,更是巴不得人人皆知。 贺秋笑嘻嘻地抱了梁沂肖一下,表达感情的方式十分直白:“我以后不仅要在公共场合叫你男朋友,还要当着众人的面亲你呢。” 事实也确实如贺秋料想的那般发展。 风衣自带修长效果,衬得两个男生的身形高挑,哪怕光看模糊的背影,也天作之合一般。 更不说这次贺秋还是故意的,甚至还更加嚣张,姿态亲密地和他贴着,连地上的影子都纠缠在一起。 巴不得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他和梁沂肖谈了。 如果先前还能以朋友间不分你我的友情揭过,这次就是实打实的传递着暧昧。 贺秋一路和梁沂肖牵着手,到了进教室的前一秒才放开。 他觉得自己这一路暗示的够多了,秉持着点到为止的理念,不想让他们一次性吃太多的狗粮,还大发慈悲地收敛了些许。 不过这点风吹草动足以引起大家的关注,课堂过于枯燥无聊,没多久帖子被顶了上来。 像鱼掉进沸水锅,果然开始发酵了。 楼主:【求问!咱们学校那对校草竹马到底在一起了吗?今天一进教学楼,就看见他们又牵手又拥抱的,而且还穿着情侣装诶……】 楼主:【图片.jpg】 楼主:【图片.jpg】 配图皆来源于贺秋为精心他们提供的素材。 1l:【纯路人有点想嗑……谁能告诉我到底在一起没有?】 3l:【基情四射的,你敢告诉我没谈???】 7l:【当然谈了,真情侣嗑一下怎么了?本来就是真的。】 …… 10l:【你们cp嗑的明白吗?这还不够明显?】 16l:【都已经这样了,还管什么谈不谈,让他俩内部消化去吧。】 群众纷纷进入了讨论,贺秋窥屏围观了几分钟,见大部分路人都对他们已经在一起的这个结论毫无异议,基本目的已经达到,刚想满意收场。 就见还真有几个迟钝的人出来反驳。 52l:【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疯了吗?之前直男的时候他们不也这样吗?】 53l:【就是啊,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不会真的有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吧?】 这话放在先前,贺秋也会感到不爽,现在则是更加真情实感了。 不会吧不会吧? 这人是没谈过恋爱吗? 这么明显了,怎么还看不出来? 要是加上梁沂肖暗恋他的这么多年,他们这恋爱都谈了好几年了。 忙活了一节课,最后又重回远点。 贺秋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什么叫一看就是朋友? 他们现在关系早就突飞猛进,已经晋升成为男朋友了。 不行。 贺秋决定还是要从身边的人开始告知,在有关梁沂肖的事情上,他向来不遗余力。 他拿起手机,往宿舍群里扔下一条重磅消息:【中午回去,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几乎瞬间,其余两个人纷纷冒泡。 刘业兴:【?】 刘业兴:【什么大事啊?】 尹俊也一头雾水:【怎么了?】 偏偏贺秋就是不正面回答,一直吊他们胃口:【中午回去说。】 他怕说出来,他们就无心上课了。 被他吊足了胃口,刘业兴中午一回到宿舍,还没坐下就开门见山,迫不及待的问,“你要宣布什么大事啊,还搞那么神秘?在群里不能说吗?” 贺秋忍住想立马公开的喜悦,老神在在道:“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刘业兴:“……” 刘业兴只好摸着下巴猜测:“难道你准备发奋图强,期末要拿满绩?” 贺秋:“?” 上课他俩对着贺秋吊人胃口的消息抓耳挠腮了半天,见状,尹俊也开始天南海北的猜测,“还是中彩票了,家里要飞黄腾达了?” 贺秋:“……” 刘业兴:“或者你打算从今天开始要自给自足,不再依赖梁哥了?” 贺秋:“。” 见他们没有一句话沾边儿的,贺秋恨铁不成钢,怀疑自己平时给他们留下的都是些什么印象,匪夷所思道:“我为什么不依赖他?” 不说现在,哪怕往前数往后数10年,他也都得依赖梁沂肖才行。 贺秋顿了顿,也不卖关子了,一副“你们可以尽情欢呼”的表情,骄矜道,“我弯了。” 第68章 “我,草!??”刘业兴以为自己听错了,大惊失色:“谁弯了?” 贺秋毫不心虚:“我。” “……” “你不是恐同吗,你怎么能弯啊?谁把你掰弯的——”刘业兴吓得话都利索了,一连三个问题问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梁哥啊?” 贺秋:“废话。” 刘业兴依旧不敢相信,瞠目结舌:“你不是恐同吗?兄弟。” 不是怀疑他俩的腻歪程度,主要是贺秋恐同时的反应,他们还都历历在目,始终心有余悸,以至于都是善意的调侃,打心底里还是不太相信。 尹俊也发出灵魂拷问:“你不是铁直吗?” “我本来就不恐梁沂肖啊,他又不是别人。”贺秋不解,心说他对梁沂肖好的还不够明显吗? 针对后一句,他坦然表示:“现在弯了。” 告知的义务已经达到,贺秋主动cue下一步流程,骄傲地一抬头:“你们可以送祝福了。” 平时讨论起来gay头头是道的两个人,此刻一个比一个震惊,像是被人闷头锤了一棒。 状态恍恍惚惚的,机械道:“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过了会儿,刘业兴和尹俊才彻底回味过来。 刘业兴面色复杂:“没想到你居然是咱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好像也不奇怪。”尹俊默默道,“秋哥本来也挺多人追的。” “这倒也是。” 大一开学当天见到贺秋第一面,刘业兴就惊叹自己宿舍居然有一枚如此白净的帅哥,贺秋还被堵在宿舍楼下,抓取新生办卡的好几个学姐要过联系方式。 见状,刘业兴颇有兴致地八卦贺秋的感情史,听到说一片空白,还十分不可思议。 贺秋是没什么架子,和谁都能唠两句,笑起来灿烂明媚,十分具有亲和力,是干净又帅气的类型。 刘业兴还心说不应该啊,第一天都这么受欢迎了,想必高中的时候追求者怕是只多不少。 但当晚他就得到了答案,见到了梁沂肖,他才恍然:哦。 原来是还有一个帅得相当的竹马。 且两人形影不离,这谁还敢上去表白。 那时贺秋一见对方就绽放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蹦跶地抱了上去,梁沂肖见怪不怪地接住他,眉眼间尽是柔意,模样也很纵容。 两人亲昵的姿态,劝退了一大批追求者。 话说到这里,尹俊突然没头没尾的想起:“原来那天说我身边很熟悉的一个朋友是gay,说的是你啊。” 贺秋愣了一下,才了然他居然还记得那个遥远的八字。 “靠,居然这么准。”刘业兴也后知后觉感叹。 他看向贺秋,忽然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你不算真是可惜了,要不然肯定能算出来点什么。” 贺秋轻微地皱了下眉,对这个意见持保留态度。 不怪贺秋直男人设深入人心,其实现在提到gay这个字眼,或者让他一个人去gay吧,他还是会下意识感到排斥。 他只是喜欢梁沂肖。 对其他陌生的男人肢体接触依旧会不适。 - 知道他向室友公开之后,梁沂肖还特意在外面订了一家餐厅,请他两个室友吃饭。 虽然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到位。 餐厅的位置和口碑都极佳,客流量不断,几人来到后被服务员训练有素的带去了包间。 刘业兴一进来就果断地要了一扎啤酒,都是熟人,加上学校就在附近不远处,回去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实在不行还能叫出租。 这趟的目的就是玩的尽兴,梁沂肖也没管他们。 中途,刘业兴和尹俊齐齐举杯,再一次送上真诚的祝福。 贺秋也有模有样地端了杯酒,梁沂肖分了个眼神过去,伸出一只手,用宽大的掌心捂住了他的杯口。 而后,梁沂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连喝了两杯。 因为吞咽的动作,他喉结上下滚动,溢出来的酒精划过嘴角和下颌,还濡湿了一点线条凌厉的侧脸,包厢内充足的光线打在他侧脸的晶莹上,徒增了一丝性感。 贺秋看着看着,不免更是心动,刚想趁他不注意,拨开梁沂肖的掌心,偷偷喝两口,就被梁沂肖发现了。 梁沂肖抹了下嘴角的酒精,问他:“口渴还是想喝?” 知道自己如果说口渴,梁沂肖下一步肯定会给他倒饮料,贺秋果然决定说真话:“想喝酒。” 他抱着杯子,乖乖地竖起三根手指,承诺好好的:“我就喝一口。” 一口是可以,但贺秋的酒量,梁沂肖实在不放心,之前给他一杯度数奇低的红酒,喝几口都能醉。 而且喝醉是小问题,有梁沂肖在,他不可能会磕碰到,也不会出事,主要是难以招架。 上次还好,但上上次,贺秋喝醉后,吵着闹着让梁沂肖抱他回酒店,回去后还各种闹腾,还直接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让两人关系进行了一次伟大升华。 让梁沂肖好几年都难以忘记。 梁沂肖控制着力道,动作温柔又强势夺过来他抱着的杯子,放在一边,半真半假地哄他:“不喝了,都不喝了,我也只喝这两杯。” 贺秋:“……” 在gay吧不能喝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度数这么低的酒,身边还没有陌生的人,梁沂肖居然也不让自己碰。 梁沂肖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幽怨,面不改色给他拿了一瓶牛奶,揉了揉他脑袋:“渴了就喝这个。” 贺秋鼓了鼓了脸颊,不情不愿地拆开吸管,正好这时,服务员推门来上最后一道菜,听见动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在其他三人跟约好了似的,面前统一放着酒杯的衬托下,他慢吞吞喝奶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 服务员这回目光则是换成了端详,像是在确认他的年龄,还友好地问了一句:“是还没成年吗?” 贺秋:“……” 贺秋被梁沂肖三言两语哄下去的脾气,又瞬间恼羞成怒了。 他两只手支起来抱住头,掩住涨地通红的脸庞,借着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毫无气势地瞪了眼梁沂肖。 梁沂肖忍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替他回答:“成年了。” 注意到动向,尹俊关心道:“秋哥酒精过敏?” 回想一下,他认识贺秋这么长时间,撞见后者摸酒的次数屈数可指。 贺秋还是闷着头不开口,一向寡言少语的梁沂肖则是充当了他的嘴巴,再次替他回答:“没有,只是不擅长。” 吃到后半段,梁沂肖拿了放在一侧的手机,去了前台。 贺秋想了想,也跟着起身。 刘业兴埋头苦吃了半天,不经意一抬头,才发现对面座位上的两人不见了踪影,徒留他们两个待在偌大宽敞的包间。 刘业兴环顾了一圈,不明所以:“什么时候走的啊?” “十分钟前?”尹俊也不太确定:“梁哥好像是去结账了吧?” 刘业兴奇怪:“结个账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尹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刘业兴又,忽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你别说,我还真怕他们吃着吃着突然亲起来。” 虽然他不歧视同性恋,且尊重理解,但现场看真枪实弹的gay片对他而言,还是有点难度,哪怕是俩颜值出众的帅哥。 稍微设想一下,刘业兴就喉中一哽。 但又觉得绝对是贺秋能做出来的事情,吃的过程中不免一度提心吊胆。 刘业兴摇了摇头,心说真是怕了你们男同了。 想到什么,刘业兴挠了挠脑袋,又道:“不过……怎么感觉他们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变化?” 尹俊也跟着点头,“对啊,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实则不然。 他们口中毫无变化的两人,此刻正躲在一间角落的隔间接吻。 走廊尽头的包间无人之地,放眼望去空荡荡的,中间放着搁置的桌椅。 贺秋对于自己倾心的事物记性很好,还牢牢记着自己说过的话,既想在公众场合和梁沂肖调情叫他男朋友,也当着众人的面和梁沂肖接吻。 既然已经向室友出柜,怎么说前者也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那么后者多少也应该有点进展。 只不过梁沂肖有先见之明,这里还是公共场合,走廊随时都会出现服务员走动,他眼疾手快地把贺秋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包厢。 倒不是怕出柜,只是同性恋毕竟还不大众,过路人凡是当场看见了,多少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梁沂肖自己无所谓,但担心别人夹杂着探究或者恶意的眼神,会触发贺秋不好的回忆。 他一丁点都不想让贺秋染上有色眼镜。 无人关注的包间紧紧关着门,黑暗静谧的空间里正上演着极其暧昧的戏码。 梁沂肖将贺秋拽进了包间里,一开始两人跌跌撞撞,勉强反锁好门后,就急不可耐地靠在一堵墙边亲了起来。 第69章 贺秋整个人半挂在梁沂肖身上,脸颊滚烫,断断续续地喘息,手搭在梁沂肖的肩上,又往下滑至梁沂肖的衣襟处,无意识地捏紧。 就像他人一样,因为亲吻变得软绵绵的,一点一点慢吞吞地下滑。 梁沂肖垂着眼,温柔地注视着他,吻他的动作依旧没停,随手拖了张椅子,就这么环抱着贺秋坐了下来。 梁沂肖呼吸很重,一手搂着贺秋的腰,只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勺,用力投入地吻他。 贺秋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两只胳膊环着梁沂肖的脖颈,把先前没喝到的酒,此刻悉数尝了个遍。 他尝到了梁沂肖唇间很淡的酒精味,混合着梁沂肖的x,仿佛情欲的最好催化剂,引得他大脑发白,只能继续沉溺。 喘息声夹杂着唇舌交缠的水声,在黑夜里清晰地响起,透过窗户隐约还能看见灯光明亮、人声喧嚣的走廊,衬得时不时的低语,像是耳鬓厮磨的撩拨。 -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后面会有喝醉的小秋的[星星眼][星星眼]必须安排上 - 二编,忘了加x了啊啊啊跪地 第49章 确认男同第五天 贺秋额头抵着梁沂肖的额头, 低头和他接吻,属于梁沂肖的气息强势袭来,铺天盖地罩住了他。 贺秋一开始亲的带了几分气恼和急躁, 但等到梁沂肖开始耐心和温柔地回应后,他又渐渐得到了安抚。 转而吻也变得很慢, 像是过了那阵就没了力气, 也像是在梁沂肖开始发动的攻势下,舒服得迷糊,浑身化成软绵棉的一滩水。 随着时不时变换的姿势,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 连同亲吻间隙断断续续的喘息,平添几分暧昧。 梁沂肖含住贺秋的舌尖轻轻缠吻, 把自己口腔里的酒味也一点点地渡了过去, 等贺秋彻底喘不上气,才停下。 “怎么样?”梁沂肖指腹捏了捏贺秋的耳垂,哑声问他:“说了不好喝。” 距离太近,梁沂肖的喘息就仿佛贴在脸前, 带着一片潮气,说话时的声音也沉沉地钻进耳朵。 耳垂是贺秋的敏感处之一,每次被触碰, 后背就升腾起汹涌的酥麻感,他大脑有些缺氧,闻言不服道:“你都不让我碰!” 贺秋先前多多少少也喝过几次酒, 甚至因为某次拿错,还误打误撞抿过一小口白酒,当然清楚什么味道。 但是他爱玩,一切热闹的气氛他都乐于参与, 不过知道梁沂肖不会允许他多喝,所以贺秋只老实地提议尝一点,但没想到连一口都不行。 “怕你醉。”梁沂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 贺秋依旧谴责道:“这里又没有陌生人,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梁沂肖好声好气哄他:“你要想喝,哪天没人了我陪你喝。” 贺秋原本还是有点不满,但转念一想,如果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家里,好像也不是不行,要是能再发生点什么就更好了…… 见他迟迟不开口,模样有些出神,像是陷入了什么想象中,梁沂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贺秋的屁股,好笑道:“想哪去了?” 他弯着唇,眼睛是冰雪融化般的稀薄笑意,哪怕隔着一层模糊的黑暗,也让人沉沦其中。 贺秋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搂着梁沂肖的脖颈环紧,和他的距离愈发贴近起来。 和梁沂肖接吻的感觉很好,应该说梁沂肖带给他的一切都让贺秋感到喜欢。 贺秋心说,怎么不之前就体验体验? 都那么熟悉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那么也不差接吻这一个吧? 昏暗中,梁沂肖只能看见他嘴唇张张合合,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小声嘀咕什么呢?” 贺秋撇唇,如实地大声道:“我说,之前怎么没发现和你接吻这么舒服呢。” 梁沂肖揽着他腰的手顿了一下:“你之前是直男。” 他要是贺秋清醒状态下吻过去,恐怕贺秋早就吓跑了,梁沂肖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要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这话让梁沂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们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也该回去了。 他克制着胸膛的起伏,腾出一只手,帮贺秋整理因为接吻变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贺秋任由他动作,大脑还在出神,不由得想光是接吻都这么舒服了,那亲点别的也会吧? 梁沂肖身上的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贺秋开始渐渐不满足于接吻带来的快感,他倾身靠近梁沂肖,两人下半身都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小声地叫了他一声:“梁沂肖。” 贺秋蠢蠢欲动道:“我能亲点别的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句,但贺秋被他宠惯了,显然没有要等他答应的意思,我行我素地再度靠了过去。 他稍稍偏离了毫厘,亲上了距离梁沂肖嘴角几毫厘的脸颊处,哪怕视野昏暗,贺秋也清楚地知道那块肌肤上方有颗痣,还是由他本人亲自发掘出来的。 贺秋就含着那颗痣轻轻舔舐。 梁沂肖一开始没听懂他的话,正想问“什么别的”,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柔软温热的东西磨蹭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嘴唇的时候,贺秋嘴唇微启几分,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一寸寸地掠过他脸庞。 贺秋一旦沉浸进去,就会是这种浅尝辄止的亲法,细细的舔舐,隔一会儿就停一会儿,每一次吮吸的时间都不长。 偏偏梁沂肖最受不了他这样,像是拎着一片羽毛慢悠悠地爬过全身,往往还没来得及感受,下一秒就飘走了。 非常折磨人的神经。 梁沂肖有些难耐,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被他这有一下没一下的吻搞得格外急躁,理智也难以维持,脑子里的想法也通通散干净了。 透过窗外几缕投落过来的光线,梁沂肖一抬头,就能看见贺秋看着自己的眼睛,水润晶亮。 他皮肤哪哪都非常白,还很光滑,在光线下显得白晃晃一片,都快半透明了,异常的勾人。 梁沂肖忍不住低头,将嘴唇贴到了贺秋薄薄的上眼睑处。 梁沂肖嘴唇很烫,余温传递过来,贺秋眼睫敏感地轻颤,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梁沂肖对贺秋的身体无比熟悉,连哪个部分敏感,哪里有痣都了然于心。 知道他上方有个很漂亮的小痣,而且还是很少见的红色,像是一粒血红色的宝石。 以及……锁骨上也有。 梁沂肖像是被传染了喜欢收集痣的癖好。 于是下一秒,他喘了口气,低头又吻上了贺秋的锁骨。 滚烫的嘴唇走过自己的皮肤,一路燎原,贺秋浑身灼烧,耳根红的滴血,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 再等他们回到包厢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伴随着开门声,瞥见进来的两道身影,刘业兴放下手机抬头:“你们可算回来了。” 梁沂肖嗯了声,他瞳孔黑漆漆的,脸上原本表情就寡淡,刻意收敛过后,更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刘业兴没发现什么不对。 环顾一圈,见他们都已停筷,梁沂肖问:“吃好了?” 太过熟稔,彼此间也没假客气那一说,刘业兴和尹俊等他们的时候,一边就着酒吹牛皮,一边夹筷,都吃尽兴了。 刘业兴还撑得打了一个嗝,双手合十作揖:“吃好了,感谢哥的款待。” 梁沂肖:“没事。” “倒是你们好像没吃多少吧?”尹俊也不知道他们出去,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犹豫道:“时间还早,你们要不要再坐下吃点?” 贺秋虽然来到这,夹筷的次数屈数可指,但现在一点不饿,全被别的东西喂饱了。 他快速道:“我不用了。” 尹俊刚想问梁沂肖,这时忽然注意到了贺秋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贺秋皮肤白,因而一点红就异常扎眼。 “你不舒服啊?”尹俊疑惑地指着贺秋的耳朵:“耳朵怎么这么红?” “什么?”贺秋胳膊搭在梁沂肖肩膀上,从包间出来后,注意力就全在梁沂肖身上,没听清他的话,闻言下意识转过头。 “你耳朵咋这么红啊?”尹俊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对上贺秋转过来的面容时一怔。 不光耳朵,贺秋的脖颈和脸颊也红的不大自然,最明显的就是嘴唇,活像被用什么用力碾磨过,上下唇边都变得泛肿,跟涂了一层厚厚的口红似的。 见状,刘业兴也愣了一下,但显然他反应更快一点,脑子里闪过一抹模糊的念头,刚想拉住尹俊。 无奈后者嘴比脑子快,下意识问:“你吃啥了,嘴巴也很红……” 和梁沂肖躲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亲了快半小时,贺秋被安抚的七七八八了,身体和精神上斩获了双重的愉悦,原先的羞恼和不快纷纷烟消云散。 他嘴角挂着点笑意,现在又成了个到处开屏的孔雀。 第70章 “没吃啥。”贺秋一脸淡定的哦了一声,语不惊人死不休,直白地不顾别人死活:“和梁沂肖亲嘴去了。” 梁沂肖:“……” 刘业兴&尹俊:“……” 刘业兴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 刘业兴这会儿心情无比复杂,四分麻木,三分无话可说,还有三分……庆幸,庆幸他们情到深处还知道出去亲,起码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撒泼天的狗粮。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偏偏造成僵局的本人无知无觉,贺秋拽了下梁沂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贺秋瞪大眼睛望着梁沂肖,用后者的瞳孔充当镜子,一边仔细地观察,一边问:“真的很红吗?” 后半程火力集中在了其他地方,梁沂肖全程在亲贺秋的脖颈和锁骨,但架不住一开始太激烈了。 不过梁沂肖还顾忌着力道,倒是没咬破,不自然的红肿确实有几分,但随意扯个理由掩盖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贺秋这个回答……直接掐死了所有的可能。 梁沂肖瞥了噤若寒蝉的刘业兴和尹俊一眼,有些头疼。 可能是水分流失过多,贺秋喉咙有点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拽着梁沂肖的手臂,又询问了一遍:“到底是不是很明显?” 听出他嗓音沙哑,梁沂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举着水杯喂贺秋喝了几口,还怕他不放心,面不改色否定道:“还好,不是很明显。” 刘业兴&尹俊“……” - 离学校距离不远,几人决定走回去,晚风习习掠过,就当醒酒了。 让人惊讶的是虽然有风簌簌飘过,但温度同半下午却没降低多少。 贺秋对论坛那帮人的迟钝程度怒其不争,和梁沂肖的情侣款风衣没了发挥余地,他回到宿舍就脱了下来,换了一件蓝白色冲锋衣。 冲锋衣不透气,太闷,而且贺秋和梁沂肖缠绵了半小时,直接给他提供了好几小时居高不下的热量,直到这会儿身体也始终烧着。 他一出来发现外面还不算太冷,就想把冲锋衣脱掉,但梁沂肖不让,怕他着凉,贺秋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拉开了拉链。 一路上几人默默无言。 贺秋思前想后,也琢磨不透他们没发现的理由,第n次纳闷发问:“你们不会真没发现我和梁沂肖在一起了吧?” 刘业兴尬笑两声:“哈哈。” 发现个锤子。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贺秋异常明显的嘴唇,就他们那个几百年都毫无变化的相处状态,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但他嘴上却麻木道:“能察觉到一点。” 但一点这个量词,显然还是不能让贺秋称心。 贺秋恨铁不成钢道,“都这么明显了。” 刘业兴:“……” 明显个…… 他刚想抬眼去和另一个受害者尹俊对视,一转眼却正好看见非礼勿视的一幕。 贺秋穿衣风格偏oversize,外套大敞着,两条细腻白皙的锁骨暴露在外,依稀可见上面遍布着大片大片斑驳的红痕,密密麻麻的。 他转头的一瞬间,隐隐可见耳后似乎也有,红印深浅不一。 不难看出战况有多激烈。 刘业兴眼皮狠狠一跳,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立马挪开了眼睛,结果太惊讶还是被呛住了,“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让另外三人齐齐看了过来,刘业兴讪笑,“我那啥……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了。” 贺秋:“怎么还能被口水呛住?” 刘业兴苦哈哈的,简直有口难言。 他现在十分怀疑,贺秋是因为听见了他和尹俊说什么“感觉他和梁沂肖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所以故意明里暗里地用各种不经意的暗示和细节,来打他们的脸。 好让他们知道他和梁沂肖的关系相较之前的亲密不但有了区别,还像是火箭升空一般有了巨大的飞跃。 刘业兴心里幽幽地埋怨了两声。 我真服了你们男同。 太不让人省心了。 不过刘业兴这次还真错怪贺秋了,他并非刻意展示给刘业兴和尹俊看的。 出包厢之前,梁沂肖就把他整个人都整理了一遍,还特意把他的衣襟给往上提了提,以至于贺秋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身上的光景。 梁沂肖瞥了一眼他大敞着的衣服,“冷不冷?” “你摸摸?”贺秋碰了碰梁沂肖的手背,他现在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体温良久都高居不下。 他掌心确实很热,梁沂肖反握住贺秋的手,试探了温度之后也没松开。 他一只手牵着贺秋,另一只手肘弯松松地挂着他们的外套,贺秋看见后,自告奋勇道:“重吗?我帮你拿。” “两件衣服能重到哪里去?”梁沂肖躲了下他伸过来的手,轻抬眉尾道。 中间和梁沂肖牵着,但他另一只手却是空的,贺秋总感觉不太平衡,他试探道,“那……我拿一件?” 他总是在奇奇怪怪的方面尤为较真,梁沂肖不懂贺秋的脑回路,但没道理之前还能心安理得地依赖自己,这会儿倒生疏了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梁沂肖失笑:“我现在都是你男朋友了,你只管享受我的服务就好。” -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有点羞涩 这两天在顺收尾的剧情 然后下午突然翻见了在开文之前写的大纲,本着好奇的态度,就想去看看我之前设想的他们在一起后会写些什么内容 一打开发现前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后半段内容骤减,只有短短三行字: 在一起 后面做 做了之后还是做 ……………… 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这么会省事呢…… 虽然确实浓缩了精华,虽然确实简明扼要,虽然确实震撼美味(。 三行字看了我将近十分钟,心理路程一度十分复杂: 一边不停忏悔:“太糙了太糙了怎么能糙成这个样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一边在脑子里做了一顿饭姨母笑了半天…… 救命啊怀疑是不是嗑cp嗑疯了,写的时候脑子全被小情侣入侵了,你们到底给我加了什么啊喂 第50章 确认男同第六天 男朋友…… 贺秋还是第一次从梁沂肖口中听到这个词, 梁沂肖声音顺着风灌进贺秋的耳朵,嗓音很轻,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 让这句话里其余的字音都没了吸引力, 只剩这个词在他脑海里面回荡。 贺秋心跳都失去了秩序,跳的很快。 隔了会儿, 思考能力才重新恢复运转。 “我只管享受?”贺秋清了清嗓子, 佯装镇定地说:“那你不累吗? 梁沂肖几乎毫不犹豫:“不累。” 他手腕动了动,把两人牵着的手,换成了十指相扣,轻声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 只要我给予你的,你全都安心收下, 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只手交叠, 掌心被另一个人的掌心覆盖着,属于梁沂肖的体温一点点地传递过来,气势汹汹地蔓延开。 贺秋感觉自己也彷佛染上了梁沂肖的气息。 他一边被哄的很开心,一边又在思考, 什么都不做的话,那这样下去,他的男友力该怎么展现? 这时手心猝不及防被捏了捏, 梁沂肖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略一勾眼道:“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给我点奖励。” 在路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晕下, 梁沂肖转过头来看他,眉眼弯起,笑得很温柔。 奖励…… 贺秋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回看他, 努力不被他迷得找不着北,抽出一丝余力去回想这个问题。 他之前也经常会借着不大不小的事情发挥,寄希望于得到梁沂肖的奖励。 但那时候往往梁沂肖夸他几句,贺秋就能轻而易举从中汲取到快乐,从而维持长时间的愉悦状态。 