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宿敌孕O的Alpha》 第1章 《成为宿敌孕o的alpha》作者：木荔苏【完结】 文案： a大二世祖棠烨一朝车祸，穿到了十年后。 他结婚了！还是被他的死对头，a大计算机金融双修的学神，如今的科技新贵宋意给强娶的！ 棠烨：总被死对头压一头，不能床上也被压吧？ 易感期他成功扳回一局，却发现死对头怀孕了！ 棠烨：……休想用孩子绑架我。 可他不得不在死对头孕期履行alpha的职责。 给死对头做孕餐。 棠烨：为了我儿子。 陪死对头做胎教。 棠烨：还是为了我儿子。 和死对头梦里缠绵。 棠烨：…… 与死对头同床抚慰。 棠烨：………… 看着白天矜贵冷艳的霸总，夜里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滩水，胸前因孕激素微微涨起，薄衫下的弧度勾人眼热。 棠烨：我他妈馋他！怎么了？ 后来他发现死对头竟然有个梦中情a，还在大学时给那人写过情书。 强娶可忍，绿帽不能忍。 棠烨：那个贱a到底是谁？！ 宋意，商界人人称颂的高岭之花，强大完美到不像话，却因是隐性omega，备受信息素异构症折磨。 一旦被标记，便会对那人的信息素上瘾，戒不掉，离不开。 他做了此生第二胆大之事，在伴侣易感期时，默许了那人对他做的一切。 信息素紊乱让怀孕的他愈发敏感，也更渴望得到伴侣的抚慰。 一晚，他照常坐在挺拔高大的alpha腿上，后颈被对方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 alpha眸中暗涌翻滚，嗓音低哑：“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那你的梦中情a呢？” 宋意：“？？？” 梦中情a？不就是你吗？ 宋意此生做的第一胆大之事，是用手段将这位桀骜张扬的棠少爷以婚姻绑定，因为他念了这人太多年。 攻：一心搞对抗被老婆迷死嘴硬·bking a 受：一心搞暗恋清冷矜贵钓系霸总·揣崽o 阅读指南： 1、救赎互宠甜饼。攻爱凝老婆，前期心动不知嘴硬；受从天然钓成心机钓，小情侣间的情趣拉扯，非无脑恋，互为救赎。 2、攻前期比较幼稚，一枚18岁男大，成长型；受隐性omega，孕期不可说需求大。攻193cm，受180cm。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甜文 abo 先婚后爱 救赎 主角视角棠烨互动宋意 一句话简介：和死对头先孕后爱 立意：爱要坦诚珍惜 第1章 “棠先生，您醒了？” 棠烨的记忆还停留在汽车长鸣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里。 他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圈正不轻不重地硌着他的皮肤。输液管悬在头顶，透明的药液有节奏地滴落。 护士调整着他手背上的留置针，轻声道：“我去叫医生。您的伴侣出去接电话了，看到您醒来一定很高兴。” 棠烨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他一个a大经管学院的大二学生，刚满十八周岁，哪来的伴侣？ 医生进门，为他做全身检查。他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 “车祸昏迷三个月，肌肉居然没明显萎缩，各项指标都很理想。照这个恢复速度，只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月，配合康复训练，很快就能出院了。” 棠烨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日期，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现在是哪一年？” “2045年啊。” “……不是2035年？” 医生看他一眼，笑了笑：“别担心，再给你加个脑部ct。”转头对护士嘱咐：“刚醒来说胡话正常，等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棠烨：“……” 他端详着左手无名指的素戒，终于消化了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不只从车祸中生还，还穿越到了十年后，甚至结婚了？ 戒指内壁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sy。 sy？谁？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院花沈依依。当初他买了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在教学楼下摆满粉色气球表白。 沈依依道：“棠烨，你虽总爱逃课、成绩平平、仗着家里有几个钱随意挥霍。但这不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你不像那个计算机和金融双修还拿第一的模范生宋意一样，是个beta。而你，是个alpha。” alpha才是罪魁祸首？搞什么ab歧视！ 从那天起，他就和宋意杠上了，只要是宋意参加的竞技活动，棠烨都要横插一脚，和他一教高下。 棠烨的思绪突然卡住。 sy——不能是宋意吧？他被这念头惊得头皮发麻。 十年后的他，得多眼瞎才会跟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宿敌结婚？！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逆着走廊的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出平直的肩线，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当那人走近，棠烨瞪大了眼。 宋意？！ 眼前人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死对头，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曾被全院爱慕者称为“高冷学神”的那张脸，褪去青涩，骨相愈发精致分明。额前碎发整齐梳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比记忆中更成熟，也更具有压迫感。 宋意在床前站定，垂眸瞧着他。碎发因这动作垂落几缕，在金丝眼镜框边投下淡淡阴影。那双清冷的眼眸正仔细描摹他的五官，让棠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意沉默地注视了他良久，久到棠烨浑身不自在想打破寂静时，他才出声。嗓音比记忆中低哑，轻得怕惊扰他：“醒了？” 听着死对头异常柔和的语气，棠烨浑身的毛都炸了。 说来棠烨这场车祸，和宋意还沾点关系。那天棠烨刚赛车完，才想起跟死对头约了篮球赛，他怕迟到丢了面子，路上给宋意打了电话，还恶狠狠道： “给爷等着，爷回去后非虐得你痛哭流涕……” 狠话没放完，先被车撞飞了。 一睁眼，看到这个他誓要打败的人，已是十年后的模样，此时正用他读不懂的目光审视他。这场景荒谬得让他心头发梗。 他皱眉，难以置信：“喂，你怎么在这？来看我笑话？” 话音未落，宋意眼底翻涌的情绪倏地沉寂。他从容落座，从果篮拿起苹果削起来，声音冷冷清清： “医生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通知爸妈了，他们很快就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棠烨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惹恼了。 “我跟你什么时候熟到能互相叫爸妈？” 宋意削苹果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真撞坏脑袋了？”他放下苹果和刀，伸手探棠烨的额头。 “喂，别碰我。” 棠烨抬手去挡，接着眸光一沉，陡然攥住宋意的手腕，按在床上。他的手覆在宋意的手上，二人手指相碰。 宋意呼吸一顿，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光。棠烨没注意这些，目光全被两人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给粘住了。 恰好护士进来，看见两人交叠的手，笑了笑： “二位感情真好，一看就恩爱。棠先生，您昏迷这三个月，您的伴侣宋先生几乎天天来陪床呢。” “伴侣”二字让棠烨直接瞪圆了眼，脸上震惊无语，还有一丝不服的憋屈。 “你刚醒来，情绪不宜激动，好好休养要紧。”耳边传来宋意低低的嗓音。 一股白桃香萦绕鼻尖，棠烨这才发现宋意被他拽得倾身靠近床头，二人的距离似乎有些暧昧。他心烦意乱地甩开手，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 宋意身形微僵，神色平静地直起身对护士道了声“辛苦”，棠烨已经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白团子。 “棠烨，你还哪里不舒服吗？”宋意问。 “呵，眼瞎了！” “……那添个眼科检查？” 棠烨：“……” 病房门又开了，棠烨循声望去，眼睛一亮：“爸、妈！” 他看向宋意，语气刻意疏离：“喂，你先出去，我和我爸妈说说话。” 宋意的目光在棠烨脸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他朝棠父棠母礼貌问好，又简单说明棠烨的身体状况，便离开了病房。 棠烨从与父母的对话里，了解到他与宋意婚事的来龙去脉。 棠家做手机起家的，十年前还是行业标杆，后来固步自封，慢慢就落了伍。一年前团队搞出新技术，但未充分测试就推出新款手机抢占市场，结果出了问题—— 召回、赔钱、股价暴跌，债主天天堵门。 眼看棠家走投无门，已是科技新贵的宋意提出收购方案，但有一个条件：他要与至今单身的棠烨结婚。 棠烨坚决反对，甚至连续三个月到宋意公司闹事。 直到棠父急火攻心病倒，讨债的人几乎踏破门槛，他才签下那份婚书。最后，棠父将整个集团的经营权作为“嫁妆”交给宋意，收购一事才落幕。 第2章 “嫁妆？合着我是被宋意娶进门的？”棠烨惊讶地从病床坐起。 “都结婚三个月了，还闹什么脾气。”棠母轻声安抚他躺下。 “三个月？”棠烨突然抓住这个时间点，“所以我是刚跟他结婚就出了车祸？” 见父母齐齐点头，他狠狠捶了下床：“宋意他妈的就是克我！这婚事我不认！”他咬牙道，“我的婚事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混账！当时我病倒在床，外面全是讨债的。是宋意派人稳住了局面，还找专家治好了我的病。要不是宋意，棠家早散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嫁给他？”棠烨脱口而出。 “你！”棠父的脸涨得通红，棠母连忙顺气。缓了好一会儿，棠父才冷哼： “你整天混日子，要有宋意一半争气，棠家会落到这个地步？宋意现在也是我半个儿子，卖了你不亏。” “人家宋意硕博连读后自己创业，现在是遇知科技创始人兼ceo，年纪轻轻就登上科创板。我还真心不知他怎么看上你个草包！” “他就是想看我笑话！想看当年处处跟他作对的棠烨，只能仰他鼻息！” 棠母轻轻叹口气：“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宋意人多好啊，你出车祸这三个月，他整日边忙工作，边守着你……”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棠烨打断她。 棠母语气放得更柔： “烨烨，你都二十八了，这次能从鬼门关走出，不容易。就算不为我们，也得为你自己，为你俩以后的孩子想想啊。” 棠烨眼睛瞪圆：“他一个beta，我一个alpha，哪来的孩子？” 棠母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又急又无奈： “傻小子，结婚三个月了，你还不知道你老公是个 omega？” 棠烨彻底僵在原地。 他一个alpha，被他的宿敌，还是个隐藏的omega，给强取豪夺了？！ 父母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担忧地对视一眼。 棠母伸手探他额头：“不会真的撞坏脑袋了吧？刚醒来就问这问那的，性子倒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让人省心。” 棠父按下呼叫铃：“赶紧再给他预约个全面检查。”，他又想起什么，对妻子嘱咐，“顺便预约下孕检，他俩也该要个孩子了。” 棠烨：“……” 棠烨被迫接受了新一轮“宰割”，从眼科检查到全身扫描，医生看着检查单最后一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车祸刚醒就来孕检，真有活力。” 棠烨：“……” 好在宋意投资了这家医院，棠烨享受着特级待遇，检查结果很快送了出来。棠烨父母反复确认他身体无碍后，又叮嘱好一阵才离去。 柔和的夜灯下，棠烨靠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宋意正专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金丝眼镜反射着幽幽蓝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偶尔思索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推镜框。 这副认真的模样，让棠烨想起大学班级群里疯传的那张宋意在图书馆的照片。 阳光斜斜切过窗户，落在宋意肩头，把他的白衬衣染得发暖，黑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他垂着眼翻书的模样被疯狂舔屏的爱慕者们称为“神颜”。 棠烨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瞧着正在办公的人：“喂，宋意，我渴了。” 宋意闻言，沉默地走到饮水机前。暖黄灯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竟让棠烨生出一丝乖顺的错觉。 他被扶着坐起来，后背垫了个软枕，很快带着温度的纸杯就凑到了嘴边。一股淡淡的白桃香又飘了过来，比白天更清晰些。 他凝视着宋意线条精致的侧脸，还是难以相信当年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高冷学神，如今掌管两家公司气场两米八的男人，竟是个omega。 “怎么不喝？”宋意见他出神，轻声问。 棠烨吊儿郎当笑了笑：“你想烫死我啊？” 宋意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才走回饮水机旁，接了凉水兑进去。棠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原来指使死对头竟是这种感觉？ 或许他可以试着作一作，让宋意主动提离婚。 等宋意再次将水杯递到他唇边，他浅尝一口，蹙眉：“太凉了。” 宋意没有说话，转身重新接水。这次棠烨刚碰到杯沿就摇头：“还是凉。” 第三次，宋意先自己试过水温，才将杯子递到他嘴边：“这次温度正好。” 棠烨别开脸，懒洋洋道：“我突然不渴了。” 宋意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放下水杯，回到座位时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宋意。”棠烨故意拉长语调。 笔记本前的身影纹丝不动。 “宋意……”棠烨挑了挑眉。 敲击声依旧清脆作响。 “宋意！”棠烨终于忍不住抬高音量。 “啪”的一声，笔记本电脑被合上。宋意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却让棠烨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棠烨，”他声音冷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就算是小孩子，也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棠烨尴尬地挠了挠下巴，脸上难得带着窘迫和着急：“……我，尿来了。” 宋意：“……” 第2章 棠烨被扶下床，脚刚落地，才发现自己双腿软得像棉花。他右手搭着挂营养液的滑轮支架，左手不得不搭在宋意肩上，两人慢吞吞挪向坐便椅。 棠烨喘了口气，腾出搭在宋意肩上的手去解裤子，然而单手与裤腰搏斗许久，布料纹丝不动。就在他低头瞪着裤子时，宋意单膝点地，手指灵巧地解着他的系带。 棠烨怔住了，目光从那双修长纤细的手，缓缓移到宋意脸上。 宋意西装革履，头发整齐，镜片后的目光沉肃，此刻正在为他解裤带，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更让他费解的是，宋意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熟练？ “喂，你……”棠烨喉结滚动。 宋意头也没抬，凉凉道：“你卧床三个月，哪次不是我处理的？给你解个裤头有什么不对？” 他忽然一使劲，棠烨的裤子被拽下来半截。凉意袭来，棠烨下意识缩了缩腿。 看着已经优雅起身的宋意，他暗恼怎就忘记死对头睚眦必报的本色了。他轻哼一声，装作不在意地放松身体，又庆幸至少最后一步无需假手他人，否则他这脸要丢到太平洋。 暖黄灯光下，窗帘紧闭。尴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 “要不再预约个男科检查？”宋意突然出声。 “检查个屁！”棠烨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被人盯着……能顺畅？” 宋意叹了口气，走到棠烨身后，后背轻轻抵住他的躯干，双手虚扶着他的腰：“这样行了吧？我看不见了。” 淅沥水声终于响起。 棠烨盯着墙壁，干咳一声：“喂，我昏迷时，这些事怎么解决的？” “纸尿裤。” 三个字让水声戛然而止。 宋意：“……” 棠烨：“……” 等重新躺回病床，闭上眼，棠烨心乱如麻。 宋意这个分分钟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科技公司总裁，放着偌大的公司不管，天天窝在病房里守着他，到底图什么？ 莫非父亲给他留了什么隐藏股权，必须由他亲自签字才能转到宋意名下？ 大学时，每每他像个刺头似的与宋意相遇，宋意的眉头都会拧成个川字，那表情，像是遇上了比高数还难搞的麻烦。 可就这么嫌恶他的人，如今却用婚姻把两人死死捆在一起……难道他喜欢把痛苦面具焊在脸上？ 第二天，痛苦面具就焊在了棠烨脸上。 宋意准备的营养餐完美符合医嘱，却也完全避开了味蕾享受。那些寡淡饭菜让棠烨眉头紧锁，每一口都是煎熬。 更折磨的是，当他迫不及待想用平板了解这个新世界时，宋意只给他两小时上网时间，美其名曰“静养”。 “我这是在做脑部康复。”棠烨试图争取，“需要适当刺激。” “脑部康复是吧？”宋意头也不抬地看报表，“那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还不会眼瞎。” 他咬牙切齿地认定，这人就是个披着高冷皮囊的魔鬼。那点因对方照顾自己三个月而产生的愧疚，在连日来的针锋相对中彻底烟消云散。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每次被护工推着在走廊散步时，遇到的人都会说“这不是宋总的爱人吗？”“哎吆，是宋总的伴侣啊”，这些话都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棠烨心上。 合着他棠烨现在不是棠家小少爷，反倒成了宋意的“附属品”？！ 他跟个被打上专属标签的小手办似的，走到哪都带着宋意的印记。 更让他头大的是那些股民。 第3章 当初棠氏危机，股价崩盘在即，是宋意的收购和注资强行稳住了大盘。 集团里那些元老，本来偏向棠烨这个正统继承人，见二人绑定了，竟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心发力，小股民也跟风加仓。 结果婚讯一爆，棠氏股价直接涨停。 于是，全市场都盯着二人的婚姻。棠烨车祸昏迷时股价下挫，宋意三个月不离不弃的守护又让股价回升，等他苏醒的消息传出，股价更是坐上火箭。 如今棠烨被推着在花园透气，还能遇见几个小股民隔空喊话： “棠先生谢谢您醒过来！我的养老钱保住了！祝您和宋总百年好合，钱多多！” 棠烨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 这还没完。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病房，刚解锁平板，就看到头条推送——《棠氏少东家苏醒同步孕检，婚姻稳固助推股价再创新高》。 这消息是谁放的？他第一个怀疑宋意。 这段被迫捆绑的婚姻、恰到好处的车祸、三个月的“深情”守护，现在又来个孕检……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可能：宋意想利用这场婚姻，长期操控棠氏股价！ 他还想到了更惊悚的可能，宋意根本不是omega。 这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大学时他曾和宋意同寝一年。那时宋意原本住在计院宿舍，后来不知为何调到了经管楼层，还正好成了他隔壁的邻居。 棠烨在校外有公寓，但他玩的最好的俩死党都住校，棠烨觉得独居无聊便搬进了宿舍。 但他嫌弃原舍友夜夜泡吧，搞得宿舍酒气熏天，恰好隔壁宿舍有个大四学长外出实习空出了床位，他便顺理成章搬了过去，和宋意成了室友。 若宋意真是omega，他们同住一年，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联想到最近的社会热点，市面出现一种能让beta暂时呈现omega特征的药剂，不仅能模拟信息素，还能伪造发情期，不少报道提到有人利用这种药剂实施犯罪。 宋意会不会就是用了这种药，伪装成omega，顺理成章和他结婚，目的就是彻底掌控棠氏，操纵股价牟利？！ 越想越窝火，棠烨看着宋意正戴着耳机开线上会议，声音拖着长调：“喂，宋意，把你腺体露出给我看看。” 宋意眉头微蹙，用口型无声道：“别闹，在开会。” “闹？”棠烨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声音拔高，“你这三个月盯着我那儿又看又摸的，我看一下你的腺体怎么了？” 还未来得及静音的宋意：“……” 被迫聆听少东家虎狼之词的集团高管们：“……” 宋意的脸瞬间沉下，他扶了扶眼镜，对着麦克风冷声道：“会议暂停十分钟。”说完干脆利落地摘下耳机。 他见棠烨梗着脖子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轻叹一声，手指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走到床沿坐下，轻轻揭开颈后的阻隔贴。 棠烨却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omega的腺体，和alpha棱角分明的腺体完全不同，透着柔软的脆弱感。 那个小巧的软包粉粉嫩嫩，像颗刚剥壳的荔枝，看着q软得很。淡淡的白桃香随着阻隔贴的移除逸散，甜得恰到好处，让棠烨心头莫名一麻。 “就这？”他强装镇定，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柔软的小包。 宋意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棠烨却是眼睛一亮。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生动的反应？ 随着他的触碰，空气中的白桃香愈发浓郁甜蜜，棠烨下意识凑近宋意的后颈，盯着那透着水光的腺体，莫名觉得像块可口的小蛋糕。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舔了一下，触感温软柔腻，竟真的带着小蛋糕似的甜糯。 宋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将棠烨推开。他手忙脚乱地贴好阻隔贴，整理好衣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回办公桌，双腿极其不自然地交叠。 棠烨被推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却还是逞强：“啧，也就那样，和alpha差不多嘛。要不你也看看我的？” 宋意埋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不过片刻，他重新戴上眼镜，转回视线时，眸光已恢复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比平时多了迫人的压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慑：“棠烨，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再胡言乱语，今天你连平板都别想碰！” 棠烨原本还因怀疑对方身份而心生歉疚，此刻听到宋意这番控制狂般的发言，简直被气笑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讥诮： “宋意，你凭什么这么管我？我是成年人，不是你儿子！再说，你喂我吃过奶吗？至少我妈喂过！我只听我妈的！” “告诉你，爷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是这德行，不服管教！不喜欢可以退货，没人逼你守着！爷还想离婚呢，咱们趁早散伙，皆大欢喜！” 棠烨撂下那番硬气话后，两人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转变。 宋意不再像事无巨细地管束他，棠烨没趁机作妖，反倒乖乖按着医嘱来，认真复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先把身体养好，一出院就踹了宋意！ 为此，他光明正大地在网上咨询离婚律师，电话打得毫不避讳，故意开着免提，让宋意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宋意会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幽幽地睨着他。棠烨不紧不慢地起身，仗着身高优势踱到他面前，俯身，垂眸，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宋意眉头轻蹙，不得不仰起脸与他对视。然而，对峙往往持续不了几秒，宋意便慌乱地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工作，只是敲击笔记本的力道，明显又重了几分。 棠烨心里得意：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大学时，每次在竞技场上输给宋意，只要他这样垂着眼凑近宋意，宋意就会像只被惹恼的猫，冷冷地瞪着他，然后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那时他就发现，这是唯一能让这位高岭之花破功的方式。 自打把“离婚”挂在嘴边，宋意就很少主动跟他说话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流淌，一个月后，棠烨出院。 他先约了两位死党去大学时常光顾的火锅店庆贺。 林疏已是准爸爸，作为beta的他娶了从大学时就暗恋的omega，言语间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赵子阳和棠烨一样是个alpha，接手了家族的医疗器械集团，花边新闻依旧不断。 看着兄弟一个家庭美满，一个潇洒自在，再对比自己这堪比“强取豪夺”的处境，棠烨闷头连灌了好几杯啤酒。 赵子阳涮着毛肚，摇头感叹：“我爸退休前跟宋意斗了三年，临走时特意嘱咐我，离宋意远点，不要自不量力。” 棠烨醉眼朦胧地点头：“那当然……他可是我棠烨的死对头。” “要我说，你真想离婚，不如搞点大动静。”赵子阳压低声音，“比如搞个出轨？宋意那种人肯定忍不了。” “胡说什么！”棠烨给了他肩膀一拳，“要出轨也是他出！我棠烨不要面子的吗？” 他梗着脖子说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给我戴绿帽也不行。” 林疏连忙圆场，聊起其他同学的近况。 十年光阴，每个人都有了改变，似乎只有他和宋意，从大学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婚姻捆绑，缠得不死不休。 后来，棠烨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赵子阳和林疏把他送回别墅，刚按响门铃，就看见宋意穿着睡袍站在门内。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二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嫂……宋总！”赵子阳慌忙把棠烨往他身上一推，“棠哥就交给您了！”说完，二人窜得没影了。 宋意接住摇摇欲坠的棠烨，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房门落上锁，他扶着棠烨小心翼翼地往沙发走。 他刚沐浴完，未来得及贴上阻隔贴，清甜的白桃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许是醉意使然，棠烨全然不见平日的剑拔弩张，毛绒脑袋倚在他肩上，显得乖顺。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宋意刚要起身倒水，手腕突然被拉住。棠烨迷糊地凑近，鼻尖轻嗅着他颈间，含糊不清地说： “小蛋糕……” 宋意身形一僵：“……？？？” 第3章 棠烨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落下点点光斑。 他翻身侧过头，瞳孔骤缩。宋意躺在他旁边，小半张薄被虚掩着身体，露出布满齿痕的肩头。他的脸色苍白，连唇上都失了血色。 他呼吸一窒，零碎的记忆瞬间回涌，那可口的“小蛋糕”，诱人的信息素，还有易感失控时撕扯衣料的触感…… 他立马坐起身，动作间被子滑落，顿时，宋意身上更触目惊心的痕迹撞入眼帘。他慌乱地抓过床头的内裤套上，又手忙脚乱地拉高被子，仔细盖住宋意身上。 这时他才发现，宋意正静静地望着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4章 棠烨喉咙发紧：“我们……” 宋意微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你咬了我的脖子……还撕了我的衣服。” 棠烨：“……” “你还说了很多话。” 棠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该不会说了什么胡话吧？ “你一直说想离婚，还哭了。” 棠烨：“？？？” 所以昨晚他一边叼着人家的腺体，一边撕着人家的衣服，最后还哭唧唧地喊着要离婚？这他娘的是什么离谱的禽兽行为？！ “我同意了。” “什么？”棠烨一脸懵。 “离婚。” 宋意刻意避开棠烨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连声音都比平时低沉几分。 棠烨瞬间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宋意，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强烈的愧疚感翻涌上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宋意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帮我打个电话吧。” 棠烨依言拨通号码，他将手机递给宋意，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体贴退出卧室。 不久门铃响起，棠烨打开门，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站在门前。 “你就是棠烨？”男人冷笑。 棠烨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敌意，他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请人进门。 男子径直走向卧室，看到满地狼藉和衣物，狠狠甩给棠烨一个冰冷眼刀。卧室门在棠烨面前重重关上。 棠烨局促地在门口站一会儿，正犹豫要不要回避，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宋意你脑子是不是有泡？”男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预约脑科专家？” 门内久久没有宋意的回应，直到男人再次开口：“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把被子掀开。” 棠烨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箭步上前，用力将去扯宋意被子的男人拽开，继而气势汹汹地瞪向宋意： “宋意，在离婚之前，你他妈还是我的伴侣！我不准你现在就给我戴绿帽！” 男人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气得大骂：“棠少爷，你脑子是不是有泡，要不……” “脑科专家不劳费心。”棠烨冷脸打断他。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挑眉讥讽：“哦——你偷听我们说话？” 棠烨：“……” 宋意躺在床上，一脸无奈：“棠烨，这是叶曦，我的朋友。” 棠烨挑眉打量叶曦，语气怀疑：“哦，能随便掀你被子的朋友？” 叶曦嗤笑，眼里满是嫌弃： “棠少爷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昨晚你醉酒加易感期，对一个omega做了那种事，难道不知道该立刻请医生来做检查？” 棠烨一时语塞。他迟疑地看向叶曦：“你是医生？” 叶曦整理了下衣领，扬起下巴：“是，也是宋总最好的朋友。” 再次被“请”出去后，棠烨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帖： “酒醉加易感期，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很快有消息回复：“楼主做全套了吗？” 棠烨手指一顿，连忙搜索“全套”的含义。那些零碎又滚烫的记忆随之清晰起来。昨晚他似乎循着本能，找到了那片温暖潮湿的地方…… 他手指微颤地打字：“是全套。” 新的消息弹出：“建议先带伴侣去做检查，避免发炎感染。另外一定要好好安抚，尤其是omega，嘴甜点儿，说句‘宝宝，昨晚让你受累了’，再给个亲亲，效果翻倍。” 棠烨顿时脸麻了。 房门再次打开，他大步进去，叶曦正收拾医用工具。床上，宋意蜷缩着身子闭着眼，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很严重吗？”棠烨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叶曦冷冷瞥他一眼：“严重到我想给你个大逼兜。你居然连基本清理都没做？！” “我昨晚……喝多了。”棠烨心虚地别开眼。 叶曦重重叹了口气：“他现在有点低烧，你好好守着。最近饮食都要清淡，药按时给他用，别再出岔子了。” “好。” 送走叶曦后，棠烨先订了清淡的饭菜和粥，随后去浴室仔细调试水温。当他将宋意打横抱起时，才惊觉这人平时看着挺拔，抱在怀里却轻得过分。 浴室里暖灯氤氲着水汽，漫在宋意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棠烨怀里，任由对方动作。 棠烨动作生疏却极为小心，用温热毛巾一点点擦拭他的皮肤，宋意偶尔会瑟缩一下，长睫轻颤，却始终没睁眼。 暖风机嗡嗡作响，棠烨用浴巾将清理干净的人仔细裹好，抱回客房。上药时，他才发现宋意后颈的腺体肿得老高，深重的齿痕如同烙印刻在莹白肌肤上，边缘渗着细微血丝。 他轻轻喷上消炎喷雾，身下人立刻疼得绷紧脊背，却硬是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眉头都只是微微蹙起。 这一刻，棠烨真切地看到了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强大对手，作为omega的脆弱一面。可即便脆弱，他依然固执地将一切痛楚掩藏在平静之下。 棠烨想起那条论坛回复，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意的肩膀，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 “宋意，昨晚让你受累了……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我发誓绝不拿这事笑话你。” 宋意沉默了许久，久到棠烨以为他不会回应。他忽然动了动，缓缓抬头，将脸轻轻埋进棠烨的怀里。 棠烨僵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心里突然乱糟糟的。 再上药时，棠烨的动作越发轻柔。等把腺体和身上的伤都处理妥当，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小时，他额角竟冒了层细汗。 宋意胃口很差，棠烨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喝了小半碗温粥。看着人吃下退烧药昏昏沉沉睡去，棠烨这才联系家政，彻底收拾了一片狼藉的主房。 在二楼的客用浴室匆匆冲过澡，棠烨在别墅里转悠。这栋三层别墅的装修至简大气，极简的线条与黑白灰的色彩搭配相得益彰，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是宋意的主要活动区域，当棠烨踏上三楼，不禁怔在原地。 这里完全复刻了他大学时期家中卧室的模样，连书桌上那个限量版变形金刚手办出产的年份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他打开衣帽间，大学时常穿的几个款式衣服整齐悬挂着。随手扯下一件卫衣套上，竟发现尺寸完全贴合他如今的身形。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傍晚，宋意从昏沉中醒来。当他看见棠烨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在床边支起小桌，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棠烨若无其事地将几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冰箱里的食材快过期了，就简单做了这些。” 宋意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菜色，清炒芦笋，芙蓉蒸蛋，还有一小盅炖得恰到好处的鸡汤，都是他偏爱的口味。 “喂，可就这些。”棠烨别开脸，语气别扭，“不吃就得饿肚子。” 看着宋意比白天多吃了不少，棠烨微抿的唇角终于舒展。 大学时，棠烨虽课业散漫，却在厨艺上颇有天赋。每当深夜被锁在宿舍楼外，他便溜回公寓给自己做夜宵，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好菜。 还记得第一次在宿舍用小功率电锅开伙，满屋飘香引得全宿舍同学的称赞。宋意起初还端着架子不肯碰他做的菜，直到某次室友硬塞给他一块红烧肉后，那双眼睛就再也移不开食盒了。 棠烨至今记得宋意当时的样子，明明眼睛都快黏在菜上了，却还镇定地端坐着。 直到他把菜推到他面前，说句“吃吧”，宋意才迅速而优雅地夹起一筷子。 后来，棠烨便开始在宿舍聚餐时故意全做宋意爱吃的菜。看到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学神，眼巴巴望着菜肴却要等他首肯才动筷的模样，棠烨就会得意地偷笑。 宋意吃完，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却被棠烨按住。 “宋意，你是猪吗？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工作？” “我让人安排离婚登记的时间。”宋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棠烨动作一滞，淡淡应道：“哦。” 宋意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这是股权和财产分割协议的初稿，你先看一下。”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棠烨点开文件，然而越往下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宋意竟将棠氏集团绝大部分的股份都划到了他名下，自己只象征性地保留了2%？ “宋意，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棠烨问。 宋意只是低着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沉默着没有回应。 第5章 棠烨的心往下沉了沉，又追问：“那离婚呢？因为我昨晚强迫你……” “别问了，棠烨。”宋意垂着眼轻声道。 棠烨喉结滚了滚，视线投向远处，故作洒脱道：“行，都听你的。” 宋意握着手机的手蜷了蜷，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零交流。 去办理离婚手续时，工作人员告知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棠烨莫名松口气，然而宋意却提出要搬出别墅，并将一份签好字的财产协议递给他。 “你签字后，等冷静期结束就能正式生效了。” “不行！”棠烨想都没想拒绝。 “冷静期内你还是我的伴侣！你要是搬出去，给我戴了绿帽怎么办？到时候我的精神赔偿可就不止这些了！” 宋意盯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他开始频繁加班，有时甚至只发条信息告知今晚不回。 每次看到这样的消息，棠烨都会盯着桌上精心准备的饭菜，然后气冲冲地将它们全部倒进垃圾桶。 某天，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匿名咨询帖，本想问问离婚前的注意事项，却意外发现一条之前遗漏的回复。 那条评论写着：“楼主打算要孩子吗？若是没打算，建议事后24小时内买避孕药，虽说一次就中的概率极低，但吃了更保险。” “怀孕？”棠烨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宋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隐约传来水流声，宋意的声音带着点潮湿的闷意：“喂？” “宋意，”棠烨声音有些发紧，语速飞快地把咨询评论的事说了一下，末了急切地问。 “你……你会不会怀孕？” “概率很低。过几天我去医院做检查。” 宋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怀了，离婚的事，怕是要推迟了。” 棠烨呼吸一窒，心底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宋意的回答：“按法律规定，要等孩子出生。” “可以。”棠烨听见自己这样说。 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棠烨收到了宋意发来的一份医院检查报告，附带一句简短留言： “没有怀孕。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领离婚证。” 棠烨沉默地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好，他回复。 棠烨平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地等着领离婚证那天的到来。夜幕降临，他坐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宋意自从发来那份报告后，就再没回过这栋别墅。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沉寂，棠烨有些诧异。 他现在的号码，是特意花钱赎回的大学手机号，除了留作纪念，几乎没人知道。 “喂？” “棠先生吗？”电话里的声音十分焦急，“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他……他住院了，情况很不好，您能马上来一趟吗？” 第4章 医院走廊里，陈鸣焦灼地踱步，时不时抬腕看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陈鸣眼睛一亮，刚要迎上去，就见旁边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瞬间红了脸，频频瞟向大步走来的alpha。 来人正是棠烨。他一米九的身高在走廊里投下颀长挺拔的影子，每一步都带着长腿特有的舒展与张力。 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半眯，眼型锋利又勾人，黝黑的眸子带有alpha独有的侵略性，俊朗的五官混着一股蓬勃朝气，行走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鸣在心里暗叹：自家老板真是暴殄天物，放着这么个极品帅a在家，居然整天加班睡公司！ 当初得知宋意结婚，他们秘书部私下八卦了好几天。 可宋意把这位alpha伴侣保护得极好，除了两人联姻时引发棠氏、遇知科技股价波动上了财经头条，公司上下没一个人在公开场合见过这位“老板娘”。 更别提后来某次孕检相关的消息意外流出，宋意第一时间就让他动用所有资源撤掉报道，半点风声都没留。 “宋意怎么样了？” 棠烨嗓音低沉，带着微微喘息，显然匆匆赶来。陈鸣连忙迎上。 “棠先生，您可算来了！宋总他在酒会上被人下了omega发情诱导剂，现在在信息素专科医疗室。” 这时医疗室的门打开，叶曦穿着白大褂走出，脸色凝重。 棠烨立刻上前：“他到底怎么了？” 叶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他有隐性omega信息素异构症？” 见棠烨和上次见面一样，仍是傻里傻气的茫然模样，叶曦只得压着火气解释。 原来宋意是个隐性omega，自幼与beta无异，成年后omega特征才逐渐显现，伴随而来的却是罕见的信息素异构症。 信息素异构是信息素紊乱的特殊症状，这种病在omega中发病率不足万分之一，治疗极为棘手。 宋意从前长期靠抑制剂压制病症，后来投资医疗事业，在叶曦的药物治疗下才逐渐好转，朝着正常omega的方向发展，但唯独不能被alpha标记。 一旦被注入alpha信息素，就会对那人的信息素产生极强的依赖性。说到这儿，叶曦又凉凉地瞥了棠烨一眼。 棠烨想起那晚醉酒易感的混乱场面，尴尬地摸了摸后脑： “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叶曦冷冷一哼：“这次他被诱导发情，病症复发了。现在他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标记他，暂时梳理他紊乱的信息素。” “怎么标记？”棠烨继续追问。 叶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挑眉瞪他：“你没上过生理课？连标记omega都不会？” 棠烨垂着眼，没有吱声。 在他的认知里，理想对象一直是女性beta，所以大学才会对沈依依穷追不舍。他连ab恋的未来都规划好了，那些教导alpha如何标记omega的生理课，他压根没去上过。 叶曦被他气笑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护士匆匆送来一个平板。他一把塞进棠烨怀里： “自己看视频，照着做。” 医疗室内，宋意蜷缩在灌满冷水的浴缸中，右手食指上的监测器发出刺耳鸣响，屏幕上的信息素浓度数值早已爆表。 水珠顺着他泛红的肌肤滑落，往日清冷自持的眉眼间全是狼狈。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左手虎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血腥味顿时溢满口腔。 可身体深处却在疯狂渴求着更强烈、更刺激的抚慰。 一股深切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这种不受控制的渴求，这种信息素紊乱时的狼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只会依赖alpha的玩物。 所以他戴上冰冷的面具，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风险。 他再次用力咬着虎口，右手颤抖地解开西裤上的皮质腰带，企图自行缓解症状，可信息素异构症让他比普通omega渴求得更加强烈。 意识逐渐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父亲的、母亲的、外婆的…… “你果然和那个贱人一样，是个怪胎！” “小意，一定要把自己藏好……” “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疼你的alpha……”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爽朗的笑声穿透了这些杂音： “你怎么会是怪胎呢？” “你聪明又厉害，还能帮我写作业！哪像我，整天爬树捉虫，被我爸发现准挨揍！” “在我看来，小糖豆，你就是最好的！” 少年有着一头不羁的黑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双眸子黝黑发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恍惚间，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眸在眼前清晰起来，此刻正担忧地望着他。宋意怔怔地回望，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棠烨一推开门，浓郁的白桃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的alpha本能瞬间躁动。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病床，循着尖锐的“滴滴”声大步走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的宋意。 宋意眯着眼，眼神迷蒙，精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发丝黏在颈侧，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水里，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后颈绑着一个环形装置，灰白色的装置延伸出软管，连接着一个小型输液袋，里面透明的液体是叶曦研发的人工疏导药剂。 目光继续往下，棠烨的眼眸逐渐瞪大。 宋意的手正摸进浸水的西裤里…… 他见宋意闻着声，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水雾。棠烨忍不住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宋意，还认得我是谁吗？” “棠烨。”宋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沙哑糯软。 “知道就好。”棠烨松了口气，“那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第6章 宋意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沉默几秒后，轻声问：“你想咬我吗？” “……谁、谁想了！” 棠烨急忙辩解：“是叶曦说你情况危急，让我标记你疏导信息素！我可没强迫你，这事你以后绝对不能赖在我头上！” “哦。”宋意应了一声，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棠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故意道：“干这种事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特殊职业者，你得给我精神补偿。” “我有钱。” 棠烨被他噎得一愣，随即觉得好笑，他指了指宋意后颈上的疏导剂：“那行，我把这玩意儿拆了。” “哦。” 棠烨又道：“那……你把手从裤子里拿出来？” “好。”宋意照做。 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棠烨心里的恶作剧因子蠢蠢欲动，故意逗他： “宋意，你承不承认你比不上棠烨？” “嗯。”宋意点头。 看着昔日死对头这副温顺模样，棠烨心里只有一个字，爽。他弯腰正想将人从冷水中抱出，目光却骤然一凝。 几缕鲜红的血丝正从宋意垂落的左手边在水中晕开，像悄然绽放的诡谲之花。 他瞳孔一缩，急忙握住那只手腕抬出水面。宋意左手虎口偏下的位置，一道不浅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着血，将周围皮肤和指甲都染红了。 “宋意，你……” 棠烨的喉头突然发紧，目光从伤口移到宋意苍白的脸上：“……疼吗？” 宋意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的。他看向棠烨，眼神有点空，又好像很专注，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疼。” 棠烨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闷闷撞了下，又沉又堵。他盯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心疼的情绪猛地窜上来，让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才怪。” 棠烨顾不得别的，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比记忆里轻了不少，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抿紧唇，抱着人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宋意安置床上。湿透的昂贵西装此刻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过于单薄的轮廓，棠烨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先把空调温度调高，让暖风徐徐吹出，又从医疗柜里翻出棉纱布，止住宋意渗血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了，可那身湿衣服实在碍眼。 他深吸口气，手指挪到宋意西装外套的扣子上，解了两下才解开第一个。他眼睛盯着扣子，嘴里像解释又像抱怨似的嘟囔。 “宋意，你这身湿衣服再不换，铁定得感冒发烧……我这是为你好，可不是，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宋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反抗，像只温顺的小兽。这副模样反倒让棠烨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一点点褪去宋意湿透的衣物。 宋意的身形极好，平日里西装革履时只觉得挺拔，此刻卸去衣物，更显线条流畅好看。 瓷白肌肤因发情而起淡淡的潮红，肩胛骨精致地凸起，锁骨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笔直。 棠烨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慌忙移开，用被子将人仔细裹好，从身后轻轻环住。完美的体型差让宋意彻底陷进了他的怀抱。 他慢慢拆下腺体上的装置，宋意全程温顺地歪着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 当针头拔出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白桃信息素疯狂挤占室内。棠烨的身体瞬间绷紧。 宋意被这股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得发出细碎呜咽，眼神愈发迷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棠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膛，带着明显的依赖。 棠烨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躁动，在宋意耳边低声道。 “我要咬了，你忍一下。” 他抬手拨开宋意后颈的碎发，露出那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细小的针孔。 他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那片滚烫的皮肤，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随即露出犬齿，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唔……”宋意的身体猛地一颤，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夹杂着痛苦与一丝奇异的愉悦。 清冽的薄荷气息顺着齿间流淌，与甜腻的白桃香交织缠绕，在空气里弥漫。 宋意身体突然扭动起来，棠烨以为咬疼了他，连忙停下动作，担忧地问：“怎么了？” 宋意转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手掌意外触到被子上的一片湿热，棠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掀开被子，瞳孔骤缩。 身下的床单已经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你……”棠烨惊讶得语无伦次。 宋意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棠烨慌乱地手足无措。 第5章 宋意忽然抓起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径直搭在自己的腰后。棠烨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急忙想抽回手。 “宋意，你不会想告我性骚扰，反过来讹我赔偿吧？” 毕竟上次之后，宋意第二天就同意了离婚。 宋意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棠烨，里面翻涌着痛苦渴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想起上次宋意躺在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他用力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注意到床头未拆封的医用手套，他连忙取来拆开，手指微颤地戴好，然后反复清洁，确保没有半点疏漏。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将宋意搂进怀里，让他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这次他不再慌乱，一边继续往宋意腺体内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按揉。 这种感觉像是在抚弄一块融化的奶油蛋糕。 虽有一层橡胶阻碍，却意外地细腻滑嫩。 宋意趴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痒又湿热，还带着甜腻的信息素气息。 渐渐地，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精致的眉眼逐渐舒展，呜咽变成轻柔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歇，宋意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疲惫地睡去了。 棠烨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走出病房，撞见守在走廊的陈鸣。想起宋意轻得过分的体重，棠烨开始详细询问宋意近期的身体状况。 陈鸣想了想，皱着眉头，如实道： “宋总这阵子总是犯困，开会时都能走神。食欲也变得很差，经常对着饭菜没有任何胃口，闻到一点的油腥还会反胃。我们都劝他去医院检查，他却总说没事。” 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掏出手机，翻出宋意之前发来的体检报告，刻意抹去姓名信息后，走进叶曦的办公室。 “帮我看看这份报告，我一个朋友的，说检查结果正常，但上面一堆术语我看不懂。” 叶曦闻言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报告里有些指标很特别，像是雌激素相关项目，数值异常偏高。我问问妇科的同事。” 他看向棠烨：“这是你哪个朋友的？” “哦，就是一位普通朋友，前几天刚查的，和我说一切正常。”棠烨含糊其辞。 “好。”叶曦回道。 凌晨时分，棠烨让陈鸣回家休息，自己折返医疗室守着宋意。 宋意醒来时，脑子还有些昏沉。他眸光一瞥，便见棠烨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左手支着脑袋打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张扬的轮廓。 宋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棠烨的手上。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手指修长笔直，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犷，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不禁想起那晚，这双手如何稳稳托住他的腰身，指节隔着衣料反复揉捏他腰侧的软肉。还有发情期时，如何摸索前行…… 宋意喉结轻轻滚动，不自然地往棠烨的方向侧了侧身子，翻身的动作带起雪白被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棠烨猛地惊醒，恰逢宋意侧过身，眸子一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醒了？” “我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尴尬的氛围在病房里无声蔓延。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轻松一笑：“醒了就好，看来信息素疏导挺管用的。” 宋意点了点头，冷静解释：“这次的发情期是遭人陷害，是个意外。” 棠烨笑着回应：“我也只是为了弥补上次的过错。” 宋意：“我没想打扰你的生活，是助理擅作主张联系了你。” 棠烨笑容未减：“接到电话时，我很意外。” 宋意继续解释：“发情期……我没有想勾引你的意思。” 第7章 棠烨持续笑容：“……我没想要占你的便宜。” “所以……无论我在发情期让你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吧。” 棠烨的笑容僵在脸上：“……已经忘了。” “……哦。” “嗯……” 棠烨揉了揉脸颊，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还留着我大学时的手机号？” 宋意揪着被角，故作平淡：“大学同学的通讯录我都留着，没想过特意去删掉。” “哦？”棠烨挑眉。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手机。”宋意说得十分认真。 棠烨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再过一天他们就要领离婚证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轻咳一声：“行，那明天你……” “我会准时到民政局。”宋意抢先说。 “……好。”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宋意悄悄用私人手机给陈鸣发了条信息： 【立刻把我工作手机里，加上所有大学同学的通讯号码。】 刚到家的陈鸣，看着手机：“……” 棠烨见宋意眉眼微垂，一言不发，他清了清嗓子，尴尬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是叶曦，棠烨生怕是宋意的病情出了变故，干脆按下免提，让宋意一起知晓。 他的语气摆得公事公办：“喂？叶曦，怎么了？” 电话那头，叶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棠烨！你这朋友够离谱的！这份报告上明明写着孕酮过高，显然他是怀孕了！他拿真报告给你，还骗你说一切正常，这不是欺负你没文化，把你当傻子耍吗？” 骗子当事人：“……” 傻子当事人：“……” 棠烨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与质问。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恶狠狠磨了磨牙。 宋意脸色有些发白，他慢吞吞坐起身，将被子往上拉拉，垂着眼睑沉默。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得像冰：“宋总，不该解释一下吗？” “宋总”两个字砸下，让宋意瞬间心虚得攥紧了被子。 往日里二人就算闹得再凶，棠烨顶多瞪着眼吼他名字，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可从未像现在这样，用这般冷漠疏离的称呼，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 他下意识地抠弄着被角，指尖用力，竟将缝线扯开了一个小口，棉絮悄悄探出头来。 他嗫嚅了半天，才辩解道：“嗯……就是看错了。” 棠烨冷笑一声，对着尚未挂断电话的叶曦说道，“叶曦，宋总醒了，你先给他看看身体。” 说完，不等宋意回应，转身就摔门出去了。 叶曦在电话那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低气压，不敢多问，火速赶来为宋意检查身体。 一番忙碌后，他走出房间，对靠在走廊墙壁上面无表情的棠烨说道： “情况暂时稳了，但发情期可能有反复，你最好进去守着点。” “知道了。”棠烨应着，忽然拔高了音量，故意让屋里的人听见。 “叶曦，明天一早给宋总做个全身检查——连检查报告都能看错，哦，顺便去脑科看看有没有长泡，眼科查查是不是眼瞎了！” 叶曦头一次见还算和善的alpha露出如此阴沉压迫的一面，哪敢接话，连忙溜之大吉，让宋意自求多福了。 宋意知道棠烨这次是真动怒了。 听见房门被推开，他立刻局促地坐直了身体，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只不过他披着被子只露出脑袋的模样，更像想要努力缩回自己安全领地的雪团子。 他被棠烨那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继续折磨手里可怜的被子。方才扯开的缝被他越揪越大，棉絮簌簌地往下掉。 “宋意，你是想把被子撕烂当棉花糖吃？”棠烨冷不丁开口。 宋意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棉絮，脸瞬间红了，连忙把棉絮一股脑塞回被子里，手忙脚乱地掖了掖被角。 棠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宋意眨了眨眼，有些呆愣地抬头望他。 这还是棠烨第一次在宋意脸上看到这般幼稚的模样。 眼神慌乱，嘴角微微抿着，脸颊泛着薄红，像个做错事等待挨训的小孩，所有的紧张心虚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同学们私下里给宋意起的外号“高岭之花”。 不仅因为宋意长相精致、气质清冷，更因为他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情绪从不外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今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棠烨笑够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他的死对头竟试图瞒着他，上演一出离婚后“带球跑”。 他收敛了笑容，板起脸，严肃地斥责： “宋意，别以为你隐瞒怀孕的事，爷就会感激你——爷不领这个情！爷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但你也别想拿孩子绑架爷，按照之前约定，生完孩子再离婚。” 宋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应道：“好。” 棠烨活了十八岁，头一次像个长者似的教训死对头，只觉得通体舒泰，意气风发。他往床边一坐，接着长腿搭在床上，就要硬往床上挤。 “棠烨，你这是做什么？” 宋意惊讶地抬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侧了侧，挪出一小块地方。 “趁着还没离婚，体会一下同床共枕的感觉。” 棠烨嬉皮笑脸地躺上去，单人床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宋意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再次裹住自己。 “我没穿衣服。” “没穿才好啊。”棠烨说得理所当然。 “叶曦说你发情期还会发作，说不定……”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宋意被被子盖住的屁股。 “你还能用上我的手指。” 宋意耳根烧得通红，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再次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板着脸，维持着平日的清冷严肃：“我心里没有那种想法。” 棠烨瞅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藏着疏离的眼睛十分明亮，脸上的表情正经得要入党。 他挑了挑眉，故意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 “巧了，我心里也没那种想法。” 门被推开，叶曦端着医用托盘走进来。他看着挤在单人床上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 “棠少爷，我只让你守着病人，可没让你陪着上床。” 棠烨麻溜起身，宋意迅速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曦拿起注射器，针管足有手指粗细，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宋意瞳孔骤缩，无意识地往床角缩去，指尖攥紧了被单。 “过来帮个忙。”叶曦对棠烨示意，“他恐针，会有应激反应。” 棠烨惊讶地看向宋意，还是坐回床边。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子边缘，试探道：“宋意，把手给我。” 被子里宋意没动，只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看见透明的药液在针管里晃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别看。” 棠烨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稳稳环住他颤抖的肩膀。温热的掌心覆在眼睑上，alpha清冽的薄荷气息包裹而来。 “你很勇敢的。” 视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清晰。宋意能感受到棠烨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能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着“很快就好”。 当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身体本能地绷紧，但那只捂着眼睛的手始终温暖而坚定。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血管，带来细微的胀痛。宋意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入棠烨的臂弯。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记忆中那种失控的恐慌，或许是因为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或许是因为那句笨拙的“你很勇敢”。 “好了。”叶曦利落拔出针头，棉签按上针孔。 棠烨松开手，暖黄灯光重新映入眼帘。宋意眨了眨眼，看见alpha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有那双桃花眼里未散的担忧。 叶曦收拾好器械，对棠烨嘱咐：“今晚是特殊时期，你好好守着。”说完，转身离开。 医疗室重归安静。 棠烨扶着宋意躺好，正要起身去关灯，却听见被子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叶曦说的……不算。” 第6章 棠烨愣了愣：“什么不算？叶曦哪句话不算？” 宋意只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棠烨忽然福至心灵，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睡这张床吗？” 被子边缘被轻轻掀开一角。 第8章 这个无声的邀请让棠烨心头一跳，他快步过去关灯，在黑暗里摸索着躺在床上。 宋意一米八的身高蜷在单人床上本就堪堪够挤，如今再塞进个一米九的棠烨，床板当即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像在无声抗议。 棠烨侧了侧身，想给宋意腾点空间，床板又“嘎啦”响了一下，颤巍巍的。 “啧，明天就让叶曦换张床。咱们宋总这么金贵，怎么能睡这种小破床？” 被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这里是医疗室，不是vip病房。” “行行行，宋总大人有大量。”棠烨将宋意和被子都搂在怀里，“别跟我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宋意没接话，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流浪猫儿。 黑暗中，棠烨摸着宋意细碎的头发，终于意识到omega对alpha的天生依赖性。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动作间床架发出极轻微的吱呀。 “明天就让叶曦换床。”宋意的声音传来。 “换什么，”棠在黑暗里捕捉对方的轮廓，“你明天肯定出院了。” “我不差钱。” “知道宋总财大气粗。”棠烨轻笑，话锋一转，“不过这医疗室里怎么还有浴室？” 室内静了片刻。 “以前做药物治疗用的。”宋意的声音低下去，“需要在浴缸里……” “是那个放满冰块的浴缸？”棠烨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 “嗯，每次要泡满三小时。” 棠烨没再追问，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宋意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膛。 “我身上一年四季都热。”棠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刻意的轻松，“先借给宋总暖暖。” 宋意悄悄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薄荷香。 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嗯。”闭上眼睛，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棠烨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怀里像揣了个滚烫的小火炉，热得他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力道不大，却搅得他没法安睡。 他勉强掀开眼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被子早被宋意团成一团踢到了床脚。 宋意蜷缩着身体，浑身发颤，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隐忍的痛苦。 室内的桃白香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宋意手指上戴着的小型检测器先是闪着黄点，没过几秒就变成了急促的红点，尖锐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棠烨揉着眼睛，想爬起来去捡被子，衣角却被宋意死死拉住。他忍着浓重的困意，伸手将宋意揽到自己身上，慢吞吞挪到床脚，抓起被子裹住他汗湿的身体。 宋意显然还没清醒，只凭着本能想贴近棠烨寻求一丝凉意。 他精致的眉眼紧紧蹙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呓语般喊着“棠烨”。 棠烨让宋意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神困顿，下意识地含糊应着。 “宋意，在呢，别怕。” 他轻轻拍着宋意的后背，然后掀开眼缝，拨开宋意后颈汗湿的细碎发丝，露出那片泛红的腺体。 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才放心地露出犬齿咬了下去。 清冽的薄荷香与甜腻的白桃香在室内交融，渐渐弥漫。 宋意的声音逐渐带着一丝愉悦的满足。 棠烨一边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继续拍抚他的肩臂，低声安抚： “乖，再忍一下，信息素疏导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宋意忽然抓住他那只拍抚的手，急切地往自己腰侧带。 棠烨困得脑子发懵，没察觉什么不对，只迷糊地应了声“好”，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本能地轻轻拍了拍。 “啪！” 一声清脆得像耳光的声响骤然响起。这声音像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棠烨混沌的神经。 他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丝滑滚烫的触感。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滑进了被子里，好巧不巧，正拍在宋意挺翘的臀上。 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被他拍得有些用力。 宋意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声，不是痛苦，反倒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软，像小猫撒娇似的。 他像是不满棠烨的停顿，腰肢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带着点依赖的渴求。 棠烨看向自己那只“犯罪”的手，愣了一秒。 好消息，他的手指终于解放了。 坏消息，他的手腕不得不发力了。 这一晚，棠烨面无表情地在间歇响起的啪唧声和令人难耐的哼唧声中熬到了天亮。 清晨，宋意醒了。他轻轻动了动，刚想坐起来，抬头就撞进了棠烨的视线。 男人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青黑都快耷拉到下巴，整个人蔫蔫的。 宋意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愧疚与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棠烨眼皮都没抬，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宋意迟疑地往下瞟了一眼，他脸颊悄悄泛红，又追问道：“可是……你下面还没消啊。”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认真建议：“真的不需要去看看男科？” 棠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生无可恋：“先给我来一套正骨按摩比较实在。” 宋意：“……” 他没再追问，披着被子下床，从医疗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快步走进浴室换上。 出来时，他特意用被子盖住棠烨那处“不堪”，才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叶曦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叶曦，棠烨的状态不太好。”宋意率先开口，目光担忧地瞥向床上的人。 棠烨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叶曦：“我就是没休息好，没事。你先给宋意做检查，今天别忘了给他做全面体检。” 叶曦的目光在棠烨通红的眼睛和青黑的眼下扫了一圈，眉梢微蹙：“那你呢？哪里不舒服？” 棠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练了一宿左右混合双打，手有点抽筋，休息一下就好。” 叶曦：“？？？” 他一脸茫然地看看棠烨，又看看宋意，没搞懂这“混合双打”是个什么新疗法。 但看宋意脸色红润，信息素也平稳了不少，貌似……效果还挺显著？ 宋意的身形却是猛地一僵，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醒来时，屁股那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耳根“唰”地红了，赶紧别开脸，假装没听见，按照叶曦的指示撩开后颈的头发，让他用检测仪测信息素浓度。 叶曦盯着检测仪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异构症暂时稳住了，比预期要好得多。” 宋意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悄悄舒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在棠烨面前那般失态了。 另一边的棠烨也跟着松了口气。 宋意这祖宗，总算是肯放过他的整只手了。 在棠烨三番五次的坚持下，宋意最终被叶曦带去做全面体检。 临走前，叶曦让护士送来一瓶红花油给到棠烨，还挤眉弄眼地打趣： “喏，这可是我们宋总特意吩咐我拿的。他说，某人的手，可不能因为他给伤着了。” 棠烨愣了愣，下意识望向门外，却只堪堪瞥见宋意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衣角。他拧开红花油的瓶盖，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皱了皱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宋意这木头，倒还不算没良心。 刚倒出一点油在掌心，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鸣”。 棠烨随手接起，把手机放在桌边按了免提，一边搓着掌心的红花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 “老板，市场上没新鲜牛筋了，牛筋汤换成猪筋汤可以吗？” 棠烨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了顿，挑眉：“我是棠烨，宋意去体检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回头转告他。” “啊！是棠先生啊！”陈鸣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简单说了宋意让他送营养汤的事。 棠烨随意地问：“他最近不是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吗？怎么突然要喝这种汤？”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鸣顿了顿，又补充，“老板只让我尽快送来，还特意叮嘱要炖得软烂些。” 棠烨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话锋一转： “陈助理，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是怎么在宋意的手机上查到我的号码的？” 他心里藏着小九九，想试探一下，宋意给他的号码存的是什么备注，是全名，还是……别的什么称呼。 陈鸣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是查到的啊。老板的通讯录里，并没有您的号码。” 第9章 “哐当——” 桌上的红花油瓶子突然被棠烨碰倒，摔在地上，褐色的油液顺着瓷砖缝隙流淌开来，刺鼻的药味更浓了。 棠烨盯着地上的油液，瞳孔微微收缩。 宋意的通讯录里，没有他的号码？那他是怎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折回来拿手机的宋意刚迈进门，就听见了陈鸣那句未完的话： “……棠先生的号码是那晚老板亲口告诉我的。我们老板能记住您的号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7章 棠烨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没消化完的震惊。 宋意居然记得他大学时的手机号？ 一道身影突然如闪电般窜了过来，伸手就来夺桌上的手机，棠烨下意识抬手按住机身，抬眼惊讶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人。 他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审视宋意，语气里满是探究。 “宋意，你为什么要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 alpha的压迫感瞬间铺展开来，宋意绷着脊背，仰头淡定地回望： “难道我不应该记得吗？” 他语速极快，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我们结婚后，你有主动告诉我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吗？还是说，你希望昨晚我联系的不是你，找的是别人？” 棠烨瞬间被噎住，半天没挤出一句话。他挠了挠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宋意趁他发呆的空档，抽过手机，飞快挂断电话。他冷冷地瞥了棠烨一眼： “棠烨，在质疑别人之前，多喝点汤补补脑子。”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棠烨努努嘴，伸手指了指地上，“我的红花油，刚才不小心撞洒了。” 宋意回头瞪他，吐出两个字：“活该。” 棠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发火了？他盯着宋意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将瓶底仅剩的一点红花油揉在手腕上，又把地上那滩油渍清理干净。这才拿起手机点开群聊，迫不及待和死党分享起关于死对头记得他大学手机号的意外之喜。 【惊天大发现！宋意居然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顺手连发了几个满地打滚的哈士奇表情包。 林疏很快回复：【棠哥，宋总记得你手机号，你这么兴奋？】 赵子阳紧随其后道： 【你不也记得人家的？大学那会儿你一天给人家打十几个电话，甚至变着声线骚扰。只要人家不搭理你，你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棠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了壳。 当初被沈依依拒绝后，他不甘心地托赵子阳弄到宋意的号码，整天变着法子要约战。 虽然宋意每次都会接起电话，却总是用清冷的嗓音回应“再骚扰，我就报警了”。 那时，他就会对着通话记录上那串数字咬牙切齿，久而久之，那个号码居然背得滚瓜烂熟。直到那个三月的午后，他打听到宋意的行踪，决定当面下战书。 校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雪纷飞。 宋意就坐在西操场旁巨大的海棠树下，白衬衫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微垂的侧脸在摇曳的花影中显得格外清隽。 初见宋意，棠烨就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神长得是极为好看的。 他甚至胡思乱想起来，若是这人留着一头长发，那模样，简直完美契合他内心深处对另一半的模糊幻想。 “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挑衅，“你就是计算机和金融专业双修的高冷学神宋意？” 宋意闻声抬头，漫天花雨在他身后形成朦胧的光晕。那双沉静的眼眸淡淡扫过他，随即又落回书页上。 “谢谢夸奖。”他的指尖轻捻着书页边缘，“但我们不熟。” 棠烨一下子怔在原地。这人云淡风轻的姿态，竟比他还要臭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未有过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群聊的提示音将他从回忆里再次拽回。 林疏：【现在想来，大学时宋总的脾气是真好，都没跟棠哥您计较。】 赵子阳紧随其后：【棠哥可要好好跟嫂子道歉啊，你偷摸在小群笑话嫂子的事，我们就当没听见。】 嫂子？ 棠烨皱了皱眉。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聚餐时，这货还怂恿他出轨，现在倒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赵子阳问道：【棠哥，跟宋总在一起，很辛苦吧？】 棠烨想起昨夜那番“混合双打”，慢吞吞打字：【是有些辛苦。】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掌心残留的触感。那弧度饱满的臀肉在他掌下微微发颤，像块温热的软玉。 他赶紧甩了甩头，驱散这诡异的联想。 林疏的回复带着震惊：【那棠哥不得每日承受宋总的死亡凝视？】 【喂，宋意哪有什么死亡凝视？】棠烨飞快地反驳。 【不过是人平时冷了点，也……】 打字的手突然停住。 他眼前浮现出宋意情动时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水雾，眼尾泛红，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也有眼神很软的时候”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群里瞬间炸开锅。 林疏连发三个震惊表情。 赵子阳更是直接刷屏：【棠哥！你完了！】 “完什么？莫名其妙。”棠烨困惑地退出群聊。 陈鸣拎着四个沉甸甸的保温桶走进门，将它们挨个摆在了桌上。棠烨扫了眼这阵仗，挑眉愣了愣。 “老板特意吩咐的，这些汤都是给棠先生准备的，让您好好补补脑子。”陈鸣一本正经传话。 棠烨：“……” 他拿起勺子挨个掀开盖子。鼻尖瞬间被浓郁的肉香裹住，乳白的羊骨汤泛着油光，深褐色的牛肉汤里浮着枸杞，还有一碗飘着红枣的猪筋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份汤里，用勺尖挑起一块形状奇特的深褐色食材。那东西约莫手指粗细，顶端微微弯曲，在乳白色的汤水里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棠烨疑惑道。 陈鸣笑眯眯道：“这个是我亲掏腰包，特意给棠先生加的。” 棠烨皱了皱眉。 陈鸣解释：“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老板把我骂了一顿！我琢磨着得将功补过不是？老板发情期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就想让老板开心点呗！”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点邀功的讨好。 “老板让我准备营养汤的时候，有提及棠先生您辛苦了一夜……能让老板开心的人，非棠先生莫属了！要是老板一夜不开心，您喝了这个，说不定能试试三夜呢！” 棠烨：“……” 他盯着那盅还在冒热气的汤，突然觉得腰子隐隐作痛。合着你讨你的老板欢心，就得把我往死里折腾？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愣住了。不对啊，他凭什么就非得在这事上为了宋意累死累活？ 陈鸣走后，棠烨对着满桌汤盅愁眉苦脸，刚舀起一勺准备认命喝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棠”，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划开接听键，棠父的怒吼瞬间穿透听筒。 “你小子是不是又闹脾气了？！你和宋意离婚的消息都传疯了，棠氏集团的股价暴跌！现在整个公司门口围满了闹事的股民！” 棠烨皱着眉将手机拿离耳朵，小声反驳：“我们没有离婚，这纯属造谣。” “没离婚？” 棠父的语气更沉：“那你现在在哪？怎么没跟宋意在一起？他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顿时，棠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立马挂了电话就往叶曦办公室冲，推开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叶曦，宋意呢？” 叶曦被他这副急模样吓了一跳，惊讶道： “刚做完体检就走了啊，连饭都没顾上吃，好像遇上什么急事了。” 棠烨脸色一沉。他飞快掏出手机给宋意打电话，听到的只有重复的关机提示。连陈鸣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焦灼与害怕像湿冷的藤蔓，逐渐缠满他的心脏。 当初他出车祸苏醒那会儿，那些狂热的股民都能堵到医院楼下，现在要是有人因为股价暴跌而倾家荡产，难保不会对宋意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听筒里传来的单调忙音，像是在火上烤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护士的惊呼声从走廊传来： “诶？咱们医院一楼急诊通道的电梯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看着像是记者，还有不少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呢！天呐，该不会是来医闹的吧？” 棠烨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楼下狂奔。 宋意刚在医院一楼露面，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话筒和摄像机拼命怼到他跟前，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来。 第10章 “宋总！棠氏集团刚举办完二十周年庆酒会，您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医院？是身体方面出了问题吗？” “您的alpha伴侣怎么没有陪在身边？网络盛传您二位已经协议离婚，消息是否属实？” “目前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股价双双暴跌，您作为掌舵人，有没有具体的应对措施？” 尽管被团团围住，宋意依旧脊背挺直，面上维持着惯有的从容不迫。 他抬手挡了挡面前的镜头，声音冷静而清晰： “各位，我只是来进行常规的年度体检，身体一切安好，多谢关心。关于离婚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公司将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然而，一个格外尖锐的声音，猛地刺破喧嚣。 “宋总！您和您的alpha是不是早就感情破裂了？不然为什么您独自一人来医院，您的alpha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难道不是分居的证据吗？” 宋意的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几分。 “请不要随意造谣，我们感情很好。我不想我的伴侣，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受到伤害。” 陈鸣艰难地护在宋意身前，试图拨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 “老板，人太多了，还有些浑水摸鱼想挑事的，电梯口已经被完全堵死，咱们先从侧门突围。” 就在他们试图转身的刹那，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恶意的推搡！ 宋意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要朝着地上摔去！ 他大惊失色，手下意识护住小腹，耳边充斥着各种惊呼和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混乱得让人眩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稳稳捞住了宋意下坠的腰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清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强势地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喧嚣和不安。 宋意惊魂未定地抬眼，恰好对上棠烨深不见底的黑眸。alpha的薄唇抿成直线，下颌线绷得笔直，那双张扬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怒气。 周围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 来人高大帅气，一身随性朝气的学生装扮，可周身气场却凌厉得惊人。摄像机和话筒再次疯狂往前凑。 “这位先生！您和宋总是什么关系？” 棠烨将宋意护得更严实些，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群记者：“什么关系？我是宋总明媒正娶的alpha老婆。” 话音落，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瞬间软下来：“下次站稳些，老公。” 一时间，记者们投来无数探究疑惑的眼神，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该不会是请来的演员吧？” “大公司的公关最会做戏了！” 下一秒，alpha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小本。宋意轻扯他的衣袖，蹙眉急声道：“棠烨，你……” 棠烨抬眼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直接将证件举到镜头前： “本人棠烨，棠氏集团创始人棠华兴独子，a大经管学院毕业，四个月前与宋意合法结婚。这是身份证，做不了假。” 顿时，话筒扎堆递到棠烨眼前，记者疯狂追问： “棠先生，网传您二位在秘密筹备离婚，是真的吗？” 棠烨眉梢一挑，目光扫过全场：“谁造的谣？我和我老公相爱得很。” 他将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桶高高举起，“瞧见没？我今早特意炖了汤来送早餐，要是要离婚，我犯得着这么费心？”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二位出现在民政局门口，又怎么解释？” 棠烨脸上的笑瞬间敛了下来。宋意刚想开口圆场，却被棠烨安抚地拍了拍肩。 他的眼神如刀，扫进人群：“刚才是哪位提问？请上前来说话，我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一个戴眼镜的胖男人拨开层层人群，看着棠烨，露出阴阳怪气地笑： “请问棠先生和宋总，青天白日在民政局露面，总不能是去散步的吧？” 棠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股纯粹的alpha气场铺展开来，男人竟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你是哪家的记者？”棠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男人硬着头皮道：“娱乐先锋。” “哦——”棠烨拖长了语调，“方才在后面一直推搡，让宋意差点摔倒的，也是你吧？” “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眼神躲闪。 “是不是故意的，调监控一看便知。”棠烨声音陡然转沉。 “但现在，你已经是犯罪嫌疑人了！陈鸣！让保安把这人控制起来，立刻报警！”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推了一下，怎么就犯罪了？” 他转而面向人群，声嘶力竭地煽动。 “大家看看！这就是大公司的企业家，仗势欺人！我不过问了句实话，他就要报警抓我！这些有钱人从来不顾我们小股民的死活，股价跌了就想靠演戏糊弄过去！” 后面的股民本就带着怨气，被他这么一挑，立马骚动起来，拼命地往前挤。 现场立马乱成一团。 宋意望着棠烨紧绷的侧脸，眼底盛满担忧，棠烨握了握他的手，随即冷冷地看着男人： “你既是记者，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去民政局，是以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名义做慈善捐款，救助特困儿童。” 宋意诧异地抬眼，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睁大，却见棠烨转向自己时目光倏地柔和，像春日融化的溪流。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指尖死死攥住棠烨的衣角，却终究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救助特困儿童？”记着见缝插针。 “为我们的宝宝积福。”棠烨一字一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棠烨道：“我先生刚因胎像不稳来医院检查，结果在门口遭遇围堵。这位娱乐先锋的记者，在人群里故意推搡omega孕夫，已经涉嫌刑事责任了。” 众人一听，纷纷往后退，给两人腾出一片空地。被保安控制住的男人霎时面无人色。 又有记者追问：“二位的捐款金额方便透露吗？” 棠烨偏头看向宋意：“……666？” 见宋意颔首，他朗声道：“666万，一点心意。” 记者们顿时沸腾，七嘴八舌地追问孕期细节。 “各位。”棠烨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我尊重你们的职业，但也请你们尊重我们的私生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骚扰omega孕夫，承担刑事责任吧？” 他俯身将宋意打横抱起。宋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各位，我老公方才受了惊吓，现在需要修养。”棠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温柔，脚步坚定地往外走。 宋意连忙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棠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旁边的记者连忙按下快门，把二人交头私语的亲昵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做完戏再说。”棠烨带着笑意看向镜头。 宋意抿着唇不再吱声，干脆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避开所有视线。 记者们纷纷侧身让道。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人群时，有个记者忍不住高声问道： “棠先生会继承家业吗？” 棠烨脚步微顿，侧首露出潇洒的笑：“打理公司太累，我宁愿做宋总背后的男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奉劝各位股民，投资要看企业盈利能力，而不是被谣言八卦左右判断。” 棠烨将宋意抱回到医疗室，留下陈鸣处理混乱的记者和股民。 宋意坐在床边，安静地用餐，动作斯文却透着点心不在焉。棠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营养汤已经微凉，他胡乱喝了几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刷新闻。 两人一言不发，沉默像一层薄纱裹住房间。 宋意用勺子戳了戳香喷喷的甜糯粥，心里莫名发慌，他总觉得现在这死寂般的平静，反倒像暴风雨前的酝酿，让他坐立难安。 他清楚地记得，被棠烨捞进怀里的瞬间，棠烨眼底翻涌的熊熊怒火。那怒火他太熟悉了，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棠烨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叶曦准备的粥不合口味？” 他说着放下汤勺，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意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端正坐姿，轻声道：“我吃饱了。” 棠烨扫了眼剩大半的粥，又看了眼几乎没碰的鸡蛋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冷了几分： “宋意，你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娘胎里了？那些股民疯起来什么样儿，你会不知道？还非要往枪口上撞？” 宋意垂着眼帘，镇定地解释：“这件事情一闹出，公司里肯定不太平，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第11章 棠烨的脸色沉了沉：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事情闹得这么大，你的电话居然还关机，你是等着我去给你收尸吗？” “我……” 宋意刚张了张嘴，房门“砰”地被推开，陈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邀功的喜色。 “老板！事成了！” “什么事？”棠烨头也没抬，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怒火。 陈鸣没察觉气氛不对，一股脑说道： “就是那个娱乐先锋的记者啊！他果然就是偷拍棠先生孕检的人！有人指使他一直盯着您和棠先生，网上离婚的消息、这次医院的围堵，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宋意的身形猛地僵住，他急声道：“陈鸣，你胡说什么！” 陈鸣一脸疑惑，“老板您这是孕傻犯了？不是您说要引蛇出洞的吗？” 宋意脸色瞬间变了，倏地站起身。还没等他回应，棠烨“噌”地站起来，冷眼瞪着他，声音拔高。 “宋意，你他妈的又拿我当傻子，是不是？！” 宋意被他吼得一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垂下视线，脸色苍白。 陈鸣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忙摆手：“棠先生！这事不能怪宋总！” 他急得额头冒汗，飞快组织语言。 “宋总一直追查泄露您孕检消息的人，后来查到有人借着您二位的婚姻影响公司股市，宋总怕把您牵扯进来，才冒险引蛇出洞的，他也是为了您好啊！” 棠烨原本怒瞪的桃花眼眯了眯，燃烧的火焰渐渐转为复杂的涌动。 “那我也是为了他——” 他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几下，带着点别扭的怒气：“哼，他肚子里我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这话一落，室内的空气像突然凝住了。 棠烨胸口微微起伏，双手插兜，冷漠地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宋意则垂着眉眼，没接话。陈鸣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个梗着脖子看天，一个低着脑袋看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合着俩聪明人，一到这种时候嘴就跟被粘住似的。 最后是棠烨先妥协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算了，总归没出事。但宋意，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只是你自己的。” 宋意垂眸看了下小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好。” 陈鸣瞬间松了口气，踮着脚往门口溜，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多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 刚溜到门口，手机就震了震，他以为老板要秋后算账，点开一看，消息却是： 【联系民政局，以棠氏和遇知科技名义给特困儿童捐款666万，发公告，钱从我私人账户出。】 陈鸣刚要回复“马上去办”，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棠烨发的： 【爸，借点钱花，666万。】 陈鸣：“……” 紧接着，对方立马撤回，又回道：【发错了，抱歉。】 陈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希望小老板以后不要像棠先生这么虎。 棠烨刚给棠父发了消息，棠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因着二人在医院的采访视频冲上热搜，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宋意怀孕的消息。 棠父声如洪钟地表达着即将当爷爷的喜悦，背景里还夹杂着棠母欢快的笑声。 最后二老一拍板：“下周就是端午节，你带着小意回家，咱一家人好好聚聚！” 棠烨转头看向床边，宋意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消息。 他应道：“我先问问他，他正忙着呢。” “宋意，”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下周端午节，爸妈让我们回家，你有空吗？” 宋意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屏幕上的光标静静闪烁。见他迟迟不答，棠烨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舒服。 他状似漫不经心道：“爸妈肯定想亲自问问你的身体情况。你要是不回去，他们指不定又以为咱俩感情破裂了，还得瞎操心。” 宋意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哑：“端午节……我想先回趟乡下。” “乡下？”棠烨挑眉，脱口而出，“那里有你的亲人？” 问完他才恍然，认识这么久，宋意从未跟他提过自己的父母。 “嗯，想回去看看。”宋意垂下眼，脸色透着几分沉重。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好，那我陪你。” 宋意猛地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拒绝我立刻就闹”。 他声音轻得像叹气，道：“好。” 这时棠烨收到了叶曦发来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取宋意的体检报告。彼时，宋意正戴着耳机开线上会，沟通今日舆情的后续处理，棠烨见状起身离开。 等他眯着眼逐条翻看完宋意的体检报告后，眉峰皱得越紧。 宋意脾胃功能紊乱，还有长期失眠多梦的痕迹，多项微量元素严重缺乏，几乎所有指标都在及格线徘徊。报告的最终结论是长期营养不良。 棠烨满是诧异。 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科技新贵竟然会营养不良？ “怎么会这么严重？”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比他刚来时好多了。”叶曦压低声音。 “宋意的营养不良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他这人又太要强，事业上拼得狠，饮食作息从来没规律过。” 他拍了拍棠烨的肩膀，“你多劝着点。” 棠烨眉头拧得更紧，忍不住追问：“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我哪能什么都知道？”叶曦摇头。 “宋意这个人啊，看着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藏着好多事。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棠烨胸口忽然有些发闷，怎么都顺不过气。 经过一天的观察，叶曦确认宋意的身体已无大碍，二人终于出了院。 他和宋意的采访视频疯狂发酵，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趁热打铁，立马发布公告，晒出慈善捐款的转账证明，还特意@了他和宋意，配文满是祝福。 