那现在…… 贺秋眼睫颤了颤,舔了一下唇,对上他的眼睛说:“吻可以吗?” 梁沂肖目光下滑,落在贺秋的唇上,顿了几秒,他似是无声地笑了笑,说:“可以。” 得到回应,贺秋踮起脚尖,快速在梁沂肖脸颊上落了一个很轻柔的吻。 亲完后,他没立马退回去,就着这个姿势,轻声开口:“给男朋友的奖励。” 身后的两人:“……” 人行道宽度有限,几人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哪怕刘业兴和尹俊刻意落后了他们几步,但有些话依然还是不受控制地都飘进了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默念了句: 天杀的。 受了一天的刺激,刘业兴和尹俊这下彻底相信了,混迹论坛,凡是有八卦他们感情的帖子,都充当第一批拥护者。 有了他们的搅合,成功让每个刷到的路人都信了大半。 第71章 不但如此,刘业兴和尹俊平时刷到了相关gay的内容,也会兴冲冲地转发到群里,还接连艾特贺秋。 贺秋第一次看见时,还以为是什么复习资料,毕竟也马上期末了,图书馆一轮游也该提上日程。 但谁料一打开,却发现好像并不尽然。 密密麻麻的文件,一个接一个的链接和视频。 封面还是一本正经的,但点进去,通篇下来,却并没有贺秋熟悉的知识点。 里面的视频也是,旁白的音调肉耳可闻ai机械声,毫无人情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普法栏目。 贺秋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刘业兴字里行间一副很兴奋的模样,道:【这是好东西,给你科普科普。】 说完,刘又急匆匆的催促:【你快保存起来,小心阅后即焚。】 贺秋还是一脸问号。 搞这么神秘,还阅后即焚? 尹俊也跟着凑热闹:【还有这个这个 ,讲的很好。】 他又甩来了一条视频,不知道从哪个国内未经许可的网站拿来的,时长足足半个小时。 尹作为游戏的忠实爱好者,人生信条就是坚决不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处,刷视频超过五分钟都嫌长,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对这种长视频产生兴趣了。 贺秋点了下回复栏,刚想输入键盘敲字,却无意间碰到了视频。 手机屏幕一跳,视频猝不及防弹开,上来就是一具□□的男性躯体,白花花的人体构造映入眼帘。 贺秋手一抖,嘴角抽了抽,花了0.5秒钟狼狈退出,一脸嫌弃。 贺秋:【别告诉我,你们想往网.黄圈进击。】 刘业兴煞有介事解释:【nonono,我们可不喜欢看,这都是为了你。】 刘业兴:【你之前不是直男吗? 】 刘业兴有理有据道:【那现在弯了,不得深入了解一点gay圈啊,bro来帮你科普科普。】 贺秋潜意识依旧先产生了抗拒心理,甚至一瞬间都有想关掉手机来逃避掉看某个词的冲动。 他本来想说,他只是喜欢梁沂肖而已,剩下的都跟他无关,一律都懒得管。 但刘业兴下一句话,又让贺秋陡然间锁手机的动作一顿。 刘业兴:【还不赶快学学男性和男性之间怎么亲密。】 关于这方面,贺秋扪心自问,确实一无所知,还是个除了接吻外,其余都一窍不通的小白。 他还没忘记自己之前的想法,要好好拓宽眼界,见见世面。 想到这,贺秋按删除的键一顿,转而下载了一系列文件,还将几个g的视频都保存到了网盘里。 他打定了主意,要选个黄道吉日,逐帧逐个地学习,并和梁沂肖实践一番。 不知想到了哪里,贺秋呼吸加快了些许,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出于一种说不清是不是期待的心理,他动了动手指,将室友他们发来的所有pdf和视频,悉数打包发给了梁沂肖。 梁沂肖没回,贺秋往客厅看去,梁沂肖膝上叠着笔记本,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正在敲键盘。 贺秋推开卧室的门走过来,十分自觉的在梁沂肖身边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梁沂肖将膝上放着的笔电收了起来,手臂放在贺秋腰上,用了点力轻轻一勾,很轻易的将他抱在了怀里。 贺秋换了个姿势,顺理成章往后靠了靠,没骨头似的靠着他胸膛。 他们很自然地窝在了一起。 贺秋仰脸看着他,因仰头的姿势,上眼睑拉了些弧度,以往圆溜溜的眼珠都变得没那么圆了。 不过在明亮的灯光下,倒是依旧流溢着细碎的光点。 梁沂肖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好笑:“看什么呢?” 贺秋说:“我室友发了我很多文件,我打包转了你一份。” 梁沂肖自然地应了声“好”。 两人之前也有过分开的时候,每当超过大半天没见面,聊天框都会充斥着贺秋大段大段的消息。 贺秋分享欲旺盛至极,也不顾梁沂肖回不回,就算他一言不发,贺秋也能自顾自单方面和沉默的聊天框聊上一天。 因为贺秋知道,梁沂肖之所以没出声,是还没抽出来时间,一旦有时间了肯定会回他。 梁沂肖拿起桌角的手机,贺秋发他的是一个打包的聊天记录。 一长溜pdf,文件名普遍都是红色标题,像是被有意用些正能量的语录掩饰过。梁沂肖没什么表情,随手点了一个进去。 他扫了一眼,就渐渐蹙起了眉。 内容乱七八糟的,上和下的区分,体位的介绍,难以想象竟然还夹杂着英文的前三个字母。 视频里会是什么内容也不言而喻,绝对更加离谱,梁沂肖点都懒得点。 十有八九是读作“科普视频”,写作“片”。 梁沂肖低头看他:“你看了?” 贺秋摇头,诚实道:“还没。” 除了不小心误入的0.5秒,贺秋其余的文件连碰都没碰过,下载过后,就忙不迭转给梁沂肖了,一个文件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梁沂肖放心了不少,将手机丢在一边:“还没就不用看了。” 他主要担心太超过接受范围会适得其反,怕引起贺秋再一次的心理不适。 如果可以的话,梁沂肖更希望是自己一点点地教给贺秋,而非让他从第三方那里被动的接收。 贺秋一直是偏瘦的体质,身体抽条后,身上更是没什么肉,本就宽大的家居服,将他衬得更是清瘦。 梁沂肖抱着他的腰,将头搁在他肩膀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衣领内一闪而过的红痕。 或许是受气氛感染,或许是因为黑暗的环境容易加剧虚无和沉沦感,欲望侵蚀了大脑,梁沂肖那天确实有点失去理智。 甚至不顾还在外面,力道也没控制住,都过去两三天了,贺秋的大半个锁骨上依旧还布满绯色斑驳,因为时间长了,成了淡淡的青色。 “疼不疼?” 身后的胸膛传来说话时的震动,贺秋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对着。 顺着他的目光贺秋也往下看,还特意将衣襟往下扯了扯。 白皙的脖颈牵着线条漂亮的锁骨露出,不受遮挡下,胸前被吮的吻痕一览无余,还隐隐可见泛青的椭圆形的牙印,他反手指了指:“你说这儿啊?” 梁沂肖垂下眼,用指腹揉了一下。 他指尖在空气力暴露久了有点凉,温差让指尖有电流爬过,被触碰的那截皮肤当即彷佛蔓延起一股酥麻感。 贺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感觉大半个身子都麻了。 等身体缓慢的僵硬感散去,贺秋冲他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又耀眼:“都多久了,当然不疼了。” 其实那天他也没感觉到多疼来着,享受的愉悦淹没了牙齿碾磨带来细微的刺痛。 否则贺秋也不会吻着吻着梁沂肖的唇角,就突然停了下来,单纯陷入梁沂肖带来的快感中。 梁沂肖依旧盯着那块肌肤,手指缓缓摩擦:“快没了。” 残留的印迹已经很轻了,牙印消失的所剩无几,离近了也顶多能看出一个断断续续的泛着白的边。 偏偏因为他皮肤雪白,稍微有一点印迹,就显得无比扎眼。 闻言,贺秋还有点可惜:“这就没了啊。” 梁沂肖目光垂下来看他,就听贺秋道:“你要不要再弄点?” 贺秋脸上的表情很坦然,他完全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想让自己身上充满梁沂肖留下的痕迹,也想让梁沂肖这个人打上自己的烙印,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属于双方的。 贺秋还想继续开口,但话没出声,属于梁沂肖的吻落了下来。 梁沂肖气息滚烫,撬开贺秋的唇瓣探进来,舔过他格外敏感的上颚,偏头吮他舌尖。不是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唇舌勾缠的深吻。 贺秋呼吸很快,在梁沂肖吻上的一瞬间,愣神一秒后,就条件反射进行急切回应。还动作太莽撞,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他亲的过于不得章法,显得青涩又纯情。 依旧是隔了几分钟,占主导的再次交由梁沂肖。 梁沂肖掌心扣在他的后脑勺上,低沉的喘息力全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欲念,唇肉被他磕到了也没停,还反过来细细碾磨贺秋的唇瓣。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吻到最后,贺秋背脊都开始微微发颤。 贺秋感觉自己大脑都快发痒,唇瓣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下一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发生什么都不受控制,外界的一切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贺秋心跳的很快,后背绷紧,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对于即将发出的事期待又紧张。 最后梁沂肖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停下来拉开了距离。 梁沂肖声音很哑,“我去下洗手间。” 第72章 他现在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不想让贺秋感觉到惶恐或者是害怕等逃避的情绪,怕又触发到后者的心理阴影,用强大的自制力生生忍了下来。 浴室里水声响起,贺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也就是刚才的他被亲懵了,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愣愣地看着梁沂肖走远,不然肯定会拦住他。 贺秋缓缓坐起身。 想到自己保存的视频,他决定一定要去学一学。 第51章 确认男同第七天 隔日早八上课, 一转头看见贺秋时,刘业兴还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都准备帮你请假了。” “有课我为什么不来?”贺秋拉开椅子, 在室友帮忙占好的位置坐下,“我还不想被扣平时分。” “热恋期嘛不是?”刘业兴冲他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肯定不舍得分开, 连课都不愿意来上了。” 贺秋很自信道:“我和梁沂肖哪天不是热恋期?” 刘业兴笑了一声, 也没调侃他平时一秒钟都不舍得和梁沂肖分开的是谁。 近日临近期末,鉴于日常上课时学生们的交头接耳和敷衍了事,老师们国际惯例都在最后几节课画期末的重点。 好让一帮脑子不会拐弯的清澈大学生期末冲刺,别给老师找麻烦, 让他们再出一份补考的卷, 重点足足画了小半本书, 然后老师课本一扔, 让学生们自由复习。 贺秋靠着椅背转笔,一边在老师经过身边时,心不在焉地瞄几眼书上的字,一边借着书本的遮挡, 和梁沂肖聊天。 贺秋屏幕敲得飞快,从一坐下手指就没停过,从自己几点几分到的教室, 坐在了哪里,到老师上课说了什么的话,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对方。 像是恨不得和梁沂肖的脑回路接通到一起, 时时刻刻进行心灵感应。 他自己单方面汇报还不够,还要有来有回地让梁沂肖报备。 梁沂肖散漫地拎着手机,见状不但没被他过强的占有欲给烦到,嘴角反倒还带上了一丝笑, 格外配合,贺秋问什么答什么,语气始终温和。 梁沂肖很喜欢贺秋自说自话完,又一句接一句地来反问他,都彷佛能听见对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两人聊天框里还有贺秋打包转发的二次聊天记录。 露骨和大尺度的封面,在两人温馨又的聊天框中显得不合时宜。 却又有些让人心猿意马。 贺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扒拉着聊天内容,向上翻到时,不由有些走神。 梁沂肖说着不让他看,贺秋表面上乖乖应好,但自然是没打算听的。 他不但要看,还要一比一去认真地学一学。 这时刘业兴以为他上课不学好看黄色视频,突然撞了撞他肩膀,又激动又鬼鬼祟祟问他:“你这么猛,上课看也不躲着点?” 贺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处在教室,白花花的天花板像老师一样在对着他呲牙咧嘴。 虽然还没切实地点开,他也顿时做贼心虚地收起了手机。 然而刘业兴却被勾起了兴趣,一脸神经兮兮地笑:“怎么样,我发给你的科普视频是不是很管用?” 手机被放到了桌角,贺秋还用余光时不时地瞅一眼,生怕错过了梁沂肖给他发的消息。 闻言,他耸了耸肩:“我保存了,但还没看。” 刘业兴顿时没趣的切了一声,随后又怀疑道:“不应该啊。” 见他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贺秋挑眉:“急什么?就算你不发给我,我也会去学的。” 贺秋一副理所当然的过河拆桥模样,刘业兴:“……” 果然,恋爱脑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尤其是前自诩直男,结果早就对喜欢上了朋友的深柜。 不过刘的话确实提醒了贺秋,保存了还没看。 他回到宿舍,在自己桌前坐下,戴上耳机,双手端正地放在桌面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手机,摆出了一副虔诚的姿势。 但几分钟过去,他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尽管一些画面还没实打实的出现在眼球里,但只要联想到,贺秋就像是走到了悬崖边一样,不可避免地脊背绷紧,呼吸都有点困难。 与其说生理上的抗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反感。 原先看过的肮脏又不堪入目的影片,深深地刻在记忆里,反反复复地冲击着他。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没那么过火的。 不知道是网不好,还是观看的人太多了,一开始没进去,被卡了出来,需要加载几秒。 屏幕中央的圆圈不停转着。 期间贺秋拳头紧紧攥着,一万分的想打退堂鼓。 他其实有点想放弃。 但心里又隐隐有一个念头不停鼓舞着他,他和梁沂肖都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了,没道理比不在一起的时候还生疏吧? 那和之前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贺秋又义无反顾地睁开了眼。 这次,他特意将画面里的人物想象成了他和梁沂肖,全程代入的是他和梁沂肖的脸。 他想到这时候是梁沂肖在靠近他,梁沂肖在吻他,梁沂肖潮湿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脸上,入目放大的五官也是属于梁沂肖的脸。 沾了灰尘的记忆一瞬间像是被清洗过,布满的污浊不复存在,贺秋顿时好受多了,呼吸又重新通畅起来。 就像是病入药膏的人,吃到了起死回生药一样,立马变得焕然一新。 贺秋这次一下子看进去了大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参考视频。 他好像会了,又好像没会,一边认真地研究,一边还在脑子里面模拟了一遍。 正当他听见一阵细细簌簌的撕开塑料的声音,贺秋漫无目的地撑着脸,幻想着下一步又要干什么时,这时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谷天瑜。 这时候接到长辈的电话,对此刻的他来说,无异于逃课去网吧上万被家长抓包的叛逆小孩。 贺秋一张脸通红,耳根也红的滴血。 刘业兴和尹俊一回来就自觉地钻到了床上,下午没课,知道他们但凡沾了床,等再下来就得到晚上了,贺秋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宿舍就开始如数家珍了。 他不准备吵到室友,攥着手机出了宿舍门。 贺秋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用手抠着脱了点皮的斑驳墙皮玩,“喂,瑜姨。” 冯心菱轻柔的声音响在耳旁:“小秋,下课了吗?” “下了。” “那下午还有课吗?” “没了。” “没课的时候好好休息,喊沂肖一起去周边逛逛好好玩也行。” 贺秋乖乖应了声好,又反问道:“瑜姨,你们工作忙不忙呀?” 贺秋平时懒散的劲收敛了几分,拿出了讨长辈喜欢的模样,只听声音,完全就是一个低眉顺眼的乖乖少年。 “最近还好。”谷天瑜向来情绪不太外露,但每次一听见贺秋清脆的声音,就会笑得合不拢嘴:“沂肖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刚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贺秋替梁沂肖解释:“他被班长留下了,导师找他们有事。”被班长留下的第一时间,梁沂肖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见他对梁沂肖的行程了如指掌,谷天瑜声音里的笑意加深,欣慰道:“还是你们的关系好。” 想到什么,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沂肖过两天生日,我给你们都寄了礼物,小秋,你回头帮我拿给他吧。” 亲儿子生日,作为父母,却远在外地不能赶回来,饶是知道梁沂肖天生早熟,用不着他们操心,但也掩盖不了他们不负责任的事实。 不管是生日礼物,还是平时的小礼品,谷天瑜每次往家里寄东西的时候,贺秋的那份从没少过。 贺秋拍了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没问题。” 他听出来谷天瑜声音里掩盖着的低落和自责,顿了顿,故意道:“没事瑜姨,等梁沂肖那天生日的时候,我帮他出图,都发给你们,这样你们也能看见他当天的样子。也就相当于参与梁沂肖的生日啦。” 谷天瑜胸间的烦闷一扫而空,又再次笑了出来:“好好,到时候多拍几张照片,让我好好地看看你们。” 谷天瑜延续了一贯的高效率,几乎是在贺秋刚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就收到了快递员的短信。 快递员来的速度很快,贺秋利落地签收后,拆开包装一看,是鞋子,侧面印着耐克的logo。 是刚出的限量版,贺秋的也是同样款式,不过就是比梁沂肖的小一号。 贺秋拍了张图,发给谷天瑜,示意已经拿到了。然后他又收起来放到鞋盒里,原原本本地塞到了手提袋里装好。 在他快马加鞭的准备下,当时在购物中心买的那个相册薄,贺秋已经做好了,里面充斥着他们的大量回忆。 想到刚刚谷天瑜低下去的声音,贺秋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卡片,这是梁沂肖写的那张贺卡——也可以称为他们之间特定的保证书。 第73章 他目光静静地落在上面,安静地看了片刻,而后拎着笔,又在底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加上了两行字。 看着上面端正的字迹,贺秋不由得走了神。 他生日比较晚,每年都处于寒假的深冬,去年贺秋过生日时,梁沂肖亲手织了一条围巾送给了他。 是浅黄色的明亮色彩,边料毛茸茸的,质地柔软,离近了还能闻见梁沂肖身上浅浅的草木香。 梁沂肖当时之所以挑中这个颜色,就是觉得和他在灯光下琥珀一般的眼睛相得益彰。 事实也果然如此,贺秋戴上确实十分漂亮,一双和围巾同等明媚的眼睛露在外面,巴掌大的脸陷进柔软舒适的布料,衬得他皮肤格外白,就像是被雪浸过。 年少时那个让人惊艳的洋娃娃仿佛一瞬间回来了。 而且知道他喜欢热闹,梁沂肖还特意召集了他们高中的朋友,来帮贺秋庆祝。 那天的ktv人声鼎沸,热闹的气氛像是快要把天花板掀翻,几乎到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但梁沂肖不太一样,他比较喜欢清净。 贺秋如果也想这样大张旗鼓地帮梁沂肖庆祝,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他把相熟的朋友邀请进来,贺秋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他的朋友包括室友,性格都和他如出一辙,咋咋呼呼的。 凑到一起,很可能到时候还是他自个玩的比较开心。 而梁沂肖就远远地在一旁看着他闹,尽管梁沂肖常说让他先顾好自己的心情,他开心就足以,但贺秋也不想让他这个寿星,在生日当天沦为背景板。 出于某种小心思,贺秋也更希望是他们两个一起过。 四周只有他们,这样无论做什么都不受外界影响。 只做这些还不够,贺秋把玩着附着贺卡的相册薄,想到什么,又在上网约了一个蛋糕店,准备亲手去给梁沂肖做一个蛋糕。 想着梁沂肖收到礼物,以及看到他亲手做的蛋糕时的表情,贺秋嘴角勾了勾,眼睛都亮了起来,一脸期待。 贺秋制作了一份完美的计划,还特意早早的定了一个闹钟,本想在梁沂肖醒前就偷偷溜走,等对方四处找他时,他的惊喜也约莫着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但不想出了差池。 幻想是美妙的,现实却是难以预料的。 前一晚他闹了梁沂肖半宿,两人没收住,以至于第二天闹钟响了的时候,他压根没起来。 最后还是梁沂肖支起了上半身,探出一只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将闹钟关掉。 因为他的动作,盖着的被褥从上半身滑了下来了,可以看见他肌理流畅分明,脖颈和喉结处似乎还有很淡的牙印和吻痕。 不知是刚醒还是怎么,梁沂肖声音有点哑,“要去干什么?” 贺秋睡眼惺忪,脸埋在梁沂肖的胸膛前,呼吸都埋在对方的皮肉里。 他自己险些都忘了要定闹钟干什么,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还没想好借口,梁沂肖就道:“别去了。” 贺秋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瞬间清醒了大半:“嗯?” 梁沂肖神色不变,继续道,“要是你想吃甜的,我可以去给你做一个吃。” 其实不用贺秋特意说,梁沂肖也知道他这几天在折腾什么。 他有什么情绪都很好猜,尤其是最近,每次梁沂肖路过时,贺秋都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期待”两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梁沂肖不爱吃甜的,蛋糕更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口,他之所以没阻止,也是因为贺秋口味嗜甜。 想着就当是给贺秋吃的,最后都是要进他肚子里的,如果他不想吃买的,那梁沂肖就去亲手做一个,反正店都约好了,不用白不用。 贺秋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这哪行啊,梁沂肖要是自己做,那他在其中起了个什么作用? 只动了动手指,帮忙和蛋糕店约时间? 这连出一点苦力都算不上吧? 那等事后,他回头又要给男朋友一个吻作奖励吗? 虽然和梁沂肖接吻,他也挺乐在其中的吧。 但毕竟是生日… 不能这么轻易地一笔带过。 贺秋刚想要爬起来,“不行,我也要去。” 但梁沂肖只给出了两个选项。 他自己一个人去,要不然就都不去。 或许是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完美计划,贺秋昨晚高度亢奋,将近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梁沂肖还想让他今天多补补觉,自然不会同意。 贺秋两相权衡下,索性退而求其次,也不折腾着去蛋糕店做了,在网上买了一些基本的器具材料,就在公寓的厨房里现做。 而且他对自己的三分钟热度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他要完整做一个蛋糕,可能要一天都不够。他顶多就出个前力,后半程的主力军还得靠梁沂肖。 阳光穿过玻璃窗户,投到厨房浅色的木质地板上,见他里里外外一趟趟地往厨房搬着新买的模具,梁沂肖明知故问:“要在家里做蛋糕?” “对啊,你过生日嘛。你又不让我出去,那就只好在家里给你做了。”贺秋一边拆着外壳包装,一边认真回答:“我亲手给你做,开不开心?是不是觉得非常荣幸?” 梁沂肖帮他请清洗着刚拆开的模具,闻言笑了声:“荣幸之至,这可是你第一个亲手做的蛋糕,便宜我了。” 梁沂肖就站在他身旁,两人距离很近,梁沂肖转头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全喷洒在他的脖颈和耳旁。 他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挟过来,贺秋拎着打蛋机的胳膊一软,险些就这么腾空掉地板上了。 缓了缓,贺秋得意地扬了扬眉,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用感到荣幸,以后我所有第一次都是属于你的。” 贺秋没有做蛋糕的经验,还特意上网搜了教程。梁沂肖过来陪他一起看。 完整地听完一遍视频讲解后,贺秋摩拳擦掌,眼睛闪烁着光亮,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见他蠢蠢欲动,梁沂肖后退一步让出地方,冲贺秋抬了抬下巴,纵容道:“来试试。” 贺秋接过他递来的手套戴上,打发蛋清,混合,倒入模具,到这都还挑不出来错。 但蛋糕胚烤了半天都不尽人意,形状不伦不类的。既不像端方的四边形,跟弧度饱满的圆形也相去甚远。 厨房弥漫着阵阵香气,一股属于蛋糕的甜腻。 梁沂肖站在一旁打量了半天,淡淡评价:“动作挺标准,上下层分别做了一个形状。” 听了前半句,贺秋还骄矜地抬了抬头,但到了后半句,他反应了一秒,顿时用胳膊捣了他一下,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你怎么能吐槽未来烘培大师的杰作!” 梁沂肖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声音慢悠悠的,“那未来烘焙大师能教我做吗?” 贺秋状似苦恼的挠了挠额角,勉为其难道:“既然这样,那还是教给你吧。” “你来做,我负责指挥!”贺秋果断地放弃了,摘下手套,从后面抱着他。 他们贴的很近,贺秋下巴陷入梁沂肖的肩颈处,很亲昵地依偎着。 - 作者有话说: 哦莫补了1000。 第52章 确认男同第八天 贺秋两只手环着他的腰, 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开启教学模式之——烘焙。” 他说话音调总是含含糊糊的,听着耳边懒洋洋的音色, 梁沂肖弯了弯眼睛,无声地笑了一声。 梁沂肖散漫地戴上手套, 凭借着刚刚看过网上教学视频的记忆, 姿态娴熟地进行手上的动作。 贺秋装模做样地教了没两句,就开始撂挑子不干走神了,目光不自觉地跟着梁沂肖走。 梁沂肖身形高挑,乳白色的硅胶手套戴着手上, 衬得他手指骨节分明。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薄毛衣,侧脖颈的肤色冷白, 线条流畅, 靠近喉结处的地方肉眼可见还有几枚吻痕——是贺秋昨天晚上亲出来的。 贺秋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目露满意。 他搂紧梁沂肖的腰,抬了抬下巴,又在梁沂肖下颌处亲了一口。 湿润的唇瓣在脖颈紧紧地贴了一瞬, 那处肌肤顿时像是被烤过的烙印一般滚烫。 梁沂肖回头,喉结滚了滚,自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嗯?” 贺秋目光直视着他, 大大咧咧道:“我想亲你。” 梁沂肖眼底的笑意加深,但面上不露分毫,很轻的挑了一下眉道:“蛋糕不做了?” 贺秋理所当然道:“做啊。” 他毫无自己在捣乱的自觉, 说完,又二话不说地亲了梁沂肖一口。 这次他方向明确,不偏不倚的亲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有梁沂肖在的地方,贺秋注意力是不可能飘到其他地方去的, 就算一开始会被新奇的东西吸引走几分钟,最后也会回归到他身上。 贺秋:“等我亲完,再教你……” 第74章 话还没说完,他再一回头,就见梁沂肖竟然不知不觉间把蛋糕胚做出来了,贺秋顿时两眼放光道:“梁沂肖,你好厉害啊。” 他们在家都是梁沂肖做饭,贺秋被他养的挑剔惯了,靠着一次次投喂他的经验,梁沂肖厨艺技能早就点亮了,无论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相应的,就算是从没尝试过的蛋糕,只看一遍视频,梁沂肖也比他做的像样多了。不过梁沂肖也不需要他参与,贺秋只要负责吃就行。 梁沂肖好笑,用指尖勾了一抹奶油,抹到了他的嘴角:“尝尝。” 唇边一凉,贺秋伸出舌尖,缓缓地抿掉了唇边沾着的奶白色。 梁沂肖目光盯着他的嘴唇,问:“甜不甜?” “甜。”确实很甜,却不会显得油腻,乳脂香气淡淡的回荡在口中。 贺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他唇瓣上泛着水光,还透着粉,仿佛熟透的水蜜桃。 脖颈上被人亲过的触感依旧未消散。 梁沂肖目光加深,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压下不合时宜的躁动,继续去做最后的步骤。 本来就起得晚,两人又在厨房墨迹了好半天,一个蛋糕拖拖拉拉做了半上午才成形。 不过好在时间长,但效果并不差强人意,鉴于梁沂肖出色的手艺,卖相比贺秋做的那个好看多了。 贺秋在只有梁沂肖的地方向来怎么舒适怎么来,半蹲半坐在椅子上,举着手机,对着摆放在桌前的蛋糕,像第一次见似的新奇地左拍右拍了很久。 梁沂肖斜靠着厨房的门框,散漫地问:“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啊,”贺秋下意识嘴快的回答完,又突然感觉不对:“你问我干什么?你是寿星,应该以你的意见为准才对。” 梁沂肖走过来,笑了笑:“你喜欢,我就满意。” 贺秋嘿嘿笑了两声,被哄得很开心。 他还牢记着谷天瑜的嘱托,给谷天瑜发去几张他们今天吃的蛋糕的形状,还特意补了句说是他和梁沂肖一起做的。 然后贺秋又看向梁沂肖,命令道:“梁沂肖你别动,我再给你拍几张照。” 梁沂肖父母在外地,不能到场,贺秋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们发过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想让他们缓解一部分心头的思念和愧疚,贺秋心细,那天明面上没说,其实心里却察觉到了。 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便利自己了,梁沂肖的照片他当然也要留着了。 贺秋高兴的挥舞着手机,“快快,你站着不要动。” 梁沂肖依言停下脚步,他并不爱拍照,但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象一换成贺秋,他某些特定的要求就大打折扣了,被贺秋目不转睛盯着的感觉还不错。 梁沂肖五官是无可挑剔的英俊,长相自带距离感,但看着镜头的时候,眉眼间的冷淡一下子打破,在灯光下变得柔和几分。 贺摄影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对着人像模特拿出了专业的拍照水平。 然而就这么拍了几张,贺秋眉头轻微皱起,又觉得有些单调。 他左右看了看,环视一圈,目光突然盯向角落,他在网上买做蛋糕的器具时,卖家还十分友好地赠送了一顶折叠寿星帽。 贺秋指着寿星帽,惊喜道:“梁沂肖,你去把那个戴上。” 梁沂肖分了个眼神过去,看清的瞬间,就立马皱了眉。 贺秋明知道“花里胡哨”四个字放到梁沂肖身上,透着无比强烈的违和感,但一想到他为了容忍自己,一脸无奈地戴上。 而后顶着与他长相不符的寿星帽注视着自己时,贺秋就觉得哈特软软。 贺秋只有在梁沂肖很小的时候,蒙骗后者成功过一次,当时贺秋以假哭骗他,虽抹着眼泪,但口齿清晰、有理有据地假哭着说“如果梁沂肖不遵循他的意愿戴上,就是糟蹋他的心意”。 最后梁沂肖拗不过他,绷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几分钟,但贺秋还没来得及记录,他就摘了下来。 梁沂肖不知道贺秋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激动,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打算去戴。于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静静站着不动,没吭声。 没吭声就是无形的拒绝,两人相处贺秋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保证道:“我就拍一张。” 见梁沂肖蹲了顿,还真走到角落,将那顶寿星帽拿了起来,贺秋眼前一亮,激动的坐直身子:“对对,你会戴吗?” 闻言,梁沂肖放下搭在帽檐的手,果断地朝他走了过来。 贺秋其他方面不在行,但玩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可是专业水平,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身体力行地帮梁沂肖示范。 “先把两边旋转180度,弯折一圈,然后你看到这个没,咔哒一声,后面扣上就好了。” 这时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同频的咔哒声。 贺秋应声抬头,下一秒,寿星帽就戴到了他脑袋。 寿星帽是暗金色的,两边的高度向中间递增,最高处正好卡在贺秋的头顶,和他茫然的眼神一衬,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吉祥物。 梁沂肖垂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秒,忽然莞尔,评价道:“不错,很可爱。” 贺秋:“……” 贺秋嘟囔:“到底是你过还是我过?” 梁沂肖一抬手,拦住了他下意识想扒拉下来的动作,然后揽着他的肩膀转了个身,“不是要拍照吗?就这么拍。” 话落,他不由分说地夺过来贺秋手里的手机,给两人来了个合照。 他不想配合的意思显而易见,贺秋只好遗憾地瘪了瘪嘴巴。 诚如梁沂肖一开始想的那样,蛋糕大半都进了贺秋的肚子里。 其实也不怪贺秋,他前脚刚挑好了几张照片发到家里长辈的群里,后脚就被梁沂肖用勺子喂了满嘴的奶油。 自此奠定了贺秋一勺一勺不停歇的基础。 梁沂肖只吃了一口,剩下就全程抱臂坐着看他,见他吃的开心,心里还盘算着等以后有空了,抽空继续给他做。 放到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不停地震动。 梁沂肖看了一眼,是贺秋发在群里的消息得到了回应,冯心菱和贺文德都开始祝他生日快乐,还专门艾特他转账。 梁沂肖没打算领,他父母每个周都会给他的卡里汇一笔不小的钱,雷打不动,没必要再领额外的放钱包里。 见他只对上面祝福表达了感谢,转账却不动,贺秋凑过来问:“怎么不领啊?” 梁沂肖问他:“你要?” “我要什么要?”贺秋趴到梁沂肖肩膀上,强硬地帮他点开领了,“给你你就收着。” 他领了就当机立断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不给梁沂肖退货的机会。 贺秋反手拍了一下梁沂肖肩膀,因为力气不大,反倒像是挠,他笑着问:“快问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他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梁沂肖,你快问啊”。 其实就算他送一个石头,梁沂肖也会喜欢,相比送了什么礼物,他更喜欢贺秋准备的过程中,时时刻刻想着他的那种感受。 但梁沂肖还是饶有兴致问:“什么?” 贺秋如意算盘成功打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相册薄递给他。 贺秋蹲在地上,两只胳膊交叠着放在膝上,看着梁沂肖一页一页专注地翻阅着,笑吟吟地道:“这是那天买的。” 梁沂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他,重复道:“那天?” 贺秋蹭了下鼻尖:“就是……我俩闹别扭那天。” 梁沂肖点头,重新垂下了眼。 见他神色淡淡的,贺秋下意识感到心虚,立马解释道:“我真的是去给你买礼物了。” 他生怕梁沂肖依旧误会成他的风流史,天地可鉴,他对梁沂肖可是绝无二心的。 梁沂肖无奈地笑了声:“我知道。” 他之所以兴致不高,其实是不太想在这时候去讨论第三个人,温馨又让人觉得美好的时刻,只有他和贺秋两个人的世界。 没误会就好,贺秋放心了。 想了想,贺秋又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梁沂肖眼睛定在他身上,缓缓道:“没了。” 从喜欢上贺秋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愿望都开始跟对方挂钩,希望尽可能地陪在对方身边,希望他能活得简单,不再有烦恼。 贺秋一听这个回答,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得意地轻哼:“你的愿望是不是就是我啊?” 梁沂肖倒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坦言道:“是你,每年都是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贺秋满足的弯了弯眼,感觉心脏像是被填满了,软绵绵的浸泡在温水里:“我之前的愿望也都是你。” 梁沂肖一怔:“你之前也都是?” 贺秋以为他不相信,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相册薄的背面,亲自指给他看自己的心意,“你看!” 第75章 梁沂肖低头,看向自己一直忽略了的地方,一眼看见了贺卡上面的内容。 他曾经在上面写的承诺,而今隔了两年,被贺秋补上两行字,像是一种遥遥的回应。 他写:我喜欢你。 贺秋回:我也喜欢你。 他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贺秋回: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相比他锋利瘦长的字迹,贺秋的更很圆润,两句均附在他的话下面,像是磨碎了梁沂肖的棱角,让他变得更柔和,更期待往后的岁月漫长。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誓言。 贺秋粲然一笑,在灯下仿若精灵一般发着光:“梁沂肖。” 他喊梁沂肖名字的时候,音调总是不自觉地拖长,黏黏糊糊的。 贺秋轻声问他:“你喜欢吗?”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你喜欢我的回应吗?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抬头看他。 贺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衣襟上还沾着奶油,他脸上带着笑,半蹲着,自下而上地看着梁沂肖,眼睛很亮,眉眼间蕴着期待。 桌上的蛋糕贺秋吃了大半,还剩了四分之一,被室内逐步升腾的高温烘得渐渐融化,在边角开始陨落。 就像是此刻的贺秋,一点点被吃进了梁沂肖的肚子里,被梁沂肖的热切的吻灼得开始升温。 梁沂肖在吻他的间隙说:“喜欢,很喜欢。” 他此刻的情绪有点决堤,完全无法控制,也不想去控制,遵循本能,去和贺秋进行一切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低着头,竭尽所有去亲吻他喜欢的人。 贺秋吞咽了一下口水,半踮着脚,仰头乖乖地回吻。 老实说,仰头这个姿势,有点费脖子。 但梁沂肖这个回应,却又让他兴奋不已。 梁沂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刻。 果然,他就知道,他准备的礼物就是天下最能打动梁沂肖的,他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和梁沂肖也是全天下第一无敌配。 梁沂肖半弯着腰,亲得很费劲,知道贺秋这个姿势同样不舒服,他克制住了深入的冲动,暂时放开了对方。 贺秋脑子里还正遥遥地幻想,场景都已经从收获所有人的祝福,进展到了他俩穿着西装步入殿堂了,结果梁沂肖却冷不丁地停了。 没等他疑惑地发问,失重感突然袭来,紧接着身子一轻,梁沂肖将他半抱半托了起来。 防止自己掉下来,贺秋只能被动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梁沂肖坐在了沙发上,让贺秋侧坐了他腿上。 贺秋撑着梁沂肖的肩膀,满肚子疑惑还没开始发泄出来,一句“你干嘛放开我”还没出口,梁沂肖又吻了上来。 贺秋满意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梁沂肖捧着他的脸,一寸寸地压了下来,贺秋唇被他含住,舌尖也被对方勾了过去,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他的嘴唇被轻咬着碾磨,口腔被里里外外亲着,舌尖被反复搅弄,连同揪着对方衣领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周遭的气温开始升腾,令人眩晕的热气开始发酵,陌生的情愫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贺秋攀着他的肩膀,侧坐在他腿上,因为位置的关系,几乎是只能蜷缩在梁沂肖的怀里,手脚能动弹的空间极少,几乎只能被压着承受。 但贺秋却丝毫不觉得难受,既没推他的肩膀,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抗拒,反倒还为梁沂肖彻底展露出来的锋芒感到开心,像是唯此才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本性。 梁沂肖平日里收敛着的强势全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他将贺秋笼罩在身下,托着后者的屁股换了个位置,彻底躺了下去。 沙发上的抱枕都被蹭掉了下去,和玩偶一个接连一个掉落在了地上,但没人去管。 更难耐的热量在彼此肌肤相贴的地方扩散开。 事情变得失控起来。 梁沂肖呼吸很重,粗重的喘息响在耳边,他往后退了点距离,有些泛潮的手指从底下伸了出来,一点点从他脸上摸过。 像是淅淅沥沥的雨水一般滑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擦掉了他嘴角的水渍。 贺秋脑袋晕乎乎的,不停喘息,刚才接吻的途中,他一直在闭着眼,沉溺于梁沂肖带给他的气息中。 哪怕梁沂肖带着他换了姿势,也没睁开,是托举给对方全方面的信任,予取予求。 他慢慢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和一直沉沉看着他的梁沂肖对视了一眼。 梁沂肖眼底情绪很浓烈,深沉又望不见底,像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汹涌。 贺秋像是被火烤了下,眼睫顿时颤了颤。 或许是被刚才的情绪感染,加上平时压抑久了,梁沂肖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带着他的手往下。 贺秋眼睛雾蒙蒙的,见状,涣散的瞳孔瞬间都变得有神了。 他努力压住不停放烟花的心情。 贺秋还以为按照梁沂肖那个保守又老干部的性子,肯定又要自己一个人躲去洗手间解决了。 他本来还在思索着用什么借口,能说服梁沂肖让自己也参与进去。 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也有几天了,但除了接吻,实质性的进展并没有多少,甚至还比好兄弟时期少了几次互帮互助,这哪行? 这可不符合他心中的夫夫之名。 总不能名实存亡吧? 好在这次梁沂肖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都开始知道让他帮忙了,贺秋甚至还有些喜悦。 他将其都归功于自己送的礼物发挥了作用。 可喜可贺,终于要有实际进展了。 贺秋刚刚舒展了眉眼,随后又有些不快。 生日怎么不能天天过呢? 怎么不能明天就到他的生日? 等到了他的生日,梁沂肖给他准备一份礼物,这次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变成了他,贺秋喜欢的不得了,顺便再奖励对方一番实质性的进展。 不管是梁沂肖送他礼物,还是他送梁沂肖,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会顺理成章一步到位。 第53章 确认男同第九天 掌心的温度十分清晰, 贺秋感觉自己手心都开始发热发烫,但他除了在刚握上去的时候被激的抖了下,之后躲也不躲。 沙发是梁沂肖特意选的, 质感很软,他软绵绵的躺在上面, 同样软成一滩的身体几乎要和凹陷下去的沙发融为一体。 他被梁沂肖困在身下, 坚实的力量让他无处可逃。 梁沂肖拥着他,凑过去用嘴唇亲昵地碰他的眉心、鼻尖和嘴唇。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脸侧和嘴角。 贺秋一抬头就能对上对方的目光,梁沂肖眸底深沉,眼底裹着挥散不去的热潮, 一直注视着他。 梁沂肖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贺秋被梁沂肖的视线烫得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但动作依旧没表现出一点拒绝的意思。 梁沂肖喘了一声, 低下眼,声音低沉喑哑:“你看着我。” 他语气犹如蛊惑,说话是靠在贺秋耳边说的,吐息带着热气喷洒在后者的侧颈和耳畔, 泛起潮湿的酥麻。 一字一句音色里像是带着摩挲后的颗粒,刺激着圆润的耳垂。 贺秋感觉到随着这句话,又涨大了几分, 贺秋都快要兜不住了。 他眼皮颤了颤,眼睫闪动,半阖着的眼睛睁开。 似乎怕他不耐烦, 梁沂肖嘴唇抵在他耳旁,一句句低缓磁性的声音,几乎是在哄他:“别急,马上就好了。” 贺秋原本不觉得有什么, 但活生生被他哄得神魂颠倒,感到一阵阵脸热。 梁沂肖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一点点地舔过。 梁沂肖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打着转,低声教他:“攥紧,再用点力。” 贺秋红着脸咬牙,喉咙发紧,但心里却伴随着满足,梁沂肖这种样子很罕见,打破了一贯的冷静和收放自如的壳子。 他脖颈光滑而颀长,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汗津津的,有些滑腻,显得梁沂肖这种时候格外生动,具有性感的诱惑力。 窗外这时响起过路人走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显得不合时宜,零星还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嬉笑。 现在还是半下午,天还没黑,但他们就挤在这个角落。 房间内又空又大,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安静了,只能听见低低的、此起彼伏却又刻意压着,断断续续的喘声,和接吻间隙耐人寻味的水声。 屋内快要被黏稠浓厚的气息冲破。 贺秋额头抵着梁沂肖的,脸庞酡红,和被磨红的手心如出一辙。 他的掌心又湿又潮。 梁沂肖一低眼,就见贺秋一双蒙着水雾的杏眼正睁大看着他,耳垂红透了。 他大脑全被此刻的场景蒙蔽,顾不得去思考其他的,只能遵循本能垂下脑袋,含住了贺秋的耳垂。 第76章 擦过小巧白皙的软肉,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贺秋顿时一激灵,及时扼住了喉咙里快要发出来的呻.吟。 他手心挤出了几道汗液,湿滑一片。 这种感觉汹涌却又强烈,他本来意志就不坚定了,这下更是仿若赴汤蹈火。 从尾椎骨的地方爬上一层电流,层层蔓延,直至浑身都烧起来了。 贺秋本能的屈了一下腿,腰弯折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因为他屈腿的动作,长棉裤往下扯了点弧度,上身的毛衣也半散开,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腹。 梁沂肖伸手掀开毛衣,手指摸到了他的肚皮,捏了把柔软的腰。 贺秋身形一直都很瘦,腰腹很薄,像是一把手就能拥住,半露在外的肩膀肌肤白嫩细腻。 贺秋被他带着茧的指腹摸得身子打了个哆嗦,声线有些不稳:“梁沂肖。” 他说话时声音一半吐在外面,一半含在口腔里,尾音很软,像是撒娇。 因为刚才帮他,贺秋浅色毛衣上晕开了一片斑驳的痕迹,梁沂肖垂下眼看着那片白斑,眼底晦暗。 贺秋对于他在看什么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浑身烧得慌,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空虚和虚无的感觉, 他眼底神色有些迷茫,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哼,又喊了梁沂肖一声,这次带着无意识的央求。 梁沂肖手心一寸寸游弋,他知道贺秋在央求什么,缓缓摩挲着他的腰,像是一种安抚:“乖,等下,你放松一点。” 梁沂肖手覆盖在他腰上,然而贺秋根本放松不了,这种肢体接触程度的贴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必须要靠外力来缓解内部的空虚,贺秋额角冒了点汗,费力地抬了抬下巴,够到梁沂肖嘴角,舔了一下梁沂肖的下唇,舌头探进后者的口腔,和对方接吻。 陷在这种湿漉漉的吻里,贺秋依旧感觉既难受又难.耐。 与此同时,他抓住梁沂肖停在自己腰腹不再动的手,挺着腰,一下一下地往对方怀里拱。 梁沂肖眸色骤然加深。 贺秋眉头皱紧,察觉到他的手从紧绷的腰腹渐渐往下,刺激的腰都跟着颤起来。 他们肩膀抵着肩膀,在一个又一个亲吻中,一切欲.望都被满足。 贺秋意识模模糊糊的,有些神智不清。 他感觉自己也没干什么,身体却像是孜孜不倦运转了三天一样格外疲倦。 两条胳膊也因为长时间上下运动充满了酸胀感,贺秋累得近乎宕机,眼睛无意识地就一闭,彻底睡了过去。 剩下的全权交给了梁沂肖。 他累的睡了过去,但梁沂肖却十分精神,好似刚才将近两个小时的运动完全没对他产生影响。 他去浴室接了点水,端来一个干净的水盆,放到脚边。 梁沂肖神色细致,用热毛巾蘸着温水帮贺秋清洗,还帮贺秋把手心里的污浊全都擦干净了,还安抚般地吻了吻他的手指。 把他全都收拾干净,才把贺秋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期间贺秋一直睡的很沉,不管梁沂肖怎么清理,对他十足的信任。 将他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梁沂肖没率先退出去。 梁沂肖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好像很轻,又好像比什么都重,静静地落在贺秋的脸上。 男生睡的很安静,侧脸白皙,呼吸清浅,眼睫毛轻轻垂着,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梁沂肖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安静地敛了敛下颌,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相比刚刚热烈又滚烫的深吻,这个吻很轻很浅,稍纵即逝,但满怀爱意。 他睡得正香,梁沂肖却毫无睡意,像是清早刚起来精神充沛的时候,有着无处发泄的精力。 他停不下来,先把桌上剩的蛋糕给收了,厨房的一些器具也都洗干净放好。 然后梁沂肖看着贺秋送他的相册薄,感觉胸口鼓鼓胀胀的,不只是对方为他准备礼物的心意,还因为时隔多年的回应。 他看了半晌,郑重地合了起来,放到了保险柜里。 全都收拾妥当,才回来重新抱住了贺秋。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贺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十分自然地窝到了他怀里,自觉地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梁沂肖顺理成章揽住了他的腰,两人互相抱在一起,依偎着。 - 劳累了几个小时,而且有前一晚近乎半夜才睡的加持,贺秋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 艳阳高照,耀眼的太阳透过半掩着的窗帘投射进来,将室内照的格外亮堂。 刺眼的太阳光灼烧着眼皮,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埋到了隔壁的枕头上。梁沂肖都不知道起了多久了。 他肆无忌惮地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鼻腔挤进来熟悉的味道,属于梁沂肖的气息一瞬间将他铺天盖地地裹挟。 昨日的记忆渐渐回笼,回想起了发生过什么,贺秋眼睫颤了颤,身体再次渐渐热了起来,脸也慢腾腾地红了。 他抬起一条胳膊,挡住了眼皮上。 脑子自作主张地连接了一台电影机,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播放着昨日两人亲密的全过程。 回味的感觉让他既羞耻又兴奋,但让他匪夷所思的是,怎么到了梁沂肖帮他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后面的过程呢? 奇怪? 怎么成雪花状的空白了? 而且…… 他试探地伸伸胳膊,伸伸腿…摊开掌心看了看,除了手心有点红,他好像没感觉到哪疼啊? 贺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原来是他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 贺秋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顿时悔不当初地捂住脑袋。 他将自己缩成了一个鸵鸟,太沉浸于自己的回忆,连梁沂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梁沂肖弯下腰端详着他,问:“睡这么长时间,头疼不疼?” 听见他的声音,贺秋浑身一僵,胳膊依旧搭在眼睛上没放下来,像是不太敢和梁沂肖对视。 隔了片刻,只含糊地道:“不疼。” 他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还没醒透,梁沂肖微微挑了下眉:“还要睡?” 贺秋面无表情的:“不睡了。” 再睡下去,怕是要昏迷了。 人怎么能这么能睡。 他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顿。 他没看梁沂肖,支起身子爬下床,径直去洗漱了。 梁沂肖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 贺秋这副模样,不太像是一贯的害羞。 客厅传来推门的声响,贺秋进了洗手间。 梁沂肖却还站在原地。 往常这个时候,贺秋早就缠着抱着他,让他帮忙穿衣服,哼哼唧唧地让他帮忙洗漱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一下一下刺激着他的耳膜。 梁沂肖慢慢动了,他走到床边,将床上乱糟糟的被子叠起来,端正地放在床尾。 然后他看着扑腾得不平整的床单,陷入了沉思。 - 贺秋慢腾腾走进洗手间,慢腾腾地转过了身,以同样慢腾腾的老爷爷速度缓缓关上了门。 没让除了自己,一百年内无人能懂的表情,暴露在梁沂肖面前。 他眉毛皱一下缓一下,面色变来变去,对着一片虚无的空气兀自发呆了半天。 又跟突发癔症似的,对着空气挥了一套军体拳。 贺秋颇有些痛心疾首。 他确实有些害羞不假,但其实更气自己不争气的反应,他昨天怎么就没撑住,睡过去了呢? 要是后面没睡过去,他和梁沂肖今天怕是连夫夫之名都能坐实了吧? 床单都不知道滚了几轮了。 贺秋刷完牙,用温水洗了把脸,无意间一抬头,望见了镜子里面的人。 睡了足足二十个小时,镜子里面的男生眉眼间的倦态荡然无存,脸色红润,圆溜溜的眼睛下一点乌黑的黑眼圈都没有,肉眼可见地精神不错。 贺秋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望着自己圆润的一张脸,越想越觉得不值当。 大脑里面的电影机还没停,还在磕磕绊绊地演奏着,依旧放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电影。 他一遍遍复盘着自己昨天的表现,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其不争,越想越恨铁不成钢。 好不容易逮住梁沂肖一个脆弱又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刻,他甚至都不用怂恿什么,也不用去故意说点刺激的话,梁沂肖就能打破自己的冷静自持,选择主动沉沦其中。 多好的时机啊。 竟然被他白白错失了! 他怎么能睡过去呢? 贺秋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能睡过去了? 这项活动是有多累吗? 贺秋掀起自己的衣摆,低头望了眼自己流畅的薄肌。 不至于这么菜吧,他可是有肌肉的人。 第77章 而且之前又不是没干过。 还是说他体力真的就这么差? 这怎么行? 贺秋咬牙切齿地想,他都没等到和梁沂肖上床呢。 第54章 确认男同第十天 贺秋在洗手间里呆了时间有点久了, 按理说刷牙洗脸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梁沂肖有些不放心,时不时投去一眼。 水声一直淅淅沥沥地, 证明里面的人固然正在洗漱,但梁沂肖却怕他不舒服了不说, 独自一人躲在里面。 梁沂肖屈起的指节轻轻点着桌面, 出神的模样像是在思考。 他昨天看到那两句话,加上贺秋粲然的笑脸对他冲击太大,彷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情绪确实有些决堤, 汹涌的情绪无处发泄,以至于头脑也被冲昏了, 思考有欠妥当。 所以后面的发展完全跟他设想的脱轨了。 他原本想的是, 贺秋送了礼物,他满怀感动地将人捞在怀里,抱着亲亲,下午抱着聊天, 晚上再抱着睡睡。 顶多中间会发生一点偏差,再亲点额外的锁骨或者喉结,但这个“睡”觉得是字面意义上的, 毫无一丝动作性质的盖着被子单纯聊天。 梁沂肖喝醉的次数屈数可指。 他很小的时候被带出去应酬过,酒量是从小就练起来的,加上他对自己既为严格, 有意控制着自己摄入酒精的含量,所以想要灌酒他更是不可能了。 可以说,梁沂肖心里有一条明确的界定线,几乎从没办过酒后发疯, 清醒后后悔不堪的事情。 但他在这一刻,明明没有醉酒,却货真价实地产生了一种异曲同工的懊悔感。 他现在脑子清醒,理智也重新恢复。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后这几天的进度,确实如同坐火箭一样进展飞速,除了还没出柜,其实该干的差不多都干了。 不应该这么快的…… 按这么进展下来,感觉明天就能上床了。 梁沂肖神色看似冷静,但实则目光毫无焦点,虚虚地落在桌子上。 桌角上面还有贺秋贴着的小熊贴纸,不知道是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送的,贺秋秉着绝不浪费的准则,看家里哪儿顺眼就贴哪儿,桌角、厨房柜、冰箱上,都留下了他的魔法。 如果是梁沂肖自己一个人住,这种类似花花蝴蝶一样花里胡哨的玩意,绝对不会有出现的可能。 但有了贺秋,就不一样了。 不应该这么快的…… 虽然他们之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基本上牵手拥抱等一系列亲密的行为,在关系转变之前就已经做过了。 但是过快的进展会显得不尊重对方,尤其是贺秋本来就恐同,为了不触发他的抵抗心理,梁沂肖从一开始做好的决定就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现下也更需要控制着来才行。 梁沂肖做好决定,心里的纠结和焦虑总算少了一点。 他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依旧还没出来的迹象。 梁沂肖刚要站起来去看看,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先接到了谷天瑜的电话。 “妈。” “沂肖,给你买的礼物收到了吗?” 梁沂肖往鞋柜里看了一眼:“收到了。” 两双都还没拆,连着干净的鞋盒,一起齐整地叠放在鞋柜里。 “收到就好,”谷天瑜无奈地叹了口气,歉然道:“对不起啊沂肖,实在抱歉,你过生日,我们作为父母的却赶不回去。” 梁沂肖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谷天瑜道:“还是我们失职了,我往家里寄了很多的当地特产,你和小秋回头一块吃。” 孩子可以不怎么在意,但作为父母的必须要补偿。 梁沂肖是真觉得无所谓,不过也没说什么:“好。” 说着说着,她话锋一转,笑道:“昨天小秋给我拍了很多照片,蛋糕是你们一起做的吗?” 梁沂肖想到昨天贺秋足足吃了四分之三个蛋糕,笑了下,“嗯。” 谷天瑜也跟着笑,心知肚明出力的大头肯定是梁沂肖。 “还有那一顶寿星帽,”她又回忆着照片里男生的笑脸,道:“小秋戴上真可爱。” 谷天瑜丝毫不觉得明明是自己儿子生日,但贺秋戴上有什么不对的。 