棠氏集团更追加了一条动态，宣布将为山区特困儿童捐赠最新研发的智能学习机。 遇知科技则放出一段宋意的专访视频，末尾特意@棠烨，配文内容是：“情谊使然。” 棠烨盯着这八个字，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这话的由来。 宋意接受采访时，他就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眼皮稍一抬，就能看见宋意穿着笔挺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镜头前，一副冷然自持生人勿近的模样。 记者提问： “棠先生提到二位是大学同学，请问宋总，当初您出手相助，救棠氏于水火，是因为与棠先生的大学情谊吗？” 宋意的神情带着几分追忆，嘴角勾起：“情谊使然。” 许是灯光晃得宋意脸色格外苍白，棠烨居然从宋意细微的表情里品出一丝说不出的遗憾与苦涩。 他莫名不喜。 记者又追问了很多大学往事，宋意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他说他们曾一起参加篮球赛，为学院争光。棠烨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当年想跟宋意约战单挑，结果手滑报错了名，硬生生跟宋意凑成了一队，他只顾着和宋意抢球却打输了比赛，被宋意冷着脸嘲笑没有集体精神。 他说他们曾一起参加辩论赛，辩得面红耳赤。棠烨的脸更黑了。 他当初以为辩论赛就是光明正大的“骂架”，确认这次没报错名后，在台上对着宋意一顿输出，把人臭骂了一顿，最后被裁判红牌警告，灰溜溜下了台。 宋意笑着说了很多很多，棠烨渐渐发现，宋意这人果然有把黑说成白的能力。 他心情微妙地刷着遇知科技的动态，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评论区。 清一色的“嗑死我了！”“欢喜冤家校园文学，这才是仙品啊！” 虽说知道这都是公司的公关炒作，可棠烨的心里还是怪怪的。 尤其是看到有人评论“宋总好深情啊，十年前的事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棠烨忍不住内心嘀咕，他也记得很清楚！宋意和他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明明白白！ 视频的最后，宋意为遇知科技最新研发的医疗科技产品打了广告，还宣布自己将应邀参加享誉国际的新兴科技产业大会。 这一波操作下来，棠氏和遇知科技的股价直线飙升，而两家公司的慈善举措，也成功让它们的业内口碑再上一个台阶。 棠烨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宋意，见他碗碟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眼底顿时漾起几分满意。可这满意还没持续两秒，他的眉峰就倏地蹙了起来。 宋意刚放下碗筷，就打开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里。 他起身走到宋意跟前，语气强硬道： 第12章 “宋意，怎么能刚吃完饭就办公？这样对肠胃消化不好。” 宋意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嗯，在改一个月后大会的演讲稿。” 棠烨的眉峰拧得更紧了。宋意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也没仔细听他说的话！ 他憋着口气，狠狠扒完剩余的饭菜，木着脸将收拾好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闲着没事，他再次点开娱乐头条，自己和宋意的采访视频依旧挂在顶端。 他指尖一划，点进了一个“棠宋大学往事”的话题，里面全是网友扒出来的旧闻 ——宋意的学神事迹、他当年招惹宋意的各种糗事，被扒得底朝天。 评论区更是热闹： “高冷omega学神x废柴alpha学鸡，死对头真香文学，有没有大大动笔？我给递笔！” “宋总当年就是宠老婆吧？棠小烨就是只会凶巴巴瞪眼的炸毛怪，宋总还陪着他疯！” “上天果然公平，一个惊才绝艳高智商学神，一个四肢发达没头脑学鸡，他们的后代不就是普通人嘛，哈哈哈！” 棠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骂骂咧咧。这群人眼瞎吧！他明明是运动健将，智商也在线！ 直到看见一条评论：“快来尝尝宋总和棠小烨的仙品剪辑，指路群号 23333，进群不亏！” 棠烨本着一丝好奇，申请加入了群聊。 群名“糖送一大包”让他嘴角抽了抽，他随手用“~！@#￥%”当昵称，提交了申请。 进群后，首先弹出一份问卷公告，全是关于他和宋意的问题。比如—— “宋总大学时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棠先生最擅长的运动是什么？” 这对棠烨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通过管理员审核后，群里立马热闹起来，大家都在刷屏： “大大，说好的视频呢？” “等不及要嗑糖了！” 棠烨跟着群里的人复制粘贴送花表情包。 没过多久，群主冒泡：“来啦来啦！新鲜出炉的仙品剪辑，速存！” 一份视频文件被发了出来，群里再次被刷屏。 “这是什么乖巧垂耳兔和邪恶大灰狼？” “好绝！棠小烨占有欲拉满！小学鸡爆改大恶狼！” “ai模拟棠小烨说话好瑟瑟哦！” 棠烨皱着眉，下载了视频。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视频的素材是二人的采访视频，只是群主通过慢动作，转场，渲染等将本是正常的采访，剪辑成了只有他和宋意互动的场景。 配乐加入了深沉的鼓点混着几声短促的萨克斯，暧昧又张力的氛围瞬间拉满。 视频是从他一只手捞起宋意的腰身开头的。 画面里，宋意依偎在他怀里，瞳孔微微颤动，有着震惊，也有着无所适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头上加了垂耳兔耳朵的动画特效，还配了小字“乖巧又不安小兔子。” 而他单手揽着宋意，强势地将人紧了紧，头上加着大灰狼耳朵的动画特效，他眼里压着深沉，眸光正紧紧锁着宋意的表情，被配上小字“占有欲爆表大灰狼”。 棠烨浑身莫名起了鸡皮疙瘩。虽说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这一剪辑配上小字解读，连他都觉得挺像这么回事。 接着是宋意扯着他衣袖制止、喊他“棠烨”的片段。 群主特意加了“为了小兔子和别人起争执”的字幕，配上急促的配乐，硬生生剪成了他为宋意吃醋的修罗场画面。 而他拍了拍宋意手腕、面色阴沉看向记者的画面，被剪得更绝。那眼神被放大，配上“我的人你休要动”的文字特效，霸道又苏感十足。 棠烨越看心里越微妙。他怎么被剪得跟要吃了宋意似的？ 视频的最后，是他拦腰抱起宋意的画面，搭配着不同视角的慢镜头切换，还加了一堆粉红色的泡泡特效。 画面最后定格在二人交颈私语的地方，手机突然没了声音。 棠烨还以为手机坏了，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他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噙着笑，凑近宋意的耳边，唇瓣微微翕动。 一声跟他嗓音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骤然炸响在客厅，十分响亮地回荡。 “宋意，晚上给我趴好，你他妈果然又欠操了。” 餐桌旁，宋意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棠烨的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两人同时抬头，视线猝然相撞。 第10章 “我……”棠烨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 那段四十三秒的剪辑视频已经自动重播，他慌忙俯身捡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关掉播放器。 宋意强压着慌乱，脸色泛冷，却藏不住眼底的波动。 他起身走到棠烨面前：“棠烨，你又做了什么？” “我真没做什么！”棠烨急声辩解，“那话不是我说的！” “嗯，然后呢？”宋意镇定道。 棠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满是窘迫，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就是……看了大灰狼吃小兔子的视频。” “大灰狼吃小兔子？”宋意微微眯起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忘了我们怎么说好的吗？” 棠烨当然记得。 他将宋意的体检报告给了宋意，要求宋意好好吃饭养身体，而他也保证自己会在孕期做个称职alpha。 当然，最重要的是离婚前，他们二人不能再相互隐瞒。 他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把手机拿出：“给你看可以，但不许嘲笑我！” 宋意接过手机，重新点开视频。 当那句露骨的话再次响彻客厅时，他不自在地抿紧唇瓣，视线异样地飘忽了几下。 “这就是你说的大灰狼吃小兔子？” “这是群里人喊的，与我无关。”棠烨挠了挠头，视线却不敢和宋意对上。 宋意仔细翻阅聊天记录，果然看到满屏的“大灰狼今晚要细细品尝小兔子咯”。 他轻轻推了下眼镜：“我要群主的联系方式。” “啊？”棠烨睁大眼。 “这种低俗剪辑传播出去，影响太恶劣了。”宋意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人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棠烨瞬间明白宋意话里有话，合着这人是在点他呢。他无奈交出联系方式，还当着宋意的面删掉存下的视频。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便偷偷给群主转了一大笔打赏。 很快，群里的管理员删除了视频，并发布公告提醒大家不要外传。 看着群里粉丝们纷纷表示“圈地自萌”“默默嗑糖”，棠烨默默退出app。 这事，也算暂时揭过。 八点，夜色渐浓。棠烨换好速干运动服出门。 长跑本就是他的强项，大学时哪怕住在校外公寓，他也会雷打不动在跑步机上打卡。 当初因着与宋意初见，宋意对他爱答不理。 棠烨至此犯了轴，发挥厚脸皮本色，整日电话轰炸，制造各种“偶遇”，硬是缠着宋意不放。 直到大一运动会，宋意终于同意和他正式交锋。 宋意报了全能项目，棠烨立即跟着填报了相同的项目。 跳高、铅球、跳远……各项比赛两人都咬得很紧，但棠烨敏锐地发现，宋意虽然爆发力强，耐力却稍逊一筹。 三千米比赛时，烈日将塑胶跑道晒得发烫。 在最后两圈，宋意在一个弯道处脚步一乱，整个人重重摔在跑道上。 棠烨正遥遥领先，回头看见这一幕时，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却见宋意一声不吭地撑起身子，膝盖擦破了一大片，血珠混着砂砾渗出来，其他选手陆续从他身边超过。 宋意只是蹙了蹙眉，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他的脸色依旧冷硬，额角渗着汗，眼神却异常坚毅。 棠烨心里的那股得意突然就没了，甚至连输赢都不在意了。 他原本已经超了宋意一圈，却在擦肩而过时突然刹住脚步。然后折返回去，不由分说地将宋意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宋意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在宋意那张万年冷静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淡之外的表情。 棠烨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得意。原来这冰山也有破功的时候。 最后，两人就这么并肩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再开口。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才到终点。 夜色浸满别墅时，棠烨才结束近两小时的长跑。抬手看腕表，指针堪堪指向十点半。 他奔回三楼浴室冲了澡，披着浴袍出来，这才发现饮水机里没水了。 棠烨啧了一声，带着一身未散的热意下楼找水喝。 刚走近厨房，就看见了宋意。 他穿着浅色真丝睡衣，正弯腰对着饮水机接水，侧脸在灯光下透着柔和的冷。 “宋意，二楼也没水了吗？”棠烨随口问，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第13章 宋意头也没抬，胡乱应了声“嗯”，手指攥着水杯的力道悄悄紧了紧。 棠烨没察觉他的异样，将浴袍袖子捋到手肘，径直走到冰箱里拿可乐，仰头灌了大半瓶。 他侧身斜倚在岛台边，长腿随意交叠，额前湿发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眉骨，整个人透着股随性不羁的野劲儿。 宋意沉默地喝着水，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棠烨滚动的喉结滑过，掠过长臂上随动作绷紧的流畅肌肉，最后定格在他骨节分明攥着可乐罐的大手上。 他视线飞快地移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棠烨拿起桌上的白瓷杯续水，余光瞥见宋意的耳朵红得像被热水烫过，连耳尖都泛着粉，顿时眉头蹙起。 他走过去，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探向宋意的额间。 察觉到宋意浑身一僵，他心中一紧，最后一口水吞得太急，突然呛了下。 他咳嗽着脱口而出：“宋意，你发骚了？” 宋意：“……” 棠烨连忙摆手解释：“误会！绝对误会！我是说你怎么额头有些热，是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事。”说完放下水杯，转身匆匆离去。 棠烨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这个插曲很快被粗神经的alpha抛诸脑后。 回到卧室，棠烨躺到床上，又点开了那个“糖送一大包”的群，这才发现他错过好多聊天记录。 八点十分，有个新人进群，昵称“y”。群里瞬间刷起一片欢迎的鲜花表情，新人只淡淡回了句“大家好”，便再没说话。 群里热闹地扒着他和宋意的大学往事，一张古早照片被顶到了最前面，正是大一运动会3000米结束后拍的。 照片里，他把胳膊搭在宋意肩膀上，咧嘴比着剪刀手；宋意则皱着眉，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想把他的手推开，眼神却下意识看向镜头。 棠烨挑眉，这么老的照片，这群人居然也能扒出来？ 往下翻，一条长分析被顶得老高： “棠小烨绝对是直a中的战斗机！神经大条得没边！把宋总当哥们一样就往人身上凑了。再看宋总，表面冷静得一批，细看能够看出他的瞳仁都缩了，身体僵直，手在紧紧地攥着运动服的衣角！” “这分明就是慌张！是害羞啊！” “能让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学神露出如此无措紧张的一面，这不摆明了宋总早就对棠小烨有不一样的情感！” “那种我对你有想法但你不知道，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我，我装作讨厌故意来吸引你的目光，在和你亲密接触时想装平静却又忍不住的动心……” “家人们，这糖太好嗑了！” 下面清一色的“好嗑疯了！”“神仙拉扯！”刷屏。 棠烨却注意到那个叫“y”的新人，在一堆文字刷屏中十分显眼地送了一朵鲜花表情。 有人跟着吐槽：“现在正主只是认大学同学，说什么情谊使然，要是大学就有情，何必等十年才结婚？”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好好的就行！就是这俩人的糖太少了，平常都不发动态，两家公司官方下场送祝福，他俩至今都没回复呢！” 棠烨心里一动，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最终给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官方动态，各回复了两个字：“同喜。” 他又点进宋意的主页，发现宋意是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回复，给两家蓝v的留言是“共贺”。 棠烨还琢磨着，整的挺对仗，跟提前商量好的似的。 他翻了翻宋意以前的动态，清一色全是遇知科技的产品宣传，顿时没了兴趣，又切回群里继续翻聊天记录。十点时分，群主往群里甩了个链接。 “宝宝们，正主糖少没关系，我们自己造！这饭香到跺脚，建议藏在被窝里偷看！” 下面瞬间炸了： “哇！是我想的那种饭吗？” “群主爸爸！车加满油了没？” “妈呀，今晚注定无眠！” “爸爸，这饭比药还猛烈！” 棠烨本着一丝的好奇，点了进去。 起初漫不经心，接着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褪去又瞬间回涌，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些文字直白又露骨，居然写的是他和宋意在大学宿舍表演“行为艺术”，从门口到厕所，从床铺到床间爬栏，再到阳台……每一个场景都让他头皮发麻。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上，棠烨愣了足足半分钟，眨巴着眼睛捡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了“收藏”。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是群里文字里反复描写的“凶器”。 棠烨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疼得他嘶了一声，瞬间清醒过来。荒谬！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和宋意在大学宿舍里做那种事？！ 棠烨立马冲进浴室，拧开冷水狠狠冲了半个小时。回到床上时，心跳才慢慢平复。 他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群里的文字，还有宋意今晚泛红的耳朵。 棠烨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埋头睡觉。 寝室的厚窗帘拉得十分严实，空气里湿热又黏腻。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夹杂着压抑的急促喘息与细碎泣音。 宋意双腕被他一只手牢牢按在床间爬栏上，双眼蒙着一层水汽，朦胧又失神，整个人透着股脆弱又诱人的模样。 他亲吻着宋意潮湿的唇瓣。辗转厮磨间，彼此湿热的气息不停地交换。 床间爬栏突然发出一声吱呀响。宋意不禁吟起长调，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他将宋意往上提了提，宋意突然咬着唇，不肯逸出半分声响，眼里却带着依赖与渴求，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他恶作剧地一笑，一声耳光似的清脆响声在屋内骤然响起。 宋意猛地一颤，意犹未尽地媚眼看向他，带着诱惑。 他咬了咬宋意泛红的耳肉，气息灼热：“宋意，不许忍耐。” 迷乱的气息、交织的信息素、诱人的声音…… 棠烨在这场梦里越陷越深。 他醒来时，惆怅又尴尬地盯着床上的一片污渍发呆。 他用力搓了把脸，抓过衣服胡乱套上，将脏床单卷了又卷，鬼鬼祟祟溜到负一层的洗衣房。 凌晨四点，洗衣房的冷光灯却亮着。 棠烨刚推开门，就撞见宋意站在洗衣机前。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宋意看到他突然出现，身体骤然一僵，他默默朝洗衣机挪了挪，试图用身体遮挡什么。棠烨也被吓得心脏一跳，下意识把卷好的床单往身后藏，根本没注意宋意的小动作。 棠烨故作轻松：“真是赶巧。” 宋意语气平淡：“起得挺早。”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棠烨：“你在洗衣服？” 宋意：“你想洗衣服？” 再次沉默后，宋意先发制人，自顾自解释：“昨晚睡觉前不小心撞洒了床头的牛奶，衣服和床单都脏了。” 宋意睡前必须要喝热牛奶，还是棠烨特意要求的。他看着宋意一脸坦然的模样，完全没觉得这个理由有问题，连忙点头： “哦，这样啊。” 宋意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棠烨脑子飞速运转，脱口道：“真是巧了，昨晚睡觉前不小心撞洒了床头的咖啡，衣服和床单弄脏了。” 宋意：“……” 怀疑有人搞抄袭。 第11章 宋意眉梢轻挑，疑惑道：“你晚上睡前喝咖啡？” 棠烨点头跟捣蒜似的：“嗯，安神。” 宋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只淡淡应了声：“哦。” 顿了顿，又说，“那不如把衣服放这，一会我顺带帮你洗了。” “别别别！”棠烨吓得连忙摆手，“我这衣服是真丝的，洗衣机一搅就坏，我自己手洗就行！” 说完，他抱着那团“罪证”落荒而逃，噔噔噔跑上三楼，冲进浴室，把床单和睡裤一起扔进洗手池，挤了半瓶洗发水开始疯狂揉搓。 晨光漫过城市天际线，一点点浸透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落在这栋灰白色的现代别墅上。别墅二楼和三楼的阳台上，两套深浅不一的床单和睡裤在晨风里轻轻飘荡。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身影。棠烨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熟练地煎培根，手边的小锅里，牛奶正冒着热气。 他把煎蛋、培根和烤好的面包片摆上餐桌，朝二楼方向扬了扬下巴：“宋意，吃饭了！”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宋意走到餐桌边坐下，肤色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棠烨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旁边的黑咖啡，浓郁的味道立刻散开。 第14章 宋意的目光在那杯咖啡上停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棠烨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 宋意斟酌了一下用词：“大清早喝这么浓的咖啡……也是为了安神？” 棠烨眼神飘忽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灌了大口：“嗯，安神。效果显著。” 宋意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安静地吃早餐。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速度却不慢。 饭后，宋意已是一身妥帖的深灰色暗纹的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带。他戴了一副带着细金链的金丝眼镜，细巧的镜链垂在细白的颈子旁，平添几分禁欲矜贵。 别墅门口的宾利已经候着多时，棠烨将一个保温桶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这个汤中午必须喝完，给我儿子补营养的，不许剩。” 这是棠烨昨晚照着食谱鼓捣了好久的药膳鸡汤，里面加了些安神补气的药材。 宋意接过保温桶，只见浅蓝色的桶身上，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兔子，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得欢实。 棠烨见他一脸犹豫，扬起下巴：“怎么？觉得这桶太幼稚，配不上您宋大总裁的身份？” “胡说什么。”宋意摇摇头。他拎着保温桶，看向棠烨，斟酌着开口： “棠烨，你没想过去棠氏集团上班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过几个月，我就得在家养胎，公司那边……” 棠烨连忙打哈哈：“我自由惯了，受不了公司的规矩。” 他连大学都没毕业呢，去公司只会帮倒忙，不仅丢老棠的脸，还得连累宋意。 宋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坐上宾利，离去。看着车子消失在门口，棠烨摸了摸下巴。他现在也是准爸爸了，总不能一直靠宋意养着，不然以后儿子出生了，还以为他是个吃软饭的。 回到房里，他先翻了翻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老棠因为要抱孙子了，大方地给了他一笔零花钱，棠烨看了看金额，50万，不禁眉毛微挑。大学时，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被老棠限制在20万内，如今这50万，算是老棠良心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书桌上的黑金卡上。卡面是哑光纯黑的底，边缘滚着一圈细密的暗金色浮雕纹路，正中央用激光雕刻着一个极简的“棠”字。 这卡他认识，在他们的富二代圈子里都算稀罕物，开卡门槛高得吓人。这张卡从他住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就静静躺在这里，用一个印着大红“囍”字的卡套装着。 棠烨拨通了黑金卡的贵宾专线，等到客服报出了一串数字金额之后，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倒抽一口凉气。 他挂了电话，盯着卡面上的编号，嘴角抽了抽。合着他真成了靠宋意养的软饭alpha？ 这张卡里的金额，让他严重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家用，而是宋意给他的价值上亿的彩礼。 这么一对比，老棠真是抠门到家了！ 但棠烨很有骨气地选择将卡塞进抽屉，接着点开购物软件，选购数位板。 棠烨小时候很喜欢画画，从小学到高中，班里的黑板报全是他承包的，高中时他还偷偷注册了个画手up主账号，接单定制，粉丝量一度涨到几十万。 可惜高三那年被老棠抓包，骂他“不务正业”，他就默默注销了账号。 同城配送很快送来了快件。他拆开包裹，抱着设备回到三楼，连接电脑，安装驱动，打开绘画软件。 坐在书桌前，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画布，想了想，点开手机里那张大学 运动会上他和宋意的合照，触控笔开始勾勒。 两个圆脑袋大眼睛q版小人在屏幕上渐渐浮现。一个银灰头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比着剪刀手，一个黑发抿着嘴，透着局促。 他故意换了人物衣服的样式，和操场的背景，这样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觉得是张普通q版图。 刚画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糖送一大包”的群主发来消息。 “姐妹，昨晚是你给我打赏的吧？” 棠烨回了个“嗯”。 群主秒回： “谢谢你啊！虽然那个视频被要求下架了，但我总觉得受之有愧，不然我给你写文吧？” 棠烨敲字：“什么意思？” 群主回道：“我看你也嗑棠宋cp嘛！我可以专门给你写他们的同人文，满足你的xp！你想看什么play、什么剧情，我都能写！” 棠烨：“……” 想起那篇让他一早疯狂搓床单的文，他艰难打字：“你说的文，该不会是昨晚群里发的那种吧？” 群主发来一个“你懂的”眨眼表情：“嘿嘿，姐妹果然是同道中人！” 棠烨赶紧回复：“暂时没这个需求。”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你以后还会在群里更这种文？” 群主继续眨眼： “看姐妹们嗑得欢不欢啦！你啥时候需要了，随时戳我，姐妹专属vip服务！” 棠烨胡乱回了个“好”，退出聊天框。 他把自己刚画好的q版图发到网上，配文：“画手一枚，接定制，有需可戳。”发完准备弄点吃的。 切菜间隙，他没忍住，擦擦手给陈鸣发了条消息：“宋意吃饭了没？” 陈鸣几乎是秒回：“正在吃！老板今天胃口挺好，还自己带了汤。” 棠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手指飞快：“汤都喝了？” 陈鸣：“一点没剩！” 这下棠烨心情更好了，哼着不成调的歌，给自己随便炒了两个菜。刚扒拉了两口饭，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和宋意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最后一条是宋意发的，只有冷冰冰一行字：今晚加班，不回了。 那时，恰好是他们的离婚冷静期。 棠烨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将手机熄灭往旁边一扔。宋意还没主动联系他，他在这儿上赶着关心个什么劲？ 这样想着，手机突然弹出讯息，他在网上发布的定制接单有人回消息了。 对方开门见山：“老师，可以用你画上的这两个小人出故事吗？我想约个长期系列。” 棠烨问：“什么系列？” “就是画这两个人物谈恋爱的日常！”对方很兴奋，“九张一套，30万，老师觉得怎么样？” 棠烨仔细一看对方的账号id和那标志性的海棠花头像，这不就是“糖送一大包”的群主吗？ 对方还补充了一句。 “你画画的风格，有点像我以前粉的up主‘糖画’，画风软萌。要是合作愉快，价格后续还能涨。” 棠烨想起自己当年那个账号的报价，这价格不算高。但对他这个新号来说，给的已经很多了。 “行。”他敲完字，还把群主的备注改成“海棠姐”。 吃完饭，棠烨发现自己的小号也被拖进了“糖送一大包”的群。紧接着，十万块的预付款已经到账。 群主私聊甩过来一个文档，附言： “老师先看看剧本找找感觉！九张图对应九个关键场景哦！我都已经在文档里标注好了，三天完成一张画稿就好，期待大作！(￣▽￣*)ゞ” 棠烨点开文档，只看了一页，就想把数位板扔了。好家伙，全是昨晚那种在大学宿舍搞黄的剧情，姿势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他妈哪是画画？这是考验人体工学极限吧！棠烨用力抹了把脸，感觉这单接得血亏。 不仅亏钱，还他妈亏肾。 他默默在网上下单了一打新床单和睡裤，为了自己的腰子着想，又让同城配送了一大包枸杞。一下午对着电脑涂涂抹抹，棠烨眼睛都熬红了，总算勉强勾出三张线稿。 晚上宋意回来时，就看到棠烨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蔫蔫地瘫在沙发上。 “怎么了？”他走近问道。 棠烨满脑子都是同人文里的描写，抬眼看向宋意时，眼神有点放空，直勾勾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宋意被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昨晚的那篇文，里面写棠烨把他按在宿舍门板上，眼神就像现在，又凶又欲，仿佛要吃人。 他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转移视线。 “没事，搞点副业，用眼过度。”棠烨没察觉他的异样，揉了揉发酸的颈子。 晚饭时，棠烨见宋意吃得比以前多，默默点头，就瞥见他又拿起电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他放下筷子，伸手一把把电脑捞到自己这边。 “宋意，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什么电脑？” 棠烨皱眉：“你一个总裁，怎么比打工的还像社畜？管理学怎么学的，活儿都你干了，底下人干嘛呢？当吉祥物吗？” “我不是加班。”宋意冷静解释，“在等一个跨国会议。” “那也等吃完饭再说。”棠烨把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喝牛奶。” 宋意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棠烨的杯子里满满的枸杞，问道：“你怎么喝这个？不是喜欢喝咖啡安神吗？” 第15章 “害，吃什么补什么。”棠烨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宋意没懂：“那你是缺枸杞？” “啧，你这话说的。”棠烨放下杯子，眼神往宋意胸口扫了一眼，“那你现在是缺奶？” “！”宋意耳根瞬间红了。 他身体僵硬地虚虚掩了下胸口，抬眼瞪向棠烨： “棠烨！你又在胡说什么！omega孕后都会产奶的，怎么会缺奶？” “你确定？”棠烨一脸怀疑，“你营养不良那么严重，到时候真能有奶喂儿子？” 宋意被他问得支吾着，再次默默含胸，没接话。 棠烨二话不说，又给他倒满一杯牛奶，推到他手边。 “工欲善此事，必先利胸器。多喝点，补补。不然以后儿子没奶喝，该哭了。” 宋意：“……”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画黄稿要被抓包了。 第12章 “……棠烨。”宋意最终有些无奈地低声道。 “嗯？” “吃饭。”他指尖摩挲着牛奶杯，抬眼看了棠烨一下，“我定好端午回乡下的机票了。” “行。”棠烨应得干脆，将碗里的米饭又扒了扒，“我陪你。”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用餐。饭后，宋意刚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碟，手腕就被棠烨轻轻扣住。 “放着，我来。” 宋意想抽回手，没抽动，只好说道：“你做饭，我收拾，应该的。” 棠烨直接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厨房地板有水，滑得很。你现在怀着孕，万一摔了碰着，伤了我儿子怎么办？” 他把碗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转身又去收拾餐桌。 宋意站在岛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抿了抿唇，忽然轻声问： “只是……因为儿子吗？” 棠烨擦拭餐桌的动作一顿，他继续动作，盯着光滑如镜的灰白大理石，应道：“哦，我还想动一动消消食。” “你不是每天都夜跑吗？”宋意倚着岛台，好整以暇地瞧他，“还需要这点家务消食？” 棠烨收拾好桌面，这才直起身看向宋意：“我们家不就是你主外，我主内？” “我们家？”宋意重复着，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棠烨顿时恼了：“不然呢？” 他梗着脖子道：“宋意，我可告诉你，在我儿子生下来之前，这个家就有我一席之地。” 宋意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面对棠烨的怒火，他显得异常平静：“那也是我儿子。”说完，转身上了楼。 棠烨盯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宋意是不是笑了？他在笑话他？笑话他整天把“儿子”挂嘴边？他凭什么？！ 棠烨沉着脸，莫名涌起一股被死对头压一头的憋屈，他蹬蹬蹬跑上三楼，一屁股坐在数位板前，化憋屈为生产力，用触控笔开始恶狠狠地涂画。 小屁股欠抽了是吧？ 屏幕上，黑发小人被按在腿上，q弹的屁股上立刻多了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边缘还画了几道表示肿起来的夸张波纹。 嘴又欠收拾了是吧？ 黑发小人的嘴角立马挂上要滴不滴的银丝，眼睛变成两团蚊香圈，嘴角向下撇成波浪线，一脸被欺负哭了的萌态。 看我不狠狠压你！！ 墙角顶压、书桌折压、浴室后压……各种场景轮番上阵。 棠烨画得全情投入，手腕发酸都顾不上，直到晚上九点，完成了五张画稿，一股脑发给了群主。 对方秒回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和感叹号。 “老师太神了！这产粮量我跪了！不过……宿舍这张，棠小烨……哦不，是银灰头发的小人为啥要咬黑头发小人的屁股呢？” 群主特意截了图，发给他。棠烨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屏幕上，黑发小人正横趴在银灰发小人腿上，小屁股蛋儿恰好撅着，银发小人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黑发小人的眼泪正狂飙。 棠烨自己也懵了。画的时候脑子跟着情绪走，完全没注意画成之后怎么就成了这样。 刚想打字说“这张不算钱，我会重新画”，群主又发来一句。 “虽然没有嘿咻，但这张格外萌！有种小学鸡打架急眼了上嘴咬的既视感，可爱死了！” 棠烨：“……” 他默默删掉打好的字，回了句：“谢谢。” 和群主掰扯完，已经九点多了。棠烨草草去负一楼的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权当代替夜跑。 回到三楼，刚冲了个热水澡，结果踏出浴室时，脚底猝不及防踩上一滩水渍，重心瞬间失衡，他结结实实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二楼书房，宋意正开着跨国会议。听到楼上隐约传来重重的沉闷声，他心头一紧，立马暂停会议，起身快步上了三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里走进去几步，就看见棠烨正龇牙咧嘴地扒着浴室门框，单脚着力，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棠烨？”宋意难得慌乱了，下意识就要上前扶住棠烨。 “别进来！”棠烨立刻制止，因为疼，声音都有点变调。 “地上滑！去……去卧室帮我拿一下医疗箱，就在书桌旁边的柜子上。” 宋意顿住脚步，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脚踝上扫过，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医疗箱果然在柜子上，他伸手去拿，目光却不经意掠过书桌一角。 数位板还亮着微光，屏幕上是一张色彩明快线条生动的q版画。 画里，一个银灰头发的小人正把一个黑头发小人按在墙角，黑头发小人眼泪汪汪，嘴角下撇成波浪线，旁边还飘着几颗夸张的泪珠。 宋意拿起医疗箱的动作顿住了。这时，身后传来一轻一重的蹦跳声。 棠烨单脚跳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框喘气：“还没找到吗？就放在……” 他抬头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棠烨，你的副业，就是给别人画这个？” 宋意站在数位板前，指了指屏幕上的画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嗯……接点商稿，画点……小玩意儿，赚点零花。” “小玩意儿？”宋意只是静静望着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棠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脚尖：“……嗯。” “那画得怪可爱的。”宋意把医疗箱放在床边，语气平淡地评价。 棠烨一愣，桃花眼微微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意见他神色古怪，以为是自己鼓励得不够，又斟酌着补充解释，试图表达支持。 “这两个小娃娃挺有意思的，是……一对兄弟？” 棠烨：“……”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都有点飘：“对！对！浓浓兄弟情！感人肺腑！” 宋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屏幕上眼泪狂飙的黑头发小人。 “他们兄弟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这个黑头发的，哭得很厉害。” 棠烨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打是亲，骂是爱。” “哦。”宋意恍然，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很认真地看向他，“那你继续加油。” 说完，他打开医疗箱，动作利落地拿出了消炎喷雾。 棠烨僵在原地，半晌没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意刚才那副纯然欣赏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慢腾腾地爬上心头。跟死对头这么一对比……他怎么觉着自己有点……脏呢？ 宋意坐在床沿，抬眼睨他：“愣着干什么？过来。” 棠烨这才像被解了穴，单脚一跳一跳地蹦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扭伤的脚踝搁在床沿。脚背已经肿起一片，透着不正常的红。 宋意瞥见那片红肿，眉峰轻轻蹙了下： “肿得不算轻。这几天在家休息吧，端午节就不用陪我回乡下了。” 他边说边拧开喷雾盖子，手很自然地将棠烨浴袍的下摆往上拨了拨，露出整个红肿的脚踝。 棠烨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脚，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行了。”宋意的手用力按住他乱动的脚，抬眼瞥他，“差这一会儿了？” 冰凉的药雾落在皮肤上，激得棠烨倒抽一口凉气。 宋意没说话，只是左手稳稳托着他的脚踝，右手握着喷雾，又均匀地喷了两下。然后从箱子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医用胶带，一圈又一圈地缠在那处红肿之处。 他的神情格外专注，侧脸的线条柔软，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金丝眼镜的镜链垂在颈侧，随着他包扎的动作轻轻晃，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安静，细致，甚至有股说不上来的温柔。 第16章 棠烨的目光像被黏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宋意低垂的侧脸，挪都挪不开。曾经冰块一样的人，此刻竟透着股难得的柔和。 他的手更惹眼，细长白皙，指节分明得像精雕细琢的玉，捏着纱布的动作轻而稳，极是好看。 只不过左手虎口处，有一小块浅褐色的旧疤，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显眼。棠烨心尖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模模糊糊想起来，上次宋意信息素异构症发作，情热难耐时，好像……是把这里咬出血过。 宋意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胶带贴好，这才直起些身子，长睫抬起，目光与棠烨撞了个正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微微偏开一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怎么这么盯着人看？” “没、没看什么！”棠烨眼神唰地飘向别处，舌头打结，胡乱扯谎。 “就、就是觉得你眼睛里好像有东西。” “东西？”宋意一愣，下意识倾身朝他凑近了些。 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松散开，露出一截玉白的锁骨线条，那条细细的眼镜链子也随之垂落，末端的小小金属装饰在锁骨窝前轻轻晃动。 “有什么？”他问得认真，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带着疑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棠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白桃信息素的味道。 他被那晃动的链子和近在咫尺的眸光弄得有点晕，视线慌忙上移，宋意的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碎光，恰好晃过他的眼。 他像是被那点亮光摄住了魂，嘴里的话不过脑子地溜了出来：“……有光。” 宋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意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他瞅了眼跟个傻子似的棠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住了。 他轻轻“哦”了一声，慢吞吞直回身，打算去楼下拿冰袋。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 宋意以为棠烨又要捉弄自己，耐着性子回头：“棠烨，你又要做什么？” 棠烨正微垂着头，逆着灯光，宋意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没有了以往的莽撞，反而透着一股认真： “宋意，端午节……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回去。” 宋意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就听棠烨又补充道： “我想看看……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宋意，像要望进他眼底的深处。 “宋意，你愿意……让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宋意微微一怔，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棠烨那双惯常张扬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得惊人。 他沉默了半晌。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最终点了下头：“……好。” 棠烨心头一松，某种难以言喻的欢喜悄悄漫上来。 他立刻指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脚踝：“这点小伤，根本没事！” 他说着，就站起身尝试走动。虽然仍有点跛，但确实比之前利索许多。 宋意眉头松了些，仍不放心地嘱咐：“你先坐着别乱动。” 转身去楼下拿回冰袋，用干净的毛巾裹上，敷在棠烨肿起来的脚背。 等确认伤势无碍，宋意才起身：“我去二楼开会，你老实待着。” “知道啦，宋总。”棠烨挥挥手，等他关上房门，立刻摸出手机，给群主发消息。 “对不起，手上这单完结后，我打算先歇一阵，不接新稿了。” 群主秒回，一连串问号砸过来。 “？？？为啥啊大大！是我这庙太小了？价码好商量！而且我刚把你推荐给我一特牛的闺蜜，真正的神豪！人家开口就愿意花50万，就买你一张图！” 棠烨刚想打字回绝，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是宋意。离婚冷静期后，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棠烨哪还顾得上群主，连忙点开。宋意的消息言简意赅。 “端午节我想给爸妈带那台最新款的理疗仪，大概300万。在家就能做全面检测，根据数据养生，比较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棠烨盯着那行字，300万…… 他抿紧嘴唇，指尖飞快敲击：“不怎么样。” 发完又觉得太生硬。可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了。回家给爸妈买礼物，还让宋意掏钱，这算什么事？！ 棠小少爷火速回复群主： “你和你闺蜜的单，我都接了！” 刚发出去，宋意追问道：“？怎么了，是不合适吗？” 棠烨认真回复：“给爸妈的礼物我来买。这事你别操心了。” 他通过群主的推荐，联系上了那位“神豪”。对方昵称叫“可爱多”，头像是个叼着烟的卡通鲨鱼，看着有点眼熟。 一上来，对方的语气竟比他还狂： “500万，凑个整。10张画稿，怎么样？” 棠烨眼睛眯了眯，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飞快回复：“好的～ (′w`)” 可爱多：“先发张旧稿验验货。” 棠烨挑了一张完成度高的线稿发过去，谨慎地打满了半透明水印。 那边静了几秒，发来一串狂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小烨烨！你妈知道你又偷偷画画吗？” 棠烨盯着屏幕，眼皮跳了跳。 他缓缓打出：“……小舅？” 对方秒回：“呸！小舅听着跟老头似的！我就比你大一岁，叫哥！” 棠烨磨了磨后槽牙。他指尖飞快打字： “你敢把这事告诉我妈，我就去跟姥爷告状，说你偷偷买黄稿！” 对方发来一个掏耳朵的表情： “嘿，长本事了？那我可要告诉宋意，有人偷偷画跟他的双人黄图哦～” 棠烨：“……” 他气笑：“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舅：“简单，给我画画！”说着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拳击背心的男人，肌肉贲张，线条硬朗，面容英俊。 小舅语气荡漾：“他是个omega哦~还是拳击手呢！就画他，和我，懂？” 棠烨震惊：“omega还能打拳？等等……你这是在搞oo恋？！姥爷知道吗？？” 小舅：“关老头子什么事！保密！懂？” 棠烨无语：“所以你上他下？” 小舅：“不然呢？” 棠烨：“行吧。” 小舅又发来一句：“你猜猜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棠烨再无语：“什么味？” 小舅：“软乎乎的棉花糖味！看着就特别需要我呵护。” 棠烨：“……他看着比你都壮。” 小舅：“那又怎么样？我最近在健身，就是为了能保护他！” 棠烨看着屏幕上拳击手那能一拳打死三个小舅的体格，真诚祝福。 “……祝你成功。” 忽然觉得，自家那位清冷端庄的宋总，简直是omega里的模范标兵，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小舅又问：“端午你和宋意不出去玩？” 棠烨回：“去海市。” 小舅立刻来劲了：“海市我熟啊！酒店我给你们订！保准让你们玩得尽兴！” 棠烨想了想，回复：“行。” 他把行程时间发了过去，特意强调，“记得，订两间房。” 二楼，宋意刚开完视频会议，眼睛有些酸痛。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再睁开时，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棠烨的未读信息。 点开，只有一句话：“去海市入住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你不用订了。” 宋意盯着那行字，嘴角轻轻一扯，眉眼也跟着柔和了些，回复：“好。” 接着拨通陈鸣电话，“海市的那家高级酒店套房，预订取消吧。” 洗完澡，他擦着头发走到小客厅，拿起恒温杯垫上热着的牛奶，抿了一小口，搁在旁边的私人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棠烨的消息。 “你说的对，黑头发小人不应该哭。” 紧接着，一张画稿发了过来。 粉白的花树底下，黑头发的小人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本小书，眉眼弯成了小月牙，连嘴角都翘着，看起来十分满足。暖色调的笔触让整张画都笼罩在一种宁静美好的氛围里。 宋意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敲字：“不是说要画兄弟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棠烨发来了第二张图。 还是那棵树，黑头发小人依旧捧着书。只是树旁多探出一个圆滚滚的银灰色脑袋。小家伙正探着头，对着黑头发小人的方向，做着夸张的鬼脸，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个沉浸书中，一个拼命想闯入对方的世界。 宋意静静看了几秒，长按，保存图片。 第17章 棠烨在家老实养了三天伤，顺便紧赶慢赶完成了画稿，他看着小金库的数字往上跳了跳，心里总算踏实了些。三天后，他和宋意飞往海市。 海市的空气里裹着股淡淡的潮意，与a城的干燥截然不同。这座填海造陆的城市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开，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蓝得晃眼。 等到了酒店前台，棠烨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确认，这才发现他那位不靠谱的小舅只订了一间房。 “麻烦再开一间。”宋意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前台姑娘接过身份证在系统里操作了几下，歉意道： “非常抱歉先生，现在是端午假期，所有客房都已经预订满了。” 她看了一眼棠烨提供的预订信息，又核对了一下两人身份证上关联的配偶信息，小心地确认道： “二位……不是伴侣吗？这间是预订时特别标注的‘蜜月景观套房’呢。” 棠烨心里把小舅骂了一万遍。他对前台姑娘笑了笑：“当然是！我们闹着玩呢。” 然后把宋意拉到一旁，悄悄说： “宋意，这次是我没安排好，我们换一家酒店，我马上找！” 他掏出手机疯狂刷订房软件，手指划得飞快，可刷来刷去，显示的全是“已订满”。海市本就是热门旅游城市，节假日的酒店早被抢空了。 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在宋意面前丢了面子的懊恼和尴尬火辣辣地烧上来。 宋意静默片刻，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开口道：“就住这里吧。” 棠烨愣了一下。 办理完入住，侍者引他们穿过缀满水晶灯的大堂，踏入观景电梯。四面玻璃外，幽蓝的水波荡漾，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成群游过，恍若置身海底。 等推开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棠烨拎着行李走进去，整个人傻眼了。 房卡插上，暖昧的粉红灯光瞬间映亮玄关。地毯上铺着厚厚的玫瑰花瓣，空气里浮着甜腻的香氛。客厅的丝绒沙发上，放着银色手铐、带着绒毛的小皮鞭、还有盘成圈的精巧锁链…… 棠烨脑子里嗡嗡作响，前几天被迫“学习”的那些小黄文片段不受控制地冒上来。 更绝的是，本该藏在浴室的豪华按摩浴缸，此刻正大剌剌地安置在客厅落地窗边。而浴室本身，居然是全透明的玻璃，连个遮挡都没有，里外风光一览无余。 卧室中央一张尺寸夸张的心形大床被纱幔半拢，堆着用缎带绑好的各式“小玩具”，床头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绒布爱心。 棠烨：“……” 宋意：“……” 棠烨脸憋得通红，尴尬地解释：“宋意，这都是意外，我没想搞这些的！” “是吗，”宋意淡淡瞥了他一眼：“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先凑合一夜吧。” “我来！”棠烨如蒙大赦，立刻行动。 他先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进礼品盒，接着又冲向沙发，把鞭子、手铐囫囵卷起，扔到衣柜里。拉开柜门，棠烨动作再次僵住。 蕾丝、薄纱、系带……省布料到几乎只剩概念的衣服，琳琅满目地挤在一起。 棠烨耳根一热，把手里的盒子狠狠往深处一塞。混乱间，一个裹着粉缎带的椭圆小东西从盒沿滚落，“嗒”地掉在地毯上。 他顺手捞起来。触手是温润的硅胶质感，粉缎带在顶端系了个精巧的蝴蝶结。拇指摩挲了一下表面，忽然按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圆点。 “嗡——” 低沉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从掌心传来，绵密、持续。棠烨手一抖，猛地将它甩了出去！ 那东西落在地毯上，非但没停，反而因撞击变本加厉地嗡嗡颤动，在暗色地毯衬布上微微打着旋儿。 电光石火间，某些零碎的“知识画面”劈进脑海，棠烨整张脸烧透了。 “什么声音？” 宋意走来，目光落在地毯上那枚兀自颤动不休的小东西上，顿了片刻，随即自然俯身，伸手要去拾。 “别动！” 棠烨几乎是扑过去挡在他面前，声音都绷紧了：“宋意！……别碰。” 宋意那样干干净净的人，怎么能碰这种东西！ 宋意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涨红的脸，又落回地上那枚裹着缎带嗡鸣不止的小物件上。 “怎么？”他问。 “这、这个……”棠烨眼神乱飘，喉结滚了滚，“omega不能碰……你不能玩。” “为什么？” “因、因为……”棠烨急中生智，“这是alpha用的！omega用不了！” “真的？” “千真万确！”棠烨斩钉截铁。 宋意静静看了他两秒，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点头：“那好。把品牌型号给我。” “啊？”棠烨一愣，“你要干嘛？” 宋意理所当然：“你都偷偷自己玩了，还怕我跟你抢？不如我给你买一套。”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就当……嗯，端午节的节日礼物。” 棠烨：“……” 第14章 棠烨连忙抓起还在微弱震动的粉色小东西，恶狠狠关掉。 嗡嗡声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余光瞥见宋意若无其事地别开脸，但镜片后的视线分明往他手里飘了一下。赶紧拉开那个塞满“脏物”的衣柜门，把这个烫手山芋胡乱塞进最里头。 宋意趁他忙活的空档，悄摸闪进了浴室。他回忆着那小东西的样式，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很快找到一样的商品，点进购物页面。 一段温柔的男声广告，毫无预兆地从手机传出，音量在安静的浴室里被放大： “强震解压神器，omega专用自卫小玩具……杜勒斯小跳蛋，成年人私密情趣用品，值得每个被爱的omega拥有！” 宋意整个人僵住了，眸光微微发颤。他慌乱地想要关掉页面，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尺寸弹窗，宋意的目光匆匆扫过那些标注着具体数据的选项，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些……好像，都没有那晚易感期时，棠烨他…… 念头刚冒出，他的整张脸彻底烧红。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传来棠烨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 “宋意，你尺寸是多少？” 宋意屁股莫名一紧，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慌忙地捡起手机，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尝试冷静。 玻璃门被人拉开一条缝，棠烨探进半个脑袋：“我问你尺寸啊，多大的？” 宋意关掉水龙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什么尺寸？” 棠烨继续探头：“衣柜里没浴袍，我打算让酒店送两件上来，问问你的尺寸……” “那叫尺码！是尺码！”宋意声音猛然拔高。 “哦，”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恼怒弄得有点懵，忙点头，“对，尺码。你穿多大的？” 宋意整了下衣襟，严肃的戴上眼镜，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m码。” “m？”棠烨惊讶，“这么小？” 宋意立刻转过头，目光凉飕飕地射过来：“你才小！” 棠烨被噎住，连忙找补：“哦，大、大！你大！” 这话听着更不对味了。 宋意红唇抿着：“你才大！” 棠烨看他脸色更沉，赶紧投降：“行行行，我大，我大总行了吧？” 见宋意这次没吭声，他立马缩回脑袋，疑惑地合上玻璃门。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难道是怀孕的缘故？ 房间收拾妥当，暮色已经漫上来。等二人去了餐厅，棠烨才知道，小舅给他们订了情侣套餐。 用餐区迷迭香浓郁，角落处，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陶醉地弹奏舒缓的音乐。天花板飘着心形气球，大理石餐桌中央摆着一大束红玫瑰，烛台的红蜡火光暧昧摇曳。 棠烨瞟了眼四周，坐姿都僵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趁着拿餐纸的间隙偷瞄宋意的神色。 宋意显得十分平静。他摘了眼镜，露出漂亮眉眼。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张面容胜过鲜艳欲滴的玫瑰。 他安静地切着牛排，姿态好看，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棠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岸边，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在渐浓的夜色中勾勒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光环。 服务生上来添菜，见两人都望着窗外，微笑着介绍： “那是我们海市的地标‘海湾之眼’，有将近二十年历史了。很多来游玩的情侣，都会特地去坐一次，在最高点许愿呢。” 宋意静静地听着，眼神还粘在摩天轮上，瞳仁里映着彩灯的光。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他的侧脸，也映出窗外璀璨的光轮。 光影似乎晃了晃，玻璃上的倒影变成一个幼小的轮廓。小孩揪了揪头上歪歪扭扭的小辫，又摸了摸自己的粉裙子。 第18章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女人的手指，声音怯怯的：“妈妈，以后我都要穿成这样吗？我是男孩子……为什么穿裙子啊？” 女人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压得很低，温柔道：“这样子……才像个omega。” 小孩仰起脸，睫毛很长，眼睛里满是懵懂的惧怕：“那……我还用每天打针吗？” 他举起胳膊，小臂上一排细小的针孔，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女人的眼圈红了，把他搂进怀里：“不用打了，我们离开爸爸，就不用了。” 小孩往女人怀里钻了钻，望向远处那个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巨大圆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妈妈，我想变成普通小孩，和他们一样坐那个。” 女人的肩膀颤抖着，紧紧抱着他，重复着：“会的……小意，一定会的。” “你想去？” 棠烨的声音将宋意猛地从恍惚中拽回。 宋意眼睫一颤，垂下了视线，避开了那道探究的目光。他端起饮料杯，送到唇边才发现杯子早已空了。 打算再倒些果味气泡水，刚碰到瓶身，棠烨的声音就横插过来： “宋意，别倒了！这一整瓶全被你一个人喝光了！” 宋意动作一滞，叹了口气：“那就吃饭。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回乡下。”说完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 棠烨沉默地了他半晌，忽然开口：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我打算去海市最高的地方看看，许个愿。宋意，你好歹算本地人，不陪我一起去？” 宋意切牛排的动作停住，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棠烨迎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 “怎么了？流星雨就这一晚上，错过可没了。宋总，尽尽地主之谊？” 宋意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你以前……没来过海市？” “来过啊，”棠烨答得顺溜，“我姥爷和小舅家住这儿，小时候肯定来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太清了。” 宋意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游乐园入口巨大的霓虹招牌下，仰头就能看见那座被称为“海湾之眼”的摩天轮。宋意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海市的凉风一吹，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棠烨瞥见，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牛仔外套脱了下来，罩在他的肩上，还顺手拢了拢前襟。 “穿上。” 宋意看着他：“你呢？” 棠烨把黑色卫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着小臂，满不在乎：“忘了吗？我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暖和。” 宋意闻言，低头默默嗅了嗅衣服上淡淡的薄荷香。 游乐园里，无处不在的人潮声浪。棠烨望着近在咫尺却缓慢移动的摩天轮队伍，眉头蹙起。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个兔子气球，只顾着回头跟小伙伴炫耀，咯咯笑着倒退着跑，一下子结结实实撞在了宋意腿侧。 宋意被撞得微微踉跄，棠烨反应极快，手臂一伸就牢牢揽住他的腰将人稳住。 他眉毛一竖，瞪向那懵懂抬头的小豆丁，凶巴巴的： “喂，小不点儿！你撞着我儿子了！” 小孩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门和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看了看被他扶着的漂亮哥哥，又看了看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瘪了瘪嘴，有点委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怯生生地递给棠烨：“对、对不起……” 棠烨看着那颗裹着玻璃纸的糖，表情没绷住，“噗嗤”乐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声音放软了些： “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糖也甜的份上，不找你家长告状了。下次小心点，再撞着人可没这么好的叔叔放过你了。” 小孩点点头，抓着气球一溜烟跑了。 棠烨把那颗糖塞进宋意手里：“喏，小屁孩给我儿子的赔罪礼。” 宋意捏着糖果，没懂他的意思。棠烨看他不动，干脆拿回糖，利落地剥开糖纸，直接将糖果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发什么呆？宋意，你脑子是不是落酒店了？” 柑橘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宋意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那颗糖，睫毛颤了颤。 有点甜。 棠烨看出宋意明显不适应周围过于鼎沸的人声和拥挤。他目光扫了扫，把人领到不远处一张相对僻静的长椅旁。 “你坐这儿等我，别乱跑。我去上个厕所。” 宋意安静地坐下。没过几分钟，棠烨就晃了回来，手里多了两个蓬松硕大的棉花糖，云朵似的，不由分说递给宋意一个。 宋意接过，指尖传来糖丝轻飘飘的触感。这时，周围鼎沸的人声正像退潮一样，迅速朝入口方向流去，整个园区竟渐渐空了出来。 “……人怎么都走了？”宋意有些诧异。 棠烨把自己那个棉花糖转了个圈，咬下一大口，含糊道：“哦，我包场了。” 宋意：“……” 他看着手里五彩斑斓的棉花糖，风一过，蓬松的边缘就微微晃动，像要飘走。他下意识用肩膀和手臂挡住夜风。瞧着他这幼稚的举动，棠烨心里莫名一乐。 两人顺利登上摩天轮的吊舱。舱体四周和顶部都是通透的玻璃，像个悬空的水晶泡泡，内部宽敞干净，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吊舱缓缓上升。脚下的地面逐渐拉远，那些热闹的游乐设施，攒动的人影，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比例缩小。城市外滩的灯火和漆黑海面的渔火次第展开，像是摊开了一幅缀满碎钻的绒布。 二人面对面坐着，舱内恒温，宋意把身上那件牛仔外套脱下来，叠放在一旁。他手里还捏着没动过的棉花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糖棍。 棠烨三两口解决掉棉花糖，看他那副舍不得吃的样子，故意道： “你再不吃，舱里这么暖和，糖该化了。” 宋意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把脸转向玻璃外。 棠烨声音压低，诱哄道：“真不吃？很甜的。要不……我帮你解决？” “不要。”宋意这次回得干脆，声音有点闷。说完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棠烨这才察觉到宋意安静得有些过头，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这样。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宋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眼睫低垂时，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涣散一点？ “宋意，”棠烨试探着叫了一声，微微倾身靠近。 “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宋意慢半拍地转过头，眨了眨眼：“我没喝酒啊。” “你没喝？”棠烨挑眉，“那瓶法国产的气泡酒，不是被你喝光了？” “……酒？”宋意歪了下头，“那不是饮料吗？” “谁告诉你那是饮料的？！”棠烨简直服了，“酒精度2%，那也是酒！你平时应酬，难道不喝酒吗，这都不知道？” “嗯，”宋意点了下头，“陈鸣会帮我换成外观一样的饮料。” 棠烨：“……”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宋意答得很快，“谢谢。” 棠烨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个鬼啊，突然对他这么礼貌。 他看了眼腕表，开口道：“还有五分钟，流星雨。” 宋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被酒精柔化了的迷蒙：“……真的会有？” “不然呢，我还能骗你？”棠烨的声音高了点。 宋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棠烨被他看得不自在，假装研究窗外夜景。 心里嘀咕，难道宋意还能知道那个震动小玩意是干什么的了？ 他这边窗户的角度，恰好能映出宋意小半张侧脸。他正在看窗外的景色，线条柔和。棠烨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玻璃上的影子，又虚虚捏了捏。 突然，一道银亮的光划破夜空，快得像闪电。 棠烨兴奋地指着窗外：“宋意！流星！” 宋意瞪大眼睛，慌忙转头：“在哪？” “这边！我这边的窗户！”棠烨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宋意顺势凑过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起初只是零星几颗流星，拖着细碎的光尾掠过夜空，没过几秒，越来越多的流星接连划过，银亮的光串成线，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快许愿！”棠烨看向他，眼睛发亮。 宋意看了一眼吊舱内的高度提示，蹙了下眉：“还没到最高点。” “还差多少？” “快了……还差——” 宋意话没说完，身体忽然一轻。 棠烨弯下腰，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托抱起来。宋意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视野陡然升高，更广阔的天幕和更密集的流星雨猝然撞入眼帘。 那些银亮的光痕仿佛近在咫尺，几乎要擦着玻璃坠入他眼底。 “宋意，”棠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许愿了吗？” 第19章 宋意低头，看见棠烨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盛满张扬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他甚至感觉棠烨的手臂又使了使劲，似乎还想把他再往上托一托。 宋意看着他那张绷得发紧，满是认真甚至有点傻气的脸，忽然放弃了所有的思考。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克制与胆怯，突然俯身，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付，扑进了棠烨的怀抱。 如同拥抱温暖，与阳光。 棠烨被撞得闷哼一声，手臂却瞬间收拢，将他牢牢接住，着急道： “喂！小心点！果然喝醉了吧？！” 宋意站稳后，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极淡的酒意，拂过棠烨的耳廓，有些痒。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一字不落，直接钻进棠烨的耳朵里： “我的愿望……” 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眼底映着未散的星光，也映着对方有些怔愣的脸。 “……已经实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棠烨只觉眼前光影一暗，唇边传来一个微凉柔软，克制又决绝的轻触。 像一颗星星，坠落在他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亲上了。摩天轮里面的行为，现实请勿参考，只是演绎。 第15章 棠烨眼眸瞪大，瞳孔里映着宋意近在咫尺的脸，他僵在原地，手臂还圈着宋意的腰。 心脏像只燥意难解的兔子，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盯着退开一点缝隙的宋意，喉结滚了滚： “宋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意点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像盛满了碎星，直直地回望着他。 棠烨的眼眸渐渐沉下去，喉结又滚了一圈。 他轻抬宋意下巴，指腹蹭过细腻皮肤，声音压得低沉： “那你介意……我回一个吗？” 宋意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唇上，长睫轻轻扇动。 这无声的默许像火星溅入干柴。 棠烨没有犹豫，低头凑近。宋意立刻环紧他的脖子，急切地踮起了脚。 温热的呼吸交缠，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终于，唇瓣相贴。 先是极轻的试探，像蝴蝶落下翅膀。 然后，某个开关被按下，轻触变成了辗转厮磨。 安静的吊舱里，只剩下彼此交错急促湿热的呼吸声，和心脏失控的狂跳。 棠烨骗不了自己。他对宋意，藏着alpha对omega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这本能，让他的“只对女性beta抱有幻想”的豪言变得支离破碎。从每晚缠人的春梦里，从宋意的信息素一靠近就不受控的反应里。 或许更早，从那场醉酒易感的迷乱意外开始，就已经扎了根。 他闭紧眼，鼻尖萦绕着宋意身上清冽又软绵的气息，手臂不自觉收紧，把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探向宋意的后颈，去触摸那块柔软的“小蛋糕”。 怀里的触感温热着，梦里反复肖想的画面，此刻竟成了真实。可这份沉沦没持续多久，他就察觉到了宋意的异样。 宋意正一下下地轻舔着他的唇角，动作笨拙又急切。 他睁开眼，疑惑地睨着宋意，声音沙哑： “……你是小狗吗？舔什么？” 宋意眨眨眼，舔舔自己的唇角：“甜的。” 棠烨疑惑，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尖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确实，残留着一丝清甜的果香味。 这时，他发现宋意手上捏着的棉花糖，不知何时已经融化，彩色的糖丝黏连成一团，糖浆顺着糖棍滴落，沾到了宋意的袖口，也蹭到了他自己卫衣的前襟。 而刚才宋意扑过来抱住他时，那些黏腻的甜也印在了他的脸颊和嘴角。 “我靠！”舱内传来一声低吼，震耳欲聋。 棠烨的胸口被一团无名火给憋炸了，什么旖旎心思瞬间全无。他将搂着他脖子的宋意拎开，放在座椅上，桃花眼瞪向宋意。 “宋意，你亲我，只是因为我的嘴上沾了棉花糖？！” 宋意眨巴着眼，看着他，认真反驳：“可是……我从来没吃过。” 棠烨盯着他这副样子，才发现他的眼神比刚才还涣散，连坐都坐不太稳，身子微微晃着。 他心头一跳，伸手探向宋意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 得，刚才一摔，这人彻底醉迷糊了。 他压下火气，在宋意旁边坐下，哼了一声： “你以前没吃过棉花糖？那你吃过什么糖？” 宋意歪着头想了想，慢吞吞地说： “糖豆。彩色的。” “糖豆啊，我也吃过。” 棠烨顺着他的话，“还有呢？” 宋意摇头：“没有了。” 棠烨喉结动了动，别扭道：“那以后我给你买糖吃。”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看着他： “真的？” “假的！” 棠烨立马翻脸，他冷哼一声，别过脸。 “我他妈连棉花糖都不如！我不配！” 宋意沉默了，垂下眼睫。 他忽然挪了挪，脑袋往棠烨的颈窝里一靠，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喃喃道。 “哥哥……别生气。” 棠烨身体一僵，他扶住宋意的肩膀，把他稍微拉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都有点变调。 “宋意，虽然我是比你大，但我们是同级！你叫我哥哥？这合适吗？” “是你让我喊的啊。”宋意皱着眉，一脸认真。 “我什么时候让你喊了？”棠烨愣住。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这几晚，不受控制冒出来的混乱梦境里，他好像把宋意按在身下，拍着人的屁股，逼着人哑着嗓子喊哥哥…… 棠烨立马清咳，把声音压低：“梦里的不算！平时我可没让你喊，别乱喊，听见没？你现在是醉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宋意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又不管不顾地抱了上来，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小声哼哼起来，闹着他。 “哥哥……嗯……不要……嗯不要嘛……呜……不要啊……” 听着这哼哼唧唧的声音，棠烨脑子里顿时飘过众多小黄文的片段。他慌忙伸手捂住宋意的嘴巴，扫了眼吊舱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宋意！你能不能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这里有监控！被人听见像什么话！” 他凑近宋意耳廓，又急又窘： “你也别发出奇怪的声音！搞得好像我真在欺负你似的。” 宋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他扒开棠烨的手，语气认真： “你就有欺负我啊。”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神情专注： “你易感期的时候，咬我脖子，咬我肚子，还咬我屁股。哪里软咬那里，简直像条疯狗。” “我都疼哭了，”他抬起眼，直视着棠烨涨红的脸。 “你也不管我。而且你还没技术，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动作……” “停！不许说了！” 棠烨两只手都用上，再次捂住宋意的嘴。 “我……我那时喝醉了，莽撞了些！我道歉，行了吧！” 他瞪向宋意：“你也别侮辱人，我已经成长了，不是从前的棠烨了！我现在储备的东西很丰富的！” 宋意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棠烨再次警告：“你不许再乱说。” 宋意终于安静地点头，他才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哪里丰富了？”宋意得了自由，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棠烨。 直到目光停顿在某个被牛仔裤包裹，此刻因主人紧绷而线条分外明显的部位。 那道目光像带着火星，灼得棠烨手忙脚乱地调整坐姿，用交叠的长腿挡住那直白的审视。 他从牙缝里挤道：“要、你、管！” 棠烨感觉自己真是气昏头了，居然在跟一个醉鬼掰扯这种话题！ 更可怕的是，宋意醉了之后，除了动作慢半拍，那双眼睛时不时雾蒙蒙地发直，逻辑和口齿居然该死的清晰！ 要不是看他脑袋时不时像小鸡啄米似的轻晃，棠烨简直要怀疑这人在装醉。 从摩天轮上下来，园区里一片安静。几盏路灯孤零零立着，光线昏黄，游乐设施全熄了灯，黑黢黢的一片。 棠烨领着摇摇晃晃的宋意找到洗手间，给他洗掉粘腻的糖丝，又给他穿上牛仔外套，趁宋意慢吞吞擦手的间隙，将塌软的棉花糖团扔进了垃圾桶。 “棉花糖！” 宋意余光瞥见，立刻不干了，噔噔几步就冲到垃圾桶里捞。 棠烨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人往回带，咬牙切齿： “宋意，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烦棉花糖！”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外走。 宋意被他拖着，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你又不给我买……” “我没给你买？”棠烨扭头瞪他，“宋意，你讲点道理！” 第20章 宋意被他拽着胳膊，亦步亦趋，得寸进尺地追问：“那……以后呢？” “哼，”棠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再惹我生气，门儿都没有。” 宋意脚步顿了顿，忽然整个人贴了上来，双臂紧紧搂住棠烨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讨好： “哥哥，别生气……” 棠烨被叫得浑身一麻，他没吭声，脚下步子放慢了些。 两人刚走到园区主出口，沉寂的夜空突然炸开一团绚烂的金色花火，映亮半边天幕。园区里的亮化装饰同时亮起，昏暗的广场顿时如同白昼。 “让我们恭喜棠先生向宋先生表白成功！！！”广播里骤然传来慷慨激昂的男声。 棠烨一脸错愕。几个穿着彩色服装的小丑和玩偶吉祥物欢天喜地地涌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就往他们胸前别上红花绸带。 其中一个泰迪熊玩偶，还将一大束红玫瑰，直接塞进了棠烨怀里。棠烨抱着几乎要挡住视线的玫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领头的小丑：“不是……这什么情况？你们搞错了吧？” 小丑热情地解释：“棠先生，您不是订了我们园区的‘海湾之心’至尊包场求婚套餐吗？我们这都是按流程为您准备的惊喜呀！您要不再确认一下订单？” 棠烨掏出手机，翻到支付记录。订单名称赫然写着：【海湾之心】vip包场·浪漫求婚仪式套餐（至尊版）。 他当时只顾着看“包场”两个字，后面一长串压根没细看！ “这都是误……”棠烨刚想解释，胳膊就被用力晃了晃。 “哥哥，”宋意仰着头，眼睛被漫天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烟花……好漂亮。是给我放的吗？”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举着一大束气球的熊玩偶，“那个气球！好大！想要！” 棠烨到嘴边的解释忽然卡住了。他转向热情洋溢的工作人员：“……谢谢，有心了。” 然后，把怀里那束沉甸甸的玫瑰，塞给了宋意。宋意低头嗅了嗅玫瑰，再抬起头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干净又明亮。 “花，好漂亮。谢谢哥哥。” 棠烨看着他的脸上灿烂到晃眼的笑容，一时有些失神。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宋意这样笑过。 不是礼貌的弧度，不是克制的弯唇，纯粹到仿佛所有星光都落进了他的眼底。 棠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 ……还想亲一口。 “哥哥，”宋意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羞赧。 “你胡说什么呢……” 棠烨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宋意的耳尖红红的，头埋得低低的，有些不自在地用脚尖蹭着地面。 棠烨慌忙摆手：“我那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眼前的光线再次被遮挡。柔软的触感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一触即分。而这个亲吻瞬间也被工作人员抓拍个正着。 本还有几分羞涩的棠烨，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妈的。 果然没比过棉花糖！ 作者有话说： 十八岁男大alpha的性启蒙是自己和死对头的同人小黄文。 第16章 离开游乐园后，棠烨本打算打车，但宋意盯着手里那束硕大气球，坚持说出租车里会挤坏它们，闹着走回去。 游乐园离酒店不远，抬眼就能望见酒店那栋楼在夜空下亮着的轮廓。 夜晚的海风格外清爽，他们沿着蜿蜒的海滨步道慢慢走，右侧是墨色海面，远处的灯塔伫在礁岸，明灭的光芒在深蓝天幕下切出悠长光弧。 刚走了一小段，宋意就开始哼哼唧唧，声音闷闷的：“哥哥，累……” 棠烨在路灯下蹲下身，嘴上嫌弃：“事儿真多。”手臂却稳稳向后张开，“上来。”宋意立刻伸出胳膊环住他脖子。 棠烨站起身，胸前挂着那朵游乐园送的大红花，手里攥着大把气球线，五彩的球体在头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宋意趴在他背上，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玫瑰，甜腻的花香混合着熟悉的白桃气息，丝丝缕缕缠在棠烨的鼻尖。走了快一半路程，背上的宋意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腰肢轻轻扭了下。 棠烨拍了下他的屁股，稳住身形：“别乱动。” “哥哥……”宋意把脸埋在他颈窝，“我想嘘嘘。” “忍着，前面有卫生间。”棠烨望着海岸线，加快脚步。 宋意安静了会儿，又说：“妈妈说，omega不能被alpha摸屁股。” 棠烨嗤笑：“妈妈还说什么了？” “妈妈说，”背上的宋意声音很轻，像在回忆，“要找能保护我的alpha。”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棠烨装作漫不经心。 宋意想了想，认真回答：“要很有力气，能背得动我。” 棠烨嘴角弯了弯。 刚要夸“眼光不错”，就听宋意补充：“还要智商超群。” 嘴角顿时僵住。 “最好……是搞科研创新的。” 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停了？”宋意歪了歪头。 棠烨看着前面的暖黄路灯，声音硬邦邦的：“哦，你去让你的梦中情a背你吧。” 话音刚落，背上的双腿立刻紧紧夹住他的腰。 宋意搂紧他的脖子，脑袋蹭着他的后脑勺：“哥哥，你又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我犯得着吗？” 脸颊忽然被一个温软的吻轻轻碰了一下。棠烨脸一热，语气更硬了，他走得越来越急。 “宋意，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你就跟你的棉花糖和梦中情a过吧！” 他顿了顿，放狠话，“就算你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眨眼，要么我就是狗。” 宋意这次沉默了。棠烨见他沉闷下来，又有些懊恼，他跟个醉鬼较什么真？ 等人从公厕出来，宋意也没黏着要他背。棠烨的脸色沉得像乌云。 回到酒店，房卡一插，紫红的灯光瞬间漫开。宋意哇地睁大眼，眼神里带着懵懂的好奇。 棠烨没理他。 他算是发现，宋意醉了后，翻旧账的本事一流，但心智状态倒退回小孩似的。 他一把夺过宋意手里的花，又摘下胸口的大红花，囫囵放在玄关。 见宋意瘪着嘴瞪着他，小心翼翼守着气球，他一声嗤笑，自顾自抱了床被子扔在客厅沙发上。 他对宋意说：“我睡沙发，你睡卧室。” 把生闷气的宋意拉进卧室，他指了指衣柜：“里面有干净浴袍，先去洗澡。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沾了糖，我让酒店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听懂了吗？” 宋意没回答，反而问他：“为什么不能一起洗？” 棠烨被他问得一噎，有些气结：“我是alpha，你是omega，你不怕我对你有企图？” 宋意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可是，不是你说……就算我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会眨眼吗？” 棠烨：“……” 他深吸一口气，从衣柜里扯出浴袍扔到宋意怀里，夺过宋意手里的气球，把人塞进浴室。 “行，我看着你洗总行了吧？玻璃是透明的，你在里面干什么我都看得见。” 他抱着手臂转过身，背对浴室，“快点。” 宋意抱着浴袍，隔着浴室玻璃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不许眨眼。”然后关上门。 棠烨望向窗外的夜景，默默翻了个白眼，浴室里逐渐响起淅沥的水声。这时手机震动，小舅发来了信息。 小舅：“你就说哥给你安排的房间给力不？” 棠烨没好气地打字：“你是故意的吧？就一间房，还搞那么多花样，让我丢脸丢到外太空了！” 小舅：“不识好歹！小情侣出门度假不就是为了那啥啥，等今晚过后你就得谢哥！” 棠烨：“我谢你——谢了！” 小舅：“我靠！男人怎么能说谢！恶毒！我祝你儿子没屁 眼！” 棠烨冷笑：“我祝你被你的拳击手omega压一辈子。” 两人隔着屏幕互怼，全是小学鸡式的问候。很快，酒店客房服务打来电话，说为客人准备了令人放松的香薰。棠烨没太在意，随口应下，还让送些蜂蜜水上来。 他坐在靠着窗户的沙发上，咬着桃子，百无聊赖地点开“糖送一大包”的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消息飞快滚动： “太太能不能日更一万啊！” “这肉香疯了，棠小烨也太□□了啊！” “注意！预警！今晚的不是车，是火箭！！！” 棠烨往上翻了翻，找到群主海棠姐新发的帖子：《端午小长假，小情侣出门旅游做香喷喷的饭，你们懂的～》。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眼睛逐渐瞪大，呼吸都乱了，桃子都不香了。 文中写的酒店情趣内衣、小玩具，甚至房间里的紫红灯光、大圆床，简直是照进他的现实！他几乎要怀疑这个海棠姐在偷偷窥视他们了！ 第21章 棠烨眼神发直地盯着沙发前的玻璃茶几，还未从那香艳荒诞的黄文里走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宋意穿着黑色蕾丝，伏在那茶几边沿，两眼无神的样子…… 浴室里的水流声霎时没了。他立刻坐直身体，抓过茶几上的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咕咕灌下。 浴室里，宋意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身体，拿起架子上的浴袍。展开的瞬间，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小吊带掉了出来。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团轻薄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睁大。 棠烨直直地坐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怎么磨蹭这么久？ 浴室门被打开，他立马站起身，嘴里念叨：“把脏衣服给……”话没说完，他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宋意站在浴室门口，身上没穿浴袍，反倒套着件黑色蕾丝小吊带。 细瘦的肩带勒在清薄的肩头，腰身掐出一段细弧，往下是骤然蓬松又戛然而止的蕾丝下摆，修长的双腿毫无遮掩地裸露，全身白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不是棠烨的错觉，宋意的胸部在薄薄的蕾丝下，竟隐约透着起伏。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结结巴巴地喊：“谁、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宋意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热气蒸腾。他扯了扯胸口那片过于紧贴的蕾丝，眼神湿润地看着棠烨： “不是你塞在浴袍里给我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穿着不太舒服，又轻轻扭了下腰。那点细微的动作，让仅有的几根细带扯出更明显的痕迹。 “里面热。穿这个凉快。” 就是这轻轻一扭，让棠烨彻底看清，那小吊带的背后竟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细带，深深地嵌进后腰的诱人凹陷里，将两侧腰窝衬得愈发明显。系带之下，是骤然隆起的光洁弧度，饱满挺翘，白得晃眼。 “操！” 棠烨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径直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宋意臂弯里的浴袍，用凶狠的力道，劈头盖脸地将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宋意被他裹得踉跄了一下，抓住他的衣服稳住自己。他盯着棠烨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露出孩子气的得意和指控。 “你眨眼了！” 他揪着棠烨的衣服，仰着脸，一字一顿，“你、眨、眼、了！你是狗！小狗！” 棠烨恶狠狠地收紧裹着人的浴袍，牙根咬得发痒： “宋意！你他妈故意的吧！”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棠烨压低声音警告：“床上待着！把衣服穿好！” 他努力平复心绪，顺手拿走宋意的脏衣服，然后去开门。 服务生手脚利落地在客厅点燃香薰炉，还留下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棠烨道了谢，关上门。 宋意从卧室走出，鼻尖轻轻耸动：“哥哥，什么味道，好香啊。” “酒店的香熏，”棠烨把蜂蜜水递给他，“这是甜的，多喝点就醒酒了。” 宋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他抬起眼问：“你怎么不去洗澡？” “等你睡了我再洗。” 棠烨背对着他，把沙发上的被子铺开，“明天还要早起坐高铁回乡下，早点休息。” “哦。”宋意应着，放下空杯，往卧室走。他扶着门框回头，眨巴着眼睛望向棠烨： “你不和我一起睡？” 第17章 棠烨没吭声。 “那我锁门了哦，”宋意的声音从门口飘来，“锁了你就进不来了。” 棠烨依旧没理。 他没听清宋意嘟囔了什么，只听到一下很响的关门声。 棠烨瞪了卧室的门板几秒，烦躁地拉上客厅厚重的窗帘。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 林疏和赵子阳都更新了动态。 赵子阳在游艇上搂着个身材火辣的omega，背景是漆黑的海面和霓虹。林疏发了一张晚餐照片，构图温馨，两只手在餐桌中央自然交握。 在节假日秀恩爱？ 棠烨一声轻嗤，翻出相册里那张被游乐园工作人员抓拍的照片。 摩天轮璀璨的背景下，他微侧着脸，宋意的唇碰在他的脸颊上，两人的轮廓被远处的烟花模糊了边缘，反而有种朦胧的亲昵。 他手指动了动，把这张图发了出去。 配文：【黏人。没辙。】后面跟了个无可奈何的狗头表情。还设置了仅宋意不可见。 动态刚发出去，林疏和赵子阳的评论立刻跳了出来，一连串夸张的惊叹号和大拇指。 棠烨得意地勾了勾唇。 可下一秒，一股燥意在体内骤然苏醒，呼吸开始发沉。 他皱了皱眉，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冷风呼呼吹出来，但那热意非但没降下去，反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清冽的薄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他后颈逸散出来，他立马察觉不对。 这感觉有点像易感期前兆，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快步走到客厅中央那个显眼的按摩浴缸边，拧开冷水阀，哗哗水流迅速填满整个浴缸。 他扯掉上衣，只留着长裤，跨进水里。 他把自己沉进水里，只露出头颈。冰冷包裹着皮肤，可血液却在加速奔流，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纠缠混乱的梦境，香艳无比的同人文，还有今晚所见…… 他低咒一声，猛地将头埋进水里，窒息感逐渐压迫胸腔，似乎缓解了几分燥热。 水波晃动，光线扭曲。 这时，透过晃动的水面，浴缸边缘出现了一只光裸的脚。 那只脚白皙，脚踝纤细。 水面“哗啦”一声的破开，有人踏了进来。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跨过浴缸边缘，膝盖没入水中。 然后，一个温热柔软身体，径直坐进了他怀里，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腿上。 棠烨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带起一片水花。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就对上了宋意近在咫尺的脸。 宋意的脸蛋红得不正常，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他身上浴袍的带子散开，里面的蕾丝小吊带被水浸透后，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湿漉漉地勾出胸膛的起伏和腰腹的线条。 他就这么跨坐在棠烨腿上，身体滚烫得厉害，那热度甚至透过水流和薄薄的布料，灼烧棠烨的皮肤。 他扶着棠烨湿滑的肩膀，歪着头，眼神迷蒙却又直勾勾地看向他： “哥哥……我好热……” 他靠向棠烨，凑近他耳朵，小声请求：“你咬我一口吧，咬一口……就不热了。” 棠烨的血液在那一瞬间轰然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奔流。 冷水完全失去了作用，身体里像有岩浆在翻滚。 那紧贴着他的臀腿，柔软又富有弹性，隔着湿透的薄衣，正轻轻摩擦着他紧绷的皮肤。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 你不是梦里就想这样对他吗？ 让他因为你的信息素，迷乱，颤抖，哭泣。 你的画里，你的梦里，你看的那些东西里……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承认吧！你根本抗拒不了alpha对omega的掠夺天性！ 他现在在求你。他在求你。 你究竟还在等什么？！ 只要咬下，他就会变成你渴望的样子！ 宋意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以为是默许，将自己的脖颈送到棠烨眼前。 他仰起脸，脸蛋红润，气息灼热，“……哥哥。” 棠烨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抹雪颈。 小巧的omega腺体呈现出一种柔润的浅粉，在后脖处异常地显眼。 原本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边缘已经卷起，被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 棠烨用指腹极轻地在那块柔软的腺体上，碰了一下。 宋意身体的像被电流击中，脊背瞬间绷紧又放松，喉咙溢出一声呜咽。 他更紧地抱住棠烨的肩膀，浴袍下，大腿轻轻蹭过棠烨的长裤。 一股甜暖白桃香气蒸腾出来，混入潮湿的空气里。 棠烨喉结滚动，抬手，小心地将那枚湿透失效的阻隔贴边缘揭开，轻轻撕下。 失去了那层薄薄的阻碍，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莹润发亮。 他低下头，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啊！” 宋意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双手猛地攥紧棠烨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他急促地喘息，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棠烨却在这时抬起头，冷静地看向宋意，声音带着压抑的哑： “宋意，你老实告诉我，是信息素异构症犯了吗？” 他强迫自己抽出一丝理智，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空气中驳杂的气味。 宋意的白桃气息虽然清晰，却并非那种失控爆发的浓度，更像是被什么从深处勾出来的。 第22章 不是自主发情，倒像是和他一样，被刺激了。 被什么刺激了？ 棠烨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墙角矮几上的香薰炉上。 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孔隙漏出来，一缕极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 他心头一沉，拍了拍宋意的后背：“起来。” 宋意摇头，双臂缠得更紧，脸颊在他颈窝里蹭，声音黏糊糊地带着不满： “不起……难受……” “宋意，听话。”棠烨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托着怀里人的腿，艰难地抱着他从浴缸中站起。 冷水哗啦从两人身上淌下，却带不走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 他走到沙发，将人放上去，扯过沙发上的薄被，胡乱将宋意裹住，只露出一张湿漉艳红的脸。 “待着别动。” 他转身走到香薰炉边，蹲下身，深吸了一口甜香。 几乎立刻，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热流又窜起一截，后颈腺体突突直跳。 他果断掀开炉盖，抓起旁边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水，浇在那微弱的火苗和未燃尽的精油块上。 窗户打开，夜风猛地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甜腻。 然而，沙发上被裹成蚕蛹的宋意依旧不安分地扭动，嘴里含糊地呻吟：“难受……热……” 棠烨也察觉那股躁动并未随着香薰熄灭而平息，反而在血液里奔流叫嚣。 这香薰更像某种针对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催化剂。 宋意本身就有信息素异构症，极易受信息素环境影响而紊乱。万一因此诱发…… 他坐回沙发，扶着宋意，语气急促：“宋意，你带的抑制剂呢？有没有？” 宋意茫然地摇头，眼神涣散，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寻求那份能安抚他的alpha气息和体温。 棠烨心一横，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凑近他后颈那片湿软的腺体。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清冽的薄荷信息素汹涌注入，强势地包裹安抚着那团躁动的白桃甜香。 临时标记能暂时稳定omega的状态。 然而，怀里的宋意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反而扭动得更厉害，双手挠了挠棠烨赤裸的后背。 “又怎么了？”棠烨松开齿关，舌尖舔去渗出的血珠，声音粗哑。 宋意从他怀里抬起头，满是委屈：“衣服湿的……贴在身上，好难受……” 棠烨拿他没办法，只得掀开被子，伸手去解他浴袍的带子。 带子被水浸得有些发涩，他解得有些急，动作间，里面那件湿透的黑色细吊带也被扯得歪斜，勒过皮肤。 “嘶……”宋意轻轻吸了口气。 棠烨动作一顿：“疼了？” “这里，”宋意微微偏头，露出脖颈一侧，那里果然有一道被粗糙布料勒出的浅红痕迹。 他抬眼看着棠烨：“吹吹。” 棠烨盯着那道红痕，没有说话，轻轻吹了吹。 “还有。” 宋意又拉过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腰眼，然后主动扭过身子，将那片皮肤凑到他眼前。 浴袍滑开，露出完整的腰窝。 连同挺翘的曲线晃进棠烨的眼里。 棠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低下头，对着那道红痕，极快极轻地吹了一下。 吹完，他立刻把宋意身上的浴袍和吊带扒下，用被子把人从头到脚裹成茧，只露出个脑袋。 他起身关上窗户，又关掉送冷风的空调。 刚回到沙发，被子里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被窝里拉。 棠烨顺着那股力道坐下。 “这里，”宋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 他拉着棠烨的手，摸过一片滚烫。 挨挨蹭蹭。 “胀胀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棠烨的手像被烫到，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凭着感觉，带着点自暴自弃。 宋意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声音轻轻碎碎。 棠烨一脸麻木，好一会儿，他沉默地扯过沙发旁的纸巾。 宋意悄悄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看着他把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 他舔舔唇，看了片刻。 拉过棠烨另一只手，“这里……”牵引着。 停住，他声音很小，试探说。 “也摸摸……” 棠烨顿住了。 “这里……条件不行。”他声音干涩，“不摸了。” 宋意立刻不高兴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棠烨浑身僵硬。他妥协地叹了口气，哄道：“给你拍拍，行吗？”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落下掌心，拍在宋意屁股上。 可没几下，宋意眼眸逐渐睁大。细碎的调子戛然而止。 这一瞬，那些被酒精蒸腾掉的理智和记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他回想起自己醉酒后的种种，那些搂抱，那些亲吻，那些话语，还有此刻直白到羞耻的要求…… 宋意把脸死死埋进棠烨的颈窝，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当场消失。 棠烨察觉到他突然的安静和身体的僵硬，拍打的手停了下来，低声问：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人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清冷的音色，语调微哑，但克制平稳。 “……那你呢？”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这语调他太熟悉了。 被窝里的手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放也不是，继续拍也不是。 看着怀里那颗死死不肯抬起的脑袋，棠烨喉结滚动，问了一句： “……那，还继续吗？” 宋意想装死。 那股酥酥麻麻还在皮肤流窜。 而棠烨的掌心粗粝，潮湿，滚烫。那块皮肤像要烧起来似的。 他憋了半天，慢吞吞抬起一点头，视线一落，呼吸一顿。 棠烨上身赤裸，肩背肌肉微微绷着，力量感极强。水珠沿着清晰的锁骨滑下，划过起伏的胸肌线条，没入紧实腹肌的沟壑。 而自己，正蜷在棠烨怀里，腿麻得发僵。 他悄悄挪了挪身体，想趁机下去。 “别动。” 棠烨扣住他的腰。 “怎么了？”宋意声音发紧。 他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腿侧隐约传来一处与这身潮湿格格不入的的温度。 透过湿冷的布料，清晰地烙在皮肤上。 他头皮一炸，绷直脊背：“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棠烨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更重。 “我们都吸入了香薰，信息素有点失控。这……情况，我也不是故意的。” 宋意趁机解释：“我喝醉了。今晚……我没有要勾引你的意思。” 棠烨：“……” 他木着脸，腮帮子紧了紧：“我也没想趁人之危。” “那……”宋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提议，“那今晚的事，你都忘了吧。” 棠烨：“……”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 他沉默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忘了。” 顿了顿，提议，“不如你……先下来？” “对，我去拿抑制剂！” 宋意裹紧被子，赶忙从棠烨腿上滑下来，几乎是逃着溜进卧室。 再次出来时，他换上了浅灰色休闲服，头发也梳理过，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看向仍坐在沙发上的棠烨。 棠烨面色潮红，眼底深处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暗色，眉峰因克制而微微下压，透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隐忍。 他站起身，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沿着起伏的肌肉肌理蔓延。 湿透的长裤紧贴身体，勾出利落的长腿线条，也无比清晰彰显那处不容忽视的存在。 宋意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烧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当初棠烨易感期的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容纳下那处的？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要怎么办？” 棠烨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哑着声：“浴室……借我用一下。”他几乎狼狈地快步走向卧室。 宋意跟到卧室门口，低头就看见地上扔着棠烨的长裤。他慌忙移开眼，不敢去看玻璃后已经开始响动水声的身影，体贴关上门。 然而，他低估了这间“情趣套房”的设计，他刚退回客厅，就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水声淅沥，掩盖不住一声压抑的的闷哼。 低沉，沙哑，性感，磁性。 喘息在浴室玻璃房内，如负轭之牛。宋意背靠客厅的墙壁，手指揪紧了衣角。 第23章 他莫名想起刚才，那只大手指腹带茧，粗粗粝粝磨着他的皮肤。 他快步冲向浴缸，打开水阀，接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缓解一身热意。 夜色在躁动与克制中缓缓流淌。 宋意因为太累，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薄毯，棠烨正站在小吧台边喝水。 他换上了干净的酒店浴袍，头发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的潮红和眼底猩红褪了大半，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和疏淡。 “好了？”宋意轻声问。 “嗯。”棠烨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只是还有点沙。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又迅速分开。 “晚安。” “晚安。” 没有再多的话。 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玄关处那堆色彩扎眼的“纪念品”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帘。 俗艳的大红花绶带歪在柜子上，一大束氢气球蔫头耷脑地贴在墙角，还有那捧玫瑰，红得灼眼。 这些东西像戳在两人眼前的小刺，瞬间勾出昨晚的混乱与暧昧。 棠烨清了清嗓子，提议：“玫瑰……留着？其他扔了？” 宋意视线掠过那些气球和红花，最后停在玫瑰上，低低嗯了一声。 离开酒店时，棠烨戴着墨镜，步子迈得大，长腿一跨就走出几步，宋意抱着几乎遮挡视线的花，堪堪跟上。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回头，目光追着棠烨挺拔的背影和那张即便戴着墨镜也难掩俊朗的侧脸。 “哇，那个穿黑色潮牌卫衣戴墨镜的alpha，身材好绝，脸肯定也超帅……” 宋意闻言，镜片后眉峰微微一压。 他把沉甸甸的玫瑰往身前拢了拢，抬眼喊：“棠烨。” 棠烨停下，隔着墨镜回头：“怎么了？” “你走得太快。” 宋意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几分。 “哦，”棠烨放缓了脚步，跟他并肩，“那……花我帮你拿着？”他伸出手。 宋意没给，只道：“这你送的。” 