梁沂肖眉心动了动,没想到贺秋居然把那张合照也发出去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对他们关系并不避讳…… 或者还是单纯觉得以他们两个先前的熟悉程度,所以父母就算看见了,也断定他们之间不会延伸出其他秘而不宣的关系来。 知道她下一句要问贺秋的去向,梁沂肖率先解释了一句,“他去了洗手间。” 说到这里,梁沂肖又看了眼浴室紧紧关着的门。 其实今天就算谷天瑜没给他打来,梁沂肖也是准备想给她回个电话的。 昨天梁沂肖被甜蜜的泡泡浸没了,心里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了,甚至都做好了向家里告知的计划。 但现在又觉得还是太着急了,某种程度上也会给贺秋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有必要。 于是这通电话变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以母子两人的寒暄为主要目的。 - 贺秋在里面呆了很久,就深刻自省了多久,直到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次机会白白浪费,只能另寻其他时机的事实。 客厅里放着电视,里面的主人公咿咿呀呀地说着话,梁沂肖却只枯坐着也不看,像是只为了做个背景音。 梁沂肖眼皮半垂着,目光没投到屏幕上,虚虚地落在半空,好似在若有所思。 听见动静,梁沂肖回神,抬头看他。 贺秋洗干净了走过来,整个人像是恢复了如常,一边趿拉着鞋步子慢慢悠悠,一边懒洋洋问:“怎么开始看电视了?” 梁沂肖眼睛定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回答自然道:“随便看看,嫌吵?” 他没说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躁特意放的。 “没。”贺秋随口回答,走到他身边坐下,懒懒散散地往梁沂肖身上一靠,胳膊松松半搭在他肩膀上。 见他表情确实无异,梁沂肖也放了心。单手揽住他的腰,屈起的长腿垂下来,支在一旁撑着他。 这时一集电视放完,中间插播了一则广告。 房子装修风格片北欧化,采用米白色调,设计简单却又不失奢华。 贺秋无意间看见,美滋滋畅想未来道,“回头我们也买一套吧,布置成婚房,好好装修一番,肯定比这个还漂亮。” 梁沂肖纵容道:“想在哪里买?” 贺秋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靠近海边的地方。” 不仅一出门就能看见海,听见风从耳旁呼啸着掠过,而且一回头就能看见梁沂肖,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退潮时沿着海边漫步。 想到这,贺秋心情十分美妙,拍了拍梁沂肖的肩膀,热情洋溢道:“快来给我一个早安吻。” 他刚刷过牙,口腔里满是清新的薄荷味,光是闻起来就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梁沂肖顿了一下,将他拉近,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颊。 而后俯下身,碰了碰他的额头,在贺秋的唇上亲了亲。 与其说亲,不如说是四片唇瓣的轻轻相贴。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在他们经历过几次唇舌深层次的交流后,未免显得过于纯情了。 感受着拂上来的温度,贺秋倒是不觉得梁沂肖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一个是现在毕竟是早上,白日宣.淫也不带这样次数频繁的,尤其是他们昨天还刚解决过,虽然他并不介意,且私心还蠢蠢欲动,心痒难耐地想多加尝试。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梁沂肖昨天好不容易抛开了苦苦的压抑,变得有些半强迫的霸道模样。 以他对梁沂肖的了解,恐怕等今天回味过来,十有八九又该回归一向以克制隐忍为标杆的老成状态了。 毕竟梁沂肖也是难得展露出一丝没有理智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贺秋就更加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昨天怎么就突然睡过去了? 他要是稍微坚持一点,他们肯定床都上了。 不过说到这里,贺秋又后知后觉自己还是半个小白的事实。 他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但如果没有梁沂肖的带领,具体的该怎么去做他还真不知道。 这可不太妙。 他必须要继续去进修自己的水平。 贺秋咬了下指甲,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个时间把上次无疾而终的影片给补完。 他撑在梁沂肖肩上的手晃来晃去,看出来贺秋的心不在焉,梁沂肖问他:“不想看这个?” 贺秋满脑子都是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听见他的话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梁沂肖误当成了默认:“那想看哪个?” 贺秋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 第78章 他想看的梁沂肖估计不让。 见他不回答了,梁沂肖知道他是坐不住的性格,自然也对枯燥的电视内容不大感兴趣,便放任他离开了。 贺秋躲去了主卧,找出了未放完的视频继续学习,还生怕梁沂肖听见点不该听的,偷偷摸摸戴上了耳机。 一点进去,视频接上次放到的进度。 正好处在其中一位男主角拆包装的动作,安静的房间瞬间被塑料撕碎的声音充斥。 圆圆的尖头形状,撑开时很像一把小型雨伞。 贺秋一开始不以为意,但等他发现居然是往身.下戴的的时候,不由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坏了…… 还真被他学到知识了。 贺秋茫然地抓了抓头发,他当时看前半段的时候,都在漫无目的地走神,压根没注意到这个。 所以是从哪冒出来的? 背景满是生活的痕迹,视频里露出一点点床单,淡色的木质桌椅和家具一晃而过,一看就是在家里,并非公开场合。 排除酒店提供这一条可能,那就是事先买好的? 即便潜意识还有些抵抗,对于一些过激的画面他仍旧看不太了,但某种程度上而言,能帮他模模糊糊地了解全过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个片算是被他看明白了。 贺秋后面还特意上网搜查了一番,发现确实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他摸着下巴,不免往深处想。 也就是说……他和梁沂肖也需要? 贺秋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觉得自己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并且也打算为之努力。 为了坐实夫夫之名,买个套算什么? 要是梁沂肖能开这个口,别说买了,让他主动戴,都不在话下。 在哪买倒是不是个问题,一般超市都会有。 主要是在于要怎么在不引起梁沂肖怀疑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一趟超市,把该用的买回来。 平时他们外出,要么是两个人一起,要么他在家里等着梁沂肖回来,梁沂肖几乎不会允许他一个人外出。 想到这里,贺秋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他纠结一上午无果,最后都开始想着要不然网购了。 谁知道临近晚上的时候,就见梁沂肖换了身衣服,单手撑着玄关的门,低头系着鞋带。 躺在沙发上玩平板的贺秋一骨碌地爬起来,敏锐道:“你要去哪?” “超市。”梁沂肖问:“要跟我一起吗?” 公寓群里超市送货□□,临近傍晚时就停了。 刚刚准备晚饭时才发觉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梁沂肖准备去超市现买。 贺秋不可置信地看了梁沂肖两秒,似是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等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弹了起来,激动道:“要!” 像是怕梁沂肖不带他,贺秋又重复了一遍:“要去!” 他这过于兴奋的模样有些罕见,梁沂肖挑了下眉:“怎么这回这么有兴致?” “开玩笑,你去哪里我不跟着?”贺秋一边换鞋,一边若无其事地淡定道。 他站起来后忍不住在原地蹦哒了两下,要不是怕梁沂肖看出点猫腻,他就险些控制不住高声尖叫欢呼了。 贺秋舔舔唇,兴奋地推着梁沂肖的肩膀,连连催促:“快快快,等下关门了,走。” 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关门是不可能关门的,无论什么时候去,都灯火通明。 梁沂肖进去前,拍拍贺秋的脑袋,温声说:“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贺秋一副听进去的模样,像是第一次来超市一样眼珠新奇地四处转着,嗯嗯连声点头。 然而进去之后,梁沂肖绕着里面逛,他却独独就在收银台周围的货架旁打转。 梁沂肖还以为他没什么想买的,或者是单纯懒得逛,他对贺秋的喜好烂熟于心,帮他在零食区挑了几包零食,然后去了前台结账。 出了超市,梁沂肖将打包的两个塑料袋换到一只手去拎,想要腾出一只手来牵他,还没碰到贺秋。 贺秋突然道:“等下!” 梁沂肖看他:“怎么?” 贺秋镇定自若道:“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忘买了,我再进去一趟。” 梁沂肖下意识道:“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去买。” 让梁沂肖跟着那哪儿行? “不用不用,”贺秋瞪大了眼睛,连忙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在这等我啊。” 不等梁沂肖回话,他立马转身,脚步飞快,一溜烟跑没影了,像是生怕梁沂肖跟来似的。 贺秋又回到了收银台前。 为了显得自然,他还特意跟刚进来的顾客似的,绕着超市内部的食品区逛了一圈,才佯装不经意地重新绕到了台前。 他伸长脖子,神神秘秘地探头看了眼玻璃门外,见梁沂肖没关注到自己,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收银台前的货架来。 他刚才借着偷懒的名义,将货架前全部的款式都挑挑拣拣打量了个遍,还特意选了他最喜欢的草莓味,但一直没想出要怎么做到不掩人耳目,左向右想,只好选了个最为妥当两全的方法。 再跑一趟。 贺秋又从货架相邻的位置抽了一盒出来,将手里的两盒东西一起扔到了前台。 前台小姐姐训练有素地拎起扫描仪,刚要操作,瞥见两盒不一样的东西一顿,狐疑地看他。 贺秋坦荡地弯眉勾眼,不打自招:“没拿错,我就是来买这个的。” 等他去而复返,梁沂肖重新牵住了他的手,一边往公寓的方向走,一边随口问:“买什么了?” 贺秋低下头,借着摸鼻尖的位置,挡住了上挑的嘴角。 他掌心紧紧握着一盒口香糖,一出来就不停拿在手中晃来晃去,格外扎眼,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然而正常人不会专门去关注的角度,他的裤子口袋,却鼓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嘿嘿,他早就猜到了梁沂肖会问,以防引人耳目,不让梁沂肖产生怀疑,还特意买了一盒口香糖做掩饰。 他真聪明。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被他开发了一项自己具有当间谍的潜能。 贺秋努力维持着脸上表情的正常,不让自己显出一丝异样,他举起手里的口香糖晃了晃,方形盒里的糖块碰撞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秋示意道:“去买口香糖了。” 梁沂肖不疑有他,也没对他马马虎虎的习性表现出不赞同的表情,只是揉了把他的脑袋,叮嘱道:“少吃点糖,小心蛀牙。” 贺秋倒开一粒口香糖扔到嘴里,他脸上勾着浅浅的笑,歪着脑袋冲梁沂肖点点头。 清凉干爽的薄荷味在他口腔里炸开,贺秋漫不经心地嚼了两下,吹了个圆溜溜的小型泡泡。 梁沂肖果然没发现异样。 他简直就是天才。 他都要被自己天衣无缝般的作案计划折服了。 但贺秋不敢表现的太张扬,生怕梁沂肖下一秒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知道啦,我会少吃的,”他快速转了个话题:“我们快回去吧,我好饿啊梁沂肖。” 贺秋不动声色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抓住了梁沂肖的手腕,拉着他往回去的方向跑。 -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的时候补了几段,本来想让看过的宝宝们再去扫两眼,然而因为又nnnn锁,也删了不少qaq…所以看起来就可能有点面目全非了 第55章 确认男同第十一天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该有的都已经买好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是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贺秋就算再着急, 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转眼到了周五。 这天下课后,老师上完课二话不说走人, 班里同学正要收拾书包起身。 班长突然走向讲台, 拍了拍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上月底参加的摄影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教室齐齐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 有几个男生高声欢呼:“哇塞!祝贺祝贺!” “必须要好好庆祝庆祝!” “是不是该请客啊?” 一片混乱里, 刘业兴凑过来,小声给贺秋道:“班长和他室友一起组的队, 组里据说还有一个大四的, 几个人准备了好几个周。” 前桌有个男生感叹:“得奖意料之中,而且还有奖金呢。” 贺秋支着下巴,不由道:“厉害啊。” “确实应该庆祝一下,”正好班长笑了一声, 下一秒就开口了:“我想着这周末请大家吃饭,订个大包间,就当班级团建了, 好不好?” 底下的男生两眼放光,纷纷鬼哭狼嚎:“班长威武!” 班长环视了班级的人一眼,“到时候都记得到场啊各位。” 听出班长刻意咬重“都”的字音, 想起什么,刘业兴撞撞贺秋的肩膀,“哎,你上次是不是没来啊?” 第79章 “好像是?” 贺秋也仔细回想了一番, 想起上次班级聚会的时间在周中,和梁沂肖晚上上课时间撞了,他二话不说鸽了全班人,转头去陪梁沂肖了。 “还好像?”刘业兴吐槽,“这种活动你什么时候参与过?也就梁哥有空陪你来的时候才愿意搭理搭理我们,上次鸽了,怕不是因为和梁哥时间撞了吧?” 被他猜了个十成十,贺秋也丝毫不觉得羞愧,“那当然了,梁沂肖在我的交际圈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我不陪他才不正常吧。” “……”刘业兴真情实感道:“跟我们一个宿舍还真委屈你了,你就该搬出去跟他住。” “没事,现在也还行。” 贺秋弯了弯眼:“而且我俩身上都绑定了自动屏蔽第三人系统,就算有你们的打扰,每天也都在过两人世界。” “……” 意料之外以被喂一嘴狗粮收场,刘业兴无言以对。 隔了会儿,又问他:“那你这次还不来?” 贺秋:“这次去。” 其实贺秋不想去也得去了,一个是班长以请客的名义都开口说让他们都到场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给面子未免太不礼貌。 另外则是他们也快放假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班级聚餐了。 晚上一回去,贺秋就跟梁沂肖报备了。 梁沂肖倒是没说什么,只叮嘱道:“别喝酒,知道吗?“ 贺秋脸埋在梁沂肖肩膀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和梁沂肖黏在一起,但班级团建不太好带家属。 想到什么,贺秋忽然从梁沂肖的脖颈间抬起脑袋,好奇地提出疑惑,“那如果需要敬酒呢?” 梁沂肖也知道既然出去聚餐了,这种场面肯定躲避不开,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措辞:“饮料总得有吧,如果真需要敬酒的话,你就用饮料代替。” 贺秋诚恳道:“还真可能没有。” 他还是了解他们班男生的,一个赛一个皮,贺秋自诩是个魔王了,可有时候在他们里面都显得过于安静了。 梁沂肖:“那我提前帮你买好,你拎着过去,就当给你们班长的庆祝礼物了。” “……” 贺秋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我一个堂堂大帅哥,参加个聚会还得抱着饮料去,未免也太low了吧。” 梁沂肖唇角挑起点笑意,但表面上还是不为所动。 贺秋只好妥协道:“行吧行吧,实在没有我喝水行了吧?” 梁沂肖挑了下眉:“也不是不行,总之你别趁我不喝酒,不然我不放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多听话啊。”他一口漂亮话说的毫不心虚:“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怎么可能碰酒呢。” 梁沂肖揉了把他的头发,“等结束后我去接你。” 贺秋答应的好好的,然而等真到了班级团建的那天,把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其实也不怪他,有班长坐镇请客,还都是认识的熟人,班里的男生基本上都玩疯了。 包间内人声鼎沸,灯光浮浮沉沉,贺秋坐在角落,身旁是刘业兴和尹俊。 和大多数精神高度亢奋的男生不同,他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绕着包间全方位拍了一个视频,给梁沂肖发过去,才投身于这场热闹中。 女生普遍社恐居多,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但一大帮子男生就显得格外显眼包,闹哄哄的。 等菜全部上齐,团支率先站起身,拍拍桌子示意安静,张罗道:“来,敬我们亲爱的班长大人一杯!” 众人哗啦啦起身,纷纷举杯:“感谢班长请客!” “来来,敬一杯。” 贺秋站姿懒洋洋的,也整齐划一地跟着大伙举了一杯,不过人家杯子里都是橙黄色的液体,唯独他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是透明的。 对面男生眼尖地瞥见,惊奇地出声:“秋哥你上来就喝白的啊?” 闻言,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有人疑惑道:“咱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吧?现在上来的不都是啤酒吗。” “对啊,”旁边人附和道:“一上来就整白酒那没几杯就醉了吧?” “这是凉白开吧?”有人终于认出来是白水:“你喝不了酒?一杯倒啊?” 贺秋面不改色胡扯:“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 对方顿时如同抓住了游戏漏洞,不依不饶道:“你千杯不醉,那这么好的气氛,你不喝点?” “我……”贺秋卡了下壳,开始后悔自己夸下海口了。 班长还以为他是担心醉了之后没法回去,善意地提醒道:“这么多的熟人在呢,保管给你安全送到宿舍。” 贺秋刚想说:他不需要送,梁沂肖来接他。 说还没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了。 对啊,梁沂肖来接他,又不需要他自己走回去,那他就算喝点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只喝几杯又不一定醉。 而且他事先也给梁沂肖发了消息,虽然没明确说自己要喝酒,但也不算先斩后奏吧。 一桶九曲十八弯的思路拐下来,贺秋硬生生地给自己说服了。 经过上次一来,刘业兴和尹俊都知道贺秋酒量不怎么样,正想帮忙解围。 就见贺秋毅然而然地也端起了一杯,几乎没有停顿,一抬下巴,豪爽地一口闷了。 对面的男生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你这熟悉的……可不像是没喝过的样子。” 贺秋:“说了千倍不醉,你们还不信。” 男生竖起大拇指,大为震撼:“牛逼。” 贺秋勾了下眼,被夸的十分飘然然,尽管酒不好喝,但想装一下的心思占了上风,于是二话不说又闷了一杯。 凉丝丝的酒精滑过喉管,杯口溢出些许液体,他抹了一下嘴唇。 闷不吭声地一连干了两杯,贺秋就干脆利落地坐下了,别人再怎么起哄也不再碰了。 一个是真的不好喝,又苦又涩的,酒精口感粗粝,还格外烧嗓子,导致喉咙火辣辣的疼。 另一个则是,他撑破了胆子也不敢多喝,隐隐还是怕梁沂肖生气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有些事不管他做的多过分多出格,梁沂肖也从没对他摆过脸色。 但他也不希望梁沂肖不高兴。 然而装是装到了,包间里的男生一个个都用叹为观止的表情地望着他,贺秋却是败给了自己奇低的酒量。 剩下的时间里,包间里一众男生又是群魔乱舞又是鸡飞狗跳的,到处鬼窜,他就神情认真地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看着他们闹来闹去。 以至于没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对,还以为他是单纯兴致不高。 直到梁沂肖来了,一眼看出他隐藏在表面下的端倪 梁沂肖一顿:“喝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贺秋抬眼。 他难得坐姿端正,乖巧又茫然,看见梁沂肖时,眼睛眨眼间就亮了,“梁沂肖!你来接我了!” 像是放学后乖乖等着家长接回去的小朋友。 梁沂肖停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失笑着又问:“醉了?” 贺秋盯着他的手,跟着他晃动的频率转动着眼珠,很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梁沂肖一眼断定这人醉了。 他笑了一声。 醉成这样还不忘记得自己走前交代他不要喝酒的话,还知道在问时下意识否认。 一片混乱中,刘业兴终于看见了梁沂肖,听见他的问题,刚想替贺秋回答:没醉啊。 一扭头,就见安静了一整晚的男生,突然变了副模样,仿佛酒劲这时才慢慢上来一样,眉眼间添上了面对熟悉的人时独属的骄纵和闹腾。 贺秋张开双臂,紧紧搂上了梁沂肖的脖子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一边扒拉着要挂他身子上,一边大声道:“我没醉!” 梁沂肖知道他这时候的思维模式单一,也没强行辩解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微微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将贺秋抱了起来。 包间其余人无意间扫见,知道他们作为多年竹马关系亲密,不由揶揄道:“梁哥来接人了?” “家属嘛,多正常。” 一个男生笑道:“我要是有认识了这么久的好朋友,我也天天逮着他祸害。” 闻言,搂着梁沂肖脖子的贺秋皱眉回头看了那男生一眼,面色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还没广而告之? 贺秋还以为在他的努力建设下,身边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和梁沂肖在一起了。 结果还有漏网之鱼? 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时时刻刻盯着论坛看的,还是有必要口头澄清一下。 贺秋想了想,道:“我不是他好朋友。” 男生愣住。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愣住:“啊?” 贺秋睁大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是、他、男、朋、友。” 第80章 “……” 一阵无言,男生们纷纷惊掉了下巴,衬得几个女生欣喜的表情倒是不合时宜了。 梁沂肖没空管他们在想什么。 他知道贺秋醉后什么都干的出来,完完全全就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生怕他会出口惊人,当场叫自己一些其他的称呼。 所以想着先把他弄走,梁沂肖半揽半抱着贺秋,目光虚虚环视一圈,向众人示意道:“先走了。” 徒留一众人震惊道,“我没听错吧?” 随后又看向唯二的知情人刘业兴和尹俊:“他们真在一起了啊?” “真的啊。”刘业兴道:“他们不在一起才不正常吧。” 顺着这话,众人不由得想到贺秋和梁沂肖平时相处时的模样。 的确既意料之外,又理所当然。 好像除了他们彼此,再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下了楼,贺秋就抱着梁沂肖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眼角眉梢带上点醉态,身上哪哪都红,被风一吹,显得无比艳丽。 梁沂肖手轻轻划过他通红的后颈,有意无意地揉了揉他的耳垂,“怎么喝成这样的?” 梁沂肖的气息此刻对贺秋来说无比具有诱惑力,他埋在对方颈窝里,贪婪的汲取着对方的气息,无知无觉道:“谁喝成这样了?” 梁沂肖问他:“你说谁?” 贺秋迟滞的大脑压根无法进行思考,他不谙世事地看着梁沂肖,圆圆的眼睛睁大,天真道:“梁沂肖你喝醉了吗!” 梁沂肖纠正他:“我没醉,是某个小骗子。“ “去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梁沂肖惩罚似的捏了一下他的脖颈。 口口声声说着不碰酒,结果不但碰了,还喝成这样。 虽然以他的酒量,想不醉也挺难的。 此时跟一个酒鬼算账显然说不清楚。 梁沂肖手抚上他的小腹,还能感受到薄薄肚皮下散发着的温热体温,缓慢揉了揉:“胃难不难受?” 喝了酒的贺秋变得格外应激和敏感。 梁沂肖手掌覆上来的一瞬间,他就条件反射骤然绷紧腰腹,小腹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似的,身体由内向外一股酥麻。 反应也十分迟钝,听了这话,他隔了好长时间,才慢半拍地感受到了自己胃里的酸胀,脸顿时皱成一团,闷闷道:“有点。” “难受还喝?”梁沂肖好气又好笑:“回去帮你泡蜂蜜水。” “想吐吗?” “不想。” “那还能自己走吗?” 贺秋慢慢思考了会儿,道:“不能。” 梁沂肖不再多说,他转过身,微屈着腿,半侧着头朝贺秋示意:“上来,我背你。” 贺秋乖乖趴上去,梁沂肖又道:“想吐告诉我。“ 他担心这一路上走来走去,会颠得贺秋更难受了。 “好。”贺秋搂住了他的脖子,倒也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回到公寓,梁沂肖让贺秋在客厅等他,他进了厨房,打开一罐蜂蜜,往杯里挖了几勺,兑成温水。 然后走到他面前,把杯子递给他:“喝点这个。” 很巧合的是,杯子里的液体也是浅浅的橙黄色,像是兑了水的酒。 贺秋盯着看了会儿,神色略微迷茫,又带着一丝警惕:“这是什么。” 梁沂肖故意逗他:“酒,喝了会醉。” 贺秋还真信了,闻言收回了手,认真道:“那不喝了,你会不高兴。” 梁沂肖微微怔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举着杯子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地喂他:“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梁沂肖又解释说:“没不高兴,就是担心你不舒服。” 喂贺秋喝完,他又帮人擦了擦嘴角。 梁沂肖手指插.进他发梢,抓了抓他头发。 回来的路上吹了点凉风,又在熟悉的环境待了会儿,贺秋的醉意像是缓解了点,脸上的潮热褪去些许,但身上却依旧滚烫。 没等梁沂肖提及,贺秋鼻尖抽动,揪着毛衣领口嗅了嗅,入鼻尽是浓郁的酒味,他率先抱怨道:“我身上好臭啊,我要洗澡。” 他说完这话,依旧没站起身往浴室走。 “自己能洗吗?” 梁沂肖没打算做什么,一个是他已经决定好慢慢来了,加上贺秋醉了,神志不清,梁沂肖不想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做些过分的事情。 贺秋依依不舍地靠着梁沂肖,一副很依赖他的模样,不太想离开他的意思很明显。 梁沂肖只好弯下腰,像对待小朋友一样,一字一句耐心道:“我就在外面,有问题叫我,知道吗?” 贺秋意识到他不肯帮自己,略显委屈地瘪了瘪,但终是不想带着一身酒味,还是进去了。 浴室门关上,梁沂肖目送着贺秋背影彻底消失,他就在外面等着,安静听着水流声,随时注意着浴室的动向。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动作慢慢悠悠的,平衡力也相较平时较差,贺秋这次洗澡的时间有些过于长。 梁沂肖听着模糊的水流声,不太能分辨里面的人进行到哪步了,他在外面等得有些焦灼,刚想扬声问。 里面的水声停了。 随后,梁沂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穿衣服的动静。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但里面却忽然没了声音,隔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低的呜咽。 声音很小很轻,微不可察的气流声,如果不是深夜的公寓太过安静,如果不是梁沂肖屏息凝神等着,很可能忽略掉。 梁沂肖一急,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浴室里水雾弥漫,刚放过大量的热水,极高的热量丝缕缕蔓延开。梁沂肖一进去,后背就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酒精让贺秋失去了平衡力,热水浸的他浑身软绵绵的,抬个胳膊都有些费劲。 他好不容易洗完澡,来到衣架前,捞了一件睡衣,费力地把两只胳膊裹进去了,脑袋却怎么也出不来了。 他蹙着眉,被勒得有些难受,然而因为视野受限,胳膊又使不上劲,陷进衣服里愣是动弹不得。 贺秋急得眼睛都红了,瞥见进来的人影,匆匆道:“梁沂肖,我脑袋出不去了。” 他侧对着梁沂肖,上身衣服没穿好,被肩胛骨高高撑起,贴不着背后,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未擦干净的水珠顺着脊背缓缓往下,让人心猿意马。 或许是因为知道先穿下半身,容易摔倒,他下半身此刻不着一物,梁沂肖一进来就看见一大片晃眼的白,只觉得气血上涌。 -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中啦。 半醉风味的小秋上线() 这章没写完,预计后半部分还有挺多…本来想从中间断多一点分给这一章的,这样好审一点,但没写完……如果下一章被锁的太厉害,我回头就挪过来一点点[爆哭][爆哭] 第56章 确认男同第十二天 贺秋哼哼唧唧的, “你快点,勒得我难受。” 梁沂肖闭了闭眼,压下不该有的想法, 快步上前。 梁沂肖帮他穿过不少次衣服,动作熟稔地帮他套上, 衣架上还放着宽松的睡裤和干净的内-裤, 贺秋伸出胳膊刚想去拿。 梁沂肖却忽然扣住了他的腰身,直接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贺秋猝不及防处于悬空状态,两条胳膊下意识搭上梁沂肖的肩膀,就贴到了梁沂肖耳边, 能听见他呼吸很沉,粗重的喘息响在他耳旁。 梁沂肖步子很快, 像是要故意不落下一点停顿去想象的空间, 将他放在了床上。 他垂着眼,目不斜视把贺秋放到柔软的床面上,不让余光去看那晃眼的一大片的白,伸手一拉被子将后者严严实实盖住了。 贺秋一脱离他的怀抱就, 前脚怎么盖的后脚怎么挣开了,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我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喂他喝下去的蜂蜜水没那么快发挥效力,梁沂肖还以为是自己猝不及防的那一抱, 惹得他胃又受到了颠簸,酒精在感官里翻山蹈海。 “胃?”梁沂肖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心。 贺秋喉结滚了滚,还是在难受地蹭来蹭去:“不是。” 但到底想要什么他也形容不出来, 这个难受跟酒后的难受,有着本质的区别,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的一种压抑的渴求。 闻见了梁沂肖的气息后就更是发酵得厉害,无法言说的干渴愈演愈烈。 他渴求着梁沂肖的气息, 渴求和梁沂肖进行肢体接触,渴求着梁沂肖的吻。 酒精蚕食了羞耻心,让平时本就直白的贺秋就变得更直白了。 他勾着梁沂肖的脖子,抬高下巴,大胆直白道:“梁沂肖,你亲亲我。” 他声音都比平时黏糊了很多,哼哼唧唧的尾音像喝下去的酒精一样晕乎乎的。 随着这话落下,贺秋脸皱得更厉害了,梁沂肖思绪还停在他上一句话,宽大的掌心贴上他的胃,感受到了一阵一阵的痉挛,但他又否认说不是这里难受。 第81章 梁沂肖别无他法,指尖只好一寸寸下滑到小腹,低着声音确认:“不是胃,那是哪里?” 他指尖像是带着电流,途径的肌肤都变得灼热起来,带起无法自抑的颤栗。 贺秋瞬间绷紧身子,酒精让他身体更加敏感,被梁沂肖指尖抚-摸过的腰身都软了下去,一点点都受不住。 他感觉更难受了。 梁沂肖还一直在问他些回答不了的问题,始终不去满足于他的渴求,对贺秋而言,此刻的每一秒都是漫长的折磨。 贺秋喘了一口气,缓解了些力气,不想再折磨下去了。他身子一翻,拽得梁沂肖躺下来,而后自己跨坐他腰上。 二话不说附身吻下去:“我想你亲亲我。” 贺秋唇紧紧贴住梁沂肖的,伸出舌尖,挤进对方的口腔,他的技巧仍然青涩,只管莽撞又急切,不得章法,却不容拒绝。 梁沂肖的气息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贺秋被笼罩在对方的空间里,只能凭着本能,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梁沂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支起身子半坐起来,轻轻吻住他的唇,回吻舔-舐的动作轻慢至极,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抚。 在他耐心的引导下,贺秋渐渐失去了主动权,梁沂肖轻而易举反客为主。 贺秋身体更加靠前,抵在梁沂肖的颈窝,平时的他面对梁沂肖就没有任何的界限,酒后意识不清的大脑更是没有一丝防备,只想要贴近。 梁沂肖体温本来就高,贺秋浑身也是不自然的烫,两人碰撞在一起,唇-舌纠缠出湿热,空气简直快要爆炸。 贺秋跟梁沂肖毫无阻隔地紧紧贴着,唇舌和对方交-缠着,但还是像没有真切的实感一样,感到不满足。 贺秋坐在梁沂肖腰腹上难-耐地蹭来蹭去,知道梁沂肖会无条件顺着自己,他从不掩饰欲-望,无意识地撒娇道:“还是难受。“ 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已然没了理智,连眼睑上方的那颗痣都快要红得滴血,嘴巴微张着,希望靠着大口大口的喘气,来让自己有所缓解。 他目光都是散的,在灯光下杏眼满是懵懂和因为欲-求不满的烦躁,也无端带着一丝勾人的诱惑。 梁沂肖看他这样,也确认了他并不是浅层次的难受,而且更深层次的。 梁沂肖手指抚过贺秋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呼吸越来越重。 被贺秋这么蹭来蹭去,梁沂肖身上的衬衫早就凌乱不堪,衣摆卷上去几分。精瘦紧致的腰腹露出来,绷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撑着贺秋,隆起鼓鼓一团。 他指尖带着一层薄茧,贺秋每次被他碰到都感觉很痒,单薄的背控住不住地弓起。 但梁沂肖却没停,手指一寸寸游移着,打着转儿碾-磨着他的侧腰和后背,在他耳边低低道:“这样能好受些吗?” 不够、远远不够。 而且伴随着梁沂肖时缓时慢、微微按压的动作,贺秋被钓得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体内一切未名的情愫彷佛都被他丝丝缕缕勾了出来。 贺秋身子软的一塌糊涂,他舔了舔唇,声音很哑道:“你帮帮我。” 他眼角很红,泛着水汽,喉间时不时发出几道细微的轻哼,还因为难受,不自觉地蹭着坐着的腰腹。 他只穿了件宽松的睡衣,堪堪盖住腰,下半身干干净净的,梁沂肖都不用特意低头去看,就能时刻感知到他完完全全、无处遁形的反应。 在灯光下,梁沂肖结实的腰腹上,被他蹭的还隐隐现出几道水痕。 “你别动,我帮你。”梁沂肖声音也喑哑得厉害。 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又磨又蹭的,任谁都不可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无动于衷。 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再克制也避无可避产生反应,但他向来能忍,即便这时候后背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依然不忘优先去取悦身前坐着的某人。 乍一被碰到,贺秋敏感地抖了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最下端 ,大脑渐渐发白。 贺秋半眯着眼睛,去看梁沂肖。 梁沂肖素来冷淡的眉眼间全是迷离的情意,额前的发梢湿漉漉的,衬衫的衣摆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衬衫被拉下去半截,露出大半个白皙的锁骨,往下是汗涔涔的胸膛,平白衬出几分凌乱。 梁沂肖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平日在阳光下都能看见冷白肌肤下的淡青色血管,但此刻,血管换成了其他的部位。 贺秋自己都快不着一物了,浑身上下加上拢共没多少衣服,但梁沂肖还完完整整套着,只有身上的衬衫乱了些。 他手指沿着对方半遮半掩的锁骨来回抚摸,伸出手就要去解梁沂肖衬衫的扣子,褪去梁沂肖的衣服。 但因为手上打滑,对不准,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一粒,反倒给他解生气了,贺秋手上用了点,略显急躁想一把扯开。 他手腕刚一转,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梁沂肖攥住了。 他因为瞎扯的动作,身子乱晃,梁沂肖单手桎梏住他,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侧,慢慢十指相扣,也将他单薄的腰身禁锢住了。 贺秋没去挣扎。 只是原本的舒服渐渐被另一种感觉所取代,他又不太舒服地皱起眉。 贺秋刚洗过澡,被水蒸汽蒸的十分敏感,而梁沂肖掌心有点干,即便是因为刚才的一番亲密,覆上了点潮热,但遍布着粗粝的掌心磨上去,依然显得无比干涩。 “梁沂肖,我不想这样。”贺秋推拒着梁沂肖用力的手腕,往床头柜的方向看去,难为他神智不清的大脑还记得自己曾经买过的东西,“我买了你进来。” “什么买了?”梁沂肖抬起眼皮,也往床头柜扫了一眼。 贺秋撑在他腰两侧的大腿绷着,指尖紧紧揪着梁沂肖的衣襟,只一直重复,喃喃道:“你进来。” 见梁沂肖抬起头,露出带着细汗的额头,和被水光沁得黑亮的眼睛,贺秋又想去扯他衣服了。 然而梁沂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知是不是真没懂他的意思。 敏-感部位都被磨红了。 贺秋蜷起了腿,推着梁沂肖肩膀,眼角都带上了点水汽,催促道:“我不想这样,你进来。” 意识到了他一直挣扎的源头,梁沂肖终于松开手,主动将他抱在怀里,吻了一下他的眼角,“你乖一点,我们换一种方式。” 话音刚落,贺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梁沂肖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而后他眼睁睁看着梁沂肖半跪在床上,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腰腹上,又低头一步步往下…… 他这行为有些超出自己的思考范畴。 贺秋眨了眨眼,空白的大脑半天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慌里慌张去拉对方的手腕:“梁——” 梁沂肖动作太快,他没拉住。 剩下的尾音被闷哼代替。 梁沂肖没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 第57章 确认男同第十三天 灯光太亮了。 白莹莹的光柱自上而下铺洒在床面上, 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 贺秋压根不敢抬眼。 公寓就跟梁沂肖这个人一样,色调简洁,放眼望去大面积黑白灰, 床单还是深蓝色的。 床单被灯光切割成一格一格的几何光影,贺秋就躺在其中一格上面, 肤色几近透明, 和身下的深蓝图案反差极度明显。 他手指蜷起,发颤地揪着床单,一双眼睛里盈满了水雾,张着嘴唇大口大口喘气, 腰不自觉地弓起。 梁沂肖的枕头被他捞过来捂着脑袋,全程跟鸵鸟似的埋在里面, 隔了会儿, 他被自己憋地喘不过来气了,又忍不住半抬起腰身,去看梁沂肖。 从贺秋这个角度看去,景象一览无余。 梁沂肖英俊的眉眼低垂, 额前黑色的碎发也一同垂落,潮湿发沉的呼吸悉数打在了他腿-根,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贺秋被眼前一幕刺激得尾椎立刻发麻, 小腿也无意识地抵到了对方的背上,挣扎的动作,既像是逃离, 又像是因为梁沂肖的触碰,不自觉地想靠得更近。 好似欲拒还迎。 他动来动去的,没个准头,梁沂肖怕牙齿不小心磕到他, 不得不停下了。 梁沂肖腾出一只手,轻松地锢住他的腰,突然换了个位置,在贺秋侧面的大腿处轻轻咬了一口。 梁沂肖这个举动来的猝不及防,贺秋顿时浑身紧绷,喉咙发出一道低低的闷哼,尾音都埋在了枕头里。 尖利的牙齿凹陷进软肉,留下一排椭圆形的牙印,像是在他身上打了一个标记。 梁沂肖牙齿湿淋淋的,咬下去全是水痕,不痛,更多的是痒,贺秋被咬得浑身发麻,腰-身登时软了不再动弹,连带着绷起的大腿都快没了知觉。 见他被固定着没了动作,梁沂肖灼烫的热气再度回了原位。 全身的血液乌乌泱泱悉数涌到最下端,贺秋大脑渐渐空白,只能无意识地一遍遍叫着梁沂肖的名字。 第82章 他感觉到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就快要释放了,强撑起上半身,就想去抓梁沂肖的肩膀让对方起来:“梁沂肖,你……你起来。” 但梁沂肖恍若未闻,依然没动,贺秋腰-身一抖,陌生电流猛然间炸开。 他推着梁沂肖肩膀的手无力地蜷起,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小腿竟然一直抵着他的背。 贺秋气都没来得及喘匀,连忙收起腿,半坐起身。 灯光下,梁沂肖嘴唇很薄,唇线锋利,衬得嘴唇和下巴处沾满的晶莹液体更是瞩目。 看着这一幕,贺秋起身动作僵在半空,脸颊重新泛起了潮-热,迟来的感到难为情了。 也不太敢和梁沂肖对视了,又跟自闭一样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他抿着嘴唇安安静静的,既不闹了,又变乖了,半个小时前还哼唧着难受的人眨眼间不复存在了一般,梁沂肖有些好笑。 梁沂肖用手背很轻微地抹了一下唇,擦掉湿润的水光,问:“磕到了吗?” 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尽管已经够小心争取不让牙齿碰到了,但难免会磕到碰到,而且中间贺秋还一个劲儿的乱动。 贺秋摇了下头,梁沂肖动作又小心又细致,他只感觉到了包裹着的温热口腔。 顿了顿,他把一直攥着的枕头扔到了一边。 枕芯被他来回揉捏,早就惨不忍睹,枕套皱巴巴的,跟梁沂肖的衣角上被他揪得如出一辙。边角布满了牙印和指印,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口水,湿淋淋的。 贺秋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触碰到梁沂肖的下巴揉了揉,想帮他放松一下。 可能是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他掌心有点凉,手心的汗液也跟着降下来了温度,变得冷冰。 梁沂肖微微仰了下脖颈,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了句“不用”。 他低下头来,想要去亲贺秋,嘴唇刚要触碰到的时候,猛然间想到什么,下颌突然收紧。 梁沂肖不易察觉地往下偏了一下,原本想要亲吻的嘴唇换了地方,眼看着就要落在贺秋的下巴上。 贺秋又把他拉了上来。 两人唇贴着唇接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吻。 … … 梁沂肖去洗手间了。 伴随着关门的声响,洗手间传来刷牙的动静。 贺秋胳膊搭在眼睛上,听着模糊的刷牙声,脸上的热意迟迟不散。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你们回去了吗?”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刘业兴大着舌头的声音,打破了满屋的寂静,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背景音很噪杂,闹哄哄的,夹杂着一众男女的嬉笑,他们应该是还在外面。 贺秋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有些无言:“我都到家快一小时了。” 话刚一出口,他就顿了一下,嗓音就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似的,沙哑得厉害。 贺秋清了清喉咙:“你们也快点回宿舍吧,别在外面玩那么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散场了。” 刘业兴说着说着突然感觉不对:“对了,你嗓音怎么这么哑?不会是喝酒喝的吧?” 贺秋道:“……不是。” 酒精确实会烧嗓子,刺激声带,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我想也是,你总共不才喝两杯吗?”刘业兴大大咧咧道:“不过话说,你这喝多了还真够老实的,要不是梁哥来,我还没看出来你醉了,不过怪不了他不让你喝呢,两杯就倒下了。” 刘业兴原本还想夸他一句酒品好,但想到他抱着梁沂肖不撒手的模样又咽回去了,看来这酒疯不是不发,只不过是只对特定的某个人,他们倒是躲过一劫。 说了半天,只听见了他一个人的声音,虽然知道梁沂肖话少,但也不至于一点气息不露吧。 刘业兴疑惑道:“怎么光听见你的声音?梁哥呢?你俩不是一块回去的吗?” 贺秋:“他……去洗手间了。” 卡壳的那一瞬间,向来不知害羞为何物的贺秋破天荒不好意思了,他捧着手机,抿着嘴唇脸颊很烫。 “去洗手间干啥?”刘业兴挠了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秋:“呃……” 贺秋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合适的措辞,但思考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告知的义务,立马凶巴巴道:“你问那么详细干嘛?” 刘业兴喝了酒后,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上赶着关心人。 “……”刘业兴委屈道:“我关心关心你们还不行吗?” 他也就是现在喝多了,大脑迟钝,所以没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背后隐含着的旖.旎意味,要不然早就奉上绿色青蛙五个大字了。 “去洗手间还能干什么?” 贺秋语速飞快,匆匆道:“挂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扔掉手机,贺秋立马抱住了被子打了个滚,软面的被褥轻飘飘地扫过腿根,他腰身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秋总感觉大腿处仿佛还存留着梁沂肖灼热的呼吸,随着他动来动去,泛起密密麻麻奇异的感觉。 他侧着耳朵去听客厅的动静,洗手间传来的水流模模糊糊的,让贺秋恢复些许清明的大脑又糊成了一团。 他迷迷瞪瞪地想,梁沂肖怎么还没出来,刷牙的时间好像过于长了…… 梁沂肖在里面干什…… 能干什么? 干什么他还不清楚吗? 想到先前坐在梁沂肖身上时,戳在自己腹肌处坚硬的东西,贺秋咬了咬唇,耳朵又热了起来。 梁沂肖不在身边,贺秋就迟迟没有睡意,不知过了多久,他都快把自己闷得蒸发了,屋内重新有了走动的声音。 梁沂肖从洗手间出来,见贺秋还是在床上半趴着,露在外面的耳廓通红,一副不太敢见人的模样,挑了挑眉。 梁沂肖:“还难受吗?” 声音低沉,还浸着浴室带出来的潮湿水汽。 听见他的嗓音,贺秋又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半晌,他才摇摇头。 “不难受了。”瓮声瓮气的尾音全闷在了被子里。 贺秋全身僵硬着,慢吞吞转过身来。 梁沂肖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的毛巾,应该是顺便洗过澡了。 他眼珠乌沉,黑发半干,眉眼线条清隽,抬胳膊擦发梢时手臂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梁沂肖对上他的视线,问:“酒醒了吗?” 贺秋道:“……差不多。”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想不清醒都难。 躺着的另一侧床面凹陷下去,梁沂肖在一旁坐下,理了理他因为乱动遮盖住脸庞的额发,开始跟他算账了:“以后还喝吗?” 贺秋立马接话:“不喝了不喝了,没下次了。” 梁沂肖不置可否。 见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贺秋心里七上八下,又试探着加码:“以后你不在,我肯定不碰了,行了吧?” “不是说没下次了?” “……” 梁沂肖顺带提醒:“你去之前不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 贺秋噎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贺秋怕他不信,以表认真,还扔开被子,半坐起来:“我保证肯定没下次了,要是再有,我就……” 贺秋心里不满地嘟囔,其实这次也不怪他……吧? 他最架不住别人起哄,激将法对他百试百灵,一激一个准。 索性就一杆子打死,下次不管谁邀请,不管是什么性质的聚会,就都不去了,还不如和梁沂肖待在家里呢。 他就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梁沂肖突然笑了一声,再次用被子把他严实地裹起来。 “逗你的,不难受了就行。” 梁沂肖说:“聚会该去就去,结束了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去接你。” 贺秋哦了一声,眉眼重新雀跃起来。 梁沂肖躺在他身边,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地拥抱住了他。 随后,贺秋察觉到他在自己的耳廓处亲了亲,呼吸绵长,轻柔又珍视,不含一丝情.色。 关灯之前,贺秋瞥了床头柜一眼,他当时买了套就放里面了。 梁沂肖今晚的举动确实超出了他脑子里的概念,贺秋当时脑子里全被最简单粗暴的想法充斥,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种方式…… 说实在的,酒精真的不太好喝,并且一无是处,喝多了还会头疼,麻痹记忆神经,带来无法预知的副作用,起码在贺秋这里的地位比不上罐装饮料。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好不好喝暂且不提,促成的结果……倒是不错。 贺秋侧躺在床上,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心满意足地回抱住了梁沂肖。 第58章 确认男同第十四天 临近期末, 各个专业都忙了起来,不但平日里寥寥无几的作业纷纷提上日程,而且还要写结课论文, 准备期末考试。 第83章 一门水课的期末作业要交一份摄影作业,贺秋周末的时候, 揣上u盘和相机前往艺体中心, 正好近期在为两周后的晚会活动彩排,他去收集素材。 学生群体中流言传播速度尤其迅猛,好奇因子刻在每个人的dna里,无论男女, 八卦起来都不遑多让。 凡是上周参加他们班级团建的,回去后都多少走露了风声, 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要么告诉了自己的朋友,要么告诉了同宿舍其他专业的室友。 单单这一路上,贺秋就迎接了许多人的注目礼,隔着远远的, 也能看清眼里夹杂着的探究。 简直像是在围观风云人物。 但纵然满肚子的疑问,他们也不好上前直接问。 贺秋倒是没多大感觉,因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说来也是神奇, 在上大学之前,他从没觉得自己还有脸盲这个症状,结果来到学校, 几千上万人齐聚的地方,还真就突然有点脸盲,一路看过去觉得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就是非常相似。 好在一路走到后台, 倒是碰见了个熟脸。 舞台灯光昏暗,两男两女齐齐立在角落,文今瑶怀里抱着台本,正和身旁的一位男生对词。 遥遥看见他,文今瑶有些惊讶。 率先冲他挥了挥手,落落大方地从舞台走下来,主动询问道:“你来参加活动?” 贺秋晃了晃手中的相机:“不是,我来拍个照,回头要交作业。” 文今瑶了然,“我在排练。” 这次晚会一共安排了四位主持人,她是其中一位。 她面色一切如常,贺秋却抓了抓头发,突然有点窘迫。 上次一看见梁沂肖,他整个人的心就飞了,不顾身边还有位同行的女生就立马追上去了,之后贺秋也沉浸在和男朋友的感情生活中,身心备受滋润,压根关注不起来其他的事情。 这会儿看见了文今瑶,才后知后觉想起上次的意外。 他饱含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上次让你一个人回去,没法送你。” 文今瑶摆摆手道:“嗐,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路,花几分钟打个车就回去了。” 要真是说起来,还是他跟梁沂肖当时的气氛更古怪才对,尽管文今瑶理智上知道不至于此,但她仍不免提心吊胆,生怕他们两个打起来。 文今瑶忧心仲仲:“你们……回去后没闹矛盾吧?” 见她毫不介意,贺秋原本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语气也轻快起来道:“哪能啊,我俩好着呢。” 他一脸坦然,文今瑶松了口气。 随即也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还轮不到旁人来左右。 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后,文今瑶有了闲工夫去聊点其他的。 她今天一来就听见了不少七嘴八舌的谈论声,皆是有关于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某两位黏糊起来就不顾别人死活、却又关系不明的竹马。 起初文今瑶不以为意,论坛上八百年前就发酵过了,之前也不乏有许多好奇的围观群众,毕竟嗑cp人之常情,加上文今瑶上次舞到了正主面前,结果贺秋的否认给了她现实重重的一击。 但谁料这次竟然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正主亲口承认表态的,让人想不信都难。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抱着台本,抱着好奇的态度,二次求证:“我最近听了一个有关你的谣言。” 文今瑶情商高,上次的直白发问让她引以为戒,从中取得了教训,这次本来想拐弯抹角地去试探。 但贺秋不按常理出牌,没等她问到重点,就全都急不可耐地交代了:“是真的。” 学校里大把的人贺秋都不认识,不认识也就意味着无关紧要。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评价,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梁沂肖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两个都是有对象的人,无关人员以后不要再没眼力见地上来打扰就够了。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旁边人群都在偷偷望向这边,惊讶于他们竟然认识,但种种疑问,在文今瑶这一问面前化为了乌有。 顿时不着边际的好奇都变得不重要了,纷纷竖起耳朵偷听,心里都在感叹文今瑶简直就是造福了万千人民。 文今瑶心里吐血,她还忘不掉,听见贺秋说自己不是gay时,那个又弱小又心痛的自己,好不容易劝自己别嗑了,cpf又过年了。 贺秋啧了一声,谴责慢半拍的文今瑶:“你这不行啊,cp都嗑不明白。” 他当时就差连他和梁沂肖在家的全过程都分享出来了,结果还看不出来? 文今瑶:“……” 你当时说的信誓旦旦,要我怎么办? 捂着眼睛继续往前跑吗? 不过某一方面来说,这也肯定了她徒眼鉴cp的能力,一如既往的火眼金睛。 “在一起了好啊,”文今瑶又可以了,重新举起cp大旗,“在一起了好啊。” 另一边,梁沂肖已经被周平的喋喋不休叨扰了快十分钟了。 他刚一下课,就接到了周平的电话。 对方大着嗓门,洋洋得意道:“我后天就考完了,这周末就能润回家,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梁沂肖回想了一下他和贺秋的课表,他们下个周所有课程才完全结课,中间空出来一个周的复习时间,不过考试倒是快,三天就能考完。 梁沂肖保守估计,淡淡道:“还有半个月吧。” “对不起了兄弟,等不了你们了,我先回去了。”周平叹了一口气,装模做样地表示,“可惜啊,不能一回家就见到你们,真让我伤心。” 他嘴上表达着可惜,但字里行间毫无遗憾的意思,不如说就是单纯来炫耀他们快两个月的寒假。 梁沂肖见他一点正事没有,烦得皱眉,二话不说就想挂。 周平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讨人嫌,立马“哎哎“了两声,阻拦道:“别挂别挂。” 梁沂肖:“……” 周平正色道:“朋友,又过了一学期了,你和你家那位不会还保持在纯洁无瑕的兄弟情上吧。” 梁沂肖挂电话的手迟疑了一下,很轻地挑了下眉,佯装淡定地告知了对方一个迟到了许久的事实。 周平:“……” 随后收获的就是对面这人将近十分钟的咆哮。 周平猛的站起身,激动地一拍桌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梁沂肖:“有一段时间了。” 周平突然感觉自己鼻子红红的。 倒不是因为兄弟谈上了,而是因为兄弟背着他谈上了,重点是这个“背着”!他还搁这儿为兄弟爱情发愁,人家小情侣已经你侬我侬甜甜蜜蜜上了。 他当时就说肯定有猫腻吧!结果问还不承认,一个比一个嘴硬。 呵呵,谁家直男兄弟会一点不避讳的,谁家直男兄弟会除了亲什么都做了的? 周平深吸一口气,只剩下一句感叹:草啊,天杀的你们敢耍老子。 周平缓了缓情绪,用尽全力咽回去这句话,兄弟暗恋了这么多年,谈个恋爱确实不容易,看在这份上,勉强算是原谅这俩人没第一时间通知他了。 “对了,过年的时候要不要聚一聚?”想到什么,周平又兴冲冲地提议:“班里的那些同学还挺想念的,好久没见了。” 一朝高考,把原来朝夕相处三年的伙伴,分到了天南海北,平时大老远的见不到,好不容易过年回家了,周平想着趁这个绝佳的机会凑一桌。 “……”梁沂肖想了想,没正面回答:“再说吧。” 放假时间不一致,而且他还不清楚贺秋的意愿,到时候是想待在家里还是想出去。 梁沂肖得问了他的意见,再做后续的决定。 晚会彩排已经进入了尾声,礼堂里里外外都是人,水泄不通。 类似活动梁沂肖参加的次数屈数可指,除了必要时为了不得不水的学分,他会来几趟,其余时间几乎从未踏足过。 梁沂肖绕开拥堵的人流,没让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碰到自己,顺着指挥牌,通往观众席。 后台满是排练的演出人员和主持人,桌椅排布杂乱,空气略显闷热,因为人多,开着空调也无济于事,远远望过去乱糟糟一团。 但梁沂肖抱臂斜靠在门框上,一眼就看见了贺秋。 他还是穿着上午出门前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慵懒的纯白夹克,衬衫的衣摆被他扎进了长裤里。在一众乱糟糟的环境中,愈发干净清爽。 贺秋没像平时一样站姿松垮,懒懒散散的模样,反倒笔直地站在了角落,他神情专注的看着舞台,时不时举起相机对准拍几张照。 礼堂光线匮乏,星星点点的光辉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他的模样充斥着光芒,是很直观的好看。 梁沂肖很喜欢观察贺秋,喜欢站在遥远的地方看他的背影,喜欢他安静时的模样,也喜欢看他笑眼笑唇一点点弯起,白净的脸上沾染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变得鲜活。 第84章 梁沂肖的目光如有实质,但没在外面等多久,贺秋就发现他来了。 贺秋一回头,就对上了梁沂肖的视线。 他站在走道和礼堂的交界处,走道照下来的灯光,给他身上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神情是面对贺秋时熟悉的柔和,眉眼温柔带笑。 那点浅薄的笑意,挠得贺秋心脏软软一片。 