这话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楚，引得等待电梯的几个年轻女孩，目光又看了过来。 棠烨被他这话弄得一愣：“是我送的，怎么了？” 宋意没再理他，抱着花，径直走出大门。 棠烨跟上去，一脸疑惑。等坐进车厢，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重新戴上墨镜。 昨晚春梦的画面太清晰，全是宋意的脸，他实在不好意思直视对方，才借墨镜遮羞。 高铁滑行，窗外的树影往后飞，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青色山峦。 天穹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积着，仿佛在无声地酝酿着什么，连空气都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 棠烨静静地望了半晌，才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目光转而落在身边的宋意身上。 宋意正抱着玫瑰，眼睛眯着，脑袋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一点一点地往前栽，额头眼看就要磕到花叶上了。 棠烨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把花束从他怀里抽出来。怀里一空，宋意立刻醒了。 他茫然地睁眼，长睫颤了颤，看向棠烨。 自从昨晚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他就没睡安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么喜欢这束花？”棠烨把花放在自己腿上，随口道。 宋意睡得迷糊，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棠烨的唇角瞬间往上勾了勾。 宋意很快反应过来。他坐直身体，抿唇解释：“……我是说，喜欢玫瑰。” “是吗？”棠烨虚环着花，“行，那我替你保管。下车前保证完好无损。”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语气怎么突然又硬邦邦起来。 困意再次上涌，他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眼镜摘下，重新靠回椅背，合上了眼。 棠烨抱着花，目视前方，磨了磨牙。 去他妈的棉花糖！去他妈的玫瑰花！ 一路无话。 上午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鞭打车窗，将天地连成白茫茫一片。直到车快进站，这雨势才渐渐收敛。 刚出站，一个头戴褪色草帽的中年汉子就朝他们用力挥手。 他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看见宋意身边站着个高大挺拔、抱着醒目玫瑰的alpha青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棠烨这人天生带点自来熟，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弯的，透着股不惹人厌的痞气，很快便跟中年汉子“叔啊叔”地聊开了。 几句话下来，他才知道，中年汉子是玉泉村的村长，这玉泉村是宋意姥姥的家乡。 皮卡驶上通往村里的泥路，车身不住地摇晃颠簸。 村长在前头大声提醒：“抓稳喽！” 棠烨紧抓车门扶手，一手扶着膝上的花，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宋意。 宋意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棠烨心下一动，直接把怀里的玫瑰塞了过去：“抱着，闻着点味儿，可能会好受些。” 村长从后视镜瞥见，乐呵呵地插话：“小意这是找了个好伴儿啊，小棠挺知道疼人。” 棠烨挠了挠头：“哪啊，叔，平常都是他照顾我多点。”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棠烨总觉得是自己犯浑的时候多。 宋意接过花，馥郁的玫瑰香稍稍驱散了车内的眩晕感。听着棠烨的话，他长睫轻轻扇动，默默紧了紧怀中的玫瑰。 就在这时，皮卡猛地一颠，随即“吱嘎”一声刹住了。村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坏了！这、这是咋整的？！怎么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棠烨和宋意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下一沉。 这是一个三面环着低矮土坡的小山凹，原本宁静的洼地里，此刻已是一片浑浊的汪洋。上游一处年久失修的小型拦水坝被持续的暴雨冲垮，溪水裹挟着泥沙木汹涌而下，倒灌进这片低地。 洼地中央，一栋灰瓦白墙的小房子孤零零地立着，浑黄的积水已经淹到了门楣，溪流哗哗地灌入，眼看将要彻底淹没小屋。 宋意脸色煞白，眼神死死钉在那栋瓦房上。他抖着唇大步踏上青石板，步子又快又急，径直往水里冲。 “宋意！” 棠烨眼疾手快，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看清楚！这水不知道多深，你贸然下去想干什么？” “里面有东西，”宋意的声音抖得厉害，挣扎着要挣开他的手，“我必须拿回来。” “你怀着孕呢！” 棠烨眉头拧紧，把他往身后拽了拽，“疯了吗？等水退了不行？” “不行，”宋意摇头，语气坚决，“很重要……是我视为生命的东西。”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和慌乱。他啧了一声，摘下墨镜，塞进口袋，然后脱下上衣，把衣服塞进宋意怀里。 “拿着。” “你做什么？”宋意抱着衣服，愣住了。 “去给你拿回来。” 棠烨弯腰，开始解鞋带：“少废话，到底是什么？放哪儿了？” “棠烨……”宋意的喉结滚了滚。 “别磨蹭。”棠烨抬眼，“再晚些，水只会越来越多。” “一个旧的粉红书包。”宋意咬唇，将房子钥匙塞给他，“在里屋靠窗的柜子上。” 旁边的村长一听，连忙道： “哎哟，使不得！这水看着深，又浑，底下啥情况都不知道！我去喊几个后生，找点绳子家伙什再来！”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 棠烨已经蹬掉了鞋袜，赤脚踩上湿冷的泥地，沿着那些半没在水下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浑浊的泥水很快淹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水很凉，底下是滑腻的淤泥和硌脚的碎石。他走得稳，但阻力越来越大。水漫过大腿，淹到腰际，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等他挪到那栋小房子门前时，积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呼吸开始有些费力。棠烨深吸一口气，闭眼扎进浑浊的水里，整个人被翻涌的洪流吞没。 “棠烨——！”宋意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 他死死盯着那片吞没了人的水域，眼睛睁得发酸，一眨不敢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又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等了半晌，宋意的喉咙逐渐发紧，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为什么还没上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迅速滋生的更可怕的想象淹没。 他眸光僵直地锁在那片越来越浑黄的水面上，左手无意识地抬到唇边，寻到虎口那块旧疤，下意识地咬下。先是白印，接着渗出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第24章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又或许是需要这清晰的痛感来锚定濒临涣散的神智，力道越来越重，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些刻意尘封的画面，因这冰冷的恐惧，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父亲逼迫他打针时眼眸里的厌恶，母亲消失前眼底复杂的情绪，姥姥枯瘦的手无力滑落的瞬间，而棠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黑头发的小孩身影蜷缩，额头磕出鲜血，脸上卫衣上全是红的，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像一条条红色小蛇。 他猛地松开牙齿，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虎口皮肉翻卷，鲜血往外冒，顺着手指滴落，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脊背，一阵阵寒意伴随着恐慌席卷而来。 “……棠烨。”他动了动唇，像是无意识地呢喃。 “你出来吧。” 没有回应。远处田埂边响亮的蛙鸣，衬得这片洼地空旷，死寂。他静静地望着纹丝不动的水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蓄满眼眶。 “棠烨……”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细微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弦。 “你出来吧……”压抑的哽咽冲破了喉咙，破碎而凄凉。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吧……”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仿佛这是唯一抓住希望的咒语，眼泪流得更凶。 “求你回来……” “好不好？” 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他狼狈又崩溃的身影，冷漠又残忍。 宋意胡乱抹了把脸，把棠烨的卫衣放在皮卡座上。他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脱鞋，踏入浑浊冰凉的泥水中。水下全是石子，刚踩进去，尖锐的痛感就顺着脚底窜上来，扎得他脚趾蜷缩。 他一步一步朝深水域挪。湿透的裤腿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阻力越来越大。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就在这时，脚底突然踩空，他身体一歪，滑进水里。 预想的冰冷没有淹没他。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后方猛地箍住他的腰，力道蛮横，将他往岸边拽。 宋意缓缓转头，棠烨的脸近在咫尺。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压着明显的怒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怒气底下，还有些别的什么，沉沉的，看不分明。 他赤着上身，一条醒目的红色塑料袋胡乱绑在他的小臂上，半浮在水面，里面鼓鼓囊囊的。 “我……”宋意看着他，那句“担心你”卡在了喉咙里。 “先上去。” 棠烨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他带回浅水区。 等水只没到小腿，他才松开宋意的腰，转而抓住他手腕，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碎石和淤泥，回到岸上青石板。 湿冷的空气立刻包裹周身。 棠烨扫了一眼浑身滴水赤脚站在泥边的宋意，他从车里扯出自己那件干爽的牛仔外套，抖开，罩在宋意肩上，裹紧。 “逞什么能？”棠烨开口，带着火气，“我会游泳，这小沟塘能淹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地方……感觉有点熟。” 说完，他才发现宋意一直没吭声，只是红着眼眶看他。那眼神让他心口一紧。 视线下落，停在宋意垂着的左手上，虎口皮肉翻开，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染红了湿透的袖口和衣摆。 棠烨脸色变了。 他几步跨到车后，掀开行李箱，翻出小型急救包，拿出纱布和酒精棉。回来，一把抓起宋意受伤的手，用酒精棉片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酒精棉触到伤口边缘，宋意的拇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不疼？” 棠烨低着头，视线聚焦在翻开的皮肉上，镊子夹着棉片的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宋意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棠烨低垂的侧脸上。他的眼尾下压，嘴唇紧抿，下颚绷得很紧，明明一脸的凶相，可眼神十分地柔软，专注。 等不到回应，棠烨掀起眼皮，撞上那红着眼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焦躁混着疼惜搅成一团。 他咂了下嘴，故意板起脸： “刚才在岸上不是挺能喊？哭天抢地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要凉透了。现在倒好，跟我玩起冷暴力了？” 他说着，手上缠纱布的动作没停，小心地避开伤口。 “怎么，急着找你的‘智商超群搞科技的alpha’？宋意我告诉你，还没离婚呢，你敢给我戴绿帽试试！” 他利落地打好结，剪断胶带。然后扯过湿漉的红色塑料袋，三两下解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完好的旧粉色书包，塞进宋意怀里。 “喏，你的宝贝。幸好进去得快，没被泡坏。” “还有，”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张老照片，递给宋意，不自在地小声说。 “我可不是故意让你等那么久。只是多拿了一样东西，费了点时间。” 老照片的边角泛黄磨损，画面还算清晰。照片上，十岁左右的宋意，被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搂着肩，两人对着镜头笑，背景正是这栋小屋的门口。 宋意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姥姥的笑脸，看了很久。他抬起眼，看向棠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棠烨对他好，大部分出于责任和愧疚，是因为孩子。可是……这个人明明是他的alpha，是他可以名正言顺依赖的人。 他想自私一点，再放肆一点。 “棠烨，”宋意开口，声音微哑，“我有些不太舒服。” 棠烨刚把脏纱布扔进塑料袋，闻言立刻抬头，紧张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着凉了？还是手疼？还是刚才在水里磕着碰着了？” 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宋意。宋意被他紧张的样子看得心头微软，脚丫动了动，脚趾蜷缩。 “脚……被水里的碎石硌了几下，没什么大事。” “被硌了还没事？”棠烨皱着眉蹲下身，“我看看。” 他伸手，握住宋意一只脚的脚踝。那脚踝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白皙，此刻沾着泥水，脚底被粗糙的碎石硌出了几个浅浅的红印和小坑，看起来有点可怜。 宋意似乎有些不自在，脚趾微微蜷起，动了动。 “脚底红了，现在这条件……” 棠烨话没完，宋意轻声打断了他：“不是这里不舒服。” 棠烨闻言，疑惑地看向他。宋意抿了抿唇，像是用了很大力气，终于开口。 “……儿子说，想让你抱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棠烨维持着蹲姿，仰头看着宋意，视线又挪到宋意因为湿衣服紧贴而显得平坦的小腹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表情一片空白，懵圈和难以置信。 “这……”他指了指宋意的肚子，又看看宋意的脸。 “这……这怎么抱？” 村长领着几个扛着麻绳提着铁锹的壮实后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洼地边缘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他那辆半旧皮卡旁，放平了一个行李箱，上头坐着俩人。 宋家那孩子坐在前头，身子微微靠着后面那个高个儿的alpha。那alpha从后面伸着手臂，环着宋家孩子的腰，一只手就那么大剌剌地搁在人家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他们压低的说话声随风传来。 “儿子现在饿不饿？” “儿子不饿。” “那儿子冷不冷？” “……有点。” alpha“啧”了一声。 他立刻松开手，从旁边另外的行李箱中扯出一件干外套，不由分说地展开，仔细地拢在宋家孩子身前，把腹部那一块护得严严实实，边角都掖了掖。 “这样呢？还冷不冷？”alpha再次坐到宋家孩子后头，手轻轻摸了摸宋家孩子的小腹。 宋家孩子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不冷了。儿子说……前后都暖和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书包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将一边角泛黄的照片，塞进了粉红色书包的夹层里。 身后的alpha歪着头，目光越过他肩膀，偷瞄书包里的内容。 “儿子说，”alpha压低声音，“想让爸爸看看粉红书包里都有什么宝贝。” 宋家孩子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儿子才不会这么没礼貌。” “儿子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儿子还没长心眼呢。” 后头赶上来的几个壮丁，看着这黏黏糊糊搂坐在一起的俩人，又看看面前浑浊的积水，有点摸不着头脑，嗓门洪亮地问村长。 “老叔，咋停这儿了？不是说咱村当年的省状元宋意回来了？他家老屋有事，咱们肯定得帮忙啊！” 村长收回视线，对着后生们挥了挥手里的草帽，赶苍蝇似的： “是有事！都去，拿上家伙，从那边坡上挖条沟，把这塘子里的积水往旁边低地引引！动作都利索点！” 第25章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干活儿就好好干活儿，别凑到车跟前去。” 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对满口儿子的青年，他咳了一声，“车底下也不行。” 很快，积水被引向旁边的低地，水退了。小瓦房的本来面貌终于露出。里面是三间不大的屋子，地面是坑洼的泥地，湿气很重，尽管村长招呼人清扫了泥土和落叶，但这儿终究没法住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长对宋意道：“小意，要不先去叔家凑合一晚？” 宋意望着眼前破败潮湿的老屋，看向村长：“谢谢叔，我想……先去山上看看姥姥。” 村长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应该的，应该的。” 暮色渐浓，林间鸟雀归巢的啁啾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片向阳的坡地，宋意站在一座看起来格外干净的墓碑前，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暮风掠过林梢，吹动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棠烨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和湿透的裤脚，眉头拧了起来，脚下动了动，就想上前。 旁边的村长眼疾手快，伸手虚拦了他一下。棠烨不解，声音压低：“叔？” 村长把他拉到一边，从脚边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就势在旁边的土坎上蹲了下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棠烨迟疑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顺手揪了片草叶，叼在嘴边。村长咧了咧嘴角，但笑意很快淡去，叹了口气。 他目光望向墓前那个沉默得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背影，说： “让他在那独自待会儿吧。宋意这孩子心里头苦水多。” 棠烨喉结动了动，目光没离开那个背影：“他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村长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瞧了瞧棠烨的脸。那神情里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些藏不住的心疼。 他点点头：“宋意这孩子，打小性子就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他这些过往……恐怕从没跟你提过吧？” 话落，他凑近棠烨，声音压低。 “我也只从邻里嘴里听过些零碎。当年他爸……不是个东西，因为厌恶omega，往死里打老婆孩子。他妈实在没法子了，才带着他逃回我们玉泉村，躲回他姥姥这儿。” “那会儿宋意也就……八岁多点吧？” 村长眯起眼睛，嚼了口狗尾巴草，回忆。 “比同龄娃矮一大截，瘦得像根没抽开的细竹竿。他妈大概是想护着他，怕被他爸找到，还时常给他穿女孩衣裳，扎小辫儿。”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可回来不到半个月，他妈……人就不见了。宋意就这么跟着他姥姥过了。” 棠烨沉默了半晌，嘴里草叶的苦涩似乎蔓延开。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那他姥姥后来……” “病了，没扛过去，走了。”村长语气沉重。 “就剩这娃一个。好在乡里乡亲的，拉扯着，也有好心人资助着。他争气，书念得好，硬是考上了状元，如今成了大老板，还常常帮衬我们这的山沟沟。” 棠烨将苦涩的草叶吐出，问：“那他父亲……后来还联系吗？” “联系？”村长嗤笑，把嚼烂的草茎啐到地上，“那就是个人渣！早八百年就被抓了！” “抓了？因为家暴？” “不止。”村长神色严肃，“听说是闹出了人命，下手黑得很。拿了家伙，把一个孩子的脑袋开了瓢。” “孩子？”棠烨猛地抬眼。 “啊，”村长脸上露出不忍。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半大孩子。那血……啧，淌了一地。还是宋意那孩子发现的，跑去喊人，报了警。作孽啊……” 棠烨蹲在地上，桃花眼垂着，眼前一只幼小的蚁虫爬在草叶尖头，风一吹，它猝不及防地摔下，在淌着水的地面挣扎。他周身的气息沉下了下来，格外沉默。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二人对视一眼，飞快地从地上拔了根草再次叼在嘴里，俩大男人像地里的大蘑菇，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们啥也没干”的无辜样。 宋意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叔，你们……蹲在这儿说什么呢？” 二人齐刷刷摇头，嘴里的草叶跟着晃。 宋意目光转向棠烨。 棠烨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害，没什么，就……alpha之间的小秘密。” 宋意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棠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默默移开视线，咽了口唾沫。 宋意眼眸微微睁大，带着难以置信：“棠烨，你……把草叶子吞了？” 棠烨：“……” 难怪嘴里的苦味越来越重。 村长家是栋二层小楼，堂屋暖和敞亮。村长媳妇热情地给两人找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棠烨为表谢意，撸起袖子就钻进厨房，做了几道拿手菜，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香味，乐得村长媳妇连连夸赞。就连村长的小孙子，叼着个鸡翅，绕着他转圈圈，嘴里含混地喊 “叔叔做的好吃！还要！” 宋意捧着一杯热水，安静地坐在堂屋角落的竹椅里，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团热闹上，有些发怔。 小孙子蹭蹭跑到宋意面前，仰着小脸，盯着他的肚子，语气一本正经： “叔叔说，你这里有个小宝宝。”他用短短的手指小心地指了指。 宋意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看他：“嗯。” 小孩皱了皱小鼻子：“那他肯定不开心。” 宋意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不开心呀。”小孩说得理所当然。 他从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一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递到宋意面前。 “叔叔说，你吃颗糖，甜甜的，哄哄宝宝，他就开心啦。” 宋意盯着那颗躺在小小掌心里的糖，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彩光。 他的指尖顿了顿，伸手，接过。 “谢谢。”他说。眼底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宝宝现在很开心。” 晚饭后，村长将儿子儿媳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留给两人住。棠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除了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再没别的大家具，连张能凑合躺人的沙发都没有。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犯难：“我睡……”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他瞅瞅光溜溜的地面，“我打个地铺吧。反正天不冷。” 宋意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棠烨见他躺下，打算去问问村长媳妇能不能再借床褥子。 这时，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低低的。 “……儿子说，想和爸爸一起睡。” 棠烨的脚步顿住，桃花眼亮了起来，转身时，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他赶紧抿了抿，想压下去，没压住。 他反手带上门，关灯，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 他摸黑回到床边，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待钻进被子，他才发现宋意早就给他空出了足够的位置。被子很大，带着日晒后干爽的气息，盖住两个人还有富余，暖意很快包裹上来。 宋意背对着他，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月光从窗户漏进，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淡的光，往下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脖颈线条。 棠烨侧躺着，静静看着他。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甚至不是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挨得这样近。 可很奇怪，此时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他就这么看着，居然没想过要闭上眼。 “棠烨……”宋意忽然出声。 棠烨眨眨眼，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嗯？还没睡着？” 宋意沉默了几秒，才说：“今天……谢谢你。”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车祸躺了三个月，你白天黑夜地守着，我也从没跟你说过谢谢。” 他思考了一下说，“咱俩这……算扯平了吧？” “……扯平了？”宋意重复，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他下意识接嘴，说完又涌起一股心虚，小心翼翼道，“怀孕……那是个意外。” 室内片刻的沉默。 久到棠烨以为宋意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宋意的声音。 “就算没有怀孕……”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不想跟你扯平。”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丢进看似平静的湖面。 棠烨心口猛地一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宋意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住了。他身体往窗户挪了挪，悄悄拉住被子边缘，往上拽了拽，想把自己藏起来。 左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触感温热。 “还疼吗？”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宋意抬眼，发现棠烨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流泻，恰好笼在棠烨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桀骜张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 第26章 他正低着头，一手托着宋意的手，指腹从那块已经止血但仍显狰狞的齿痕边缘轻轻抚过。 宋意起身靠着窗沿，蜷了蜷手指，想抽回，却被棠烨温柔地握紧。他抬眼望向棠烨。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深邃沉静，里面翻涌着一些他看不太懂又让他心颤的情绪。 “……不疼了。”他克制抿唇。 棠烨淡淡地笑：“宋意，你心虚的时候，声音总会很小声。” 他指腹再次轻轻碰了碰那块旧疤的边缘，动作小心。 “这么深的印子……以前留下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宋意垂下眼睫：“以前……忘了。” 棠烨静静地望着他，声音轻缓。 “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那么一块地方，藏着一个不想让人看见的自己。那个自己，可能有点……彷徨，不安，甚至胆小，狼狈。” “宋意，正因为有过去受过伤的你，才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你。一个omega，却比大多数alpha更强大，更清醒，更了不起。你做到了很多人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 “你早就从过去的壳子里走出来了，你飞得很高，高到让当初那些让你疼的人和事，连你的影子都够不上。” 宋意看到月光落进他眼底，亮晶晶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回忆。 “大学的时候，追着你背影看的人那么多……”他微微一顿，含笑，“里面也有一个我。” “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人，怎么就能永远那么笔直地往前走，目标明确，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那种感觉……和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觉得，你站在那里，就很好看，很……厉害。” 宋意没有说话。月光下，棠烨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被风惊扰的蝶翼。那双清淡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一圈极力克制的水光。 宋意迅速别开了脸。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将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连同那些涌到嘴边的酸涩与震动，一起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 “其实……那个粉红书包……” “害，我小时候也这样，”棠烨轻轻接过话，仿佛没察觉他的失态。 “总爱把喜欢的小玩意儿藏进一个铁皮盒子。弹珠、画片、捡来的漂亮石头……每次心里不痛快了，翻出来看看，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他顿了顿，“那个书包里，一定装着你特别宝贝的东西。等你哪天真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听。” 宋意低声道：“……好。” 棠烨握着那细白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怎么也看不顺眼那点碍眼的疤痕。 “回去就买最好的祛疤药，让它消失。” “……嗯。” “要是以后牙还痒，我的肩膀借你。” 他兀自把玩宋意的手指，方一抬头，恰恰撞上宋意看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得像含了水，专注得让他心头一跳。 棠烨立马讪讪松手，磕巴起来：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这手挺好看，伤着可惜了……” 宋意极轻地笑了下，他开口说： “棠烨，你不是想问我……当初为什么和你结婚吗？” 棠烨一怔，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为什么？” 宋意看着他瞬间专注的眼神，忽然之间，又踌躇了，“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什么？”棠烨听不清，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撑着窗沿儿靠近他。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 棠烨轻轻屏住呼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宋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身体忽然前倾，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大概就是……你太傻了。” 你太傻了。 棠烨：“……” 期待、紧张、疑惑，全都定格，然后慢慢碎裂。他的脸顿时黑了，桃花眼瞪圆，直勾勾盯向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宋意。 “宋意！”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傻了？怎么傻了？你给我转过来！” 宋意非但没转过来，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彻底盖住了耳朵。黑暗中，他的脸颊烧了起来，烫得厉害。他闭着眼，心里嘟囔，小时候，就这么傻。 棠烨瞪着那团一动不动的“被子卷”，撇了撇嘴，嘴角又轻轻弯起。 傻吗？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好，面朝着宋意固执的背影，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爸爸想抱抱儿子，行不行？”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儿子已经睡了。” 棠烨一口气堵在胸口，愤愤翻身。 那声音又极轻补了句，细若蚊蚋： “……但他同意了。” 棠烨瞬间眉开眼笑，他一点点地挪过去，小心翼翼。一具温热的躯体最终贴在宋意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人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他蜷了下手，用力闭上双眼。一只大手轻轻横过他的腰侧，掌心妥帖地覆在他的小腹上，稍显笨拙。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呢喃响在耳边，呼吸温热： “晚安，宋意。” 宋意蜷在被子里的指尖轻轻松开。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晚安。 一夜好梦。 次日，在村长的帮衬下，小瓦房总算恢复了模样。墙壁重新刷过，干净明亮。旧家具被擦拭干净，虽然简朴，也透出久违的烟火气。 宋意将那束红玫瑰，插入瓷瓶，清水滋养，衬着白瓷，红得扎眼。 他拿出手机，对着窗边木架上这抹鲜艳拍了一张。光影很好，花朵在老屋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他点开几乎从不更新的社交账号，发了这张照片，配文：【老屋新光。】 窗外，棠烨正帮村长把一张新打好的竹桌抬进屋，不知听村长说了什么，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爽朗明亮。 宋意倚在门框，悄悄举起手机，对着那道侧影按下快门。 待都安置妥当，棠烨也摸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拍照。镜头里有笑出满脸褶子的村长，有露着洁白牙齿的年轻后生，还有屋后泛着油亮绿意的连绵青山。 他走到宋意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来，宋总，合个影，留个念。”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一个手脚麻利的后生，拉着宋意并肩站在门廊下。 棠烨伸出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宋意肩上，在他肩头比着傻里傻气的剪刀。宋意的身体顿了顿，也抬起手，生疏地比出了一个剪刀。 阳光正好，穿过屋檐洒在两人身上。棠烨露出一口白牙，宋意眉眼舒展，少见的柔和。他们身后，是焕然一新的老屋，窗边木架上，瓷瓶里的玫瑰红得灼眼。 画面瞬间定格。 当晚，村长摆了酒席，犒劳帮忙出力的后生们。棠烨和宋意挨着坐在上首。酒过三巡，气氛热闹，村长和几个后生都端着杯，想敬宋意这个大老板。 棠烨脸上带笑，给自己满上酒，举杯：“他怀着孕，我来替他。” 宋意侧目看他：“棠烨……” 棠烨凑近他，故意调侃：“宋意，你该不会还想喝醉喊我哥哥吧？” 宋意耳尖一热，抿唇：“……不是。” “那就别喝。”棠烨坐直身体，默默低语，“宋总醉酒的那状态，我可不想再领教一回。” 宋意酒醉了那么黏人，万一他没把持住怎么办？ 宋意：“……” 自己醉酒的样子……就那么招他烦？ 最终，棠烨凭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是把几个想灌酒的后生都给喝趴下了。二人和村长一家道别，踏着月色回到老屋。 站在堂屋中央，棠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看左边敞开的房门，又瞥了一眼右边黑黢黢的小间。酒意上头，身体燥热，脑子里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用力甩了甩头，声音有点哑：“我……喝得有点上头，去小间凑合一晚。” 宋意没有立刻应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棠烨。昏黄灯光下，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潭望不见底的水。 棠烨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宋意眼睫轻颤了一下，眸中波澜悄然平息。最终道了声：“……好。” 两人各自沉默，一左一右回屋。 一轮明月爬上屋后的老槐树梢，清辉洒满静谧的小院。 棠烨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村长家借来的褥子，翻来覆去有点硌。 他摸出手机，点开“糖送一大包”群，消息已经刷了99+。 第27章 【！！！两位终于发动态了！喜大普奔！】 【啊啊啊啊合照！是合照！棠小烨出息了！】 【背景是乡下老屋？小两口这是去度假体验生活了？】 【山村play？嘶哈嘶哈，群主素材来了！】 【太太，饿饿，饭饭！山村篇搞起来！】 不负众望，群主甩出新链接：《小情侣度假【山村篇】》。后面跟着惯例的吆喝：发糖啦！糖送一大包的糖，甜过蜜！ 群里瞬间被各种口水表情和评论刷屏： 【吃了能上火吗？朕先替三宫六院尝尝[狗头]】 【什么交通工具？想要大火箭！】 【盲猜一个“老屋隔音不好但偏偏要……”的剧情！】 棠烨注意到那个昵称“y”的用户，在满屏热闹里，默默送了一朵小花。群里其他人的头像全是五花八门的糖果，只有他的头像是一杯白开水，透着股莫名的神秘。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海棠姐的文章链接吸引，他迟疑着。 就……看一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春梦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棠烨猛地打了个激灵，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狠狠翻了个身。 再看海棠姐的文，我就是狗！ ……好奇也不行！ 夜色沉得发浓，狗.棠烨踮着脚，悄摸溜出屋门。 果然，海棠姐每次都能给他小小震撼，他已经无法正视“席天幕地”这个大学语文课本中成语典故了！ 小院不大，东头搭着间耳房，是平日烧饭沐浴的地方。一口老井紧挨着耳房外墙，旁边摆着木桶和搓衣石板，墙上方开着扇小窗，夜风偶尔捎出里面淡淡的肥皂气味。 他怕吵到里屋的宋意，脚步压低，挪到井边。外衣一脱，随手搭在井沿上，打算冲个冷水澡，消解消解燥意。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初桃绽放的气息。清甜，又隐约带着股挠人心肝的鲜活生气。棠烨没太在意，只当是夜风从哪家院子里带过来的。 就在他拿起木瓢的瞬间—— “嗯……哼……” 一声压抑又湿漉的闷哼，毫无预兆地，透过那扇半开的耳房小窗，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棠烨浑身一僵。 那声音时轻时重，像溺水般急促喘息，又像细碎的呜咽，喉咙深处还滚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呢喃。湿濡地抖动，又黏黏糊糊，每个气音都在挠搔他的耳膜。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上了粗糙冰冷的墙面。 他从不知道，宋意的喉咙里能碾出这样的声音。 像是终年封冻的冰面底下，突然裂开一道炽热的缝隙。所有的冷静自持被烫穿，理智碎成齑粉，只剩下最本能的潮涌，从紧咬的齿关间挣脱，低哑，黏稠，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和灼人的渴望。 那不是声音，是钩子，火热又勾魂。 棠烨不知道自己贴着墙站了多久。上身皮肤被粗砺的墙面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呼吸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吓人。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周遭的虫鸣蛙叫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隔着一堵薄墙传来的声响，每一个气音都像小锤，敲在他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墙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黏腻的鼻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那股原本清浅的桃花甜香，陡然变得浓郁馥郁，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钻，往他骨头缝里渗。 棠烨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该停下，该走开，该用冷水浇醒自己，可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颤抖着。 掌心汗湿得厉害，隔着布料几乎难以遏制滚烫又遒劲的力量。 “席天幕地”几乎要在他的脑海里具象成形—— “喀嚓！” 一声清脆的磕碰声，骤然劈开他心猿意马的混沌！ 墙内那陡然拔高的喘息，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棠烨浑身一震，低头，发现手里的木瓢磕在了旁边的水缸沿上。 “谁？”宋意的声音慌乱，带着未褪尽的沙哑。 棠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把木瓢往水缸里一扔，捞起衣服胡乱往腰间一围，转身往屋内逃。手指刚碰到堂屋门板—— “棠烨。”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不高，却像定身咒。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案中，棠小烨的alpha职责： 与死对头梦里缠绵，已达成无数次！ 与死对头同床抚慰，v两章后达成！ 给死对头做孕餐，v十章后达成！ 陪死对头胎教......棠小烨表示儿子现在只是个胚胎。 至于何时看到老婆的大凶，v后二十章内达成！ 至于何时圆房，孕期三个月后圆房，孕期三个月是什么时候？ 棠小烨：死手，快写！[坏笑] 第22章 棠烨深吸一口气, 把围在腰间的衣服紧了紧，缓缓转身。 宋意立在耳房门口。月色清辉落了他一身，勾勒出清瘦修长的轮廓。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 幽幽地望过来。 棠烨干笑两声：“哈……好巧。” 宋意没接话。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眸子, 沉默地打量他。 棠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硬着头皮解释：“我……我就是喝多了，出来吹吹风, 醒醒酒。” “醒酒，”宋意终于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 “需要脱了上衣？” “啊……对, ”棠烨点头如捣蒜, “这样……酒精挥发得快。” 宋意又不说话了。棠烨扛不住这无声的审视，垂着头： “我承认……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宋意闻言, 窘迫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孕期比较敏感。” 看了群里那篇文，格外……敏感。 月光淌在他身上, 能看清他发红的眼尾，像染了胭脂。湿漉的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入衣领，领口微敞，被打湿成小片，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轮廓。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混合着清甜白桃信息素和干净皂角香的气息, 丝丝缕缕地缠绕。 仿佛在诱惑，勾引……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小院里炸开！ 火辣辣的痛感，将棠烨脑子里的所有龌龊心思击得粉碎。 宋意眼睛睁大：“你……打自己的脸做什么？” 棠烨绷着脸：“有蚊子。挺大一只。” 初夏夜, 又刚下过暴雨，山间潮湿，蚊虫滋生，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宋意眉头微蹙，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看了看棠烨光着的上身，又瞥了一眼黑黢黢的小间，迟疑着开口： “我那间屋……有蚊帐。不如你……” “不用！”棠烨几乎是立刻打断他。 宋意住的是他姥姥从前那间正屋，挂了旧蚊帐，棠烨睡的那间小杂物房，只有一张板床。他知晓宋意是好意，但他光闻着宋意身上那股情动余韵的味道，都觉得理智到达了崩盘边缘。 他不敢想，如果和宋意待在一起，自己还能不能管住那点alpha的劣根性。宋意还怀着孕，他可不能再当禽兽。 他得……他得抵抗住这该死的omega的诱惑。 宋意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黯淡。难道棠烨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那种心思？明明上次自己醉酒时，他……有回吻。还是说，那只是一时兴起，转头就厌了？ 他垂下眼眸，声音带了几分冷意：“好。那……晚安。” 棠烨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但他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无力细究。只胡乱点了点头。 “晚安。” 他几乎逃似的拉开屋门，闪进小间反手带上门。 宋意静静地望着已经亮起灯光的小间，好久。 小间里，棠烨用力搓了把脸，想搓掉残留的燥热和掌掴带来的麻痛。 他爬上硬板床，关掉灯，漆黑中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匿名论坛。历史记录里，还躺着求助帖：【酒醉加易感期，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他在原来的帖子上打字，再次求助。 【omega伴侣怀孕后，我总是对他产生难以克制的欲望，这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冲动，到底该怎么克制？】 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提示音“叮叮”响起来。 【楼主在说什么梦话？alpha对自己的omega有欲望，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还需要怎么克制？】 【+1。楼主，omega孕期更需要你的陪伴和安抚，我家那位怀孕的时候，简直……咳，那需求旺盛得，我差点没被榨干，天天人参枸杞吊着命。】 棠烨盯着回复，眉头拧成疙瘩。他连忙打字： 【大家可能误会了。我和我的omega不算是正常的婚姻关系。有点像是……强取豪夺？嗯，是他强取豪夺了我。我因为醉酒加易感期，意外和他发生了关系。本来都要离婚了，是后来发现他怀孕，才决定继续一起生活。】 第28章 他觉得还不够清楚，又补充道： 【严格来说，他是我以前的死对头，以前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可自从他怀孕，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变得很奇怪，总是不由自主地……你们懂的。而且，在这之前，我只喜欢女性beta。所以我现在很混乱，明明知道不该，可一闻到他的信息素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这条长长的解释发出去，棠烨把手机往床铺上一扔，仰面倒在床板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手机屏幕却在他身侧执着地亮着，消息提示音连绵不绝。 他耐着性子翻出手机，帖子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哇靠！现实版‘被死对头强取豪夺’？楼主细说！他怎么强取豪夺你的？】 【死对头？还怀了你的孩子？这剧情太带感了！楼主有没有想过，他图你什么呀？图你傻？图你愣？图你易感期好推倒？】 【楼主还会开贴吗？想蹲个后续！】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还没完，帖子很快引来了另一批用户。 【渣a实锤！醉酒易感期就强迫 omega，omega不是你们的发泄工具！】 【支持楼上！alpha总是拿本能当借口，你们的本能就是伤害和掠夺吗？易感期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这番指控立刻激起了论坛里潜水的alpha用户。 【楼上o权癌又开始了？楼主都说了是意外！而且楼主现在不是和omega一起生活，尽力负责了吗？】 【能不能客观点？alpha易感期根本控制不住！omega发情期就能自己扛？双标！】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楼越盖越高，可棠烨想看的建议一条没见着。 他的求助帖，因为“死对头”、“强取豪夺”等戏剧性元素，加上激烈的性别论战，热度像坐了火箭般飙升。 这个论坛沉寂已久，突然冒出这么个“爆款”贴，管理员简直喜出望外。他给帖子加精、加热、置顶，还改了个更加吸睛狗血的标题。 【与死对头的虐恋情深：被死对头强取豪夺后，他怀孕了我该何去何从？】 于是，每一个新进论坛的用户，都能一眼看到这篇爆贴。 棠烨：“……” 这他妈跟我问的问题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愤愤退出论坛，把“糖送一大包”的群消息屏蔽，决定和海棠姐的文一刀两断。 点开社交平台，盯着中午发的那张合照。老屋门口，他和宋意并肩站着，光线很好。可动态底下，林疏和赵子阳这两个死党居然一个赞都没点。 他把照片甩进三人小群，紧跟一个龇牙咧嘴的哈士奇表情包。 赵子阳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疏：“棠哥，大晚上的，突击投喂狗粮？” 棠烨：“谁投喂了？” 赵子阳：“不秀恩爱你发和嫂子的合照干嘛？显摆你俩站一块儿颜值平均线被强行拉高了？” 棠烨手指飞快：“单纯气气你们这些节假日秀恩爱的傻缺。” 林疏：“……” 赵子阳：“……” 群里沉默了几秒，棠烨@赵子阳。 “老赵，你怎么做到既能和omega处对象，又能和beta谈情说爱的？” 赵子阳：“棠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只要左右逢源点，这不手到擒来的事？” “狗屁！”棠烨回复。 “我以前只喜欢女性beta，大学还追过沈依依，怎么现在对宋意，满脑子都是alpha对omega的那点冲动？！完全丧失对女性beta的感觉了！” 赵子阳：“……” 棠烨火大：“又省略号？说人话！” 赵子阳：“棠哥，你就没想过，你为啥独独对嫂子这样？” 棠烨：“我要知道还问你？” 林疏冒泡：“老赵，别逗他了，棠哥这是没开窍呢。” 赵子阳附和：“可不是，没开窍，所以才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样子。” 棠烨眼一瞪：“你俩是在骂我吗？” “哪敢啊棠哥。”赵子阳话锋一转，追问。 “你当初为啥觉得自己喜欢女性beta？又为啥追沈依依？是一见钟情，还是对她有那方面的冲动？” 棠烨看着屏幕，半晌才回。 “大一新生晚会，她穿了条粉裙子，扎俩辫子，看着挺顺眼。而且，她是beta。”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打小的理想型就是女性beta，专一吧？” 赵子阳发来一个大拇指，但棠烨总觉得那表情包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荒谬。 林疏插话：“棠哥，那你到底是喜欢沈依依这个人，还是喜欢你心里那个理想型呢？有件事我憋很久了，怕伤你自尊一直没说。” “你大一跟沈依依表白，搞了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可我听说，沈依依根本不喜欢吃糖。棠哥，你当初为啥非要给她送糖啊？” “后来你没再追沈依依，反倒整天黏着当时还是beta的嫂子，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开窍，对嫂子有想法了呢。” 棠烨看着林疏的消息，突然有些发愣。 他为什么要给沈依依送糖？ 那时，他只觉得穿粉裙子的beta女孩定会喜欢的。 赵子阳：“都过去十年了，棠哥哪会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又道：“棠哥，你不是想弄懂对嫂子的冲动吗？简单，等你回a城，敢不敢跟我去相个亲？” 棠烨眉头拧起。 “滚蛋。”他戳屏幕，“老子婚内出轨这种事，干不出来。” 赵子阳：“就看看，见见别的omega和beta，你才知道是不是独独对嫂子有反应嘛。放心，绝对保密，嫂子发现不了。” 棠烨想了想，打字：“行，就见见。说好了，不是相亲，纯属市场调研。” 赵子阳回了个“ok”手势。几乎同时，林疏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棠哥，我觉得老赵这主意……不太靠谱。” “我心里有数。”棠烨回复。 林疏那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一会儿： “棠哥，这种事……其实很私人。你对嫂子有冲动，从生理学上说，就是信息素在互相吸引。信息素这东西，最能说明一个人的真实喜好。” “喜好？你是说，我喜欢宋意那款白桃味儿？” 林疏发来一串省略号。 “……棠哥，你自个儿悟吧。” 紧接着，一个文件链接甩了过来。 “这是我整理的omega孕期指南，还有……咳，伴侣安抚注意事项。omega在孕期是很敏感的，作为伴侣要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我家那位怀孕时，就靠这个。” 后面跟了个视频链接，文件名写着“伴侣间深度安抚与沟通技巧示例”。 敏感？棠烨想起宋意似乎也提过，孕期omega会比较敏感。 他点开指南，快速滑动。里面记录了omega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身体需求，以及omega伴侣应该如何通过信息素、临时标记和亲密接触提供安抚。 棠烨看了片刻心想，难道宋意在耳房里失控，是因为孕期影响，身体的需求被放大了？ 他点开视频链接。视频内容起先还算正常，讲解临时标记和信息素的释放安抚，可很快，画面里的内容逐渐超出认知，从肢体安抚到更亲密的接触。 棠烨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我靠。 居然还可以用嘴？！ 他猛地按熄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胸口，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不停加重的心跳声，咚咚咚撞着耳膜。 晨光微熹，两人终于离开玉泉村，踏上了返程。 a城的柏油路上，一辆宝石蓝的跑车飞快驰骋。棠烨握着质感十足的方向盘，心情飘飘然。 宋意居然在结婚时给他提了一辆他大学时就梦寐以求的跑车。 宋总这口软饭……啧，真他娘的香。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瞥了一眼副驾。宋意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流与街景上，侧影在阳光里显得有些疏淡。 棠烨敏锐察觉到车里的这份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打开车载电台，舒缓的钢琴曲如水般流淌出来，冲淡了车内格外寂静的氛围。 “宋意，”他目视前方，装似随意，“还……还为昨晚的事儿生气呢？” “没有。”宋意回复。 红灯转绿，棠烨缓缓踩下油门，目光却忍不住又瞟过去。 骗鬼呢。 不生气干嘛从早上起就不怎么看他，话也少得可怜。 他想起昨晚看的omega孕期指南，琢磨着，难道是激素影响，情绪波动？路过一家装潢明亮的糖果店，他打了方向，靠边停下。 “去哪？”宋意终于转过头看他。 “等着，马上。”棠烨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迈下了车。 玻璃橱窗里堆着五彩缤纷的糖果。棠烨弯腰认真地挑好，店员用浅金色的盒子仔细包好，系上丝带。 他拎着盒子回到车上，递给宋意。“喏，回礼。”宋意看着递到眼前的糖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第29章 “你送我车，我总得表示表示。” 棠烨边发动车子，边说： “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别闷着。跟我说说，我保证不笑话你。觉得苦了就吃颗糖，甜味儿能顶一阵。” 宋意没接话，只是低头拆开盒子，捡了颗浅黄色的柠檬糖，含进嘴里。侧脸腮帮子微微鼓起。 棠烨眼角余光瞥见，嘴角勾了勾。 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 “我小时候也特爱吃糖，书包夹层里总藏着几颗，结果吃得满口黑牙，被老棠揪着好一顿训。” “真好。”宋意声音很轻。 棠烨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他连忙道：“咳，那什么，现在老棠也是你爸了！我把他分你一半，不，一大半！他肯定乐意！” 宋意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嗯。” “得嘞！”棠烨脚下油门稍深，“宋总，坐稳，咱们回家。” 窗外的树影连成流动的绿带。宋意看着窗外，微微抿住唇，将那点不断扩散的甜意小心地含住。 果然，还是会想要抓住这一丝甜。他可以吗？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宋意动作有些迟疑地从车上下来。 棠烨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瞧见他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有点紧张。”宋意轻声说。 棠烨乐了：“见我爸妈你还紧张？你不是常来看他们吗？” 宋意有些不自在地抿唇：“和你一起是第一次。” 棠烨正弯腰整理一个礼盒的提手，没听清，问：“什么第一次？” 话问出口，他自己反应过来，直起身看向宋意，嘴角噙笑：“有一就有二，习惯就好。” 见宋意沉默，棠烨凑近他，故意道：“怎么，想着下次跟你的‘梦中情a’一起来？” 宋意蹙眉看向他：“……哪有什么梦中情a？” “装，接着装。”棠烨轻哼一声，提上礼物。 “放心，我爸妈最宠我。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 “……是吗？”宋意语气平静。 “可是爸经常在我面前骂你。” 棠烨：“……” 他梗着脖子反驳：“老棠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对我寄予厚望！我妈可不一样，最疼我，小时候我摔一跤，她都能偷偷抹眼泪。” “是吗？” “那当然！”话音未落，别墅厚重的雕花铜门被人打开了。 棠母一身素雅旗袍，笑盈盈地快步走出来，眉眼弯弯。 棠烨眼睛一亮，朝宋意飞了个“瞧好吧”的眼神，拎着一堆礼盒就迎上去：“妈——” 声音还拖着亲昵的调子。 棠母确实笑着朝他走来。然后，擦着他张开的胳膊边，径直过去了。棠烨胳膊僵在半空。 只见棠母两步走到宋意跟前，一把拉住宋意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意！路上累了吧？快，跟妈进屋，汤炖了一下午，就等你呢。”声音又轻又软，跟哄小孩似的。 她拉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宋意，亲亲热热地转身往屋里走。 那扇敞开的铜门近在咫尺。 棠烨终于回神，抬脚想跟上：“不是，妈，我——” “砰。”门在他脚尖前半步处，利落地合上了。带起一小股风，扑在他脸上。 棠烨张着嘴，后面半句话慢吞吞地飘出来：“……也还没进去呢。” 没人应。 得。脸疼。 棠烨对着紧闭的大门眨了眨眼，果断掏出手机给管家老许打了个电话。等侧边的小门滑开，他把手里的礼物一股脑塞给笑眯眯的老许，自己泥鳅一样溜了进去。 棠家老宅内部是经典的新中式风格，挑高的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深色胡桃木家具线条简洁，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棠烨溜达到客厅时，宋意已经和棠父坐在临窗的沙发聊起来，话题似乎是某个海外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棠父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棠烨自顾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叉起果盘里切好的蜜瓜就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 老许这时抱着礼物进来，放在茶几旁。棠父一眼就瞥见了混在一堆礼盒中格外显眼的浅金色礼盒，系着墨绿丝带很别致。 “这什么？”棠父好奇，伸手就去拿。 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盒盖：“老棠，这是给你的吗？不准碰。” 棠父吹胡子瞪眼瞧着他： “嘿！反了你了！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这小破盒子？” 他手上加了点劲，非要拿过来看看。 “你是我儿子吗？”棠烨不松手，梗着脖子，“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懂不懂？” 棠父一愣，又道：“你儿子？那不就是我孙子！我孙子的东西，我这当爷爷的先看看怎么了？” “你孙子的爸爸，我，不同意！” “我孙子爸爸的爸爸，我，批准了！” 两人隔着茶几，一人捏着盒子一角，像抢玩具的小孩，互不相让，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锋。宋意在一旁，一时不知该劝哪边。 棠母端着温水走来，放在宋意面前，柔声道：“小意，喝点水，别管他们。”她拍了拍宋意的手背，然后施施然进了厨房，拎着个炒菜用的铁铲走了出来。 棠烨和棠父还在那大眼瞪小眼，嘴里互相“攻击”。棠母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家儿子，再扫过丈夫。接着，手臂线条微微收紧，就那么稳稳又优雅地，向内一折。 伴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钝响，那柄平直的铁铲，生生弯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棠烨脖子后面的寒毛悄悄立起。棠父的眼睛瞪得溜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棠母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声音也轻轻柔柔：“今天家里有孕夫，需要安静。” 她先看向棠烨，“烨烨，你再闹，你珍藏的那套限量版钓鱼竿，明天可能就变成破烂了。” 棠烨连忙站好：“妈，我错了！” 棠母又看向棠父，笑容不变：“你呢？是不是觉得新买的那套高尔夫球杆，摆着太占地方，想让我帮你处理一下？” 棠父迅速起身：“老婆！对不起！下不为例！” 宋意坐在旁边，眼睛倏地睁大。 午饭时分，棠父心情颇佳，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珍藏。 “小意今天难得来，陪我喝一点？”他笑着，伸手就去拿宋意面前的酒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截住了那只高脚杯。 棠烨把酒杯挪到远离宋意的自己这边。他眉毛挑着： “老棠，你故意的吧？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说着对佣人抬了抬下巴，“换鲜榨橙汁，温的。” 棠父的手僵在半空，瞪眼：“他不喝，那你陪我喝点总行吧？这可是好酒！” “不行。”棠母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宋意碗里，头都没抬。 “你找老赵喝去。咱们烨烨啊，打小脑袋就不算太灵光，这要是再喝点酒，万一更傻了可怎么办？孩子还没出生呢，不能没爸爸照顾。” 棠烨差点被一口汤呛着：“妈！我什么时候脑袋不灵光了？” 他凑近宋意，小声说，“你可别听我妈瞎说，我脑子真没问题，我儿子绝对也聪明！” 棠母抿嘴笑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小意啊，妈的意思是，孩子一定要像你，可千万别像他。” 她嗔怪地瞟了儿子一眼，“这小子从小就有点傻气，脑子轴。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学神，孩子以后肯定随你，又聪明又稳重。” 棠烨不服：“我怎么就傻了？” 棠母叹了口气：“你小时候脑袋可真坏过。” 棠烨轻声一哼：“我不信。反正我儿子肯定聪明。” 一直安静用餐的宋意，听到这里，握着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眼帘低垂。 棠父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沉： “行了，儿子。你也快当爸爸了，说话做事学着稳重点。小意以后要是需要在家多休养，集团里那么多事，你得慢慢担起来。” 棠烨戳着碗里的排骨，皱眉：“我哪会打理公司那些……” “谁天生就会？”棠父板起脸，“不都是历练出来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爸，”宋意开口。 “我会在集团战略投资部，给棠烨安排一个高级顾问的职位。先从熟悉项目和旁听会议开始，慢慢接触核心事务。” 棠父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也好。”他想了想，又看向两个孩子。 “还有，你们俩虽说住一块儿，互相照应着好，但小意怀孕到底不同往日。我看，家里还是得添个有经验的住家保姆，再请个专业的孕期营养师定期上门……” 第30章 “不用。” “不必。”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宋意微微一愣，看向棠烨。棠烨也没想到宋意会拒绝，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宋意那栋大得有点冷清的别墅，似乎并不欢迎外人常驻。 棠烨迎着父母疑惑的目光，腰板挺直：“我是alpha，照顾自己的omega，不是天经地义么？要什么保姆营养师，这事我能搞定，你们别操心。”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棠父棠母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后，棠父和宋意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棠母拎着小水壶，在院子侍弄她那些宝贝花草。 棠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晒在身上，他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 算算日子，他来到这个十年后的未来世界，已经快五个月了。时间模糊了最初的震惊和抗拒，却又沉淀下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感受。 他趿拉着拖鞋，在老宅里转悠。脚步慢慢停在了二楼尽头，他的房间门前。他推开门，里面房间很大，朝南，采光极好。 墙壁是他高中时执意要刷的浅蓝色。书桌靠窗，上面摆着一台他舍不得扔的老式台式机模型，旁边立着他十八岁生日时死缠烂打让老棠买的限量版变形金刚。 床单被套是灰蓝条纹的，和他大学宿舍里那套几乎一样。就连书架上那几排整齐的大学专业书，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宋意那栋别墅里，三楼那个房间的完美复刻。不，或许应该说，是那个房间在复刻这里。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悄然爬上心头。 十年了。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连死对头都成了科技新贵和自己法律上的伴侣，可这个房间，却像停留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为什么？ 棠烨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星空夜光贴纸，他盯着那些模糊的星座轮廓，脑子里乱糟糟的，抓不住头绪。 手指摸进裤兜，触到一片金属。他掏出，是那把崭新的跑车钥匙，宝石蓝漆面带着复杂的logo纹路，很有质感。 他举起手机，找了个角度，咔嚓一声，将钥匙画面定格。点开三人小群，把照片发出，顺手@赵子阳和林疏。 棠烨：“瞧见没？宋意给我提的。”紧跟一个尾巴翘上天的狗头表情。 林疏回复：“棠哥……我们最近真没秀恩爱，求放过。” 赵子阳：“我靠！！！这玩意儿是不是那款……‘幽蓝魅影’？落地价得这个数吧！”他后面跟了一长串零的表情包。 “棠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床上把嫂子伺候得特别到位，嫂子一高兴就……[坏笑]” 棠烨手指飞快：“滚蛋！他主动给的！结婚时候就订了，刚到。” 赵子阳：“哎呦喂——！这分量！棠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嫂子心里的地位，那是杠杠的！绝对非同一般！” 棠烨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得意][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爷是谁。” 赵子阳立刻顺杆爬： “棠哥，棠少爷！看在我这马屁拍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份上，改天……能不能让小弟也上去感受一下‘幽蓝魅影’的推背感？就一圈！不，半圈也行！” 棠烨心情大好：“成啊，明天有空就带你兜风。” 赵子阳：“你们回a城了？” 棠烨：“嗯，刚回。” 赵子阳：“得嘞！说定了啊棠哥！明天等你召唤！” 棠烨心情舒爽，顺手点开社交平台，发了条动态。照片是那把蓝得晃眼的车钥匙，虚化的背景里能看见院子一角的花。他配了行字： 【十八岁的梦想，二十八岁才到货。还行，感谢宋总。】后面跟了个墨镜叼烟的表情，嘚瑟十足。 发完动态，余光瞥见被屏蔽的群聊“糖送一大包”。 青天白日，那位“海棠姐”总不至于又搞午夜场吧？他犹豫了下，还是戳了进去。他错过的聊天记录里，话题聚焦在宋意在玉泉村老屋拍的照片上。 有人把宋意发的每张风景或静物照都放大了截图，用红色圆圈标出某个共同点——每张照片的角落里，或虚或实，总能找到一只手。 有时是扶在木门框上的几根手指；有时是搭在墙头边缘的手背；甚至在一张拍阳光的照片里，左下角也会出现一截腕骨。 网友分析得头头是道： 【姐妹们破案了！宋总绝对是个手控！还是顶级那种！你们看他这九宫格，张张有‘手’入镜！】 【盲猜这手的主人是棠小烨本烨！对比他俩在门前的合照，棠小烨比剪刀手那只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颗浅褐色的小痣！看见没？再看宋总单拍的照片里，这只带痣的手至少出现了五次！虽然角度刁钻，但那颗痣的轮廓，姐用ps放大对比过，吻合度99%！】 【其他照片里没痣的手，但对比指形，指节长短，还有指尖形状，这绝对同一个人！】 棠烨当然知道那些照片里乱入的手是自己的。当时宋意拍照，他一直在边上晃悠，手会入镜不奇怪。但被网友这么一帧帧扒出，让他觉得有点莫名的怪异。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个昵称“y”的人，又在每条分析下面默默送上小红花。这人该不会真是个单纯小学生吧？网友说什么都信。 他继续往下翻。 【已知宋总镜头只捕捉棠小烨的手，结论：宋总对这双手爱得深沉！】 【从这些碎片镜头可以拼凑：棠小烨的手，指骨直而长，尤其是中指和无名指，比例绝佳。指腹不算特别饱满，但线条流畅，手腕到指尖的过渡非常漂亮。这种手型最适合干什么呢？】 【当然是做饭啊！嘿嘿做什么饭，懂的都懂。[狗头]】 【所以是在床上帮宋总揉面团吗？（害羞跑开）】 【什么面团！那叫给宋总做独家小蛋糕！】 【科普一下（推眼镜）：无名指和食指特别修长的人，某方面能力通常……嗯，天赋异禀。棠小烨这手，简直是天选之手！宋总好xing福！！！】 棠烨看得眉头越拧越紧。这群人脑子里整天就这些吗？ 这时，群里有新消息跳出来。有人转了他刚发的跑车钥匙动态截图，还顺手搜出了同款跑车的官方高清全身图。 【姐妹们快看！棠小烨嘚瑟得快上天了！这扑面而来的“快看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的炫耀气息！】 【这么漂亮的车……不就是用来弄脏的吗？（纯洁眼神）】 【既然都有顶级跑车了，咱们的“跑车篇”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全体成员】 【太太！饿饿！要香喷喷的饭！】 棠烨眼睛瞬间瞪大。跑车？这也能联想？果然还是他太单纯，低估了这群人的“造诣”。 在一片“求饭”的刷屏中，群主海棠姐不负众望，甩出链接：《小情侣度假特别篇：幽蓝魅影与他的主人》。 这一刻，棠烨的手指和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十分钟后，他退出链接，眼神发直。他摸出车钥匙，目光一愣一愣的。这玩意儿……能塞宋意那儿……？ 他猛地甩头，低声骂了句：“操。”再次愤愤将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但有些东西，看了就是看了。那股邪火像是被浇了油，蹭蹭往上冒，一下午都没消停。 晚上冲了个冷水澡也没用，回到卧室，他脚步一顿。他的床上，多了宋意。 宋意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他靠在床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暖黄的阅读灯下，他垂着眼，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棠烨僵硬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他刚躺平，宋意合上书，也关掉灯。 黑暗中，温热的躯体轻轻靠近。一只手臂环过棠烨的腰，清淡的白桃香气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棠烨身体瞬间绷紧。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意竟然没有贴信息素阻隔贴。 “儿子说……想抱抱爸爸。可以吗？”宋意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棠烨喉咙发干，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他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必须推开，再这样下去肯定要犯错。可宋意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轻轻埋进他肩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 那缕白桃香更浓了。 “那……”宋意的声音更低，“你可以……摸摸他吗？他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棠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烧断了。 他僵着侧过身，面向宋意。手颤抖地，摸索着伸向他的小腹。宋意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棠烨听到他说：“棠烨……你……杵到我了。” - 作者有话说： 小意宝宝开始主动了！[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3章 “……都怪我妈晚上弄的那桌海鲜, 有点上火。” 第31章 棠烨干巴巴地解释，脸上烧得厉害，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我、我去冲个澡。” 脚还没沾地,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捉住了。棠烨回头, 撞进宋意的目光里。 他半跪在床上, 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 深处像是搅动着什么漩涡，褪去了清冷, 只剩下一种直白的专注。 他微微倾身, 逼近棠烨：“是海鲜的问题吗？” 棠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意识移开视线：“……嗯。” “好。”宋意应道, 语气平静。 棠烨刚松了半口气，下一秒, 他的肩膀被人一按，眼前一花, 宋意已经把他压回床上，自己则跨坐了上去，正好卡在他大腿两侧。 “喂！宋意你——” 棠烨话没说完，就感觉睡裤的松紧腰被几根微凉的手指勾住，猛地往下一扯！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抢救自己的裤子, 一把攥住宋意作乱的手腕。 “宋意！你疯了？！” 两人僵持住，一个往下拽，一个往上拉，薄薄的棉质布料在拉扯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宋意抬眼看他：“你帮我解决过需求, 现在，我也该帮你。” “这才公平。” 棠烨：“…………” 他瞪大眼睛。 这还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眼神都透着距离感的宋意吗？这种话，这种理直气壮要“公平”的样子……到底是从哪本歪理邪说里学来的？！ 这样……真的对吗？！ 然而，宋意没再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对错。 宋意的手心很烫，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力道。棠烨仰靠着床头，视线有些失焦，喉结不住地滚动。 房间很暗，窗外漏进来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宋意跨在他身上的轮廓。 他微微垂着头，呼吸声很重，混着棠烨自己无法抑制的喘息。他看见宋意长睫颤抖，月光偶尔掠过他抿紧的唇，那唇色比平时深，泛着湿润的水光。 快意如潮，冲垮堤坝的瞬间，棠烨腰腹绷紧，低哑的闷哼滚出喉咙。 温热的液体骤然溅开，有几滴落在宋意近在咫尺的脸上。他身体轻轻一抖，却没有躲。 棠烨胸口剧烈起伏，大脑空白了几秒，才找回一点神智。他撑起身，想去找纸巾清理混乱的现场。 “……先别收拾。”黑暗中，宋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棠烨抬眼看他，气息未平。 宋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带着他的手，引向自己睡衣的下摆。 当触到那同样紧绷的布料时，棠烨瞬间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去碰触另一处亟待安抚的源头。 宋意立刻弓起了背，手指紧紧抓住了棠烨的手臂。他咬住下唇，却仍有一两声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一点点地骚挠棠烨的耳膜。 等到怀里的人彻底脱力般松懈，只剩细微的颤抖，棠烨才停手。 他却觉得那股邪火只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我去冲一下。”他声音粗嘎，几乎是逃跑般冲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淅淅沥沥地落下，棠烨闭着眼，任水柱拍打脸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和宋意互相抚慰的每个细节。 他总觉得，今晚的宋意有些不对劲。过于大胆，过于主动。那双眼在情动时看向他，深处却仿佛藏着更复杂的东西，让他心头发紧。 卧室里，宋意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床上坐起。他拉好凌乱的睡衣，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月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将那点未干的痕迹照得微亮。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消息发出：【他动情了。】 很快，那边回复：【废话。就你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稍微软一点，哪个alpha扛得住？】 宋意沉默地看着这行字。 对方又发来一条：【他知道吗？当初易感期那晚，是你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他？】 宋意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怎么敢让棠烨知道。 那晚，棠烨起初是清醒的，哪怕被易感期折磨，也推拒着，眼睛发红地让他走开。是他一步步走近，让那甜香彻底包裹住对方。 隐性omega的信息素浓度本就比寻常omega的高出数倍，轻而易举就勾缠上因为易感期而信息素不稳的alpha。棠烨的理智瞬间被本能吞噬。 可当棠烨将他压在床上，进行着最原始的标记时，嘴里却还痛苦地呜咽着“离婚”。那一刻，身体带来的所有快意都冻结了，变成尖锐的冰碴，扎进他心里。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用尽手段把人绑在身边，得到的依旧是排斥和逃离。这样的婚姻，真的有意义吗？ 所以第二天清晨，在棠烨一脸愧疚，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时，他先说出了“离婚”。 新的消息弹出来。宋意垂眸扫了一眼：【放心，我站你这边，这事烂肚子里。】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宋意迅速按熄了屏幕。 棠烨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他看到宋意已经躺回了床上，侧身背对着他，好像睡着了。 他擦干头发，掀开被子上床。刚躺下，宋意却转了过来，面对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清澈明净，丝毫没有睡意。 “棠烨。”宋意轻声喊他。 “嗯？”棠烨应着，觉得宋意今晚的眼神格外不同，像带着柔软的钩子，又透着一种全然的依恋，看得他心头发软。 几乎下意识的，他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让那带着白桃香气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睡吧。”他拍了拍宋意的背，声音温和。 宋意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甜意，真正温暖的甜意，似乎终于从心脏深处，缓慢而扎实地弥漫开来。 他不过是……想找回当年的小哥哥。 使点小手段，又有什么错呢。 清晨，宋意照例和棠父进了书房，讨论公司的事务。棠母坐在客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几支淡紫色鸢尾插进素色瓷瓶。 棠烨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半晌，对母亲道：“妈，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呀？”棠母修剪着花枝，“不叫上小意一起？你们难得都休息。” “就……找赵子阳有点事。”棠烨含糊其辞，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宋意好不容易放个假，让他歇着吧。” 宝石蓝的跑车低吼着驶出车库，车子滑到赵家别墅门口。没等棠烨按喇叭，赵子阳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窜了出来。 他穿了身骚包的衣服，头发抓得很有型，浑身上下犹如孔雀开屏。棠烨降下车窗，上下扫了他一眼，啧了一声。 “卧槽！棠哥！亲哥！”赵子阳围着车转了两圈，眼睛放光。 “这线条！这颜色！这质感！绝了！嫂子对你绝对是真爱！” 棠烨嘴角不自觉上扬，面上不屑：“赵公子，有点出息行不行？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赵子阳钻进副驾，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带着谄媚： “在您这‘幽蓝魅影’面前，我赵子阳算什么公子，您才是大爷！小的今天可算开眼了！” “少拍马屁。”棠烨斜他一眼，“去哪市场调研？” 棠烨约赵子阳，当然为的是赵子阳说的相亲一事。 赵子阳嘿嘿一笑，报了个地名。市中心高层建筑顶层的一家餐厅里，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赵子阳刚落座，便压低声音对棠烨道：“放心，这地儿偏门，嫂子绝对摸不过来。”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棠烨疑惑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沓彩色照片，每张照片背面还附有简短的资料。他翻了两张，眼睛慢慢睁大，错愕地看向赵子阳。 赵子阳慢悠悠啜了口柠檬水，翘起二郎腿： “怎么样，哥们儿靠谱吧？看上哪个，点个卯，人立马就能到现场，进行友好交流。” 他故意挤眉弄眼：“这些可都是omega。看这个，火辣野性款；旁边这个，清纯校园风；哦，还有这个，高冷精英范儿……是不是有点嫂子那调调？” 见棠烨盯着照片不说话，他又摸出一个文件夹：“omega没感觉？咱还有beta！全方位，多角度，任君选择。” 他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哦对了，棠哥，你……要不要也看看alpha的？” 棠烨没好气地瞪他：“……滚蛋！爷笔直！” 赵子阳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也没准备alpha的。不然咱俩大学时混一个宿舍，你要真有那倾向，我这么英俊潇洒，岂不是早被你吃干抹净了？” 棠烨被他恶心得够呛，笑骂：“吃你个头！少废话。” 他看了大概十几张照片，就把整个文件夹往赵子阳那边一推。 第32章 “嗯？”赵子阳愣住，“棠少爷，这……一个都没瞧上？不能吧，这可都是公认的优质omega！” “就这？”棠烨撇撇嘴，“歪瓜裂枣。” 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宋意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还有那双专注看人时让他心头发紧的眼睛。对比之下，照片里的人似乎都……差了点什么。 赵子阳瞪大了眼：“少爷！棠少爷！您今天这眼睛是不是有恙？这些可是我精挑细选！” “你才眼瞎。”棠烨不耐地敲敲桌子，“beta的呢？拿来。” “得嘞，您是爷，您说了算。”赵子阳把第二个文件夹推过去。 棠烨翻开，这次看得快了些，直到他抽出了三四张照片。 赵子阳眼睛一亮：“有戏？” 棠烨那几张照片放到一边，将剩下的照片连同文件夹一起递给赵子阳：“这几个不要。剩下的，按顺序，叫人来打个招呼就行。” 赵子阳接过，低头一看被棠烨剔除的那几张清一色是男性beta。被留下的，全是女性beta。他看了棠烨一眼，没多说，拿起手机立马给安排。 不一会儿，这家原本安静的餐厅热闹起来。年轻的女性beta在侍者引导下，一个个来到他们桌前。棠烨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他看着那些靓丽的面孔，心底像一口枯井，波澜不兴。 甚至，当一个女性beta微笑时，让他想起宋意昙花一现的浅笑，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赵子阳凑在他旁边，不停低声夸赞，顺带要和宋意作番比较，棠烨不耐地斜睨他。 赵子阳啧啧摇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的光影微微一晃。赵子阳看清来人，瞳孔骤缩。 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棠烨，声音慌乱：“棠哥！棠哥！别看了！嫂子……嫂子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欢迎章评、段评哦~[竖耳兔头] 宋小意是蓄谋已久呢~ 棠小烨是木头块子呢~ 第24章 “啊？说什么呢？” 棠烨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在开玩笑。 “真的！门口！看门口！”赵子阳急得把他脑袋拧过去。 下一秒，棠烨像被电打了似的，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米九的身高, 在原本坐着居多的餐厅里, 简直鹤立鸡群。更何况, 他的这张桌子还围着好些精心打扮的女孩。 所有人的视线, 连同刚进门的棠母和宋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棠母保养得宜的脸上, 惊讶缓缓浮现，她看到儿子身边那颇为“壮观”的场面, 眉头微蹙。 她走到棠烨面前：“烨烨？” 她的身旁, 宋意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棠烨。 棠烨摸了摸后脑, 扯出干巴巴的笑：“妈……宋意, 你们……怎么来了？” 棠母的视线落在他对面的漂亮姑娘身上，又扫了眼旁边沙发上的几位姑娘, 神情复杂难辨： “……我和你爸约了人在这儿谈点事，刚结束, 想着带小意来尝尝这家的新点心。” 她疑惑，“你呢？在这里做什么？” “我……”棠烨张了张嘴，“就……喝点茶。跟老赵一起，喝茶。” 坐在他对面的连衣裙女孩，看看棠烨，又看看气质出众的棠母和宋意, 疑惑开口： “棠先生，不是说好今天是来相亲的吗？” 女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清晰得可怕。 棠烨：“……” 棠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至于宋意, 棠烨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感觉一道冰凉沉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误会！哎呀伯母，全是误会！” 赵子阳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堆着笑，试图挡住棠母投向棠烨的审视目光。 “棠哥今天是陪我来的！是我相亲！”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扯了下棠烨的衣角。棠烨瞬间回神，跟着点头： “对，对，陪他……老赵相亲。” 棠母眉头蹙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真的？” “千真万确！”赵子阳拍着胸脯。 “伯母您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整天念叨我不成器，催我结婚催得紧，这不，硬塞给我一堆相亲。我一个人心里没底，才拉棠哥来帮我掌掌眼，壮壮胆！” 他边说边朝那几位等候的女孩使眼色，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虽然疑惑，但也都没吭声。 棠母神色稍稍缓和，语气温和了些，却多了分告诫： “子阳啊，不是伯母说你，是该定定性了。不过既然要成家，就得认真对待，对未来的伴侣要一心一意，可不能抱着玩儿的心态，更不能带着已婚的兄弟胡闹。” “是是是，伯母教训的是！”赵子阳点头哈腰。 棠母叹了口气，对棠烨道：“行了，别杵着了。烨烨，跟妈妈回家。” 她说着，轻轻挽住沉默不语的宋意的手臂，转身。棠烨如蒙大赦，耷着脑袋，蔫蔫跟着。 赵子阳笑着迎送，忽然察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那眼神像薄薄的冰刃，瞬间让他后颈发凉。 接着，宋意面无表情回头。赵子阳的笑僵在脸上。 坏了。嫂子动气了。 回到老宅，棠母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住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扬声道： “老棠！现在就给赵家那老东西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教儿子的！自己不着调，还要带坏我们家烨烨！” 午饭时，餐桌上氛围更是诡异。棠父棠母的注意力全黏在宋意身上。棠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菜，温柔得不行： “小意，多吃点这个，鸽子肉炖得烂，补身子。” 棠父也跟着点头，问他公司的事有没有麻烦，语气里全是关切。 没人理会棠烨。 棠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他抬眼去瞄宋意。 宋意选择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眼神要么落在碗里，要么回应棠母的话。从回到老宅到现在，他没看过棠烨一眼。 离开老宅，二人坐进车里，那股凝滞感也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厚重。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棠烨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半天，开口： “宋意……你，你没生气吧？” “没有。”宋意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上。 棠烨心里更没底了。 他舔舔唇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纯陪老赵，给他当个背景板……” “陪老赵？你对面的那女孩，一直在看你？” 棠烨一噎：“……她看错人了。” “陪老赵？为什么她会说，是和你相亲？” “她……她搞错了……” “陪老赵？你当时慌得连墨镜都不敢摘，心虚什么？” “我是……被我妈吓的……” “陪老赵，”宋意终于看向他。“你现在急着解释的样子，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 棠烨：“…………” 这还叫不生气？！这分明是气到极点，直接对他进行逻辑碾压了！ 宋意不再看他，拿出手机。手指敲字，给陈鸣发消息。 【下个月与赵氏医疗器械集团的年度续约洽谈，暂缓。理由：需重新评估合作方稳定性。】 回到灰白别墅，宋意径直上了二楼。棠烨杵在客厅，满肚子憋屈火气无处可泄，干脆换了衣服夜跑。 他喘着粗气回三楼，刚冲完澡，电话就响了。 棠烨刚接起，就传来赵子阳的哀嚎： “哥！救命啊！嫂子制裁我了！我的单子！我错了，我真知错了！您帮我跟嫂子求求情行不行？！” 棠烨一听，语气烦闷：“他都不理我，我怎么救你？” “棠哥，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你只要把嫂子哄开心了，他肯定就消气了！” “我怎么哄？他有那么听我的话？” 宋意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凉飕飕的。 赵子阳在电话那头差点噎住。他何止听你的话，顶级跑车说送就送，简直把你当小娇夫养着！ 他干咳两声，循循善诱：“棠哥，这事是咱不对在先，你给嫂子买个礼物，道个歉，他准能消气。” “礼物？买什么合适？”棠烨眉头拧得更紧，“你身边围着那么多omega，他们都喜欢什么？” 赵子阳忽然问：“棠哥，你今天这市场调研就没点……感悟？” 棠烨靠在玻璃窗，慢吞吞道：“……大概就是对女性beta，彻底没感了。” 顿了顿，他低声嘀咕，“难道我小时候那个‘理想型’，从头到尾都是错觉？” 赵子阳精神一振：“这不就对了吗棠哥！人的喜好总会变的！你对嫂子有那种冲动，特别正常，千万别排斥，顺着感觉走就对了！” “我没排斥，”棠烨脱口而出，“昨晚……” 他猛地刹住话头，他和宋意相互抚慰这种事，怎么能跟赵子阳这个喇叭说！ 第33章 他立刻转移话题：“少废话！你倒是快说，给宋意买什么？” 赵子阳一听，立马有谱了——这两人绝对有进展！ 他连连保证：“棠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给omega挑礼物的眼光，那是有口皆碑！保证送到嫂子心坎上，让他看了就喜欢！” 棠烨听着这话，无端想起自家小舅。他立马警告： “赵子阳，我再信你一次。要再搞砸……”他恶狠狠补充，“我诅咒你以后儿子，比我儿子矮一个头！” 赵子阳：“……” 好歹毒。 他连忙找补：“放心放心！我都想好了，给嫂子定制件衣服，找顶奢品牌最好的设计师，用最矜贵的料子。嫂子穿上肯定喜欢，气质绝对再往上拔高几个度！” 棠烨闻言，眯了眯眼。 宋意平日里总穿西装，颜色还以黑色居多。这么好看的人，的确需要特别的衣服来衬。 他“嗯”了一声，主动把自己估量的宋意的三围尺寸发给赵子阳。赵子阳盯着那串数字，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商场上人人畏惧的宋总，能在棠氏最危难的时候杀进去，不仅稳住局面，还把棠烨他爹哄得舒舒服服，连集团都放心交给他打理。 现在更给棠烨怀上孩子，他图什么？当然图人家身子呗！ 送礼嘛，投其所好。 二楼的小客厅，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静谧。宋意靠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 小茶几的电话里响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叶曦。 “棠烨居然敢在你怀孕后出去偷吃？alpha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家里摆着山珍海味，眼睛还总瞟着外头的野花野草！宋意我告诉你，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一百次！等你肚子再大点，他只会越来越放肆！” 宋意听着，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 “我们医院产科那边的八卦消息，够写十本都市情感小说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 叶曦又急又气： “那些alpha，老婆挺着大肚子在家，自己在外头应酬，半推半就擦枪走火的还少吗？你得防着点！” 宋意问：“那……要怎么做？” “严防死守啊！当然，你也得提升‘核心竞争力’！” “我不是说你没魅力啊宋总！但你那气场，是个人都得被你冻退三步。你得软和点，勾着点。alpha骨子里吃这套，适当示弱，给点甜头，他们魂都能飞了！” “勾着点？”宋意问，“怎么勾？” 叶曦无奈： “宋总啊！我也没实操过啊！这种时候，你要相信广大网友的智慧！去逛逛论坛，看看别人的经验贴，特别是那种情感版块，里面多的是过来人的血泪史和成功学！” “论坛？” “对啊！就那些匿名情感论坛，热度高的那种。你注册个号，潜水看看，说不定就有启发。” 结束通话后，宋意在手机搜索“匿名论坛情感热度排名”，跳出一串结果。他点开近期讨论指数最高的，按照提示注册一个新号。 页面跳转，各种标题五花八门映入眼帘，但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鲜红的帖子吸引—— 《与死对头的虐恋情深：被死对头强取豪夺后，他怀孕了我该何去何从？》 宋意：？？？ 这种狗血剧情……网友们也会主动分享？ 他本着一丝好奇，点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的论坛小作文要被发现了~[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5章 第一条帖子赫然入目：【求助】酒醉加易感期, 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没看出求助贴和狗血剧情的关联性，宋意毫无兴致地下翻。 楼主的第二条帖热度明显爆炸，评论数和点赞量都达到了六位数。内容是： 【疑惑】omega伴侣怀孕后, 我总是对他产生难以克制的欲望, 这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冲动, 到底该怎么克制？？ 帖子内容并不出奇, 让宋意疑惑的是楼主的发帖定位地点。 海市玉泉村？ 宋意蹙眉看了半晌，继续滑动屏幕, 终于翻到楼主后续更新的“与死对头虐恋情深”的狗血剧情。 看完后，宋意心口泛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翻回第一条求助帖, 目光定在发贴时间上：5月21日。 5月20日深夜到21日凌晨, 是棠烨因易感期对他进行终身标记的时间。21日当天, 这匿名求助帖就出现在论坛上？ 宋意的眼神终于沉了沉, 继续扒评论区。翻到一条几天前的提问。 网友a：【楼主，这个帖子会更新你和你死对头的孕期日常吗？蹲一个甜饼！】 楼主（巨无霸糖）：【啥玩意儿？楼都歪到外太空了！重申一遍, 这是正儿八经的求助帖！谢谢！！！】 回复日期：7月12日。 宋意看着这个日期，眸色深了些。7月12日, 正是他和棠烨在玉泉村的那几天。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意熄了手机屏幕，起身开门。棠烨站在门外。 他刚洗完澡，穿着浅灰色睡衣，半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柔和了平日里锋利深邃的眉眼, 莫名透着一股青春阳光少年感。 “咳，”棠烨清了清嗓子，“晚上喝杯热牛奶，助眠……你别忘了。” 他把带着热气的牛奶被递给宋意。 宋意接过：“谢谢。” 一听这客气疏离的语气, 棠烨想要道歉的勇气，刚鼓起又泄了大半。 宋意喝了口牛奶，抬眼看他：“棠烨，我们谈谈？” 他没给棠烨反应，先回到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棠烨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 “把门关上。”宋意说。 “嗯？”棠烨不明所以。 “有点冷。” 已是初夏时分，连风都是带着股热气，还会冷？ 棠烨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没问。他折回把房门合拢。 这是二楼的主卧套间，外面是简洁舒适的小客厅，往里才是卧室。棠烨目光扫过卧室方向，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上次他待在这个房间，还是易感期失控，将宋意彻底标记的那晚。 “坐。”宋意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棠烨回神，身体板正地坐上沙发，刚坐稳，就对上宋意的目光。 他心里一紧，先开了口：“我道歉。” 他深吸口气，“我撒谎了，今天不是陪老赵相亲。” 宋意有点意外他这么直接：“那是什么？” “我约见那些女孩，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动过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没想过做任何婚内不该做的事。” 宋意问：“确认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棠烨顿时心虚：“这……不太方便说。”他避开宋意的目光，“但这次绝对没骗你。” 宋意沉默半晌，点头：“我信你。”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几乎同时，棠烨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棠烨没在意，只盯着宋意，有些惊讶：“那你真的……不生气了？” 自从看了omega孕期指南，他就知道omega孕期情绪多变，自己撒谎惹宋意不快，确实该好好道歉。只不过他没想到宋意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宋意没回他，只是示意他的手机：“你不看看手机里有没有重要的事吗？” 棠烨这才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论坛的新消息提醒。 他的那张爆贴多了一条新评论，来自昵称“s”：【楼主，你把和死对头的事发网上，他本人知道吗？】 他飞快敲击键盘，回复：【这种事当然得背着！我对他有那方面冲动，难道还能让他知道？】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抬眼，正好看见宋意盯着手机屏幕，唇角悄悄勾了下。 “我刚才，也确认了一些事。”宋意放下手机。 “啊？”棠烨心里一惊。难道宋意猜到了他“市场调研”的真实目的？沙发明明很软，他的后背却变得紧绷。 “什、什么事？” 宋意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摇头，他背靠着沙发，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一点调侃： “你都没透露给我，我好像也没必要和你透露。” 棠烨被这话噎住，眨了眨眼，看着宋意。 奇怪，他感觉宋意周身那种冰冷疏离的气场好像消散了不少，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冻人了。 “那……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为你准备了份礼物。”他开口，脚根有些不自在地蹭了蹭地毯。 顿了一下，又补充，“大概十天左右能到。” “礼物？”宋意有些意外地瞧着他。 “嗯，算是赔罪。”棠烨认真点头。说完心情微妙，还带着点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郑重地向宋意道歉。 宋意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第34章 棠烨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赵子阳那边，你也别为难他了。” 宋意干脆点头：“好。” 这么好说话？ 棠烨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他明天也得早起，因被老棠逼着去集团，宋意给他安排了职位，明天是报到第一天。 转身刚要走，却听身后传来宋意平静的声音。 “既然房门都关了，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吗？” 棠烨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脖子一寸寸转回，瞪大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人。 宋意……在邀请他一起睡？ 不是因为“儿子需要爸爸”那种借口，也不是醉酒后意识不清的胡话，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问他？ 宋意见他半晌没反应，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我去洗澡。”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从浴室传来。 棠烨还愣愣地杵在小客厅中央，像一尊笔直的雕像。那水声敲打在耳膜，让他的心跳莫名开始失序，手心也有些发潮。 水声停了。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理智在脑子里拉响警报：该走了，现在立刻转身，开门出去，回三楼。再待下去……不行。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仿佛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分。 不一会儿，宋意走出来了。 他摘了眼镜，露出一双狭长凤眸，眼尾还泛着热气蒸腾后的薄红，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媚，天鹅颈细而直，冷白的皮肤透着水光。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丝质睡衣松垮，领口敞着大半，精致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睡衣下摆也跟着微微掀起，勾出一截流畅优美的腰线。 “杵着做什么？”他抬眼，看向呆立的棠烨。 棠烨猛地从他领口那片晃眼的肌肤移开，目光仓促投向天花板。 随着宋意走近，那股熟悉的白桃香气也愈发清晰地弥漫过来，像张软网，把他整个人兜住。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你……为什么不贴信息素阻隔贴？” 宋意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走近棠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热。 看着棠烨刻意避开的脸，他眉头微拧：“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 喜欢？ 棠烨在心里咆哮，我他妈喜欢得快疯了！就是因为喜欢，才怕闻多了会把持不住，又做出什么混账事！ 他没敢把这话吼出来，只是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下巴绷得紧紧的。 宋意仿佛没察觉他剧烈的内心波动，又往前挪了半步。 他手里还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发梢。他就这么微微仰着脸，在明亮的光线下，目光沉静地打量棠烨。 距离太近了。 近得棠烨一垂眼，就能透过那片敞开的领口，瞥见更深处一抹微微隆起的风景，雪白里的一株红。 操。真他妈勾人。 他眨了眨眼，眼睛还是没能从那处生动的景色移开。 他心里纳闷，宋意浑身上下他哪没有看过？ 可为什么现在，仅是领口下这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就让他的脑子里塞满一堆龌龊的想法，浑身血液瞬间往某个地方涌去？ “棠烨，你要站在这里……一整夜吗？” 带着湿气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棠烨半边身子麻了，从耳根到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他后仰了仰头，拉开与宋意的距离，硬巴巴道：“为什么？” 他知道二人同床合情合理，之前也一起睡过。可这一刻，他像是较了真，偏要问个明白。 宋意没立刻回话。毛巾被他随手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他走向小茶几，端起还温着的牛奶。 灯光从上方落下，他的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形状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颈部肌肉拉出优美的线条。牛奶杯见底，他才道： “我之前说过，孕期的omega很敏感，现在我只是很需要我的alpha。”话落，唇角残留的一圈奶渍，被红舌卷走。 棠烨沉默地站在原地，眸色深了深，视线慌忙移开。 听到宋意的话，他脑子里闪过林疏发的omega孕期指南，omega孕期信息素依赖增强，情绪敏感，只有伴侣的信息素能稳定其状态，还能让胎儿更安稳。 太有说服力了。简直无法反驳。 这理由像把钥匙，瞬间打碎了他所有的犹豫，却也打破他心底不该有的一丝幻想。 喉结动了动，他听见自己说：“愿意。” 宋意浅笑出声：“要一起睡到孕期结束。” 棠烨：“…………” 他盯着宋意那抹格外潋滟的笑，挣扎了几秒，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行。只要你孕期不生气就好。” 宋意闻言，转身朝卧室走去：“那还不上床？你要继续杵着吗？” 棠烨被他问得一噎，那点所谓的“矜持”，在这句直白的反问下彻底溃散。 他梗着脖子，赌气般回道：“上床就上床！” - 作者有话说： 勇敢意意，主动撩夫[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球球评论，章评段评都好~~[熊猫头]宝宝们的反馈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竖耳兔头] 第26章 小客厅的灯应声熄灭, 只剩墙角感应夜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 棠烨慢吞吞挪着步子蹭进卧室。 卧室宽敞，灰与米白的基调沉静。厚重遮光帘掩住落地窗，漏进几缕极淡的月光。正中的双人床上, 深灰床品看着异常柔软。 宋意已躺在靠窗那边, 薄毯盖到肩下, 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在枕上的黑发。他背对门口, 侧身蜷着，呼吸平稳, 像是睡了。 棠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松。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去，刚伸手去够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开关—— 腰腹处蓦地一暖。 宋意毫无征兆地翻过身, 手臂直接横过来, 松松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躯体贴上他的背脊。 那股清冽的白桃信息素瞬间漫开, 丝丝缕缕缠上来, 直往鼻尖里钻。棠烨身体骤然僵住，硬得像块铁板。 环在腰上的手臂察觉到这份僵硬, 轻轻动了动。宋意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带着疑惑：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棠烨喉结滚动, 声音干涩：“你……不去贴个信息素阻隔贴？” 宋意没说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胸膛贴在他背上，又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 棠烨简直想抓狂。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怕自己闻着这味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会彻底失控，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 真干出点什么。 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清浅的：“你还能让我下不了床？” 棠烨：“…………” 他被这句话里近乎挑衅的意味惊得瞳孔微缩。 不对劲，宋意今晚太不对劲了。这种话怎么会从他这样的高岭之花的嘴里吐出？ 难道是……他猛地想起omega孕期指南里提到的内容, 他迟疑着，询问： “你是不是……因为孕期，所以……” 所以特别需要，或者……特别主动？ 话没说完，环在他腰间的手忽然动了。那只手顺着他睡衣下摆的边缘，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 棠烨浑身一僵，腹肌瞬间绷紧。 宋意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按了按，疑惑地问：“你身体……怎么硬邦邦的？” 棠烨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抓住宋意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宋意……说好的，上床睡觉。” “嗯。”宋意应了声，手臂没撒开，反而蹭了蹭他后背。 “那你抱抱我。” 棠烨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转身，伸出胳膊，虚虚地环住宋意的肩膀和后背，给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你不想再摸摸儿子吗？”宋意又开口，声音轻轻的。 棠烨的动作顿了顿，掌心缓缓下移，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点细腻的软。宋意顺势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发丝软软的，蹭得他脖子发痒。 “你能释放点信息素给我吗？” 棠烨一怔。 他因为从小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性beta，甚至有意无意地模仿beta的特质，习惯性地收敛自己的alpha信息素，让自己显得更温和，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第35章 他很少像其他alpha那样，随意释放信息素来彰显存在，也的确从没用信息素安抚过伴侣。也只有在宋意信息素异构症发作时，用临时标记做过信息素疏导。 但此刻，宋意主动要求了，以伴侣的身份。 他犹豫了下，尝试着放松对自身信息素的压制。 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道，缓缓弥散开来，初时很淡，慢慢地，与空气中甜美的白桃香交织。几乎瞬间，怀里的人身体轻颤了一下，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声音钻进棠烨耳朵里，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有这么……舒服吗？他忍不住想。 “好些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不够。”宋意在他颈窝蹭了蹭，鼻音含糊，手臂环上他的腰，收得更紧，“……再多一点信息素。” 棠烨蹙眉。 宋意怎么像是在和他撒娇？难道因为omega依赖alpha的天性？ 他依言松了松防线，薄荷味的信息素，又浓烈了几分。 然而，在宋意的身体深处，那股被alpha信息素温柔包裹而激起的，并非仅仅是安抚。属于隐性omega被标记后的生理本能，正悄然苏醒。 隐性omega分化迟缓带来的不仅是晚熟，还有被压抑后一旦触发便更为汹涌的需求。被终身标记后，身体会本能地渴求标记者的气息，触碰，乃至更深入的占有。 这渴望平时被理智和冷淡的外壳牢锁着，而此刻在亲密和信息素的共同催化下，开始细细密密地啃噬他的神经。 他仰起脸，气息拂过棠烨的下颌，声音很轻。 “棠烨……”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你可以……亲亲我吗？” 棠烨耳根“唰”地热透了，热度瞬间蔓延到脸颊。 他眼神乱飘，不敢看宋意，胡乱找着借口： “我们……我们又不是谈恋爱，”他声音发紧，语速很快，“亲嘴……不太合适吧？” 宋意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气息吹到他的颈侧皮肤，痒痒的。 “我们是伴侣。” 法律承认的，标记完成的，甚至共同孕育着后代的伴侣。 好能说服他呢！ 棠烨喉结艰难地滚动，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再次被凿开一道缝儿。 他知道自己对宋意有想法，有冲动，身体比脑子更诚实。甚至在他约见过那些女性beta之后，大概明白这种冲动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敢细想，更不敢确认。 为什么？因为宋意是宋意啊。 是大学时众人追捧的学神，他又嫉又羡又总想招惹的高岭之花。是十年后掌管两家庞大企业，连他爸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宋总。 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而他棠烨呢？成绩平平，除了家世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大学整天变着法儿给宋意添堵，幼稚，烦人！ 如果不是易感期的意外，因为宋意怀孕了，他们不得不绑在一起……甚至，因为他易感期的强迫，宋意同意离婚了。 这种认知像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警醒着他，不能再越界。 他怕自己又一次趁人之危，怕宋意只是孕期激素的影响，身体敏感，需要alpha的安抚，自己却当了真。 他的迟疑与沉默，在明亮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宋意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回应。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从棠烨怀里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凤眼清澈见底，他就这么看着棠烨，目光平静，却又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倾身向前。 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点生涩的试探，印在了棠烨的脸颊上。 很轻的一下。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棠烨全身。 他浑身一震，眼睛睁大。 宋意……又主动亲了他？ 宋意退开些许，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灯光下，那双凤眼里映着顶灯的光点，细碎闪烁。他轻声问：“排斥吗？” 棠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摇完又有些懊恼，眼神却更闪躲了。 借着灯光，宋意看清了他通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神情。 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甚至觉得……这样的棠烨，有点出乎意料的…… 纯情。 易感期那次也是，毫无技巧，全凭本能横冲直撞。 一个念头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棠烨都二十八了，难道从来没有过恋人吗？ 虽然当初决定结婚前，调查资料显示他感情经历简单，除了大学时那场对沈依依人尽皆知的失败追求，似乎真的一片空白。但…… 心里还是在意。 宋意看着他，小心地试探：“第一次……被人亲吗？” 棠烨的眼神再次闪躲。 算上宋意醉酒时，二人在摩天轮上亲吻，这不是第一次吧？ 这能算上吗？ 他的目光飘向天花板又落回宋意脸上，声音含糊：“……就，就只被你亲过。” 宋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藏着深潭。 “……是吗？”过了几秒，宋意才轻声反问。 棠烨飞快点了下头，点完又觉得这气氛太怪，转移话题： “你……是不是因为生气喝酒，又喝醉了？” 不然宋意怎么会主动亲他？ 宋意眨眨眼，疑惑：“……？” 棠烨见状，又自顾地询问：“哦……那，那是醉奶微醺了？” 宋意：“……” 被宋意眼神幽幽地望着，棠烨顶不住了，再次道：“那下个话题，还需要信息素吗？” 他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像个尽职的alpha伴侣在为孕期的omega提供安抚。 “……想。”宋意的回答很快。 他保持着仰头看棠烨的姿势，灯光照亮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敞开的领口下那片白皙的皮肤。那双凤眼里清晰地映出棠烨强作镇定却难掩失措的模样。 他顿了顿，长睫垂下又掀起。 “……还想要更多更多。”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了蜷。但目光没有移开，安静地望着棠烨，等待着。 灯光将他此刻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平静的底色下，那丝细微的渴望与依赖，无从遮掩。 他望着棠烨，轻声问：“你……愿意给我吗？” 棠烨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柔软的钩子轻轻扯了一下。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干： “那、那再多释放些信息素给你？” 宋意摇头，他伸手握住棠烨的手腕，牵引着它，缓缓覆上自己的小腹。隔着丝滑的睡衣布料，往下挪了一寸。 “棠烨，”他低声说。 被触碰后呼吸急促了些，“……很热。” 掌心下传来的，不仅仅是体温。还有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紧绷。 棠烨呼吸一滞，他手指蜷了蜷，想抽回，却被宋意更用力地按住。 “昨天……我们刚，”棠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试图抓回最后一点理智。 “太频繁了……不好吧？” 宋意仰起脸看他，固执道：“太憋着也不好吧。” 棠烨：“……” 宋意的视线向下扫了一眼，又抬起来：“你似乎……也憋得厉害。” 棠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却烧得胸腔发疼。 掌心的温度真实灼热，眼前人的眼神潮湿含情。 是了，孕期的omega敏感，需要安抚。这是alpha伴侣的责任。 薄薄的丝质滑落，手指不再抗拒。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得厉害，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晃动的阴影。手指紧紧攥住了棠烨睡衣的前襟。 感知变得模糊而汹涌。 视觉退居其次，触觉、听觉、嗅觉被无限放大。 温热灵活的手指，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交织在一起又逐渐失控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彻底交融的薄荷与白桃信息素，甜腻混着清凉。 宋意咬住了下唇，将那即将冲出口的声音死死堵住，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缝间漏出。他像一株被雨打湿的藤蔓，无意识地抱紧棠烨紧绷的后背。 时间失去了度量。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后，宋意彻底脱力般松开了紧咬的唇，浑身颤抖着软倒在棠烨怀里，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颈窝，小口小口喘气。 棠烨手臂环着他，等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才小心地将人放倒在枕头上，拉过薄毯盖好。 “你休息。”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也浑身难受，只想立刻冲进浴室。 他刚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宋意侧躺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凤眼半睁，水光潋滟。 第36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手上用力，将试图离开的棠烨又拉回床上。 “我……没事。”棠烨想抽回手，声音艰涩。 宋意却不听。他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在棠烨错愕的目光中，翻身，再次跨坐上去。 这个姿势让他微微蹙眉，似乎牵扯到了什么，但他只是抿了抿唇，便俯下身。 “宋意，你别——” 棠烨想阻止，可当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紧绷的腹肌，顺着清晰的线条向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闭上眼，额头青筋微跳，感受着那生涩却固执的抚慰。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潮水前节节败退。 混乱中，一个念头尖锐刺破迷雾：他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是受孕期激素驱使的，alpha对omega的义务性安抚？还是…… 他不敢深想，怕一旦问出口，眼下这脆弱而滚烫的亲密便会像泡沫一样碎掉。连这自欺欺人的借口都不复存在。 宋意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停下了动作，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棠烨的眼睛。 他低下头，主动吻住了棠烨的唇。不是脸颊上轻如羽毛的触碰。是真正的带着温软湿意的亲吻。 生涩，毫不犹豫。 霎那间，棠烨心里那只束缚已久的野兽，横冲直撞地挣脱了不堪一击的牢笼。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身上的人牢牢箍进怀里，反客为主地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湿热的亲吻。 不再是安抚，而是掠夺，是凶狠，是确认，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和欲望的决堤。 喘息声再次交织，比之前更加混乱，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亲吻暂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棠烨看着宋意被情欲染得艳丽的唇，和他微微失神的凤眼，胸腔里激荡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压下心头那些翻江倒海的问题，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话： “……我煲了安神补气的药膳，明天……给你送到办公室。” 宋意怔了怔，眼底漾开笑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回棠烨颈窝，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好。” 凌乱的床单被换下，皱褶抚平，仿佛抹去了刚才过于激烈的痕迹。空气中浓郁交缠的信息素缓缓沉淀，变得柔和。 卧室的灯终于熄灭。 黑暗中，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宋意习往棠烨怀里缩了缩，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很快沉入睡眠。 棠烨却还睁着眼。 手臂环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掌心下是丝滑的睡衣和清晰的脊骨轮廓。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近乎灼烫的触感。柔软，湿润，唇舌激烈交缠时那种脊椎都窜过电流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让他似曾相识。 是大二五月份，准确地说，是他十八岁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的十年前。 那时他和宋意已经阴差阳错成了室友。虽然平时照样针锋相对，但在宿舍里，倒也维持着一种互不干涉的表面和睦。 宿舍里当初给他腾出床位的好心学长要毕业了。赵子阳咋咋呼呼提议庆祝，同寝室的几个人都嚷着要去吃火锅，宋意也在被邀之列。 那晚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在锅里翻滚，辣气直往鼻子里钻。 赵子阳最会搞气氛，拉着学长一杯接一杯地喝，林疏在旁边笑着劝。学长那两个同级好友也是豪爽性子，闹着喝酒。 不知谁先起的头，矛头忽然对准了还没沾过酒的棠烨。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棠烨哪经得起这么激，梗着脖子接过那杯泛着泡沫的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后来就乱了套。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趴在桌上，眼前人影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人架起他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宿舍门早就关了。他被半扶半拖地弄回了自己在校外的公寓。 再后来的记忆，就像浸泡在酒精里，被泡得发胀，模糊，零碎，连天花板都在旋转。 有人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微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然后，是某种……柔软至极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起初很轻，然后，那触感加深了，温热，湿润。有什么柔软灵巧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撬开他因为醉酒而微张的牙关，探了进来。 陌生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炸开一片白光。他本能地回应，追逐，纠缠。唇舌交缠间带来的刺激感尖锐又汹涌，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浑身过电般轻颤。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当时所有认知的亲密与欢愉。 他好像伸手抓住了什么，布料柔软的触感，底下是温热微微颤抖的身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他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醒来，头疼欲裂，阳光刺眼。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床单有些凌乱，但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荒唐极致的感觉，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绮梦。 后来他含糊地跟赵子阳提过一嘴，说好像梦见跟人亲嘴了，感觉还挺带劲。 赵子阳当时正喝水，差点呛着，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 “棠哥！可以啊！终于开窍了？都会做春梦了！梦见谁了？沈依依？” 棠烨当时烦躁地推开他，没接话。那种感觉太真实，真实到不像梦。但如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 可那唇舌交缠时头皮发麻的刺激感，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记忆深处。偶尔午夜梦回，那感觉会毫无征兆地浮现，醒来后又只剩一片空茫。 直到一个月后，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降临，他，意外来到了十年后。 棠烨闭了闭眼，将宋意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睡吧。 意识刚沉入黑暗，那股熟悉的悸动感，再次蛮横地席卷而来。 棠烨猛地绷紧神经。 不对。 他现在和宋意是伴侣，他承诺过不会在婚内胡来的，怎么能再做这种梦…… 可偏生，这梦境像有自己的意志。 他是梦里的主角，身体却像被线牵着的傀儡，每一个动作都不由自己掌控。 眼前景象蒙着一层暧昧的暖黄光晕，细节模糊，唯有触感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扣着另一只手腕。那手腕纤细，骨骼分明，挣扎时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唇上传来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与他自己的气息纠缠。 室内传来啧啧水声。他能感觉到自己近乎贪婪地吮吸，毫无章法。 一声极轻的闷哼响起，就因为这细微的一声，梦里的他吻得更剧烈，换来一声吃痛的呜咽。 紧接着，小腿胫骨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那人力气不小，连鞋子都飞脱出去。 他吃痛嘶了一声，动作顿住，眉头拧紧。这一瞬间的疼痛，让一丝罕见的清明艰难地挤了进来。 他视线努力聚焦。 暖黄光线下，被他压在身下扣住手腕的人，正微微偏着头，胸口起伏，急促喘息着。 凌乱的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泛着惊人红晕的脸颊边，眼尾湿红一片，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冷意的凤眼，此刻氤氲着羞恼，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是宋意！ 不……更准确地说，是十年前的宋意！ 那张脸线条格外干净，带着青涩陌生的气息，此刻因激烈的情绪和生涩的情动，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动。 棠烨心头巨震，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那个诡异又不受控制的梦境里弹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熹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斑。 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宋意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翘着，凤眼半睁，看着他，声音含混： “……怎么了？” 棠烨喉咙发干，心脏还在狂跳。他下意识把宋意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 这个梦太古怪了。 他承认，自己在梦里对宋意“日有所思”。但他怎么会……怎么会梦到对十年前的宋意兽性大发？！ 而且，梦里那种想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的无力感……仿佛那个梦境自有其意识洪流，而他只是一个被意外卷入身不由己的旁观者！ 宋意显然没完全清醒，在他怀里蹭了蹭。半晌，他视线慢吞吞下移，落在棠烨睡衣睡裤交接的某个区域，停了停。 他慢悠悠问，声音不大，带着刚醒的微哑：“做什么美梦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又瞥了那里一眼，“新的一天，这么……元气满满？” 第37章 棠烨：“……” 操。 - 作者有话说： 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7章 他耳朵瞬间红透, 掀开被子，弹射起步冲进了浴室。 宋意听着那动静，低低笑了一声。 等棠烨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 宋意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 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棠烨没敢多看他, 胡乱说了句“我去三楼换衣服”, 就蹭蹭跑上了楼。 宋意洗漱完到一楼，厨房里已经飘出煎蛋的香气。棠烨系着围裙, 动作麻利地准备早餐。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宋意喝了口温牛奶，忽然开口：“你可以把你的东西, 都搬下来。” 棠烨捧咖啡的手一顿, 咖啡差点洒出来。 搬下来？那他数控板上那些以他和宋意为原型q版小黄漫, 岂不是要曝光？ “呃……先、先等等吧。”他含糊道。 宋意抬眼看了他一下, 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早餐, 宋意上楼换衣服。棠烨正在收拾厨房，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一抬眼，动作顿住了。 宋意穿了一身高定西装，内搭珍珠白丝质衬衫，西装收腰设计，勾出细窄的腰肢，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脸上的金丝眼镜换了条细巧银链, 坠着颗小珍珠，随他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在眼前轻轻晃，晃得棠烨心神不宁。 棠烨看得发怔。宋意怎么好像越来越好看。 他长睫低垂, 正整理着右手腕处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又矜贵，偏生他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像幅自带柔光的画。 “在看什么？”宋意整好袖口，抬眼看他。 棠烨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地擦着已经很干净的岛台：“……没什么。” 宋意弯下唇角，问：“要不要一起坐车？” 棠烨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就是个小员工，跟你坐一辆车去太招摇了。” 而且他从陈鸣那里知道，宋意上午一般在遇知科技总部，下午才会过到棠氏集团这边来，路线也不完全顺路。 “再说，你一天那么多事，我自己去就行。” “好。”宋意没勉强，“那中午见。” “嗯。” 等宋意坐进宾利，陈鸣已经在副驾驶等候。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宋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给棠烨安排的带教，我记得是位女性beta？” 陈鸣应道：“是的。是战略投资部很有经验的王经理。” 宋意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皮质座椅上轻轻点了点：“换成alpha或是omega。” 陈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宋总？” 带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那位王经理专业能力很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意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淡。他想，棠烨以前似乎只对女性beta表示过明确的兴趣。 “有合适的人选吗？”他问。 “有倒是有……”陈鸣快速检索着人事资料。 “今年集团管培生里有个omega女孩非常优秀，金融和数据分析方向，背景干净，名校毕业，综合素质评分很高。人也挺活泼可爱的。” 活泼可爱…… 宋意抿了抿唇。 那种类型的omega，是不是更符合大多数alpha的偏好？娇软，甜美，容易激起保护欲？ 不像他，整天冷着脸，性格也无趣。 “……所有alpha，是不是都更喜欢娇软一些的？”他看着窗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陈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正色道： “老板，哪有这种说法！喜好这东西因人而异。至少……棠先生肯定不会。” 宋意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陈鸣往后偷偷瞄了眼，老板看着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微微蹙起。他试探着开口：“老板，如果您是担心棠先生他……” “谁担心这个。”宋意打断他，语气冷淡，“暂时让她来带教棠烨，先查清楚她的背景。家庭，社交关系，所有履历细节，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这话不是借口。 操纵两家公司股票的幕后人，尚未查清踪迹，这人对金融股票的运作得心应手，令人心惊；那个娱乐记者也透露着古怪，只要一提及和他接头的人，就含糊其辞，像是中了邪。 还有棠氏周年会上，那杯加了诱导剂的酒，让他发情引发信息素异构症，也和此人有关。 这一系列的事，太蹊跷，分明是冲着他和棠烨来的。他必须谨慎。 陈鸣回复：“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灰白别墅里，棠烨手脚麻利地把两个保温桶装好，汤菜分开放得妥妥帖帖。刚擦完手，手机就在岛台上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群主海棠姐给他的画手小号发来了消息。 【太太，还接单吗？姐妹们嗷嗷待哺呢！】 棠烨靠着岛台，打字：【周日可以，最多三张。】 【为啥啊！我给的钱少吗？！价格好商量！我像我闺蜜看齐，五十万一张怎么样？！】 棠烨慢吞吞回复：【不接。忙着当牛马呢。】 【当牛马？？？老师您别逗我！当什么牛马能比我这五十万一张还香？您月薪多少？】 棠烨回复：【月薪三千的牛马？】 海棠姐：【……】 新消息弹出来：【图啥啊老师？？？】 图啥？棠烨手指在屏幕停顿了一下。 【图个……表现分？】他最终敲字，后面加了个【嗯。】 海棠姐秒回：【表现分？！太太你都这么优秀了还需要向谁表现啊？！哪位大佬眼光这么高？！（震惊）】 ……这是能跟你说的吗？ 棠烨没回。海棠姐见他不答，立刻切换话题。 【那……老师，您画的那些q版小人漫，能出周边吗？不瞒您说，圈里姐妹们都馋疯了，想印吧唧、立牌！，扛着钞票等着呢！】 周边？棠烨皱眉。他回：【算了，都是些不入流带颜色的，出周边不合适。】 【哎哟！老师您这就妄自菲薄了！艺术的事，能叫带颜色吗？那叫情感的温度，欲望的美学！】 棠烨：【……】 海棠姐：【要不咱先试试水！两个小人掐架那张！多萌啊！一点都不黄！】 【哪张？】 【就那张！银灰头发咬黑头发屁股的！】 棠烨：【……】 这他妈还不黄？！ 在海棠姐连番轰炸和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棠烨没辙，只能松口同意。 他拎起保温桶，抓起车钥匙出了门。宝石蓝的跑车低吼着驶向市中心。 十点整，他踏进棠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人力资源部。入职手续办得很快，拿到手的工牌上，职位栏印着简单的“p1级专员”。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虽然宋意给他安排的是“高级顾问”的头衔，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空降高层除了惹人非议，给宋意添乱，屁用没有。不如从最基层做起。 抱着笔记本和员工手册，他被引到战略投资部所在的楼层。站在开放式办公区的入口，他摸出手机，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带教人发了条消息。 【你好，我已到战略投资部。】 消息几乎秒回。带教人：【到了吗？腺体哥？】 棠烨眉心一跳，缓缓打出一个：【？？？】 那条消息被迅速撤回。紧接着，新消息弹出来。 【稍等，我马上出来。】 棠烨收起手机，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带教人是个穿职业套装的omega，眉眼软乎乎的，这人先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两眼，眼神微妙又好奇。 “苏迟。”她伸出手，声音清脆。 棠烨回握：“苏老师好，我是棠烨。” 苏迟笑意盈盈：“欢迎加入投资部！xianti……tang棠烨！” 棠烨：“……” 苏迟镇定一笑，语速飞快地塞过来一摞资料。 “这些你先看着，熟悉下部门架构和最近的重点项目！”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有不懂的随时喊我，我就在那边工位！”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闪回自己的座位。 棠烨一头雾水。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他扫了一眼，那些同事又都立刻忙碌起来。 他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那堆入门资料。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图表数据瞬间糊了他一脸。才看了几页，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画小黄图好像也没那么头疼了。 快到午饭点儿，苏迟把他拉进好几个工作群。部门大群安静得像潭死水，倒是一个名叫“吃吃吃”的小群，消息刷得飞快。 【我靠！员工停车场！那辆宝石蓝的‘幽蓝魅影’看见没？！哪位神仙下凡体验生活了？！】 第38章 【拍照了拍照了！这线条，这质感……流下贫穷的泪水！】 【空降的高层？没听说啊！求扒！】 【说不定是太子爷体验生活！毕竟咱们集团藏龙卧虎……】 棠烨扫了几眼，没在意。他切出界面，给陈鸣发了条信息：【宋意过来了吗？】 陈鸣几乎秒回：【老板已经到了，在顶楼1号会议室开会。】 棠烨正打算关掉窗口，目光无意扫过聊天框上方。他和陈鸣的共同群聊数量，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竟然涵盖了几乎所有他刚被拉进去的工作群。 【？】棠烨敲了个问号过去。紧跟着追问：【陈助理，您怎么在这么多群里？】 陈鸣发了个嘿嘿表情：【一方面替老板卧底，监督各部门动向；另一方面，谁能拒绝八卦呢？】 棠烨：【那他们不会知道你是宋意的特助？】 【群里几百号人，我的名字备注是张伟，遍地的同名，谁会注意我呀？】 棠烨看到他的头像是闪着blingbling 特效的小喇叭，备注栏的字：【群里第201个张伟】。 他打字：【得，你这是沾了张伟的光。】 接着问：【宋意在开会，我过去送午饭，会不会不方便？】 【很方便呢。棠先生，老板可以为了您，暂停会议的。】 【别扯了，怎么可能。】 宋意那种工作狂？每天恨不得眼睛一直粘在电脑和报表上。 陈鸣：【棠先生，您要对您在老板心中的地位有信心！】 他继续说：【您还记得您车祸住院那段时间吗？老板是不是天天守着？有一回，老板正开着集团高层战略会议呢，您在一旁嚷嚷着说要看腺体，老板当场会议暂停了。】 棠烨盯着这行字，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陈鸣：【就因为您当时那嗓子……咳，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老板的伴侣爱看老板的腺体，大家私下都挺亲切地称呼您“腺体哥”的。还有你被老板摸了三个月的事，也早传开了，现在全公司都等着见你呢！】 棠烨：【…………】 他发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我入职了？】 陈鸣：【您的入职信息早就录入系统了，今天人事部给全公司发了新员工通告邮件，所以……大家理论上都知道您来了。就是……】 棠烨：【就是什么？】 陈鸣：【就是还没人见过您本人，您现在出门，最好偷偷遮下脸。】 他补了句，【不过放心，老板已经让人事部准备欢迎仪式了，相信不久，您就能在全集团员工面前正式亮相。】 棠烨：【……】 陈鸣再次发消息：【棠先生，小喇叭滴滴采访，您当时是故意在集团高管面前，和老板搞情趣play吗？】 棠烨：【…………】 他果断退出与陈鸣的聊天窗口，转而点开宋意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宋意没回。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地结伴去吃午饭，很快只剩下棠烨一人。他把卫衣兜帽拽起来，罩住大半张脸，缩在办公室角落的工位上，假装看资料，实则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晃了进来，他见棠烨乖坐在工位，一身卫衣搭配牛仔裤的装扮，眼神眯了眯。他走到棠烨工位旁，把文件夹摔在棠烨面前。 “新来的实习生？去，把这份资料打印十份，这是总裁要用的。” 棠烨瞥了他一眼，听到是给宋意打印的，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接过文件，看到男人脖子挂的工牌写着“运营部李田”，问了句：“宋总还在顶楼开会吗？” 李田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训斥：“让你做事就做事，问那么多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交代点工作还要先打听领导行程？ 他上下扫了棠烨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休闲装扮上，嗤了一声。 “能进集团总部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让你干点基础工作，是给你学习锻炼的机会，别不知好歹。锻炼好了，将来才有机会往上爬。别连个打印资料的活儿都干不明白，耽误了宋总的事，你担得起吗？” - 作者有话说： 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十八岁男大即将整顿职场。[三花猫头] 第28章 棠烨的动作顿住了。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嘴角轻勾了一下。 他走到旁边的公用打印机前，操作了几下。机器嗡嗡作响，很快吐出一叠打好的纸张。李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等着他整理好送过去。 棠烨拿起那叠资料, 用手掂了掂, 在李田逐渐瞪大的目光中, 将纸张撕扯成碎片。 “你！”李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气极大骂, “你敢撕宋总要用的资料？你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你实习期别想过了！” “我名字？”棠烨抬眼，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语气漫不经心, “姓‘你’, 单名一个‘爷’字。‘你爷’, 听清楚了吗？” “至于我领导，”他慢条斯理地补充, “尽管找去，他的联系方式 741741741741, 记好，慢走不送。” 李田狠狠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抓起文件夹，灰溜溜走了。 棠烨嗤笑一声，刚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手机就震了震。 是宋意的消息：【会议刚结束，来顶楼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厚重双开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声。棠烨没敢贸然进去，拎着两个保温桶, 靠在门边的墙上等。 门内，宋意抬眼，恰好瞥见门外那个身影。兜帽遮了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身形挺拔，手里两个印着兔子贴画的保温桶格外显眼，透着点笨拙的可爱。 他唇角不自觉勾了勾，眼底漾起笑意。 旁边站着的合作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藏头露尾的身影，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疑惑。 宋意没理会，只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后续让陈鸣对接。” 合作方连忙应下，匆匆走了。宋意起身，理了理西装衣襟，又把桌面稍显杂乱的文件归置整齐。 见有人走出，棠烨摘下兜帽，稍微理顺自己凌乱的头型，才抬手敲门。 “进来。” 棠烨推门而入。 室内空间极度宽敞，挑高天花板，巨大落地窗，光线充沛。靠墙是一整面巨大书架，塞满了财经类书籍，还有几座奖杯。 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必要的办公用品，干净整洁，宋意就坐在办公桌后，窗外辽阔的天空和绵延的楼宇成了他天然的衬景。 看到棠烨，他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双凤眼像是被窗外投入的光线点染，漾开一层浅淡真实的柔和。 棠烨脚步顿了一下。 明明见过无数次宋意穿西装的样子，但此刻，在这个属于他绝对领域般的空间里，这副从容优雅透着成熟掌控感的模样，让棠烨心头没来由地快跳了两拍。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才把目光重新投过去：“宋总，挺忙？” “不忙。”宋意回答，浅浅弧度挂在唇角。 他利落起身，引着棠烨走向旁边用玻璃隔断辟出的休息区。那里摆放一组米白色模块沙发，围着一张圆形茶几，地毯柔软，色调温暖，与办公区的冷硬感形成微妙对比。 两人在沙发落座。 棠烨打开保温桶，一个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党参乌鸡汤，汤色清亮；另一个桶里层层叠叠摆着好几样菜，虾仁滑蛋、清炒时蔬、糖醋小排、芙蓉蒸蛋。 宋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都是他偏爱的口味。他拿起筷子，吃得很专注，小口小口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棠烨只是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吃。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宋意握筷的左手吸引。手指确实好看，指甲圆润干净，在金属筷子的对比下，有一种艺术品般的精致。 当视线移到虎口处的浅褐伤疤时，棠烨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宋意抬眼问。 棠烨收回目光，挠了挠头：“等你吃完，我去楼下食堂凑合点就行。” 宋意闻言，拿起手机发消息。然后对棠烨说：“我吃了这些，员工餐也吃不下了。不如你帮我吃。” 棠烨愣了愣，随即笑了：“行。” 陈鸣很快敲门进来，送上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标准的总裁套餐，营养搭配均衡，摆盘漂亮。两人安静地对坐吃饭。 “上午还适应吗？”宋意喝了口汤，随意地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棠烨嘴里嚼着米饭，摇头：“都挺好的。” 宋意抬眼看他，问道：“那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想起李田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棠烨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糟心事。” 宋意看着他，那双凤眼里眸光沉静，没再追问，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39章 过了一会儿，棠烨犹豫着开口：“我听陈鸣说……你要给我办个入职欢迎仪式？” “嗯。部门惯例，新同事都会有个简单的介绍和欢迎。”宋意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要不，取消了吧？”棠烨试探着说。 “为什么？”宋意看向他。 回旋镖，扎得太狠。 他面上一本正经：“做人……还是低调点好。我刚来，太高调容易惹人非议。” 宋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我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把你提进董事会。” 棠烨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让他进董事会？当吉祥物吗？ 宋意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平静：“你本来就是集团股东，名正言顺。” 棠烨放下筷子，眉头蹙起：“为什么？” 宋意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道：“棠烨，这个公司，以后肯定是要交给你的。” 棠烨怔住了。他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住宋意： “交给我？那你呢？当初是你把岌岌可危的棠氏拉回来的，现在拱手相让，你图什么？” 宋意没说话。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送风声。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落在宋意侧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拉长。他就那么看着棠烨，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棠烨看不懂、或者说不敢深究的情绪。 在那片过于专注和沉静的凝视下，棠烨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立刻压了下去，不敢顺着那个方向想。 他垂下眼，避开宋意的目光，拿起汤碗，又给宋意盛了一碗鸡汤，动作有些匆忙，差点洒出来。 “当然，”他把汤碗轻轻推到宋意面前，语调轻松，“你说得对，我是该上点心。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直接从基层磨练起，扎实点。不然就算进了董事会，底下没人服气，说话也不硬气，是不是？” 他抬起眼，对宋意笑了笑。 宋意看着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桃花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好。”他说，“依你。” 饭后，棠烨麻利地把保温桶收拾好，碗筷归位，擦干净茶几面。他对宋意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宋意坐在沙发里，闻言抬起眼：“那你呢，不午休吗？” 棠烨愣了下，下意识道：“我去车上眯会儿眼就行。” 宋意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他。棠烨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珠转了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宋意是让他在这儿午休？ 他扫过休息区里的单人沙发，一脸为难地说：“……嗯，是要午休，但要怎么午休呢？” 可很快，棠烨就知道怎么午休了。这总裁办公室是套间，休息区最里面是一个卧室。宋意走进去，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他走到床边坐下，侧身躺了上去。 他看向还愣在门口的棠烨，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声音不高： “棠烨。” 看着那张明显是新添置的双人床，棠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等他上了床，刚躺稳，宋意就很自然地手臂环过他的腰，将脸贴近他肩窝，找了个熟悉的姿势。 棠烨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伸出手臂，虚虚地揽住宋意的肩膀。 “需要信息素吗？”他偏过头，低声问。 “今天不用了。”怀中人声音带着点倦意的慵懒。 就在棠烨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宋意又动了动，将脸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晚上回家……你送我，好不好？” 不是命令，也不是通知。是带着点模糊睡意的近乎依赖的询问。 “好。”棠烨内心柔软。 怀里的人没再出声。 “睡吧。” 下午，棠烨正埋在电脑前和那堆数据较劲儿，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刚按下接听，赵子阳谄媚十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棠哥！亲哥！续约搞定了！嫂子那边松口了！我爱死你了！你就是我的光！我的神！我的再生父母！” 棠烨把手机拿远，等那串彩虹屁稍歇，懒洋洋开口：“说人话。” “续约流程重启了，陈特助刚跟我联系上。棠哥，大恩不言谢！兄弟我记心里了！那衣服，你放心，我加班加点也得给嫂子赶出来！” “嗯。”棠烨靠着墙壁，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用心点就行。” “必须的！绝对超用心！我再多加点配饰，弄点小道具……” “道具？”棠烨打断他，眉头蹙起，“一件衣服，加什么道具？” “哎哟棠哥，高级定制，讲究的就是个整体氛围，narrative！你想想那些国际时装周上的超模，哪个不是穿着天价高定，搭配着各种奇思妙想的道具走秀？那些衣服可都是大师手笔！你得相信大师的审美和创造力！” “……行吧。”棠烨最终还是松了口，警告道，“你把握好度。要是弄砸了，或者让宋意觉得不舒服……” “明白明白！绝对妥帖！棠哥你放心！”赵子阳抢着表态，“那我这就去催工了！棠哥您忙！代我向嫂子问好！” 下班后，棠烨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宋意的消息简短： 【可以走了。a区专属电梯口。】 地下车库内，顶灯有些昏暗，照亮一排排安静的车辆。棠烨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戴着兜帽，朝a区方向走去。 刚绕过一排承重柱，迎面就撞上了晦气。李田正和旁边一人边走边聊，声音在空旷车库里带回音。 下午陈鸣提过，这人是集团资历最老的员工，当年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压过一头，从此看所有年轻面孔都不顺眼，心眼比针尖小，记仇能记到下辈子。 一旦被他盯上，活像被苍蝇黏上，甩都甩不掉。 现在正是宋意下楼的时间点，棠烨不想惹事。 李田却已经瞥见了他：“哟，实习生，下班挺积极啊？刚毕业就混上代步车了？五零，还是小电驴啊？” 棠烨拉低了兜帽，脚下没停，从他旁边走过去。“嘿！跟你说话呢！”李田侧跨一步，声音拔高。 “上午的事儿我可还记着呢！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棠氏这么大的集团，讲究的是资历和规矩！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各部门的领导都得看我一分面子呢！等我知道你的领导是谁，别说转正，我让你实习期都难熬！” 他见棠烨依旧不吭声，只是用兜帽下的阴影对着他，火气蹭蹭往上冒： “年轻人，我劝你识相点！现在给我道歉！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把事闹大。” 棠烨没理他，径直走到跑车前，车钥匙一掏，解锁车门。 “嗡——！” 宝石蓝的“幽蓝魅影”瞬间亮起车灯，冷冽的光柱扫过李田的脸。李田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辆车是你的？”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利： “哦，原来是个靠家里的二世祖！关系户！怪不得这么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有几个臭钱买跑车了不起啊？你以为开个这玩意儿就高人一等了？” “李副总。” 一道平静清冽的嗓音，自李田身后几步外响起。 宋意缓步走来，身形修挺，目光先扫过脸色难看的李田，然后落在棠烨身上，微微停留。 “宋总！您下班了？”李田立刻挤出谄媚的笑，腰背都弯了些。 “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宋意开口。 “宋总，我这是在严肃教育一个新来的员工！”李田立刻挺直了背，声音拔高一个调。 “一个实习生！就敢在公司里摆谱，嚣张得很！开着上千万的顶级跑车来上班，这像话吗？纯属炫富！工作态度更是散漫，目无纪律，不把上级放在眼里，简直……简直败坏公司的风气！” “新人？”宋意挑眉，在棠烨身边站定，距离很近，姿态自然。 他转头看向棠烨，语气平淡无波：“你说的新人，是他？” “对对对！就是他！戴个兜帽，心虚得很！”李田忙不迭点头。 棠烨兜帽下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他心底暗骂，老子忍你叭叭，就是怕在公司闹事难看，给宋意添乱，你他妈居然在宋意面前泼我脏水，毁我表现分！ 他忍了又忍，才没让那句“放你妈的屁”脱口，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哼出一声。 宋意看了棠烨半晌，转头对李田说：“所以，是你把惹他生气了。李副总？” 李田：“……啊？” 他解释，“不是……宋总，是他……” “介绍一下。”宋意冷淡地打断他。 “这位新人是棠烨，我们棠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我的合法伴侣，我的alpha。” 第40章 李田：“…………” “哦，还有。” 宋意仿佛没看到他惨白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口中那辆‘炫富的跑车’是我给他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田灰头土脸、夹带同手同脚地离开后，棠烨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动，兜帽下传来一阵压得低低的笑声。 越笑越收不住，最后干脆抬手扶了下额角，笑得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 宋意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这人浑身冒着股孩子气得逞般的傻气。等棠烨笑够了，他才淡淡开口：“这么开心？刚才脸不还黑着？” 棠烨脸上笑意未消，几步走到副驾那边，动作带着点殷勤地拉开车门： “哪儿能啊！这不全凭宋总明察秋毫秉公断案嘛！给小的撑腰了，能不高兴？” 说完，还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意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耍贫嘴的话茬，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棠烨绕回驾驶座，开门上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启动声。宝石蓝的车身缓缓驶离车位，向着出口驶去。 车内安静了片刻，宋意忽然开口：“如果不是陈鸣上午告诉我，投资部有位新人专员被某位高管刁难了，你打算一直不说？” 棠烨正注意着路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 他侧头飞快地瞟了宋意一眼，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你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说要我晚上送你回家？” 宋意依旧目视前方，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 “你是我的alpha。送我回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棠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和得意又噌噌冒出来。他拧开车载音响，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流淌出来。 “得嘞！”他声音轻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嘚瑟，“宋总，您坐稳喽！咱们这就回家！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小的心情好，保证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傍晚的天光混合着城市霓虹瞬间涌入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棠烨没听到回应，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去看宋意。 宋意正微微侧着脸，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夕阳最后的余晖给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连耳廓边缘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长睫低垂，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绿灯亮起，棠烨准备转回视线继续开车时，他听到宋意用比刚才低了许多的音量，含糊地地说了一句： “……我晚上吃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床上，你好好伺候我就行。” 棠烨：“……” - 作者有话说： 宋纣王：棠妲己，晚上好好服侍朕。 球球评论和灌溉可以吗[竖耳兔头] 第29章 回到家, 灰白别墅的厨房很快亮起温暖的灯光。宋意换了身浅灰家居服，靠在中岛台旁，捧着一杯热水, 视线跟着棠烨转。 贴身薄棉衬衫衬出他肩背的肌肉线条, 袖子挽到肘弯, 小臂线条利落。 明明个子高, 骨架也舒展，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轮廓很深, 带着一股专注的侵略性，可那围裙挂在他身上格外袖珍, 让那股帅劲儿里掺进几分笨拙的可爱。 宋意没忍住, 悄悄打开手机相机攻能, 对着那个背影按了一下。 他记得大学时有人评价棠烨, 这人不开口，光是往那儿一站, 就是一张能直接出道的脸，身材更是没得挑, 那双桃花眼扫过来，跟带电似的。 可一开口，完了，幼稚鬼，刺头，咋咋呼呼, 活脱脱一只傻气外露的大型犬。 “我记得你喜欢酸甜口，”棠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他正往调好的酱汁里勾芡，没回头。 “糖醋虾？还是想吃清淡点, 白灼？” 宋意握住温热的杯壁，手指蜷了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酸甜？” 棠烨晃荡锅子的动作顿了一瞬。总不能说，根据你大学时多次吃我做的饭，观察总结出来的吧？ “……听陈鸣提过。”他语气随意，往酱汁里又点了些醋，“说你吃饭，老挑带酸甜味的菜。” “哦。”宋意应了一声，视线没从他身上挪开。 “那这次还酸甜的？”棠烨侧过半边脸，额发落下一缕。 “好。”宋意点头，看着他又转回去盯着火候的侧影，忽然开口，“棠烨。” “嗯？” “你好像……变了。” 棠烨把炒好的一碟青翠油亮的青菜放到餐桌，看向宋意：“哪儿变了？” 宋意慢悠悠走到餐桌边坐下，却卖起了关子：“不可说。” 棠烨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擦擦手，也拉开椅子坐下，隔着桌子看他，桃花眼里漾着光：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宋意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回答：“我没觉得你坏过。这怎么评？” “那就是变好了？” 棠烨身体微微前倾，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狗：“有多好？一般好？中等好？还是……超级无敌好？” 宋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食指，对着棠烨勾了勾。 棠烨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立刻带来一片阴影，将坐在椅子里的宋意完全笼罩。 宋意往后仰了仰头，莫名感到一丝压迫感，心跳快了半拍。他定了定神，看着棠烨近在咫尺的脸，小声说： “嗯……从前，是一般好。” 棠烨立刻弯腰凑近：“那现在呢？”他声音压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宋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信息素，脸颊有点热。他别开一点视线，含糊道： “现在……也还是一般好。” 棠烨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他直起身，抱起手臂，垂着眼皮看宋意，眼神有点不善。 “那我问你，”他忽然换了个方向，语气有点较真，“跟棉花糖比呢？” 宋意一愣：“……为什么要跟棉花糖比？” “就要比。”棠烨盯着他，“好好说。” 真是幼稚鬼。宋意真就认真想了想，客观评价：“棉花糖……比你甜。” 棠烨：“……” 他不死心，又问：“那玫瑰花呢？” 宋意这回眼神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实话实说：“玫瑰花比你香。” 棠烨：“……” 他看着宋意那张依旧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睛里明显藏着调侃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扭头就走回灶台。 宋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像是叹息：“棠烨。” “干嘛？”棠烨没好气，没回头。 “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要跟它们比？”宋意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 棠烨背影一僵。他慢慢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宋意：“独一无二？” “嗯。”宋意点头。 棠烨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想压，没压住，干脆咧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他忽然想起宋意还有个梦中情a，脸色立马变得严肃。 “棠烨，”宋意皱了皱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别打岔。”棠烨以为他要转移话题，“我再问你个事儿……” “棠烨，”宋意语气认真起来，指了指他身后，“真的焦了，厨房……在冒烟。” 棠烨猛地回头。只见灶台那边，刚才还飘着香气的锅子，此刻正袅袅升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我靠！”棠烨脸色一变，像颗炮弹，飞射回厨房。 得，宋总的糖醋虾球，成了炭。 虽然经历了一段小插曲，但是宋意还是美美吃上了糖醋虾球。晚饭后，宋意在书房处理工作，棠烨索性换了运动服去夜跑。 回来时，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夜灯泛着昏黄的光晕。棠烨上三楼冲了个澡，他擦干头发下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掀开被子躺下，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 棠烨已经习惯了宋意这种睡觉时的“突袭”，顺手把人揽住，掌心习惯性地顺着对方的后背抚了抚，动作却在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时骤然僵住。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坐起来。 “怎么了？”宋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又问怎么了？你睡觉不穿裤子，这对吗？！ 他脑子里嗡嗡的，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正常点：“……你很热？怎么没穿……” 宋意静了一下，才开口：“一会儿就热了。” 他顿了顿，补充，“你也会。” 第41章 棠烨：“……” 宋总，您这高岭之花的人设，是用这种一本正经的口气说这种话的吗？ 他喉结动了动，找回一点声音：“那你上衣怎么还好好穿着？” “你想看上面？”宋意反问，手指已经搭在了睡衣纽扣上，作势要解。 “谁、谁想看了！”棠烨差点咬到舌头，热气直往脸上涌。 “我是说……你热……” 他卡住了，总不能直说“你脱裤子是不是故意招我”。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宋意的声音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所以关着灯。” 棠烨：“……” 我真是谢谢宋总您体贴。 “你之前说过，”宋意不紧不慢地提醒，尾音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人，“要好好伺候我的。” 棠烨的脸腾地一下烧透了。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宋意这语气，半是陈述半是诱哄。 他努力做心理建设，孕夫最大，孕夫情绪要稳定。深吸口气后，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得到回应，宋意撑起身，在昏暗里准确抓住他的手，牵引着，往腹部下方探去。 触手是一片惊人的滚烫和濡湿。 棠烨指尖一颤，蜷缩了一下，却没抽回来。 “他早就这样了，”宋意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耳朵，气息不稳，“这两天……换得勤。不如不穿。” 棠烨：“……” 这理由简直无法反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掌心下的搏动存在感极强，棠烨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跟着那节奏一突一突的。宋意没再说话，只是呼吸明显重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窝。 棠烨知道，宋意这是又在忍着。他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宿敌兼合法伴侣，骨子里其实倔得很，不难受极了，绝不会主动示弱。 “宋意，”棠烨声音哑了几分，“你……是不是很难受？” 宋意没吭声，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鼻尖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脖颈，像在寻找安抚的气息。 空气里，那股白桃信息素，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变得有些甜腻，有些焦灼。 宋意察觉到棠烨的害羞，可他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标记过的隐性omega的身体像一架失衡的天平，对棠烨信息素的渴求日复一日地加重，尤其在孕期，变得近乎不讲道理。 他渴望被那浓烈的薄荷气息完全包裹，甚至隐秘地渴望更彻底的占有和碰触。白天还能套上冷静的壳子，可晚上一旦闻到棠烨的气息，身体就本能发出渴求的信号。 但理智又绷着一根弦：孕期才一个多月，太危险了。 生理上的渴望和出于保护的本能，在身体里日夜撕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像现在这样，讨一点隔靴搔痒的安慰，也像饮鸩止渴。 昏暗中，他抬起眼，试图看清棠烨脸上的神色。alpha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模糊，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棠烨，”宋意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omega孕期，可能会……需要这样吗？” 他问得委婉，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棠烨的呼吸顿了一下，才回答：“……知道。林疏有发我有关omega孕期的指南。” “omega孕期指南？”宋意问。 “嗯。”棠烨应了一声，那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闷，也有些紧。 “那，”宋意的手指抠着他的睡衣衣角，“关于……安抚的方式，你知道多少？” 棠烨头皮一麻。这能直接说吗？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信息素安抚，临时标记，还有……前面，或者……后面……”越说声音越低，每个词都烫嘴。 “那你觉得，”宋意放缓了语气，像在斟酌字句，“哪些……是你能接受的？我不想勉强你。” 空气静了片刻。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棠烨的声音低低响起，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舒服就行。” 他说完，又认真地补充：“……嗯。” 那声“嗯”落在寂静里，有点笨拙，有点生硬，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宋意心湖，漾开一圈温热的涟漪。 他忽然手臂用力，搂着棠烨的脖子将人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 “那你觉得，”他轻声问，气息拂过棠烨的唇，“我现在，需要哪一种？” 棠烨脑子有点糊，胡乱道：“多给你点信息素？”他试着释放出更多安抚性的薄荷气息。 宋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临时标记？”棠烨试探着，指尖碰了碰他后颈有些发烫的腺体。 宋意依旧沉默，但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棠烨想起过去两天，叹了口气：“可你前面……已经连续两天了。身体吃得消？” 短暂的静默。 “……不能是后面吗？”宋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棠烨呼吸一滞。 “你……”他喉咙发紧，“会讨厌吗？会讨厌这样的我吗？”宋意问，声音里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缝隙，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不安。 讨厌？棠烨想起宋意发情期时，自己连哄带抱，甚至用手帮他纾解后面的样子。那时候可没想过讨厌。 “不会。”他答得肯定，“不是说了，孕期正常需求么。这是alpha伴侣的义务，我答应你了。” 宋意没回应，只是把脸埋回他肩窝，呼吸灼热。棠烨心一横，想起指南里某个更直接的选项，破罐子破摔般低声说： “要不……我用嘴？”说完自己先臊得不行。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随即更紧地环住他，摇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 “不要。”宋意的声音贴着他耳根传来，带着很重的鼻音，还有一丝罕见的柔软。 “……舍不得。” 短短三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最软处，又像滚烫的烙印。 棠烨整颗心都塌下去一块，软得不成样子。那些别扭、尴尬、不知所措，忽然就被这股酸胀的热流冲散了。 他手臂用力，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宋意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用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努力让语气正经，“怕不干净。”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宋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温热的吐息凑近他耳畔，带着湿润的痒意，宋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床头柜里……有东西。” “什么？”棠烨一时没反应过来。 “omega孕期……专用的护理工具。”宋意的声音含在气息里，“……刚订的。” 棠烨：“……”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眼睛在黑暗里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得。 他后知后觉地品过味来。 这家伙，早就备好了“作案工具”，就等着他自己往套里钻。 - 作者有话说： 饭前，棠小烨：我是独一无二的？被老婆夸迷糊。 床上，棠小烨：你怎么脱裤子了？被老婆震撼到。 第30章 棠烨木着脸, 下了床。 接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开床头柜抽屉。抽屉里很空，只安静地躺着一个深灰色纸盒，包装简洁,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样。 里面分门别类地嵌放着几样东西：几个不同型号材质特殊的安抚器具, 一小瓶专用护理喷雾, 几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说明书。 他展开说明书，借着手机光快速扫了几眼。标题是《omega孕期阶段性安抚护理指引》, 棠烨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耳朵尖开始发热。 他合上盒子, 深吸口气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 反复搓洗手指。回到床边, 拿起那瓶护理喷雾, 对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仔细喷了几下。 冰凉的雾剂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新气味，迅速在皮肤上化成一层微黏的薄膜。 做完这一切, 他才上床，伸出手臂, 将一直安静蜷缩着的宋意重新揽进怀里。肌肤相贴，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比平时高出一些的体温。 “那我……开始了？”棠烨的声音压低。 宋意没说话，软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他微微仰起脸，看向棠烨。手机屏幕的光，勉强勾勒出棠烨的轮廓。 他的下巴紧绷着, 桃花眼沉在阴影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一点眉眼，却让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更加清晰。 宋意看着,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又酸又软。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棠烨抿着的嘴角。棠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宋意的，呼吸交融。 宋意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了柔软的床单。他闭着眼，努力地放松自己的身体，可所有感官却在被无限地放大。 棠烨的手指修长，骨节也突出分明，指腹却是很柔软。 第42章 那种触感陌生，却带着护理喷雾留下的微凉和本身特有的滑腻，有些缓慢，又有几分试探，像是在丈量着宋意从未示人的脆弱边界。 空气里，属于他自己的白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 起初是清甜的，带着果肉饱满的香气，很快便发酵般变得馥郁、黏稠，甜得发腻，热烘烘地蒸腾起来，将他整个包裹。 太过了。 宋意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甜腻的热度，由内而外地瓦解。 一种即将失控的愉悦和不安交织，让他牙关发紧，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就要咬下去—— “别咬。” 手腕被一只更大更热的手掌牢牢握住。棠烨的声音响在耳边，不容置疑。 他拉开宋意的手，看着那道虎口处旧疤。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那道疤痕上，吻了吻。 “你的声音很好听，”他的气息喷在宋意过于敏感的掌心，“不用忍着。”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不受控的，难耐的声音，终于从宋意紧咬的牙关里漏了出来。 寂静的黑暗里，声响都被放大。 衣料的摩擦，渍渍水声，还有交缠的越来越重的呼吸。 “棠烨……” 宋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棠烨的颈窝。 “给我点……信息素……” 话落，一股清冽凛冽的气息轰然炸开，像薄荷冰片在舌尖迸裂，又像雪后松针的冷香，强势地切入那团甜腻灼热的桃香之中。 棠烨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alpha天生的侵略性和掌控欲，却又奇异地中和了那份过载的甜热，带来一种清醒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宋意浑身一颤，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贪婪地吸纳着这股气息，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叹息。 “棠烨……”他仰起脖子，将脆弱的腺体暴露在对方唇边，“咬咬我……” 棠烨的呼吸猛地粗重。他低头，犬齿精准咬上那微微发烫的腺体。临时标记带来的微微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比任何直接的抚慰都更效果。 宋意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指甲陷进棠烨的后背。 白桃的甜香与薄荷的冷冽气息彻底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几乎有了实质。短暂的腺体标记让宋意浑身发软，意识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海上。 他依旧不满足，额发蹭着棠烨的下巴，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糊要求：“棠烨……你亲亲我……” 棠烨咬在宋意腺体上的犬齿微微停顿了一瞬，脑子被信息素和情热搅得一团混沌，几乎跟不上他这接连不断的要求。 他喘着气，汗珠从额角滚落，滴在宋意脖颈上，声音哑得厉害： “……你怎么想要这么多？”他胡乱地亲了亲宋意的额头，鼻尖，脸颊，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就这么地馋？” 宋意抬起头，在咫尺之距的昏暗里，准确找到了棠烨的眼睛。他的眼尾泛着红，嘴唇水润，明明是一副被情欲浸透的模样，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极淡的亮光。 他贴着棠烨的唇，呵气如兰：“换一个词……sao。” 棠烨混沌的脑子顿时炸开。 他没想到宋意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手指原本有序的章法都凌乱了几分，仿佛失了控制般。 “呃——！” 猝不及防地。 宋意有些眩晕，就连脖颈拉出脆弱弧线，他泄愤似地咬住了棠烨的肩头。 棠烨疼得不禁闷哼一声。 他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疼了？”手不由地停了。 宋意松开口，喘息着摇头，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清晰： “是……有些……” 棠烨紧张兮兮：“怎么了？”连身体都僵硬了。 “嗯……太舒服了……” 棠烨：“……………………” 昏暗中，他望着宋意迷蒙的眼，所有混乱的思绪、窘迫的羞臊、甚至肩头那点刺痛，都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低下头，他狠狠吻住了那张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神的嘴唇。 不知多久，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床单已经皱得不像话，空气弥漫着柔和的信息素的味道和潮热的气息。 棠烨胳膊垫在宋意颈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汗湿的后脊，轻轻蹭过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 他哑嗓子调侃：“要不……我给你买个超大号尿垫？铺床上。照这么下去，这床垫过不了几天就得报废。”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即，肩膀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宋意又在咬他。 “胡说什么。”宋意声音闷闷的。 棠烨摸着湿漉的床单，啧了一声：“我哪有胡说？” “你不是还给我穿过纸尿裤吗？礼尚往来，我也想给你穿……可惜你穿了也没用啊。尿垫就不一样了，面积大，吸水性好……” “棠烨！”宋意抬头瞪他。这一瞪没什么气势，倒像嗔怪。 棠烨立刻闭嘴，嘴角却翘着，那双桃花眼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 宋意看了他两秒，忽然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地：“……以后去浴室。在浴缸里。” “浴缸？”棠烨啧了一声，故意逗他，“那浴缸装我一个人都勉强，再加一个你？” “那就换。换大的。我不差钱。”宋意说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订购。 “换，明天就换。” 棠烨赶忙夺过手机，扔到另一边，声音低下来，带着哄。 “现在，先洗澡。”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宋意顺势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抱我去。” 棠烨低笑，胸腔震动：“宋总，你现在是三岁吗？怎么不说让我给你洗？” “那你给我洗。”宋意接得飞快，理直气壮。 棠烨：“……”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认命般手臂穿过宋意的膝弯和后背，把人抱起来。宋意很轻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整个人依赖地贴着他。 “去泡个澡？”棠烨抱着他往浴室走，低头问。 “好。”宋意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正好试试现在那个浴缸……能不能装下两个人。” 棠烨脚步顿了一下，说：“你还真想试试？” 宋意没说话，昏暗中，棠烨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带着无声的坚持。 “……行。”棠烨败下阵来，“这就放水。” 浴室里只开了镜前灯，光线昏黄柔和。汩汩热水注入洁白的浴缸，棠烨试了试水温，转身看向宋意。 宋意坐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睡衣堪堪遮住屁股，正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着脸看他。 “过来。”棠烨走过去，弯腰。宋意很自然地抬起手臂环住他脖子。 棠烨抄过他膝弯，稳稳将人抱起。刚走两步，怀里的人就动了动，单手扯开睡衣扣子，再一挣，那件丝质睡衣滑落，堆叠在棠烨臂弯里。 棠烨脚步没停，视线却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热水蒸腾的暖光，勾勒出一具修长白皙的身体。 宋意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面前，太过晃眼。太过……让他心神震荡，血液发烫。他喉结一滚，别开脸。 他将人小心放进水里。宋意坐下去后，温水漫过腰际，舒服地轻叹一声。水波荡漾，光线下身体的轮廓有些模糊，反而更勾人。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拉住棠烨急忙撤回的手腕。 “你怎么不进来？”宋意问。 棠烨瞄了一眼并不宽敞的浴缸，实话实说：“都进去？太挤了，转个身都难。” 宋意看他：“我们不是还一起挤过医疗室的小单人床吗？” “那能一样吗？”棠烨失笑。 宋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对视几秒，棠烨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行。” 他利落地脱掉身上那件早已皱巴巴的睡衣，扔在脏衣篓里。长腿一跨，迈进浴缸。 果然挤。水哗啦一下漫出不少。他勉强坐下，腿不得不曲起，膝盖几乎顶着宋意的腿。 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他调整姿势，背靠缸壁，宋意便转过身，挪进他怀里，脊背贴着他胸膛，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温热的水包裹住相贴的身体。棠烨挤上沐浴露，揉搓出细密柔软的泡沫，开始给怀里的人清洗。 宋意似乎真的累了，全身的骨头都松了架，软软地倚着他，头靠在他肩颈处，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这下舒服了？”棠烨低声问，动作放轻。 “嗯。”宋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慵懒的猫。 掌心下的身体依旧偏瘦，骨节分明，脊椎一节节都能摸到，棠烨皱眉。 “整天汤汤水水补着，怎么就不见长肉？” 第43章 “你希望我长？”宋意闭着眼问。 “哪个怀孕的不该长点肉？我妈以前总说，怀我的时候重了三十斤，脸都圆了。我爸那会儿就乐，说这小子打娘胎里营养就好，以后肯定窜得高。”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改天……再去找叶曦做个详细检查吧。”说着，捉住宋意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颜色略深的疤痕。 “顺便问他要些好的祛疤膏，把这个也去了。” “嗯。”宋意应了一声，手指任由他握着。棠烨看着宋意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心口发软，有些疼。 今晚宋意累坏了。前面去了三次，后面更是……棠烨想起那泛滥的情状和几乎失控的黏腻，耳根又有点热。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omega孕期都这样，但宋意的情况，似乎比他之前发情期还要……汹涌。 像压抑太久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收拾。 宋意忽然开口：“公司近期要启动关于自研手机核心部件和配套专利收购的s级项目。” 他懒洋洋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棠烨，“你也参与进来。苏迟会全程带你。” 宋意从没打算让棠烨一直待在基层。他知道棠烨心有顾虑，怕能力不足，怕拖后腿，怕名不副实。那不如用最好的资源和最优质的项目做跳板，为他一步步搭好后路。 这个s级项目是棠氏集团今年的重头戏，技术壁垒高，商业前景广阔。一旦成功，不仅能补上集团在消费电子领域的关键短板，也能让董事会对棠烨刮目相看。 棠烨听懂了宋意这话中的深意。他下巴蹭了蹭宋意微湿的发顶：“好。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么听话？”宋意眼睫颤了颤。 棠烨没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旁的花洒，调到最温和的水流，仔细地冲去宋意身上残留的白色泡沫。随口道：“你是总裁，你说了算。” 过了几秒，宋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因为这个？” 冲洗的动作顿了一瞬。棠烨关掉花洒。他叹了口气：“你还是孕夫。” 宋意静静看着他，热水蒸腾出的红晕漫在他白皙的脸颊。他说：“可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些身份。” 棠烨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没接话，嘴角却不由自主上弯。宋意也没再继续追问。他微微动了动身子，眉心轻蹙：“你身上……很热。”停顿了一瞬说，“刚才……一直抵着我。” 棠烨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被戳破。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事。先给你洗干净，然后……我自己再去冲个凉就好。” 宋意“嗯”了一声，身体彻底放松地靠回他怀里：“我今天没什么力气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棠烨，“不能再用手帮你了。” 棠烨刚想点头说“不用”，就听见宋意又开了口。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事后的慵懒，轻轻撞进棠烨的耳廓： “不如……用腿，行吗？” -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 第31章 话音落下, 没等棠烨反应，宋意便直起身，在狭窄的浴缸里艰难地调整姿势。 他双手撑住光滑的缸壁, 背对着棠烨, 缓缓跪坐起来。水流顺着他的脊背滑落。灯光下, 那后背的线条清晰得惊人。 两片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 像收敛的翅膀，中间一道深刻的脊柱沟壑一路向下, 没入劲瘦的腰肢。腰窝在紧绷皮肤下显出两处浅浅凹陷，再往下……被水面和蒸腾的雾气半遮半掩, 隐约透出圆润饱满的弧度。 棠烨的视线像被烫到, 连忙转移目光, 不敢再往下探, 他默默上前挪，带起水声。 察觉头顶投下的阴影靠近, 宋意微微抿唇，身体绷紧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甚至带着献祭意味, 将自己最脆弱最隐秘的部分，呈现在对方面前。 可棠烨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用温水将他肩颈未冲干净的泡沫冲掉。他听到棠烨的声音从很近的后方传来： “你那双腿那么嫩，磨破了怎么办？” 宋意侧过头：“难道你的那只腿是金刚钻做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向下，落在棠烨被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深灰色睡裤上。那里, 某处轮廓早已昭然若揭。 棠烨被他看得头皮一麻，他有些狼狈地在水里挪了挪身子，试图遮掩那份窘迫。他纳闷，宋意说话怎么一句比一句大胆, 直白得让他招架不住。 这让他莫名想起宋意那次醉酒，也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些噎死人不偿命的胡话。 他没接宋意的茬，沉默跨出浴缸。不由分说地裹在宋意身上，开始擦拭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身体。 宋意就这么任由他动作，只是依旧跪坐着，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像有实质，带着无声的钩子。 棠烨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你怎么……就这么执着？” 宋意说：“你不是也很执着？很坚持呢。”他意有所指地又瞥了一眼下方。 棠烨：“……” 他咬牙，坚守最后的阵地：“我……我等冲个澡……” “你不喜欢我这样？”宋意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不喜欢我……主动？” 棠烨呼吸一滞，攥着浴巾的手指收紧。他闭了闭眼，心想，我他妈快喜欢疯了！ 阵地，溃不成军。 浴缸里重新放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一条湿透的深灰色睡裤被胡乱搭在浴缸边缘，滴滴答答地淌着水。镜前灯的光线透过氤氲的水汽，将两人紧密相贴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动荡。 混乱的喘息间，棠烨勉强抽出一丝理智：“没有……不舒服吧？” 棠烨的怀抱体温过热，宋意缩了缩脖子：“还、还好。” 他忽然问，气息不稳，“第一次……这样吗？” 棠烨没回答，只是埋头在他颈后。 水波却突然剧烈晃荡，仿佛被人加以报复的推波助澜，发出阵阵的哗啦声。 宋意低低笑了一下，他回头，气息喷在棠烨耳边：“哦……小纯男。” 话落，他的眉心蹙起，哎吆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缩。 “你……‘腿’劲儿怎么那么大……撞屁股了……有点疼……” 棠烨默默向后挪了挪，提着劲儿，语气硬邦邦的，故意道：“哦，小纯男第一次呢……请多谅解。” 宋意：“……” 他没说话，水下曲着的腿默默收拢。 使了点巧劲。 棠烨身体猛地一僵，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世界安静了几秒。 热水里，隐约有浊痕漫开，很快被波动的水流稀释。 宋意靠在他怀里，轻轻吐出一句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小纯男……果然不经造。” 棠烨：“……” 他闭上眼，把发烫的脸埋进宋意潮湿的后颈，拒绝回应。 两人快速冲净身体，擦干，回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到公司，棠烨明显感觉气氛不一样了。从前台到部门同事，见了他都笑容满面，招呼打得格外热络自然。不必多想，肯定是宋意在背后打过了招呼。 s级项目正式启动后，棠烨的日子忙碌起来。宋意从总裁办秘书部调了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手，专门帮他处理一些部门杂事，让他能把精力集中在项目的跟进与学习上。 周末，两人又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好在孕期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关于孕期体重偏低的问题，叶曦解释：“营养不良不是一天能补回来，况且孕期对营养的需求本就翻倍，需要慢慢调。” 他把一份孕早期营养膳食清单给到棠烨。从此，厨房成了棠烨下班后的第二个战场。他对照着那份清单，开始变着花样捣鼓。一天三顿，餐餐不带重样。 这天中午，两人在顶楼办公室吃饭。棠烨盯着宋意吃完最后一口山药排骨，宋意放下筷子，轻轻打了个嗝。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就那么担心我营养不良？” 棠烨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拉过宋意的左手，挤出一点叶曦给的祛疤膏，覆在那块浅疤。 动作很轻，很专注。 涂完了，他才慢吞吞开口，回答宋意：“这不是……为了儿子么。” 宋意任由他握着手，闻言，眉梢一挑：“儿子？” 棠烨默默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他爸。” 宋意看着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别扭的模样，凤眼慢慢弯起。午后，两人依旧在顶楼的休息室里小憩。 到了晚上，宋意似乎收敛了许多，睡前会靠过来，讨要一点安抚性的信息素，或者一个临时标记。 不过，主卧浴室里的浴缸，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换掉了。新浴缸是流畅的圆形，尺寸阔绰。 棠烨第一次看到这庞然大物时，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最后扯了扯嘴角，对着正在漱口的宋意背影，暗自吐槽了一句。 第44章 “啧，这尺寸……够俩大男人在里面打滚了。” 直到一晚，棠烨正煲着汤，收到了赵子阳给宋意定制的衣服。一个近两米高罩着天鹅绒防尘罩的立体衣架被推进门厅。棠烨指挥人把衣架挪到二楼卧室，宋意原本在书房处理一封紧急邮件，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走了出来。 他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被罩得严严实实的陌生物件，目光里带上一丝询问，看向棠烨。棠烨正站在衣架旁，小心地托着支架边缘，对送货师傅低声嘱咐：“慢点，靠墙放。” 一回头，对上宋意的视线，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之前不是说给你准备了礼物么。送到了。”他几步上前，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宋意：“不打开看看？”又补了一句，“看看喜不喜欢。” 见宋意只是静静看着他，没动，棠烨清了清嗓子，语速快了点：“你慢慢看，仔细看。哪儿不合适，或者不喜欢，一定告诉我，我立刻让人拿回去改。”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送货师傅递过来的签收单，划上名字。“我先送师傅们下去，”他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又指了指楼下，“汤还煲着呢，得去看看火。你……慢慢看。”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记住啊，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和我说。” 宋意看着他有些忙乱的背影，终于开口：“好。” 卧室里安静下来。顶灯洒下柔和的暖光，笼罩着那个静静伫立的衣架。宋意伸出手，缓缓向下拉开防尘罩的拉链。厚重的天鹅绒无声地滑落，衣架上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烟雨般朦胧的薄纱。料子极薄，轻透如晨雾，泛着珍珠似的柔和光泽，却又在灯光下流转着细微的银丝暗纹。 那是一件旗袍。 一件设计极其精巧、甚至称得上妖娆的薄纱旗袍。领口斜襟，暗黑绒线盘成的琵琶扣坠着寸长的珍珠流苏，整件旗袍仿佛被用复杂丝线勾起的海棠缠枝所缠绕。 袖身三朵海棠，像刚沾了露的花苞，顺着七分袖的弧度往下垂，腰侧的枝蔓更软，绣线贴着腰线的起伏弯出弧度，像藤蔓顺着骨相攀。最勾人的是衩边那枝，从大腿根往上缠，银链坠着的米珠垂在衩口，稍微一动，就像海棠瓣尖落了颗晃悠悠的露。 宋意的眼眸，在看清的瞬间，微微睁大。 一楼，棠烨把煲了几个小时的菌菇鸡汤从砂锅盛进汤碗，就看见宋意走下楼。宋意一脸平静，只是下楼的脚步比平时略慢一丝。他走到餐桌坐下，目光投向棠烨。 棠烨把汤碗放在餐桌，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他搓了搓手指，还是没忍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意：“怎么样？看见了吗？好看吗？合不合……心意？” 宋意不答反问：“你觉得……我穿着会好看吗？” 棠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好看！” 赵子阳把那大师高定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再说，宋意这人，天生衣服架子，平时板正的西装在他身上都那么好看，这特意定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能不好看？ 棠烨觉得自己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意静静看着他，又问：“那你希望我穿吗？” “好看的衣服为什么不穿？”棠烨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挠了挠头。 “是不是……哪里设计得不好？领口？袖子？还是腰身？你说具体点，我记下来，马上联系人改。” 宋意垂下眼帘，道：“没有不好。绣工很精湛，设计也……别致。” 他顿了顿问，“定制这样一件，费了不少心思吧。” “你喜欢就好！”棠烨顿时松了口气，笑容绽开，心里那股紧张不翼而飞。 “我就怕你不喜欢。” 宋意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棠烨脸上。那眼神多了沉静的专注，眼底深处像藏着旋涡，看得棠烨心里一跳。然后，他听见宋意平静地问他：“那我今晚……穿给你看看？” 棠烨正沉浸在礼物送对了的喜悦里，闻言，开心点头：“好啊！” 话音落下，他看着宋意微微弯起的唇角，和那双格外深邃的凤眼，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琢磨这句话里的意思。 穿给他……看看？ 这句话像是有毛病，又像没毛病。 - 作者有话说： 卑微小作者在线乞讨[比心]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嘛[三花猫头] 第32章 晚饭时, 宋意被盯着喝完了最后一碗菌菇鸡汤。棠烨瞥见他餐盘里的鸡肉也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满意点点头，嘴角不自觉翘起。 “整天这么喝汤, ”宋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最近去洗手间都格外勤。” “害, ”棠烨把自己碗里一块没什么肉的鸡骨头啃干净, 说得理所当然。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那杯热牛奶你晚点再喝，先消消食。” “……好。”宋意回道。 棠烨看他这么顺从, 心里那点隐秘的得意又冒了头。谁能想到，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宋总, 在家里居然这么听他这个alpha的话。 他忍不住又瞄了宋意一眼, 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柔和。 宋意擦了擦嘴, 放下餐巾, 说：“明天下午，我要出差。” “出差？”棠烨回神。 “嗯。新兴科技产业大会提前召开了, 需要出席。另外，遇知科技刚刚和国家脑科学研究中心达成了前期合作意向, 有几轮关键的技术和投资洽谈，我得提前过去参与。” 棠烨想起来了。当初两人“官宣”怀孕，宋意做记者采访时，确实提过要参加一个国际级别的新兴科技产业峰会，他记得原定时间好像是下个月。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脑子里又闪过之前偶然翻看宋意社交账号, 那些关于遇知科技的广告宣传内容。 他好奇问道：“遇知科技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那些介绍，好像和医疗研究挂钩特别紧？” “主要方向是超算融合。”宋意言简意赅，“将超级计算机的算力与算法模型，应用于脑部神经损伤的精准模拟与功能重塑。简单说, 是尝试为严重脑损伤患者，提供一条重新激活思维通路的辅助可能。” 棠烨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眼睛： “我去……意思是，用超级计算机治疗脑损伤？那以后岂不是……没有植物人了？” “远没那么简单。”宋意摇摇头。 “目前仍在探索和验证阶段，处于临床前研究后期。相关核心算法和集成系统正在申请国家发明专利。” 牛逼。不愧是a大理工科金字塔尖的学神，十年后玩的东西都这么科幻。棠烨由衷感叹：“厉害。” 宋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不问我出差多久？” 棠烨闻言，心里莫名跟着一跳。他下意识顺着问：“……出差多久？” “差不多二十天。最晚……可能需要三十天。要看技术细节的磨合和最终协议条款的敲定情况。” 三十天。棠烨沉默下来。心里夹杂着点意外和猝不及防的微涩感。 “好。”他应道。 宋意沉默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饭后，棠烨处理完工作邮件，照旧夜跑，只是这次跑步的配速却比往常要快了很多，回到别墅，在三楼洗完澡回到二楼卧室。 一进门，他发现那个显眼的立体衣架空了，上面罩着的天鹅绒罩子也不见了。莫名沉重的情绪被瞬间冲淡，宋意把衣服收起来了，他果然还是喜欢的。 棠烨嘴角翘了翘，坐到床上，浴室正响着哗哗的水声。他摸出手机，翻看近期拍摄的照片，大多数是在宋意办公室的场景，有宋意吃饭的，睡觉的，也有办公的。 他找了一张空镜，画面是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和侧面高耸的书架，在社交平台编辑动态【这总裁办公桌，这气场，慕了。】 刚要点击发送，他脑子里猛地闪过“糖送一大包”群里那位海棠姐的惯常操作，这姐们儿似乎总爱从他和宋意的日常动态里进行素材挖掘，脑补万字小黄文。 比如，山村play，跑车play。但，一张办公桌……应该不至于吧？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击了发送。不到五分钟，手机嗡嗡震了起来。点开群，消息刷得飞快： 【姐妹们快看！棠小烨又发素材了！这次是宋总的办公室！】 【这宽阔的桌面！这严肃的书架！这冰冷的精英感！反差萌预定！】 【@全体成员呼唤我滴神！@海棠姐！新场景已就位！笔给您，快写！】 【感觉可以开发办公室普雷了嘿嘿嘿……】 紧接着，海棠姐果然不负众望，甩出一个新鲜热乎的链接：《总裁办公室特别篇：当冷面boss被按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上……》 棠烨：“……” 海棠姐不愧是自带海棠花的姐妹儿，码字手速一流，车速高飙。 第45章 棠烨面无表情退出链接，脑子里已经被各种“西装凌乱”、“水渍蔓延”、“皮带扣敲击桌面的脆响”等极具画面感的描述塞满。这一对比，他和宋意每天晚上的亲密简直就是清汤寡水，淡得要命。 他都没吃上这么好的，这群大黄丫头凭什么？！他火速删除刚才的动态，并发誓，从今往后，绝不给海棠姐一丁点儿创作的土壤！ 愤愤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才发觉，浴室的水声似乎停了有一会儿了，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 “宋意？没事吧？” 门从里面拉开。 宋意穿着严严实实的深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浅红，眼睫湿润，平静道： “没事。我吹头发。” “哦，好。”棠烨看着他被水汽晕染得格外艳丽湿润的眉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闪过刚才链接里的某些片段，喉咙有点发干。 他转去小客厅，倒了满满一大杯冰水，咕咕灌下，火气勉强压下去些，这才回到卧室，在床头柜上又放了杯凉水。 