贺秋嘴角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上扬,压都压不住,最后笑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 秋:既然一个两个无数个都上赶着吃狗粮,那就不怪我们秀了[眼镜][眼镜] 第59章 确认男同第十五天 一看清站在外面的身影, 贺秋三步并作两步,立马跨了过来,眼里噙着明晃晃的笑意:“梁沂肖!” 梁沂肖走过去, 眼底的笑意也无意识更深,“快结束了吗?” 贺秋的语气十分轻快:“快了快了。” 两人虽然没当着众人的面做大幅度的暧昧举动, 但眼神和一些细微的肢体变化, 却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亲昵和熟稔。 眼睁睁看着几分钟前还安静又从容的人,一瞬间不再收敛,变得闹腾又鲜活,文今瑶捂住心口, 忍不住在心里化身嘤嘤怪。 好甜好甜! 梁沂肖注意到了她偷来的余光,眼皮动了动, 目光转到了和贺秋原先并排的文今瑶身上去。 看见是她, 梁沂肖不由得敛了敛眉。 他记性好,家里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什么东西堆在哪里都了如指掌,尤其是跟贺秋相关的, 不论是人,还是物,更是过目不忘。 因此他也当然记得文今瑶是谁, 在哪里见过。 梁沂肖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眼尾弧度锋利, 瞳仁颜色又是极致的黑。 平时勾着点笑还好,但一不做表情的时候就格外凛冽,显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 贺秋对梁沂肖身上的气息无比熟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气场变化。 “这是文今瑶, 美术系的。”见他盯着文今瑶不说话,贺秋立马解释道:“来这里排演,谁知这么巧正好碰上了。” 梁沂肖是占有欲作祟,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骨子里爱意的体现,贺秋私心里确实会产生点,抑制不住的小喜悦。 但他潜意识还是不希望梁沂肖因此产生类似不高兴的情绪。 也不希望梁沂肖误会,哪怕一丝的可能性。 文今瑶一脸荡漾,直勾勾盯着他俩,心里吱哇乱叫,一遍遍感叹:好配,真的好配,站在一起绝配。 她一磕起来cp就心潮澎湃,大脑也开始飞走。 听见贺秋介绍自己,不过脑子就看着梁沂肖道:“你好你好。” 她语气兴奋,还激动地一趔趄,险些冲梁沂肖鞠了个躬。 梁沂肖后退一步,眉眼间的一点冷意被她这过于夸张的反应打破,轻轻颔首:“你好。” 他当然知道贺秋和对面的女生没什么关系,但一跟贺秋沾边,他的理智就会陷入崩塌,情绪就会无限放大,心里也忍不住产生一丝变扭。 舞台上的指挥遥遥在催,文今瑶一边心痛,恨不得将自己钉在原地近距离嗑cp,一边冲贺秋示意:“他们在叫我,我先上去了。” 贺秋比了个ok手势:“你快去吧。” 等她走后,贺秋看了看梁沂肖,见他面色又恢复了跟平时无异,松了口气,主动乖乖交代:“我还得拍一张合照。” “好。” 贺秋想了想:“应该会很快,不会太久?” “没事,我等你。” 贺秋里面内搭了件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歪了,梁沂肖上前一步,细心体贴地替他理正,动作标准地叠起来。 “好了,去吧。”梁沂肖揉了一把贺秋的脑袋,面对他,从不缺耐心。 梁沂肖没走远,就站在礼堂的后出口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等他。 两人并不过分招摇,但鉴于几分钟前其中一位主角公然承认,哪怕在场什么都不干,只要轻轻一合体,就能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嗑生嗑死。 论坛被刷了屏,有几个女生对着梁沂肖看向舞台上贺秋的身影,偷偷拍起了照。 底下评论飞快,还公然直播。 【捶胸顿足!!不在现场55555】 【捶胸顿足加一】 【现场直播来了~h要去拍照,必须跟l分开,舞台上的主持都多次催促了,但他还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向身后。 l就等在后门的位置,始终用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着h。 两人眼神都要拉丝了,旁若无人氛围感绝了,不知道的以为在拍剧呢。(捂心口)(ps字母是名字的第一个大写)】 【啊啊啊啊啊kswl】 【呜呜呜就这么短的休息时间,还能合体发糖。】 【好甜好甜!三言两语就已经感觉到很甜了!】 两人对于周遭围观者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贺秋拍完照,梁沂肖就带着他离开了。 后台断断续续有经过的观众,梁沂肖自然地用一只手牵住他,穿过人流往外走。 贺秋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去图书馆?” 临近期末,他们都要开始着手准备,昨晚说好今天一块来图书馆复习。 梁沂肖嗯了一声:“提前约了位置。”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进图书馆,和校园里的每一对情侣没什么不同。 图书馆自习室空间很大,位置和位置之间还人性化用挡板隔开了。梁沂肖让他坐在了里面,从背着的书包里掏出贺秋的保温杯接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了桌上。 随后从黑色书包里拿出了几本专业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两人各不打扰,气氛安静又和谐。 贺秋捞过相机,细细浏览着整理了一番,把上午拍的照片编成了一个word发给了学委。 做完这一切,贺秋闲来无事,索性托着脸懒洋洋的去看一旁的人。 梁沂肖坐在他身边,手里捧了一本专业书,正垂着眼睫,刷课后题。 桌上也叠着几本他的专业课本,大多都厚的跟个砖头似的,还打印了几张的试题,最上面是已经做完并对好了答案,最底下一张则是空白的,还没做。 贺秋也没去闹他,反倒是对着几张一尘不染的干净试题,突然来了点兴趣。 他好整以暇捻起桌上梁沂肖的圆珠笔,贺秋握住的时候,感到一片温热,上面还存留着梁沂肖的体温。 他拿在手上转了转,在空白处写写画画,连蒙带猜勾了几道选择。 贺秋没学过,当然不会,甚至连题目一眼读过去都感觉云里雾里,但他就单纯想在属于梁沂肖的东西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梁沂肖瞥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任由他自己写着玩。 之前在上高中的时候,贺秋也经常这样,不论是书还是笔记,梁沂肖随手一翻开,贺秋特意留下的标记就跳了出来。 就像是个圈地盘的猫一样,随处可见他的爪印。 早就见怪不怪。 贺秋做事讲究有始有终,做完后还煞有介事地对起了答案,拎着梁沂肖的红笔想给自己批改一下,结果一眼扫过去,懵了。 他本来自娱自乐,但这下望着惨不忍睹的答案,倒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 贺秋心虚地看了一眼梁沂肖,见他没留意自己,风卷残云般迅速又果断地用黑笔划掉自己做的,对着答案改成了正确的。 随后他弹了弹试卷,看着高达95%的正确率,这才舒展了眉眼,自顾自陷入了洋洋得意。 贺秋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殊不之他这一系列心虚的小动作,全被时刻关注着他的某人尽收眼底。 望着多出来的一排歪七扭八的字母,梁沂肖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被抓包了贺秋心虚了一阵,随后又气势很足地强词夺理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一看都做对了,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梁沂肖好脾气的顺着他,挑眉问:“无聊了?” 贺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被逼出了点泪花,“我看着你就不无聊了。” 他眉眼恹恹的,神色透着倦意,梁沂肖抬高胳膊,揽住他的腰,示意似的拍了拍自己大腿。 贺秋顺从地斜下身子,在他腿上躺了下来。 梁沂肖指腹轻揉了揉他的眼皮,“累了就睡一会儿。” 上午拍照贺秋盯着镜头看久了,眼睛疲累干涩,但真一趴下来,反倒又精神了起来。 他脑袋枕着梁沂肖的大腿,脸颊靠近的地方是对方的小腹,哪怕隔着不薄不厚的衣服,也能感知到温度,周遭都充斥着梁沂肖的气息。 贺秋抬眼看了眼梁沂肖。 一截利落流畅的下颚线正正好暴露在眼前。 梁沂肖一只手拿着课本,一只手还覆在他的眼睛上,没低头看他,目光还钉在书上,神情专注。 第85章 帮他揉眼睛的关心动作好像不需要经过思考,本能地条件反射一样。 贺秋见他没看自己,突然翻了个面,脸正对他滚烫的腰腹,坏心眼地朝梁沂肖的肚皮吹了一口气。 梁沂肖的腹肌肉眼可见地绷紧,不知道是不是贺秋的错觉,还能察觉到他小腹似乎是猛然抽了一下。 梁沂肖喉结一滚,低头看他:“不想休息了?” 贺秋冲他眨了眨眼,善解人意道:“你学你的,不用管我。” 梁沂肖呼吸发沉,没吭声,只是揉着他眼睛的手,改为垫在他的脑后,在他细腻白皙的后脖颈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贺秋顿时敏感地一缩。 下一秒,梁沂肖指腹缓缓碾磨过他的嘴唇,手指用力,轻而易举迫使他抬头,潮热的呼吸凑近,低头吻了下来。 两人鼻尖亲昵地蹭过,梁沂肖贪婪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每一寸肌肤,一点点地舔舐开他的嘴唇。 贺秋回应着他的吻,湿润的舌尖配合着对方。 被梁沂肖扣着下巴激烈的亲吻本就足够让他身体发软了,脑后的那双手还似有若无地摸来摸去,和自己截然相反的粗糙触感,刺激的贺秋头皮发麻。 被梁沂肖摁着亲了半天,贺秋眼睛都湿漉漉的,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明亮晶莹的水线。 但效果明显,成功被安抚好老实了下来。 - 紧锣密鼓的期末周过完,后面的生活瞬间轻松了下来。 所有考试结束就能陆陆续续离校了,偌大的校园人迹罕见,透出了一股冷清的味道。 梁沂肖正在客厅装他们两个的行李箱,贺秋蹲在一旁,托着脸观看,脑袋随着他走动的身影来回挪动。 听见茶几上的铃声响了,梁沂肖眼也没抬:“你接。” 贺秋玩他的东西就跟玩自己似的,自然地接起,直接开了免提:“喂。” “快快快!一块来玩啊兄弟!赶快出来!”周平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们这天南海北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在本地上学的再不参与就过分了吧。” 他紧接着报了个位置。 贺秋起身,从后面拥住梁沂肖,举着手机贴在了他的耳旁,以确保他能完整听见听筒里的声音。 梁沂肖扬声问:“不是过年么?” “都等不及了,一回来就抑制不住四处扑腾的心,而且你们不刚好放假吗,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了。” 周平嚷嚷着,再次问道:“你们来不来?快点啊,我们还没开始,就差你们了。” 梁沂肖没作答,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贺秋,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去吧。”贺秋想了想,觉得可以:“正好趁机放松一下。” 到了地方,还没进去就听见包间聊的热火朝天。 隔音一般,透过门缝,贺秋听见了几道记忆里的声音,都是他们上学时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之前上学时,贺秋雷打不动在放学后,去梁沂肖班里等他,梁沂肖下课也会给贺秋送他落在自己那儿的作业或者课本,以及各种零食,这么频繁走动,活生生在两个班都混成了熟脸。 加上周末经常约着一起打篮球,彼此班里的同学都很熟悉。 哪怕快要半年没见,也不觉得生疏。 “终于来了。”靠门的一个男生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是贺秋上学时的前桌,两人经常约着打羽毛球。 班长也过来拍了拍梁沂肖的肩膀:“现在见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梁沂肖笑了笑,寒暄道:“在外面怎么样?” 提起这个班长就一把辛酸泪:“后悔出去上学了,早知道就报省内了,要不又能跟你们当校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们都不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苦日子,”班长拍了一下桌子,愤慨道:“整天吃不饱睡不暖的,还水土不服。” 周平大学城市就在隔壁,因为地形相似,多呆两天也就习惯了,这时不由幸灾乐祸:“你这都两年了,还没适应啊?” 班长没好气地昂了一声。 梁沂肖拉开椅子,让贺秋坐下,而后自己在他身旁散漫地落座,敞着怀,一只胳膊松松地搭在他的椅背上,充满占有欲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贺秋。 熟人见面免不了酒桌文化,鉴于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贺秋这次学乖了,提前先问了梁沂肖一句。 他靠近梁沂肖耳边,舔了舔唇,几乎用气音小声道:“我能喝吗?” 潮湿的热气萦绕在耳廓,梁沂肖转过头和他圆润的杏眼对上视线,还没开口。 对面的一男生无意中瞥见这一幕,笑得不怀好意:“呦呦呦,喝个酒还得问问啊?” 在贺秋和梁沂肖还在路上没来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就从周平那个大喇叭嘴里知晓了,好比闹洞房心理一样,一直憋着劲儿想逮个契机折腾折腾。 这会儿最擅长开团就跟凑热闹,顿时一阵附和:“梁哥你怎么回事?管这么严?” “就是,你这不行啊,贺儿你得竖起来威严,让他听你的。” 贺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事,我就喜欢他管我。” 梁沂肖笑了一声,表情纵容。 四周立马炸开拖腔带调的“哦”声:“在一起了就是不得了,就能不把我们当人看了是吧?” “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基本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不一般,有人半震惊半打趣:“难道你们之前都不叫啊?” “嗐,有些事咱就别管了,管也管不明白。”周平说。 连他这个自诩知晓百分之八十细节的人都能被蒙在鼓里。 嬉笑声夹杂着七嘴八舌的起哄,现场一片混乱。 “所以是你俩缠绵这么多年,终于修成了正果,现在是又要继续缠绵下去了?” “什么叫终于?”贺秋忍不住出声:“就算我们是好朋友关系,那也会是携手一辈子的,当然了,我们肯定是会在一起的。” “那啥……”突然有个不大起眼,又底气不太足的细声冒了出来,“我有点好奇……” 梁沂肖正因为贺秋这句话有些晃神,闻言抬起头,循着声源看过去。 贺秋也朝斜前方望了过去,然后,他就听见自己那个甚少出格的腼腆前桌一本正经地问:“你们到底谁1谁0啊?” 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边界感三个字怎么写。私底下讨论是一回事,如果把如此私人化的问题放到明面上来问,是不太合适的,未免显得过于不当回事和不尊重人。 可今天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贺秋没骨头似的半靠在梁沂肖怀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撑着他的人也淡淡勾着唇,姿态闲适。 一屋子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所以在座的人也就少了顾忌,没多加思考就问出口了。 这个放在平时不那么体面礼貌的问题,但这时候显然戳中了在场无数直男深埋心底兴趣的要害,效果绝佳,直接将这场聚会的气氛推到最顶峰。 众人齐齐笑飞了。 “问的好,细说细说。”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很好奇,”周平忍着笑问:“你俩能不能派个人回答一下?” 贺秋:“……” 随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的起哄,贺秋面容渐渐升腾起一股灼热的烫意。 虽然夫夫之名还没落实,但经过他夜以继日的学习,当然知道0和1不止是二进制,在gay中还有一层特定的含义,代表着亲密时的体位。 也就是谁上和谁下…… 鬼使神差地,贺秋朝身边的梁沂肖瞟了一眼。 正好撞上了梁沂肖的视线。 他眼珠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静静望着自己。 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也像是在跟着众人一样,等着自己去回答。 有点微妙…… 见他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几人笑得更厉害了,不但没见好就收,反倒更来劲了,一帮直男喜闻乐见地试图解开谜底。 班长道:“来来来,要不要猜猜?我感觉是梁沂肖。” “还用感觉吗,肯定是梁沂肖啊。” “我也站梁沂肖。” “梁沂肖+1。” “梁沂肖+1。” 闻言贺秋还没什么反应,作为掀开这一场闹剧的前桌倒是率先义愤填膺了,假模假样地谴责:“靠啊,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样呢?怎么一个两个都不选我们秋儿。” 他拍了拍贺秋的肩膀,一脸正直道:“没事,我站你。” 贺秋:“……” 周平笑得蔫儿坏:“你信不信,你让贺秋自己来选,他都得站梁沂肖。” 贺秋:“……” 他被他们这帮不做人的玩意儿调侃的脸红都快要滴血了,连后背都像是被火熨烫过,实在是想出声反驳,但无奈做贼心虚,底气不足。 第86章 因为他确实……否认不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贺秋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余光瞥见他白莹圆润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以免越聊越过火,梁沂肖出声打断。 “好了,是酒不好喝还是菜不好吃?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嗓音淡,语调虽然不高不低,但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被梁沂肖一打岔,众人很快也都忘了这茬,转而又开始经久不衰地诉苦,说着在外地上学有多苦多累人。 原先的话题无疾而终,他们又从诉苦,聚焦到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和丰富的感情史,添油加醋,一个个故事讲得有声有色。 贺秋捧着梁沂肖递过来的温水杯,靠着椅背明面上看起来听的认真,大脑却忍不住频频走神。 又回到了原先那个问题。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手,食指微曲,懒懒搭着杯沿。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梁沂肖手背肤色冷白,腕骨的线条锋利有力,指节修长,青筋凸显。 梁沂肖身上的哪一个部位贺秋都很喜欢,尤其是这双手,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捏着玩。 看着看着,他思绪莫名拐到了难以言说的画面上去。 这只手摸起来手感很好,常年散发着梁沂肖偏热的体温,说不定以后还会进入更隐秘的地方。 这个认知闪过脑海,让贺秋前额后耳掠上热意的同时,也更兴奋了些。 同时坚定了要找合适的切入口,更进一步的决定。 梁沂肖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身旁的人。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耳根爬上一层红,眼睫也不停颤动,变得浑身不自在。 梁沂肖无法跟他共脑,也自然猜不到贺秋在想什么,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的画面。 刚才在众人起哄的时候,他承认有想去试探贺秋现如今对于他们这段感情的接受程度,甚至还隐隐有所期待,但最后看到贺秋被起哄的满脸尴尬,一脸说出不话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继续下去。 所以出面阻拦。 心理阴影在前,贺秋需要的是出奇的耐心,而梁沂肖最不缺这个。 如果不如履薄冰,才不是他。 散场的时候包间的人醉了大半,勉强晃晃悠悠下了楼,梁沂肖给他们分别叫好了车,眼睁睁盯着他们离开,带着贺秋上了出租。 贺秋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啪”的一声,骤然亮起的灯光划破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客厅中央还没收好的行李箱,阳台晾衣架上还挂着刚洗过的衣物,里里外外满是生活的气息。 想到他晚上的反应,梁沂肖想了想,道:“他们说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贺秋还处于神游状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什么?” 但看着梁沂肖微妙地陷入缄默,不好再重复的表情,又突然福至心灵了。 贺秋本来也并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但看梁沂肖这样,逆反心理不自觉就上来了。 不满地想唱反调一样:“为什么不能往心里去?” 返程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在脑海模拟着全过程,一遍又一遍,切入点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 这时候一激,贺秋所有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也懒得去思考了,干脆决定直面提。 “梁沂肖,我都学会了。”他顿了顿,一步一步走到梁沂肖面前:“我们什么时候试一下?” 梁沂肖只捕捉到了他前半句,听见他说自己都会了还有些怔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背着自己偷偷补课了。 梁沂肖皱了皱眉:“你看了?” 印象里都是露骨的画面,纵使他涉猎不多,但也知道毫无底线,越往后尺度越大。 不敢想贺秋强行看下去会有多难受。 贺秋:“我不但看了,我还要用呢。” 他手指揪住梁沂肖的衣角,缓缓探进去,指腹毫无阻隔地触到了梁沂肖的腰腹。 还有意无意地磨了一下。 仿佛一个充满暗示意味的邀请。 贺秋眉眼间皆是坦荡,直白又大胆说:“要试一下吗?” - 作者有话说: 收尾写的很卡,实在抱歉orz不过没几章就马上完结了 下一章预计又要锁了tvt 放一个全过程省流版 开始,梁沂肖既哄又停(秋一次次撩拨,但忍耐) 中间,梁沂肖只哄不停(被秋成功挑衅到了) 后期,梁沂肖不哄不停(秋求饶但不听) 结束,梁沂肖全力哄(此刻的秋已半晕过去) 第60章 确认男同第十六天 这句邀请并不是空穴来风, 可以说贺秋从几天前就有这个念头了,一直遗憾着上次没能得逞,要不然早和梁沂肖上床了。 他越想越气, 越想越遗憾,越想越觉得这次一定要攻破梁沂肖所有的克制忍耐, 以及所有的防线。 贺秋狠了狠心, 再次开大道:“功课我都做足了,该查的我都查了,而且我还已经买好了。” 还特意挑了自己喜欢的草莓味。 贺秋生怕梁沂肖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指向分明地扫了一眼床头柜的位置。 他抬了抬下巴, 表情还挺骄矜,像是早早的写完作业, 专门等大人回到家讨表扬的小朋友。 “……” 以防不时之需, 床头柜放的大多都是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配上他此刻的表情,买的什么不言而喻。 梁沂肖眉心轻轻动了一下,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一步都准备好了。 紧接着他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去超市, 贺秋半路冷不丁掉头回去的场景。 居然买的那么早…… 一想到这里,梁沂肖心脏就像是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心痒无比, 呼吸也无意识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克制地磨了磨牙。 梁沂肖还没被欲.望冲昏头脑,理智尚存。 且不说今天已经折腾了一天,贺秋中途又跑去对面台球俱乐部, 站着打了快两小时的台球,一路跑上跑下,肯定心力交瘁了。 梁沂肖不想让他更累。 而且出于刻在骨子里的保护和怜惜心理,梁沂肖也不会对他做点什么。 梁沂肖向前走了一步, 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鼻尖几乎都亲昵地抵在一起。 他叹了一口气,拥住贺秋:“我们暂时用不到这个。” 梁沂肖个子高,肩膀又宽阔,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能轻而易举将贺秋完全地笼罩着身前。 他耐心解释:“太快了,再等等。” 这快什么啊? 贺秋瞪大眼睛,不能理解。 “快哪门子快啊?我还觉得太慢了呢,”他脱口而出:“要是从认识的那年开始算,我们都在一起十六年了。” 梁沂肖:“……” 他们认识的时候,一个还没开始换牙的年龄。 贺秋说完后也愣了下。似乎是有点夸张? 呃……好像真不能这么算。 至少要等成年吧? “就算不是十六年,”他又面不改色地改口:“那三年总有了吧?” 贺秋胳膊抵着梁沂肖的胸膛推了推,楼在他要上的手,慢慢下滑,改为拉住他的裤绳。 他稍稍用了点力,眉毛委屈地皱起来,抬起头看着梁沂肖,张口就是一通叭叭的指控:“三年不短了吧?三年了,1095天,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处了一千多天,进展却如同缓慢爬行的乌龟。那么多天你就只亲了我!这还叫快?” 贺秋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真情实感,饱含着说不出的幽怨和控诉。 “梁沂肖,你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怎么会不考虑你的感受?” “那我想要了。” 贺秋一句说的比一句大声,而且随着爆发的每一句话,指尖还更加用力拽着梁沂肖的裤绳。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他竭力地压制着汹涌,忍了又忍。 但依旧没有松口,“别说傻话。” 他一直觉得贺秋的思维方式和小孩无异,单纯,不会拐弯,天真地以为幻想是什么样的,事实就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网上的一些片子纵然再逼真,也都添加了一些表演痕迹,演员眼角眉梢皆是卖弄的风情,但实际真--做起来肯定会很疼的。 贺秋不一定承受得住。 梁沂肖低下头,在贺秋嘴角安抚地吻了一下。 他喝了酒,贺秋从他嘴里尝到了淡淡的清苦味,混合着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并不难闻。 “我先去洗个澡,别瞎想。”梁沂肖担心一身的酒味熏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走进了浴室。 贺秋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走远,半晌才反应过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都在一起了,怎么现在的相处还跟以前的好兄弟似的? 第87章 他不免陷入怀疑,梁沂肖不会还拿他当直男吧? 不然做个决定怎么这么艰难? 贺秋一边分出心神去听浴室的动静,一边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点开红色对话框,把艾特他的消息一一回了。 他心思都在琢磨着怎么搞定梁沂肖上了,点着屏幕的手就没个把门,成功不小心点到了不该点的。 喘息和呻.吟在空荡安静的环境中炸开。 深夜的房间很安静,有点什么音响都能成千上百倍放大。 听筒里不停泄漏出点沾满情意的低语声,夹着碰撞时四溢的水声,全方位环绕着贺秋的耳朵,就好像是催情剂一样,显得浴室里传来的声音都变得遥远了。 他还处于怔愣中,呆呆地盯着屏幕有点不知所措,这时手机关机键毫无防备地被摁了一下,突然陷入黑屏。 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也被迅速切断。 贺秋抬头。 梁沂肖一从浴室出来,就听见了暧昧黏腻的声音。 他皱着眉再一看屏幕,更是不得了,两具赤果的男性躯体毫不掩饰地出现在屏幕中,伴随着喉咙里破碎的腔调,正进行着一些无法言说的动作。 对于之前贺秋的生理性不适,梁沂肖心里一紧,一些条件反射还刻在肢体记忆里,下意识就给他关了。 “别看了。” 贺秋眨了下眼,刚才还处于走神状态,压根没看清都是些什么。 这会儿倒是回过味来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闷哼,可不就是他之前用来补充知识的功课嘛。 贺秋微妙地顿了一下,口中的反驳咽了回去,他半是疑惑半是郁闷地问:“你难道不想吗?” 这几分钟的澡仿若绝情丹药,洗去了梁沂肖的七情六欲,让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禁欲冷淡样。 但也只是表面上。 实则他进去后洗的都是凉水澡,全程倚着冰凉的墙壁作缓冲,不让岌岌可危的理智被欲望淹没。 好不容易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结果一出来就见他看片不说,还问自己想不想,眼神疑惑,似憧憬似期待,堂而皇之地撩拨。 梁沂肖当然想。 但他不能。 梁沂肖自控力还没达到引以为傲的地步,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圣人,他本质上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 不可能真做到最后一步了,还能抵抗住骨子里的侵略性,不让自己掠夺用力。 梁沂肖全身的神经都被他这句撩拨给激了起来,脊背紧绷着。 看他这样,贺秋就明白了,同时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梁沂肖也是想要他的。何况每次亲吻时,梁沂肖的反应也不是假的。 不过他这下是真忍不住了,连拉住梁沂肖胳膊的动作,都不免带了几分气急败坏。 