他听到宋意的脚步声，随口问了句：“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一边说，一边转头。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床边。 宋意身上那件严实的浴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烟雨般朦胧的薄纱，面料轻透，几乎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勾出他线条优美的身体轮廓。 粉白色丝线绣成的海棠缠枝沿着他的手臂、腰身、腿侧蜿蜒盛放，栩栩如生。那些精致的花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仿佛正亲吻着他白皙的身体。 棠烨连忙抓过刚倒好的凉水，又狠狠灌了大口。可他的眼眶逐渐灼热，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蔓延，变深。目光在那光影交织的薄纱与躯体上，移不开分毫，只剩下那片惊心的白与妖娆的海棠红。 宋意走到他面前，微微转了个身：“这件高定……你觉得我穿着，好看吗？” 布料拂动，那高开衩里，修长笔直的腿一览无余。缠绕在衩边的海棠枝蔓随着动作轻颤，银链缀着的米珠晃动，像露珠将坠未坠，晃得人心尖发颤。 棠烨沉默地看他。眉头压得很沉，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那眼神，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克制着，却蓄势待发。这眼神让宋意想起一个词：虎视眈眈。 “这件衣服……” “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宋意轻声反问。 这叫礼物？这分明是……是催命符！棠烨喉咙一哽。 他想说赵子阳就是个坑爹货，想说自己没想过送这么……这么不得体的衣服，想说你别误会。可所有的话，在对上宋意那双平静的凤眼时，都堵在了嗓子眼。 那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排斥，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宋意径直上前，坐进了他怀里，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淡淡白桃香的身体瞬间填满他的怀抱。棠烨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宋意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又问：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棠烨哑声补充，“上面的……流苏，珍珠，都很……配你。” “那……”宋意将脸贴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你不要……摸一下吗？” “摸……什么？” “衣服？” 棠烨心头一跳。 摸衣服？那层薄薄的一层？！ 他看着宋意，那双清澈眼眸映出他有些狼狈的倒影。他叹了口气，目光在那件衣服上游移。 袖口的海棠，下摆的缠枝，还有一朵粉白带枝的海棠落在白皙的……这身衣服，绣着海棠花的地方似乎不能碰，没绣花的地方，薄纱下是肌肤，好像……也不能碰。 最后，视线落在前襟的两串精致的珍珠流苏上。 那两串流苏从旗袍琵琶扣的下方垂下，末端点缀着两朵小巧的海棠花，海棠花里还嵌着一颗圆润莹白的珍珠，恰好垂在宋意的胸前，很是美观。 他犹豫着，伸出手，拨了下其中一串流苏。珍珠相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摸了。可以了吧？”话音未落，宋意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声带着鼻音的哼吟钻入棠烨耳中。 棠烨身体更僵了：“这……怎么了？” “这流苏……”宋意的声音闷在他颈窝。 “好像是衣服配套的小道具。里面嵌着的珍珠位置……有点特别。轻轻一扯，会对胸口……造成挤压。” 棠烨：“…………”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赵子阳那混蛋到底准备了个什么道具！ “摘下来！”他立刻说，语气带着懊恼和慌乱。 “这东西……是赵子阳瞎搞的！我现在就打电话骂他！”说着就要去解那精巧的盘扣。 “别。”宋意按住他的手，眼尾泛着红，眼神却水亮。 “其实……还挺舒服的。” 棠烨：“？？？”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脑子里混乱地想：难道……又是该死的孕期敏感？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喜欢就好。” 宋意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说：“明天下午去b城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棠烨一听，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这话冲散了。 宋意拉起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腰肢，灯光落进他清澈的眼底。他声音很轻： “我们会许久不见，今晚想多染一些你的气息……我们都试试，好不好？” 虽然宋意没说具体试什么，但棠烨瞬间听懂了那话里大胆的邀请。 他看着宋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依赖，有渴望，有专注。所有的理智、纠结、迟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彻底按进自己怀里。 他额头抵上宋意的，呼吸交融，回应：“……好。” 第33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异常汹涌的清冽薄荷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卧室，将每一寸空气都蛮横地浸透。不再是平日里的那种温和收敛, 而是充满了alpha骨子里的攻击性与占有欲, 强势, 冰冷。 宋意浑身剧颤,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他太熟悉棠烨的信息素了，平日哪怕在他索要时, 棠烨给予的也总是适度的量，带着安抚的意味。而非此刻, 比上次易感期失控时, 还要凶猛！ 就好像是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 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 恨不得将他从皮肤到骨髓，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染上同样冰冷的气息。 这种信息素的冲击, 对于被标记后的隐性omega而言，无异于是情潮最直接的催化。宋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 呼吸急促、滚烫，白皙的皮肤漫着一层薄红。那双向来疏淡的凤眼，蒙着一层浓重的情欲雾气，迷离而失焦。 棠烨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他滚烫的眼尾。“够了……吗？”灼热的呼吸喷在宋意敏感的耳廓。 宋意胡乱摇头, 声音带着难耐的哭腔：“够了……快……标记我……棠烨……” 棠烨低下头，滚烫唇舌吻上那截白皙颈项，牙齿摩挲着那块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柔软腺体。那里因为情动，变得异常肿胀、敏感, 透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犬齿刺破那层柔软滚烫的皮肤。 “唔——！”宋意身体剧烈地痉挛，脚趾蜷缩。 alpha霸道的信息素注入，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防线。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湿了长睫。棠烨抱着他颤抖的身体，犬齿深埋，感受着怀里人从内到外的战栗和迎合。 标记完成，湿漉的吻从后颈缓慢向前蔓延。棠烨伏在宋意肩头，鼻尖蹭过宋意耳后敏感的肌肤，牙齿找到那件薄纱旗袍精致的立领盘扣。 舌尖舔过旗袍琵琶盘扣的扣绊，牙齿扯了扯，没能解开，便有些不耐地顺着盘扣上那串垂落的珍珠流苏往下，齿尖拉扯。细小的珍珠相互碰撞，发出簌簌轻响，连带着流苏末端点缀的那朵海棠花上，嵌着的圆润珍珠也剧烈抖动。 “这样……舒服吗？” 宋意根本听不进去棠烨说了什么。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棠烨也没给宋意回答的时间，湿热的唇再次落下。 这次，竟直接衔住了流苏末端的那朵粉白海棠花，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合住海棠花中间的圆润珍珠，齿尖轻轻碾着那小小的珍身。 一股微妙的压力与轻触透过旗袍薄薄的衣料传来，混合着一片唇舌的湿热，激起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酥麻。 宋意张了张嘴，却只逸出一声细碎的轻喘。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它不是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到骨子里的痒。 那股痒意顺着那颗圆润的珍珠，疯狂蔓延，瞬间将他体内刚刚被压下去的热度，再度点燃，烧得更旺更汹涌。 第46章 “呜……”他难耐地仰起头，手指更深地掐进棠烨的手臂。 “还是……这样舒服？”棠烨的声音更低，更沉。 唇齿依旧没有放过那颗可怜圆润的莹白珍珠。 宋意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漏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他胡乱摇头又点头，在棠烨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酥麻的痒意混合着被放大的情热，要将他逼疯。 “棠烨……再、再咬咬我脖子……”他伸手去够棠烨的后颈。 可棠烨像是没听见。他松开了宋意旗袍上那颗被蹂躏得水光淋漓的圆润小珍珠，反而释放出更多自己的信息素，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唇蹭着宋意滚烫的耳垂，呢喃：“……信息素味道再多染一些。” 这时，宋意才在情欲的迷蒙中，恍惚地察觉到棠烨的不同。 那双桃花眼，眼底暗红涌动，像是有什么一直小心关押的野兽，终于挣破了牢笼。那里面的克制、拘谨、纠结通通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掠夺欲，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看着这样的棠烨，宋意心尖一颤，掠过一丝战栗的悸动。他仰起脸，主动吻住了棠烨。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攀升。 棠烨用力搂紧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回吻，呼吸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唇瓣相贴，气息交缠，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宋意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脊背线条轻轻摩挲，指尖碾过布料，仿佛怎么都不够。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抵着宋意的额头稍稍退开，眼底翻涌的暗色还未褪去，却已找回一丝理智。拇指蹭过宋意湿润的唇角，声音哑得像浸了水： “出差的时候……不许穿这件衣服，见任何人。” 宋意闻言却轻轻笑了：“……傻瓜。” 棠烨盯着他，眼底暗沉：“那今晚……可以让傻瓜……主动吗？” 宋意闭着眼，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喉咙逸出一声：“……嗯。”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他觉得棠烨就像只认了主就不讲道理的小狗。易感期时是没轻没重地咬，现在倒是不咬了，改成了舔。 不，或许不能单纯算舔，那是一种更磨人更黏糊的侵占，仿佛光用信息素标记还不够，非得在他每一寸皮肤上都涂满自己的口水和气息才罢休。 宋意身上那件质料轻软的旗袍早已凌乱不堪。领口精致的盘扣被棠烨用牙齿一颗颗笨拙地蹭开、挑落，衣襟散乱。 前襟流苏串末端、以手工绣制的白粉色海棠花上，那颗以精巧刺绣点缀的圆润珍珠，被棠烨用舌尖顶开，抿掉，滚落到床上，徒留一朵朱粉色海棠花，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棠烨牙齿轻轻地碰了碰，舌尖带着滚烫的湿意，绕着海棠的轮廓打转。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手臂搂紧棠烨的脖子，控制不住地呜咽，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微微向上拱起。 “是小珍珠好，还是……这样好？”棠烨气息灼热，声音含混沙哑。宋意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急促，不肯回答。 “不说话？”棠烨低笑，“那我就当是……后者更好。”他再次低下头，齿尖碾磨。 宋意觉得棠烨对这个地方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和喜爱。 他被闹得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酥麻，偏偏那点快意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磨得人快要发疯。他抬起腿，没什么力气地蹬了一下棠烨。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带着鼻音，羞恼交加，“这里……现在又不会……有奶水……” 他口不择言，“还是你小时候……没吃够……” 话没说完，就被棠烨堵住了嘴。吻得又深又重，让他他险些背过气去。棠烨放开他被蹂躏得红肿的唇，额头抵着他的，抱怨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也不肯告诉我。”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当小狗。 湿热的吻和舔舐沿着散开的旗袍纹路游走，从前襟坠着的海棠花和珍珠，到腰侧繁复缠枝纹路，再到更往下以精工绣着的粉白缠枝海棠，都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轻薄的真丝下摆皱巴巴地堆在宋意的腰腹。他脚踝难耐地勾在棠烨的后背上，脚尖无意识蜷缩，又用力蹬了一下。 “啧，”棠烨抬起头，嘴角还带着水光，皱眉看他。 “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重新舔。” “你……”宋意喘着气，瞪着上方的人，“你能不能……快点……别……别这样折磨我……” “我这不是怕伤着你吗？”棠烨抓住他乱蹬的脚，拉到唇边，在纤细的踝骨上亲了亲。 “宋总您乖一点，别乱动，我伺候您。” 他说完，视线忽然一瞥，刚刚被自己收拾干净的地方，不知何时，又湿漉漉地。 得，刚才算是白忙活了。 宋意偏过头，脸颊烧得通红。 他也感觉到自己有些不争气，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破罐子破摔：“你……你就不能……用手收拾吗？” “手啊？” 棠烨低着头，继续大扫除的工作，声音闷闷的。 “你这么喜欢……手啊？”他顿了顿，“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我拿捏？” 宋意没说话，只是紧闭着眼，长睫却颤抖得厉害。 忽然，他猛地提气。 猝不及防。 棠烨舌尖感受到一股湿滑温热的吸吮和挤压！ “唔！”他闷哼一声，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 生平第一次，棠小少爷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舌头被夹的滋味。 这瞬间点燃了棠少爷骨子里那点幼稚的报复心。 浴室里，暖黄镜灯的映照下，他将宋意放在宽大的洗手台台面上。先低头，在后颈那片泛红的腺体上落下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临时标记，暂且压住对方体内翻涌的情潮。 接着，手就毫不客气地对刚才咬自己的地方，以独创的武林秘法实行“报复式打击”。 黯然销魂掌、大九天手印，接着天下溪神指、灵犀一点通，最后来一套拈花一笑功。 棠烨坏心眼地让宋意的脸偏向镜子。暗黄的镜灯下，宋意能从清晰的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棠烨如何施展的武林秘法。 他凑到宋意泛红的耳边，问：“是不是……这样看我的手指……更带劲儿？” 宋意：“…………” 第34章 宋意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欺负和调戏激得眼角更红, 偏头就在他紧实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棠烨轻嘶一声，眼底暗色更浓。他干脆将人往怀里重重一按，彻底堵住那张咬人的嘴。 镜面被热汽模糊, 又清晰, 映出台面的一片狼藉。 最后把人欺负得眼尾湿红, 抓着洗手台边缘的指节都泛了白。 等宋意躺在宽敞的浴缸里时, 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软软地趴在棠烨怀里, 像只被雨水打透的倦鸟。 棠烨环着他，动作轻柔地给他洗澡。目光落在他被自己不慎咬破的唇角, 心里那点恶劣的劲儿早就散尽, 只剩下怜惜。 他低头, 在那破口处亲了亲, 声音也软下来：“下次……不这么胡闹了。”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没事吗？” “我抗造得很。”棠烨答得很快。 “是吗？”宋意抬眼看他。 棠烨立刻意识到他指的是“小纯男不经造”的那次, 尴尬地找补：“上次……那是意外。” 宋意低低笑了一声，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 “我问过叶曦了……孕期满三个月后，是可以有性生活的。” 棠烨抱着他的手臂骤然紧了紧。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心湖。 他之前一直纠结、克制，甚至惶恐。 怕宋意只是因为孕期身体的需求，才不得不接受他的亲近；怕那次易感期的失控, 是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裂痕；更怕自己一腔逐渐失控的热忱，到头来只是自作多情。 可就在今晚，看着宋意在自己怀里失神、颤抖，甚至……主动迎合时, 某个执念忽然就松动了。 没有感情，不可以慢慢建立吗？做错了事，难道就不能用千百倍的好去弥补吗？如果真的喜欢上了，为什么不去努力争取，反而要畏首畏尾？ 他要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等待。他要的是明明白白的占有，是坦坦荡荡的掠夺，是用自己所有的热忱和行动，去换宋意同样的倾心！ 而现在，宋意居然主动向他发出了信号……这是不是意味着，宋意并不排斥他，甚至……已经开始接纳，包括当初易感期时那个失控的自己？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几下，一股滚烫带着希冀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稳，板着脸说：“先……好好养胎。别想这些。” “那你呢？”宋意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胸口。 第47章 “我？”棠烨被那细微的触感弄得喉结一滚，“不用理他。他喜欢冒头。”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浪荡，好像他对谁都能“冒头”似的。 “只、只对你！” 说完又觉得这话更像耍流氓了，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这种生理反应，它、它就跟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吸引力一样，是正常的……” 他越说越乱，宋意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个小钩子，勾得他更加心烦意乱。他自暴自弃地咕哝一句。 “……算了，你当他不存在吧。” 宋意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浅，眉眼也随之弯起，在氤氲水汽里显得格外生动。 “傻瓜。” “不许喊傻瓜。”棠烨立刻板起脸，顺手拿起旁边搁着的花洒，恶作剧地朝着宋意轻喷了一下，“难听死了。” 温热的水珠溅在皮肤上，宋意偏头躲了躲，他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小狗？” “你故意的吧？”棠烨磨了磨后槽牙，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今晚这么……服务周到，就只配当小狗？” 宋意由着他蹭，过了几秒，忽然唇凑近他耳畔，很轻地叫了一声： “哥哥。” “啊？”棠烨动作一顿，有点没反应过来。 “以后……”宋意看着棠烨近在咫尺的的眼睛，声音很轻，“喊你哥哥吧。” 哥哥？ 棠烨脑子里慢半拍地转了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宋意顶着“学神”名号的威震a大，不仅因为他是以省状元满分战绩杀进来遍地是学霸的a大的，更因为他入学时，仅仅只有十四岁，是全校年龄最小的学生，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年。 自己比他大了整整三岁。 “哦，”棠烨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小狗”称呼而起的别扭奇异地平复了，甚至泛起一丝微妙的被依赖的满足感。 他搂紧怀里的人，下巴蹭着宋意柔软的发顶，语气故作随意，“随你，想喊就喊吧。” 回到床上，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分别，两人虽然关了灯，却都没什么睡意。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在黑暗里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心跳，格外安静。 “明天……我去机场送你吧。”棠烨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不用了。”宋意很快回答。 “怎么了？”棠烨撑起一点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他。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心里想的是：万一在机场看见你，控制不住想把你一起打包带走怎么办？ 他顿了顿，才用平静的语气说：“你好好跟进项目。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陈鸣。” 棠烨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 安静了一会儿，棠烨又说话了。 “记得好好吃饭，不许挑食，我会发一份详细的孕期膳食清单给陈鸣，让他盯着你。b城夏天雨水多，出门多穿件外套，别贪凉。到了那边安顿好，先给我打电话，要视频电话，我得确认你人安全，住的地方……” 他还在巴拉巴拉地叮嘱，宋意忽然抬起脸，在昏暗中眨了眨眼，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你现在是孕期，当然要……”棠烨下意识回答。 宋意静静看着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儿子？” 棠烨被他这话堵得一噎，干脆不说了，直接低头堵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让他心绪起伏的嘴。这个吻带着点惩罚意味，又藏着不舍，厮磨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有提儿子吗？”棠烨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声音低哑。 “你现在是孕夫，我不和你计较。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等儿子生下来以后……要不要离婚，可以……再给我个答案吗？” 宋意看着他黑暗中格外明亮的黝黑眸子，那里面的认真和期待像小钩子，轻轻扯着他的心。 他伸出手臂，更紧地抱住棠烨，将脸重新埋回去：“……好。” 心里却无端地漫上一丝慌乱。人总是在得到温暖后，越发害怕失去。 如果棠烨知道，当初是他先用信息素，趁着他易感期意识不清时主动引诱……还会像现在这样，想要和他讨个答案吗？ 夜深，两人在各自翻涌的心事中，逐渐沉入睡眠。 …… 白天，棠烨照旧忙碌着项目的事。中午，他带着准备好的午餐，熟门熟路地上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饭后，他拿出祛疤膏，拉过宋意的左手，指尖沾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块旧疤痕上。 宋意任他动作，看着那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问：“你……是嫌弃它吗？” “怎么会？”棠烨头也没抬，“是心疼。”他抬起头，看着宋意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这么好的手，不该留下伤。”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弧度。他忽然倾身向前，在棠烨唇上飞快地地亲了一下。 棠烨一愣，随即挑眉，眼底漫上笑意：“怎么了？又想要了？” 宋意：“……” 他耳根微红，瞪了棠烨一眼：“难道我心里……就只有这档子事吗？” “每天晚上要这要那、不依不饶的，是谁啊？”棠烨笑着逗他，手上涂药的动作却没停。 “你……”宋意作势要打他。 “别闹，开玩笑呢。”棠烨握住他挥过来的手腕，笑着讨饶。 宋意却忽然停住动作，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他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我现在……是真想要。” 棠烨：“……” 他涂药的手指顿住了。 宋意抬起眼，凤眼里水光潋滟，表情却努力维持着正经：“你给我个临时标记就好……让我身上，带点你的信息素。”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放下药膏，伸手，小心地摘下了宋意的金丝眼镜。然后低头，凑近宋意的后颈，在那片温软的皮肤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却持久的临时标记。 清冽的薄荷气息缓缓注入，与原本的白桃甜香交织。 标记完成，宋意微微喘息着，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凤眼看向棠烨：“你……亲亲我。” 棠烨依言，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宋意气息有些不稳，嘴唇水光润泽。他看着棠烨：“你再……” 棠烨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欸？！” 宋意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棠烨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人轻轻放了上去。文件被推到了一边。 没等宋意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手指灵活迅速地挑开了对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另一只手则搭在了西装裤的腰带上。 “你……你干嘛？！” 宋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 棠烨抬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也燃着暗火，声音低哑带笑： “得，我听懂宋总的潜台词了。” 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凑近宋意耳边，气息灼热： “您就别客气了……好好享受吧，哥哥在呢。” “胡闹……！” 宋意脸上腾地烧起来，他用手去推棠烨坚实的肩膀，带着羞恼，“这里是办公室！窗户……窗户还开着呢！” “哦——”棠烨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 “懂了。宋总的潜台词是，拉窗帘，关上门。我这就办。” 宋意：“……” 他羞恼之下，抬腿就想踢他。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踢过来的脚腕。 宋意今天穿着合身的炭灰色西裤，裤脚稍短，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脚踝，上面套着质地精良的纯白棉袜。棠烨的手指恰好圈住那截脚腕，触感微凉，骨骼分明。 “宋总，”棠烨捏了捏他的脚腕，笑道，“我可是跟我外公正经学过自由搏击的。您这是……想跟我上桌切磋一下？” 宋意挣了挣，没挣开。 他看着棠烨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桃花眼明亮，心跳快得不成样子，被他信息素勾起的渴望在四肢百骸里窜动。 他忽然用被握住的脚，很轻地勾了勾棠烨的手腕。 “那你还……磨蹭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小意宝宝才15岁呢，棠小烨18岁呢。[竖耳兔头]各位陛下，臣卑微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 第35章 厚重的遮光帘被拉严实, 门也落了锁。室内光线暗淡，只余空调运作的细微低鸣。 第48章 宋意身上的衬衫被解开大半，松散地挂在臂弯, 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棠烨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 发丝随着动作不断蹭着那处敏感的皮肤, 带起一阵阵细密酥麻的痒意, 直往心尖上钻。 不只是心里像被羽毛反复搔刮般躁动不安，身体深处那股被alpha信息素和亲密接触撩拨起的空虚与渴望, 也愈发尖锐。 宋意难耐地动了动腰身，伸手去推棠烨结实的肩膀：“……别只蹭这边。” 棠烨抬起头, 鼻尖亲昵地蹭过他的下颌, 呼吸灼热：“嗯？宋总有何指示？” “……另一边。”宋意偏过头, 耳根红透, 声音细若蚊蚋，“也……痒。” 棠烨低笑一声, 气息喷在他皮肤上：“哪边更痒？你说清楚，哥哥先伺候痒得厉害的那边。” 宋意心里一哼。都痒！ 心里痒, 身上也痒，被他蹭过的地方痒，没被碰到的地方更痒！ 他咬着下唇，指了一下另一边胸口：“这边……” “得令。”棠烨立刻转移阵地，温热的唇舌覆了上去。 然而，仅仅是亲吻和抚摸似乎越来越难以平息体内那股躁动。 细密的水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身体被伺候得舒服，可心里那种悬空感、那种渴求更紧密连接的焦灼，却愈发强烈。 宋意感觉不上不下，莫名烦躁起来, 忍不住又抬起腿，轻轻踢了棠烨一下。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棠烨再次停下，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和未散的情欲。 宋意看着他，眼圈不知怎么有点发酸，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你就只顾着自己埋头苦干，都不……管管我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这语气…… 棠烨也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 “我这么埋头苦干，不就是为了让宋总您舒服吗？这还叫不管您？” 他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无奈，“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难伺候？” “那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也好？”宋意垂下长睫，声音闷闷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哄哄我也行……”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孕期的激素像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拨弄着他的情绪，让那些平时被理智牢牢压制的依赖和脆弱轻易冒头。 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别，明明是自己做出的理智决定，可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那种天生的依赖，加上这些日子几乎日夜黏在一起的亲密，让他的心绪像漂在海上，起伏不定，迫切想要抓住点什么，确认点什么，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一阵混合着羞耻与莫名委屈的情绪冲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湿润。 棠烨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点玩笑心思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立刻凑上去，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一点湿意，手臂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哪里难受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棠烨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满是懊恼和自责，“宋意，别哭，我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眼睛、脸颊，“再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让你舒服点？” 宋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摇了摇头：“……没事。” 棠烨捧起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深吻，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呼吸稍微平稳了些，才抵着他的额头，认真地说： “要是实在……需要我，我陪你一起去b城。” 他看着宋意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你是总裁，是宋总，但你也是omega，是孕夫。你需要你的alpha，天经地义。而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至于项目，我可以通过线上会议和邮件远程跟进，只要把前期工作和苏迟他们对接清楚就行。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感动、愧疚、挣扎，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酸涩交织在一起。 他摇摇头：“棠烨，我不想总拖累你。” 他眼里的那种神色，让棠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声音沉哑： “说什么傻话呢，什么拖累不拖累！我心甘情愿的！我自己想对你好，想陪着你，跟你需不需要，拖不拖累没关系！” 宋意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安静得有些异常。棠烨心里莫名闷得难受。但他终究……没再继续坚持。 午休时，休息室的床上，两人相拥而卧，却比往日沉默了许多。 下午，棠烨坐在工位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复杂的项目数据上。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却有些模糊。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鸣发来的消息： 【棠先生，老板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棠烨盯着那行字，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意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隐约有引擎的低鸣。 “喂？”宋意的声音传来。 棠烨张了张嘴，一瞬间，那些翻来覆去叮嘱过无数次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他发现，能说的似乎早已说尽。 最后，他很温柔地笑了一声，说：“宋意，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意的声音忽然传来。 “棠烨，下次……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坐摩天轮。” 棠烨握紧了手机，声音里染着笑：“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要一起去看流星雨。” 两人谁也没说要挂断电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棠烨听到宋意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车载音响的轻音乐，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司机的一句“宋总，前面到机场匝道了”。 再后来，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清脆声响，机场广播的提示音，还有陈鸣低声的叮嘱。直到那边传来乘务员柔和的提醒：“先生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电子设备。” 棠烨笑了笑，轻声道：“那再见。” “……再见。” 手机里彻底没了声音。 通话时长：40分17秒。 棠烨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市场分析报告，此刻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头疼。 晚上下班，回到那栋突然显得格外安静的灰白别墅。灯光依次亮起，照亮熟悉的一切。棠烨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安稳。 他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选食材，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灶火点燃，锅里清水渐渐沸腾。就在这时，闹钟响了。是他估算的宋意抵达酒店的时间。 几乎同时，陈鸣的消息弹了出来： 【棠先生，老板已安全抵达酒店，飞机上休息得不错。】 棠烨看着这条报平安的消息，心头最后一丝悬着的念头也落了地。 他回复：【好的，辛苦了。】想了想，给陈鸣发了个不小的红包。 陈鸣秒收，紧接着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猪，扭着屁股，配着闪亮的大字：【爽爽爽！再来点嘛！】 棠烨：“……” 下一秒，消息被撤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规规矩矩的： 【谢谢棠先生。】后面跟了个标准的微笑表情。 棠烨嘴角抽了抽。 晚饭后，他照例出去夜跑。回来冲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沙发上时，时间已经九点半。 他点进“糖送一大包”群聊。群里消息刷得飞快，话题中心赫然是宋意今天前往b城的行程，源头是宋意更新的一条社交动态。 有人把动态里的两张照片甩进了群。 第一张，取景棠烨很熟悉，是宋意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俯瞰下的钢铁城市。第二张，是从飞机舷窗向外拍的，云层之上，星辰稀疏。 网友分析的热火朝天。 【姐妹们看第一张！重点不是落地窗窗外的风景，是玻璃倒影！看到那个书架了吗？是不是眼熟？跟之前棠小烨拍摄的宋总办公室书架一模一样！旁边那个高大的人影，虽然糊，但那懒洋洋靠着的架势，盲猜一个棠小烨本烨！】 【绝对是他！除了他，谁敢在宋总办公室里那么得瑟地靠着书架？】 【所以宋总这个配文‘再见’就很有灵性了啊！是不是在跟办公室里那个人影说‘再见’？这糖撒得，隐晦又高级！】 棠烨一条条看下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继续翻看，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y”，默默送上系统的小红花。 这人……棠烨心里啧了一声。 他觉得这网友y简直像个无脑送花机器，网友说什么都信，还一副“哇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只能送花献膝盖”的单纯样儿，估计真是个对世界充满粉红幻想的小学生。 第49章 不过这次，他难得地觉得y同学眼光不错，网友分析得没毛病。他手指一动，也送出一朵小红花。 【说起来，宋总真的好少发私人动态啊，这次居然连发两条！普天同庆！不过以前最爱上蹿下跳发动态的不是棠小烨吗？他怎么最近跟人间蒸发似的？还把之前的动态都清空了？】 棠烨看到这里，默默翻白眼。当然是为了防着你们这群整日扒素材、脑补万字小黄文的显微镜女孩！ 【希望两位正主保持这个发动态的频率啊！孩子的精神食粮就靠你们了！】 【卑微求更！不奢求日更，两天一更行不行？三天我也能等！】 【我要求不高，一周能产两篇小黄……啊不是，两篇‘深度情感分析文’就心满意足了！】 想得美！棠烨腹诽。 【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宋总发的这落地窗不就是绝佳的新素材吗？嘿嘿嘿[搓手手]】 【@全体成员呼叫海棠姐！新素材来啦！新粮在召唤！饥饿的孩子们需要你！】 海棠姐不负众望，再次甩出一个新鲜出炉的链接。棠烨手比脑子快，点了进去。 五分钟后，他退出链接，眼神有点发直，耳根隐隐发热。 ……好家伙。原来落地窗，还能开发出这么多……别开生面的用途。 他悻悻地退出群聊。行吧，至少今晚做梦的素材……是有了。 他起身回到二楼的主卧。自从和宋意住进一间房，他就把自己那些常穿的衣服从三楼搬了下来。 卧室自带的衣帽间很宽敞，宋意的衣物分门别类，井然有序。西装、衬衫按颜色深浅悬挂，领带、袖扣收纳在丝绒盒里，皮鞋擦拭得锃亮，连金丝眼镜都放在专用的托盘上，透着一种一丝不苟的矜贵。 相比之下，棠烨这边就随意得多。几件常穿的潮牌卫衣和牛仔裤胡乱挂在一边，长裤也是随手一搭。内裤和袜子塞在抽屉格子里，能分清正反面就算胜利。 他拉开抽屉，想找条内裤换上，手指拨拉了几下，却顿住了。 ……数量好像有点不对？ 他记得自己搬下来多少，平时换洗频率也固定，现在怎么感觉……少了那么一两条？难道是上次换下来，忘在洗衣房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挂着的衣服，眉头蹙得更紧。 那件他穿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洗印着夸张涂鸦的限量版潮牌卫衣，也不在原来的位置。还有一套他挺喜欢的深蓝色丝质睡衣，也少了一件上衣。 宋意习惯三天集中洗一次衣服，每次洗之前都会问他有没有要换洗的。棠烨仔细回想，上次宋意问他的时候，他确实把一堆换下来的衣服，包括那件卫衣和睡衣，都塞给了对方。 难道是洗了还没拿回来？ 他下楼去了负一层的专用洗衣房。 烘干机已经停止工作，旁边立着的移动衣架上，果然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洗好烘干的衣物。大部分是宋意那些质地精良的衬衫和西裤，他的那几件“失踪”衣物也混在其中。 棠烨把自己的衣服取下。转身时，一个轻飘飘的衣服标签从衣物里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棠烨没注意。 回到卧室，他抽出一条干爽的内裤换上。刚提上腰，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这么紧？ 布料妥帖，也很柔软，但腰围和腿围似乎都缩了一圈，勒得有点明显，包裹感过于……充分了。 他低头扯了扯腰际的松紧带，心想难道是烘干温度太高，洗缩水了？ 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偶然。 时间已经十点。这个点，按照宋意平时雷打不动的作息，应该已经洗完澡，准备休息了。 棠烨捏着手机，犹豫了一瞬，拨了宋意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声，响了七八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棠烨皱了下眉，又打了视频通话邀请。同样，等待音持续响着，最终沉寂。 他点开陈鸣的聊天窗口，快速敲字：【宋意休息了？电话没接。】 等了一两分钟，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消息弹出来：【棠先生，老板刚和一位访客出去了。】 出去了？ 棠烨的眉峰瞬间拧起来，追问：【这么晚？去哪里？和谁？】 陈鸣回复地很谨慎：【具体去哪里，老板没说。对方是位alpha，据说是搞科研的，来找老板谈合作。个头很高，看着挺壮，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很斯文。】 alpha？ 搞科研？ 高，壮，金丝眼镜，斯文。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劈在棠烨脑子里。 他瞬间想起了宋意醉酒时对“梦中情a”的描述，不就是这种“高智商、壮实斯文、搞科研”的调调吗？！ 他儿子还没出生呢！难道就要有“二爸”了？！ -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菜狗]：头上怎么有点绿？ 小意宝宝刚出门，家狗马上要发疯[坏笑] 各位陛下[比心]，臣可以卑微球球评论和灌溉吗？[三花猫头] 第36章 棠烨坐在床上,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下颌线死绷着。 十点半了。宋意还没给他回电话，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他又戳开陈鸣的聊天窗口, 满心的火气：【宋意回来了吗？】 陈鸣回得很快：【还没, 棠先生。】 【他走之前说什么了没有？】棠烨追问。 【没有特别交代。】陈鸣那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 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老板和那位访客说话的样子……像是老相识，态度挺……亲近的。】 亲近？！ 棠烨捏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了。 亲近？能有多亲近？有他晚上把宋意弄得人眼尾泛红声音发抖那么亲近吗？！ 一股又酸又涩又闷的气堵在胸口, 比之前宋意不让他跟着去b城还要堵得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难道……宋意不让他去, 就是为了撇开他, 好跟这个“梦中情a”单独见面？ 这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棠烨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他倏地起身，咚咚咚跑下一楼, 直奔客厅角落里恒温恒湿的酒柜。看也没看，从里面拎出一瓶贴着法文标签的干邑白兰地。 瓶塞拧开, 直接就灌了一大口。微涩的液体滚过喉咙，灼烧感一路烧到胃里，非但没压下那股邪火，反而像浇了油。 盛夏的夜晚，即便中央空调兢兢业业地送着冷气，棠烨还是觉得浑身燥热。他又仰头灌了几口, 酒精开始往头顶冲。 他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找到宋意的号码拨过去。 他恶狠狠地想，等这渣o接了电话，非得骂他个狗血淋头！负心薄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要警告他, 那个什么狗屁“梦中情a”要是敢碰他一根毫毛，自己非得剁了那家伙的手！ “嘟——嘟——”听筒里的忙音，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着他越来越焦躁的神经。 还是没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操！”棠烨低骂一声，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圈都有点发红。 他又不死心地给陈鸣发消息：【有宋意的消息吗？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鸣这次回得还算及时：【老板刚发消息说，让我不用等他，他会晚些回来。】 晚些？多晚？和谁？在干什么？！ 棠烨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直接质问：【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棠烨盯着那行小字，心脏也跟着那闪烁的节奏提起。 可输入了半天，也没见消息发过来。棠烨盯着那行反复跳动的状态提示，心里的不安和怒火交织攀升，像有猫爪在挠。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十点半等到将近十一点，陈鸣那边依旧是“正在输入中”的鬼打墙状态。 棠烨内心暴躁吐槽：这他妈都够你现场写好一篇八百字高考作文了！到底在输入个什么玩意儿？！ 他一边焦躁地踱步，一边又灌了几口酒。酒精混合着醋意和担忧，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晚上这个时间点，正是宋意最需要抚慰的时候，难道他此刻不接电话，是因为正在被那个“梦中情a”舔pp？！！！ 一股夹杂着背叛感和毁灭欲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把酒瓶撂在桌上，噔噔噔冲上三楼，冲进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卧室。拉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张被大红色“囍”字卡套装着的稀有黑金卡。 手摩挲过卡面上专属定制的“棠”字，他露出一丝嗤笑。 半夜十一点整。 某顶级国际私人银行的vip专线，被一通来自a城的电话突兀接通。 第50章 “喂！给我订一艘现在a城能调用的、最大的、最贵的私人游艇！对！立刻！马上！” “还有，再准备一架湾流g700，航线……航线等我通知！” “我不管什么流程！加急！加钱！对！给我弄个最顶级的‘花钱套餐’！” “老子他妈要被绿了！听见没？！我要报复性消费！！彻底花光他的钱！！！” 棠烨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咆哮了一通，然后狠狠挂断。酒精、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恐慌，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 “咔哒。”卧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棠烨猛地转头。 只宋意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近乎透明的旗袍。薄纱紧贴着身体起伏的曲线，半遮半掩。他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气质儒雅斯文，正一只手揽着宋意的腰身。 宋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呆若木鸡的棠烨，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软糯： “介绍一下，这是……” 他眼波流转，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孩子他爸。” 棠烨的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脸上那金光闪闪、加粗描边的大字：梦中情a。 “你大爷的——！！！” 棠烨一声怒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身边是空的，宋意不在。只有他自己，心脏在昏暗的光线里狂跳，震耳欲聋。 原来是场噩梦。 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挤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 他先点开陈鸣的。 晚上10点45分，陈鸣回复：【已向老板传达您的询问。】 11点整，又一条：【老板回复说，他出门时没带私人手机，晚些回去后再给您电话。】 棠烨翻到通话记录，宋意的未接来电显示在11点15分。那时他大概已经醉得脑子混乱了。 他皱着眉，给陈鸣敲字：【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一直显示输入中？】 陈鸣回复：【棠先生，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要么是您当时手机缓存过多导致显示延迟，要么是您家中的网络信号出现波动，重新连接wi-fi就能解决。】 棠烨盯着消息，觉得可能是自己喝多了。 他转而问：【宋意昨晚几点回来的？没什么事吧？】 陈鸣：【老板回来确实比平时晚一些，但看着一切正常。只是……身上似乎沾了点酒气。其他没什么异常发现。】 酒气？棠烨心头一紧：【他喝酒了？】 陈鸣：【应该不会。我提醒过老板近期忌酒。那酒味……可能是在应酬场合沾染上的。】 应酬场合……沾染上的…… 棠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梦中情a”的身影。是了，肯定是那家伙身上的味道！他们靠得多近，才能让宋意身上都染上对方的酒气？！ 他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仿佛已经听见儿子奶声奶气喊别人“爸爸”的幻听。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动作利落地洗漱。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是那家顶级国际私人银行的专属客服号码。 “棠先生，您好。关于您昨晚提出的游艇与私人飞机购置意向，由于涉及金额巨大，我们按流程与开卡人进行了必要沟通。”客服小姐的声音甜美专业。 这张黑金卡虽是棠烨的附属卡，但主卡人是宋意，大额异常消费，银行肯定会向主卡人核实。 “对方确认，卡内资金您可全权支配。” 棠烨哼了一声，嘀咕道：“……算他还有点良心。” 他顿了下，警觉地问：“你们……是怎么跟他确认的？” “将您的通话录音完整传达。” 棠烨：“……” 他问：“那……他怎么说？” “宋先生说，暂时没有绿您的打算。以及，昨晚未能及时接听电话，若因此让您感到不快，您可以随意进行您提到的报复性消费，账单由他负责。” 棠烨心里那点因为噩梦和胡乱猜测而烧起来的邪火，像被一阵柔和的风吹过，呲啦一下，灭了大半。 没出息！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就这么被哄好了？ 吃完早餐，棠烨直奔公司。一上午都沉在电脑数据海洋里，试图用工作压下心里残留的那点疙瘩。 临近午休，手机在小群里疯狂震动。 赵子阳特意@了他，甩过来一个链接，语气夸张： 【棠哥！快看！嫂子这回可给咱a大挣了大脸了！哦不，是嫂子和他的师兄，双双为国争光啊！】 棠烨见状，点开链接，是一条财经科技版块的头条新闻，标题醒目：遇知科技斩获国际新兴技术奖，超级计算机赋能脑部疾病实现突破。 配图是国际新兴科技产业大会的颁奖现场。 宋意和一个男人并肩而立，共同捧着奖杯。他穿着一身墨色深v丝绒西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衬得他肤色如玉。 而他身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斯文。嘴角含笑，看着镜头。 照片里，宋意的手甚至轻轻搭在那男人的肩后，两人姿态亲近。 棠烨一眼就断定，这个男人就是昨晚陈鸣描述的那个“访客”，那个“梦中情a”！什么老相识，什么师兄，还一起拿奖，拍照还靠这么近，宋意居然还穿深v？！ 一股混合着酸涩、恼怒和强烈危机感的邪火，再次冲上头顶，比昨晚更甚。他盯着那张照片，尤其是宋意那身过分好看的深v礼服，和两人之间那该死的默契氛围，牙根都有点发痒。 是啊，他们为国争光了，我他妈头上也要冒光了！ 他看向电脑上做到一半的数据分析模型，眼神沉了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小时后，一份调研分析报告打印了出来。他拿着报告径直走到苏迟的工位前，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苏迟正在吃水果沙拉，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怎么了棠烨？” “苏老师，”棠烨语气平静，但眼底压着某种暗流。 “我重新梳理了目标收购公司的技术路线和市场风险。发现他们宣称的‘新一代微型散热模组’和‘自适应快充协议’，其核心实验数据和早期应用反馈，大量集中在b城的合作实验室以及下游试点工厂。” 他点了点报告中的一页：“纸上谈兵不如实地验证。尤其是专利的真实价值和潜在侵权风险，必须结合一手实地调研和面对面的技术访谈才能准确评估。我建议，立刻对b城的关联机构进行实地走访和技术摸底。” 苏迟有些惊讶，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她抬头看向棠烨，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佩服：“这些……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嗯。”棠烨点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快速抓取数据、构建分析框架的能力，其实源于大二那门统计学专业课。 当时教授搞了个模拟金融操盘大赛，随机分组。他和宋意意外成了一个组。整个过程基本是宋意主导，他负责摸鱼和添乱。 或许是被宋意那种冷静到可怕的数据处理能力刺激到了，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在那几天里，硬生生记住了一些核心的分析方法和逻辑。 没想到，如今歪打正着地用上了。 苏迟合上报告，沉吟片刻，对他说：“我同意你的判断。实地验证确实必要。你准备一下出差申请，写明调研目标和详细计划，我这边给你签字。” “好。我马上去准备。” 棠烨眼底那簇暗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开和海棠姐的聊天框，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海棠姐：【谢谢你啊！虽然那个视频被下架了，但我总觉得受之有愧！不然我给你写文吧？】 海棠姐：【看你也嗑棠宋 cp，我可以专门给你写同人！你想看什么剧情，什么花样，我都能满足你的 xp！】 棠烨盯着这几行字，敲字。 ~！@#￥%：【姐妹儿，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承诺吗？】 海棠姐立马回复： 【当然记得！您当初给我的视频打赏那么多，我还没报答呢！怎么样？是想通了，终于肯让我为您量身定制棠宋同人文了？放心！绝对保质保量，精准狙击您的xp！】 ~！@#￥%：【能满足就好。】 …… b城的夏天，空气粘稠湿热，是出了名的火炉。棠烨一下飞机，热浪就糊了一脸。他联系上陈鸣，第一句话就是：“给我订宋意隔壁的房间。” 陈鸣迟疑了一瞬，他谨慎回复： “棠先生，老板这次入住，有特别要求。他房间的上下楼层，以及左右相邻的房间，都必须确保没有其他住客。所以隔壁……” 第51章 上下左右都不能有人？棠烨眉头瞬间拧紧。住个酒店而已，搞得这么戒备森严，跟搞地下工作似的。难道……真是为了和那个“梦中情a”私会，怕人听见动静？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那簇火苗猛地蹿高。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刻意放稳： “放心，我住他隔壁，不会闹出任何让他起疑的动静。”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而且，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来b城了。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 听筒里传来陈鸣细微的吸气声，没立刻回应。 棠烨眼神微眯，话锋忽然一转： “陈特助，你作为遇知科技的核心员工，却一直帮着宋意打理两家公司，劳苦功高。就没想过也该从棠氏集团这边，领一份应得的报酬吗？” 他微微一顿，“比如说……棠氏集团的一部分股权激励？” 陈鸣立马开口： “棠先生！为老板和您分忧，那是我分内的事！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太生分了！别说安排您住隔壁了，只要您需要，哪怕是想把宋总直接打包送到您床上，那都绝对是妥妥的！包您满意！” 棠烨嘴角抽了抽：“……那倒不必。” 他恢复正色：“平时多盯着点他的动向。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所有的消息，及时跟我汇报。” “明白！棠先生您放心！保证事无巨细，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棠烨状似随意地问：“他在b城这两天，吃得怎么样？” 陈鸣无奈：“b城这天气太闷热了，宋总胃口好像不太好，吃得比平时少。” 棠烨眉头蹙起，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晚上，他正在调试刚送货上门的监听设备，宋意发来了的视频通话邀请。棠烨手比脑子快，按了拒接键。他现在人在酒店，背景一览无余，一接就全露馅了。 他稳了稳呼吸，立刻回拨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喂？”棠烨先开口，“怎么了？刚才不方便，正在外面跑步呢。” 宋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今晚跑步这么早？” “嗯，”棠烨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天花板，“今天有点累，想早点跑完回去休息。” “是吗？可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喘。” 棠烨立刻加重了呼吸，喘息声变得明显而急促：“刚才……刚才是在慢走，现在……才开始跑起来。” 听筒里安静了一秒，传来宋意轻轻的一声：“呵。”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喘得真性感，好听。” 棠烨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又强行抿住。他板着脸道： “你这是在为昨晚没接我电话哄我开心？” “那你开心了吗？” 开心？开心个鬼！现在就算给他一打黑金卡，也抵消不了看到那张合照的火气！ 他冷哼一声，直奔主题：“你那个师兄，是怎么回事？” “a大的师兄，”宋意解释，“大学时经常一起做实验，他现在是国家脑科学研究中心的技术顾问。这次遇知科技能和研究中心合作，多亏了他。” “哦，”棠烨拖长了语调，“这么厉害呢。个子高，身材好，还是国家级技术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意低笑出声：“棠烨，你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棠烨立刻否认，“我这是要给我儿子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爸爸有一个就够了！” “我们只是同门师兄弟。”宋意平静地重申。 同门师兄弟？棠烨在心里嗤笑。骗鬼呢。订酒店都要清空上下左右，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等着吧，等他装好监听设备，捉奸在床。他还约了同人稿，等着在同人文里也受教训吧！ 宋意见他久久没回应，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哥哥~？”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毫无预兆地钻入棠烨耳中。 棠烨身子瞬间麻了，呼吸猛地一滞，变得粗重起来。宋意低低地笑了，气息仿佛就喷在耳畔：“哥哥，你喘得真好听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哥哥，再喘几声，好不好？” 棠烨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又低又沉：“你多喊两声哥哥。哥哥就满足你。”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比心] 第37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宋意含着笑意顺从的声音：“哥哥。”又一声，更轻，更黏糊, “哥哥。” 叫完, 他才问：“哥哥, 你真的……不想和我视频吗？” “在外面, ”棠烨将监听设备暂时丢下，爬上床盘坐着, “不方便。” 几乎是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宋意发来了一张照片。 点开。是那身墨色深v丝绒西服, 宋意是从斜上方俯拍的。 光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 冷白的胸膛肌肤一览无余, 被西服包裹的胸膛线条随着宋意拍摄的姿势显得更加饱满起伏。 棠烨盯着屏幕, 喉结又动了一下。他语气硬邦邦的：“别人在颁奖礼上都看过了的东西，我不稀罕。不值得我喘。” 新消息又跳了出来。宋意电话里继续撩拨：“那……哥哥想看腿吗？我没穿裤子呢。” 棠烨呼吸一滞, 小腹绷紧了。他倚靠床头，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才说：“少来这套。光说不练假把式。” 又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这次是局部特写。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正随意地交叠着，搭在浴缸边缘。膝盖骨形状漂亮，微微泛着粉。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 足弓的弧度优美，几颗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透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棠烨呼吸沉了。 宋意得逞的笑声低低传来，挠人心肝：“哥哥……你喘了。” 棠烨被这声音激得心头火起, 立刻退出照片界面，飞快点开财经新闻，那张宋意与师兄并肩而立的获奖合影再次刺入眼帘。刚刚被撩拨起来的火热瞬间冷却大半。 他黑着脸，对着话筒，咬着牙：“我他妈清醒得很，没迷糊。” 宋意声音不紧不慢：“是吗？那……哥哥还想看哪儿？” “不看。”棠烨梗着脖子回绝，手指却把那张浴缸边的腿照放大了些。 新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又是一张照片。依旧是那身深v西服。 但西服前襟已经解了最上面的一颗暗扣。丝绒面料松垮地滑落，露出宋意线条平直的肩膀和白皙的胸膛。领子软软垂下，边缘恰好搭在左侧胸口。 因领口滑落和宋意姿势角度的关系，领子边缘一枚棱角分明的钻石配饰，不偏不倚缀在一粒深红傲立的小果实上，灯光下，泛出异样的光彩。 看清照片的瞬间，棠烨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喉咙发紧，带着难以置信：“宋意……这怎么大了？” “给哥哥看……当然要看……大的。” “……所以？”棠烨屏住呼吸。 “我自己揉了揉。” 棠烨：“……” 他被这直白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猛猛地吸了口气。 宋意似乎不满意他的沉默，声音带着蛊惑：“棠烨……难道你不喜欢吗？”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不想……喘给我听吗？” 棠烨盯着照片，哑着嗓子：“你就这么想吗？” “想……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就在这儿……弄我。” 棠烨的眼神骤然深暗下去，像两潭搅动的墨。他捕捉着听筒里细微的动静，问道：“你……现在在浴室的浴缸里？” “嗯……”宋意承认了。 棠烨声音沉缓，试探问：“右侧那颗，揉了吗？” “……没有。” 棠烨的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声音压低，莫名地磁性。 “现在揉一揉……给我检查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做到了，我就喘给你听。” 一墙之隔的套房浴室里，灯光朦胧。 宋意将手机放在浴缸边缘的置物架上，按了免提。他低头，看着自己左侧衣襟下那枚色泽嫣红的果实，又看向右侧颜色稍浅的。 起初，有些羞赧。 可当电话里传来棠烨格外粗重的呼吸时，那声音仿佛瞬间有了实体，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滚烫地喷在他的耳畔、颈侧。 他闭上眼，想象着棠烨此刻就在眼前，对方总是带着点凶狠劲儿的吮吸。 酥麻感从被触碰的顶点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激得他腰身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 “呃……”一声压抑的轻哼，从宋意紧咬的唇缝中逸出。 他原本只是虚搭在胸口的手指，开始指腹带着些微粗暴，碾压浅色的果实，模仿棠烨带给他的近乎酥麻的快意。 “宋总……”棠烨的声音传来，被空旷的浴室放大，带着浓重的情欲，“这样……舒服吗？” 第52章 “……嗯……”宋意的回答带上了鼻音，喘息明显，“好……舒服……” “那再用力一点。用我平时给你揉的力道。我好好检查。” 浴室里，原本清淡的白桃香气，在体温和情潮的催发下，变得浓郁，丝丝缕缕地弥漫。 宋意眸光迷蒙，垂眸看向右侧的胸口。色泽深艳，像熟透的浆果，比左侧更加饱满，透着诱人的光泽。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几乎在发送过去的下一秒，棠烨的声音传来：“啧……左右不对称了呢。” “……你不喜欢吗？”宋意的眉眼恢复疏淡，可声音软得不成样子了。 “喜欢。” 棠烨的回答斩钉截铁，随即补上的形容让宋意浑身一颤：“喜欢得要命……妖娆得像颗熟透了的小樱桃……想吸。” 这句话，让宋意体内那股被孕期激素和遥远思念共同催化的情潮，彻底决堤，理智的堤坝在汹涌的快感和渴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让棠烨跟着一起来。 他明明做了完全的准备，那些孕期专用的抚慰工具，那几件偷偷塞进行李箱的沾染了棠烨信息素的衣服，甚至……被他藏起来的内裤。 可此刻，仅仅听着棠烨电话里充满占有欲和情欲的声音，所有的替代品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想要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碰，真实的……他。 宋意冲口而出：“棠烨……我……我好想你……” 棠烨听着这几乎要滴出水来、饱含情欲的呼唤，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他几乎能想象出宋意此刻在浴缸里眼尾泛红、无助渴求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从床边站起，就想冲向隔壁。 脚步刚迈出，又硬生生顿住。 不行。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来了。 棠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坐回床边。手背青筋微凸，声音压抑得沙哑低沉：“我……能为你做什么？” 听筒里陷入沉默，只有潮湿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打着耳膜。他听见宋意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和请求： “你在电话里……弄我……好不好？” 棠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流翻涌。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审问：“你……带了工具？” “嗯。”宋意的应答很轻，干脆。 “前面难受，”棠烨的声音更哑了，字句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还是后面？” “……都难受。”宋意回答，鼻音有些重。 棠烨手指默默收紧：“那你想先弄哪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宋意更低的声音：“不可以……同时吗？” 棠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直白又磨人的要求寸寸焚烧。 他听到宋意补充：“后面……可以遥控，有电力马达。” 棠烨闭着眼，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问道：“能保证卫生吗？” “能。”宋意的回答很快。话音刚落，棠烨的手机震动了。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灯光下，浴室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最显眼的，是一个线条流畅的淡粉色椭圆形物体，旁边是一小瓶透明喷雾和一包未拆封的湿巾。 棠烨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粉色的小玩意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玩意儿……他太眼熟了。不就是上次和宋意在小舅安排的酒店过夜时，从衣柜里意外滚落出来的那一个吗？ 他眯起眼，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宋意一并发过来的说明书。对着话筒开口：“宋意，现在，把它拆开。”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擦声，接着是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密封条被撕开。 “嗯，拆好了。” “把护理喷雾喷上去。注意喷均匀。”棠烨言简意赅。 “喷好了。” 棠烨的声音更低，更缓：“慢慢阔开。别着急。” 听筒里，呼吸声陡然加重。接着，是极其细微的黏腻的水声，和偶尔泄出的一星半点的闷哼。那声音像小钩子，一点点刮擦着棠烨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宋意喘息着：“……可以了。” “放好。吸上。” “唔……”宋意的呼吸破碎不堪。 “放稳了吗？”棠烨问，自己的呼吸也粗重得厉害。 “……嗯。”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 “按侧面的键。”棠烨说。 “嗡——”一阵低沉的规律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但此刻，配合着宋意骤然加剧的失控般的抽气声，效果惊人。棠烨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同一个地方冲。 他靠在床头，仰起脖子，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 “舒服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嗯。”宋意的回应短促而模糊，“只有……一点。” “现在多少档位？”棠烨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说明书图片。 “三……三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棠烨看了一眼说明，只有三档。他眉头蹙起，带着一丝焦躁和心疼：“身体没事吧……” 宋意喘息着：“没事……还没……你的手大。” 棠烨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的暗色漫得更浓，声音放得又柔又沉。 “宋意，就当我正从你身后抱着你。感受到我的体温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响忽然淡了些，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动静，像是宋意攥紧了手边的织物。接着，是深深吸气的声音，然后，一声满足又难耐的、带着泣音的叹息传来。 棠烨重重地呼吸，用气音裹着温柔的描摹： “宋意，感觉到了吗？我在你身边，正安抚着你……前面，是不是已经湿透了？” “嗯……”一声黏腻的回应，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更急促的摩擦声。 “后面呢？……舒服吗？” “舒……舒服……哥哥……”宋意的声音彻底破碎，混在嗡嗡的震动声和失控的喘息里。 “叫得好听。”棠烨哑声夸奖，额角渗出细汗。 “继续，别忍着……让哥哥听听，”棠烨声音压沉，“你有多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逐渐失控，黏腻的水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呻吟，像钩子般挠着棠烨的心尖。 直到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急促后逐渐放缓的呼吸声。棠烨也说得口干舌燥。他声音放缓，带一丝宠溺，低声安抚着、夸奖着。宋意在那头没什么力气地哼哼唧唧，鼻音浓重地应着。 棠烨又絮絮叮嘱，让他洗澡别着凉，记得按时吃饭。宋意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和慵懒：“这里的饭菜……不如你做的好吃。” 棠烨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b城因气候湿热，本地人嗜辣如命，盘盘菜里都卧着红彤彤的辣椒。宋意呢？宋意是个舌头碰点辣就要悄悄皱眉，私下里嗜甜如命的主。 他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你喜欢？那我每天做好空运过去给你？” “……好。”宋意的回答很快，声音里透出一点满足。 棠烨又对着话筒，轻轻“啵”了一下，算是隔空的晚安吻，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骤然安静。棠烨脸上的柔情和笑意慢慢淡去，眉心却越拧越紧。 不对劲。 宋意孕期这种对alpha的依赖程度，还有电话里那种近乎贪婪的索取和难以自控的反应……似乎比他看过的omega孕期指南里描述的“敏感期”要严重得多。 没怎么犹豫，他直接拨了叶曦的号码。 “喂？棠大少爷，有何贵干？”叶曦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棠烨没绕弯子，直接将宋意这段时间尤其是出差后，异于寻常的强烈需求和难以自控的反应，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叶曦语气正经了不少，甚至带着不赞同： “隐性omega因为分化晚，腺体和生理系统都经历过更长时间的压抑和调整，一旦进入孕期，被终身标记后，对标记alpha的信息素和陪伴会产生近乎‘成瘾性’的生理和心理双重依赖。他这个时候独自出差？” 叶曦的语气加重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万一信息素需求得不到满足，诱发了信息素异构症复发怎么办？那可比普通发情期难受百倍！” 棠烨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那……有什么解决办法？” “常规方案当然是每天进行临时标记，用你的信息素直接安抚，这是最安全有效的。”叶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实在无法见面……理论上，可以抽取你的高纯度信息素浓缩液，进行皮下或静脉注射替代安抚。但这方法……” “有风险？” “嗯。首先，提取过程需要直接从你的腺体穿刺抽取，非常疼，而且可能引起你自身信息素水平的暂时性紊乱。更重要的是，如果抽取过量，或者操作不当，有极小概率可能导致你的腺体功能受损，甚至……萎缩。这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风险收益比很低，极不推荐。” 第53章 腺体抽取。疼痛。紊乱。萎缩。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酒店房间冷白的灯光落在棠烨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没有犹豫地开口： “你在b城有认识的、信得过的医院或者实验室吧？让你的人来找我。我可以配合抽取。” “棠烨，”叶曦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清楚了？这不是开玩笑。抽你自己的信息素，疼在你身上，风险也扛在你身上。就为了让他出差这几天好过点？还不如你直接过去陪他了。” “想清楚了。” 棠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b城璀璨却陌生的夜景，说道： “我只是不想他离我太远的时候，还要一个人忍着那种难受，这次是b城，那下次呢？万一是其他我也无法立刻赶到的地方呢？”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斗胆球球评论和灌溉呢[竖耳兔头] 第38章 “地址发我。”叶曦最终说道。 “既然你铁了心, 我会联系一家靠谱的的私立医疗实验室，设备和流程都过硬，把风险压到最低。” “谢了。先别告诉宋意。” “好。” 棠烨挂断电话, 将酒店详细地址和套房号码发了过去。 窗外的霓虹光芒流转, 落在他垂眸看手机的侧脸上, 明明灭灭。他划开通讯录, 找到了陈鸣。 拨通。 “棠先生？” “宋意房间的房卡，”棠烨没绕弯子, “备一张给我。” 电话那头明显吸了口气。 “棠先生，”陈鸣的声音压低了, “这……偷溜进老板房间, 不合适吧？” 他话锋一转, 语速飞快。 “这种时候, 就该我出马啊！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把老板‘请’到您床上去！您信我！我发誓我绝不是冲着股权激励才这么积极的！纯粹是为您二位的和谐生活鞠躬尽瘁！” 棠烨捏了捏眉心。 “一张备用房卡，”他重复, 声音里掺进一丝警告，“用一下。” 陈鸣瞬间领会：“懂了懂了！棠先生是想玩点出其不意的情调！我这就去办，保证不留痕迹！” 棠烨：“……” 半小时后，宋意套房的备用房卡已经送到了棠烨手里。棠烨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张薄薄的房卡，他瞥了一眼已经调试完毕的微型监听设备,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一码归一码。 给宋意准备从腺体抽取的信息素，是为了抵自己易感期犯浑的债，看不得他孕期难受时孤零零的样子。但那个“梦中情a”的事……可没完呢。 一墙之隔。 宋意套着件白色浴袍，从浴室走出。他脸颊上还有未散尽的红晕,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凤眼，湿漉漉的，眼尾绯红，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走到迷你吧前，他下意识想倒杯冰水，想起棠烨的嘱托，抿了抿唇，又兑了些热水，调成温的，慢慢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他轻轻舒了口气，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旁，有些脱力地坐下。缓了片刻，才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曾偷拍的棠烨的照片。 宋意一张张仔细地看，目光流连在照片中人飞扬的眉眼和温暖的轮廓上，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 看够了，他找到陈鸣的号码，拨通。 电话很快被接起。“老板？” “交代苏迟一件事。让她……每天拍一张棠烨上班打卡时的照片，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陈鸣显然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 宋意平静地补充：“每天一张。要能看到正脸。” “呃……好，好的老板！”陈鸣连忙应下。他挠了挠头，这俩人又在搞什么情趣play？互相偷窥吗？ 挂断电话，宋意唇角微勾。不想和我视频，我也有办法看到你。 他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已经被拆开、印着“杜勒斯超巨小跳蛋”字样的包装盒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一点都不爽。 他撇了撇嘴，心想。刚才自己用了半天，感觉隔靴搔痒，远不如棠烨随意的一个触碰。 可在电话里，他还得装出一副被“伺候”得很舒服的模样，来诱骗alpha哄着他。想起棠烨在电话那头明显加重的呼吸声，宋意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子阳看来电显示是宋意，几乎是秒接，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受宠若惊和小心翼翼： “嫂、嫂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帮我做几个抚慰器具。” 宋意开门见山。 赵子阳：“…………” 赵子阳大概被这过于直白且与宋意平时画风严重不符的请求，砸得有点懵。 “嫂、嫂子……”他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有点打结，“这种东西……我、我哪会做这个啊……” 宋意没给他继续推脱的机会，直接点破：“你不是给棠烨定制过薄纱旗袍吗？” 赵子阳被噎住，干笑两声：“那个……那个我是托人找大师定制的，我自己哪懂这些……” “抚慰器具你也可以托人。”宋意说道，“办好了，赵氏和遇知的合作，可以再续五年。” 赵子阳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改口： “嫂子！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比上次那旗袍的工艺和质量还要好十倍！” “嗯。”宋意想了想，又道，“上次那种衣服也可以再来几套。款式……你看着办。” “明白！明白！”赵子阳连声应下，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嫂子，您要的器具，大概……多大尺寸呢？” 宋意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棠烨易感期那晚，某些过于清晰和……惊人的触感和尺寸。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说：“先按20厘米的做。” 赵子阳：“…………” 过了好几秒，赵子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小心翼翼： “嫂、嫂子……您还怀着孕呢……这尺寸是不是……”是不是太超过了点？ “我自己知道。”宋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隐性omega的生殖腔比普通omega更深，20厘米的尺寸并不会触及到那个只有在发情期才会打开的隐秘入口，更不会伤到孩子。 但棠烨易感期那一晚……宋意闭了闭眼，将那晚被强行破开生殖腔的、混杂着疼痛与极致欢愉的记忆压回心底。 他重新开口：“这件事，不许告诉棠烨。” 赵子阳立刻保证：“嫂子放心！我嘴严得很！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会特别盯紧材料和工艺，确保绝对安全无害！” “好。”结束这通电话后，宋意有些累了。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走到床边，他脱掉浴袍，换上那件在浴室里也攥得特别紧的卫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棠烨的信息素的气息。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领口。仿佛被这熟悉的气味和包裹感安抚了，眉宇间那点疲惫和烦躁缓缓散去。他钻进薄被，侧身蜷缩，脸埋进卫衣领口里。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奢华的套房内响起。 深夜，套房内一片昏暗。厚重的房门处，响起一声轻微的电子音。门无声滑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侧身闪入。棠烨手里捏着监听设备，目光在黑暗中快速逡巡。 他动作轻得如同猫科动物，先是蹑手蹑脚地在浴室和客厅安好微型监听器。这才缓缓靠近卧室，走向大床。 借着极微弱的光线，他能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小团。 宋意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凌乱散在枕上的黑发。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梦见了什么不甚愉快或困扰的事情。 棠烨的心软了一下，先前那些因猜疑和醋意燃起的火气，在此刻寂静的凝视里，悄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细细密密的疼惜。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那人眉间的皱痕，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又收了回来。 他总觉得，宋意对他似乎藏着一种很难言说的愧疚。尤其是那天，当他提出想一起来b城时，宋意那句平静的“不想拖累你”，总让他觉得，那背后不仅仅是对他工作的考虑。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意露在被子外的睡衣上，他眯起眼，仔细辨认。 这……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不是他最喜欢的限量版连帽卫衣吗？！这件衣服明明应该挂在灰白别墅二楼的衣柜里！宋意这里怎么会有一件？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安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盖到肩膀的薄被滑落下去。 第54章 棠烨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宋意……只穿着宽大的卫衣。卫衣的下摆因为翻身而向上卷起了一些，堪堪遮到大腿中部，下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 两条笔直修长、肤色在昏暗中白得晃眼的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一只微微曲起，另一只放松地伸展。 随着宋意沉睡中平稳而深长的呼吸，被柔软卫衣包裹住的腰臀线条，也一起一伏，勾勒出圆润而诱人的弧度。 棠烨喉咙有些发干，他连忙移开视线，心神一收，从口袋里掏出监听设备，小心翼翼寻找床头柜，因在床前逗留时间太长，他有点忘记方向，腿不小心碰到了实木桌腿。 “咚”的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格外突兀。 床上原本沉睡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紧接着，宋意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眼里还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却在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了床边那个模糊的高大黑影。 “……谁？” 棠烨背脊瞬间绷直，屏住呼吸，活像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只有胸腔里心脏撞得咚咚响。 宋意微微偏头，鼻尖轻轻翕动，他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线，努力辨认着黑影的轮廓，语气却有些飘忽： “棠烨？……你……跑到我梦里来了？” 棠烨头皮一紧，赶紧顺着杆子爬：“对……对对，在你梦里呢。” 宋意闻言，朝他伸出手臂，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鼻音：“那……你不抱抱我吗？” 棠烨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挪动着在床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人轻轻圈进怀里。 淡淡的白桃香窜入鼻尖，棠烨心头一软，安抚性地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一脸温柔道：“抱了，抱了。快睡吧，嗯？” 宋意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带着明显的困惑：“睡什么？” “睡觉啊。”棠烨理所当然。 怀里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宋意抬头，看着棠烨：“都做梦了……哪有在梦里，还老老实实睡觉的道理？” 棠烨：“……” 他预感不妙。 宋意的手拉起他的手，牵引着摸向一瓣光滑细腻的圆臀：“我的梦，当然我说了算。”他凑近棠烨，温热的吐息几乎贴着他的下颌。 “既然你都来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做点……春梦？” 棠烨：“…………” 刚搞完电话play，现在又来“春梦”play？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三花猫头] 第39章 他手指蜷了蜷, 想往回缩，却被宋意轻轻按住。 “怎么，”宋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在梦里也害羞？” 棠烨喉结滚动。他心想, 我不是害羞, 我是“搞夜袭”被当场活捉, 做贼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做个临时标记？” 宋意在他怀里很轻地动了动, 把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凑近了些：“好。” 棠烨低下头，鼻尖先是蹭过那片细腻的肌肤, 深深嗅了一下那令他安心又躁动的白桃甜香。然后, 牙齿不轻不重地衔住那块软肉, 小心地注入自己的alpha信息素。 这是一个温和的临时标记, 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标记完成，宋意身体更软地靠向他, 却在他退开时，仰起脸, 又黏糊糊地追过来：“你亲亲……” 棠烨没等他说完。他直接吻了上去，封住了那双总在撩拨他的唇。 这个吻一开始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唇瓣厮磨，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有些急躁地扫过上颚，又卷住对方躲闪的舌尖, 勾缠着，吮吸着，发出细微的水声。 宋意被他吻得闷哼一声，热烈地回应。他双手环上棠烨的脖子, 借着力道，直接抬腿，跨坐到棠烨身上。 棠烨被他的动作弄得呼吸一窒，手掌牢牢扣住那截细韧的腰肢，另一只手顺着微微汗湿的脊椎沟，一寸寸地向上抚摸，指尖所过之处，激起宋意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姿势让吻变得更深，也更难解难分。 宋意几乎完全挂在棠烨身上，被吻得有些缺氧，鼻息越发急促滚烫，偶尔从交缠的唇舌间溢出一两声短促的呜咽，手指抓了抓棠烨脑后的短发。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棠烨才勉强松开那被蹂躏得红肿水亮的唇。 他没停，滚烫的吻像雨点般落下，从汗湿的额头，到泛红的脸颊，到敏感的耳廓，再到优美的脖颈线条，留下湿润的痕迹。 然后，他卡住了。 宋意身上那件卫衣的领口，阻碍了他的去路。 棠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直接低下头。 像只大型犬，笨拙又执着地把脸埋进卫衣。 在一片带着体温和淡淡香味的黑暗里。他凭着感觉和记忆找到目标，声音含糊地闷闷传来： “我记得左边比右边小一点，都让他们一样，好不好？” 不等回答，温热的唇舌覆盖了上去，带着潮湿的热意。 “啊……！”宋意整个人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又被棠烨箍着腰按回怀里。 那湿漉漉的触感，时而圈绕时而轻刮的灵活舔舐，还有齿间不轻不重带来的微刺……种种强烈的感觉拧成一股乱流，顺着脊骨噼啪窜上，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手指胡乱地揪紧棠烨后背的衣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破碎地溢出。 时间久了，那被反复照顾的地方又热又肿，除了甜丝丝的白桃信息素味道，似乎真的隐隐透出一□□人的乳香。 棠烨满意地舔了舔唇，终于从被顶得凌乱的卫衣下摆里钻出来。他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黝黑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他俯身，又给了宋意一个深长而温柔的吻，不同于之前的急躁，这个吻慢了下来，带着安抚和怜惜的意味，轻轻舔过他微肿的下唇。 宋意被这一连串的刺激弄得浑身发软，靠在他肩头细细地喘气，好半天才平复了一些呼吸。他抬手，在棠烨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就……只有这样？”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却明显意犹未尽。 棠烨用鼻尖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地哄：“今天不乱来。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堆会要开？不想你太累。”手指却留恋地在那片光滑的背脊上来回摩挲。 宋意安静了几秒，忽然问：“那你明天……还来我梦里吗？” 棠烨心里一软：“你想我来？” “想。” 宋意回答得很快，“想你。” 这三个字像羽毛，重重地搔挠在棠烨心尖最软的地方。他忍不住又偏头，亲了亲宋意的嘴角。 “……来。”他应着，趁机把憋了一天的问题问了出来，“昨天……你跟师兄出去喝酒了？” “没有啊。” 宋意答得自然。 “那你怎么一身酒味回来？” 棠烨追问，手臂紧了紧，“还是说……你没喝酒，是他身上的味儿，全蹭你身上了？” 宋意忽然笑了，在昏暗里看着他：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大半夜不睡觉，像个抓不到奸的怨夫一样，疯狂给银行打电话，说自己被绿了吗？” 他指尖点了点棠烨的胸口，“还不接我电话，也不和我视频？” 棠烨被戳穿，耳根一热，梗着脖子：“……你不要转移话题。” 宋意解释：“衣服上的酒味，是我不小心碰洒了杯子，溅到的。” 棠烨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这才咚地一声落了地，醋劲消了大半。 “你还来我梦里吗？”宋意不依不饶，手指勾着他睡衣的扣子玩。 “来来来！” 棠烨拿他没办法，只能搂紧他，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你白天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别太累……我就来。” 黑暗里，宋意无声地弯起了眼睛，终于心满意足地把脸重新埋回他温热的肩窝。 等怀里的人终于睡熟，棠烨才小心翼翼抽身，同手同脚地挪回隔壁的套房。房门关上，他长长吐了口气，身体里那股躁动还没完全平复。 相信宋意的解释是一回事，可宋意这次出差，要求酒店把这层楼上下左右的房间都空出来，这举动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再加上梦中情a的存在……棠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各种糟糕猜想。 自己这个omega，孕期某方面的需求本就旺盛……万一自己哪天没跟上节奏，满足不了他怎么办？他会不会……就去找那个梦中情a了？ 这念头一起，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立刻摸出手机，点开林疏的对话框，快速打字： 【老林！还有没有更进阶的安抚孕期omega的技巧大全？打包发我！我家这位需求量有点惊人，哥怕储备知识不够用，顶不住！】 刚被调到总部与爱人分居两地、此刻正熬夜加班的林疏，盯着这条消息，额头青筋跳了跳。 第55章 【棠哥，大半夜的，您这是焦虑症犯了，还是变着法儿秀恩爱呢？要点脸行吗！】 棠烨：【少废话！快点！】 磨了半天，棠烨被迫塞了一脑子五花八门的“理论知识”，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凭着钞能力，借用了酒店行政厨房，捣鼓了半天，弄出一份早餐。 刚把餐盒交给酒店服务员吩咐送去宋意房间，陈鸣的电话就追来了。 “棠先生，老板交代，需要看到您每日在集团工位的实时打卡照片。” 棠烨：“……” 他火速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和自己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倒霉蛋同事，一个电话轰去，威逼利诱加画饼，总算让对方坐在自己工位上，咔咔拍了几张角度各异的照片发来。 坐在书桌前，打开平板，调出修图软件，替换成自己一张帅气的照片，接着，煞有介事地输入时间、地点，生成一个贼专业的水印，p在照片右下角。 另一边，宋意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他在床上躺了几秒，昨晚混乱又滚烫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回脑海。那触感、那温度、那令人腿软的吮吸和亲吻……真实得可怕。 他抬手，手指抚过后颈临时标记的位置，然后凑到鼻尖。一丝极淡的薄荷信息素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指尖。 宋意缓缓眯起了眼睛。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陈鸣的电话：“棠烨的上班打卡照片，发我。” “好的宋总，刚收到，马上发您。”陈鸣效率极高。 照片很快传了过来。宋意点开，放大。画面里，棠烨坐在办公桌前，侧影被阳光勾勒，桌上物品齐全，右下角的时间地点标识清晰。看起来……毫无破绽。 难道……昨晚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春梦？连信息素残留都只是心理作用？ 宋意按了按太阳穴，暂时将疑虑压下，起身洗漱。 等他收拾妥当，酒店的人恰好送来早餐。餐盒打开，里面是温热的鸡丝粥，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都像极了棠烨平时在家做的。 宋意拿起勺子，刚舀起一勺粥，手机就“叮”了一声。 棠烨的消息跳出来：【宋意，早餐吃了吗？我早起特意给你做好空运过去的，合胃口吗？（小狗期待.jpg）】 宋意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他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明显是新鲜烹制的早餐，垂下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味道确实分毫不差。 眼底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疑虑，又悄然浮了上来。 沉默了几秒，他敲字回复：【嗯，正在吃。很香。】 棠烨看着回复，嘴角往上翘了翘。 白日里跑完实地调研后，他风尘仆仆赶回酒店，先钻进酒店厨房，给宋意做饭。晚上刚对付完晚饭，海棠姐给他发来的临时链接。 【按您的要求和……嗯，特别偏好，写好了，整五万字。您要不再审审？】又补了一条：【或者……哪里需要调整？】 她有种预感，满足这位金主爸爸的xp了，但群里那帮嗷嗷待哺的小姐妹看了，怕要集体萎靡了。 棠烨点开链接，一目十行扫了扫剧情，满意地哼了一声，打字：【不改。就这样，发群里吧。】 链接一出，沉寂许久的“糖送一大包”群瞬间炸锅。 【哇去！五万字？我直接表演一个滑跪！】 【定制文？金主爸爸威武！立刻马上看！】 【给太太递笔递茶，求保持这个更新速度！】 群主海棠姐连忙冒泡：【是定制文哈，大家喜欢的话记得点赞哦~】 【必须的！】 【支持太太！】 五分钟后。 【？？？】 【[图片] 姐妹们，是我今天眼睛度数又涨了吗？这文风……怎么透着股清澈的稚嫩？】 【同问。太太今天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这叙事手法，这对话……有点像我家小侄女的课后作文……】 棠烨看到这条，不乐意地磨了磨后槽牙。说谁小学生呢？他高考语文好歹拿过100分！虽然满分150。 【有一说一，搞个‘梦中情a’第三者出来制造矛盾我是理解的，狗血嘛，刺激。但为什么这梦中情a每次出场不到三行字，就会被棠小烨逮住，然后‘啪’就是一个大逼兜？五万字啊姐妹们，我粗略统计了一下，甩巴掌的剧情出现了九十八次！棠小烨是被雪姨夺舍了吗？！】 【给梦中情a点播一首《一剪梅》吧，太惨了，我居然有点怜爱了……】 棠烨看得直皱眉。怜爱？怜爱个屁的第三者！cp洁癖懂不懂？假粉！绝对是混进来的假粉！ 【最要命的是剧情张力呢？拉扯感呢？以前那种拉丝的眼神、性张力的氛围呢？看到宋总和别人在一起，棠小烨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强势壁咚、小黑屋警告、用领带绑手吗？怎么变成揪耳朵、罚抄‘再也不出轨’一百遍啊！唯一沾点边的是打屁股那段，但满屏刷‘让你出轨’‘让你不听话’，我本来冒出点粉红泡泡，硬是被这复读机句式给念萎了……】 【看得我头大……太太，您不是最爱写那种‘嗯嗯啊啊’的段落吗？怎么突然走起纯爱风了？不适应啊！】 棠烨轻嗤一声。懂什么？这才是生活！什么一夜七次、鏖战七天七夜，他倒是想，可宋意能经得住那么造吗？ 在一片“难评”、“微妙”、“心情复杂”的刷屏中，他眼尖地瞥见，那个熟悉的y同学，依旧安静地送上了一朵小红花。 棠烨心头那点被群嘲的不爽，瞬间被这点无声的支持熨平了。还得是y同学，有眼光，懂内涵。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嚎叫： 【饿饿！饭饭！求点成年人该看的香香饭！】 【太太，孩子馋哭了，给口肉渣吧！】 群主无奈冒泡：【宝宝们，不是我不写，是近期素材库……它空了啊。】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有人惊呼： 【快！快看宋总社交平台！发新动态了！】 【卧槽！真的！那个超大的按摩浴缸！看着能躺两个人！】 【啊啊啊宋总又发一条！办公室内间！居然有卧室和双人床！看这床品质感，绝了！】 棠烨立刻退出群聊，火速点开宋意的社交主页。果然，一连两条新动态，间隔不到五分钟。 第一条：一张从特定角度拍摄的二楼浴室刚换的超大浴缸的照片，水流氤氲，灯光暧昧。配文：【宽敞。】 第二条：一张显然是总裁办公室内休息间的卧室，中心是那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双人床。配文：【舒服。】 棠烨盯着屏幕，脑子里瞬间闪过曾经和宋意在这两个场景中的种种亲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切回群聊，里面已经疯了，全都在@海棠姐。 【素材！鲜活的素材来了！群主快动笔！】 【浴缸！双人床！太太求您了！】 【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太太快写，孩子等不及了！】 棠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篇定制文的链接《滚蛋吧！梦中情a！》在一片群消息中被顶得早就看不见踪迹。不到二十分钟，两个新鲜热乎的链接被甩进了群里。 《豪华浴缸的一百种用法》 《总裁办公室的双重秘密》 棠烨默默看着那两个标题，身体比大脑诚实地，戳开了第一个链接。二十分钟后，他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喉结还在无意识地滚动，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 这时，宋意打来了视频电话。棠烨条件反射地按了拒接。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阅读材料”和此刻的突然袭击砰砰直跳。他稳了稳呼吸，主动拨了回去，改成了语音通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 “又不接视频？” 宋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放松时特有的颗粒感，尾音微微拖长上扬。 这嗓音……莫名让棠烨想起这人在彻底舒坦后靠在他怀里，用这种慵懒又性感的调子，跟他说话的样子。那点被他强行压下的燥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这个点……又在夜跑？” “……加班。”棠烨找了个最万能的借口。 “哦？”宋意笑了。 “那拍张加班的照片给我看看？要办公室高清大图，带工位那种，不许糊弄我！”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不？[熊猫头] 第40章 棠烨头皮一麻, 立刻找补：“刚加完班，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拍了一张, 火速发过去。 “瞧, 从棠氏大厦十楼俯拍的, 这夜景不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意的声音才慢悠悠响起，慵懒磁性：“是吗？” “当然是！”棠烨斩钉截铁。 第56章 “你就……真不想看看我？”宋意忽然问。 棠烨喉结一滚, 脱口而出：“想。” 想得抓心挠肝。 他心里暗哼，我不但想, 我现在就能看着你, 24小时无死角监控, 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么想着, 手摸过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 调出监控窗口。三个实时画面并排显示，他一眼就锁定了宋意套房客厅的那个镜头, 双击放大。 下一秒，棠烨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瞪大。 宋意正站在客厅的小吧台前喝水，眉眼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春情，眼尾还残留着不甚明显的淡红。 他身上套了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大敞, 露出两抹锁骨和大片胸膛。睡袍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段，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裸露，灯光下白得晃眼。丝质面料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贴服身上，勾出臀部饱满的弧线, 下摆边缘甚至微微陷入那道隐秘的缝隙。 棠烨的视线死死粘在那道缝隙，血液轰地往头顶冲。 “怎么了？”宋意笑着调侃，“今天……这么舍得喘了？” 棠烨猛回神，强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睡衣上，声音绷得有点紧：“没……没什么。” 等等，宋意身上这件深蓝色真丝睡衣……怎么和自己最喜欢穿的那一件，一模一样？他记得上次把它从负一楼的洗衣房拿回二楼衣帽间了？！ 等棠烨反应过来，宋意已经走向内嵌的衣柜，打开，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收纳袋。他慢条斯理地拆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黑色的男士平角内裤。 如果说昨晚的卫衣、今晚的睡衣都还能用“巧合”、“同款”来解释，那么此刻，棠烨无比确认，宋意手里那条内裤，绝对就是他自己的！ 难怪他总觉得那条内裤穿起来有点不对劲，紧巴巴的……原来根本不是他的尺码！是被宋意偷偷掉包了！ 这个认知让棠烨脑子嗡嗡作响，醋意、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交织在一起。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的一幕—— 宋意拿起那条内裤，低头，鼻尖凑近布料，很轻很快地嗅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失声大吼着。 宋意被他的惊呼吓了一跳，动作顿住，下意识把内裤往身后藏了藏，声音里莫名带着点被抓包的无辜： “……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你可是宋意！宋总！怎么可以……去闻那个！就算洗得再干净也不行！ 棠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 “棠烨，”宋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探究，“你怎么……有点奇怪？” 棠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电光石火间，他脱口而出： “没说你！我是说……我刚走到公司楼下，看见一只流浪狗，嘴里居然叼着条破内裤！太不卫生了！这种行为一定要坚决杜绝！” 宋意愣了一下，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心虚，他将那条内裤重新叠好，放回了衣柜的抽屉深处，走回卧室。 棠烨连忙将监控窗口切换到卧室镜头。 酒店卧室宽敞，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灯光调得柔和。几件换下来的衣物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床边的垃圾桶里，凌乱地堆着好几团被揉皱的白色纸巾。 宋意慢吞吞爬上大床。动作间，深蓝色真丝睡袍的下摆骤然向上滑去，大片晃眼的肌肤和饱满圆润、线条诱人的臀部弧线，毫无防备地撞进棠烨的视野。 棠烨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宋意浑然不觉有人正目光炙热地盯他，他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床头，状似随意说： “你做的饭怎么会那么好吃？到底怎么空运过来的？吃起来跟刚出锅一样。” 棠烨强迫自己回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你就别管了。我花了大力气，用了最顶级的保鲜技术，专机配送。” “是吗？”宋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监控画面里，宋意做了一个让棠烨差点把手机捏碎的动作—— 他拉起睡衣领口，凑到鼻尖，深嗅了一下。衣摆因这个动作猛地上滑，到了腿根。他像是躺累了，随意翻了身，侧卧着背朝镜头。 随着他翻身调整姿势的动作，那两瓣圆润饱满的弧线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对目不转睛的人无声打着招呼。棠烨隔着屏幕，不由自主地“冒头”回礼。 他艰难移开视线，声音挤道：“宋意，你出差住酒店……都不穿裤子的吗？” “怎么会？”宋意背对着镜头，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无辜。他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动，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监控分辨率有限，棠烨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文字区块。 “那你现在为什么……”棠烨话说到一半，生硬地拐了个弯。 “……为什么昨天通话的时候，也不穿裤子？” 宋意安静了一瞬，又坐起身来，坦然地说：“不穿裤子……是想给你看的。” 他的声音低下，带上了一丝埋怨，“可你又不肯接视频通话。” 棠烨：“……”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占了珍宝般的得意。更是得瑟地心想，小样儿，我可是360度无死角实时观看，比视频刺激多了。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猛地僵住了。因为听筒里，忽然传出了宋意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喘息声。 监控画面里，宋意依旧是侧身背对着镜头的姿势，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他的手臂似乎在动作，身体有极细微的颤动。他正一边看着平板上的内容，一边…… 棠烨的眼眸瞬间瞪大，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醋意猛地窜起。宋意究竟在看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宋意，”他沉着声，“你在做什么？” “做……”宋意的喘息声稍微停顿，声音黏糊糊，“和昨晚一样的事情。” 棠烨想起他是因为孕期不适，心里那点火气又被心疼冲淡了些，语气软下来：“又不舒服了？” “刚才……已经解决了一次，”宋意断断续续地说，呼吸明显更急了，“现在……听着你的声音，感觉……还能再来一次。” 这话取悦了棠烨，让他心里舒服了一点。但看着宋意始终专注地盯着平板，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将监控画面放到最大，试图看清平板上的内容，却只看到一片密集的黑色文字块，具体内容完全无法分辨。 “棠烨，”宋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和难耐，“你说些话吧……说些话，我能……去得快些。” “我说什么？”棠烨有点懵，同时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过去。 “……骚话。”宋意喘息声加重。 棠烨：“…………” 这、这让他上哪儿去编？ 他忽然想起刚看过的两篇小黄文，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链接。他皱着眉，指尖飞速滑动，在一片“虎狼之词”中艰难地寻找着勉强说出口的句子。 宋意的呼吸越发急促凌乱，带着难耐的鼻音，急急地催：“快……说话啊……” 指尖忽然停顿，目光扫过一段，棠烨深吸一口气，照着念： “宋总……喜欢在浴缸里跪着，还是……在床上趴着？” 没想到，宋意的反应直接得让他头皮发麻。那沙哑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喘息，清晰传来：“都喜欢……” 棠烨瞳孔微微一缩，不经思索，那句略带恶劣逗弄的台词冲口而出：“小馋猫，这么贪心，不怕撑坏了？” 宋意难耐地动着腰，仰头闭着眼，全然信赖地回复：“不会……你不会弄坏我的。” 棠烨呼吸骤停，他声音低哑，又带着怜惜：“那还想要？” 宋意越来越激烈：“要……灌满我，淋热我……” 棠烨：“…………” 他猛地闭上眼，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小黄文里无数黑暗滚烫的画面翻涌上来。他一字一顿地低吼，咬牙恶狠狠道： “宋意，你记着……以后要再敢这么撩拨我……看我不操.死你！” 这句直白又饱含情欲的话，直直撞进宋意耳中，让他心中一阵悸动，身体猛地一颤。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脊背弓起一道优美弧线，又缓缓软倒。他垂着头，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胸口剧烈起伏。 一道低低的笑声传来，宋意勾着唇角：“好啊……我等着。” 棠烨闻言，眼底暗沉一片。 监控画面里，宋意眉梢眼角重新染上春色，正姿态慵懒地用纸巾擦拭手指，动作慢条斯理。哪怕隔着屏幕，棠烨仿佛也能嗅到此刻卧室空气里弥漫开的白桃香气。 他舌尖用力抵着上颚，脑子不受控制地编排今晚夜袭后，如何让宋总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第57章 宋意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哑磁性：“昨晚……我梦见你了。” 棠烨心头警铃微作，注意力拉回，紧盯着屏幕：“哦？梦见我什么了？” 宋意终于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盖住了那双让他心神不宁的腿和那要命的饱满弧度。 “梦见，你在……弄我啊。” 棠烨：“……” 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宋意等不到回应，轻轻笑了一声：“又害羞了？跟梦里一样。” 他顿了顿，追问，“你今晚……还来我的梦里吗？” 棠烨努力正经：“那是你的梦，我说了不算。” 宋意语气笃定：“我的梦，那我要求你来。” “……那就早点睡觉。”棠烨妥协了。 “好。”宋意应得乖巧，“我在梦里……等你。” 电话挂断。棠烨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靠进沙发背。监控画面里，套房的灯光次第熄灭，最终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夜深人静。 棠烨耐心等了许久，直到确认宋意的呼吸通过极其微弱的音频信号传来，他才像只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起身。 这次他轻车熟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潜入了宋意房间。 卧室里，昏暗的光线勾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和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被子团。 棠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宋意安静的睡颜。他刚要伸手，想碰碰那看起来格外柔软的脸颊——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没有初醒的迷蒙，反而清亮得很，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来了？”宋意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棠烨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立刻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不是你把我喊到梦里的吗？” “是我。”宋意慢慢坐起身，笑得有点狡黠，“那既然是在我的梦里……今晚所有的行为，是不是都得听我的了？” 棠烨：“……” 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且越来越强烈。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阔以球球评论和灌溉吗？[竖耳兔头] 第41章 “上床。”宋意言简意赅, 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抱抱我。” 棠烨喉结滚了滚，依言慢吞吞地挪上床, 背靠着床头。他刚坐稳, 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自动自发地偎进他怀里, 带着那股让他瞬间心安的白桃甜香。 怀里被填满的踏实感让棠烨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宋意微凉的脸颊：“需要信息素吗？” “要。”宋意答得很快, 仰起脸，目光锁着他, “还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吻我。” “……遵命, 总裁大人。” 清冽的薄荷信息素无声地弥散开来, 温柔地将怀中人包裹。宋意舒服地喟叹一声, 睫毛轻颤。棠烨低头，趁机捕捉那张红唇。 他的舌头撬开齿关, 扫过敏感的上颚，随即缠住那截软舌, 吮吸，勾缠。牙齿磨蹭过柔嫩的下唇，留下细微的刺痒感。 他早就想这么吻他了。这张嘴，一到晚上，说出来的话又直白又勾人，让他理智全无。宋意被他吻得闷哼一声, 随即热烈回应，将自己挂在棠烨身上。 他喜欢棠烨这样吻他，带着一股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劲儿和占有欲，这让他心尖发颤, 血液奔涌，隐秘的兴奋感顺着脊椎一路炸开。 棠烨手掌扣住那截腰肢，另一只手摸着饱满的弧线，软肉在他指间变形。接着，指尖绕到身前，拇指坏心地摸着睡衣下的硬豆，不轻不重地打转。 宋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二人吻得太激烈，连宋意睡衣的扣子都被崩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棠烨顺势摸了个遍。 二人分开，宋意浑身发软地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声音又轻又黏：“每天都想你……” 棠烨心房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想起叶曦说过，隐性omega在孕期对被标记的alpha会产生一种近乎成瘾性的生理和心理依赖。 他收紧手臂，下巴蹭着宋意柔软的发顶，声音低而坚定：“我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宋意应得很快，手指揪紧他的衣服：“好。你说到做到。” 昏暗中，他执拗地看向棠烨：“你发誓……就算我以后做了错事，你也不准离开我。” 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怔，随即失笑，拇指蹭掉他嘴角一点生理性的水渍： “你能做什么错事？现在做错事的人是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对你千倍万倍的好，再也不离开你，好不好？” “你先发誓。”宋意不依不饶。 “就这么怕我跑了？好，我发誓。” 棠烨拿他没办法，只好顺着他说，语气郑重：“就算宋意以后做了天大的错事，棠烨也绝不离开他。这下安心了？” 宋意没说话，只是仰起脸，直接吻了上来。棠烨立刻回应了这个带着点急切和确认意味的吻。 片刻后，他稍微退开，抵着宋意的额头轻喘：“乖，我给你个临时标记，然后好好睡觉，明天你还得开会。” “不是说在我的梦里，要听我的吗？”宋意不满，指尖戳他胸口。 “理论上是的。”棠烨试图讲道理。 “但你明天不是要开那个国际新兴科技产业大会吗？要开半个月呢，中午都没法回酒店休息，从这儿到会议中心还得坐车……你需要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宋意听他这么说，更不乐意了，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你连我们在梦里这点时间都要剥夺？哥哥，你怎么这么狠心……” 棠烨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哭笑不得，连忙哄道： “好好好，我错了。你是孕夫，你最大。你的梦里，你说了算，想怎么样都行，行了吧？” “那你再亲亲我。”宋意得寸进尺。 棠烨从善如流，又给了他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吻毕，宋意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不要只亲嘴。” “那还要亲哪儿？” “哪儿都痒……”宋意的声音越来越小。 棠烨低笑一声，手臂一个用力，将人抱着调转了个方向，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哦——我懂宋总的潜台词了。” 他拉长了语调，昏暗里找到那双唇，又亲了一下，声音含混带笑。 “总裁大人，今晚梦里，悉听尊便。” 这一晚，棠烨耐心十足，用唇舌和手指成功让宋意从里到外都软成了一滩春水，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棠烨尤其爱看他此刻的模样，眼神涣散，失去焦距，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下眼睑，浑身皮肤泛着情动的粉色，软绵绵地瘫在他臂弯里，仿佛被彻底“弄熟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棠烨对自己进修后的成果很满意。他把人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浴缸里放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小心翼翼把宋意放进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宋意靠在浴缸边缘，微微喘着气，意识慢慢从余韵中漂浮回来。 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他心里有点懊恼。太没出息了，怎么就被棠烨弄得……前后都丢盔卸甲？ 随后他注意到，蹲在浴缸边正用湿毛巾给他擦拭手臂的棠烨，其实状态并不比他好多少。裤子已经被顶出明显的轮廓。 他们亲密有一阵子了，可好像……除了最初时用手和腿，后来棠烨再没让他帮过忙，哪怕自己难受，也只是忍耐。 宋意皱起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念头。难道……是自己对他没吸引力了，他才不愿意？ “我帮你……好不好？”他哑声道。 棠烨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用热水冲掉他肩上的泡沫：“不用。” 宋意抿了抿唇，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我可以用……嘴。” 棠烨动作一顿，眉头蹙起，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露出水面的臀尖上拍了一下，带起一点水花：“不许胡说八道。” 宋意却像是认了真，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竟真的转过身，在浴缸里跪坐起来，伸手就去够棠烨腰上的裤扣：“真的，我……” “我知道你行！”棠烨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也急了。 可当他看清宋意脸上那混杂着困惑、不安，甚至有一丝委屈的神情时，心里那点躁动瞬间被针扎似的疼取代。 他立刻扯过旁边宽大的浴巾，将湿漉漉的人从头到脚裹好，打横抱出浴缸，走回卧室，轻轻放在已经换好床单的床上。 宋意在他怀里异常安静，直到被放下，才微微偏过头，没看他。 棠烨俯身，借着床头暖黄的灯光，才看清他眼眶周围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泛着一圈淡淡的红。他心头一紧，忽然意识到，孕期的omega心思敏感，自己刚才的拒绝，是不是让他误会了？ 第58章 他心里又酸又软，凑过去，亲了亲宋意微湿的脸颊，故意用调侃的语气： “宋总，原来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没看出来我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宋意睫毛颤了颤，看向他。棠烨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抹去他眼角那点可疑的水渍，眼神专注： “我告诉你，宋意，等咱们儿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你就得每天补偿我。” 他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好好待在床上，哪儿也别想去……我让你，连床都下不来。” 他看着宋意渐渐睁大的凤眼，笑了笑：“到时候，你想用什么姿势补偿哥哥……哥哥都满足你。” 宋意看着他带着认真和宠溺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和涩意慢慢化开了。他轻轻点头：“……好。” 棠烨松了口气，趁机把憋了一晚上的要求提出来，语气霸道： “那说好了，以后在酒店，不许再光着腿乱晃。” 宋意看他：“不可以吗？” “难道可以吗？”棠烨眉毛一挑，“你不知道现在有些酒店不干净，保不齐哪个角落就藏着乱七八糟的摄像头？万一……被人偷看了去怎么办？”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了自己是偷看得最起劲的。 宋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弯起嘴角：“那……下次你来，你帮我脱。” 棠烨：“……” 他被噎了一下，耳根有些热。 “还有，”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以后不许再偷偷藏我的衣服，还有……内裤。” 他强调最后两个字，“想要就直接跟我说。内裤不行，可以要衣服。” 宋意眼神飘忽了一瞬。面上还是装镇定，甚至试图讲道理： “我要内裤……是因为内裤上沾的信息素最多。” 他抬眼看着棠烨，理直气壮，“除非……你能给我一件，比它沾更多信息素的衣服。” 棠烨：“……”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自己讨论“信息素载体”的人，简直气笑了： “宋意，你脑子里怎么净是些歪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要什么内裤？我难道还比不上一条内裤？” 宋意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你跟棉花糖比，跟玫瑰花比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跟一条内裤较上劲了？” 棠烨：“…………”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俯身堵住那张总能说出让他又气又爱的话的嘴。宋意被他吻得眼睫湿漉，唇瓣嫣红微肿，喘息着平复。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发软，扯过旁边的薄被，不由分说地把人裹成一个蚕蛹，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静默了片刻，棠烨正经了许多：“宋意，有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说。” “你为什么坚持住这层上下左右都没人的套房？”棠烨手指捻着他一缕头发，“别想糊弄我。” 宋意身体僵了一下，只露出一双凤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棠烨心里得意，装得一本正经，唬人道： “别打岔。虽说这是在你的梦里，但你在现实做了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他收紧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了些，“说，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宋意吸了一小口气，才低声道：“因为……晚上会控制不住，自己弄。” 他顿了下，声音更小，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 “……怕隔音不好，被人听见动静。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像羽毛轻轻落下，却重重砸在棠烨心上。 心脏像是被浸泡进温热的酸水里，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疼，愧疚和自责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宋意微热的脸颊，动作珍重。 哪里是什么可疑的“猫腻”，什么需要警惕的“梦中情a”。 这分明是他的omega，在孕期信息素和生理需求的双重裹挟下，因为无法缓解的思念和渴望，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笨拙又孤独、甚至需要避开他人的自我抚慰方式。 他原以为宋意接受易感期犯浑的自己，已是天上掉馅饼，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后来知道有个“梦中情a”存在，整天患得患失，怕宋意哪天就跟着白月光跑了。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猜测、监听、较劲，都显得那么可笑，甚至有点残忍。 “睡吧。”他紧了紧怀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在这儿守着你。” 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梦乡，棠烨才万分小心地抽出手臂，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 清晨，棠烨照旧借用酒店厨房，手脚麻利地弄好一份营养均衡的早餐。接着，坐在书桌前，打开修图软件，修整好一张“爱岗敬业”的打卡照片，发送陈鸣。 做完这一切，他才套上外套，心安理得地出门，继续他的实地调研工作。 另一边，宋意洗漱完毕，服务生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温热的早餐。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片粥，几颗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一碟清爽的凉拌菠菜。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心情莫名愉悦。手机震动，陈鸣发来了棠烨的“工位打卡照”。 宋意看都没看，随手回复：【不必再发我。】 用完早餐，他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目光无意扫过床头柜与墙壁连接的缝隙时，动作微微一顿。那里，似乎有一个极不起眼的黑色凸起，形状有点像一颗被精心伪装过的纽扣。 他放下手中的衬衫，走过去，弯腰，指尖轻轻一拨。那东西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冰凉，坚硬。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做工精良，镜头隐秘。 宋意捏着那枚小小的装置，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只有指尖在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一下。 *** 棠烨今天的实地调研异常顺利，中午就早早回到了酒店，埋头整理报告。加上和宋意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烟消云散，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已经开始盘算，今晚找机会溜过去，把摄像头拆了，然后和宋意好好坦白。 下午，叶曦帮忙联系的医疗机构的人终于上门了。流程严谨，先给棠烨做了一套详细的体检，确认各项指标正常后，才开始腺体信息素的抽取操作。 叶曦找的机构确实专业。整个过程中，棠烨只觉得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持续而深沉的胀麻感，并不算尖锐的疼痛。 抽取完成后，腺体部位有些发热，工作人员立刻提供了特制的舒缓凝胶和营养补充剂，并留在套房观察了两个小时，确认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才带着设备离开。 棠烨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留下的四小支透明试剂瓶上，标签写着浓缩alpha信息素。旁边还摆放着四支一次性的无菌注射器。 难题解决了大半，但新的问题来了。 该怎么哄着看着冷静、实则害怕打针的祖宗，乖乖接受注射呢？ 这么琢磨着，他摸出手机，给陈鸣发了条消息：【宋意今天怎么样？】 陈鸣回复得很快：【老板照常参加会议，一切如常。】文字停顿了几秒，又跟过来一条，【不过……】 棠烨眉头微蹙，敲字：【不过什么？他出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陈鸣的消息弹出来。 【只是老板原定今晚与国家脑科研中心的秦研究员，哦就是老板的师兄，在外洽谈合同细节。但今早老板临时通知我，洽谈地点……改到了老板下榻的酒店套房内。】 陈鸣迟疑的询问：【棠先生，您看……这算不算……异常情况？】 棠烨盯着那几行字，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一点点凝固。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医疗消毒剂的味道，混合着他自己信息素里那丝未散的薄荷冷冽气息。 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宋意。毫无理由地相信。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指已经戳开和宋意的聊天窗口。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条： 【我有一个朋友，他遇到了点情感问题，想请教一下宋总。】 【他的omega，明知道我朋友特别吃他和他师兄的醋，还是把他师兄约到了自己酒店房间谈工作……宋总觉得，我这位朋友，该怎么办才好？】 消息发出去，他紧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蜷起。 很快，宋意的回复跳了出来。 【哦？那当然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乖的omega。】 【最好……关他小黑屋。】 棠烨：“……” 他盯着那行字，一股火气混着更深的躁动蹭地窜了上来。 第59章 他咬着后槽牙打字：【你居然……还知道‘关小黑屋’？】 宋意的回复这次快了些，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尾巴着火惊慌失措往前狂奔的卡通小猫。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小猫狂奔.jpg]】 棠烨看着那个表情包，又看看“关小黑屋”四个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小烧猫是吧？ 看来，某些人，是欠一顿成年人该有的教训了。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阔以球球评论和灌溉吗？[竖耳兔头] 第42章 这时, 他用来接画画私活的小号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海棠姐。 【太太，小黄漫的限量周边样品出来了, 质感绝了！纪念版我这边安排给您寄一套？地址发我一下呗~】 【对了, 预售通道马上开启, 您这边……要不要配合宣传一波？】 当初海棠姐坚持要做衍生周边, 棠烨被磨得没办法，点了头。但他实在懒得管后续那些琐碎, 干脆把设计、制作、销售全打包丢给了海棠姐，利润分成海棠姐六他四, 图个省心。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隔壁那位恃宠而骄的猫, 对什么周边预售提不起半点兴致。他飞快打字：【你全权负责宣传就行, 我懒得弄。我这号也没几个粉。】 这话不假, 他这个马甲号纯粹为接私活刚注册不久，粉丝数寥寥, 当初也是海棠姐一眼相中他的画风，才把她和小舅的大单子交给他。 海棠姐回复：【明白！那……我顺便用新出的小黄漫给你带带流量？漫画本身免费, 正好给周边预售引引流。】 棠烨瞥了一眼，回复得漫不经心：【行，二次元圈子里弄就好，别出圈。】 【得嘞！】海棠姐心满意足。 棠烨把酒店地址发给了海棠姐。到了晚上，他表面不动声色，依旧掐着点儿给宋意弄饭, 吩咐服务生准时送去。 九点整。 笔记本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终于有了动静。客厅的镜头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棠烨的眼神像装了扫描仪，自动屏蔽了那个陌生的师兄, 所有焦点死死锁在宋意身上，从上到下，飞速检视—— 没穿深v西服，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ok。 与对方隔着至少一臂的距离，坐在沙发另一端，表情是自持清冷的平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跟他说话时浅了几分。 ok。 两人中间隔着宽大的大理石茶几，谈话内容断断续续传来，宋意聊的全是枯燥的合同条款、数据指标，官方的腔调。 ok。 陈鸣适时出现，给两人添了茶水，然后安静地退到不远不近的角落守着。 ok。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宋意便起身，客气而疏离地将人送到门口。 看着师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意脸上的公式化笑容瞬间收起。他抿了抿唇，对陈鸣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休息吧。” 陈鸣虽摸不透老板周身骤然低压的气场从何而来，但察言观色是基本功，立刻识趣地应声退下。 宋意甚至没去理会那扇虚掩的房门。他径直走进卧室，片刻后，换了一身米白色浴袍出来，腰带松松挽着，带着一身慵懒，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渐渐被氤氲的水汽覆盖，只留下一个朦胧晃动的修长轮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尾音微磁，在封闭空间里荡开一丝涟漪。 水汽中，那道影子微微侧身，眼波流转，投向墙壁上某个不起眼角落处的小黑点。他顿了顿，腰肢朝那处轻轻扭动了一下。水珠顺着流畅的脊线滑落，没入更深的阴影。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水声停了。 他用浴巾擦干身体，重新披上浴袍，带着一身潮湿温热的气息走出浴室。 客厅空荡，卧室寂静。 事情似乎逐渐偏离预想。宋意眉心蹙起一个细微折痕。他抿了抿唇，走回门口落锁。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一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滑动，界面停在中午发出的那条消息上：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小猫狂奔.jpg]】 下面，空空如也。棠烨没有再回复。 宋意盯着聊天窗口，抿紧了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闷气。他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 擦干发梢，他走到衣柜前，再次拿出属于棠烨的卫衣，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棉质布料裹住身体，残留的alpha信息素让他轻轻舒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刚上床，“啪”的一声，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宋意动作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便已欺身压上！ 一只大掌从后方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利落地扣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腕，一个干脆的擒拿动作，将他面朝下按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紧接着，某种光滑冰凉的丝绸织物迅速缠绕上他的双腕，在背后打了个结实的结。另一段布料灵巧地绕过他的脸颊，勒住双唇，在后脑系紧。 整个过程快、准、狠，不超过五秒。 宋意起初身体绷紧，在那股无比熟悉的alpha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他奇异地放松了，连挣扎的意图都消失了。被捂住的口鼻间，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闷哼。 棠烨凑到他耳边，故意扭着嗓音：“不许动，抢劫的。” 他特意选了柔滑不伤肌肤的真丝，此刻又抽出另一段，将宋意的双眼也蒙了个严实。 黑暗彻底降临。宋意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遮蔽，然后微微偏头，朝着棠烨气息所在的方向，轻轻蹭了过去，温热的吐息拂过棠烨的颈侧皮肤。 棠烨眉头一蹙，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 就这么听话？知道是劫匪还往上凑？ 他不悦地压低声音警告：“给我老实点，坐好！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含糊的“呜呜”声。棠烨这才想起来，嘴还堵着呢。 宋意已经被他按着坐在了床沿。棠烨上前，恶声恶气地唬道： “我现在松开你嘴，不许喊！敢出一声，立刻灭口。” 感觉到手下的人点了点头，棠烨才动手解开了勒住他嘴的丝绸。 宋意轻轻吸了口气，十分认真地说： “现金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钱包在衣柜内侧暗格，常用的银行卡在钱包里，和备用卡以及几张不记名债券在书桌旁旅行箱的夹层。” 棠烨：“……” 他依言去翻，果然在所说的地方找到了现金、钱包和卡片。他拿着钱包走回来，还没开口，宋意又主动交代： “钱包里那张黑卡密码是******，手机锁屏密码是1024，支付软件密码是******。” 棠烨听得眼角直跳。哪有被劫还交代得这么事无巨细、生怕劫匪不会用的？ 他硬着头皮继续唬：“行，我现在就试！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他拿起宋意的手机，解锁，点开支付软件，犹豫了一下，给自己某个不常用的账号转账。 “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您已成功收款1.00元。” 宋意蒙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棠烨恼羞成怒：“不许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卡里的钱全转光？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宋意语气平静，甚至有点纵容：“你都转走也行。” “呦，口气不小，挺有钱是吧？” 棠烨逼近一步，声音故意带上流气，“好啊，把其他资产都报上来，房子、股票什么的，老子考虑考虑放了你。” 宋意真的报： “名下不动产主要分布在a城、海市和b城，持有的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原始股和期权，这些产权文件的电子版在手机里备份。还有一些分散的海外基金和比特币，账户和密钥在……” 棠烨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傻子，怎么真跟倒豆子似的全往外说？绑匪要真在这儿，他骨头渣都不剩了！ “老子今天改主意了！”棠烨打断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和火气，“不稀罕钱了！” “那……”宋意微微偏头，蒙着眼的脸对准他的方向，“劫色吗？” 他顿了下，声音低了下去：“……也不是不行。” 棠烨脑子里某根弦，彻底断了。怒火、醋意，混杂着更原始、更汹涌的欲望，轰然冲垮所有堤防。他一步跨上床，大手捏住宋意的下巴，迫使那张被蒙住眼睛的脸仰起。指腹下肌肤细腻温润。 他刻意用粗粝蛮横的嗓音道：“啧，长得倒真他妈标志……” 话锋一转，带着恶劣的撇清：“可惜，老子家里有老婆了，不稀罕你。” 宋意被抬着下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竟顺着问：“你老婆……是谁？” 第60章 “我老婆是……”棠烨差点顺着脱口，猛地刹住，捏着他下巴的手紧了紧，凶巴巴地。 “关你屁事！少他妈给老子耍花样！老子现在火气大得很，惹毛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冷藏盒，里面整齐码着透明试剂和一次性注射器。借着床头感应壁灯那点幽微朦胧的光，他动作麻利地掰开一支试剂瓶，用注射器抽取浓缩信息素液体。 身下的人忽然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蒙着眼的脸转向他忙碌的方向： “……我想吃……好果子。” 棠烨手猛地一抖！ 注射器里的浓缩信息素“嗤”地一下，被推出去一小股，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滴落在床单上。 “……”棠烨盯着那点迅速洇开的湿痕，脸瞬间黑了。 他咬牙，带着狠劲儿：“行……这就给你尝尝，什么是好果子！” 他一把撸起宋意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卫衣袖子，露出半截白皙光滑的小臂。他拿起准备好的酒精棉片，在那片皮肤上迅速擦了几下。 冰凉的触感和酒精挥发带来的刺激，让宋意身体瑟缩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腕也挣了挣：“……你做什么？” “喂你好果子。”棠烨一手固定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捏着注射器，找准位置，将针尖推入皮下。 宋意身体猛地绷紧，整个手臂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连带着肩膀都在轻颤。 “不许动！”棠烨低喝，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眼前人脆弱颤抖的模样浇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趁着宋意因为注射不适而微微张口喘息时，不由分说地将那颗橙子味的硬糖塞进了他嘴里。 甜味迅速在口腔弥漫开。 宋意的颤抖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些，但带着泣音的抽气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从被堵住的唇间溢出来。 棠烨心软得一塌糊涂，再也顾不得什么“绑匪”人设，俯身，用自己唇，堵住那发出可怜声音的地方。 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吻，起初只是轻轻贴着，舔舐他被丝绸勒出浅浅痕迹的嘴角。 可下一秒，宋意的舌头就主动地缠了上来，顶开他的齿关，贪婪地追逐他口中的味道，混合着橙子糖的甜。 吻迅速变得激烈、滚烫、湿漉漉的。糖块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快速融化，甜得发腻。 棠烨一边回应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一边用空着的手迅速拔出注射器，另一只手早已备好的酒精棉立刻按在针眼上止血。宋意似乎完全忽略了手臂上的刺痛。 注射器被拔出的瞬间，他的吻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在棠烨微微退开想确认止血情况时，仍不依不饶地追着，吻不到，湿热的嘴唇转而蹭上他的下巴。 感受着下巴上那点湿意和柔软的触感，再看看这人被绑着蒙眼、却一副全然沉迷索吻的模样，棠烨脸再次黑了。 他确认针眼不再渗血，将卫衣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臂。做完这一切，他捏着宋意的下巴，迫使他的脸抬起一点，粗声问：“……你做什么？” 宋意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起脸。蒙眼的丝绸下，被吻得湿润的唇微微张着，透着诱人的水光。他朝棠烨气息传来的方向，轻轻呵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带着橙子的甜香，拂过棠烨的下颌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声音沙哑又勾人，一字一顿地说： “还想要……” “好果子。” “操……” 一声低哑的咒骂，棠烨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或试探。它充满了侵略、占有和急于宣示主权的惩罚。 他用力碾磨着那双早已红肿的唇瓣，撬开齿关，舌头蛮横闯入，在里面毫无章法却极度激烈地扫荡、吮吸、勾缠，攫取着每一丝甜美的气息和呜咽。 两人的呼吸瞬间粗重混乱，急促地交织在咫尺之间，吞咽不及的唾液发出细微的声响。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棠烨才猛地退开，胸膛剧烈起伏。 一缕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间牵连，然后悄然断裂。宋意被蒙着眼，唇瓣红肿，嘴角湿润，胸口起伏着喘气。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被彻底掠夺过后、脆弱又艳丽的光晕里。 “只是……这样？”宋意喘息稍定，竟又低声问了一句。棠烨只觉气血上涌，俯身再次吻住他。 这次吻得更深，更重，从被蹂躏得红唇，移到脸颊，顺着颈项线条一路向下，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啃咬吮吸，留下鲜明的痕迹。 直到触及后颈，舌尖尝到信息素阻隔贴微涩的边缘。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用手扯掉了那碍事的贴片。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微微肿胀，散发着比平时浓郁数倍的白桃甜香，因被撕掉信息素阻隔贴，激得微微颤动，就连宋意的身体也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棠烨深深嗅了一口那勾魂摄魄的甜香，张嘴，牙齿精准地衔住柔软的腺体，深深刺破。这次的临时标记，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宣告，alpha信息素被大量、持续注入。 宋意被蒙着眼，感官被剥夺了大半，只剩下后颈传来尖锐的刺痛和随之涌遍全身的令人战栗的归属感与愉悦。他无法控制地颤抖，破碎的呜咽着。 “棠烨……”他在颤抖的间隙，喘息着，叫出这个名字，“你抱抱我……” 棠烨浑身一震，被情欲和怒火笼罩的混沌，仿佛被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他松开齿关，抬起头，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却又无比诱人的人，一股掉马的心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想立刻跳下床，逃离现场。 “……你唬谁呢？我不是棠烨！”他强作镇定，用变调的声音否认。 宋意喘息着，蒙着眼的脸转向他声音的方向：“现在……还不肯承认？” “那你呢？”棠烨声音带着质问，“故意让你师兄来你房间……就是为了激我？” 宋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凉凉道：“分明是你，在我房间安装监控在先。”他动了动被缚的手腕，“而且，我有让你欺负……你都绑我了。” “我装监控那是……”棠烨语塞，随即理直气壮起来，“那是关心你！” “关心？”宋意偏了偏头。 “当然还是因为……”棠烨支吾着，吃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棠烨，”宋意轻轻叫了他一声，被缚的手腕微微挣了一下，声音低柔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和依恋。 “你真不想……抱抱我？” 棠烨所有强撑的伪装和别扭，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打开床头的阅读灯，解开了蒙在宋意眼睛上的丝绸。宋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几秒光线后，他抬眼看向棠烨。 暖黄灯光下，他脸颊泛着潮红，眼尾湿润，蒙着一层薄薄水光。原本色泽浅淡的唇瓣此刻红肿不堪，嘴角有一点细微的破口，沁出极淡的血丝。 修长的脖颈上，从喉结到锁骨，散布好几个刺目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旖旎。他就这样仰着脸，被缚着双手，安静地看着棠烨，目光清亮，却又深不见底。 棠烨胸口一窒，像是被那目光烫到，又像是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攥住。他伸出手臂，将人蛮横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强势地说： “宋意，你听好了。只要咱俩一天没离婚，你……你就不能给我出轨。” 他手臂收紧，勒得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否则……我就真像今天这样，把你绑起来，关进黑漆漆的房间，哪儿也别想去。听见没有？” 宋意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字字清晰：“傻瓜……我不会的。只要……你别先不要我。” 他顿了下，声音更轻，却异常认真：“你如果不信……我也可以发誓。用我的腺体，用我的健康，用……” “好了。” 棠烨打断他，箍紧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变成一种温柔的环抱。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宋意汗湿的额头，安抚着。 “……我信你。” 宋意在他怀里动了动，看他问：“你刚才……给我打针了？” “嗯。”棠烨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微湿的发丝，“怎么了，害怕了？” “……开始有一点。”宋意诚实地说，随即又补充，“不过，有你在，就不怕了。” 棠烨被他这难得的直白依赖弄得心头发软，低笑了一声： “哎呦，我们宋总真是勇气可嘉的乖宝宝。要不要……哥哥再亲亲你，奖励一下？” 说着，他又偏头，在宋意微热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亲完，他故意问：“你就不好奇，我给你打了什么？” 宋意抬起脸，眼神清澈地看他：“你给我的，总不会是坏东西。”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近，又仰起脸，主动凑上来想亲棠烨的嘴角。 第61章 棠烨看着他那副全心信赖、眼里只映着自己倒影的模样，心里又满又涨。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宋意凑过来的下巴，眼神暗了暗，声音压低： “行，宋总都这么说了……那今晚，想要我怎么服务？嗯？” 宋意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眸子里漾着水光，在昏黄的床头灯下亮得惊人。他直直看着棠烨：“那……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棠烨挑眉。 “当然是……绑匪和肉票的故事。” 宋意眨了下眼，凑近棠烨，声音压低：“刚才那样……挺刺激的。” 他微微动了动被丝绸绑着的手腕，牵动着下腰，蹭了一下棠烨。然后，抬眼直视着棠烨骤然变深的眼眸： “不信的话……你摸摸看。” “我前面……湿透了。” 棠烨：“…………” 原来…… 这家伙，好这口？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阔以球球评论和灌溉吗？[熊猫头] 第43章 棠烨喉结滚动, 看着宋意：“既然是玩绑架，那肉票是不是……该听绑匪的话了？” 宋意笑了一声，被缚住的身体放松下来：“那当然。” 很快, 他就为自己这句近乎挑衅的“当然”, 付出了的代价。 棠烨再次摸出柔软的丝绸, 蒙上他的双眼, 在后脑利落地打了个结。黑暗笼罩，世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侵略者的滚烫呼吸与气息。 接着, 棠烨将他的双唇也绑了布料，收紧固定, 语气故意恶劣： “肉票就得有肉票的规矩。不许用这张嘴, 说出些乱七八糟撩拨绑匪的话, 影响老子办正事。” 然后, 是一个带着浓重宣告的吻，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 重重碾磨在他唇上，堵得他呼吸一窒, 胸口急促起伏。 棠烨彻底入了戏。 他上手就去扯宋意身上的衣物，动作近乎粗暴。可当手指触碰到那件属于他自己的卫衣时，那股凶狠的力道瞬间卡住了。 他舍不得。 于是，目标立刻转移。 “刺啦——” 宋意下半身那条单薄的丝质睡裤，应声裂开，几片布料凄惨地挂在白皙的腿上, 要掉不掉，欲盖弥彰。 宋意被惊得浑身一颤，蒙着眼的脸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被缚住的手腕挣扎了下, 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棠烨勾起一片残布，流里流气地评价：“啧，这么不结实？肉票穿得这么少……是不是就等着绑匪来撕呢？” 他的手指顺着布料的裂口，指腹擦过宋意腿侧的皮肤。 宋意身体猛地一弹，脚趾蜷缩，被堵住的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棠烨声音压得粗嘎，带着市井混混般混不吝的调子： “长得这么招人，细皮嫩肉的omega……既然落到老子手里，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小黑屋里……” 他一边说，一边惩罚地捏着手下的肌肤。 “等着老子来弄你。弄大你的肚子……让你给老子，生一窝小崽子……” 被丝绸堵着嘴的宋意：“……” 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颤抖和越来越急促的鼻息。 演到这里，棠烨直接低下头，拱进了宋意身上那件宽大的卫衣下摆里。 他凭着感觉，在温热柔韧的腰腹、胸膛上用力嘬吻，留下一个个鲜明的红痕： “怎么这么香……嗯？是不是知道绑匪今晚要来，故意在身上喷了香水勾引老子？” 他用力吸了口气，那清甜的白桃香混杂着淡淡的诱人气息，让他头脑发热。 “大晚上的不睡觉，穿成这样躺在床上，不就是等着被绑吗？” 宋意的呼吸陡然加重，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被绑住的手腕无意识地挣动。 棠烨坏心地绕着小果实打转，舌尖弹了一下，含糊调笑： “呦，这么敏.感？怎么轻轻一嘬就成这样了……” 他品了品，故作惊讶地抬头，“嚯，还有股奶香味儿？不会是真要给老子产奶了吧？” 他说得越发没边，近乎的贪恋地轻嗅着那股嘬出的香味： “行，以后老子养你。每天八杯奶伺候着，多补补，产得也多……” “老子先替未来的崽子尝尝……” “呜……！嗯……！” 宋意被他这番混账话和胸前的刺激弄得浑身发麻，羞恼至极，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被堵住的唇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手腕被缚，他气得抬脚，踢在棠烨结实的小腿上。 棠烨动作一顿，慢吞吞地从被乱七八糟的卫衣里钻出来。他顺着那踢过来的脚踝，低头，沿着小腿线条，一口一口，极有耐心地嘬吻上去。 每一下，都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像在雪地上盖章。 “怎么，踢我？都是肉票了，还这么不老实。”他边嘬边含糊地说，“难道是忍不住要淌水了？想要老子快点？” 他抬起眼，看向宋意蒙着眼却明显绯红一片的脸颊，恶劣地笑。 “行，老子给你翻个面，让你好好尝尝……老子的‘嘴皮子功夫’。” “呜……！棠……烨……！”宋意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呐喊。 棠烨动作一顿，停了下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勒在宋意唇间的丝绸，又拉下蒙眼的绸缎。 宋意眼尾通红，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唇瓣被丝绸勒出浅浅的印子，微微张着喘息。 这副被欺负狠了却又透着惊人艳色的模样，让棠烨心脏猛地一缩。他俯身，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怎么了？弄疼了？” 宋意喘息着，瞪他：“不许……不许你再胡说八道！” 那些粗俗不堪的绑匪台词，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他脚趾蜷缩，羞耻感爆棚。 棠烨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亲了亲他鼻尖，语气无辜又得意： “宋总，以前你嫌我只会埋头苦干，没情趣。现在我配合你，沉浸式体验，台词剧情都跟上，你怎么又嫌我话多？” 他拇指蹭过宋意红肿的唇瓣，低笑，“你可真难伺候。” 宋意别开脸，耳根红透，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迫： “你……你能不能给个痛快？不要光说……吊着我，我难受得很。” 棠烨眉梢一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宋总喜欢简单粗暴、直入主题的。” 他不再多言，手臂稍一用力，便轻松将人翻了个身。被绑住的双手顺势被拉高过头顶，贴在床头。 结实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那片白皙挺翘的臀瓣，带起一阵诱人的波浪，细碎的布料凌乱飞舞着。 “自己撅好，”他压着声，尾音藏着难掩的笑意，“绑匪可要……动手了。” 许是觉得这台词有点过于投入，他轻咳一声找补：“我可要开始了。” 宋意终是软着身子蜷在床上，床单洇开一片片的湿痕，沾着微凉的薄意。 棠烨心满意足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汗湿的鬓角，明晃晃的炫耀： “你就说，我现在这手艺，是不是比那些冷冰冰的玩具强一百倍？” 宋意还沉溺在高潮的余韵里，眼神涣散，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棠烨看他这副懵懂失神的模样，心里得意更甚，凑过去啄吻他的唇角，不依不饶地逗弄：“快说呀。宋总，给个用户体验反馈？” 被他闹得没办法，宋意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息，带着未平的颤音：“……你厉害。” 棠烨心里那点满足感瞬间膨胀，他的omega，现在简直离了他就不行了。回头得给林疏发个大红包，那些理论知识没白学！ 他趁机提要求，语气霸道：“以后有我在，不许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听见没？” 还特别强调，“尤其是那个粉红色的会嗡嗡响的小玩意儿！” 宋意皱了皱眉，声音还哑着：“你连它们的醋也吃？” “当然！”棠烨理直气壮，“你想想，那些东西从生产线下来，经过多少人的手？等你用的时候，不就等于……被那些人都间接摸过了吗？不行！” 宋意被他这离谱的逻辑噎了一下，无奈地闭了闭眼：“……就你会胡说八道。” 心里却暗自警惕：绝对不能让棠烨知道，自己让赵子阳帮忙定制抚慰器具这件事。 棠烨抱着他去洗澡，回到卧室，利落地换了干净床单，给宋意套上干净的睡衣。 宋意被收拾得清清爽爽，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眼巴巴地看着棠烨，拽了拽他的衣角：“今晚……留下吧。”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依赖。 棠烨心软得一塌糊涂，俯身亲了亲他额头：“好，好，留下。睡吧。”他上床将人搂进怀里，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将宋意轻柔地包裹。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第62章 一早，棠烨趁宋意还在睡，悄无声息把房间里的监控设备都拆干净了。然后照旧准备好早餐送到隔壁。 宋意起床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奶白色衬衫和深灰西裤，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宋总模样。 棠烨靠在门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宋意这人特别有意思，特别会变脸。 晚上能又撩又勾人，像只慵懒餍足的猫，白天披上西装戴上眼镜，立刻就成了表情淡淡的高岭之花。 “笑什么？”宋意扣好袖扣，抬眼看他。 “没什么，”棠烨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领带，眼里带着光。 “就是觉得……我们宋总，特别可爱。” 可爱？ 宋意讶异地抬眼。他从不觉得这个词跟自己沾边。寡言，冷淡，气场疏离，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是敬畏或难以接近。 “我怎么会可爱。”他陈述。 “就是可爱。”棠烨笑。 宋意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心里微微一动。忽然上前一步，极快地在棠烨唇角印下一个的吻。 棠烨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怔，随即耳根发热，压低声音说：“晚上招我就算了，大白天也招我？是又想了？” 话没说完，就被宋意瞪了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让棠烨更想逗他。宋意不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享用早餐，姿态优雅。 用完早餐，宋意照例参加国际新兴科技产业大会。陈鸣预约的专车早已等在酒店门口。 见到宋意走出，陈鸣立刻上前，目光不经意扫过老板的脖颈，顿时愣住了。熨帖的衬衫领口上方，几个张牙舞爪的暗红印记，赫然在目。 宋意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地抬手整理了下领口：“昨晚棠烨闹得太凶。” 陈鸣：“……”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脚趾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他正努力管理表情，又听见他家老板用平静无波的声线，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陈鸣，你说……我可爱吗？” 陈鸣：“…………”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裂开了。 *** 棠烨照例走访几家拟收购目标公司的研发中心和生产线。一上午，他泡在实验室里看演示，跟工程师和技术总监来回扯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潦草的批注和数据。 下午回到酒店，他瘫在沙发上，花了好几个小时整理录音，总算磕磕绊绊地写完了报告初稿。 刚合上电脑，前台通知有他的包裹。海棠姐寄来的周边到了。拆开硕大纸箱，五花八门的东西哗啦涌出来，堆了小半张地毯。 q版徽章、亚克力立牌、带镭射闪膜的色纸，甚至还定制了角色语音钥匙扣……花花绿绿，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是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等身抱枕，银灰色头发的q版小人正咧着嘴，把黑色头发的小人压在下面咬屁股，画面活灵活现，冲击力十足。 棠烨看着满眼都是这俩小人纠缠的图案，眼皮跳了跳。他没想到海棠姐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套房内原本简约的空间，瞬间被这些不正经的周边占领，尤其那个超大抱枕，瘫在沙发上，存在感贼强。 他找出个空箱子，把这堆东西囫囵塞进去，准备全部托运回a城的房子藏起来。刚处理完这摊事，“糖送一大包”的群消息突然像炸了锅，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棠烨皱着眉点开，发现群里又在“饿嚎”。 【素材！新鲜的素材在哪里！宋总！棠小烨！看看孩子吧！】 【指望不上棠小烨了，他社交账号都快长草了！宋总——您能听见我们的呼唤吗——】 【信女愿荤素搭配一个月，换一张他们俩的居家日常！厨房！我想看厨房！】 【附议！厨房是圣地！要是能看见宋总家的厨房，我此生无憾了！】 【卧槽！姐妹们快去看！宋总发动态了！真是厨房！！！】 【啊啊啊厨房里那个穿围裙的背影！是棠小烨吧！绝对是！虽然围裙看起来很正常，但穿在他身上怎么显得那么小只？好乖！】 【厨房play的素材有了！太太快动笔！务必立刻马上写出来！】 【趁宋总今天好像在线，我再许个愿！想看卧室！早上刚醒那种朦胧感的卧室！】 【？？？宋总又发了！真是卧室！床！凌乱的被子！】 【那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黑色头发和一只脚丫子的团子！是棠小烨没错了！这拍摄角度，宋总好会！】 棠烨心头一动，立刻退出群聊，点开宋意的社交平台。果然，一连两条新动态。 第一条的照片里，一个穿着印着蠢萌小熊图案围裙的背影，正在料理台前忙碌。夜晚的暖黄灯光下，氛围温馨得几乎不真实。配文【家的味道】 第二条是一张卧室的照片。角度是从床侧拍摄，柔软蓬松的羽绒被凌乱地堆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深深埋在枕头里，睡得毫无形象，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脚踝和脚背。晨光熹微，静谧安宁。配文【我的】 棠烨盯着这两张照片，尤其是第二张里自己那毫无防备的睡相和那个占有欲十足的“我的”，耳朵尖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心里泛起一阵又痒又得意的甜。 宋意居然偷拍他？还发出来？ 【宋总今天是什么神仙下凡！有求必应！】 【宋总！他好宠我们这些cp粉！】 在一片欢呼中，y同学再次安静地送上了一朵系统小红花。 棠烨心里也犯嘀咕，宋意今天怎么回事？真像群里说的，得了“圣诞老人buff”，许啥来啥？ 紧接着，群里的呼唤转向了日常的“做饭”提议。海棠姐立刻甩出两个新鲜热乎的链接： 《小熊围裙的一百种系法》 《卧室晨炼的三十三套秘诀》 棠烨面不改色地点进链接，再次被限制级画面洗礼后，他喉结滚动了一番，又叹了口气。介于他跟宋意还处在互相挠痒痒的阶段，他深刻理解这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真他妈骨感！ 群里都在喊【好香！】【嗑死我了！】。 海棠姐趁热打铁，又把系列小黄漫合集链接和漫画周边的预售链接一并发了进来。 【q版小人太可爱了吧！虽然知道他们在做瑟瑟的事情，但为什么我只想喊‘崽崽妈妈爱你们’！】 【周边！抢周边！那个等身抱枕我一定要拥有！】 【链接呢！快！手慢无！】 棠烨点开周边预售链接，惊讶地发现好几个热门款式，包括那个显眼的等身抱枕，竟然已经显示“售罄”。他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抢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宋意的私聊消息。 一张截图发了过来。 棠烨点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截图里，正是他亲手绘制的那系列小黄漫中的一页！虽然人物是q版，场景也做了含蓄处理，没画任何露骨器官，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画里的人在做什么。 更要命的是，定稿的漫画里，他为了方便海棠姐理解剧情，把剧情里的台词，也原封不动地放了上去。 银灰头发小人（头上冒汗，动作用力）：「宋小意，这样爽不爽？还要吗？」 黑头发小人（趴在书桌上，眼泪汪汪）：「好……好爽！呜……」 宋意的消息再次发来：【棠烨，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棠烨：“……” 完了。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阔以球球评论和灌溉吗[三花猫头] 第44章 他一边飞速思考宋意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二次元“糟粕”, 一边手指颤抖地打字，企图蒙混过关： 【怎么了？这是什么？（疑惑小猫.jpg）】 宋意又甩来一张当初棠烨私信给他的画稿。黑发小人安静地坐在海棠树下看书，银灰发的小人躲在树干后面, 探出半个脑袋, 正对着看书的小人做鬼脸。 画面温馨, 笔触和小黄漫画稿风格一模一样。 宋意：【这两个小人的漫画, 都是你画的？】 棠烨死鸭子嘴硬，坚决否认三连：【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画的！】 宋意：【是吗？】 棠烨硬着头皮解释： 【对！你上次在家里三楼看见的那张, 其实是我从网上下载的！就是想学习一下现在流行的画风。后来私信发你的两张，是我自己模仿着画的, 怎么样, 还行吧？】 他赶紧转移重点, 【我现在手头项目忙, 早就不画这些了。】 待会儿就跟海棠姐说，这活不接了！金盆洗手去！ 宋意：【这样啊。】 棠烨引用小黄漫的截图, 试探地打字：【你怎么会有这种图？这图一看就不正经。】 他实在无法想象，宋意这个整天跟报表和合同打交道的科技新贵, 会有什么途径接触到这种小众圈子的“精神食粮”。 第63章 宋意回复：【浏览财经新闻时，网页右下角弹窗推的。】 棠烨：“……” 现在的财经网站推送算法都这么野了吗？！他默默吐槽。只要宋意没怀疑到他头上就好。 这时，他用来接稿的画手小号又弹出一条新好友申请。他这才想起，当初海棠姐把他的这个小号也拉进了“糖送一大包”的粉丝群。没想到群里还有人来加他。 申请人是y。 棠烨已经认定这位y同学是个沉迷网络的小学生，想到对方还给自己那篇定制文送过小红花，犹豫了一下, 还是通过了申请。 他有点好奇，这小学生想干嘛。 y开门见山：【太太您好，我想买全套周边，但售罄了。问群主, 她说只授权了一期，是因为您只同意做一期。能不能……再开放一次预售？我可以全包的。】 棠烨这才去群里看了一眼，发现那批周边果然已经被抢购一空。 他有点无语，觉得这些玩意儿不值这个价，更怕教坏小朋友。那钱留着买点读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香吗？ 他苦口婆心地回复： 【y同学，听姐妹一句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向宋意宋总那样的行业标杆看齐！人家a大顶尖学府毕业，硕博连读，白手起家搞科技，刚获国际大奖，为国家做贡献，那才是正道的光！整天沉迷嗑cp、看小漫画，会荼毒你纯洁的心灵，耽误大好前程，懂吗？】 y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您为什么要画这些呢？】 棠烨立刻摆出痛改前非的姿态： 【我正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深感惭愧，所以决定金盆洗手，从此封笔，不再授权任何周边，也不会再画了！】 尤其是在差点被正主抓包的现在，他绝不能再掉马了！ y那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 【您……是宋总的崇拜者吗？我家做生意，有途径拿到宋总的亲笔签名。您要吗？条件是授权我做周边。】 棠烨嗤之以鼻。宋意的签名？他想要随时能让本人在床上给他签十个八个，用得着你？ 他回复：【巧了，我家也做生意，跟宋总还是紧密合作伙伴。签名？不稀罕。】 y：【我可以加钱。只要授权。】 棠烨：【我不缺钱。】 见y不再回复，棠烨满意地放下手机，觉得自己成功挽救了一名即将“误入歧途”的青少年，胸前的红领巾仿佛更加鲜艳了，心里倍儿爽。 晚上，棠烨洗完澡出来，看见宋意已经靠在床头。他穿着丝质睡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捧平板，神情沉静专注。暖黄的阅读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画面让棠烨莫名想起监控里，宋意边看平板边自我抚慰的情景，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蹭过去，假装亲昵地挨着宋意的脸颊，目光飞快地扫向平板屏幕。还好，是一份正经的演讲稿文稿。他顿时失了兴趣。 或许是那支浓缩信息素试剂起了作用，宋意今晚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嗯……需求旺盛。人也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闷闷的。 棠烨掀开被子上床，将人自然地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怎么了？回来就没什么话，谁惹我们宋总不高兴了？” 宋意靠着他，声音淡淡的：“没什么。今天……碰见一个挺幼稚的人。” “幼稚的人？”棠烨挑眉，“惹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宋意推了推眼镜，“就是觉得……想法有点天真。” “巧了，”棠烨乐了，收紧手臂，“我今天也遇见了一个幼稚的小学生，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品德课。” 非要买小黄漫周边，可不就是幼稚嘛。 宋意轻笑了一声，镜片后的眸光流转：“你？给别人上课？” “瞧不起谁呢？”棠烨低头，用鼻尖蹭他耳后敏感的皮肤，“这下笑了？不闷着了？” 宋意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忽然说：“我想去你房间睡。” “嗯？”棠烨心里一咯噔，想起自己房里那一箱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大尺度周边”。 “你房间……都是你的味道。”宋意声音低了下去。 棠烨松了口气，又有点心疼，释放出更多安抚性的信息素，将怀中人温柔包裹。 “有我在，在哪儿睡不一样？想要信息素，我给你就是了。”清冽的薄荷冷香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宋意在他肩窝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又说：“明天我在国际会议中心有个演讲。” “我知道，”棠烨亲了亲他的发旋，“当然去给你捧场。” 他记得宋意对这次国际新兴科技产业大会的演讲很重视，那时在灰白别墅里吃晚饭，宋意都在拿着电脑反复修改稿子，甚至都不仔细听他说什么。 他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宋意的眼镜。宋意下意识眨了眨眼：“做什么？” “明天要上台的人，今晚当然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棠烨把眼镜放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义正辞严，“不许再看了。” 宋意嘴角弯起：“你说得一本正经……可你下面，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棠烨被戳穿，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往前顶了顶，哼道：“它不对你这样，还能对谁这样？” 宋意的孕期需求是被信息素浓缩剂暂时封印了，可他这些天被撩拨惯了的身体和心，却早已食髓知味。现在，该轮到他讨点报酬了。 “你怎么……”宋意失笑，“今天这么黏人？” “不喜欢？”棠烨低下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美好的轮廓。 宋意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指尖触碰棠烨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上，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他微微仰起脸，气息交融。 “喜欢。”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棠烨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床头灯的光被两人的身影遮挡，在米白墙壁投下一片紧密交叠的剪影。偶尔能听见衣物与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闷哼和吞咽的轻响。 “……你是狗么？”模糊的抱怨声传来，带着软意。 “你都说我是狗了，”另一道声音更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不咬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头？”湿热的触感似乎移到了别处，引得一声短促的吸气。 “……给你舔舔，口水消毒。” “胡说什么……”抗议声被堵了回去，变成含糊的呜咽。 “我哪有你会胡说……”喘息声加重，带着惩罚性的轻咬。 “整天隔着电话、隔着屏幕撩我……还不许我先收点利息？” “……呜。” 清晨，陈鸣照例在酒店楼下候着，宋意从酒店门口走出，步履如常。只是几个新鲜红印子，明晃晃缀在冷白皮肤，领口堪堪遮住一半。下唇也透着不寻常的红肿。 宋意迎着陈鸣努力控制的目光，嘴角勾了勾：“昨晚，棠烨又闹得厉害。” 陈鸣：“……” 老板，我只是个拿工资的助理，真的不想成为你们夫夫情趣play里的一环！ 他迅速管理表情，提醒：“老板，上午的行业峰会，您有十五分钟的主题演讲。确定……不需要稍微处理一下吗？” 眼神暗示性地扫过他的领口。 “需要吗？”宋意问得云淡风轻。 陈鸣：“……” 需要吗？您脖子上那几处，快赶上小型盖章仪式现场了！这真的不需要吗？！ 他委婉提醒：“可能会……比较引人注目。” 宋意思考了一瞬，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被蚊子咬了。”他补充道，“b城天气湿热，蚊子比较多，也比较毒。” 陈鸣：“……” 好毒的蚊子，不光叮脖子，还专挑嘴巴叮是吧？还有，老板，能不能控制一下你那炫耀的表情！ *** 酒店套房里，棠烨把调研报告最后检查了一遍，关掉文档。他瞥了眼时间起身，打车直奔b城的国际会展中心。这里是举办大型国际峰会的常备场地，气派恢弘。 会议主场设在七楼，下面六层则是面向公众的科技展览和互动体验区。棠烨从侧边通道溜了进去，在会场最后排靠近出口的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时间掐得刚刚好。他刚落座，台上灯光便汇聚在一处。 宋意从容走上主讲台。他穿了一身浅夏季的珍珠灰西装，完美贴合他挺拔清瘦的身形。扣子一丝不苟系到领口，别了一枚款式简洁的铂金领针，舔了分矜贵和禁欲。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目光沉静锐利，扫过台下时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 棠烨望着台上自信夺目的身影，思绪忽然被拽回了大学。 那是大一军训，九月初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刚被.操练了一上午的新生们累得像群歪瓜裂枣，却被辅导员紧急集合，拉到操场上参加全校新生大会。 第64章 黑压压几千人挤在偌大的操场，军装绿连成一片。棠烨站在队伍里，又热又躁，恨不得立刻解散。 然后，他看见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少年，穿过人群，步履平稳地走上了主席台。 阳光刺眼，距离太远，看不太清那人具体相貌。但那种干净清冽又挺拔的气质，隔着半个操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少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朗如玉石相击，语速不疾不徐，透过有些失真的音响，稳稳地落在每一个燥热的空气分子里。 棠烨眯着眼望向主席台，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个挺直的白色轮廓。他听着那把好听的嗓音，心里模糊地想，这大概又会是a大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周围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 “是计院那个新生代表吧？” “听说是以第一名考进来的学神……” 棠烨刚靠家里关系踩着线挤进a大，在一片学霸中自觉已是“底层”。直到那一刻他才隐约觉得，在学霸之上，还存在着另一个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此时，台上的宋意正侃侃而谈，与他印象中那个挺直的白色轮廓逐渐重合。 “棠先生，您也过来了？”陈鸣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棠烨飘远的回忆。 他眨了眨眼，回神：“啊？哦……嗯，过来看看。” 台下适时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棠烨也跟着用力拍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台上那人身上。宋意欠身向台下致意，目光扫过角落那道熟悉身影，唇角弧度很轻地软了一瞬。 棠烨远远望着，眼底的光都不自觉地跟着柔了下来。 演讲后的休息时间，两人避开人群，来到六楼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b城的夏日午后，空气粘稠闷热，即使中央空调全力运转，仍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潮气。棠烨见宋意虽然依旧坐姿端正，但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乖顺地贴在皮肤上。 “等着。”棠烨用指尖蹭掉他额角的一点湿意，站起身，“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吃。” 宋意抬眼看他，很轻地点了下头，他坐在靠窗的沙发，目光却跟着棠烨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走廊拐角。 休息区人不多，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靠近盆栽的角落里，却突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用的是法语。 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正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金发小女孩夹在臂弯里。小女孩用力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你说过带我去找爸爸妈妈的……你骗人！” 男人不耐烦地收紧手臂，用法语低斥：“再喊就把你关进黑屋子，永远别想见他们。” 宋意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他起身，几步拦在了男人面前。抬手，稳稳扣住男人的小臂。 “先生。”宋意开口，用流利的法语说，“请放开她。” 男人见状，棕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与慌乱。他试图甩开宋意的手：“少管闲事！” 宋意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西装内侧拿出手机。他切换回中文，字句清晰，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么，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位迷路的小姑娘，以及你。” 男人眼神一狞，咒骂着，空着的那只手探入裤袋—— 下一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宋意。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阔以球球评论和灌溉吗？[竖耳兔头] 第45章 会展中心六楼因为科技峰会的缘故, 设置了多个科技展区。棠烨双手举着冰淇淋，兜里揣满糖果，穿过光影交织的科技展区。 全息投影在身侧流淌, 仿生机械臂静静运转, 来往游客衣着光鲜, 偶有目光落在他清爽挺拔的学生打扮和那张招人的帅脸上。 人流忽然乱了。 先是零星几人小跑,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面色惊惶地涌向出口。 棠烨脚步一顿。 一名安保人员迎面跑来，挥手急喊：“别往前了！有绑匪混进……” “砰——！” 一声短促爆响, 从休息区方向炸开。 是枪声。 棠烨脸色一沉。他扔掉冰淇淋，连忙掏出手机拨给宋意。 电话通了。 “宋意！你在哪？” 听筒里只有一阵刺耳的摩擦杂音, 像手机被狠狠掼飞, 紧接着是模糊却凶狠的外语咒骂。 电话断了, 忙音像冰锥扎进耳朵。 棠烨一把抓住试图拉他离开的安保人员, 厉声说：“说清楚！里面怎么回事？！” 安保人员被他骇人的表情吓住： “休、休息区有个外国男人挟持了一位先生，还、还有个小女孩……现在里面情况不明, 警察还没到，您不能进去！” 挟持…… 棠烨甩开他的手, 逆着人流箭步冲向休息区入口。 “先生！危险！回来！” 警告声被抛在身后。 休息区是开放式的，棠烨侧身贴着装饰柱子，屏息望去。 只见一个外国男人手臂勒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里的枪，正死死抵在宋意太阳穴，正对着安保人员叫嚣着什么, 宋意的手机正被他踩在脚下。 宋意站得笔直，面色苍白却无惧色，下唇紧咬。 棠烨血往头顶冲。 他悄无声息矮身潜近，利用沙发和高大盆栽遮挡身形, 目光如冰，锁死持枪人的后背。 三步，两步。 瞅准时机，他如猎豹暴起，纵身扑上！ 左手格开持枪手腕，右手肘狠击对方肋下。绑匪闷哼一声，枪口歪斜，棠烨趁势旋身，利落扫腿，直踹其膝窝！ 绑匪惨叫着跪倒。棠烨脚背顺势向上猛挑，正中对方手腕！ 那柄黑枪脱手飞出，摔在远处地毯上。几名安保人员一拥而上，将哀嚎的绑匪死死压住。 棠烨连忙将宋意拉到自己身边：“宋意！” 宋意的视线越过他肩头，瞳孔骤缩，嘶声喊道： “棠烨，后面——！” 棠烨霍然回头。 一名潜伏在立柱后的绑匪同伙已然举枪，阴冷的枪口正对准他的后背！电光石火间，宋意竟用身体朝他撞来，想要将他撞离枪口！ 棠烨心脏在那一瞬几乎炸开，他本能地反手，想将人狠狠护进自己怀里，用后背挡住一切。 “砰——！” 枪声再响，震耳欲聋。 预想中子弹撕裂皮肉的冲击与剧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绑匪同伙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紧接着，子弹呼啸着击碎天花板垂落的水晶灯饰，晶莹的玻璃碴，如骤雨倾泻而下。 棠烨猛地抬头。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已经瘫软在地，捂着手腕哀嚎的绑匪同伙身前。他甩了甩刚才夺枪反拧的手腕，目光淡淡地扫过紧紧拥在一起的棠烨和宋意。 棠烨瞳孔一缩，满是惊愕。 这……这不是他小舅，正在死缠烂打追求的……那个据说信息素是棉花糖味的omega拳击手吗？！ 可刚才那快如鬼魅的身手，那扣住匪徒手腕时毫不留情的狠劲，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冰冷锐利……这他妈能是omega？！ 这绝对是个同类！还是身手极狠的那种！ 危机感与某种占有欲同时飙升。棠烨想都没想，手臂收紧，把宋意的脸按在胸口，不让他去看那个拳击手。 他下巴抵在宋意发顶，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和刻意放大的委屈： “宋意……我吓死了，真的……你抱紧点，我腿软。” “嘁。”不远处传来略带嘲讽的声音。棠烨心里一哼。你刚才救了爷，爷不跟你计较。 宋意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棠烨不情不愿地松开力道，但仍虚虚环着他的腰。 宋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前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他转向正准备离开的拳击手： “沈先生，多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话落，微微颔首。 沈先生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回望过来。棠烨立刻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将宋意挡在身后，毫不客气瞪了回去。 沈先生没什么表情，淡淡收回视线，转身消失。 危险解除的松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棠烨立刻转身，双手捧住宋意的脸，指腹擦过他脸颊上的灰尘，眼神上下扫视：“伤到没有？哪里疼？嗯？” 他从兜里摸出彩色水果糖，利落地剥开糖纸，递到宋意唇边：“先吃块糖，压压惊。” 宋意看着那颗小小的糖，又看着一脸紧张的alpha，低头含住。甜意在舌尖迅速化开，他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带着湿润水光。 他环住棠烨的腰，脸埋进熟悉的肩窝，身体彻底松懈。 “你也……吓死我了。”闷闷的声音从肩窝传来，带着一丝哽咽。 棠烨身体一震，手臂收紧，将人圈进怀里，长长吐出了口气。不远处，安保人员抱走了小声啜泣的金发小女孩。 第65章 二人回到沙发坐下。宋意仔细检查了棠烨刚才与绑匪搏斗时可能碰到的胳膊和手腕，确认只有一点红痕，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放松地靠进沙发里。 棠烨将人半护在怀里，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低声问： “刚才那人……你认识？” “沈宴。”宋意说。 “海市沈家，排行老三。是遇知科技的早期投资人之一。” “投资人啊……”棠烨拖长调子，“这么年轻，还挺……能打。” 宋意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又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棠烨挺直背，理直气壮：“你是我法律认证的老婆，肚子里揣着我儿子，我现在是人生赢家，幸福指数爆表，我吃哪门子飞醋？” 宋意静静看他，轻轻“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棠烨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难道不是？” 宋意忽然凑近，在他唇角啄了一下。一触即分，那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白桃香却留了下来。 “是。”宋意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然后用气音补了两个字。 “老公。” 棠烨耳根忽然有些发热，他扫视一圈周围。虽然人群已疏散，安保在远处处理现场，但这毕竟是公共场合。 “宋总！注意影响！”他压低声音，凑到宋意耳边：“想叫老公……晚上回去，床上多叫几声。现在，老实点。” 会议因突发状况暂停半天。两人索性在会展中心里闲逛。一楼是相对轻松的公共休闲区。棠烨又买了两支冰激凌，每个上面都顶着薄荷绿和桃粉红两个球。 甜腻的凉意化在舌尖，他们肩挨着肩，随着人流慢悠悠地走。 棠烨一身白t牛仔裤，身姿挺拔，微弯的桃花眼里还漾着没褪净的学生气。宋意西装笔挺，连袖扣都一丝不苟，矜贵沉稳的商务模样。 两人手里拿着同款幼稚的甜筒，惹得不少目光飘过。不少商界面孔都认得宋意，尤其是今天刚做过惊艳演讲的宋总，许多人都远远瞧着。 棠烨嘴里含着冰凉的甜，眼角余光往身旁瞟。他想靠得更近些，想自然而然地牵住宋意的手。可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让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又蜷，终究没能伸出去。 二人已经亲近过无数次了，可众目睽睽之下，除了在记者面前演戏，他将人抱起来冲回医疗室之外，他们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什么亲昵举动。 正胡思乱想着，宋意的手腕忽然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棠烨指尖一颤。宋意的手指滑下，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然后一根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小指勾着小指，在两人垂落的手间，牵出一道隐秘的连接。在人来人往的展厅里，在无数目光的余波中。 下一秒，棠烨反手将那只勾着自己的手整个握住。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他甚至能感觉到宋意指腹细微的纹路，和比自己略低的体温。 周围的目光似乎更密集了。可棠烨忽然不在乎了。 牵自己老婆的手，有什么错？ 这么想着，他手指一错，径直挤进宋意的指缝，牢牢扣住，十指紧紧相缠。宋意更用力地回握。 棠烨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宋意目视前方，嘴角正弯着。阳光透过展厅的落地玻璃，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宋总，”棠烨晃着两人交握的手，也晃了晃手里的冰激凌球，声音压低，带着笑意。 “怎么只吃薄荷的？” 宋意看着他，舔了口甜筒上薄荷绿的球，慢条斯理地说：“喜欢。” 棠烨嘴角翘着，学着他的样子，舔了口桃粉红的球：“巧了，我更喜欢桃子的。” 他眼睛弯起来：“那说好了啊，我这半边薄荷的给你留着，你那半边桃粉红的归我。” 宋意舔了舔薄荷绿的球，目光却一直落在棠烨的脸上：“你是想……和我间接接吻吗？” 棠烨被噎了一下，耳根一热，他梗着脖子：“怎么了？不行吗？” 他攥紧了两人交握的手，“我亲都亲过了，还差这点间接的？” 宋意忽然笑了：“早就想吻你了。” 棠烨心脏猛地一跳，他故意捏了捏宋意的手指，力道有点重：“……等回酒店，我成全你。” 晚上，回到酒店，棠烨把那一箱子见不得光的小黄漫周边重新打包，密封得严严实实，这才冲了个澡，熟门熟路地摸进宋意的房间。 黑暗中，两人安静地躺下。棠烨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宋意背对着他，脊背线条在薄被下显得有些僵硬。 就在棠烨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宋意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手臂一下子环住棠烨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唇瓣撞上来的时候甚至磕到了牙齿，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索取，完全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温热的呼吸乱糟糟地扑在脸上，手指深深陷进棠烨后脑的短发里，用力得指节发白，像是在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散。 棠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被那唇间泄露出的细微颤抖攫住了心神。他没躲，张开嘴接纳了这个仓惶的吻，很快反客为主。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地厮磨、吮吸，试图安抚那份不安。 许是黑暗容易放大情绪，白日里子弹擦过的尖啸、枪口冰冷的反光、还有宋意扑过来时决绝的眼神，此刻全化为灼热的燃料。 棠烨的吻渐渐加重，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勾缠住对方的，用力地、贪婪地攫取着宋意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头那块被恐惧凿出的空洞。 宋意仰着头承接，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不是拒绝，更像是溺水者攀住浮木的闷哼。 他回应得同样激烈，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凶狠，牙齿不小心磕到棠烨的下唇，留下一点细微的刺疼。 两人在昏暗里无声地角力，唇舌交缠的水声暧昧地响在耳边，被子被踢到腰际，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灼烧着彼此。 棠烨的手掌扣住宋意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把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恨不能揉进骨血里。 直到一丝突兀的微咸的湿意，渗进激烈的吻里。 棠烨动作顿住。 他微微退开一点，在极近的距离里，看清了宋意的脸。 那双总是沉静甚至带着冷感的凤眼，此刻紧闭着，睫毛湿得一绺一绺，泪水正无声地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边凌乱的发丝里。连鼻尖都染着红。 “……宋意？”棠烨的声音哑得厉害，心头猛地一揪。 宋意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却被棠烨捧住了脸。 “哭什么……”棠烨低声问，拇指慌乱地擦过他的眼角，那湿痕却越擦越多。 他心口又酸又软，再没有刚才那股凶劲，只剩下无措的疼惜。 他凑上去，吻掉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别哭了……我在这儿呢，没事了，都没事了……” 他吻他的眼角，吻他湿漉的睫毛，吻他发烫的脸颊，最后又回到那双微肿的、带着泪痕咸味的唇上，这次只剩下羽毛般的轻触和安慰的厮磨。 宋意在他一下下温柔的亲吻里，身体渐渐不再那么紧绷，只是手臂还紧紧环着他，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滚烫，带着压抑的抽气声。 棠烨的手滑下去，摸索着解开宋意睡衣的扣子。吻跟着下移，落在他的锁骨、胸膛，留下一串细碎湿热的痕迹。掌心贴着胸膛，能感觉到对方心脏急促的搏动。 吻到小腹时，棠烨敏锐地察觉到不同寻常的紧绷和湿意。他心中一软，正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安抚，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覆了上来，手指轻轻按着他正要往下探的手背。 “棠烨……”宋意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吸了一口气，指尖勾住棠烨睡裤的边缘，声音轻得像叹息： “今晚……让我感受你，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比心]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熊猫头] 第46章 棠烨一愣, 还没完全理解这“感受”的具体含义，宋意忽然一动，竟是翻身, 跨坐到了他身上。 棠烨那条宽松的睡裤被他勾着, 轻而易举地褪了下去。 “宋意, 你——”棠烨惊讶地撑着身体, 下意识阻拦。 宋意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垂了头。 那一刹那, 他头皮一紧，喉间不受控溢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手指骤然攥紧身下的床单, 指节泛白。 他伸手去拉人, 慌乱又心疼：“别……宋意, 不用这样……” 宋意执拗，认真, 努力。 抗拒的念头一点点瓦解，理智的弦被拉得越来越紧, 最终寸寸断裂。 第66章 棠烨仰起头，呼吸粗重又破碎，攥着床单的手缓缓松开，最终颤抖着，带着无限的爱怜，手指轻轻插进宋意柔软微湿的发间。 浪潮褪去, 棠烨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一盏暖灯，光影里，宋意的脸颊泛着淡红, 唇瓣显得格外饱满，他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唇角。 “快去冲冲嘴！”棠烨声音哑着，急迫地伸手去拉他。 宋意偏头，声音有点黏：“不要……” 他的眼神在暖黄光线下有些迷蒙，舌尖舔过下唇，补充说：“比内裤的信息素还浓。” “不许胡说八道！”棠烨连忙捂住他的嘴。宋意任由他捂着，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棠烨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激得棠烨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宋意看着他，慢吞吞补充：“汗液里的信息素，也很浓。” 棠烨简直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气笑了。 他直接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半抱半推地弄下床，接了杯清水塞进宋意手里，盯着他：“漱口。” 宋意觉得他过度紧张，但还是依言照做。 “再漱一遍。”棠烨不放心。 又漱了一遍。 “张嘴。”棠烨凑近，像检查小朋友有没有认真刷牙的家长，仔细闻了闻他口腔的气息。确认只有清水的味道和淡淡的白桃甜香，这才松了口气。 宋意蹙起眉，不解又抱怨：“你不是也给我用过嘴吗？” “那不一样。”棠烨脱口而出，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你那是……孕期的正常需求。我得照顾你。” 宋意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擦，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忽然一笑：“可你是我老公啊。” 他看着棠烨一脸僵的表情，笑意加深，还带着揶揄。 “想笑就笑，憋着做什么？老公害羞……我又不会取笑你。” 那声“老公”叫得自然而然，却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戳心窝子。棠烨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手掌安抚地在他背上轻轻摩挲。 他在他耳边低声问：“今晚有没有难受？需不需要我帮你？” 宋意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 他伸手环住棠烨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颈窝，鼻尖萦绕的全是令人安心的干净的alpha气息。所有外在的盔甲和冷静都在这个拥抱里卸下，全然的依赖和放松。 “今晚……可以躺在你身上睡吗？” 棠烨立刻笑了：“想躺就躺，躺多久都行。”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宋意柔软的耳廓，补充道：“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这个称呼，在这种情境下，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烫的郑重。 宋意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棠烨被他这主动的亲昵弄得心尖一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直接手臂用力，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宋意低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肩膀。 棠烨抱着他走回床边，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自己先躺了上去，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抬眼看向宋意。 灯光在他含笑的桃花眼里碎成星辰：“过来。” 宋意看着他，那副敞着怀抱又野性邀请的姿态，莫名让人心跳失序。他慢慢俯身，趴了上去。 alpha的胸膛宽阔温热，肌肉匀称，心跳沉稳有力地透过胸腔传来，咚、咚、咚，像是世界上最安心的节拍。 宋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完全埋进棠烨的肩窝。这个角度，他整个人仿佛被完全笼罩在对方的身形之下，鼻尖抵着锁骨，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肩背的宽阔和力量。 棠烨的手臂轻松地环过来，手掌完全覆住他大半片背脊，温热而充满占有意味。 一种安心感，无声地蔓延开来。 棠烨的手掌在他肩背处安抚性地抚了抚，拉过薄被，将两人盖好，关掉了床头灯。 寂静在黑暗中流淌。 忽然，趴在棠烨胸口的人动了动，宋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棠烨。” “嗯？” “……不要离开我。” 这五个字，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直直撞进棠烨心里最软的地方。 环在背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搂住。棠烨低下头，下颌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不离开。” “死也不离开。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黑暗中，宋意没说话，只是更紧地贴向他。所有的不安与疑虑，都在这个被全然占据的怀抱里，暂时找到了安放的角落。 清晨，棠烨先醒过来。怀里的人还沉睡，长睫垂落，呼吸清浅。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的吻，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光脚下床，悄无声息带上门。 回到自己套房，他迅速冲了个战斗澡，换上干净衣服，联系快递上门。 客厅地毯上，那个不小的纸箱已经被胶带横七竖八地封得严严实实。棠烨手里拿着填好的快递单，正低头往箱子上贴。 房门突然开了。 棠烨回头，看到是宋意，桃花眼弯了弯：“吵醒你了？” 宋意的视线从他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上，缓缓移到箱子上停了停，开口：“寄什么？” 棠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箱子，拍了拍箱面，语气轻松地说： “哦，这个啊。不是来b城一趟嘛，给苏迟带点……当地特产。她在项目上帮了我不少，人也特好，总鼓励我，这不得表示一下感谢。” 他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需要微微垂眼才能与门口的宋意对视。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清爽又蓬勃的朝气，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宋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让棠烨心里发毛。 “你这么在意……她对你的支持和鼓励？” 棠烨赶紧找补：“害！这不都是为了尽快进步，好早点配得上咱们宋总嘛！”他扯出个笑，凑过去搂人，“我老婆这么优秀，我不努力哪儿行。” 宋意任由他搂着，没说话，只是视线又扫了一眼那个即将被寄走的箱子。棠烨连忙招呼快递员把装着小黄漫周边的箱子搬走。 宋意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他想起叶曦曾说的话，再次登录匿名的情感论坛。在发帖框里，键入标题： 【求助】omega孕期，如何防止alpha伴侣在外偷吃？有哪些方法可以维系关系，让丈夫留在身边？ *** 白天，二人各忙各的。棠烨的调研报告临近收尾，宋意照旧参加国际会议，只是听说会展中心的安保级别又提了不止一档，没有正式邀请函连大门都摸不着。 好消息是，信息素浓缩试剂起了作用，宋意身上那股烧得人理智全无的孕期渴求被暂时压了下去。 棠烨暗自估算，一支试剂，大概能顶一周。 当然，这种压制并非全无代价，在试剂效力耗尽的那个晚上，反弹来得又凶又急。 宋意几乎化身成一块粘人的蜜糖。他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静静看着棠烨，身上的白桃信息素甜得发腻，带着一种无声的索求。 棠烨哪招架得住这个模样的宋意，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将人哄睡。看着怀里累极睡去的宋意，棠烨摸出手机，给林疏再次发去深夜求救信号。 手机震了震，林疏回复： 【棠哥，这事儿吧，理论知识补再多不如实践出真知。多观摩学习，自然就融会贯通了。】 紧接着又追来一条： 【这类学习资料，老赵手里肯定比我齐全。】 棠烨盯着屏幕，眉梢一挑，二话不说甩过去一个红包。手指一划，立刻拨通了赵子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隐约能听见赵子阳带着醉意的抱怨：“棠哥？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啊！” “少废话，”棠烨压着嗓子，走到套房外间，“来点抚慰omega的学习资料，快点。” 赵子阳的醉意似乎都被吓醒了：“……啥？我这可都是凶猛的，嫂子不是……怀着孕呢吗？” “就是因为怀着孕才更需要！少问那么多，有没有？赶紧的。” 赵子阳倒吸一口凉气，这两口子玩得也太花了。他干咳两声，正经道： “有是有……但你俩可得注意点分寸啊，安全第一，孩子要紧！” “知道了，啰嗦。”棠烨催促。 几分钟后，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和密码发到了棠烨手机上，后面跟着补充说明： 【50个g，从启蒙到进阶到……咳，反正够你研究一阵子了。棠哥，保重身体！】 棠烨看着那庞大的数据量，嘴角抽了抽，果断接收。他点开，耐着性子浏览了会儿，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这他妈……不就是高清□□的小黄片？！ 他快进看了一段，耳根迅速升温。他叉掉视频窗口，做了几个深呼吸。虽然形式有点那啥，似乎真的可以融会贯通。 第67章 接下来，每晚套房里，棠烨将学习成果小心实践。看着宋意在他怀里眼尾泛红地低吟，棠烨成就感爆棚。但很快，他发现事情不对劲。 宋意似乎……变得越来越勾人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撩拨，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光彩。 他甚至留意起护肤，浴室里多了几瓶棠烨看不懂成分但闻着就很贵的瓶瓶罐罐，偶尔靠近时，身上除了那股清甜的白桃香，还会萦绕着清冽好闻的陌生香水尾调。 棠烨一边沉迷，一边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开始注意这些了？ 半个月的b城之行结束，两人坐上返回a城的航班。 飞机尚未起飞。棠烨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心念一动，拿起手机，对准窗户。取景框里，清晰地映出他和身旁宋意的侧脸轮廓。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窗外的背景光明模糊，焦点是玻璃上两人依偎的倒影。棠烨的侧脸线条清晰，宋意微低着头，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安静而美好。 棠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配了两个字，点击发送。社交动态更新：【回家。】 几乎是在动态发出的瞬间，“糖送一大包”群的消息提示音就嗡嗡嗡响成一片。 棠烨挑了挑眉，点开。 【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棠小烨发动态了！】 【重点难道不是这张照片吗？！窗户倒影里绝对是两个人！宋总也在！】 【这构图，这氛围感……棠小烨你不对劲，这恩爱秀得怎么有点模仿宋总之前发照片的风格？（狗头）】 【什么模仿！这分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光明正大的并肩照！】 【快看宋总回复了！】 棠烨心里一跳，切回自己的动态页面。果然，在他那条“回家”下面，多了一条来自宋意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嗯。】 棠烨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立马给这条回复点了个赞。