梁沂肖对他毫无防备,刚被迫跌入床面,下一秒,贺秋就跨坐在了他身前,“你想要,那你怎么不碰我?” 贺秋确实十分不解,同时也不忘初心。 梁沂肖几乎下意识扣紧了贺秋的腰,贺秋紧紧贴着他,怀里柔软的腰身,生拉硬扯着他的理智。 梁沂肖觉得贺秋就是来折磨他的。 “那些事情都是很吓人的,我不想吓到你。”他抵着贺秋的耳边喃喃道。 贺秋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又不怕。” 梁沂肖一把搂住他,低头吻住他这张出口惊人的嘴,声音喑哑得厉害:“别撩我了,你知道我舍不得。” 贺秋像是被一盆热水从头浇到尾,见他都忍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不愿意松动,血液都涌上了大脑。 他无法理解,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属于对方的异物直直抵着他的臀部,无声且炽热地彰显着存在感,他指责道:“你都这样了!” “……” 贺秋缓慢地思考着原因,慢慢道:“梁沂肖,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弯装直呢?” “没有。” “那你怎么不愿意?” 贺秋丝毫不退让,咄咄逼人道:“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所有的过程,也知道后果,我都愿意。”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和你尝试一切亲密的触碰,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一时兴起。” 贺秋脸都给说红了,胸膛不住起伏,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他是因为喜欢,所以期待,也渴求心理上的归属感和占有欲更强。 梁沂肖猛地俯身低下头来吻他的时候,贺秋心脏都激动地跳个不停,神经也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体内的多巴胺源源不断地分泌。 梁沂肖的吻向来温柔如水,这次却显得格外急切,以掠夺为主,霸道又不容抗拒地闯入口腔,仿佛要大刀阔斧地卷走他口中所有的空气。 贺秋快喘不上来气了,但每一个神经细胞里的兴奋因子都被勾出来了,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这时梁沂肖突然停了。 梁沂肖指腹摩挲过他唇角的水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你确定考虑好了吗?” 贺秋压根不需要考虑,他还沉浸在和梁沂肖的接吻中,此刻后者冷不丁停下,不上不下的对他来说纯纯是一种折磨。 贺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以为然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梁沂肖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贺秋自己不上心,但他比贺秋本人还要清楚后者的痛觉神经有多敏感。 以前稍微磕到碰到一点,就要哼唧半天,恨不得眼.红上一天,现在稍微不注意点,就会造成成千上百倍的伤害,更是容不得出错。 毕竟是第一次,必须耐心地去引导。 梁沂肖慢慢将他放在床上。 贺秋半阖着眼睛,看着他那双白皙的手,勾着自己运动裤绳的一截,缓缓褪掉,露出了一具成熟的男性躯体。 宽阔的肩线、腰线、紧接着是臀线,在灯光下每一个部位都清晰可见,腹肌块块分明且有力量感,荷尔蒙四溢。 贺秋脸慢腾腾烧了起来。 刚才他各种直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也没觉得折磨,这时少的可怜的羞耻心倒是迟来的漫了上来,后知后觉难为情了。 贺秋整张脸被热气熏得酡红。 梁沂肖声音很温柔地告诉他:“疼了就告诉我,受不住了也告诉我。” 下一秒,梁沂肖密密麻麻的吻悉数落在了他身上。 先是脸颊,随后沿着肌肤寸寸往下。 线条流畅的下颌、小巧的喉结、白皙清瘦的锁骨,每一处肌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贺秋用胳膊搭着眼睛,刚才话说得有多漂亮,此刻就有多害臊。 他就是个行动上的矮子,也就只有嘴上能逞逞口舌之快,真要论起来真枪实干的时候,啥也不是。 全程都不敢去抬头,也恨不得成为一个哑巴。 偏偏梁沂肖还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每一次落下吻后,还必须得问一句他的感受,非要从他嘴里得到回应。 “感觉怎么样?” “疼不疼?” “舒服吗?” “不舒服我就停下。” 贺秋起初还能很有很大余裕去回,但随着时间的延长,他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道:“我没有不舒服,你……能不能亲重点。”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脸也被憋的通红。 梁沂肖因为怕他疼,给足了他缓冲时间,每一个落下的吻也温柔的不像话,带着自身微热的温度,轻飘飘的落下。 但就是因为太温柔了,太轻了,反而让贺秋更加受不了,灼热的嘴唇烙印过他的肌肤,带起无法言说的颤-栗,浑身都像是蚂蚁爬过一样。 这样过分轻柔的吻,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神经,让贺秋感觉自己都要化作了一滩水,只能任由梁沂肖为所欲为。 还不如来的激烈、霸道一点。 贺秋喘了一口气,有些焦急地去勾梁沂肖,不停催促着:“你不用太小心,我能承受得住,你就大胆来就行。” 梁沂肖的表情很淡,但眼珠被潮气沁得发亮。 他没听贺秋的,依旧低着头,吻一路从贺秋的胸口往下,停在了对方的腰腹。 “之前不是还让我摸你的腹肌吗?” 他落了一个吻在薄薄有力的肌理上面,灼热的呼吸也恰到好处地全都喷洒在贺秋的腰腹处,道:“触感很好。” 要在平时,贺秋肯定会得意地回“触感好那就多摸摸”“那要不再试试其他地方”,这些漂亮话张口就来,然而这时候却一句都说不出,压根无瑕顾及,只能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梁沂肖用嘴代替手感受着贺秋肌肤的触感和温度,几乎将他全身都抚摸了个遍儿,嘴唇还若有似无地即将要往下。 拜上次事出意外所赐,贺秋对他的呼吸形成了条件反射,梁沂肖一凑近,温热的吐息扑过来,就敏感地颤了颤。 贺秋听见梁沂肖似乎是笑了一声,“这么敏感?” 第88章 贺秋咬着唇,闭了闭眼。 他眼睫沾着湿润的雾气,潮意氤氲着他漂亮的五官,格外好看。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看的都是直奔主题的啊? 怎么这么漫长? 他又抖着嗓子,颤着声音催了一遍,梁沂肖才抬起头。 贺秋给他指位置,“在中间的第二个抽屉里面。” 梁沂肖腾出一只手摸过去,拿到后分出一个眼神,看了眼说:“小了。” 贺秋:“??” “什么小了……” “尺寸小了。”梁沂肖笑他:“难道你不知道还是分型号的吗?” “……” 贺秋还真不知道。 他当时在货架前晃悠大半天,只顾着挑口味了,压根没去关注型号。 闻言,他想抽出一丝力气,支撑着狼狈的身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梁沂肖手下移,搭在了最后一层抽屉,慢腾腾拉开。 然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出来了自己买的那份。以及润滑。 贺秋愣愣地,“你什么时候买的?” 梁沂肖:“很早了。” 其实在一起没多久他就买了,但等他意识到不该那么快的时候,他又小心地收起来了,扔到了柜子最里层,不愿拿出来。 贺秋眼里的疑惑和不可置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慢半拍的欣喜。他顿时来劲了,美滋滋道:“你看!你明明就也想和我上-床。” 梁沂肖倒是诚实的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不想。 他做梦都想。 梁沂肖修长的手紧扣着贺秋的腰,膝盖卡着他双腿,迫使他分开。 梁沂肖体温天生偏高,掌心习惯性炽热,然而这时候却有点凉,那双让贺秋喜欢的手湿湿滑滑地落在他的身后,触感冰凉。 沿着后椎骨的地方缓慢摩挲,寸寸往下,不断按压揉抚。 粘腻的液体塞不下,溢了出来,沿着腿根一路往下流。 贺秋被巨大的温差刺激得浑身发颤。 凉的他打了个哆嗦,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怎么还买了这个……” 梁沂肖嗓音沙哑:“怎么可能不准备全一点?” 纵然前戏很漫长了,但依旧艰难。 两人卡在中途,还没开始就已经大汗淋漓了,都被吊的不上不下。 梁沂肖不动了,一直在等他适应。 梁沂肖呼吸粗重急促,神经也一直紧绷着,“放松。” 然而贺秋远没有他自控力好。 梁沂肖额角青筋都直跳了,还能用力克制着,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压抑、隐忍。 贺秋已然就溃不成军,额角沁出了一层汗水,眼眸都变得格外迷离。 他任由自己放纵沉沦在情欲里,失去理智,殷红的唇溢出一声声好听的呻.吟。 因为梁沂肖的停滞,自小腹涨开的酸胀感开始蔓延。 贺秋搂着梁沂肖的脖颈,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类似渴求的声音:“你动一动。” 然而等梁沂肖真动起来,贺秋又受不住,腰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脚也一直勾着梁沂肖的腰,来回磨动。 “你……慢点。” 梁沂肖哑着嗓音笑了一声:“这么难伺候?” 他轻轻吻着贺秋通红的眼角:“你学的是这样吗?” 贺秋现在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想有的没的,能想起来才怪了。 他呼吸彷佛都被黏住了一般,黏腻得张不开嘴,缓了半天,断断续续地哑声道:“好像是……” 贺秋平时是话多的那个,但今天却反过来了,第一次想去捂梁沂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羞耻的言语。 他紧紧闭着眼睛,似乎这样就能逃避掉某些令人害臊的话。 “不睁开眼,怎么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好像……破了。” …… 结束的时候,贺秋彻底睁不开眼了,一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之间,他隐隐记得梁沂肖好像抱着他去浴室帮他洗了个澡,仔仔细细地清理了,深夜的时候,梁沂肖似乎还哄着他涂了点东西。 冰冰滑滑的膏体一沾到身体,贺秋敏感地一激灵,下意识以为梁沂肖还要来。 梁沂肖好笑又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贺秋抬起来,说:“不来了,帮你涂药。” 隔日,贺秋睡到了自然醒,身体稍稍有些疲惫,但不算难受,心理上却饱受慰藉。 他听见浴室传来了声音,一看是梁沂肖在里面。 “你大早晨洗什么——” 贺秋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盥洗室里放着的衣物。 洗手间水龙头大开着,梁沂肖正弓着身子站在盥洗室台前,洗他们昨天换下来的两条内裤。 梁沂肖的后背隐约有几道抓痕,都是贺秋受不住挠出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牙印——梁沂肖让他疼就咬自己。 他压了三泵专用洗衣液,仔仔细细搓洗起来,一只手来回穿梭在透明的水流,另一只手没入内裤的布料之中。 见他来了,梁沂肖偏过头,脸上的表情自如,自然道:“换下的内裤,你的我也顺手洗了。” 贺秋慢半拍地点点头:“……哦。” 梁沂肖手湿,所以没办法去碰贺秋,他目光滑到了后者的后腰处,隔着距离点了点:“腰酸不酸?” 贺秋摇摇头,“不酸。” 他男朋友伺候他伺候惯了,服务能力不用说,从事无巨细地帮忙清理,到后面的涂药揉腰一条龙。 梁沂肖手上的清洗动作没停,视线若即若离地往后挪了点儿,“那还疼吗?” 贺秋被他问的耳红了点,语焉不详:“还行。” “能坐吗?” 似乎是怕他再想歪,梁沂肖还特意补充了句:“坐下的坐。” 贺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而且他这时候还处于敏感阶段,一些字眼听不得一点。 “能坐能坐。”贺秋羞耻极了,立马捂住耳朵,求饶道:“你不要再问我啦。” 他在唇上模拟了拉拉链的过程,单方面示意闭麦,从后面抱住梁沂肖,还强势地捂住梁沂肖的嘴巴,也不让梁沂肖说话了。 两人安静下来。 梁沂肖不问他了,贺秋也难得词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 梁沂肖倒也没赶他去休息。 透明粘腻的液体流过梁沂肖骨节分明的手指,明明是无色无味的液体,但在贺秋的眼里,却仿佛给他的指节都染上了些异样的色度。 这一幕和昨晚的某些场景渐渐融合。 昨晚梁沂肖的手也是这样,来回套.弄,甚至到最后还埋入了更隐秘的地方。 此刻又帮洗着他的内.裤。 贺秋脸贴着梁沂肖的脊背,脑子里面全被黄色废料充斥,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贺秋成功给自己想脸红了,他一边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番,一边又想: 真好,梁沂肖是他的。 第61章 确认男同第十七天 正值假期, 没什么正经事,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旦开了荤就食髓知味, 两人一连在家厮混了好几天。 贺秋在梁沂肖问的时候,不好意思直说, 通通用了模棱两可的话回答。 但实际上腿根处青一块紫一块, 腰也酸软得不行,白皙的肌肤点缀着斑驳的红痕,没有完整的一块能看的。 然而他本性不移,状态稍微好一点点, 就又要去撩梁沂肖。 梁沂肖本来还在为他着想,但实在被他勾的忍无可忍, 也不得不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忍耐和理智一瞬间抛之脑后, 都要在他身上通通找补回来。 几天下来,贺秋从自家男朋友身上汲取到了充足的养分。 小树苗长势惊人,短短几天就活生生长成了一棵茁壮的大树,肉眼可见的滋润。 一遇上梁沂肖, 贺秋就像是患上了口欲期,动不动就想着咬他一口,看着电视, 看着看着也能贴到人身上去,黏黏糊糊的。 贺秋不挨着他就难受一样,亲一下咬一下, 忍不住在梁沂肖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记。 梁沂肖也纵着他胡闹,任由贺秋干什么都随他去,一点也不见阻止的迹象。 空阔的房间只有他们彼此,两人在家温存了好几天, 眼看着再不回家,冯心菱就要打电话来催了,他们才慢腾腾着手整理回家要带的东西。 梁沂肖那天行李箱没装完,收拾了一半就被叫出去了,回到家也没顾上。 甚至中间这几天有一次,他们胡闹到了客厅,觉得大剌剌摊在地上的行李箱碍手碍脚,让他们施展不开,梁沂肖二话不说还给弄到了杂物间。 这会儿被他们单方面忽略了良久的行李,也该提上日程了。 贺秋现在还处于离开男朋友就无法独立行走的阶段,梁沂肖松开抱着他的胳膊,去装行李箱的时候,他当然也要亦步亦趋地跟着。 第89章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出力的,纯属充当一个调节气氛的吉祥物在梁沂肖一旁呆着。 在男朋友累的时候,适当地给予口头夸夸,帮忙捏捏肩,擦擦汗。 贺秋蹲着的位置靠近墙角,角落堆了一个大大的收纳箱,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满满当当的。 贺秋瞥了一眼,新奇地探出一只手碰了碰,好奇道:“这个里面装什么了?这么满?” 他拉着收纳箱的提手,眼看着就要使劲往外抽。 梁沂肖余光瞥见,叠着毛巾的动作都停下了,下意识阻拦:“哎——”那个别动。 但话显然迟了一步,贺秋已经把箱子拉了出来。 收纳箱里面装的东西太多,因为贺秋往外抽的过于猝不及防,撞到了桌面的一角,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最顶部放着的光碟不小心掉了出来。 梁沂肖盯着那个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封面,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贺秋也怔了一下。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梁沂肖手里的动作彻底放下了,偏过头去观察他的表情,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对。 贺秋倒是没什么感觉,要不是这时候毫无防备的看见了,他早就忘了自己居然还看过这东西了,或许亲眼看到现实中的男男举止亲密时,他依旧会感到不适,会下意识蹙起眉。 只不过面对梁沂肖的时候,他心态十分的平和,还有闲心情和梁沂肖开玩笑:“你居然也看过这个?” 梁沂肖安静两秒,才道:“还是找你的时候看到了,回到家也忍不住上网搜了搜。” 贺秋想起来了,他当时硬撑着看了一半,房门就被推开了——那一刻的梁沂肖堪称他这几个小时的救世主。 他看见梁沂肖来了,不自觉就开始倒苦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因为当时在他的心里,梁沂肖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表,从小到大,可以解决他所有的烦心事。 贺秋了然:“怪不得。” 不过这会儿,贺秋倒是被动回想起了看这东西时的糟糕体验。 他垮着张脸,吐槽道:“都怪之前班里男生四处宣扬,要不然我也不用被牵连着遭那个罪,真的很难看啊,搞不懂到底谁在看。” 梁沂肖嗯了一声:“确实难看。” 他偏心的毫不犹豫,“不怪你,怪他们。” 贺秋重重点头,“就是怪他们。” 梁沂肖俯下身,将光碟捡起来,收到了箱子里,重新推到角落。 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叠着衣物。 贺秋也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一人整理,一人观摩,气氛融洽又和谐。 就在贺秋以为这话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梁沂肖开口:“如果当时你看的时候,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了。” 梁沂肖嗓音很低,眼睛依旧盯着行李箱,手上动作也照旧,没看他。 然而贺秋却从他平缓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的懊恼和亏欠。 贺秋表情茫然,不解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按照那个逻辑,不应该是他在看到了梁沂肖的一瞬间,满肚子的怨言再也忍不住,反胃的情绪也后知后觉溢了上来,不顾梁沂肖意愿,单方面倒了苦水吗? 梁沂肖抿了下唇:“如果当时有我陪你,你或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贺秋诚恳道:“你要是在我身边,我估计注意力就直接不在上面了。” 这话完全有成立的理由,只要梁沂肖在他身边,贺秋的注意力到了最后都无可避免地会分给这人。 渐渐地,那一丁点关注,就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泊,涟漪荡的湖面都变得不平整起来,越来越多,直至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到梁沂肖身上。 就算还全程都在放,他也肯定寥寥就是扫过去几眼,没记住多少,事后回忆的时候画面里的人也会全都变成了梁沂肖。 顿了顿,贺秋突然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当时去gay吧,我晚上想的……也全是你。” 梁沂肖目光动了动:“什么意思?” 贺秋蹭了一下鼻尖,说起来像是很害羞,“就是很早之前,我就经常会梦到我们两个,做着跟这两天一样的事情。” 梁沂肖:“……多早?” 贺秋想了想,“大概是你第一次帮我吧,当时就有倾向了。” “……” 梁沂肖心情一时之间有点复杂,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早。 贺秋最近知识面见涨,还学到了一个新词,立马沾沾自喜道:“这是不是叫我对你有杏冲动?” 梁沂肖:“……嗯。” 想起什么贺秋,又问:“对了,梁沂肖,你那时候想找我说什么来着?” 他还记得,当时他忽略了梁沂肖亮着的眼睛,和前所未有的忐忑的面容,单方面说了很多,说出来之后就好多了。 但梁沂肖难得没有立马安慰他,沉默了好久,迟迟没有说话。 然后贺秋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但当时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回了句语焉不详的“没什么”。 梁沂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决定如实回答,还是继续一笔带过。 贺秋敏锐地看穿了他的想法,立马道,“不能说忘了!!你肯定还记得!你必须如实地将将你当时的所思所想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允许有一丝一毫掺假的可能性!” 贺秋还想继续逼问,想着实在不行就软磨硬泡,结果梁沂肖就猝不及防开口了。 他听见梁沂肖说:“想向你表白。” 贺秋一瞬间瘪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只气球,被人戳了一下,迅速地开始漏气。 贺秋也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瞪大眼睛,顿时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胸腔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无从诉说。 最后只是拧了拧眉,“那如果我当时没被蛊惑着看这东西,你按照计划说了,我们岂不是那时候能在一起了?” 梁沂肖倾身凑过去,在贺秋唇边吻了一下:“没关系,现在也还不晚。” - 两人彻底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冯心菱和贺文德都没在,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上电梯时,只有楼下的流浪猫欢天喜地的出来迎接他们。 贺秋倒是见怪不怪,父母年末忙是常态,也不是没有他和梁沂肖两个人在家里过上几天几夜的例子在前。 就他们两个人,晚饭倒也用不着大费周章,梁沂肖腾出时间简单做了点。 吃过后,两人窝在客厅挑了部电影。 贺秋靠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上半身斜斜地倚着一旁的梁沂肖。 梁沂肖切了一盘哈密瓜放在茶几上,在贺秋看电视的间隙,时不时就喂一块到贺秋嘴里。 有他在,贺秋吃穿用度基本上都是张一张嘴,压根用不着自己动手。 他倒也习惯了梁沂肖的伺候,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后者的投喂。 他一连吃了将近大半,梁沂肖却还几乎没怎么动过,享受了半天男朋友顶级服务的贺秋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心疼男朋友了。 他捻起一个叉子,叉了一块喂到梁沂肖嘴边。活像古代没什么正经事,喜欢招猫遛鸟的大少爷似的,颇有纨绔派头地勾了勾梁沂肖的下巴,“张嘴。” 梁沂肖挑了挑眉,眼底划过点稀薄的笑,配合他张口。 然而贺秋却计划得逞似的一勾唇,突然一缩手,转手将叉子飞快地塞到了自己嘴里。 贺秋得意地扬眉,笑吟吟道:“失算了吧?” 他不光眼神含着一抹引诱,指腹还状似不着痕迹地擦过了梁沂肖的下唇。 明目张胆的勾引。 梁沂肖当然不可能任由他撩,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里的情绪也没多大变化,自顾自给自己叉了一块咬住,随即将他不由分说的摁在沙发上,亲了上去。 好比在公寓没日没夜深吻的每一刻。 滚烫的舌尖不分你我地搅动着,微凉的果肉融化在口腔,炸开一股直击大脑的甜腻。 梁沂肖的吻温柔又富有技巧性,多次亲吻早就让他无师自通,贺秋被亲的很舒服,忍不住越凑越近,正想要勾上梁沂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这时玄关处“咣当”一声巨响。 贺秋如梦初醒一般,立马受惊似的睁开了眼,因为过于慌张,还不小心咬了一下梁沂肖的舌尖。 他迷迷瞪瞪地抬头,就和好巧不巧赶回家的冯心菱迎面撞上视线。 冯心菱嘴巴张着,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无比震惊地看着刚亲完嘴的他们。 “……” “……” “……” 大门因为长久没有撑力“哐”一声关上了。 冯心菱手里提着买的水果也掉地上了。 -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一章正文完结 第62章 正文完 知道贺秋和梁沂肖今天回家了, 原本该加班的冯心菱,早早地完成了任务,一路怀着好心情, 想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90章 没想到倒是成了惊吓。 为了庆祝,特意前往水果店买的五彩缤纷的水果,也吓得都掉在了地上。 她事先还站在门口摁了好几分钟的门铃, 当时里面俩孩子没有一个来开门,也不知道是没听见, 还是因为忙。 于是只好自己用钥匙开了门,结果一进去, 就看见了让她大脑超负荷的一幕。 这会儿倒是知道为什么没人来迎接她了。 因为压根顾不上,对面正进行负距离亲密互动的,可不就是两个她最熟悉的孩子吗? 贺秋的嘴唇是不正常的红, 眼尾、鼻尖还有脖颈也都是红的,眼珠也是水润润的, 光看表面就知道了发生了点不可明说的旖旎暧昧。 反观梁沂肖,虽然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但说实话不像是平静的样子, 身上的毛衣因为被人狠狠攥过布满了褶皱, 让他失去了一贯的秩序。 都是过来人,冯心菱也做不到昧着良心麻痹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时之间心情五味杂陈。 三人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良久。 场面一度十分静默。 冯心菱讪讪笑了声,清清嗓子道:“沂肖你们回来了?” 顿了顿, 到底是看着一直长大的孩子, 她没选择拐弯抹角的试探,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这是……谈恋爱呢?” 梁沂肖耳根难得漫上些许薄红,垂在一旁的手也不自觉蜷起:“对, 阿姨,我们正在交往。” 贺秋“啊”了一声,“如您所见,我和梁沂肖谈恋爱了。” 毕竟还是亲妈,贺秋也就在门冷不丁推开的那一秒,心跳停了一下,之后该怎么怎么。 但梁沂肖却略微紧张地咬紧了后槽牙,紧紧盯着冯心菱的反应。 他没想到会这么仓促,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某个双方家长齐齐在场的日子,由他牵着贺秋的手郑重地提起这件事,起码会显得比较正式一点。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必要纠结了,反正早晚也会知道的。 没想到就见冯心菱捂着嘴巴道:“你们也真是的,谈恋爱怎么还瞒着家里?” 梁沂肖稍微松了口气:“准备等到时候正式再说的。” 冯心菱半真半假地嗔怪道:“我们都是很开明的,又不会棒打鸳鸯,高兴还来不及呢。” 贺秋满不在乎:“你就算棒打鸳鸯,我也不会听的。” “那你们还不告诉我!”冯心菱“哎呀”了一声:“亏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女孩子……” “好了好了,妈你可别说了。”一听这话贺秋就头疼,连忙摆手打断:“我只喜欢梁沂肖。” “喜欢沂肖可以啊,妈妈也喜欢沂肖,我老早就觉得你们两个很配了。”冯心菱笑眯眯道,“那你们之后就可以同吃同住,睡在一张床上了……”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俩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贺秋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自然应道:“妈,你就放心吧,不用你提醒,我们也会的。” “行行,妈也管不着你们怎么相处。”冯心菱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梁沂肖摇头:“不是,都还没说。” “那就行。”冯心菱重新扬起一个笑,拿着手机高高兴兴地去了阳台。 不一会儿,阳台就传来了她的热聊。贺秋和冯心菱的性格不愧是一脉相承,冯心菱得知后马不停蹄就四处告知。 梁沂肖隐约还听见了他妈妈的声音,猜测冯心菱急不可耐地告诉了他父母。 梁沂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怀里突然陷入一个暖乎乎的身躯,贺秋靠着他躺了下来,自下而上看着他:“我妈应该是去告诉你妈了。” 梁沂肖手指插入他毛茸茸的发丝间,抓了抓。 贺秋仰着脸看他,又道:“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另找时间特意说了。” 梁沂肖唇角勾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确实出人意料,不过感觉其实还不错。 他和贺秋对视着,看见了贺秋含着笑意的一双眼睛,眼尾弯着。 梁沂肖托着贺秋后脑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趁着冯心菱没看过来,低头在贺秋唇上亲了亲。 他眉眼被爱意裹挟着,注视着贺秋的眼神很温柔深邃。 果然没多久梁沂肖就接到了谷天瑜的电话。 谷天瑜已经从冯心菱那里听说了,并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皆大欢喜的事实,还顺带告知了梁沂肖的爸爸梁永丰。 他们隔三岔五出国,什么性取向的人没见过,没道理到了自家儿子身上突然变得封建了起来,因而接受的十分良好。 谷天瑜打电话的全程都合不拢嘴,说话的嗓音都夹杂着明显的笑意,“要不然妈妈给你们买一副对戒吧?就当送给你和小秋的礼物。” 梁沂肖一边听着听筒里的话,一边看向客厅的一角。 贺秋正靠在椅子上,有说有笑地和冯心菱聊天,他懒散惯了,坐姿松松垮垮的,椅子一角高高地翘起,险些就要歪倒。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他笑得不行,自顾自乐了好一会儿。 