他侧过身，自然地去牵宋意放在扶手上的手。 目光扫过，发现宋意正看着手机，嘴角噙着笑意，那笑意柔和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轮廓，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下，好看得有点晃眼。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棠烨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宋意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看着他：“财经新闻。” “财经新闻？” 棠烨挑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什么财经新闻能让我们宋总看得嘴角弯成这样？收购了哪家对头，还是股票又涨停了？” 宋意任他靠近，轻轻眨了眨眼。他反手回握住棠烨的手指，力道带着一种亲昵的缠绕。 “当然。因为……前景一片大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旧看着棠烨。那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细碎的光在流动，映着窗外的云霭天光，也映着棠烨不由自主被吸引的脸。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他忽然觉得，宋意说的前景，似乎并不仅仅是指财经报表。 他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更紧地扣住，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蓝天。 回家。带着这个人，一起回家。 这感觉，确实……前景一片大好。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向宋意：“回家以后，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宋意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想坐摩天轮。” “行啊。”棠烨答应得爽快。 “想吃棉花糖。” 棠烨哼出一声：“准了。看在我地位比棉花糖高的份上。” “想要玫瑰花。” “啧，”棠烨撇撇嘴，“……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送了。 宋意顿了顿，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想……谈恋爱。” 棠烨桃花眼睁大：“……跟谁谈？”问完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傻气，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宋意迎上他灼灼的视线，镜片后的眸光清澈，反问：“你说呢？” 棠烨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像冲破闸门的春水，瞬间漫过整张脸。他用力回握住宋意的手，拉到唇边，响亮地亲了一口手背。 “早说嘛！” 他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爷满足你！谈！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二人后面，陈鸣默默戴上耳机和眼罩。 崽都揣了，怎么都越来越幼稚了？！ 一路上，棠烨的嘴角再没放下来过，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宋意，心里那点甜意咕嘟咕嘟冒着泡，还要在宋意看过来时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然而，所有好心情，在到达灰白别墅门口后，啪地烟消云散。看到门口极其扎眼的身影，棠烨瞪大了眼。 一个男人正大咧咧地坐在一个行李箱上。粉红色紧身短衫，白色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紧实柔韧的腰线，两条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蹬着脚边硕大缠满胶带的快递纸箱。 那箱子，棠烨可太眼熟了。正是他费好劲打包好寄回a城的一箱小黄漫周边！ 至于那个男人…… 棠烨眼前一黑。 他的小舅，戚白年。 戚白年也看到了二人，眼睛唰地亮了。他从行李箱上跳下，朝着二人热情挥手，带着一股子熟稔的抱怨： “哎呦喂！我的小老弟！可算回来了！等得哥腿都麻了！” 棠烨往前一步，侧身将宋意半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家这位目前宣称oo恋的小舅，眉头拧紧：“你怎么在这儿？” 他记得自己没给过地址。 宋意在他身后平静地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小舅从妈那里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我想……给你个惊喜。” 棠烨：“……” 惊喜？这分明是惊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危险的快递箱。 戚白年已经自来熟地凑了过来，目光在棠烨和宋意之间暧昧地扫了扫，最后落在那大箱子上，笑嘻嘻道： “瞧瞧，我还帮你们把快递捎过来了！这么大个箱子，装的什么宝贝啊？让哥开开眼——” 话音未落，穿着潮牌运动鞋的脚，对着纸箱侧面随意一踩！ “噗嗤——！” 那缠了好几层胶带的纸箱，在他脚下竟脆弱得像层纸，侧面应声破开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在棠烨“卧槽！”的惊呼和宋意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周边，瞬间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一个半人身高的超大抱枕，借着惯性，精准飞到了棠烨和宋意脚边，正面朝上，摇摇晃晃的。 抱枕上，刺绣加彩印，画面清晰得纤毫毕现。 一个银灰色头发笑容嚣张的小人，正把另一个黑头发表情清冷的小人牢牢压在身下，张嘴咬在对方挺翘的臀瓣上。 构图大胆，线条流畅，充满某种不可言说的动感。 空气瞬间凝固。 戚白年伸长脖子，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抱枕上的画面，随即嫌弃地撇撇嘴，连“啧”了三声。 “咬屁股？”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棠烨，“思想境界有待提高啊，low，忒low了。” 棠烨：“……” - 作者有话说： 小舅是彩色电灯泡。 棠小烨：想把某人叉出去。 第47章 棠烨额角青筋直跳。 你思想境界高？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 让我画你跟那个棉花糖味omega拳击手的各种强制普雷小黄漫？！ 宋意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立牌、钥匙扣，和半人身高大的抱枕，他眸光闪了闪, 问：“棠烨, 这些东西……是你买的？” 棠烨求生欲瞬间飙到顶点。他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揽住戚白年的肩膀, 手指用力掐了掐，脸上堆起核善笑容。 “对！我买的！但是——”他加重语气, 斩钉截铁。 “是给小舅买的！是小舅！托我！帮他买的！” 他边说边疯狂给戚白年使眼色，戚白年被他掐得龇牙咧嘴, 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对宋意说： “哎呀！看我这脑子！是我是我！就是我让棠烨这小子帮我捎的！弟妹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弟、妹？ 棠烨眼皮狂跳, 恨不得用胶带把他这张叭叭的嘴当场封上。 宋意的眼尾微挑,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淡淡重复：“真的？”那眼神清清淡淡的, 却看得棠烨心里发毛，忙不迭点头。 “真的！千真万确！我就是顺手买的！谁知道里面是这种不正经的东西！”他看向戚白年：“小舅, 这玩意儿我给你退了，我现在就联系快递！” 戚白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哎，买了就买了，退什么退！我正好带回家慢慢欣赏。”他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咬屁股抱枕, 拍了拍灰。 “带回家好！马上带回去！”棠烨立刻顺杆爬，抢过抱枕就往破箱子里塞，“走走走，我送你去车站, 现在就出发！” 第68章 “谁说哥要现在走了？”戚白年按住他的手，潇洒地从粉红短衫的领口摘下墨镜，慢条斯理戴上，只露个嚣张的下巴，“我得在这儿长住。这些东西，先搬回别墅。” 棠烨看着他这副大阴天戴墨镜的做派，嘴角一撇。装什么逼呢，小短腿。他眉头拧成疙瘩，“你长住在这儿？外公知道吗？” “哥的事儿还需要老爷子操心吗？怎么了？你哥住你家，你不乐意了？”戚白年摩挲着下巴，看向宋意：“弟妹。” “小舅。”宋意从善如流地接话。 棠烨皱眉，你俩这称呼着实诡异。 戚白年眼神瞄着棠烨：“你说这个画手……是不是就只会画咬屁股？他会不会还有……” “长住！必须得长住！住到我儿子生下来会打酱油都行！你是我哥，你说了算！” 棠烨用力揽紧戚白年的脖子，戚白年被他箍得肩膀一沉，却笑得更嚣张了，拍了拍他的手背，理所当然地吩咐： “行啊，老弟，那赶紧把这堆宝贝收拾好，再给哥整桌接风宴。佛跳墙有吧？没有现在炖也来得及，哥我快饿死了。”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凑到宋意身边：“弟妹，外面热，咱们先进屋。”他熟门熟路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棠烨：“……” 棠烨把小黄漫周边的箱子搬进三楼卧室，回到厨房时，戚白年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喝着冰水，二郎腿翘得老高，他那骚包粉的行李箱还杵在门口。 他冲正扒拉冰箱的棠烨说：“把我行李箱拎你房间去。” 棠烨回头皱眉：“客房空着，住我房间干嘛？” “我是你哥。”戚白年理直气壮地摘下墨镜，“住弟弟房间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那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哥看见？” “胡扯！”棠烨关上冰箱门。 “胡扯吗？”戚白年直起身，冲着二楼喊： “弟妹啊——！你收拾好了没？我跟你说，刚才那个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他——” “我、的、房、间。哥，您、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床单被套我马上给您换新的！” 棠烨直杀到戚白年面前，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力箍住他肩膀，露出友尽笑容。戚白年被他捂得呜呜两声，眨眨眼，表示成交。 棠烨咬牙切齿瞪着他，认命地把骚粉色的行李箱拖进三楼。 宋意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下楼梯，他看向客厅，问道：“小舅，刚才喊我？” “是我喊你！”棠烨刚好下楼，抢在戚白年开口前高声接话，他快步走回厨房区域，拉开冰箱门，“今晚想吃什么？小舅难得来，多加几个菜。” 宋意走到厨房岛台边，看向棠烨，声音温凉：“糖醋虾。” “好，虾有，新鲜。”棠烨从冷藏层拿出一盒鲜虾。 “还有呢？”他侧身看向宋意，宋意想了想，说：“清炒芦笋，番茄牛腩。” 棠烨翻出牛腩块，回头睨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只吃这些？多报几个，怎么也得把你养胖点，咱儿子才够壮。” “想喝汤吗？炖个玉米排骨？”他伸手拂开宋意额前的一缕碎发。 “可以。”宋意由着他的动作，甚至凑近，“凉拌个黄瓜吧，清爽。” “这才差不多。”棠烨又拉着他的小指勾了勾。 俩人挨得极近，旁若无人的亲昵着，一个脑袋突然从他和宋意中间冒了出来。 戚白年凑到岛台另一边，手肘撑着台面，托着下巴，看看棠烨，又看看宋意，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 “喂喂，我说……我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你哥，在这儿坐了老半天了。你们俩商量菜单，从头到尾，有人问过我想吃、爱吃什么吗？” 他顿了顿，加强控诉：“嗯？” 棠烨：“……” 我死烦你。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还点菜？ 厨房里，棠烨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颠勺、调味。宋意将炒好的菜装盘，撒上翠绿的葱花。 戚白年大喇喇坐在餐桌主位，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红酒，朝着厨房方向嚷嚷。 “藏酒开了，快来！今儿必须喝两杯！” 棠烨头也不回，声音隔着炒菜的滋啦声传来：“你自己喝。宋意不能沾酒。” “啧，扫兴。”戚白年撇撇嘴，又冲棠烨喊，“那你陪我喝总行吧？” 棠烨关火，将最后一道菜盛出。他走到宋意身边，接过他手里有点烫的盘子放到桌上，看向戚白年：“陪你可以，但我不多喝，得照看人。” 戚白年夸张地“嘶”了一声，语气戏谑：“小烨烨，你变了！” 棠烨拉开宋意的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再坐下。他边拿筷子给宋意夹虾仁，边慢悠悠道：“我现在有家庭了，这些事，跟你说你也不懂。” 戚白年灌了一大口红酒，嗤笑：“我也有家庭，不过逃出来了。” 棠烨夹菜的手一顿，宋意也抬眼看了过去。于是，晚饭顿时成了戚白年的吐槽大会。 棠烨这才知道，这位小舅竟是因瞧不上外公给安排的联姻，偏偏心里装着个棉花糖味的 omega，索性直接逃婚跑来找自己避风头。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棉花糖味的拳击手？” 戚白年哼出一声：“是喜欢，但那小子压根不搭理我，哥现在是他死对头，天天去拳击场堵他揍他！” 棠烨听得直皱眉，不解地问：“你喜欢人家……干嘛非得搞得跟仇人似的？这什么道理？”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用餐的宋意忽然抬起了眼。 “或许……因为喜欢太容易被人轻视、搁置，甚至遗忘。但死对头总能让人不得不记着，哪怕是以对抗的方式。” 戚白年眼睛瞪大：“对对对！弟妹！你太懂了！就是这么回事！”他兴奋地举起酒杯，非要跟宋意手里的果汁杯碰一下。 宋意抿了一口果汁，垂下眼。棠烨心头微软，掌心覆在宋意的手上，捏了捏他的指节。宋意抬眼看他，任由他握着。 棠烨重拾话题：“就你这身板……真能在拳击场揍他？” 他不是看不起小舅，实在是那位沈先生的身手，他亲眼见过，堪称恐怖。 戚白年表情一僵，又灌了口酒，含糊道：“……也没揍成。” “哦？”棠烨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戚白年脸颊更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色液体，声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憋闷：“那小子……把我……” 他张了张嘴，抓了抓头发，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棠烨看着他眼神开始失焦，聚拢又涣散，啧了一声，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醉倒了，世界总算能消停会儿。 等把醉醺醺的小舅连拖带扶弄上三楼安顿好，棠烨下楼收拾了狼藉的餐桌。宋意已经去了书房处理工作。棠烨换上运动装备，照例出去夜跑。回到二楼卧室，衣帽间的灯亮着。 宋意刚洗完澡，浴袍松松系在腰间，微湿的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角，卸掉了白日里所有的距离感。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棠烨身上便挪不开。 棠烨的运动衣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裹出胸肌清晰的起伏和腰腹紧窄的线条。皮肤上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在暖黄的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和锋利的眉骨上。桃花眼因运动后添了几分野性的艳，眼神沉邃，扫过来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鲜活，滚烫的气息。 宋意走过去，手指轻轻抚上棠烨汗湿的胸膛：“老公……真性感。” 棠烨反手揉了揉他圆翘的屁股，语气无奈又暗哑：“别闹，不许现在招我。” 宋意非但没退，反而将棠烨堵在衣柜门板上。他双臂环住棠烨的脖子，身体贴得极近，吐息带着白桃香： “那……什么时候可以？” 他的眼神清亮，目光流连在棠烨汗湿的眉眼和喉结上，“老公现在……好帅。” 棠烨被他这黏糊劲弄得心跳失序，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撑在柜门上，低头看着他： “宋意，你最近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宋意贴近他，唇瓣碰着他的耳廓，含糊问：“怎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整天“老公”长“老公”短，黏糊得不像话，还突然开始注重保养，身上总带着撩人的香气，眼神动作都像带着小钩子，简直要把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勾得溃不成军。 棠烨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试图找回一点理智：“我身上都是汗味，脏。而且……” 他瞥了瞥天花板的方向，意有所指，“小舅还在楼上呢。还是说……”他凑近宋意耳边，恶劣地压低声音，“你想让他听见点什么动静，嗯？” 第69章 宋意手指顺着他汗湿的脊背线条下滑，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些味道不应该留到床上，给我的吗？这汗水不应该流在我身上吗？” 这话，像火星点燃引线。 棠烨俯身，狠狠堵住他的唇。宋意闷哼一声，热烈回应。唇舌纠缠，勾连吮吸，意乱情迷间，宋意双腿一勾，直接跳到棠烨身上，像只树袋熊紧紧缠住他。 棠烨反应极快，双臂稳稳托住他的臀腿，就着这个姿势，顺势将人重重抵在衣柜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吻。木质柜门发出轻微的闷响。 空气迅速升温，混合着汗水的咸涩、沐浴露的清新和白桃信息素的甜腻。 棠烨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用力揉捏着怀里人的腰臀，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 “唔……棠烨……”宋意被吻得呼吸困难，偏头躲闪了一下，又被追着吻住。他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眼神迷离。 棠烨褪去几分急切，唇瓣移到他的脸颊、下颌，细细厮磨，声音哑得厉害：“今晚这么撩我……是又等不及了？嗯？” 宋意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声音带着情动的微颤：“今晚……你帮我按摩，好不好？” “好。” 棠烨亲了亲他的鬓角，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等我。我先去冲一下，很快。” 他将人小心地放下来。宋意腿有点软，扶着柜子站稳，脸颊潮红，睡衣领口在刚才的激烈中散开大半。棠烨又低头亲了他一下，才转身快步走向浴室，背影透着迫不及待。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啦响起。宋意靠在柜边缓了缓，才回到床边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子阳发来的消息。 【嫂子，您托我找人定做的抚慰器具，已经做好了，成品预计明天就能送达您家里。】 宋意看着屏幕，回复：【好。】 不一会儿，浴室门开了。棠烨带着一身热汽出来，他穿着浴袍，擦了擦头发，目光扫到床上堆着的瓶瓶罐罐，脚步一顿：“这什么？” “催乳用的。” “……什么？”棠烨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促进omega胸部发育，帮助产奶的按摩膏和仪器。”宋意拿起一个淡粉色质地看起来十分柔润的膏体，上面印着外文说明。 “这些是经过专业认证的，有不少成功案例。” 棠烨愣了愣，放下毛巾，在床边坐下：“omega生产之后，不是自然而然就会有奶水吗？” 宋意垂下眼：“你不是总念叨，怕我奶水不够，儿子会饿吗？我想着，提前准备一下。” 棠烨看着他微垂的睫毛和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疑惑忽然被一种柔软的触动取代。他拿过一罐按摩膏看了看，又放回去：“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给我揉。”宋意抬眸睨他。 棠烨：“……” 他以为宋意说的按摩，是指那些帮助舒缓孕期需求的“手疗大法”，当然这名字是棠烨自己取的。 看着宋意一副严肃模样，棠烨忽然有点想笑。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怎么突然琢磨起这个了？” 他声音放轻，哄道，“不是都说好了，咱们好好吃饭，营养跟上，哪用担心产奶的事？你还不信我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营养充足？” 宋意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闷闷地问：“那我要是真胖了……你还要我吗？” 棠烨手臂收紧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又瞎想。怎么会不要？胖了才好，抱着更软和，我更喜欢。” “现在不喜欢？”宋意抬眼盯他。 棠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低头啄了下他的唇：“喜欢。现在喜欢，胖了也喜欢，怎么样都喜欢。” 宋意沉默两秒，又追着问：“那……会喜欢别人吗？” 棠烨的笑意敛去，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后知后觉摸清了症结。omega孕期本就容易胡思乱想，他竟没察觉宋意这样冷静的人，也藏有这样的顾虑。 他捧住宋意的脸，认真地吻了吻他的唇，一触即分，额头相抵，呼吸可闻。 “傻不傻？喜欢你一个就够耗光我所有心思了，哪还有余地装下别人。” 宋意眼睫颤了颤，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似乎被alpha充满爱意的目光熨平了。他伸手勾住棠烨的脖颈，晃了晃，语气缠人： “那你真的不试试揉胸吗，老公？” -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二人就要真刀实枪了[三花猫头] 第48章 棠烨眼底漫上深浓笑意。他拿起那罐淡粉色的按摩膏, 拧开盖子，一股清淡好闻的植物香气飘散出来。 “试。宋总亲自下达的任务，我敢不配合吗？” 他捞过宋意手里那本印着外文和图示的说明书, 快速扫。扫完慢条斯理戴上乳胶手套。 宋意睫毛颤了颤, 靠在棠烨怀里, 默默解开睡衣。棠烨挖出按摩膏, 掌心搓热后，按摩膏很快化为透明润泽的油膜。他先围着乳根穴轻轻按摩。 “这儿得按摩三分钟。”他低头瞥了眼说明书, 又抬眼看向宋意，指尖点了点膻中穴, “这儿也是疏通的。” 宋意靠在他怀里, 呼吸渐渐沉了。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疼, 反倒像揣了团暖火, 浑身都松了劲，他不自觉往棠烨怀里缩, 泄出轻哼。 棠烨掌心相对，将渐渐发热, 变得柔软的面团拢在中间，轻轻向里推，再缓缓松开，眼神却黏在上面，喉结滚了滚，按摩膏的香气混着宋意身上的白桃香, 勾得他心头发痒。 “跟揉团子似的，感觉怎么样？”他说着，换了按摩手法。拇指逐渐唤醒犹如受了一场春雨，生机勃发的海棠。 宋意腰肢猛地一弹, 发出一声惊喘，脚趾都蜷缩起来。他眼角泛着水汽，微微点了点头。 “再过阵子，说不定真的能给咱儿子存够口粮。” 棠烨轻笑。宋意没接话，只是呼吸更乱了，脸颊泛着薄粉。他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泄出的轻哼越来越密，混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十几分钟过去，宋意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被按摩膏润得水光潋滟，连小小的果实都如被催熟了一般。 他眼尾晕着红，嘴唇微张地喘息。缓了好一会儿，抬手勾住棠烨的脖子：“棠烨，亲亲我。” 棠烨哪里忍得住，立马俯身吻住他。这个吻又深又急，吞没了宋意所有的呜咽。 他吮吸着柔软的唇舌，借着膏体肆无忌惮地揉团子。 宋意被他吻得缺氧，那阵阵酥麻弄得他神志昏沉。他忽然找回一丝神智，对棠烨说： “它……能让孕期的omega这里发育……”他喘着气，胸口起伏，“那……能不能让……别的地方……也……发育？” 棠烨从怀里人的脖颈处抬头：“你想让哪儿发育？” 宋意眼神飘忽了一瞬，牵引着棠烨的手落在自己的鼙鼓上。棠烨眉毛一挑。 得，是时候发挥他的手疗大法了。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轻吟，在这意乱情迷的关口，房门突然被拍响，力道大得像在砸门。 戚白年中气十足的声音嚣张地灌了进来：“小烨烨！大晚上鬼叫什么？！起来！陪哥去活动活动筋骨！打拳！” 棠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想出门看看，宋意不满地蹙起眉头，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别闹，”棠烨压低了声音，“再不松手，你信不信这个醉鬼真能把门拆了？喝上头的戚白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声更响的闷响，伴随着木料碎裂的刺耳声音，房门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戚白年探头从破洞往里面瞧：“这破门挡我路了！赶紧的，陪哥练练！” 棠烨的脸彻底黑了。他抓过衣服快速套在身上。 “行啊，打拳是吧？” 他一把拉开门，拽着戚白年往外拉，“今晚不打到你满地找牙，我跟你姓！” 宋意看着门上突兀的窟窿，听着门外走廊里二人的吵吵闹闹，默默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联系物业安排明天一早换门。 棠烨回来后，身上带着运动后的微汗，神情平静了许多。宋意仔细打量一番，确认没受伤，松了口气。 “小舅呢？”宋意问。 “撂倒了，在三楼睡得跟死猪一样。” 棠烨脱掉沾土的t恤，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他爬上床，把宋意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感叹，“可算消停了。” 宋意靠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小舅感情不顺，心里苦闷，你是该多宽慰他一些。” 棠烨哼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颈窝：“我宽慰他，谁宽慰我？嗯，宋总？” 宋意唇角微弯：“你还委屈上了？” “委屈大了。”棠烨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正色道，“对了，有件事你得记住。” 第70章 “嗯？” “任何寄给你的快递，绝对不能让戚白年经手。”棠烨语气严肃。 宋意不解：“至于吗？” “至于！”棠烨斩钉截铁，“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金玉良言。” 他说得郑重其事，宋意虽觉得有些夸张，还是点了点头：“好，记住了。” 清晨，棠烨和宋意准时起床准备上班。 棠烨收拾停当，去敲三楼的门，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回应。他耸耸肩，在手机上给戚白年留了条言：【小舅，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有事电话。】 回到公司，棠烨将在b城整理出来的实地调研报告发给苏迟。棠氏大厦顶层会议室里，这份报告已清晰投在巨大屏幕上。 报告的结论醒目：目标公司具备收购价值，但建议谈判报价可在原评估基础上，下浮约10%。 宋意指尖轻叩桌面：“说说吧，结论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年高管身上。 中年高管喉结滚动，回答： “宋总，这……选取的样本不同。我们前期的调研报告，参考的是全国同类型数据和该公司公开的财报信息。” 宋意低笑：“拟收购公司的核心工厂在 b 城，生产线、供应链全扎根在那儿，b城的样本，不比全国样本更有对标性？” 一句话堵得高管哑口无言。 宋意看向陈鸣：“下一页。” “老板，已经到尾页了。”陈鸣按着翻页笔，屏幕画面切换，“以上，汇报人棠烨”几个黑体字，在白光映衬下格外清晰。 宋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棠烨？哪个棠烨？思路……挺清晰。” 陈鸣嘴角抽搐了一下，恭敬回答：“是……董事长的公子，棠烨少爷。他刚加入战略投资部不久，这份报告是他在b城实地调研后独立完成的。” “哦。”宋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如此我不做具体评价，”他开口，“省得各位觉得我以权谋私，有失偏颇。” 话音刚落，几位高管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起笑容： “宋总说得是！棠少爷这份报告是真的厉害，实地调研做得比我们细致多了！”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不愧是董事长的儿子！” “定价建议也戳中要害，比我们之前的初步评估周全太多了！” 宋意面无表情听着，目光落回投影屏幕： “基于这份实地报告，以及它指出的关键问题，把收购案的定价模型和谈判策略，全部重新厘定。下次会议，我要看到能说服我、站得住脚的方案。” 他勾着唇，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棠烨已经在了。他把保温饭盒从袋子里拿出，一一摆在茶几上，听见动静，眼睛一亮。 “回来了？刚好，吃饭。”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简单的三菜一汤，却合彼此口味的。吃完，棠烨拿出祛疤膏，给宋意左手的虎口涂上药。那道疤的颜色不再是褐色，浅了一些。 “你那份调研报告，我看了。”宋意开口。 棠烨眼睛亮亮地看他：“怎么样？” 宋意睨他一眼，语气平淡：“排版一般，不够规整。” 棠烨的嘴角瞬间垮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小委屈：“就这？” 宋意闻言，眼底漾着笑意：“但逻辑清晰，数据缜密。结论也戳中要害，让人不得不信服。” 棠烨立马笑了，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宋总白天说话，怎么也学会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了？跟谁学的？到了晚上明明就……” “就什么？”宋意挑眉。 “没什么。”棠烨嘿嘿一笑，在他的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宋总对小的工作的认可，小的感激不尽，定当继续努力！” 宋意任由他握着亲着，锃亮的皮鞋从茶几底下伸过去，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棠烨的小腿。 “就……口头感谢？” 棠烨被他蹭得心头一跳。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笑：“得，懂了。一会儿午休，宋总想小的怎么谢，小的就怎么谢，保证服务到位，包您满意。” 宋意哼了一声，脚收了回来。他说： “这个项目的价格重定和后续谈判，你也全程跟进。我打算……让你做主谈人之一。” 棠烨眼里闪过惊讶，随即点头：“好。” “这么乖？”宋意看他。 “在宋总面前，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棠烨反问。 宋意瞥他一眼，慢悠悠道：“床上可不乖。凶得很。” 棠烨捏了捏他侧腰的软肉：“床上……宋总不喜欢？” 宋意被他捏得身体微微一颤，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两人距离拉近。他凑到棠烨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喜欢。爱死了。” 棠烨呼吸一窒，眸色沉了沉。宋意已经退开，靠回沙发，他揉了揉额角，带着鼻音：“老公……我困了。” 棠烨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难得示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得嘞，宋总，小的伺候您睡觉。” 下午，棠烨正对着电脑核对数据，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入群邀请。群名赫然写着：【和谐一大家】。 邀请人：陈鸣。 棠烨点了接受。群主那一栏，挂着宋意的名字。他扒拉着群员列表，不是某某总监，就是某某总经理，全是集团总部排得上号的高管。 棠烨嘴角抽了抽。这什么路子？ 没等他琢磨明白，陈鸣已经@了他：【欢迎董事长的公子，小棠总加入群聊！[鼓掌]】 棠烨眼皮直跳。他现在的职位就是个普通专员，挂这名头，谁信？谁服？ 念头刚落，群里就炸了，高管们排着队刷消息，清一色的欢迎配祝福。 【欢迎小棠总！祝小棠总和宋总幸福美满，携手并进！】 【欢迎小棠总！祝小棠总和宋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欢迎小棠总！祝小棠总和宋总举案齐眉，恩爱不疑！】 【欢迎小棠总！祝小棠总和宋总佳偶天成，早生贵子！】 祝福语以惊人速度向上滚动，后面竟然连“四世同堂”、“含饴弄孙”都蹦出来了，仿佛他和宋意明天就要金婚，后天就能抱上曾孙。 棠烨目瞪口呆。 晚来一步的市场部副总扒拉完记录，脸都绿了。他脑子里能用的吉祥话，全被前面的人抢光了。他心里骂骂咧咧，手指敲了半天，终于发出去一句： 【欢迎小棠总！祝小棠总和宋总日日夜七，夜夜皆欢！】 群里瞬间安静了。 副总盯着自己那条不着调的祝福，孤零零挂在最顶端，眉头皱成菊花。他原本想着，大家接着刷，很快就能把这尴尬祝福顶没，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这群人怎么回事？集体掉线？故意让我一个人挂在这儿公开处刑？！ 他长按撤回，却发现消息发送已经超过两分钟。 完蛋。副总眼前一黑。 棠烨也急得抓心挠肝。他看着群里诡异的静止，眉头打结。 快刷啊！后面的人跟上，用表情包把它冲走！可别让我继“腺体哥”之后，又多一个“夜七哥”的黑历史，这社死谁顶得住！ 群里其他高管：正主没表态，咱就静观其变，宋总，您倒是给个明示啊！ 死寂没持续两分钟，宋意终于在群里冒了泡。 他发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猫咪，举着“欢迎欢迎”的小牌子，眼睛瞪得溜圆，憨态可掬。 信号来了！ 众人火速点开表情库，霎时间，各式各样的猫咪表情包涌了出来。撒娇的打滚的，举牌的撒花的，再次排成了整齐划一的欢迎队列。 棠烨看着满屏晃来晃去的小猫咪，嘴角抽搐，这个群，果然群魔乱舞吧。 他也发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配字“大家好”。 *** 傍晚，宋意收到物业换门的通知，比棠烨先一步回到了灰白别墅。他顺便签收了赵子阳寄来的快递箱。 客厅空旷安静，戚白年三楼的房门关着。宋意目光扫了一圈，心下稍定。他拆开纸箱，拨开泡沫，露出一个黑色长盒。深灰色绒布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根尺寸可观的长柱形器具。 通体是某种亲肤材质，泛着微哑光泽，线条流畅。旁边配着无线遥控器和充电座。 宋意快速浏览说明书，在表面按了按，触感微凉，弹性颇佳。依照图示，他推开开关。 “嗡——” 低沉的震动立刻在客厅里漾开，掌心传来清晰的律动感。 他低头，鼻尖凑近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清香，缺少独一无二的鲜活气息。宋意撇了下嘴角。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棠烨的味道。 他将器具举到跟前，仔细看看材质细节—— “弟妹？”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突兀地传来。 第71章 宋意浑身一僵，霍然转头。 厨房中央岛台后，戚白年慢吞吞直起身，手里还捏着半串青提，嘴巴微微张，一颗浑圆葡萄从他手里脱落，滚落到地板。 宋意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关掉开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塞回盒子，连带遥控器一起胡乱推进泡沫里。一连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戚白年，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 戚白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巨大震惊。 “弟、弟妹……那么长的电棍？你这还怀着孕呢……小烨烨他知道吗？” 第49章 棠烨下班回来, 看到厨房料理台上摊开的鲍参翅肚，诧异地看向正洗手的宋意：“宋意，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食材了, 是想吃佛跳墙了？” 靠在冰箱旁的戚白年慢悠悠举起手：“可不是弟妹想吃, 是哥想吃。昨天没吃着, 今天必须补上。” 棠烨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小舅,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孕夫？” 戚白年不反驳，他朝宋意抬了抬下巴, 意味深长地拖长音：“哎，弟妹啊, 那什么‘棍子’——” 宋意擦手的动作一顿, 平静接话：“孕夫同意了。”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 “嗯，我也想吃了。” 棠烨：“……” 怎么有种看到昨天自己的赶脚？ 他看看一脸无辜的宋意, 又看看笑得像只狐狸的戚白年，认命叹气：“行。” 他打开冰箱, 一边翻看食材一边习惯性地问宋意：“除了佛跳墙，今晚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芦笋？或者蒸条鱼？” 宋意：“我都可以。” 棠烨不赞同地看他：“什么叫都可以？说好了要把你养胖点的，不许将就。” “喂喂，”戚白年晃过来，胳膊肘撑在岛台沿上，“昨天没把我当回事就算了, 今天还这样？弟妹啊，你说说，那根‘棍子’它……” “小舅是客人，”宋意迅速截住话头, “我们应该好好招待。棠烨，今天做些小舅爱吃的菜吧。” 棠烨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无奈点头：“……好。” 戚白年立刻得逞地嘿嘿笑起来，得寸进尺：“哥吃得不多，要求不高，满汉全席就成！” 棠烨额头青筋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鸡蛋捏碎：“……你怎么不去吃国宴呢？冰箱里这点东西，顶多凑个流水席，爱吃不吃。” “嘿！小烨烨，你这是在顶撞哥吗？”戚白年佯怒，转头就对宋意告状。 “弟妹，哥跟你说，就那个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啊，他其实……” “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我已经拉黑了！差评投诉一条龙服务！” 棠烨连忙高声打断，咬牙切齿地挤笑容。 “小舅您放心，流水席我也给你做出满汉全席的味儿来！您老消停会儿，等着吃行吗？” 戚白年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晃晃悠悠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等到一桌子菜热气腾腾地摆上来，棠烨先拿起宋意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金黄浓郁的佛跳墙，小心推到他面前。 “哎——”戚白年筷子敲了敲碗边，“哥我才是客人，远道而来，怎么不先给哥盛？懂不懂尊老？” 棠烨头也不抬，继续给宋意布菜：“你能有点自觉吗？孕夫优先。” 宋意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又看看一脸戏谑的戚白年，默默把碗往棠烨那边推了推： “孕夫……担不起。” “哎别别别！”戚白年连忙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哥跟你开玩笑呢！我可没那么小气，就是逗逗我这傻弟弟。” 他看着棠烨瞬间黑下来的脸，更乐了。他冲棠烨挤眼：“快，也给哥盛一碗，堵上哥的嘴。” 棠烨没好气地给他也盛了一碗，墩在他面前：“吃你的吧。” 戚白年拿起勺子，眼睛放光：“我这一天可就指着这顿活了！哥可不客气了！” 他吃得啧啧有声，边吃还边点评，“嗯，这鲍鱼火候不错……这花胶软烂……吃完我就去大圆浴缸里好好泡个澡！舒坦！” “等等，”棠烨筷子一顿，抬眼，“三楼哪有圆浴缸？” 一直安静吃饭的宋意搁下汤匙，语气平淡：“二楼的浴缸已经挪到三楼，给小舅用了。” “什么？”棠烨眼睛瞪圆，看向宋意，“那个按摩浴缸？你不是最喜欢吗？” 宋意垂眸，用汤匙轻轻搅动香气四溢的佛跳墙，声音压低了，像自言自语：“那浴缸……在小舅面前，一文不值。” 棠烨：“……” 他看看宋意，又看看埋头苦吃的戚白年，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好家伙，这才过了一天，这人和他小舅的友情已经发展到连最爱浴缸都能拱手相让的深度了？ 饭桌上，戚白年吃得心满意足，酒足饭饱的慵懒劲儿上来，又开始嚷嚷：“有菜没酒，滋味少一半！小烨烨，我要喝酒！” 棠烨和宋意几乎同时开口阻拦。 “小气！”戚白年不满地撇嘴，一双眼睛写满控诉，“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尽地主之谊懂不懂？” 棠烨没好气地瞪他：“这是小气的问题吗？你忘了昨晚谁喝多了把门板拍出个窟窿？” 戚白年眼神飘忽了一下，忙道：“……不喝酒也行！你们总得带我出去转转吧？我可是第一次来a城！ 棠烨想了想，见宋意点头。他拍板：“行，带你去看电影。” 影院顶级的vip包厢，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整面墙。 戚白年毫不客气占据了c位，翘起二郎腿，摘了颗果盘里的葡萄丢进嘴里，身体陷进沙发里，一副大爷样。 棠烨和宋意坐在他一旁。 电影是部热闹的爆米花喜剧，音效震耳欲聋，光影在昏暗的包厢里明明灭灭。戚白年看得投入，遇到搞笑桥段，笑得最大声，整个人前仰后合。 棠烨坐在他跟旁，被那魔性笑声吵得太阳穴直跳，忍了又忍。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换个座位时，忽然感觉到小腿外侧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触感微凉，质地坚硬。 他垂眸，发现是一只定制皮鞋的鞋尖。那鞋尖沿着他的小腿外侧，暧昧地向上滑动，带着磨人的力道，试图钻进他裤腿的缝隙里。 棠烨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偏头，看向宋意。 宋意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目光专注地投向大屏幕。电影变幻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得他神情格外清冷疏离。 察觉他的目光，宋意睨了他一眼。那双沉静无波的凤眼里，映着一丝狡黠的暗流。他嘴角向上勾了勾。那笑像带着钩子，挠搔在棠烨心尖上。 棠烨不动声色地伸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他微微俯身，凑到宋意耳边低语：“不许现在招我。”电影音效震天，两人必须挨得极近，交头接耳才能听清彼此。 宋意侧过脸，呼吸拂过棠烨耳廓：“难道你来看电影，不想和我亲密无间一点？” “想。”棠烨答得干脆，指腹在他脚踝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宋意脸上那层薄冰似的清冷瞬间消融殆尽。整个人往棠烨身上靠了靠，声音软道：“老公……难受。” “哪里难受？”棠烨疑惑。 “你说呢？”宋意脚尖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棠烨低笑，那笑声沉沉地荡在胸腔，震得宋意耳廓微麻。棠烨胳膊一伸，将人揽进怀里，手轻轻摩挲宋意清瘦的后背。起初只是安抚性的轻拍，随后沿着那截脊椎沟游走。 宋意的呼吸随着他手掌的移动，紊乱了一瞬。他原本虚靠棠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紧，想要追寻那份熨帖的温度。 棠烨手掌落在腰窝，略一停顿，指尖流连在腰侧，轻轻摩挲了下。 宋意腰肢一软，溢出一声喘息，瘫进棠烨怀里。 棠烨的大手越过西裤腰带，轻而易举抚上大腿。 宋意牙齿咬住下唇，将更多声音堵了回去，只有喉间压抑的喘息溢出，又被震耳欲聋的音箱遮掩。 棠烨的手没停。他低声问：“舒服些了吗？” 宋意的呼吸越发粗重紊乱，他胡乱点头，又拼命摇头，双手搂住棠烨的脖子，鼻尖蹭着他颈侧：“你最近怎么会了那么多的技巧？” 棠烨笑：“伺候老婆，当然要用心。” 眼见宋意恨不得立马挂在他身上，他低声警告：“先别乱动。” 目光飞快地扫过戚白年。戚白年正被电影里夸张的桥段逗得拍腿大笑，眼睛牢牢黏在屏幕上，对旁边沙发上这对“连体婴”的异常毫无所觉。 棠烨在宋意耳边用气音道：“去洗手间。”宋意迅速从棠烨怀里起身，脚步努力维持平稳地离开包厢。 棠烨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站起身。他走到戚白年身边，弯腰： “小舅，宋意不小心把饮料洒身上了，我带他去处理一下。” 第72章 戚白年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挪开，挥了挥手，含糊“哦”了一声。 棠烨不再耽搁，迈开长腿，快步离开包厢。 vip区域的洗手间私密性极好。棠烨刚走到门口，就嗅到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的混合着高级香薰的淡淡白桃甜香。那香味比平时更浓郁，带着一种昭然若揭的邀请。 他推开门。 几乎同时，一道带着香气的身影便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唇急切地封住了他的。 棠烨反应极快，一手扣住对方的腰将人牢牢按进怀里，一手利落地反锁门。他反客为主，将这个压抑了许久的吻加深，唇舌强势地攻城略地，攫取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和氧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棠烨才稍稍退开，手臂用力，一把将人抱起。宋意趁势用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像藤蔓依附乔木。 棠烨几步走到宽大洁净的洗手台前，将人放了上去。冰凉的台面激得宋意轻轻一颤，更紧地攀附他。棠烨这才注意，宋意早就摘了眼镜，他轻笑一声。 很快，宋意的领带也被摘了，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被扯得松散，他被迫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随着沉重的呼吸轻轻起伏。 棠烨滚烫的吻如同雨点落下，从敏感的耳后，到绷直的天鹅颈，再到凸起的喉结……一点点嘬吮着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面绽开一片片如同花瓣般的红痕。 宋意难耐仰头，手指插入棠烨脑后的短发中收紧，破碎地呻吟。棠烨扣着他柔韧的腰肢，吻从颈侧移向圆润的肩头，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嗯……！”宋意吃痛，用膝盖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像是欲拒还迎的嗔怪。 棠烨继续流连，吻逐渐落在后颈那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源头。那里的腺体在情动下微微肿胀，即便隔着阻隔贴，也能感受到异于常日的温度。 棠烨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片柔软的肌肤，感受着身下人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抬起头，看着宋意。 宋意眸子里水光潋滟，嘴唇微肿，整个人如同被春水浸透，散发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棠烨拇指抚过他发烫的脸颊，柔声说：“今天条件有限，先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 宋意看着他怜惜的眼睛，顺从地将后颈完全暴露给他：“……好。” 棠烨用牙齿小心地衔住那片温热的肌肤，注入自己的alpha信息素，带着安抚，又强烈占有。标记完成，宋意身体彻底软了，软绵绵地靠进棠烨怀里，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睛：“老公……我想上厕所。” 棠烨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故意逗他：“这是在跟我打报告吗，老婆？” 宋意耳根通红，踢了他一下：“腿软……站不住。你抱我。” 棠烨从善如流将人抱起，走向里间的马桶，嘴上却不饶人，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 “没走路的劲儿，踢我倒是有劲。宋总，您的腿和您的嘴一样，都是两面派，嗯？” 两个成年男人在小小的隔间里显得十分逼仄。棠烨刚将人放下，腾出手去掀马桶盖，却被宋意一把攥住了手腕。 “不是要方便？”棠烨询问。 宋意仰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 棠烨挑眉，将人揽进怀里，手摸了下西裤，啧了一声。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宋意发烫的脸颊，声音放柔：“弄成这样了？待会儿给你换条干净的裤子。不过这儿不比家里，宋总，声音……得小点。” 宋意眉头蹙起，对他这个说法不太满意：“我有那么……不知分寸？” “当然没有。” 棠烨立刻否认，嘴角却翘得老高，看着他微微抿起的透着一丝倔强的唇，补充道，“但对我……可以不用那么有分寸。” 他抱着宋意，自己先坐在了马桶盖上，把宋意圈进怀里。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人完全护在臂弯。 棠烨一手稳稳箍住那截细韧的腰，另一只手利落地拉开宋意西裤的拉链，质感的金属声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宋意微颤的睫毛：“条件不好，先帮你弄前面。想喊就喊出来，实在忍不住……我吻住你。”最后几个字，贴着宋意的唇瓣说。 宋意闻言，仰头就主动吻了上来。舌尖急切地勾缠，像是要把无处安放的情潮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棠烨热烈地回应他，舔舐他的上颚，吮吸他柔软的下唇。 也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糕点师，由缓至急地挤奶油。 宋意的眼神逐渐迷离，长睫不住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凌乱，破碎的轻哼被棠烨吞进唇齿间。 棠烨拥着他，吻从唇上移开，顺着汗湿的颈侧一路向下，流连在敏感的耳廓和锁骨，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糕点师的工作更加专注。 挤奶油需要恰到好处的力道和纯熟的手法，上下左右，全部兼顾，尤其是让裱花圆嘴彻底感受到糕点师的热情与偏爱，才能将那份粘稠的甜腻彻底引逗出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水迹，像断线的珍珠。很快，那股积聚的力量越来越汹涌。 宋意唇瓣微张，无力地喘息，双腿止不住地轻颤，连脚上的皮鞋都掉了一只，露出被黑色船袜包裹线条优美的脚背。黑色映衬下，那皮肤白得晃眼。 棠烨弯腰想去捡那只鞋，不经意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唔——！棠烨……快、吻我……我……” 宋意身体绷紧，声音抖着。 话没说完，棠烨已经重新堵住了他的唇，舌头长驱直入，霸道搅动着他的口腔，吞噬掉他所有即将逸出的声音。宋意浑身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微的痉挛。 棠烨轻轻地舔舐着他被自己吻得红肿发亮的唇瓣，安抚的吻又细密地落在他的脖颈和锁骨。 宋意靠在他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神智。他用鼻尖蹭了蹭棠烨汗湿的下颌，声音慵懒又沙哑：“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棠烨失笑，安抚着他，“好得很。” 宋意沉默，手指揪起他胸前的t恤，声音像蚊子哼哼：“那……我帮你……” “不许再胡闹。” 棠烨抽出手，扯过架子上的纸巾仔细地给他清理：“小舅还在外面等着呢，时间长了该起疑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宋意发顶和耳后落下细碎的吻，带着安抚。 宋意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闷声道：“今晚……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酒店？”棠烨有些疑惑，“去酒店做什么？” “我……”宋意抿了抿唇，难得的别扭，“我只是担心……小舅又像上次那样，突然……”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晚这么照顾小舅的情绪，是真心疼他逃婚又失恋呢。怎么，嫌他烦了？要不……我帮你教训他一下？” 宋意没接这个玩笑话，只是抬起眼看他。 棠烨亲了亲他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妥协道：“行，想去酒店就去。我们偷偷去，不让他发现。” “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宋意看他。 “你是我老婆啊。”棠烨答得理所当然，又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才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楼下商场前台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前台小姐甜美标准的声音：“您好，商场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 电话安静了两秒，只有细微不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前台小姐有些疑惑：“……先生？您在吗？能听到吗？” 电话里隐约传来一声磁性十足的喘息，一个沙哑质感的男声响起，语速偏快： “我要一条西裤，意大利ermenegildo zegna的，腰围32，裤长97，黑色修身款，再加一条男士内裤，calvin klein纯棉款，尺码m，马上送到四楼影院vip区域3号洗手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她迅速回应：“……好的先生。请问您的联系方式就是来电的这个号码吗？我们确认一下。” “……” 电话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背景似乎有衣料摩擦和某人极轻的闷哼声。 前台小姐再次确认：“……先生？” “……对，就这个电话。到了洗手间门口直接打给我。”男人的声音似乎更哑了。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好的先生，已为您登记。我们立刻安排，预计十分钟内为您送达，请您稍……” 她的话没说完，男人用那种低沉又带着无奈宠溺的语气，轻声说：“别乱动……正给你买裤子呢。” 他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挠得人耳根发麻，“……难道你想让别人看见，你裤子前后……都湿透了的样子？” 前台小姐的微笑僵住了。 第73章 回到包厢，电影已近尾声。棠烨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纸袋，里面装着宋意换下来的衣物。 戚白年正百无聊赖地戳着爆米花，见两人进来，随口抱怨：“你俩换个衣服怎么磨蹭这么久？掉更衣室里了？” 棠烨面不改色，笑得自然：“店里没宋意合身的码，临时调货，耽误了会儿。”他边说边挨着宋意坐下。 戚白年“哦”了一声，目光在宋意身上随意一扫，却忽然顿住，音调拔高： “弟妹，你脖子这儿……红了一块！你俩该不会是借口买衣服，其实跑出去……” “瞎琢磨什么呢！”棠烨立刻截断他的话头，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小舅，我们是那种把你一个人撂这儿，自己跑出去亲热的人吗？” 他伸手指了指宋意的脖子，“a城夏天这花斑蚊，专挑皮薄肉嫩的地方下嘴，毒得很！宋意不小心被叮了个正着，刚顺路买了驱蚊贴。” 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驱蚊贴晃了晃，又好心提醒戚白年，“你也当心点，别中招。” 他演得煞有介事，戚白年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又看看宋意平静无波的神情，那点怀疑烟消云散。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戚白年没了刚才的咋呼劲，嘴角耷拉着，脸色有点臭。棠烨和宋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棠烨碰了碰戚白年胳膊：“小舅，刚看电影不还笑得挺欢？这又怎么了？” 戚白年抱着胳膊，眉头拧成疙瘩：“凭什么啊？凭什么电影里男主跟女主表白，说几句酸掉牙的台词，女主就哭唧唧地答应了？” 棠烨喉间刚要滚出“人家是主角”，就被他下一句截住。 “凭什么我跟他表白，掏心掏肺说了一堆，他直接对我翻白眼？！” 说完，戚白年一把抓住棠烨的手腕，蛮横道：“小烨烨！今晚陪哥打拳去！不打到天亮不算完！” 棠烨：“……”手腕被攥得生疼。 宋意：“……”默默往棠烨身边靠了靠。 “不是，小舅，我……”棠烨试图挣扎，脑子飞快转着，“我昨天陪你打拳，手腕好像有点扭到了……” “扭到了？” 戚白年眯起眼，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棠烨的胸口，语气危险：“来，让哥检查检查。要是没伤，欺骗哥……”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宋意。 “那咱们可就得好好聊聊，关于某个只会画‘咬屁股’的画手，还有他那点小秘密了……” 棠烨立刻改口：“打！必须打！陪哥活动筋骨，义不容辞！手腕？没事！好着呢！” 宋意见状，轻轻拽了拽棠烨的衣角，试图做最后努力：“棠烨明天公司还有个项目跟进会……” “弟妹，”戚白年对宋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项目少了棠烨一天，天塌不下来吧？倒是那根‘棍子’的事儿……”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宋意看向棠烨，语气果断：“明天给你放假。小舅的事要紧。” 棠烨：“……” 老婆，你卖老公的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娴熟了？说好的一起去酒店呢？ 等转战到私人拳馆里，棠烨和戚白年没过三招，戚白年脸色忽然一白，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舅？！” 棠烨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接住。宋意也立刻上前，二人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捏着化验单，眉头反复蹙起，目光在病床和两人之间来回扫。棠烨眉头拧得死紧，声线绷着：“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抬眼，锁定棠烨：“你是家属？” 棠烨点头。 医生眉头骤然舒展，笑成一团，拍上他的肩：“小伙子，恭喜你，你老婆怀孕了。” 棠烨：“？？？” 宋意：“？？？” 棠烨握住宋意的手，低声安抚：“老婆，别往心里去……” 医生闻言，眼神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又落回病床，眼神复杂。 他说：“恭喜你们，这一大一小，就要加入你们这个家了，双喜临门。” 棠烨：“……” 宋意：“……” 两人见戚白年挂着点滴睡得沉，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在休息区坐了下来。 棠烨还有点懵，盯着地面发了会儿呆，忽然一拍大腿：“这事儿闹得……我得赶紧给妈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别急。”宋意按住他摸手机的手，“等小舅醒了，问清楚情况再说。” 棠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颓然靠回椅背。宋意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现在，”宋意开口，“先说说我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棠烨眼神开始飘。 宋意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镜片后的眸光像能穿透人心。 “那个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小舅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棠烨头皮一麻，心虚感涌上来，他挺直腰板反问： “那你呢？你跟小舅的秘密又是什么？那‘棍子’……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去酒店的小船，说翻就翻。 第50章 僵持了几秒, 棠烨干咳一声：“那个……要不，咱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宋意依旧看他。 棠烨叹了口气，胳膊一展, 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宋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微僵, 却没挣扎。 棠烨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安抚着：“行, 我先招。但你得保证，听完不能生气。” “你说。”宋意头窝在他肩头。 棠烨深吸一口气, 重重吐出：“那个画‘咬屁股’小人的画手……就是我。” 他屏住呼吸，等待审判。预想中的惊愕、质问或者冷脸并没有到来。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 很轻地“嗯”了一声。 棠烨愣住, 捧住宋意的脸：“你……你就这反应？” 他难以置信, 凑过去在宋意唇上亲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 宋意任由他捧着：“猜到了。” 棠烨眨眨眼，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我老婆真聪明”的满足感取代。他刚想咧嘴笑, 就听宋意说： “现在，那些周边可以归我了吗？” “啊？”棠烨又是一愣。 宋意看他：“那些周边, 我很喜欢。” 棠烨：“……” 他的高岭之花，平时连表情都欠奉的老婆，居然……钟情于他画的小黄漫周边？这信息量有点大。 “没问题！全给你！锁你保险柜里都行！”棠烨立刻表态。 宋意：“那你以后，还要继续给我画这个系列的漫画。只画给我看。” 棠烨：“…………” 行，老婆的爱好，果然与众不同, 且专一。他点头：“画！必须画！独家供应，绝不断更！” 他揽着宋意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那……你的秘密呢？该你坦白了。嗯？” 宋意垂眸：“只是买了一样……你说过不让我再用的东西。” 棠烨思索着瞪大眼：“老婆！难道我……还没满足你？！” 宋意摇头。 “那是早前定的, 刚到货，就被小舅发现了。我本来也没打算用。” 听他这么说，棠烨心里舒坦了点，他问：“那东西在哪儿？给我看看。” 宋意：“你看它做什么？” 棠烨：“当然是看看它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我老婆定制。我好学习借鉴，精益求精。” 宋意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点想笑，嘴角弯了一下。他凑近棠烨耳边，说： “这有什么好比的……你明明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耳朵发热地补充，“只是……我好想你能进去，像易感期那晚那样……” 棠烨瞬间懂了，他心中悸动，将人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宋意的发顶，声音带着郑重怜惜： “既然来了……不如，我们顺便做个检查？问问医生，现在的情况适不适合。” 宋意：“好。” 彩超室门口，棠烨耐心地等着。目光扫过走廊旁的自助服务台，上面贴着“免费信息素快速检测”的标识。 他想起之前在b城抽取信息素的事，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会不会对自己的信息素水平有影响？万一……不能满足宋意孕期的需求怎么办？ 他按照提示完成了简单的检测。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检测仪显示他的信息素水平已基本恢复到正常波动范围，但出具报告的医生提醒： “先生，您近期有过腺体信息素抽取记录，虽然数值趋于稳定，但可能会引起易感期的不规律，可能推迟，也可能提前。建议您备几支强效抑制剂在身边，以防万一。”说着，开了处方。 第74章 棠烨接过单子，道了谢，心里踏实了些。 彩超室的门开了，宋意拿着一张超声影像图走出，棠烨目光一下子就被黑白图像吸引了。 “怎么样？”宋意看他眼睛发亮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高兴啊！”棠烨接过片子，小心翼翼捏着。图上有一个椭圆形黑色区域，里面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胎芽。 他眼睛几乎粘在上面：“这算是……第一次跟儿子正式打招呼？”他指着图像的小白点，声音轻快，“你看你看，这是不是咱儿子的头？轮廓多清晰！” 宋意有点好笑地看他：“现在还只是胚胎阶段，看不出形状的。”他顿了顿，轻声补充，“而且你把片子拿倒了。” “倒了？”棠烨一愣，把片子转了个方向，笑了笑，“倒了就倒了！就算是咱儿子的脚丫子印，我也喜欢！” 宋意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心底柔软。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问： “那……儿子和我，你更喜欢谁？” 他还记得，棠烨最初给他的那些温存和关切，似乎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棠烨看到宋意垂下的眼睫和抿着的唇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他捧着宋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又说胡话是不是？没有你，哪来的他？” 他拇指轻轻摩挲宋意的脸颊，“老婆，你是我的大宝宝。儿子呢，是我们俩一起的小宝宝。这能一样吗？” 宋意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偏了偏头，小声嘀咕： “你现在……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因为孕期，故意哄我？” “怎么会？”棠烨失笑，又亲了亲他的鼻尖。 “哄你是因为你可爱，招人疼，跟孕期没关系。” “真的……可爱？”宋意抬眼。 “可爱死了。”棠烨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快把你老公迷晕了。” 宋意忽然凑上前，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声音压低：“真想……现在就和你去酒店。” 棠烨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腰侧，哼笑：“得了吧，当初把我卖给小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两人低声说笑着，去了产科医生的诊室。医生看了报告，又问了宋意近期的身体状况，建议至少再过一个月，才可以恢复比较剧烈的运动。 从诊室出来，棠烨明显察觉宋意情绪低落，他揽住他的肩膀，低头柔声哄： “老婆，一个月很快的。我能忍，没事的，别担心。” 宋意抬眼看他，不安地说：“老公……会不会憋坏？一个月后……它会不会……不好用了？” 棠烨：“…………” 他一时哭笑不得，轻轻给宋意一个脑瓜蹦：“宋总，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呢……合着你就关心它？” 宋意揉了揉额头，理直气壮：“我担心它，不就是担心你？它会疼啊。” 棠烨被他这逻辑逗乐了，拉着人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长椅坐下。他握着宋意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非要问个明白： “说清楚，到底是谁疼？它疼，还是我疼？” “你不是说……你能忍吗？”宋意看他。 棠烨噎住。 宋意继续低声说：“可它不能忍啊……它要是……对着别人冲动了怎么办？” “胡扯什么呢？”棠烨捏了捏他的手，“哪来的别人？只有你。” “alpha不都喜欢在omega怀孕的时候，去外面乱来……” 棠烨笑了，凑近他，鼻尖几乎相抵：“我要是真有那心思，干嘛大老远跑b城来？待在a城，找几个合心意的omega，不是更方便，更没人管？” “那以后呢？”宋意目光锁着他。 “又瞎想。”棠烨叹气，“你只要少撩拨我点儿，我保准没事。” “为什么不撩拨？”宋意较真道，皱眉询问，“万一……撩拨了，你都没反应了怎么办？” 棠烨手臂用力，将人整个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发出轻微的啵声。 “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他抵着他额头。 “宋意，我对着理想型的女性beta都没半点反应，可只对你……”他顿了顿，“只对你有反应。你明白吗？” 宋意睫毛颤了颤：“真的？” “当然真的，”棠烨脱口而出，“当初让老赵找那么多女性beta搞什么‘市场调研’，还不就是为了验证我只对你……”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 糟。说漏嘴了。 宋意怔了怔，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从眼底漾开，像冰层化开，露出底下清澈温软的水光。他凑近棠烨，直白地说：“棠烨……我想现在就亲亲你。” 光线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棠烨摘了宋意的眼镜，折好塞进裤兜，双手捧住宋意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微凉的脸颊。宋意环住他的脖子。 吻落下来。先是嘴唇，相贴辗转，很快便加深。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混合细微的水声。 棠烨的吻渐渐偏离，他含住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感受到怀里人的轻颤，手臂收紧。沿着那截长颈流连，舌尖掠过突起的喉结。宋意被迫仰头，呼吸急促而凌乱。 目光触及宋意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和领带，棠烨眉头皱起，指尖勾住领带轻轻一扯，布料松垮，随意搭在他肩头。他按住宋意的腰，顺势将人抵在墙壁上，身形笼罩，将人完全圈在臂弯里。 手指捏着衬衣纽扣，配合齿尖，一颗一颗缓缓解开。昏暗的光线下，颈间到肩头的肌肤泛着细腻的白，精致的锁骨凹陷处盛着淡淡的阴影，格外惹眼。 棠烨的唇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宋意忍不住溢出短促的呜咽，手指划进棠烨的黑发，猛地揪紧。 灼热的呼吸落在宋意带着弱小生命的柔软小腹上，棠烨抬头看着宋意，气息不稳： “儿子……知道是爸爸在亲他吗？” 宋意浑身发软，喉间发出模糊的应和，泛红的凤眼瞧着棠烨，心里一片柔软。 他身体忽然一抖，惊喘出声：“你别咬啊！” 棠烨低笑。 他直起身，将宋意的白衬衣仔仔细细地拢好，捏了捏宋意发红的脸颊。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唇舌亲了亲宋意通红的耳尖。 说着，牵引他的手在某处按了按，薄薄布料传来的热度让宋意心中一阵悸动。 “宋总还担心没反应吗？现在就想活吞了你。” 宋意双眼迷蒙，看着他充满侵略性的脸：“看……看出来了……”他顿了顿，带着点受欺负后的鼻音控诉，“……你都咬我了。” 两人紧紧相拥着，呼吸交织，冷静了一会儿，棠烨仔细地帮宋意整理好衣服，目光瞥向楼梯拐角的墙壁高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正静静地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得，刚才……全被监控看见了。光线很暗，应该拍不着吧？” 宋意顺着他目光看去，果断拨通号码： “陈鸣，遇知科技参股的康宁私立医院，三号楼西侧消防楼梯间，今晚的监控记录，立刻联系院方负责人，彻底删除。现在。” 棠烨挑眉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他亲了亲宋意的脸颊，亲昵道：“宋总，好厉害。” 两人胡闹了一番，才回到戚白年的病房。戚白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捏着一张彩超影像图，眼睛死死盯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棠烨以为他还在消化自己怀孕这个惊天事实，刚想开口安抚，就见戚白年指着那张图嚷嚷： “不是说我怀孕了吗？！孩子呢？！在哪儿？！” 他抢过棠烨手里的报告对比着看，越看脸越黑，最后把两张片子往旁边狠狠一摔，怒道： “庸医！绝对是庸医！我就说！我戚白年，志向是当顶天立地的alpha！是要给戚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怎么可能被一个omega压了就……就怀了？！假的！这报告肯定是假的！” 他越说越激动，气息都急促起来，眼看又要翻白眼厥过去。 “小舅！小舅你冷静点！”棠烨连忙上前扶住他。宋意已经按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赶来，给情绪失控的戚白年注射了一针镇静舒缓剂。戚白年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但胸口还在起伏，眼眶都有些发红。 医生对棠烨和宋意解释道：“病人现在孕期刚两个月，影像上只能看到孕囊，还看不到成形的胎儿，这是正常的。另外，” 医生看了眼神情倔强又委屈的戚白年，语气严肃了些： “这位omega的孕期激素波动非常剧烈，伴随明显的烦躁、易怒和破坏倾向，这需要家属格外注意看护，避免他伤到自己或他人，也要尽量提供稳定的信息素安抚，帮助他平稳情绪。” 棠烨愣了愣：“医生，omega孕期……不是都生理需求比较强烈吗？怎么会有烦躁易怒的倾向？”他说完，感觉身边的宋意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第75章 医生解释：“大约60%的omega孕期反应以生理需求增强为主导。但还有一部分，像这位孕夫，孕期反应体现在情绪被极端放大上。喜怒哀乐都会被放大数倍，尤其在没有得到伴侣足够信息素安抚的情况下，容易胡思乱想，以自我为主导，情绪更容易失控，甚至产生攻击性。” 棠烨恍然大悟，他看着床上被镇静剂弄得有些昏沉却仍皱着眉的戚白年，心想，所以小舅的各种炸毛臭脸和晚上的打拳破门，都是因为情绪在作祟？ 医生临走前的话言犹在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充足的信息素支持，尤其是来自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这对安抚情绪维持孕期稳定至关重要。” 棠烨和宋意对视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否则，他们的家迟早要被这位破坏力惊人的孕夫给拆了。趁戚白年再次被药剂带入睡眠，棠烨拉着宋意走出病房。 他将小舅疯狂追求那位棉花糖味omega拳击手沈宴，以及可能已被对方标记却关系扭曲的种种，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意。 宋意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沈宴那边，我来沟通。”他最终开口，“对小舅来说，这终归是好事。” 戚白年在医院观察了一天，棠烨特意请了假陪着。直到傍晚，小舅的情绪才算稳定，脸上恢复血色。两人办了出院手续，一同返回别墅。 刚推开家门，棠烨就看见客厅里，宋意正和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低声交谈。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望来。 棠烨瞬间就捕捉到男人带着审视不悦的冰冷视线。他眉梢微动，故意将搭在戚白年肩头的手臂收紧： “哥，今天折腾一天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都给你做，好不好？” 戚白年的目光在踏进门后，就牢牢黏在了客厅的冷硬身影上。他眼神还些飘，下意识顺着话头：“……满汉全席。” 棠烨笑了，纵容着哄：“行，给你做出满汉全席的味儿来。” 他们的动静也落入客厅两人的耳中。沈宴脸色更沉了。 棠烨上前拥着宋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目光转向沈宴： “老婆，家里来客人了？这位是……？” 戚白年晃悠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频频往客厅瞟。 宋意由着棠烨亲昵，面色平静地介绍： “沈先生，遇知科技的早期投资人。今天来，是想沟通追加投资的事。” 棠烨恍然，伸出手，笑容标准，带着感激： “沈先生，久仰。上次在会展中心，多亏您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一直记着。” 沈宴与他轻轻一握，声音冷清：“叫我沈宴就行。” “噗——！” 厨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呛水声。 戚白年扶着岛台，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他指着沈宴，声音因为呛咳断断续续，脸上写满震惊和控诉： “你……你不是叫许清则吗？！” 棠烨：“……？？？” 宋意：“……？？？” 沈宴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宋意反应极快，他拉住情绪激动的戚白年：“小舅，我们去二楼书房，慢慢说。” 戚白年被他拉着，脚步还有些踉跄，目光却还死死瞪着沈宴，被宋意半劝半扶地带上了旋转楼梯。 楼下，只剩下棠烨和沈宴。 棠烨坐在沙发上：“沈先生，坐。看来你们之间，有点误会需要厘清？” 沈宴沉默坐下。接下来，棠烨听到了一个与他小舅版本截然不同的故事。 沈宴偶遇嚣张耀眼的戚白年，一见钟情。一场阴差阳错，戚白年愣是把他错认成了别人，转头就对他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他心有不甘，又享受戚白年热烈的注目，不澄清也不否认。 后来，戚白年喝多了跑去夜袭他的住所，沈宴的易感期意外爆发，二人生米煮成熟饭，第二天，沈宴醒来，枕边人已不见踪影，音讯全无。 棠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是连半分同情都没有。这人心眼子怕是得有八百个，在他眼里，自家咋咋呼呼心思单纯的小舅，简直就像懵懵懂懂撞进狼窝的小白兔。 “你知道我哥有联姻对象这事吗？” 沈宴：“他的联姻对象，是我。” 棠烨挑眉。嚯，连家长那边的工作都做到位了？这手段…… “那你……”棠烨问得更直接，“真的是omega？” “我是alpha。” “所以，”棠烨嘴角一扯，语气带点嘲讽，“你一个alpha，处心积虑伪装成omega，就为了接近我哥？” 沈宴交握的手指收紧，神情晦涩：“我知道我骗了他。但我只是想让他看到我，喜欢我。” 棠烨心里冷哼。活该你追妻火葬场。用欺骗和算计换来的感情，真能长久？他极度怀疑，小舅夜袭那一夜，沈宴易感期爆发，也是请君入瓮。 “行，过去的事先不提。”棠烨目光审视着沈宴，“那你知道，我哥现在怀孕了吗？” 沈宴猛地抬眼，瞳孔骤缩，震惊裹着狂喜撞在脸上：“我……我不知道。他……他真的……？” “嗯。”棠烨观察着他的反应，“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沈宴郑重其事：“我会好好照顾小年，对他负责。我会立刻准备，正式向他求婚，举行婚礼。我会和他一起，共同抚养我们的孩子。” 棠烨哼了一声： “这事，还得看我哥自己的意思。他现在孕期，情绪不太稳定，又缺少alpha信息素安抚，状态时好时坏。不管之前如何，这件事，你必须负起责任来。” “我明白。我会的。”沈宴沉声道。 热闹的别墅里，又添了一位新住户。 傍晚的厨房里，棠烨系着围裙站在灶前翻炒，沈宴挽起衬衫袖子，沉默地在一旁处理食材，显然不是生手。两个身高腿长的alpha杵在厨房，空间都显得逼仄了些。 戚白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神总时不时地瞟向厨房。宋意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视线偶尔抬起，扫过戚白年。 四人围着饭桌，气氛有些微妙。 沈宴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到戚白年碗里。戚白年盯着碗里的虾仁，眉毛都没动：“我自己会夹。” “嗯，”沈宴应了一声，“那你多吃点。” 戚白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把那几颗虾仁拨到一边，扒拉着白饭。 棠烨皱了皱眉，和宋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意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咳，”棠烨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欢迎哥出院！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吃饭了，得多吃点，补补。”说着，给戚白年碗里堆了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 宋意也朝沈宴举杯：“谢谢沈先生对遇知科技项目的支持，合作愉快。希望您在这里住得习惯。” 沈宴礼貌地示意：“客气。” 一顿饭总算在暗流微涌的气氛中吃完，所幸没有爆发预想中的争吵。 入夜后，棠烨夜跑回来，回到二楼浴室里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到床边。 宋意穿着柔软的浅色睡衣，正趴在床上。他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他看得入神，长睫垂下，侧脸专注，显得安静柔软。 察觉到脚步声，宋意抬起头。看到棠烨带着一身清爽水汽走近，他眼睛微微弯起，那笑意瞬间冲淡了方才工作时的疏离感。 床垫微微下陷，棠烨坐下，他看着宋意，带着运动后的慵懒：“看什么呢，宋总？比老公还好看吗？” 宋意坐起身，将平板电脑放到一旁，直接挪过来，跨坐到棠烨的腿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脸贴近，声音压低。 “不及某人……万分之一。” 棠烨低笑，他一只手熟门熟路地环上细韧的腰身，另一只手捏住宋意的下巴，凑上去响亮地亲了一口。 他抵着宋意的额头，呼吸温热：“谢谢宋总抬举……昨天条件不好，是不是没尽兴？现在……难受吗？” 宋意由他捏着下巴，仰起长颈，他眨了眨眼：“所以……今晚打算补偿我？” 棠烨的目光落在那段白皙的颈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宋意下巴柔嫩的肌肤，语气带着点坏，又透着纵容： “哪敢委屈老婆大人？不过……”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楼上楼下现在可都住了人，咱们……小声点，行吗？” 宋意闻言，抬脚踢他小腿。棠烨笑着抓住他踢过来的脚腕，故意坏心眼地用手挠了挠他敏感的脚心，感受到怀里人猛地一颤，这才满足地松开，将那只脚握在掌心揉了揉： “逗你的。放心，有我呢。” 宋意拉过了他那只胡闹作乱的手，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棠烨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种力量与灵巧并存的美感，手背的青筋微凸，一直延伸到有力的小臂。 第76章 宋意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对比鲜明。棠烨的手指比他长出明显一截，尤其是中指和无名指，指骨笔直而纤长，透着优越的比例。指甲干净整齐，边缘圆润。 他看着这双手，思绪逐渐飘远。 就是这双手……一只手能轻易覆盖他半边臀肉，一只手能稳稳掐住他大半截腰身，一只手就能将他一条腿箍得动弹不得。 仅仅几根手指和灵巧的关节，就能精准地找到他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带给他灭顶的快乐和颤栗。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手控。可他迷恋棠烨的手。迷恋这双只为他失控、为他流连、为他带来极致感受的手。他的目光定格在棠烨右手食指靠近第二节指骨外侧的一颗小痣上。 浅浅的褐色，很小，平时几乎看不见。 鬼使神差地，宋意低下头，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下那颗小痣。 棠烨身体绷紧了一下，呼吸一滞。 宋意抬起眼，从浓密的睫毛下看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他没有停下，舌尖再次凑近，带着某种暧昧的力道，绕着那颗小痣慢慢打转，湿漉漉的，带着细微的吮吸声。 然后，他含住了棠烨的整根食指，舌尖舔过指根，温软的口腔将指尖包裹。 他一边这样做着，一边牢牢锁住棠烨瞬间变得深暗灼热的视线。唇齿间含糊，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今晚……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放心副cp的戏份不多，小情侣想把人撵走，做饭呢！[坏笑] 第51章 棠烨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声音有点哑：“想玩什么？” 宋意没回答, 只是舌尖更加灵活地缠绕舔舐，一探一收，模仿着某种暧昧的韵律。晶莹的口水慢慢溢出唇角, 将修长的食指浸润得湿漉漉, 指腹在灯光下泛着红润的光泽, 指甲也蒙上一层水色。 棠烨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宋意被唾液濡湿显得红润饱满的下唇瓣, 微微用力，将那柔软的唇肉压得微微变形。 宋意因他这举动微微蹙眉, 眼神里流露出一点不解。 “刚给你揉完脚丫, ”棠烨声音低哑, 带着克制, “不嫌脏？” 宋意眨了眨眼。他松开齿关，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棠烨的指腹, 声音黏糊糊的：“你不是……都亲过吗？”他微微歪头，眼睛直勾勾看着棠烨, “那你……嫌我脏了吗？” “你怎么会脏。”棠烨几乎是立刻反驳，想把手抽回来，“是我的手……” 宋意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力道不重，更像是挽留。他看着棠烨，眼神里清晰地写着某种意图, 舌尖再次勾了勾那根湿滑的食指： “你不是问……玩什么吗？” 他声音更轻，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玩我。” “这样玩。”说完，他再次深深含住那根手指, 吮吸的力道加重了些，发出轻微的水声。 棠烨呼吸一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某个地方冲。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无奈道：“宋意，你又故意招我。” 宋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那你呢？不愿意吗？” “心甘情愿。”棠烨哑声承认。 他用胳膊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大掌抚上宋意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宋意被迫仰起头，脆弱的腺体被这样触碰，带来一阵混合着酥麻和轻微刺痛的奇异快感。 “嗯……” 他身体轻颤了一下，脸上迅速漫上薄红，嘴里还含着那根手指，舌头用力缠绕、打转，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仿佛这样能缓解腺体被刺激带来的悸动。 棠烨低头看着他。宋意的眼里逐渐氤氲起朦胧的水光，眼尾染上艳色，却还在执着地试图舔舐他的手指，神情是一种近乎沉迷的专注。 “这样……舒服吗？”棠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揉按着小巧软热的腺体。 宋意浑身发软，胡乱地点头。棠烨眼神一暗。他试探地将中指也加入进去，和食指一起，探入那湿热柔软的口腔。 宋意的身体更剧烈地颤抖起来。口腔里的异物增加，但并不难受，他适应着，用舌头去缠绕那两根作乱的手指，口腔里水声愈发黏腻响亮。 “宋意，你该不会是想都……” 棠烨话没说完，但宋意全心全意的舔舐和吞咽带来的紧致湿热感，还有他此刻眼尾绯红、唇瓣水光淋漓、紧闭双眸全然投入的模样，已经给出了答案。 棠烨忽然动了动手指，用食指和中指去追逐、挑逗那滑软的舌尖，食指在口腔内壁轻轻刮蹭，中指试探着，小心地挤向更深的喉咙口。 “唔——！”宋意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眼角瞬间红得更厉害，生理性的泪水被逼了出来。喉咙深处被触碰带来轻微的窒息感和强烈的刺激，他控制不住地收缩口腔，水声变得更加暧昧而沉重。 棠烨另一只手更重地揉弄着那已经红肿发热的腺体，双重刺激下，宋意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棠烨低头，吻了吻他沾满津液的唇瓣，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哪一个……更舒服？嗯？” 他指的是腺体，还是口腔。 宋意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点头，手臂胡乱地搂紧棠烨的脖子，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像是寻求更多的抚慰。 棠烨慢慢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带出一缕银丝。他用拇指轻柔地捏着宋意后颈的腺体，细细摩挲安抚，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吻去他嘴角和下巴的水迹，动作温柔珍重。 他看着宋意眼含水光、唇瓣红肿的风情模样，心里那股燥热被更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亲了亲宋意的眼皮，低声说。 宋意眉头蹙起，不解：“为什么？”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 “你没有舒服。”棠烨肯定地说，手指抚过他汗湿的鬓角，“至少，没有真的从这种方式里得到快乐。” 宋意抿了抿红肿的唇：“明明……湿了。” 棠烨叹了口气，更紧地抱住他：“湿了，也没舒服。我能感觉到。” 他亲了亲宋意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叹息，“老婆，你不需要做这些。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迎合我。我会心疼。” 他敏锐地察觉到，宋意似乎缺乏某种安全感。孕期激素的影响，加上可能潜藏的不安，让他总想用身体、甚至放下平日的清傲，用这种近乎谄媚又直白的情色姿态来勾引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牢牢抓住什么。 棠烨分得清哪些是宋意生理上真实的渴求，哪些是他心理上刻意的迎合。他享受宋意的热情，却不喜欢这种背后可能藏着不安的迎合。 他抬起宋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意，认真地问： “老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任何事。” 宋意被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笼罩，心底的柔软被轻轻触碰到了。他用力抱紧了棠烨，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 “老公……我离不开你。”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人。不光是迷恋这具充满力量与温度的年轻躯体，更是迷恋他全部的存在，他的笨拙与温柔，他的张扬与体贴，他带来的所有安心与悸动。 棠烨心头一震，随即被巨大的暖流和酸涩填满。他回抱住怀里微微发抖的人，手臂收紧： “我也离不开你。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他想了想，低头，用唇瓣碰了碰宋意后颈依旧发烫的腺体：“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注入些我的信息素，你会觉得安心点。” 宋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 棠烨小心地咬破腺体，注入自己温和的alpha信息素。清凉的薄荷气息混合着安抚的意味，慢慢渗入。宋意的身体逐渐放松，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等标记完成，棠烨将人打横抱起：“再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宋意扯着他的衣领不放，看着他：“一起洗。” 棠烨失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又招我？” “想摸老公。”宋意手指划着他的胸口。 “乖，”棠烨哄他，抱着人往浴室走，“回床上再摸。现在先洗干净。” 当然洗干净的过程中，棠烨发挥了手疗大法，让宋意充分感受到了疗愈的愉悦和刺激。 浴室里充斥着粘腻的声响，宋意微微弓起背，额头抵在冰凉湿润的瓷砖上，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哼吟。他湿透的黑发贴在颊边，眼神在水汽中迷蒙失焦，双手向后胡乱地摸索，想要抓住什么。 棠烨一把扣住他作乱的手腕，反压在湿滑的瓷砖上。 他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掠过宋意微微颤抖的腰窝，掠过顺着身体曲线蜿蜒滴落的透明水渍，最后定格在被自己捏出浅浅红痕的饱满肌肤上。 第77章 他喉结滚动，凑近宋意耳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考虑……给二楼再添个大浴缸了？” “……啊？”宋意正魂飞天外，脑子一片混沌，胡乱点头，身体却被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冲击得发软，直想靠进坚实火热的怀抱寻求支撑。 “啧。”棠烨察觉他的意图，箍在腰间的手臂收紧，警告道，“别乱动，小心疼着了。” 宋意被箍得闷哼一声，勉强从令人眩晕的感官浪潮中抽回一丝神智：“……不会的。” 他心里轻哼。你那儿……都能纳下……两根手指算什么。 棠烨闻言，拇指和食指合并，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侧弹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软肉荡开一圈涟漪。 宋意身体一僵，不满地带着鼻音抗议：“……你打我。” “胡扯。”棠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明明是在弹玻璃球。” 宋意：“……” 缓了两秒，他故技重施提气，腰挺上去。 “又故意的是吧？”棠烨声音压低，手指一拧，“再闹，小心我用五指山教育你。” 宋意一个哆嗦，又故意撅了撅，声音又轻又飘，：“有能耐……你倒是用金箍棒啊。” 棠烨：“……”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箍在宋意腰间的手猛地一松，随即抬手，毫不客气地在晃眼的饱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清脆的响声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清晰。 宋意身形一顿，趴在瓷砖上微微喘息，他说：“这次，你就是打我。” “又胡说。”棠烨继续笑，“明明是抽溜溜球。” 宋意：“…………” 等清清爽爽回到床上，宋意有点不开心，背对着棠烨，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光溜溜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想看你光溜溜的。” 棠烨一愣，随即失笑，不知道他家这位孕夫今天是触到了哪块敏感又可爱的神经。 他从背后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覆上他比别处柔软许多的小腹，轻轻抚摸。 “你这不是在孕期嘛。”他温声哄着，下巴搁在宋意肩头。 “等咱儿子生下来，我让他给你道歉。要不……我替你打他小屁屁？”他说着，故意轻轻拍了拍宋意肉感最多的臀瓣。宋意没被逗笑，还是有些不高兴地动了动。 棠烨瞧他这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投降：“得，为了老婆开心，牺牲一下色相。” 他松开怀抱，坐起身，作势要去脱自己身上的睡衣，“你不是要看吗？来，给你看，看个够。” 宋意闻言，立刻转过身，眼睛“唰”地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专注又期待，像只终于等到零食的小动物。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动作顿住，心头哭笑不得的感觉更重了，甚至泛起一丝微妙醋意。 ……他严重怀疑，宋意喜欢的，可能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这副皮囊。 他摇摇头，甩开这古怪念头，干脆利落地将睡衣脱下，随手扔到一边。 柔和光线下，alpha肩宽背阔，胸膛厚实，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是常年运动自然形成的充满力量感的紧实轮廓。腰腹收紧，人鱼线隐没在睡裤边缘。 挺拔，高大，像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散发着纯粹阳刚的吸引力。 宋意伸出手，轻轻落在棠烨的胸膛上，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向下，划过壁垒分明的腹肌。 棠烨被他摸得呼吸一窒。他抓住宋意作乱的手腕，声音有点哑： “……看就看，别乱摸。” 宋意不满地皱了下眉，视线往下，落在他的睡裤腰线上，理直气壮地要求： “还有下面呢，怎么不脱了？” 棠烨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眼神飘忽：“……下面就算了，怕……吓着你。” 宋意眉心蹙得更紧，仰脸看他，语气带着不解和控诉：“你在害羞？你车祸昏迷那三个月，我照顾你，哪里没看过？” 他顿了顿，平静地补充，“你左边屁股上，有颗很小的浅褐色痣，我都知道。” 棠烨：“…………” 宋意直接上手去扒拉他的睡裤，一边动作一边小声地嫌弃：“矫情。” 棠烨扯着裤腰，最后挣扎：“那……那你闭眼。” 宋意抬眼看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没事吧”：“我要看你脱裤子，你让我闭眼？” 棠烨：“……” 他默默松开了手。然后他发现，宋意在“脱他裤子”这件事上，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熟练度。那条睡裤在他手里，不到一秒就被褪到了脚踝。 紧接着，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炽热视线，毫不避讳地落了下来。棠烨头皮发麻，下意识想侧身遮挡。他连老婆都不喊了，声音紧绷绷的： “宋意！不许……这么看！” 宋意盯了片刻，松了口气，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还是会自己冒头的，没有憋坏。” 棠烨：“…………” 宋意心满意足靠过来，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又软了下来。 “老公……今晚还想躺在你身上睡。你就……这么光着躺，给我当垫子，好不好？” 棠烨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他头发：“……好吧。” 两人重新躺下。宋意如愿以偿趴伏在棠烨身上，温热的身体紧密相贴。棠烨的身形比他大了一圈，骨架更宽，肌肉厚实，像一张可靠又温暖的人肉床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下。 宋意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 棠烨咬牙，警告：“宋意……不许用腿蹭我。” 宋意在他胸口抬起头，眼神无辜，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试探：“难受了？那……我帮你？” “不用！”棠烨拒绝得飞快，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棠烨一个翻身，将身上的人压在床上。他双臂撑在宋意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深： “宋意……你今晚是不是故意的？” 宋意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棠烨，我是你老婆。不要总是拒绝我。” 棠烨眸色骤深，狠狠吻住了那张红润的唇。 他吻得急切又深入，唇舌交缠，吮吸厮磨。手掌顺着宋意纤细的腰线滑下，用力扯开了那件丝质睡袍的前襟，布料发出清脆的撕裂声，露出大片白肌。 他滚烫的唇舌沿着宋意优美的下颌线下滑，流连于脆弱的颈项，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最后停在形状漂亮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咬吮吸。 宋意被他吻得气息不稳，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抓紧棠烨汗湿的短发，喉咙溢出甜腻的轻哼。 棠烨的吻越来越往下，手也探向更深处，他残存的理智猛地拉了闸，强迫自己停下。他重重喘了口气，额头抵着宋意的额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那……今晚你帮我。” 宋意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皙，像温润的玉石雕琢，带着不染尘埃的冷感。这双漂亮的手，却在为他做着肮脏的事。 视觉和触感的双重刺激，让棠烨的呼吸凌乱到了极点。他闭着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享受着爱人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抚慰。 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 旖旎的氛围攀升到顶点，即将失控—— “哐当——！！”三楼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激烈的争执和碰撞声！ 棠烨和宋意同时一僵，迅速分开。两人飞快抓起散落的衣物套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刚踏上三楼楼梯，就听见一声闷响！ 三楼客房那扇结实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生生踹开了！ 门板歪斜，摇摇欲坠。 戚白年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里面传出来： “许——沈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搞偷袭？！” 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小年，我只是……担心你信息素缺失，来看看。” “小年也是你叫的？！”戚白年的声音几乎要炸开，“要点脸行吗，死骗子！” 沈宴沉默了一瞬，声音更沉：“可你刚才明明也是有感觉的。” 戚白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气急败坏： “我、我那是做梦！梦到许清则了！！” “你再说一遍！”沈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你耳聋吗？！我说我梦到许清则了！关你沈宴屁事！赶紧给我滚医院治治你的妄想症！” 接着是布料摩擦和肢体碰撞的声音。 棠烨和宋意快步上前，挤进一片狼藉的门口，将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拉开。 戚白年还在瞪着沈宴，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沈宴绷着脸，眼神晦暗不明，被宋意不着痕迹挡开。 第78章 棠烨头疼地把炸毛的戚白年带回房间，宋意示意沈宴先下楼去客厅。 看着那扇壮烈牺牲的门板，棠烨揉了揉眉心，对戚白年叹道：“小舅，我们家这门……经不起你这么蹂躏。” 戚白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好气道：“我赔！十倍赔给你！行了吧！” 棠烨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又气又恼还有点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小舅，你说句实话……现在，还喜欢沈宴吗？” 戚白年身体一僵，别过脸：“不喜欢。”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我只喜欢……以前的许清则。” “哦，”棠烨点点头，“是沈宴假扮的那个许清则呗。” 戚白年抿紧了唇，没吭声。 棠烨想起那些定制小黄漫，忍不住好奇：“当时你不是去夜袭人家，还……成功了？后来怎么又跑了？还跑我这儿来？” 提到这个，戚白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咬牙切齿：“两o相遇，必有一a！问题是我才是打算当a的那个！” 他越说越气，“结果……结果被压了！这谁能忍？！谁能不跑？！” 棠烨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惨。一向在海市嚣张跋扈的小霸王突然被人压了，肯定心有不甘。 他想了想，问：“你就一点没察觉不对劲？连我都能看出他不像omega。” 戚白年反驳：“可他信息素就是棉花糖味的！甜得很！” “……”棠烨无语，“信息素是可以伪装的啊。” 戚白年不说话了，垂着头。 棠烨看着他这副别扭样，换了个问法：“那你……当初喜欢‘许清则’，喜欢他什么？” 戚白年认真想了想，说：“……长得帅，虽然看着冷，但其实挺有礼貌的，对小猫小狗都很好。打拳的时候特别帅，动作干净利落。做饭也好吃，会做我喜欢的菜。懂得也多，投资眼光特别毒……在圈子里名声很响。”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人也挺细心的，会照顾人，我喝醉那次……” 棠烨沉默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他拍了拍戚白年的肩膀，说：“得，明白了。我这就去跟沈宴说清楚，请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小舅你坚持oo恋，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但是吧，你现在怀着孕，身体需要alpha信息素稳定。不过问题不大，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可以直接从alpha腺体里抽取浓缩信息素，做成特制安抚剂，定期给你注射就行。” 他观察着戚白年的神色，问：“这么安排，行吧？” 戚白年别开视线，含糊“嗯”了一声：“你……你看着办。” “行，我看着办。”棠烨站起身，摸着下巴说。 “从alpha腺体抽取高浓度信息素，过程可不轻松，alpha会疼得够呛，还可能引起短期信息素紊乱。要是操作不当，甚至可能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一支浓缩剂大概能安抚你一周左右，你现在孕期两个月，按足月算，至少还需要三十二周的剂量……” 他看向戚白年：“也就是说，我得让沈宴一次性贡献出三十二支的量。抽完，再让他走人。你觉得……怎么样？” 戚白年抿着唇，没吭声。 棠烨一拍脑门，笑了笑：“哎呀，瞧我，你都让我看着办了，我还啰嗦这些干嘛。我这就联系人，让他们速战速决。”他说完，出了门。 戚白年盯着脚下昂贵的地毯花纹发了会儿呆，慢吞吞起身，下到一楼厨房找水喝。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瞥见棠烨和沈宴似乎刚结束一段谈话。沈宴点了下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戚白年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别开脸，快步走到冰箱前，一把拉开柜门，把脑袋埋了进去。 灰白别墅附近恰好驻扎着叶曦的一支医疗团队，本是当初为宋意治疗信息素异构症准备的，设备齐全。宋意一个电话，不到半小时，专业医护人员带着设备上门了。 沈宴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接受基础检查。棠烨揽着宋意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医护人员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眉头微蹙，看向沈宴： “沈先生，您的腺体数据有些异常，之前是否长期注射过抑制alpha腺体发育类药剂？” 沈宴：“是。” 棠烨诧异：“注射那个干嘛？”那玩意儿通常是给某些特殊病症的alpha用的，副作用不小。 沈宴目光极淡地扫过厨房：“曾经想过，或许可以尝试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 棠烨：“……” 宋意：“……” 窝在厨房吃葡萄的戚白年，皱紧眉头，嫌弃地吐葡萄：“……什么破葡萄，籽这么苦。” 棠烨扬声问医生：“这会影响抽取信息素吗？” 医护人员推了推眼镜：“抽取过程本身不受影响。但沈先生目前的腺体状态并未完全恢复健康，处于敏感期。如果现在进行腺体穿刺抽取，可能会引发比较强烈的应激反应，比如剧烈疼痛、头晕、发热，甚至短期信息素暴走。” 棠烨摆摆手，故意大声说：“不就是头晕发热嘛，跟普通感冒差不多。沈先生，您看……没问题吧？” 沈宴：“没问题。” “得嘞！正主都发话了！”棠烨拍了拍手，对医护人员示意，“那还等什么？按计划抽，不用顾虑。” 戚白年咬了一口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桃子，皱眉：“难吃……” 细长的特制针管缓缓刺入沈宴后颈。沈宴的身体绷紧，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老婆别看。”