梁沂肖将他一系列动作都收进眼里,也无声地笑了笑:“不用,我们回头自己买。” “好。” 谷天瑜一想也是,这么贵重且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还是让两个小年龄自己来准备比较好,他们大人就没必要掺和了。 她柔声道:“那等妈妈回去后,再好好地祝福你们。” 对于他们的在一起,谷天瑜十分乐见其成,因为工作忙碌,她从小就缺席了梁沂肖的童年,而梁沂肖缺乏的陪伴,都由贺秋进行了补齐。 纵然早先心里就隐隐会这么感觉,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很高兴。 两人去挑戒指的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大好,带着雨后初霁的明净。 梁沂肖事前并没有告诉贺秋今天的来意,还是到了地方,贺秋看到高大耸立的建筑,招牌最顶上巨大的戒指二字,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睁大眼望着,脸上的表情很惊喜:“你带我来买戒指啊?” 梁沂肖牵着他的手,闻言笑着嗯了一声:“愿意吗?” 贺秋一脸“还用问吗”的表情:“当然愿意啊,我巴不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情人节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梁沂肖说:“好,我等着。” 戒指是定制的,贺秋的款式是雕刻着的玫瑰,梁沂肖的则是小王子的代称。 效率极高,三天就做好了,贺秋拿到后爱不释手,心满意足地戴在了无名指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尺寸也是刚刚好,不偏不倚,也不知道梁沂肖是哪天偷偷量的。 他特意牵过梁沂肖的手,发了一条朋友圈作为置顶:公示一下,这是梁沂肖对我的爱^^ 图里他和梁沂肖十指相扣,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碰撞在一起,煜煜生辉。 路过的人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刘业兴更是啧啧感叹,真服了你们男同。 随后又衷心地敲下了一行字。 百年好合二位。 其余人也纷纷留言祝福。 恭喜。 恭喜。 恭喜。 消息太多,贺秋回不过来,索性在底下统一回复:祝福都收到了,肯定会百年好合的^^ …… 当晚,格外亢奋的某两人解锁了一种新的姿势。 梁沂肖敲键盘的时候,贺秋就面对面坐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两手穿过他的脖颈玩着手机。 梁沂肖交完作业,收起笔电,正想拥着贺秋起身,后者忽然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听了贺秋的提议,梁沂肖起身的动作一顿,轻挑了下眉,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眸色沉沉地重复:“你要在上面?” 贺秋蠢蠢欲动地点点头:“要不要试试?” 梁沂肖提醒:“会进的很深。” “我难道不知道吗?”贺秋纳闷:“你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好不好?” 这个姿-势虽然进的深,但优点也很明显,能让梁沂肖时刻抱着他,贺秋喜欢被梁沂肖掌控的感觉,如果脱离了梁沂肖的话他会没安全感。 他振振有词:“深了还更好呢。” 梁沂肖:“……” 梁沂肖剩的最后一丝良知彻底消失殆尽。 他咬住贺秋的耳垂用牙齿磨了磨,似乎是在惩罚他的出口惊人,想教训教训这个嘴上没有一点数的人。 贺秋脸很红,抓着椅背扶手的手指都开始发白,但还是疼自己男朋友,唯梁沂肖是从,除了中途捂住梁沂肖的嘴巴,不让他过分温柔地问这问那,可以说是绝对的配合。 其实梁沂肖也很喜欢这个姿.势,因为每时每秒都能看见贺秋的脸,完完整整地看着他沉沦在这个过程中的每一秒,会让梁沂肖升腾出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第91章 梁沂肖铺天盖地的吻落满了他肌肤。 …… 之后的某天,贺秋突发奇想要去爬山,想看日出。 两人前一天赶到山脚,夜深人静的,天都是黑的。 一路掠过的地方都人迹罕至,仿佛给了人一种错觉。 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隔三岔五就和男朋友进行持久的运动,还常常需要保持一个姿势很久,贺秋体力肉眼可见的上涨,不像之前似的,走两步就要哀嚎累。 反而一路上都很兴奋。 贺秋一直欢快地蹦来蹦去,还有闲工夫欣赏周遭的嶙峋怪石:“梁沂肖,你看那个石头。” 贺秋说话时嘴里呼出热气,眼睛明亮:“梁沂肖,你说我们能看见日出吗?” 梁沂肖替他把身后的帽子拢好,低头看了眼时间:“能,马上到了。” 梁沂肖背着包,左右四顾,怕他摔倒,一直拉着他,还用手机照着他脚下。 好在都是台阶,道路并不难走,贺秋一直坚持不懈地跟着他的脚步。 他们登顶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这个点世界都像是变得安静了,唯有太阳冉冉升起。 远处的天际泛着鱼肚白,一点点染上红晕,缓缓朝周围的山峦铺开耀眼的金黄色。 人渐渐多了起来,梁沂肖把他护在怀里。 梁沂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前是被他紧紧抱住的贺秋。 光晕映射到了贺秋扬起的眉眼上,他眼里都是被波澜壮阔景色的惊艳,目不转睛地看着:“哇塞,好好看啊。” 梁沂肖低头,没跟众人一样仰脸望着日出,而是眉眼柔和的笑看着他。 四方都是结结实实的山峦,脱口说出去的话下一秒就会被弹回来,带着一种余音绕梁的回音。 “梁沂肖!” 贺秋两只手做出喇叭状,冲着对面大声道:“梁——沂——肖。” 他喊出去的话又会弹了回去,效果明显,梁沂肖耳朵里满满当当都是贺秋的声音。 他听见贺秋大声说:“我好喜欢你啊!” 太阳彻底出来了,霞光漫天。 晕染出来的暖黄色光芒落了满地。 梁沂肖当初是抱着无望的心境,凭着记忆中贺秋的神态,在素描本上一笔一画刻出了一只不会动的蝴蝶。 然而哪怕是标本,只要核心的灵魂不在,也终归是会飞走的。 却没想到,现在和他两个人在这里,一起携手注视朝阳。 梁沂肖张开手心,一抹太阳光跳动了进来,折射出身边人的眉眼。 因为光晕有点刺眼,贺秋眼睫不停颤动,但眸光里的笑意却十分明显。 于是梁沂肖抬了抬眼,也跟着他抬头看向日出。 梁沂肖轻声回:“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 蝴蝶又飞回来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了,后面还会有几个番外,小情侣的甜蜜日常、也会随即掉落高中的一些碎片。 真心感谢各位宝宝们的陪伴,你们都太好了[爆哭][爆哭]鞠躬鞠躬鞠鞠躬,后期实在是太慢了,真的很抱歉[可怜]跪地跪地跪地 再次感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小天使,祝大家都能笑颜常驻~ 第63章 甜蜜日常1 假期开开心心地过了一周, 贺秋的状态堪比吃了块糖分加满的蛋糕,整日洋溢在甜蜜的氛围中,但因为梁沂肖要去隔壁市准备比赛的事情, 又急转直下。 贺秋抱着手机,自从送走梁沂肖后,就一直源源不断地给他发轰炸消息, 片刻不停地问他:到哪了? 冯心菱下班回来,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了然道:“沂肖走了?” 贺秋一脸情绪不高的模样, 蔫蔫地半坐半靠在椅子上,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点了点头。 冯心菱走到他身边坐下来,问:“去几天啊?” 贺秋比了个手势,又因为不确定而郁闷地收了回去, 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四天吧。” “这么久?”冯心菱还以为隔日就能回来了, 跟着皱了皱眉,不赞同道:“怎么都假期了,还不让过个安生的日子, 不知道劳逸结合吗?” 贺秋原本心情不佳, 但这会儿一听亲妈的话,嘴角不由得挑了挑, 没大没小道:“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罕见, 没想到你居然能有这种觉悟。” “你以为我跟你们那老师一样吗?”冯心菱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道:“我可从不压榨学生。” 贺秋:“……” 不过冯心菱说得确实对,有些导师成日压榨学生,就跟上瘾了一样, 隔三岔五催进度。 梁沂肖那项目的导师也异曲同工,非逼着他们要进展,仿若绑定了ddl系统,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梁沂肖和组内成员别无他法,没过几天空闲的假期,就纷纷又恢复了忙的脚不沾地的日子,贺秋一想起来,自己要和梁沂肖平白无故分开好几天,就格外惆怅。 冯心菱掐指算了下日子,随口安慰道:“没事,等沂肖来了,你谷阿姨和梁叔叔应该用不了几天也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两家人可以好好地吃顿饭。” 说到这里,贺秋心情好了点。 他也很久没见过谷天瑜和梁永丰了,也是把他们都当自己最亲近的长辈看待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想念他们,不止有梁沂肖的恋人这一层关系。 想到什么,冯心菱邀功:“妈妈已经提前跟你谷阿姨都说了,她和你梁叔叔都很赞成,见面的时候问题不大。” “当然问题不大,”贺秋不以为意,他洋洋得意道:“谷阿姨本来就很喜欢我,而且梁沂肖也喜欢我。” 他当时发的官宣朋友圈,除了几个朋友的秒回祝福,来自长辈的第一条评论就是谷天瑜发的。 正好手机叮咚一声,贺秋一看,梁沂肖二话不说直接给他甩了个定位。 没等贺秋继续问,梁沂肖随后可能是又觉得不够,紧接着开了共享。 【男朋友】:邀你进行位置共享 贺秋之前没给梁沂肖备注,一方面是因为想第一时间察觉到梁沂肖都在换些什么网名,从而观察和探究出几分他的内心活动。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总感觉叫什么都表达不出来他们之间的亲密,所以迟迟没换,现在则是终于有了合适的称呼。 贺秋点进去共享位置。 他眼睁睁看着代表他们位置的红点一点点远离,近乎快没有一点重叠的几率,意味着他们再不能立马见到了。 心里的思念更是汹涌成灾。 他很霸道地敲字:【你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梁沂肖正在坐高铁,位置在靠近窗户的角落,看到贺秋的消息,他弯了弯唇角,把订好的晚上落脚的酒店位置也发了过去。 【男朋友】:【我晚上住这。】 【男朋友】:【欢迎查岗。】 贺秋也就是随口一说,早在他送梁沂肖去外市的出租车,对方就把去哪儿,住哪儿,以及都有几个人,都叫什么名字,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贺秋:【现在先算了。】 贺秋煞有介事道:【等你回来了,我再好好的查岗。】 【男朋友】:【燥候。】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 后面可能是在路上,梁沂肖信号不好,共享直接断了,消息也没回。 贺秋也满不在乎,依旧对着聊天框喋喋不休,权当心里安慰。 【你要快点回来,知道吗?】 彷佛多发一遍,梁沂肖就能少去一分钟似的。 贺秋最后说了一句,【记得想我。】 这让他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梁沂肖成绩好,经常会参加数学竞赛。 如果考试地点在本市,又恰好周末的话,贺秋会义无反顾地陪着他。 两人一块搭公交,当时路上很堵,经常是满车满车的人,最多最好的情况就是抢到一个位置。 梁沂肖让贺秋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他的书包,然后自己就单手撑着拉环,身形颀长地立在他身前,用身体撑起一堵墙,把周遭的人流和他隔绝开。 梁沂肖去考试的时候,贺秋就站在考场外等他。 每每等他出来的时候,贺秋都早就会累得蹲在地上,下巴也撑不住似地抵在膝盖上。 贺秋一看见他就会猛地蹦起来,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你们这考的也太久了,我等的你好累啊,腿都麻了,实在走不动了,梁沂肖你背我吧。” 可贺秋每次都说累,但不管多晚,一次都没有提前回去过,从不会让梁沂肖一个人回去。 如果不巧在外市,贺秋还需要上课,那就肯定是不能跟着一块去了。 现在也是,不能立马见到,那就努力让梁沂肖拿起来手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发的消息。 第92章 信号太差,消息延迟许久,梁沂肖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但他看见的时候,贺秋发的每一条他都立马做出了回复。 谁成想,消息转了半天圈圈,却始终没发出去,后面直接显示发送失败。 再回复的时候就是晚上到酒店的时候了。 梁沂肖不是没考虑过线上会议,但看似风风火火地探讨了一周,实际上几天下来连个模糊的主题都没确定下来,效率委实太低,几人商量了一下,所以才一律决定线下。 说来也巧,他们四人都是本省的,对比了所在地的远近,折中选了隔壁市汇集。 为图方便,梁沂肖在当地约了一间会议室,暖风呼呼地吹着,会议桌上摆放着提前打印好的材料,保温壶里还有温水。 几人围绕会议桌坐成一个圈,从早坐到晚,就着准备工作一谈论就是一整天,纵然梁沂肖沉稳又高冷,话少的可怜,非必要时间不发表意见,这么几天下来,嗓子也有些哑了。 白天在会议室的时候,其余几人热火朝天,梁沂肖虽然不怎么参与,但他们凡是出口的大长段的内容,梁沂肖都给记录了下来,忙的连水都很少碰。 空调整日整夜地开着,空气干燥无比。 梁沂肖喉咙有点痒,喝口温水简单润了润,清清嗓子,就给贺秋开了一个视频,眼镜也没来得及摘。 一接通,贺秋泛着少年气的活泼嗓音回荡在寂静的酒店,瞬间将空荡荡的房间都给衬得仿佛变得热闹了起来,“梁沂肖!想我了吗?” 梁沂肖笑,“想。” 听见了贺秋的声音,梁沂肖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笑,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了床头,寻了个最佳角度把手机架在身前,既能全方位地看清贺秋的脸,也能让对方好好地看清自己。 “我也想你。”贺秋听见他如此诚实地回答,立马眉开眼笑地回应,但想到他们此刻分隔两地,又垮下了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梁沂肖声音很轻:“可能还得一天。” “行吧。”贺秋提前就有预感,因此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其实心里还觉得自己有所进步了,要是按照他早先的分离焦虑症,恐怕要比这严重多了,梁沂肖离开他的每分每秒,都恨不得要记录下来,靠着数秒过日子。 但现在起码还能见好就收,觉得每天都能看见梁沂肖就很好了,哪怕分隔两地,隔着一层网络。 “你刚回到酒店?”梁沂肖身后的背景就是酒店提供的卧室,他还穿着一身外出的正装,没有换衣服,一看就是刚回来还没洗澡,贺秋皱了皱眉:“这么晚?” 梁沂肖随口应了一声,不想让他担心,轻松地岔开话题:“今天都干什么了?” 贺秋的注意力果然被他一带就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嘻嘻地:“你查我岗啊?”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查上,梁沂肖倒是率先查上了。 梁沂肖也跟着笑:“让么?” 贺秋故意唱反调:“不让不让。” 梁沂肖眉眼带笑,放松地往后靠,配合他道:“既然不让,那以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如果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贺秋眼睛闪烁了一瞬,故作思考片刻道:“那勉为其难可以。” 梁沂肖被他逗笑了。 贺秋这才正经地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细数:“你贺叔今天休假,我上午在家和他一起帮冯女士备了菜,下午和他下了围棋。” 梁沂肖轻笑:“这么厉害啊?” “是啊是啊。”贺秋又道:“晚上和我室友聊了一会儿天,就接到了你的视频。” 梁沂肖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的行程还挺满。” “当然了,这里面最重要的呢,还是想你。”贺秋眉眼一挑,从善如流道:“你别看我行程排这么满,但我呢,是人在魂不在,我魂可一直都挂在你身上,早就跟你远走高飞了。” "那这样我岂不是时时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了?" “当然啊,你只要叫我,我就会现身了。”贺秋眼也不眨地说完,突然注意到梁沂肖偏过头,不易察觉地小声咳嗽了下,担忧道:“梁沂肖你声音好哑。”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哑吗?” “哑,你快去喝点水,”贺秋催促道,“快去快去。” 梁沂肖没说自己在给他打视频之前已经喝过水了,依言走到桌前,重新倒了杯,仰头大口大口地吞掉,喉结快速滑动。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薄薄的眼皮垂着,一边用余光瞥着镜头,注意着屏幕里贺秋的动向,一边喝着水。 贺秋跟他隔着一层镜片对视着,歪了歪脑袋,问:“梁沂肖,你怎么还戴着眼镜。” “忘了摘。”他一提醒,梁沂肖恍然想起来了确实还没摘,伸手托住镜框,就想徒手拿掉。 “哎哎——” 然而贺秋立马阻拦:“别动别动。” 梁沂肖眸光瞥向镜头,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好像在问他干什么。 贺秋道:“摘什么,多好看啊。” 眼镜将梁沂肖漆黑的眼珠遮住了大半,也隔绝了他最表观的喜怒哀乐的情绪,一副清心寡欲的面孔,让他仿佛变成了什么都不入眼的圣人模样。 白炽灯自上而下投下一柱明亮的光,薄薄的镜片折射出了点点的影绰,以至于梁沂肖看向镜头的时候乌沉沉的眸子也含上了一抹光。 贺秋看到自己就站在那抹光里。 看着他这模样,贺秋又被激起了控制不住想要去贴近对方的渴望,心无端端有点痒,忍不住动了点坏心思。 贺秋不自觉地歪倒了身子,侧躺在了床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也无力地下滑。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镜头里。 手机没有余力去顾忌,失力摔倒了床上。 贺秋听着耳边床面被砸得闷闷的一声,喉咙里也溢出了一声喘,而后突然心虚地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他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接到梁沂肖电话的那一秒,就动作迅速的翻出了耳机,给卧室的房门上了锁。 不然被看见了这场面还真够混乱的。 他不让梁沂肖摘,还一句句说着梁沂肖好看的话,但实际上梁沂肖觉得他才是好看的那个。 梁沂肖不知道贺秋在干什么,只见他的镜头突然一黑。 贺秋手机原本是正对着自己的,梁沂肖能完整地看见他一张脸,这会儿因为他的动作,镜头一歪,屏幕里只出现了上半张脸,剩下的则是照出了他身上的穿着。 梁沂肖看见他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而且细看的话梁沂肖认出来他穿的是自己的,还是自己晚上睡觉经常穿的贴身那件。 贺秋本来就瘦,又穿的梁沂肖比他大了一个型号的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衬得他腰线十分清瘦,和梁沂肖轻微的体型差就这么显现了出来。 梁沂肖顿了顿,眸色深了点:“穿的我的?” 贺秋浑然不知地点了点头,“嗯。” 贺秋这几天晚上都是穿的梁沂肖的,还睡的他的枕头,周遭都是属于梁沂肖的熟悉气息,会有种被他包裹住的错觉。 这种感觉会让贺秋感到安心,也会让他上瘾似的着迷。 可能是空调开的温度过于高了,梁沂肖突然感觉有点躁,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耳根也连带着脸颊也爬上了一层层热意。 他喉结无声地滚了滚,一把扯开了领带,衣领被他扯的十分凌乱,露出了大片锁骨的轮廓,线条流畅清晰。 相比刚刚高龄之花的模样,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被欲念侵染过的意味。 贺秋不是第一天穿他的衣服,也不是第一次穿贴身的,但梁沂肖纵然经历过了很多次,每一次依然会不可控制地产生躁动。 梁沂肖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些不该想的,只盯着镜头里贺秋的脸,视线直勾勾的。 但贺秋却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他眼睫颤了颤,勉强跟梁沂肖对视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似地移开了视线,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 梁沂肖眉眼动了动,这会儿倒是察觉到了一点的异样。 也彷佛受到了对方的传染一样,原本还能尽力维持住的克制一瞬间烟消云散。 空气好似被添加了粘稠剂,暧昧和旖.旎抽丝剥茧地释放开来,让两人的意识和理智都慢慢变得模糊了,只能遵从本能。 贺秋彻底松了手,手机和他这个人一样,仰躺在了床上,充满了潮气的水雾。 镜头变成了正对着天花板,从梁沂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无垠的天花板空格。 这下子彻底看不见贺秋的脸了,因为衣摆过于宽大,若隐若现的腰线和白皙好看的躯体也消失了,只能听见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梁沂肖意识到了什么。 他突然问:“你在做什么?” 第93章 贺秋半闭着眼睛,也看不见屏幕里的梁沂肖了。 没了视觉,听觉就更加敏锐。 他戴着蓝牙耳机,只能从耳机里面听见梁沂肖的声音。 也让贺秋本来就敏感的身体这时候变得更加敏感。 他听见梁沂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听见梁沂肖在问自己正在干什么。 贺秋脸很热。 但这时候没办法说话。 因为他紧紧地咬着下唇,丝毫不敢松懈,生怕自己一松口,就会从喉咙里泄露出止不住的呻-吟和一听就会发生端倪的喘息。 梁沂肖的喘息声好像也不太平稳。 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卧室里的灯也过于亮了。 贺秋漫无目的的想。 他眸子里全是水雾,有些睁不开眼。 忍过最容易暴露的那一刻,他舔了舔唇,自以为若无其事道:“没干什么。” 贺秋想着梁沂肖明天还要起大早去会议室,不想耽误对方的正事。 然而他发颤的声线却悉数出卖了他。 梁沂肖彻底确认了,鼻息也变得有点重。 梁沂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那你腾出一只手去扶手机,这个角度,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顿了顿,梁沂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语气不再如一开始的那么强势,彷佛只是恋人间表达思念的一个请求:"我想看一看你。" 贺秋被他充满蛊惑力的嗓音蛊惑住了,因为他私心也想一直看着梁沂肖,永远都不挪开视线,何况他们将近三天没见了,梁沂肖打来这通电话本来就是为了缓解思念之情。 贺秋大脑清醒了点,挥散不去的欲念驱散了点,他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半坐起来。 手心一片实话,压根拿不住,他没办法,只能用手背去抵住手机的边缘,将手机也支起来一点,露出了自己的一点小脸。 镜头对焦上的那一秒,梁沂肖清楚地看见了贺秋脸色红润,下唇被他咬的布满了牙印,明明没被亲吻却依旧红肿不堪。 眸子里面充斥着大量的水迹,直直盯着镜头,好像很无辜天真地看着梁沂肖。 但神情却跟他干坏事被抓包了时的反应一摸一样。 今天这个坏事…… 梁沂肖盯着他被咬的下唇看了两秒,一句话都没说,就毫不犹豫道:“镜头往下移。” 贺秋没动。 梁沂肖放轻了声音,温柔地哄道:“没关系,我看一看。” 梁沂肖对贺秋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自己用什么声音会引导到对方,用什么音调会让他态度软化。 果然,听了他量身定做的蛊惑力十足的嗓音,贺秋耳根子一软,都没质问他居然拿想看自己脸的借口来哄骗自己,就这么被蛊惑到了,手腕也跟着一抖,听话地往下移。 镜头正好卡在了腰腹处和大腿肌肤的那块。 只见,贺秋裤子也穿的梁沂肖的,裤腰硬生生比他大了一截,松松地挂在胯骨处,欲缀不缀。 腿根处的一大片肌肤包裹不进去,彻底地展露在了空气中。 自从梁沂肖走后,他身下就换成了梁沂肖一贯的深色床单。 鲜明的颜色差对比,让梁沂肖看的眸色更深了点。 然而正因为过于宽松的裤腰,倒是正好方便了贺秋。 他都不用用力,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进去。 贺秋不常,仅有的几次也是让梁沂肖帮他,这会儿显得半生不熟的, 衣摆的布料上也沾有点点的。 贺秋听见梁沂肖的呼吸瞬间变重了。 因为时间的延长,温热的液体转凉,贺秋大腿被凉的一激灵,这才意识到了他居然亲自向梁沂肖揭开了。 梁沂肖眼看着白皙的大腿,因为受凉敏感地颤动,往里缩了缩。 他闭了闭眼,这个角度,还能清晰地照见了贺秋身后堆着的衣物。 贺秋睡觉向来喜欢扑腾,被子被他一条腿夹在腿间,梁沂肖的外套和穿过的衣服也堆在里面,也隐隐被他卷到了腿间。 他被灯光照的浑身都变透明了,近乎赤身靠在里面。 梁沂肖只是稍微设想一下,就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贺秋见他久久都没有作声,忍不住翻过身,叫了他一下:“梁沂肖。” 梁沂肖嗯了一声。 贺秋无暇去思考梁沂肖在想什么,因为他还没有设。 他竭力的咬住下唇,努力去疏解自己,但纵然努力遏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泄露出一点压抑的闷哼,他屈起指节,抵在嘴唇处,张口就想毫不留情地咬下去。 梁沂肖却先一步洞察了他的想法,迅速道:“别咬自己。” 贺秋跟有了条件反射一样,一听他的吩咐,就下意识照做,自发地松了口。 梁沂肖又命令道:“也不准咬下唇,我想听。” 贺秋到底是羞耻心占了上风,没有完全放开自己,依旧死死咬住下唇。 然而越想克制越是无法抑制,贺秋还是没忍住轻哼了一声,这会儿因为口腔关着,靠喉咙发出来的气息闷闷的,尾音更是稀稀拉拉的,听上去有种撒娇的效果。 显得欲盖弥彰。 梁沂肖吐出一口气,任由本能侵占理智,手也跟着往下移动。 贺秋再次脱力,手机又没了支撑。 屏幕再次变成了潮湿的天花板。 梁沂肖没了视觉刺激,必须要靠点其他的来催动。 他手上动作不停,表面上却嗓音温柔地哄着贺秋出声。 如愿听见贺秋哼哼唧唧,断断续续地说着“想你了”“想见你”“想抱你”“想亲你”…… 这一瞬间,梁沂肖很想立马出现在他身边,搂紧贺秋的腰。 在他耳边道:我也想你,我也想见你,我也想抱你,我也想亲你。 贺秋眼尾绯红一片,唇色也格外艳,发梢也被汗湿了,汗津津地倒在床面上,整个人都彷佛被水浸过。 梁沂肖快速且熟练地收拾好自己。 “在你床头的左手边放着纸巾,”他也知道贺秋估计没多少经验,于是一步步地教着贺秋怎么清理自己:“抽几张擦一擦。” 梁沂肖嗓音耐心,比贺秋自己还清楚床头柜放了什么,以及各种东西的正确位置。贺秋顺着他的话伸手,果然摸到了抽纸,看也没看地连抽了好几张,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小腹和大腿肌肤。 “擦掉了吗?”梁沂肖听着那头细细簌簌的声音,时刻关心他这边的状况:“没擦掉就去用温水冲一下。” 梁沂肖语调很平,不高不低的,脸上的表情也很正经,其实没多少旖旎的情色意味,但贺秋就是怎么听怎么显得冠冕堂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思想不正的原因,总觉得不太正经,让人浮想联翩。 贺秋心浮气躁的,语速飞快地匆匆道:“擦掉了擦掉了。” 梁沂肖:“我看看。” 贺秋脸色和脖颈都一片绯红,但还是没有拒绝,视死如归地又将镜头对准了自己,“你看,是不是擦掉了。” 梁沂肖面不改色的:“往下。” 贺秋又以蚂蚁爬行一样缓慢的速度糊弄似地下移了一点点。 “继续往下。” 贺秋这次直接下移了一大截,重新拉到了自己的大腿处:“好了吧?” 他尾音近乎带了一丝央求了。 闻言,梁沂肖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他盯着对方的腿根看了几秒,夸赞道:“擦的很干净,很棒。” 贺秋羞耻地闭上眼睛。 真的没眼看,也没耳听了。 或许是刚刚身体上的疏解,这会儿疲惫感也迟来的漫上来了,贺秋揉了揉眼睛。 但又觉得自己还没和梁沂肖说几句话,实在不该就这么沉沉地睡过去。 梁沂肖看出他的困倦,用手指无声地抚了抚屏幕,指腹擦过他睡着时的眉眼,温声道,“睡吧。” “困就睡,我就在你身边。”他声音很轻盈,彷佛吹拂过贺秋的耳边,贺秋听见他说,“明天也依旧会在。” 等贺秋陷入沉睡,梁沂肖耳边只剩下清浅的呼吸。 相较方才轻的仿若一片羽毛,却让梁沂肖彷佛有了一种错觉,贺秋真的时刻陪在他的身边,酒店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在住了。 贺秋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才发现他们竟然足足打了一整夜,最后还是凌晨的时候,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挂的。 也不知道梁沂肖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就被后知后觉的羞耻席卷。 但这会儿清醒了,贺秋又思绪清晰地觉得不能怪他,本来梁沂肖就对他有吸引力,如果几天没见,他还对梁沂肖没有一点该有的悸动和反应,那才是理论上的不对。 靠着强大的逻辑分析,贺秋成功哄好了自己。 贺秋正要给梁沂肖发点什么,却率先看到了梁沂肖早上给他发的三条消息: 第94章 【早安,午安,晚安。】 【我明天就回去了。】 【在家好好等我。】 贺秋几乎都能想象出来梁沂肖说这话时的口吻,平和又带着独属于后者一贯的力量,让人很轻易的就能够信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梁沂肖温柔地吻了一下额头,心脏也充斥着一种很饱胀的感觉,彷佛被暖洋洋的海水浸泡着。 海水散发着源源不断的余热。 足以抵过漫长的岁月。 - 作者有话说: 为醋包饺子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