棠烨捂住宋意的眼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接着，客厅里断续响起沈宴强忍疼痛的哼声。因为压抑格外沉重，听得人牙根发酸。棠烨自己看着都觉得后颈腺体隐隐作痛，搂着宋意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起自己之前为宋意抽取信息素时，虽然也难受，但似乎没这么大反应。他本意也没想让沈宴出事，忍不住问：“医生，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医护人员一边小心控制着抽取速度，一边解释： “沈先生的腺体本就因长期抑制剂处于敏感和轻微萎缩状态，现在直接穿刺抽取，痛感会是健康腺体的数倍。” 沈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开始发白，硬撑着：“继续抽。比起打腺体抑制剂的疼……这不算什么。” 一支，两支，三支……盛着浓缩信息素的细小针管在托盘里逐渐增多。 抽到第七支时，沈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失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医护人员停下动作，严肃道：“沈先生，建议暂停。您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负荷极限，再继续抽取，有很大风险引发腺体急性萎缩，后果不堪设想。” 沈宴闭了闭眼，又睁开：“没事……还能坚持。” 棠烨看着眼前这局面，有点骑虎难下。一直安静靠在他怀里的宋意忽然开口： “沈先生，请听从医生的专业建议。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处需要长期信息素支持的人想一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厨房，“小舅，你说呢？” 正蹲在厨房，竖起耳朵偷听内心复杂的戚白年，猝不及防被点名，整个人懵了。他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又“嗯、嗯”胡乱点了两下头。 沈宴听到戚白年的话，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分。 “好。”他说道，“听医生的。” 医护人员给沈宴注射了舒缓药剂和高效营养补充剂，观察了一个小时后，确认他腺体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心率体温逐渐平稳，这才离开。 这一晚的兵荒马乱，总算暂时画了休止符。 回到房间，棠烨看见宋意正垂眸看手机屏幕。他走过去，挨着人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腰，带着亲昵：“老婆，看什么呢？” 宋意抬眼看他：“在看附近酒店的房源。” 棠烨立刻点头如捣蒜：“赶紧订！再来这么一遭，你的小老公要熬不到一个月后了。” 宋意闻言，连忙将距离别墅最近的一家五星酒店的高级套房包了一个月。他放下手机，整个窝进棠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说……小舅和沈先生，还有可能吗？” 棠烨收紧手臂，想了想：“小舅那反应，分明是余情未了。” “沈宴和我说，”宋意抬起眼，“他找小舅找了两个月。一开始，他在小舅手机里装了定位。” 棠烨挑眉：“啧，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疯起来也挺吓人。”他忽然发现宋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怎么了老婆？这么看着我？” “老公。”宋意开口。 “嗯？” “……我也想在你手机里装定位。” 棠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低头亲了亲宋意的发顶，语气戏谑：“怎么了这是？还怕你老公长翅膀飞了？还是怕老公学坏了，想查岗？” 第79章 “你同不同意？”宋意揪住他的睡衣。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棠烨爽快。 “你老公我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装！随便装！装十个八个都行，让你随时掌握第一手动态。” 宋意凑上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行，”棠烨笑着躲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太敷衍了，这不算。” 宋意抿了抿唇，闭上眼睛，仰起脸，这次探出了一点舌尖。可等了片刻，预想中的温热并未落下。他疑惑睁眼，正好撞进棠烨含笑的目光里。 “老婆，”棠烨拖长了调子，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嗓音压低，“你这是想亲亲呢，还是……想跟老公索吻呢？还带伸舌头的？” 宋意耳根微红，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我来。”棠烨不再逗他，低头吻住那双唇。他吻得攻城略地，搅得宋意气息紊乱，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趁着他迷迷糊糊之际，棠烨贴着他唇瓣，含糊诱哄：“老婆，那我也给你装一个，好不好？嗯？” 宋意被吻得缺氧，大脑空白，只能“唔”了一声。棠烨得寸进尺，轻咬了他下唇：“说‘好’。” “……好。”宋意喘着气。等他稍微清醒，反应过来，气得又想咬他。 棠烨连忙笑着讨饶，把人搂紧，声音正经了些：“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现在特殊时期，万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去哪儿，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安全第一，对不对？” 宋意听着，点头：“好。” 两人当真拿出手机，互相安装了定位软件。看着屏幕上代表彼此的小点紧紧挨着，棠烨心里莫名踏实，又觉得有点幼稚的好笑。 清晨，阳光洒进餐厅。鉴于家里有两位需要特殊照顾的孕夫，棠烨准备的早餐格外丰盛。中式西式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戚白年下了楼，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餐桌，眉头皱起来：“那个姓沈的骗子呢？还没起？” 棠烨正在给宋意的吐司涂果酱，头没抬：“沈先生昨天抽取信息素消耗太大，后半夜发起了低烧，现在需要休息。” 他放下果酱刀，看向戚白年：“小舅，今天得麻烦你照顾他了。” “我？”戚白年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我和宋意都得去公司。家里就你一个闲人。粥在锅里温着，他吃药前必须吃点东西。药在他床头柜上，用量都写好了。” 棠烨总结陈词，“简而言之，喂他吃饭，喂他吃药。完毕。” 戚白年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安静吃饭的宋意，又看了看棠烨不容置疑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叹道：“……行吧行吧，知道了！” 公司里，项目会议开了一整天。棠烨为宋意做的午饭，是托陈鸣送到总裁办公室的。会议结束后，棠烨还在会议室整理手头的数据，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意发来消息：【打开定位。】 棠烨点开两人共享位置的应用。地图上，代表宋意的是粉色小猫头正快速移动，朝着蓝色小狗头所在的楼层靠近。 他有些意外，对苏迟说：“苏老师，宋总好像来我们这层了。” 苏迟闻言，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宋总很少下到普通办公楼层。他通常都在顶楼，然后直接专属电梯去车库，我们这些小职员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真人。” 她刚说完，眼睛就瞪大了，连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宋、宋总！” 宋意已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身贴身的西装，身形挺拔，神色是一贯的疏淡。他没看苏迟，目光落在棠烨身上，随口说：“没事，下楼看看。” 苏迟：“……” 在点我吗？ 跟在宋意身后的陈鸣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微笑着上前：“宋总体恤大家开项目会辛苦，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 会议室里的几人连忙道谢，就看见陈鸣将一大袋明显分量更足种类更丰富的零食饮料，直接放到了棠烨的面前。 棠烨顶着同事们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硬着头皮，赶紧把里面的奶茶、蛋糕、水果盒拿出来分给大家。 “来来来，宋总请客，大家别客气。” 宋意轻咳了一声。棠烨立刻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苏老师，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宋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微微颔首，跟了出去。 棠烨出门就拐进了一间暂时闲置的小会议室。他刚进去，宋意后脚跟了进来，陈鸣将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放在会议桌上，退出带上了门。 “给我点的？”棠烨看着食盒，眼睛一亮。 宋意走到他身边坐下：“你不饿吗？” “看见你就不饿了。”棠烨笑着凑近，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宋意轻轻哼了一声，瞥他：“你倒是对你们项目组的女同事挺体贴。” 棠烨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伸手捏了捏他最近被养得多了点软肉的脸颊，触感极好。 “胡说什么呢，”他声音放柔，“我最疼谁，你心里没数？小醋精。” 宋意没说话，却忽然起身，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怎么了？”棠烨稳稳抱住他，手掌抚着他的背。 “中午没睡着。”宋意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棠烨蹙眉。 “……你不在。” 棠烨心里软成一片，亲了亲他的头发：“那在这儿眯一会儿？我守着你。不过……” 他看了眼食盒，“你得先让老公吃口饭吧？饿着肚子怎么当护卫？” 他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哇，宋总点的餐就是香。”他夹起一块嫩滑的葱烧海参，递到宋意嘴边，“来，宋总尝尝第一口？” 宋意顺从地张开嘴：“啊——” 棠烨喂他吃下，又接连喂了几筷子，眉头又皱起来：“中午也没好好吃饭？” 宋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棠烨心疼地在他嘴角亲了亲：“以后再有这种要开一整天的会，到了中午，我就请假上楼陪你，好不好？” “不能视频会议吗？”宋意问。 棠烨失笑：“宋总英明！是小的愚钝了！下次一定改进！”他重新拿起勺子，“来，现在宋总得多吃点，小的伺候您。” 宋意继续吃着，又解释着：“我说的视频会议是指所有的会。以后你来我办公室办公。” 棠烨一愣，瞧着宋意坚持的模样，应道：“好。宋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意这才嘴角一弯。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慢慢把饭吃完。宋意吃饱了，有些倦怠地靠回棠烨怀里。 “睡会儿？”棠烨轻声问。 宋意摇摇头，他看着棠烨，小声说：“你给我个临时标记……好不好？” 棠烨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这间虽然暂时没人但毕竟属于公共区域的会议室，又看了看怀里人清澈认真的眼睛，喉咙有点发干： “现在？在这儿？” 宋意揪着他衣襟，眼巴巴地：“不行吗？” 棠烨：“……” 他总有种老婆又要和他玩普雷的赶脚。 第52章 宋意见他犹豫, 往前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给出解决方案：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让陈鸣守在门口, 不会有人进来的。” 棠烨：“……” 陈鸣不是人吗？！ 他低下头, 在宋意唇上轻轻碰了碰, 惩罚性地吮了一下, 直视他的眼睛：“真这么难受？嗯？” 宋意顺势把脸埋回他肩窝，蹭了蹭, 声音闷闷的：“我只要个临时标记就好。” 棠烨：“……”我信你个鬼。 他看着怀里人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截白皙脆弱的颈项, 心里那点无奈和纵容终究占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 指尖轻轻摩挲着宋意光滑的脸颊。“眼镜。”他低声道。宋意闻言, 嘴角弯了弯, 顺从仰头。棠烨将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 宋意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少了平日的距离感, 那双凤眼因为情动显得雾气蒙蒙，清晰倒映着棠烨的身影。棠烨看着这样的他, 心头又软又痒。 他低头，在那微红的眼尾亲了一下。他抱着人转了个方向，让宋意的后背朝向那面巨大的对着走廊的磨砂玻璃墙。 “这样……别人看不见我们宋总现在的样子。”他低声解释，将人拥入怀中，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片微微鼓起的腺体上, 那里贴着阻隔贴，但边缘已经因为体温升高有些卷曲，下方的皮肤明显泛着粉红色，是omega情动时腺体充血的反应。 宋意被他碰得浑身一颤, 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一会儿给你换个新的。”棠烨手指找到阻隔贴的边缘，动作轻柔地揭开。那片敏感湿润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白桃香瞬间弥漫，馥郁醉人。 第80章 棠烨小心地用犬齿刺破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临时标记的过程并不长，当棠烨退开时，宋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湿润，脸颊绯红。他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棠烨，带着点鼻音嗫嚅了一声：“……老公。” 温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棠烨的嘴角，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亲昵。 棠烨眉毛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于是吻了上去。宋意热情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几乎挂在他身上。 小小的会议室扶手椅根本无法容纳两人的亲密，宋意不舒服地蹙起眉。 棠烨看了一眼，干脆手臂用力，直接将人从椅子里抱了起来，将他放在了宽大的会议桌上。这个姿势让宋意的后背正好对着门口方向。 宋意愣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棠烨俯身，一手撑在宋意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与桌面之间，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交织、融合。 宋意被吻得有些缺氧，手不安分地钻进棠烨的t恤下摆，手指在他紧实的腰腹摸索。 棠烨浑身一僵，抓住他作乱的手，强行按在自己胸前，结束了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不许胡闹了。”棠烨声音哑得厉害。 宋意看着他，嘴唇微肿，他轻轻挣了挣被按住的手，小声道：“那你摸摸我……” 棠烨：“…………” “宋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闻闻，现在这会议室里全是信息素的味。要是现在有人推门进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意安静了两秒，平静地说：“那你现在，就去我办公室办公。” 棠烨觉得好笑。他点点头，认命道：“好。”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大。又走回桌边，在宋意微微红肿的唇上又亲了一下：“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新的阻隔贴。” 棠烨理了一下衣服，推门朝办公区的自动贩卖机走去。正准备扫码，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学长！巧啊！”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人是公司it部的实习生。之前棠烨电脑出问题，男生帮他修过，一来二去就熟了。男生性格活泼，年纪也是十八，是a大大四的学生，棠烨对他多了几分亲近感。 棠烨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选着阻隔贴的型号。 小学弟忽然皱了皱鼻子，惊讶地瞪大眼：“咦？学长，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信息素味道？” 棠烨神色自然地继续操作：“嗯，我老婆的。” 小学弟更惊讶了：“嫂子也在公司？你什么时候把家属带来了？我进公司半个月，光听他们说学长你结婚了，还没见过嫂子真容呢！” 棠烨付了款，一套阻隔贴从出口掉出。他弯腰捡起来，闻言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我知道啥啊？”学弟挠挠头，“我就知道咱们公司宋总特牛，咱们a大之光，就是特高冷，跟个移动冰山似的，眼神能冻死人，搞得我每次部门会上送报告时都腿软。” 棠烨：“……” 他刚才明明在我怀里撒娇。 他轻笑了一下，摇头：“宋总他……其实还好。” 说完，他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定住了，原本敷衍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切柔和。 “学长，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还露出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棠烨继续笑：“你嫂子。” “真的啊！”学弟来劲了，立刻转身，嘴里还念叨着，“那我可得好好瞻仰一下，能让学长露出这种……呃……” 他的声音像被一把掐住，戛然而止。 这张脸…… 这不是……宋总吗？！ 集团一楼大厅的巨型宣传屏上，循环播放的集团介绍片里，那张作为公司门面又极具压迫感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棠烨看着宋意，很自然地迎上，亲昵地说：“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会议室等我？” 宋意眉头微蹙，目光淡淡扫过他：“你太慢了。” “哦，碰上咱们a大的学弟，聊了两句。”棠烨解释着，目光看向学弟。 宋意朝学弟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你好。” 学弟：“…………” 他灵魂出窍般机械地点了点头。信息量太大，他需要重启。 和彻底石化的学弟道别后，两人回到会议室。棠烨让宋意坐下，拿出新买的omega专用阻隔贴套装。他先用舒缓护理液，对着宋意的后颈轻轻喷了两下。 那片敏感的皮肤红肿消退，颜色浅淡了一些，棠烨这才撕开阻隔贴，对准位置，仔细贴好，边缘抚平。 他在宋意颈侧轻轻嗅了嗅。甜丝丝勾人的白桃香气，果然变得极淡，难以捕捉。 “还挺神奇。”棠烨嘀咕。 棠烨因早就学会控制自身信息素的释放，即使不贴阻隔贴，身上的薄荷味也淡得几不可闻，所以对这种能有效收敛信息素的小玩意儿，觉得新奇。 宋意转头，眼神幽幽地落在他脸上，棠烨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想起一个词，如狼似虎。 “去我办公室。”宋意不容置疑地说。 “得令！”棠烨立刻回工位收拾东西，和苏迟以及办公司的其他同事打了招呼，在一众人“懂的都懂”的眼神中“火速迁移”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棠烨发现，宋意已经让人在总裁办公室为他腾出了位置。办公桌、椅子和高配电脑……一应俱全，甚至摆了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两人在休息区的床上躺下。空气里弥漫着棠烨释放的清淡的薄荷味。宋意靠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整个人松弛慵懒了许多。 棠烨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睡会儿吧。” 宋意嗯了一声，拿过棠烨放在床头的手机，递到他面前，示意解锁。 “怎么了？”棠烨一边用指纹解锁，一边挑眉，“又要查岗啊，宋总？” 宋意没理他的调侃，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递回给棠烨。 “以后我们聊天，统一用这些表情包。” 棠烨定睛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宋意居然把他画的小黄漫，全部做成gif动态图了！ “不是……老婆，”棠烨试图商量，“咱能用点……正常的表情包？你喜欢q版小人？我给你画！画一百个都行！咱画点清新脱俗的，好不好？” 宋意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 棠烨被他看得立刻改口：“我是说，这些图吧……咱俩私下用当然没问题，但万一哪天手滑，不小心发错人了呢？发到公司大群，或者客户那儿……那脸可就丢大了！特别是宋总您这形象，对吧？” 他试图晓之以理。 宋意想了想，退了一步：“那你给我重新画一套。要一个系列的，能做表情包。”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棠烨立刻答应。 “但这一套，”宋意指指手机，“也要保留。” “……行。”棠烨妥协，虽然搞不懂自家omega对这套小黄漫表情包为何如此执着，但……孕夫最大，顺着点准没错。 把人哄睡了半个多小时，宋意醒来后去开视频会议。棠烨在自己的新工位上，开始处理工作。 晚上，两人一起下楼取车。刚系好安全带，棠烨看着方向盘，忽然问：“你说……咱们今晚，真回别墅吗？” 想想家里那位祖宗，他有点头疼。 宋意看他：“我订了酒店套房。房间里的按摩浴缸，我很喜欢。” 棠烨眼睛一亮：“地址发我，导航。”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摸出手机，给戚白年发了条消息：【小舅，我和宋意今晚都得加班，回去估计很晚，不用等我们。你和沈先生自便，吃好喝好。】 两人来到颇具格调的五星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氛。他们先去了酒店顶层的全景餐厅。服务生引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棠烨看着菜单，才发现宋意订的是双人情侣套餐。 棠烨心头被一股温热的甜意填满。他想起在飞机上，宋意说要“谈恋爱”的话。他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菜品陆续上来，摆盘精致，香气诱人。桌上配有两杯起泡酒，棠烨想都没想就把宋意面前那杯挪开，温声问：“想喝果汁吗？鲜榨的，给你点一杯？” “好。”宋意点头。 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低声交谈。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温暖的光晕。 这时，服务生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了过来，微微躬身：“宋先生，有您的鲜花。” 第81章 宋意惊讶地抬眸，看了看那束包装精美的玫瑰，又看向对面嘴角翘得老高的棠烨：“你送的？” 棠烨理直气壮：“老婆都订了情侣套餐，我怎么能不送花？”他顿了顿，补充，“仪式感嘛。” 宋意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他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花瓣，抬眼：“那棉花糖呢？” 棠烨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期待，豪爽地说：“买！爷今天心情好，管够！” 用完晚餐，棠烨真的在酒店门口的甜品店买了两支超大号的云朵棉花糖。两人并肩牵着手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 晚风微凉，吹动宋意柔软的发丝。棠烨侧头看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心里一动：“想去游乐园吗？” 宋意咬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糖丝沾在嘴角，他抬眼：“现在？” “嗯，”棠烨点头，手指收紧，与他十指相扣，“难得没有人打扰，现在是纯粹的二人世界。” 宋意慢慢咽下那口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做事不能盲目乐观。要享受二人世界，得先彻底送走他们才行。” 棠烨失笑：“怎么一说这个，你斗志这么高昂？”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宋总有何高见？” 宋意也学着他压低声音：“我们只要一直加班，住在酒店。把时间和空间充分留给他们。” “你不怕小舅把家拆了？”棠烨挑眉。 “沈宴说了，”宋意语气平静，“小舅多拆一次家，他作为投资人，就多追加一笔装修投资。” 棠烨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手臂揽住宋意的肩：“老婆，你这又赚上了？所以，你现在是和沈宴统一战线了？” 宋意仰头看他：“那你呢？不是和我一条战线的吗？” “当然是！”棠烨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温柔下来。 “是不是小舅来了，让你觉得不自在了？他性子是张扬惯了，人也欠点收拾，但心眼不坏。我就希望他能找个靠谱的，治治他，也安顿下来。你觉得沈宴靠谱？” 宋意靠在他怀里，很认真地想了想：“可靠。给人安全感。沉稳。有内涵……” “停停停！”棠烨赶紧捂住他的嘴，“老婆，你在我面前这么夸另一个男人，合适吗？嗯？” 宋意被他捂着嘴，只能眨眨眼。棠烨松开手，无奈道：“你再说，我可真要吃醋了。” 宋意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脸，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拂过他耳畔：“吃醋……不如吃我。” 棠烨：“…………”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宋意的手腕，脚步又急又重地转身就往回走。 “怎么了？”宋意被他拉得跟上，有些疑惑。 “回酒店。”棠烨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吃、你。” 等刷卡进了酒店套房，玄关处那圈暧昧的紫粉色灯光闪烁着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暧昧不清。 棠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里面精心布置的房间，脸上居然异常平静，甚至有种麻木。他走进去，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上面摆放着许多道具。 乳夹，小跳蛋，拉珠，金属锁链，皮质手铐，黑色皮鞭…… 棠烨走过去，捡起一根小皮鞭，在手里掂了掂。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利落一甩。 “啪！”鞭梢破空，发出一声清脆到有些惊心的爆响。 棠烨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宋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烧着暗火：“你今晚的打算是……想试试这个？” 宋意目光落在那根皮鞭上，黑色的皮质衬得棠烨的手指骨节分明。不知怎的，听到那声爆响，他后腰隐隐一麻，仿佛感受到了那鞭梢落下时的火辣。 原本到了嘴边的“想试试沙发上的道具”，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客厅里大大咧咧摆放的豪华按摩浴缸，声音比刚才小了点：“……只想试试大浴缸。” “哦，”棠烨应了一声。他把小皮鞭“啪”一下扔回沙发上，莫名松了口气。 “试试大浴缸是吧……行。” 他立刻行动起来，把沙发上的东西一股脑捞起来，塞进柜子里，还上了锁。宋意站在原地看着他忙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唇瓣抿成一条有些委屈的直线。 棠烨一回头，正好捕捉到他这个小表情。“怎么了？”棠烨走回他面前，低头看他。 宋意没说话，只是继续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写着不高兴。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又一阵无力。他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宋意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纵容，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玩是吧？行，我陪你。” 他顿了顿，鼻尖碰到宋意的，气息灼热，一字一顿地补充条件：“但说好了，玩的时候，我可不接受中途喊停。宋总，懂吗？” 第53章 棠烨打定主意, 今晚非得给这不知危险为何物的祖宗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碰着玩的。 他看着宋意垂着眼,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棠烨心念一动, 捏了捏他的手心, 低声问：“怎么, 怕了？” 宋意抬眼，直直看进他眼里：“怕什么？你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棠烨话锋一转, “所以，想好怎么玩了吗？浴缸？大床？还是……”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客厅角落那张线条优雅却用途暧昧的“休闲椅”, 尾音上扬, “……那张椅子？” 宋意摇了摇头,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我想……抱着你。闻你的味道。” 棠烨心里一软, 他亲了亲宋意发顶，妥协道：“那我去冲个澡。东西……你自己挑？”他示意了一下那些琳琅满目的道具。 等棠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床上散落着几样宋意挑选出来的道具，其中一样, 让棠烨脚步一顿，挑眉。 几根细细的黑色系带，关键部位点缀着闪亮的水钻，看起来既遮不住什么，穿脱估计还是个技术活。棠烨捏起那轻飘飘的“衣服”，蹙着眉研究, 这玩意到底从哪儿穿进去？ 正胡乱猜着，一片温热的阴影罩下。 他抬头。 宋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浴袍松垮地裹身，微湿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庞透着淡淡的粉, 平日里那份清冷被水汽氤氲得柔和了许多。 他直接抬腿，跨坐到了棠烨的腿上。棠烨伸手搂住他的腰，他微微后仰，捏住宋意的下巴，细细打量身上的人。 “来，让爷好好瞧瞧。” 宋意瞧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忽然用舌舔了下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指腹。 “爷。”他轻轻唤了一声。 棠烨浑身一麻，鸡皮疙瘩瞬间从脊椎窜了上来。这声“爷”叫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宋意唇角弯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倾身，诱哄道：“不看看……里面穿了什么？” 棠烨眸色骤然加深。“看。”手指绕到宋意腰间，抽掉那根浴袍的系带。浴袍失去束缚，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堆叠在两人交叠的腿间。 棠烨呼吸蓦地一滞。 宋意只穿着一套黑色系带子。纤细的皮带子，以精妙的角度交叉缠绕，绕过脖颈，在身前形成几个镂空菱形，恰好遮住两点，又欲盖弥彰地强调着其下的轮廓。 带子顺着紧实的腰腹向下延伸，在腰窝处收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窄腰线条。一条圆滚滚的短尾巴，正俏生生地缀在腰后下方。 这身装扮，将宋意身上那种禁欲的清冷感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诱惑，纯洁与色气诡异又和谐地交织，冲击着棠烨的视觉和理智。 宋意喜欢棠烨这样看他，喜欢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炙热，喜欢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能激起对方最直接滚烫的反应。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强烈地需要着，占据着对方全部的注意力。 这样赤裸裸的审视，也让他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撞击耳膜。 “……所以，”棠烨目光锁在白绒绒的尾巴上，手指顺着流畅的线条向后滑去，“真的有小尾巴？” 宋意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身体往前，大胆邀请：“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棠烨的手掌沿着他的后背摩挲，果然在腰窝处摸到了皮质卡扣。他捏住那条蓬松的短尾巴，轻轻拽了拽，感受着它与系带的连接。顺着微微垂落的尾巴，指尖意外摸到一条缝隙。 宋意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提了口气，蓬松的尾巴褶皱顿时又多了几分。 棠烨能感觉到宋意细微的颤抖。于是带着安抚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尾巴。 宋意立刻咬住了下唇，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和耳朵。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生怜爱。 第82章 他觉得宋意是个矛盾体，明明总是主动撩拨大胆引诱，甚至面不改色地穿这种衣服，说直白的话。可一旦真的被触及深处，又会流露出这种始料未及的青涩和羞赧。 像一只明明伸出了爪子，被碰到肉垫又会受惊蜷缩起来的猫。 他手指缓慢的摩挲，尾巴毛轻轻刮蹭着皮肤，带着细微的声响。 宋意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的脸埋进棠烨的颈窝，搂紧对方的劲腰，腰肢却微微拱起。 他像被主人撸舒服的猫，渴求更多的碰触。 恨不得将那恼人的尾巴，和尾巴上磨人的指骨一口吞掉。 棠烨亲了亲他的耳垂，问：“有感觉了？” 宋意说不出话，只是胡乱地点头，发丝蹭着棠烨的下颌。 棠烨吻了吻他的耳廓，安抚地拍着他后背：“别急……”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散落的各种精致道具，最后定格在几个造型设计各异的小夹子上。 “你好像……挺喜欢这个？”他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自己挑几个，戴上。”说完，他轻轻刮蹭了一下尾巴。 宋意猝不及防地呜咽，大腿都绷紧了。他瞪向棠烨：“你……为什么不给我戴？” 棠烨微微一笑，手指一拧。 “你都咬我了，我哪敢腾得出手来？” 宋意呼吸一窒，又羞又恼。他轻轻颤抖着，目光在那堆漂亮的夹子上逡巡，最终拈起一款相对常规的。 金属质地，哑光黑色，夹子末端坠着两颗极其小巧的银铃铛。 他咬了咬下唇，屏住呼吸—— “咔哒。”轻微的金属声响起。 黑色的夹子隔着薄薄的系带，挂在身上，小小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让他头皮发麻。另一侧，他如法炮制。 两边对称的银色铃铛，衬着雪白皮肤，棠烨的眸色瞬间深得看不见底。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微微晃动的小银铃。 宋意身体剧烈一抖。 “呃——！” 棠烨舌尖拨弄小铃铛，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冰火两重天的刺激顺着脊椎疯狂上窜，宋意脚背绷直。 另一侧空落落的也变得更加难耐。 棠烨像是知道他的渴望，很快又换到了左边。宋意浑身发软，全靠棠烨揽着才没滑落下去，手指抓紧了棠烨背后的衣料，仰着头，细碎的呻吟无法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看着泛着水光的小铃铛，棠烨皱了皱眉。“不行，”他声音沙哑，“你换一个。我只能照顾一边。” 宋意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似乎没太理解，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执行命令。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找出带有遥控功能的小夹子，笨拙地替换下原来的。最新一款小夹子是彩色的，上面是一只翩翩飞舞的小蝴蝶，但更小巧精致。 棠烨再次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小银铃，用牙齿轻轻衔住，摇了摇。他又摸出小蝴蝶的遥控器，推开开关。 霎时间，小蝴蝶轻轻地扑扇，在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中，仿佛展翅欲飞。 “棠……棠烨！” 一股酥麻的电流感瞬间穿透皮肤，直击神经末梢！ 宋意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的手指陷入棠烨紧实的背部肌肉。 棠烨指腹轻捻，手指落下水痕，眼里忽然多了些深意。 室内的声音变得细细碎碎。 清脆的银铃声，低沉的嗡嗡声，压不住的呜咽。 棠烨咬着小银铃，含糊地问：“宋总，是……现在舒服，还是……以前让你舒服？嗯？” 宋意有些神志涣散，根本无力思考，只能遵循本能：“都……都舒服……” “必须选一个。”棠烨不依不饶。 清脆的银铃让宋意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混乱，那股混着微痛的酥麻激起阵阵战栗。 他瑟缩了一下，胡乱地喊道：“啊——！别……” 毛茸茸的尾巴湿透，蓬松松的绒毛黏连在一起。 “宋总，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棠烨得出了结论，手指一拧。 小银铃又晃了起来。 宋意浑身剧颤：“呃啊——！” 他脱力般地靠在棠烨怀里，大口喘息，身体还在轻轻抽搐。 棠烨擦了擦手，仔细清理了浴袍上的痕迹。 他亲了亲宋意汗湿发红的脸颊，用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调侃：“宋总，这么……不经造吗？又菜又爱玩。” 宋意羞恼地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棠烨“嘶”了一声，低头看着他：“宋总，居然还有咬人的劲儿？嗯？” 拇指的遥控按钮被轻轻一推，小蝴蝶再次振翅飞舞，仿佛在采粉红的花粉。 宋意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瘫进他怀里，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般往他怀里钻。 “啊——！不要……！棠烨，太……太过了……” 棠烨没理会他的求饶，重新埋头，逗弄小银铃。他含糊地问：“还想玩什么？嗯？我现在可是腾出手来了。” 宋意理智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能凭着本能呢喃：“都……都可以……” “都可以？”棠烨闻言，脸色倏地一黑。 他没再废话，直接拿过旁边的黑色蕾丝眼罩，不由分说地蒙住了宋意水蒙的凤眼。 宋意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一个硅胶圆球体塞进他微张的嘴里，堵住了所有呜咽。双手被冰凉的金属锁链松松套住，绕过棠烨的脖子，形成了暧昧的捆绑。 棠烨拿起一根带着皮质手柄的软鞭，用光滑的手柄一端，轻而易举堵上。 另一只手，变着角度拉扯小银铃和小蝴蝶，简直像是要把它们从宋意那件情趣衣服上扯下来。 宋意被剥夺了视觉，口不能言，双手被缚，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胸前和身后。 他只能趴在棠烨肩头，发出被口球阻隔的呜咽，身体无助地颤抖，眼泪浸湿了眼罩的边缘。棠烨瞧着他这副模样，凑近他耳边，低哑地问： “宋意……知错了吗……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轻易用了吗？” 宋意此刻哪里还能思考到底错了什么，他只能急促地喘息，隔着口球发出含糊的鼻音，仿佛在祈求。棠烨叹了口气，心软占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球取出，宋意立刻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一点晶亮的水渍。 棠烨轻轻舔去他嘴角的湿痕，然后吻了上去，舌头温柔地探入，与他虚软的舌尖交缠，轻轻地安抚，充满怜惜，轻轻把蕾丝眼罩拨开。 宋意在他温柔的亲吻中慢慢平复了一些过于激烈的喘息。他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看着棠烨： “老公……我还是想要你……喜欢你的味道……” 棠烨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还想玩这些？” 宋意摇了摇头，靠进他怀里：“不玩了……” 棠烨这才动手，将那恼人的锁链解开，小银铃和小蝴蝶也小心地一一取下。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柔软大床上，轻轻拍了一下宋意的屁股。 “做什么……？”宋意含糊地问，身体还是软的。 “给你拍张照，”棠烨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地说，“让你知道，你的小屁股现在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说着，伸手扯开那早已凌乱的系带，拨开毛绒绒的尾巴，毫不犹豫地“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特写。 拍完，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宋意：“瞧见没？” 宋意眯着眼看了看，沉默了一下。 心想，易感期那晚明明更肿更惨…… 他知道棠烨是心疼他，怕他玩过头伤着自己。但他内心深处，确实喜欢这种被他掌控偶尔越界的、极致刺激的感觉。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怎么了？”棠烨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宋意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无理取闹？要求很多？”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怎么会呢？” 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宋意汗湿的额发，眼神温柔，“你这样子闹点小脾气，耍点小性子……挺可爱的。以前啊，你总是冷冷清清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气。现在这样……很好。” 宋意看着他眼里真实的喜爱和纵容，心里那点不安悄悄散了。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弧度，轻声说：“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棠烨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老婆，当然天下第一可爱。” 他下了床，站在床边，朝宋意张开手臂：“过来。” 宋意不解，但还是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做什么？” “带你去洗澡。”棠烨不由分说地将人再次抱起来，走向客厅宽敞的按摩浴缸，“大浴缸，给你好好泡泡，放松一下。” 第83章 温热的水流和按摩水柱很好地舒缓了身体的酸痛和疲惫。棠烨耐心地帮他清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洗完后，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裹好，抱回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床上。 两人躺下，棠烨从身后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覆上他温热的小腹，缓缓释放出温和的alpha信息素，无声地包裹住怀中的人。宋意舒服地背脊微微弓起，靠着他的胸膛，眼皮渐渐沉重。 “睡吧。”棠烨在他后颈很轻地吻了一下，声音低沉柔和。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在酒店用了早餐。陈鸣和黑色宾利已经准时等在了酒店的vip停车区。临别前，棠烨很自然地在宋意唇角印下一个轻快的吻。宋意亲了下棠烨的脸颊，算是回应。 宾利缓缓驶离酒店门廊，棠烨熟门熟路地再次“借用”了酒店后厨，花了一点时间，给宋意煲了一小罐温补的营养汤，做了几个小菜。这才拎着保温桶，开车出发去公司。 上午，宋意照旧在遇知科技总部。而棠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苏迟正坐在棠烨对面，对他整理出的几份定价策略分析报告进行点评和指导。 当然，这都是经过宋意同意了。 棠烨听得认真，偶尔提问，在纸上记录要点。工作间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意的消息： 【给你订了新的数位板，应该快送到了。】 棠烨嘴角立刻翘起来，手指飞快回复：【收到，宋总破费了！保证物尽其用！】 发完消息，他顺手点开了手机里定位共享软件。屏幕上，小猫的图标正稳稳地停在科技产业园a座的标记上。 他看了看左上角显示的距离：30公里。预计车程：20分钟。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苏迟好奇地询问。 棠烨抬头：“哦，我给宋总手机上装了个定位共享。”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小猫和小狗的图标清晰可见，“正看他到哪儿了呢。” 苏迟：“……” 她表情微妙。这种……充满控制欲又带着点幼稚的行为，是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 “这个……是小猫？”她指着屏幕，试图理解。 “对，宋总。”棠烨点头，指尖在小狗图标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这个是我。他也给我装了，这样我们随时都能知道对方在哪儿。” 苏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得意的模样，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中午，数位板被棠烨签收了。他连接好设备，随手试了试压感，触控笔在板子上流畅地滑动。 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线条简练却神韵十足的黑头发小人，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棠烨嘴角噙着笑，截了图，发给了宋意。 【宋总认真办公的模样，真可爱。（小狗叼花.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宋意发来一张表情包。 还是熟悉的银灰色头发小人，这次是把黑头发小人压在了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动作强势，旁边配着一行醒目的艺术字：「让宋总加班的时候也被弄。」 棠烨：“……” 他盯着那行字暗想，之前宋意存的表情包都是原装无字的，这配文……怎么看都像是后来特意加上去的。风格还如此……直白。 没等他细想，又一张表情包甩了过来。是那个堪称经典的、银灰小人咬黑头发小人屁股的画面。 紧接着是宋意的文字消息：【老公，我想要这个姿势。】 棠烨：“…………” 合着这家伙悄悄收集了那么多小黄漫表情包，不光是存着玩，是搁这儿等着点菜呢？！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从善如流：【咬pp吗？好的，宋总，保证伺候周到，随叫随到。（敬礼.jpg）】 发完，他点开手机里定位共享。代表宋意的小猫图标，正朝着代表他的小狗图标迅速靠近，已经进入了同一楼层。 几乎是图标重合的瞬间—— “笃、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棠烨抬头，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门被推开，宋意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裤，领带松了一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过来。”棠烨朝他伸出手，带着笑。 宋意关上门，落锁。他径直走到棠烨面前，直接坐进了棠烨怀里。 温热的躯体带着熟悉的淡香，瞬间盈满怀抱。棠烨圈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住。 宋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背脊放松地靠进他胸膛，仰起头，鼻尖凑近棠烨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 棠烨被他这依赖般的动作弄得心里发软，低声问：“怎么了？很累？” 宋意在他颈窝蹭了蹭，才抬起脸，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想让老公帮忙……舒坦舒坦。” 棠烨眉梢微挑：“怎么个舒坦法？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宋意视线扫过桌上还显示着两人聊天记录的电脑屏幕，又看回棠烨：“你不是……都应下了吗？” 棠烨呼吸一滞，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的意思是……现在？在这里？” 宋意看着他瞬间睁大的桃花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点头，补充道： “最好是……加上办公室里，银灰头发小人压着黑头发小人……那一张。” 棠烨：“……” 第54章 他看着怀里人那张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要求的脸, 有点哭笑不得： “老婆……咱们这业务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饱和了？”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轻轻探了探宋意后颈的腺体温度, 语气软了下来： “又难受了？先给个临时标记缓缓, 好不好？” 宋意抿了抿唇, 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 棠烨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揽着人, 瞥了一眼冰冷坚硬的红木办公桌面，眉头蹙起：“这桌子太硬, 硌着你不舒服。” 他商量着, “要不……去里面休息区？床软和些。” 宋意安静了两秒, 才开口：“你抱我。”棠烨将人稳稳抱起。 隔音良好的门扉合拢, 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休息室内光线柔和。棠烨将人小心放在床上。宋意的金丝眼镜被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他侧身趴着, 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半张脸露出来, 皮肤在暖光下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棠烨坐在床边，手指拂过他微热的脸颊，然后向下，勾住那根质地精良的西装皮带，缓缓解开。深色的布料松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下摆。 很快, 背部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瞬间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宋意只穿了白衬衫，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脚趾因轻微的紧张和期待, 正微微蜷缩。 棠烨的目光流连在那片光滑的背脊上，最终落在一对浅浅的腰窝上。凹陷的弧度优美，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 宋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侧过脸，眼尾瞥向他，“不许乱戳……痒。” “痒？”棠烨低笑，“还有哪儿痒？老公给你好好挠挠。” 宋意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呢？” 棠烨不再逗他，俯身上床。高大身躯带来一片不容忽视的阴影，将床上的人完全笼罩。他低头，仔细查看，低声咕哝了一句： “最近怎么……这么泛滥。” 宋意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生理性的微喘：“随着孕期深入，激素影响……会越来越明显，需求也会……更难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 “除非什么？”棠烨停下动作，看着他。 宋意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除非……你真的进去。” 棠烨：“…………” 他眉心蹙起，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那饱满的臀尖上拍了一下。 宋意猝不及防，身体一弹，下意识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丝急促的抽气。他听到棠烨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响起： “又胡说八道什么？” 宋意缓了缓，非但没恼，反而轻轻扭动了一下，将那片肌肤送入对方视野，理直气壮地要求：“再拍一下。” 棠烨：“…………” 他盯着那片迅速泛起淡粉的皮肤，喉结狠狠滚动。感觉……这么强烈的吗？ 他依言，又落下一下，力道控制得刚好，介于惩罚和抚慰之间： “不许再说那种话影响我。”他俯身，气息拂过那片肌肤，“……老公正忙着做大扫除呢。” 说完，他直接埋首，用唇舌开始了细致而耐心的清理工作。 第84章 “啊……！”宋意猝然仰起脖颈，腰肢控制不住地向上拱起，想要摆动逃离那过于强烈和陌生的感觉。 棠烨一只大手稳稳扣住他绷紧的腰侧，将他牢牢固定在床垫与自己之间，声音含糊却带着警告：“不许乱动……小心我再抽溜溜球。” 酥麻酸胀和隐秘愉悦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宋意的神经末梢。他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脚趾蜷缩又松开，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喘息再也压抑不住，破碎地逸出唇瓣。 直到眼神涣散，前面也去了，宋意才像脱水的鱼，瘫软在床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细微的颤抖。 棠烨为他清理好前后，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拉过裤子，帮宋意穿上，动作轻柔。宋意缓过气，看着棠烨泛着水光的嘴角，伸出微微颤抖的拇指，轻轻替他擦拭干净。 棠烨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低笑：“这里的白桃味……也很浓。” 他将人彻底打理好，揽进怀里。宋意靠着他，神色间带着慵懒和一丝恹恹，眼睫低垂。 “累了？”棠烨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棠烨将宋意安顿好，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陈鸣。 “棠先生，宋总的午餐。” “给我吧。”棠烨接过餐盒，“宋总有点累，先休息了。” 陈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棠烨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处清晰的红痕。 棠烨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这是昨晚和宋意在外面散步时被蚊子咬的包，他随口解释：“哦，这个啊，昨晚被蚊子咬的，挠狠了。” 陈鸣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棠烨：“……”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午，棠烨去战略投资部的公共办公区给苏迟送一份补充材料。一进门，气氛有点微妙。好几道视线，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然后聚焦在他的脖子上。 棠烨顶着那片不清白的注视，硬着头皮走到苏迟工位前，放下文件，落荒而逃。他合理怀疑公司的小喇叭陈鸣在某个隐藏的八卦群里散布他的谣言。 傍晚，宋意去会客厅接待一个重要合作方。棠烨独自留在总裁办公室处理工作。 手机响起，是戚白年。 “喂，小烨烨，你们俩今晚上什么时候滚回来？哥快要长蘑菇了！”戚白年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棠烨面无表情地撒谎：“晚上得加班，最近项目多，大家都忙。” “弟妹也加班？” “加。”棠烨肯定，给自家老婆脸上贴金，“宋总体恤基层，坚持与加班员工共进退，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说得义正辞严。 戚白年沉默了两秒，难以置信：“……这是总裁该干的活儿？” “我们宋总，就是这样的总裁。”棠烨脸不红心不跳。 “行吧……”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戚白年拔高的吼声炸开： “——姓沈的！你能不能别随便动我东西！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再动你就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棠烨：“……” 这才一天工夫？沈宴就成功从一楼逆袭到三楼了？ 电话那头兵荒马乱，戚白年还在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低沉男声。通话仓促被挂断。 棠烨摇摇头，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班后，两人一同回到酒店套房。夜晚的时光静谧流淌。 棠烨借用宋意的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指尖握着压感笔，在绘图软件里勾勒。屏幕渐渐浮现一个黑发小人的轮廓。 他画得很认真，微抿的唇线和偶尔轻蹙的眉间，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吸引力。宋意洗过澡，披着浴袍走到他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怎么不画你自己？”宋意忽然开口。 棠烨笔尖一顿，笑了一声：“因为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啊。” 宋意嘴角弯了一下。他侧身坐进棠烨怀里，棠烨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只手继续在数位板上勾画小人的衣褶。 宋意拿着平板电脑，垂眸，指尖随意地滑动屏幕。棠烨以为宋意在浏览财经资讯或处理邮件。 可渐渐地，怀里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有沉重。 他无意间瞥见，宋意白皙的耳廓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连颈侧皮肤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这副模样…… 棠烨脑子里警铃微作，瞬间联想到了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上次宋意拿着平板，也是这般情动不已甚至□□的样子。 他停下画图，下巴抵在宋意肩头，目光试图往平板屏幕上瞟，但角度受限，只看到满屏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什么呢？嗯？” 宋意没回答，他把平板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抬起眼看他。 那双凤眼蒙着一层水润的光，眼尾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心弦。他甚至用腰胯蹭了蹭棠烨的腿。 棠烨：“……” 他握住宋意的手腕，语气哄诱：“给我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让我们宋总看得耳朵都红了？” 宋意眼睛眨了眨：“你要看？” “嗯。”棠烨态度明确。他必须弄清楚，是什么让他的人在自己怀里起了这样的反应。 宋意沉默了两秒，轻声说：“就是……群里的一些……” “什么群？”棠烨伸出手，直接将放在旁边的平板拿了过来。 当“糖送一大包”这几个鲜活的群名撞入眼帘时，棠烨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翻看聊天记录。 满屏都是熟悉的id在热烈讨论，最新刷屏的是好几篇根据宋意近期社交动态衍生出的令人脸红的“做饭”同人文。 在一大片兴奋的发言中，他目光如炬，终于看到了该账号的用户名，id“y”。 所以，一直默默送花安静嗑cp的“y同学”……就是宋意？！ 棠烨感觉脑子嗡了一声。他立刻点开“y”的账号详情，查看浏览记录。 “y”曾点击过群里每一篇有关二人小黄文帖子。最让他血压飙升的是，每篇帖子的点击次数，平均都在100次以上。 棠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开“y”的私信记录。 很快，一条熟悉的对话跳了出来—— y：【太太您好，我想买全套周边，但售罄了。问群主，她说只授权了一期，是因为您只同意做一期。能不能……再开放一次预售？我可以全包的。】 下面，是他的画手小号“包甜的糖心”的回复： 【y同学，听姐妹一句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向宋意宋总那样的行业标杆看齐！人家a大顶尖学府毕业，硕博连读，白手起家搞科技，刚获国际大奖，为国家做贡献，那才是正道的光！整天沉迷嗑cp、看小漫画，会荼毒你纯洁的心灵，耽误大好前程，懂吗？】 棠烨：“……” 太羞耻了。 宋意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脸色越来越黑，于是在他紧绷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棠烨猛地回神，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带着难以置信：“所以……你就是‘y’？” 宋意被他捏着，也不挣扎，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无声地眨了眨眼。 棠烨没想到，宋意居然一直潜伏在他们cp粉的大本营里，默默嗑糖，甚至还试图全包那些羞耻的周边！ “所以，”棠烨松了点力道，拇指摩挲着他下巴细腻的皮肤，“今天这出……是打算跟我坦白了？” 宋意点头，又眨了一下眼睛。棠烨彻底松开了手。宋意顺势靠回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老公，我要是再骗你……你就太可怜了。” 棠烨：“……” 他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恼怒和羞耻，奇异地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柔软。原来宋意也有这样一面，会偷偷看他们的同人，会为那些虚构的甜蜜情节心动。 他叹了口气，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纵容：“算了……没关系。老婆，以后不许再骗我了，知道吗？” 宋意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怎么了？”棠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宋意眼神微微飘忽了一瞬，很快摇头：“……没什么。” 棠烨眯起眼，轻哼了一声，手指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这小骗子，肯定还有事瞒着他。 晚上两人在酒店同住，白天一起上班。 棠烨一直用“加班”当万能挡箭牌应付戚白年的电话，戚白年从最初的暴躁质问“你们公司是血汗工厂吗天天加班？”，逐渐演变成无语的催促“几点了还不回来？饭都不吃了？”，最后开始“贴心”汇报他的拆家实况—— 第85章 “小烨烨，哥刚才帮你测试了下书房门的质量，不太行，一脚就开了。放心，哥赔，双倍！” “你们家那套骨瓷餐具……啧，手感太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它就自己滚下去碎了。放心，哥给你买套更结实的。” 直到某次电话背景音里，一道低沉平稳嗓音响起：“小年，闹够没有？还是说……我刚才的临时标记，没让你满足？” 戚白年罕见地沉默了一秒，火速挂断电话。 自此，戚白年的“夺命连环call”，棠烨一律选择无视。 倒是宋意某天整理账目时，随口提了一句，沈晏那边又打了几笔“装修补偿款”，数额一次比一次大，最后一笔堪称巨款。 棠烨听得眼皮直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赔门赔盘子”的顶级报价。 他负责跟进的收购项目，定价策略报告终于通过了董事会。宋意顺势将后续收购谈判的任务也交给了他，另一位主谈人是棠烨十分熟悉的人，运营部副总，李田。 锐芯科技的老板亲自带队来到棠氏集团，双方就价格、支付条件、交割细节以及核心团队留任方案展开了数轮磋商。 最终签约仪式完成，锐芯科技的老板握着棠烨的手，感慨： “棠总年轻有为，谈判风格既有魄力又不失章法。棠氏集团有您这样的人才，未来可期啊。” 棠烨礼貌地笑了笑，没居功，反而提起宋意：“您过奖了，主要是宋总指导有方，我们团队配合得力。” 老板连连点头，笑道：“是是是，宋总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在贵公司‘幽默风趣、张弛有度’的企业文化引领下，锐芯的团队一定能很快融入，迸发出新的智慧火花。” 棠烨一愣，露出困惑：“幽默风趣？” “对啊！”老板笑得真心实意，“您的搭档李田总，在谈判间歇妙语连珠，致力于活跃气氛，堪称您的‘最佳捧哏’！” 他低声问，“李田总以前……是不是在云德社进修过？” 棠烨：“……” 送走客户，谈判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留下一种奇异的燥热。棠烨觉得额头有些发烫，他松了松领带，走去洗手间。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那阵莫名的热度。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有暗火在烧，透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专注。 他扯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手指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袖扣。 他这身西装是宋意为他量身定制的，完美贴合他193公分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将alpha的挺拔与力量感展现无遗。腕上还有块镶钻的机械表，是宋意亲自给他戴上的。 他还记得刚穿上西装的那天，宋意看他的目光……仿佛要恶狼扑食。 他回到总裁办公室，等待宋意一起吃午饭。腕表指针已经走过宋意平时该回来的时间。他微微蹙眉，点开手机里宋意的实时定位，发现宋意在一家私立医院停留过。 棠烨心头一紧，正想打电话询问，门口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几乎同时，棠烨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猛地蹿升了好几度！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皮肤烫得吓人，呼吸间吐出的气息都灼热不堪。 后颈的腺体更是胀痛发烫，属于他的薄荷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气息。 他的易感期，竟然毫无预兆地提前爆发了！ 明明根据之前的医嘱，他特意在易感期可能到来的前几天注射了强效抑制剂。可此刻，那抑制剂仿佛失了效，汹涌的情潮伴随着狂暴的信息素，以比上次醉酒时更凶猛的态势席卷了他。 他踉跄着冲进休息区的卧室，反手锁上门，手忙脚乱地从备用医药箱里翻出抑制剂，颤抖着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推入，带来的并非安抚，而是更猛烈的催化和反噬！ 腺体处的胀痛瞬间加剧，信息素的浓度飙升，整个休息室内都充斥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强烈占有和索取意味的薄荷气息，冰冷又滚烫，矛盾而危险。 “呃……”棠烨低吼一声，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用那点凉意镇压体内沸腾的火焰。汗水迅速浸湿了他挺括的西装衬衫，领带被扯得松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仅存的理智让他颤抖着手给宋意发信息：【我的易感期……来了，在休息区。不要进来！】 信息刚发送出去，下一秒—— “笃、笃。”两声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宋意平静无波的声音穿透门板：“我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胎儿情况很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说：“可以进行适当的……剧烈运动了。” 棠烨猛地僵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大脑因为这句话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更凶猛的浪潮淹没。 门外，宋意的声音又轻轻响起。 “棠烨。” “我现在……想抱抱你。” “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坏笑] 第55章 抱抱？ 棠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喘, 身体里的浪潮因这简单的请求，更加狂涌。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腥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混乱又灼热的画面。 那次醉酒后的易感期, 宋意被他压在身下, 后颈腺体被咬得血肉模糊, 浑身布满他失控留下的痕迹，最后苍白着脸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他现在的状态比那次更糟糕, 被强行抽取浓缩信息素后的副作用正全面爆发，易感期来得凶猛异常, 信息素紊乱到几乎失控。 宋意还怀着孕……他不能, 他绝不能再像那次一样伤害他！ 理智像一座被海啸反复冲击的沙堡, 溃散, 崩塌，又在短暂的喘息中, 被某种顽强的本能强行聚拢，重塑。 意识在滚烫的混沌里沉浮, 却又诡异地抽离出一丝冰冷的清明。 仿佛被猛地拽回了某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节点。记忆的断层在灼烧。 那股白桃味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渗透血液，缠绕骨骼。 它不再是气味，是蛊毒, 是燃料，将他体内那些阴暗蛰伏的冲动、欲望、乃至毁灭一切的暴戾，全部点燃，催生成滔天烈焰。 他不再是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兽类, 挣破了躯壳。 视野里，那个清瘦的身影正试图靠近，手臂张开，像是要拥抱一团烈火。 他不停地后退，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的声音，用尽残留的力气推拒：“宋意……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声音里浸满了痛苦和恐惧。恐惧自己，恐惧即将失控。 可是没有用。 那一点可怜的清明，很快被吞没。 后来。 后背被无助的手指抓挠，混乱间踢蹬的触感，还有那一声声带着哭腔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厚重的水幕。 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了。 只剩下最原始，最黑暗的念头，盘踞在烧空的脑海里，嘶吼着，叫嚣着—— 吞掉他。 拆解他。 碾碎他。 连皮带骨，咽下去。 让他彻底属于这头失控的野兽。 “棠烨！开门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宋意强作镇定的声音，将他硬生生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拽了回来。 棠烨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潮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己糊涂，还是笑门外的这人糊涂。 曾经困扰他许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自己痴心妄想才产生的诸多细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宋意…… 你傻不傻？ “棠烨！你开门！”门外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焦急。 棠烨艰难地撑起身，走到角落的备用医疗箱旁，颤抖着手再次取出一支强效抑制剂，对准手臂血管，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注入，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带来一瞬微不足道的清明，随即被更凶猛的燥热反扑。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宋意……你平时那些任性的要求，我都依你。但这次……不行。”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我不能……不能伤害你，还有儿子。” 门板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他知道，门外那人和他一样，靠在了门板上。 “你陪我说说话……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第86章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声音低缓，“宋意……我很喜欢你的信息素，白桃味的，很甜……”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撬开一条缝，一些清晰又久远的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 “大学时……第一次见你，你正坐在西操场的海棠树下看书。”他嘴角无意识地弯起，“我就觉得……这人怎么像天边的月亮，长得……这么好看，引人仰望追逐。” 好看得让他第一眼就记住了，莫名其妙就成了死对头。 “宋意……”他顿了顿，积压在心口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不怪你。 不怪你把我拉进这场荒唐的婚姻，不怪你在易感期让我成为糟糕的样子…… 然而，话未出口，一股猛烈的眩晕和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身体沿着门板软软滑倒，最后陷入一片无知无觉的虚无。 棠烨醒来时，脑袋隐隐作痛，他皱着眉，视线逐渐清晰。洁白的天花板，简洁的医疗设备，柔软的纯白床单。是医院的特护病房。 腿上传来沉甸甸的温热的压力。 他垂眸，瞳孔骤然收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宋意正……跨坐在他的腿上。他只穿了一件属于他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下面……空荡荡的。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完□□露着，在病房偏冷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正垂着头，慢条斯理地解着棠烨病号服裤子的系带。 棠烨脑子里嗡的一声，残留的那点昏沉瞬间吓飞了。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带得腿上的人晃了一下。 “老婆？！”他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宋意还在作乱的手，“你……你做什么？” 宋意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 “你醒了？”宋意眨了眨眼，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棠烨一头雾水，心脏还因为刚才那刺激的一幕狂跳不止。 “你醒了，”宋意手指继续往他裤腰里钻，“我就不用自给自足了。” 自、给、自、足？ 棠烨：“……” 这神进展？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给他翻译翻译！ 不等他理清思路，宋意已经拉起他另一只手，引导着伸向自己衬衫的下摆，语气平淡地命令：“帮我脱衣服。” 棠烨触电般缩回手，同时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将宋意敞开的衬衫下摆用力拢好，遮住那片晃眼的白皙，声音都绷紧了：“又胡闹什么？！这是医院！” 宋意却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贴近。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体温和柔软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他凑到棠烨耳边，吐息温热，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这次易感期来得太凶，叶曦说估计要持续七天。他让我在这间特护病房守着你，给你做安抚。”他顿了顿，补充，“物理层面的。” 安抚？物理层面？ 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岌岌可危的裤腰，又抬头看看宋意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的安抚……”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不会是指……这个吧？” 宋意点点头，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棠烨某处：“你昏迷这半天里，它总共……主动和我打了八次招呼。” 棠烨：“……” “都是我安抚住的。”宋意补充，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 棠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你……怎么安抚的？” 宋意想了想，道：“用手摸摸，用嘴亲亲，用……嗯，用屁股怼怼。” 棠烨：“…………”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cpu彻底过载。 宋意等了等，没等到回应，长睫扇动：“我这么厉害……你不夸夸我？” 棠烨：“……………” 厉害，厉害。 棠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刚才说，自给自足又是什么意思？” 宋意看着他：“老公你持久力这么厉害，我看了……也心潮澎湃啊。” 棠烨：“……” 他手臂环住宋意的腰，将人固定在自己腿上，避免他乱动：“我睡了多久？” “半天。” “所以，”棠烨看着宋意微微泛红的脸颊，“你是因为……又难受了，所以才想……” “嗯。”宋意说，“那你能帮我吗？” “给你个临时标记？” 宋意摇头：“叶曦说，你这次易感期伴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和低烧，腺体状态不稳定，暂时不能进行标记，会加重紊乱。” “那……用手？”棠烨退而求其次，虽然他觉得在病房做这个也很离谱。 宋意抿了抿唇，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棠烨，难道我就只配吃你的手吗？” 棠烨：“…………” 他喉结滚动，邪火一点点地燃烧：“所以……你的打算是……用屁股……？”最后那两个令人羞耻的字眼，棠烨没好意思说出口。 “没错。不过你醒了，就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进来。” “……” 宋意一本正经地解释：“叶曦说，易感期这七天，我们最好一直待在这个隔音和防护都最好的房间。隐性omega的生殖腔发育特殊，有天然的保护，位置靠后……没那么容易伤到儿子的。” 他说着，又凑近棠烨耳边，轻声说：“棠烨，我没事的。” 棠烨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叹口气，额头抵着宋意的肩膀：“宋意……alpha的易感期，尤其是这种失控的状态……我没办法控制力道和节奏。我怕……”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次混乱中，宋意苍白痛苦的脸，和他被本能驱使、粗暴地试图闯入的那股艰难触感。 “……怕再像上次那样。”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 宋意捧起他的脸，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棠烨担忧又挣扎的脸。 “你到底在怕什么？”宋意轻声问，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 “怕你受伤。”棠烨眼底复杂。 宋意看了他几秒，忽然将他推倒在床上，语气变得有点冷：“所以，你不听孕夫的话了，是吗？” 棠烨被推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 他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腕，竟然被一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金属手铐，牢牢铐在了病床的栏杆上，紧接着，是左手腕！ 他因被低烧和残留的易感期影响，反应慢了半拍，竟没来得及阻止！ “宋意！”棠烨震惊地瞪大眼睛，试着挣了一下，手铐纹丝不动，“你做什么？！快给我解开！” 宋意重新跨坐回棠烨腿上，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棠烨胸膛两侧，垂眸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一眼，直白地说，“明明你也有渴望。叶曦说了，易感期这七天如果过于强行抑制，信息素反弹会更严重，对你身体损伤更大。” 他说着，从旁边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挖出一团透明膏体。在棠烨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过身，背对着棠烨，微微抬起腰…… 棠烨再次瞪大了眼，喉结疯狂滚动，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混合着宋意身上越来越浓的白桃甜香，几乎要让他的理智再次崩盘。 “宋意……不要胡闹！”他声音嘶哑地低吼，被铐住的手腕线条绷紧，“别伤着自己！” 宋意微微侧头，从眼角斜睨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你都不肯帮我……还怎么会心疼我？” 他不再理会棠烨的阻止，用力提气。 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不过如蜻蜓点水。戛然而止。 宋意他偏了。 仅仅一个碰面，那股远远超乎寻常的感觉顿时袭上头顶。 “唔……” 细微压抑的闷哼同时从两人喉间溢出。 棠烨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被铐住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近乎哀求的妥协： “我帮你……宋意，我帮你，好吗？你先……把钥匙拿来，解开这个……” 第56章 宋意仿佛没听见, 或者根本不信。他维持着那要命的高度，腰肢微微摆动。 于是，柔软的小鱼欢快地啄了啄珊瑚树的枝头, 带出海水细碎的水声。 两人无法抑制的抽气。 宋意气息不稳, 低声地喘息：“你让我……怎么信你？” 棠烨的桃花眼红得吓人, 汗水从锋利的眉骨滑落, 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滴在凌乱的病号服上。帅气的眉眼浸满一种濒临失控的侵略性。 第87章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 盯着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盯着那具一步步逼近自己, 轻轻试探的躯体。 他深吸一口气, 气息滚烫沙哑：“老婆……多给我点信息素……让我闻闻你……” 他眼眸发沉, 目光灼灼地锁住宋意, 问得认真，最后确认：“宋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宋意没有回答。他缓缓靠近棠烨, 微微抬腰。 只见胖头鱼的唇瓣微微翕张，慢吞吞地吐出透明的泡泡, 他毫无保留地贴近珊瑚树的枝头，甚至挑衅地，轻轻撅了撅头。 “你说呢？” 伴随着宋意沙哑的反问，一点晶莹的水渍被甩出，溅落在棠烨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棠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理智、克制、担忧, 在这一瞬间，被眼前景象彻底击碎！ alpha的薄荷信息素如同解除了某种封印，变得极具攻击性，想强烈的侵略、占有和标记, 汹涌地扑向宋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浸染上自己的气息。 宋意被他陡然转变的信息素激得浑身一颤，脊椎窜过一阵强烈的酥麻。他跨坐回棠烨身上，俯身去解铐住棠烨的手铐。刚解开一只手，手腕便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住！ 棠烨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借着那只自由的手臂箍住宋意的腰，一个发力便带着他猛地坐起！另一只手拽过钥匙，自己解开束缚，已经忍无可忍。 带着薄荷烈香与血腥铁锈味的唇，狠狠堵住了宋意的嘴。 这不是一个吻，更像一场掠夺。 棠烨的舌头强势地撬开宋意齿关，不容拒绝地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卷住他柔软的舌尖吸吮，纠缠。 他吻得又凶又急，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吞掉他所有的气息，不允许一丝空气进入这交融的领地。 宋意起初还试图回应，但很快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深吻夺走了所有氧气。只能从鼻腔和交织的唇舌间发出呜呜的闷哼，手指无力地抓住棠烨肩头的衣料，身体阵阵发软。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晕厥了，棠烨终于稍稍退开，转而温柔地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最后含住了他敏感的耳垂，唇瓣细细吮吸。 “哈啊……”宋意发出一声惊喘。被这样珍重又充满情欲地亲吻，一阵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情不自禁地轻唤：“棠烨……” 这唤声里带着亲昵，和一丝被温柔对待的蜜意。 很快他就发现，棠烨更像一头饿极了被放出笼的猛犬，对着钟情渴望已久的口粮，先是用舌头珍重又仔细地舔舐每一寸，让他沾满自己的唾液和气息，接着，是近乎失控的啃咬。 “唔！”宋意闷哼一声，肩膀传来轻微的刺痛。他身上的白衬衫成了缕缕的布条，堆到了臂弯，连扣子都崩飞了几颗。 大片白皙的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兴奋。 眼前这人强势的侵略感让他心中悸动又澎湃。孕期激素的影响被放大，空虚和渴望如同潮水淹没了他，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拥有这人。 棠烨箍着他的腰，将人微微抬起。 宋意看着热源，迫不及待。 “等等。” 棠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稳稳地抱住他，不让他胡乱动弹。 宋意就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鼙鼓被人抬着，仿佛一个圆圆的盛满水的双耳漏斗，悬停着，斗眼处急切地渗出更多晶莹，一滴一滴地落下。 棠烨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将人重新抱回怀里，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声音压着滔天情潮，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样……会伤到儿子。我们……重来。”他将人小心地放倒在床上，自己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 宋意激动地环住他的腰，长腿自发地缠上他精悍的腰身，脚后跟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老公……给我个痛快……” 棠烨低头看他，衬衫凌乱地挂在臂弯，露出白雪落梅，宋意凤眼里氤氲着水汽和全然的渴望，因为急切，额角渗出细汗。 他轻轻摸了摸宋意略显柔软的肚子，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宋意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立刻伸手抓过一个枕头垫着自己的腰，再次躺好，那双漂亮的长腿缠着他，脚踝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催促着：“来……” 棠烨犹豫了一瞬，俯身吻住宋意的唇瓣，唇齿相缠间，宋意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火车载着轰鸣驶入山洞，轨道上的滑行慢得像失了力，沉闷又绵长。 宋意扭了扭腰，脚踝在棠烨肩头轻轻踢了一下，语气里裹着不满的嗔怪：“棠烨，你在做什么？还没好吗？” 棠烨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哑着声应着：“好了……一点。” 宋意：“……” 他快被逼疯了，他搂住棠烨的脖子，将人拉下来，贴着他耳廓，气息不稳地哀求： “我好不痛快……老公，求你了……” 棠烨往里。 “再来……”宋意立刻追着蹭了蹭他的肩，伸手揪了揪棠烨的黑发。 棠烨又给。 宋意浑身上下不舒坦，心焦难耐。他忽然仰起头，凑近他汗湿的颈侧，吐气如兰，说出的话让棠烨脑袋一懵： “我要吃老虎棒……老公，……喂我。” 这话像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里！ 棠烨的瞳孔缩紧，眼底最后那点强撑的克制与小心，被这直白的要求彻底炸得粉碎。 如同岩浆冲破地壳，潮水漫过堤坝，彻底崩塌。 棠烨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宋意浑身猛地一颤，脚趾瞬间蜷紧，陷入柔软的床褥。 如愿以偿的暖意，顺着脊椎丝丝缕缕地蔓延开，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舒展开，喉间溢出几声细碎而餍足的呜咽，像终于寻到暖巢的幼兽。 然而这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骤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密集的雨点，敲打窗棂般急促而清晰。很快汇成疾风，呼啸着卷过原野，不容抗拒地掠夺他所有的感官。他像一株被风雨侵袭的植物，枝叶簌簌颤抖，根系却被迫更深地扎入动荡的土壤。 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过度充实的晕眩。 他试图抓住点什么，只抓到汗湿的床单和绷紧如石的肩肌。 视线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光影碎成一片晃动的潮水。耳畔是惊涛拍岸的巨响，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他拍散在嶙峋的礁石之上。 他像是变成了一叶被巨浪抛起又狠狠摔下的扁舟。唯一的锚点，是这具如同风暴中心的滚烫躯体。那双臂膀如铁箍，引导着他，控制着他，让他以各种便于给予的样子，迎接阵阵狂涌的巨浪。 是床在晃，是光影在晃，还是整个世界都在他失焦的眸子里颠倒倾覆？ 宋意分不清了。 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顶灯光晕，和那人近在咫尺，被汗水浸湿的锋利轮廓。 他只能牢牢抓紧这具滚烫而充满力量的躯体，指尖深深陷着那片绷紧的后背，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意识逐渐变得七零八落，在愉悦与沉溺间反复浮沉。在某个濒临涣散的瞬间，一个认知清晰地烙印在脑海。 是他的alpha。 将他拖入这失控的风暴中心，又成为他唯一依靠的，是他的alpha。 床板吱呀，与他自己失控又断续的呜咽交织。 窗外，a城迎来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玻璃窗上，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洗刷尽天地间所有的闷热与尘埃。 雨幕厚重得几乎看不清远处楼宇的轮廓，这场雨从午后连绵不断地下到夜幕低垂，路边低洼处积起了浑浊的水池。 室内的水池也蓄满了，随着激烈的韵律不小心漫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薄荷气息与甜腻的白桃香疯狂交织，充斥在每一寸潮湿粘腻的空气里。 宋意手指颤抖着，从棠烨汗湿的脊背摸索向上，最终无力地抓住他粗硬的短发，声音破碎沙哑：“……我渴了。” 棠烨的汗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滴落，砸在宋意的锁骨处。他眸色沉得骇人，滚烫的气流拂过宋意耳畔： “……不是在喂你喝么？” 宋意：“……” 他闭了闭眼，积蓄起一丝微弱的力气，用力扯了扯手指抓住的那缕黑发。 “嘶——”棠烨吃痛，下意识收紧手臂。 “嗯……！”宋意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身体弹动了一下。 棠烨立刻紧张地后撤，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眼里带着未散的欲念和慌乱： “疼了？” 宋意缓了缓，湿润的眼睫颤了颤，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抬起绵软无力的腿，勾住他的腰。 第88章 “……再来。” 棠烨：“……” 他看着宋意汗湿通红的脸颊，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眼尾飞红，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要逞强。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理智：“你不是渴么？我先下去给你倒水。” “不要。”宋意勾着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就这样……来。” 棠烨：“……” 他被这直白又黏人的要求激得头皮发麻，残余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咬牙，手臂穿过宋意的膝弯和后背，猛地将人抱起。宋意惊呼一声，手脚并用缠紧他。 随着棠烨走动，宋意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含糊地抱怨，气息不稳。 “你……怎么走这么慢？” “别闹，”棠烨抱着他，慢吞吞地走，声音绷得紧紧的，“你怀着孕。” 宋意忽然想起棠烨在情事上从最初青涩的横冲直撞，到后来逐渐游刃有余，似乎总恪守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他蹭了蹭棠烨的脖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个姿势？” 棠烨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他，回答得一本正经：“这个姿势……最安全，不会压到儿子。” “真的？”宋意抬眼，眸光水润，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当然。”棠烨凑近，吻了吻他汗湿的鼻尖，伸手拿过玻璃杯，接了温水。 特护病房配置了餐厨和卫生间，宽敞明亮，设施顶尖。冷气出风口正对着小餐厅方向，丝丝凉风拂过宋意汗湿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往棠烨温热的怀里缩了缩。 这一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说了别乱动。”棠烨声音更哑了，他侧了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大部分冷风，将水杯小心地递到宋意唇边，“喝水。” 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喉结轻轻滚动。一杯喝完，又喝了第二杯。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棠烨忍不住低笑，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小腹，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 忽然，他指尖微微一顿，脸上带着惊讶：“老婆，我怎么觉得……这才一天工夫，儿子好像……变大了一圈？” 宋意垂眸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确实比平时显得更加圆润的肚子，沉默了两秒。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棠烨： “这哪是儿子……分明是喝你的水喝多了，有点胀胀的。” 棠烨：“……” 宋意抬手揉了揉肚子，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小声嘀咕道：“老公，你堵得……还挺严实，居然一点没漏。” 棠烨：“…………” 他耳根爆红，不轻不重地在那片滑腻的臀肉上拍了一巴掌，手心的触感让他的心神又是一荡。 他清了清嗓子，问：“……喝完了？” 宋意放下水杯，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脖子，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像只汲取温暖的猫，鼻音浓重：“老公，喝完了。” 棠烨低头，看着他依赖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强撑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他托着人朝床边走去。 “喝完了，”他声音沉缓，眼底暗沉，“那就回去……继续。” 回到床上，宋意又被迫喝了很多水，还喝多了，连棠烨也堵不住了。 房间里细微的呜咽逐渐变成了抽泣。宋意徒劳地推着棠烨结实的胸膛，手攥着床单企图后退爬走，他声音破碎地说： “太……太累了……棠烨，……你……你临时……临时标记我吧……让……让我歇会儿……” 棠烨喘着气抬头，桃花眼里侵略性十足：“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不是说我易感期信息素紊乱，不能随便标记吗？” 宋意被迫仰着脖颈，喉结滚动，断续坦白：“我……我骗你的……嗯……怕你、怕你标记了……就不、不这么对我了……” “小骗子。”棠烨哼笑一声，眼底暗流汹涌，他握住宋意细瘦的脚踝，微微一拉，将人彻底拖回。 “骗我的时候一本正经，现在活该受罚。” 宋意是晕着过去的。意识沉入黑暗前，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像风中残叶。 深夜。 宋意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梦里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金属扭曲的巨响犹在耳畔，棠烨毫无生气的脸……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往身边摸去。 空的。 床单和被套都换过了，清爽干燥。他自己身上也穿着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身体被清理得很妥帖。可那股冰冷的心悸感却挥之不去。 “棠烨？”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惊慌。 无人回应。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腿却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腹酸胀得厉害，刚起到一半就脱力地摔回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棠烨刚去厨房倒了水，一眼就看到宋意脸色苍白地瘫在床上，额头还有未干的汗。 “怎么了？”他立刻放下水杯，眉头紧蹙，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意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棠烨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我梦见……”宋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残留的惊悸，“你出车祸了。好多血……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应……” 棠烨心头一紧，涌上无尽的怜惜。 他放松身体，任由宋意抱着，大手抚上他微湿的后脑，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 “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好好在这儿吗？哪都没去。” “你不能有事。” 宋意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带着后怕的湿润。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执拗得像个孩子。 “不会有事。”棠烨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水痕，语气笃定。 “我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他说这话时心里想得是，可不是福大命大么？一场车祸非但没要了他的命，反而把他带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阴差阳错地，把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牢牢地绑在了身边。 宋意只是看着他，凤眼蒙着一层水雾，眼底带着依赖和不安。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发软，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柔声安抚： “还怕？那……给你个临时标记，好不好？我的信息素陪着你，就不做噩梦了。” 宋意摇了摇头。他仰着脸，目光直直地望进棠烨眼底，那里面的水光渐渐被灼热的直白取代。 “不想要临时标记。” 棠烨微微一怔：“真正的……？” 宋意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亮得惊人，也勾人得要命。 他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一字一顿： “从里到外，彻底地……标记我。” “爆炒我。” 第57章 棠烨呼吸一滞。他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从那极具诱惑力的邀请中抽离，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又在胡说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不想休息，”宋意不依不饶, 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垂, “我想让你……” “宋意！”棠烨抬手, 捂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他深吸一口气, 额头抵上他的，眼神里是罕见的严肃和隐忍。 “我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 别这么招我。你忘了刚才……是谁哭着晕过去了？还是说，你真想接下来几天, 除了这张床, 哪儿都去不了？” 宋意被他捂着嘴, 长睫颤动, 望进他眼底深处，过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他指缝漏出：“……不行。” 棠烨心头一松, 撤开手。 宋意接着道，声音清晰：“我不允许……你只待在床上，还只用一种姿势。” 他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贪心，理直气壮： “厨房为什么不行？浴室呢？群里那些故事里，还有车里……你画的q版漫画里, 不是连桌上都有？” 棠烨：“……” 他简直要被气笑，又觉得怀里的人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他用力揉了揉宋意微乱的发顶，无奈又纵容地说： “……宋总，您这野心, 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他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带着哄劝： “乖，想要我彻底标记你，也得先攒够体力，养好身体。别忘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的肚子里可还有儿子呢。” 他顿了顿，侧过头，唇贴近宋意后颈微烫的腺体，“先给你个临时标记，解解馋，好不好？” 不等宋意回答，温热的唇舌已经覆了上去。一个温和而持久的临时标记，带着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缓缓注入。 第89章 宋意轻轻一颤，随即像是被顺了毛的猫，紧绷的脊背一点点软下来，靠进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安静了片刻，宋意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耍性子？” “不会。”棠烨答得很快，手指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你现在因为孕期，没有安全感。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意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子里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晕，和棠烨清晰的倒影：“你说的。要陪我。” “嗯，我说的。”棠烨亲了亲他的鼻尖，“现在，先让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饿着肚子怎么行？” 宋意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我要看着你。” 棠烨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调侃：“行啊宋总，霸总风范不减，连监工都要亲力亲为。” 他干脆一把将人抱起，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过床上柔软的枕头，就这么抱着他走进了病房附带的小厨房。他把宋意轻轻放在料理台旁的小餐椅上，仔细垫好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今晚简单点，给你做个虾仁蒸蛋，软和好消化。”棠烨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查看，“再煲个玉米排骨汤，儿子需要营养，你也得补补。” 他语气自然，仿佛谈论天气。 宋意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料理台前忙碌，打开冰箱时溢出的冷光照亮他利落的侧脸线条。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刚被临时标记压下去的不安，又隐隐约约冒了出来。 梦里那场车祸太真实了。 棠烨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周围是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人影，而他只能站在旁边，手脚冰凉，看着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线马上趋于平直……巨大的恐慌和心口撕裂般的痛楚，即使醒来也挥之不去。 他看着棠烨的背影，心里闷得发疼，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 棠烨从冷藏格里取出一小串翠绿的葡萄，摘下一颗，仔细剥了皮，转身，晶莹的果肉递到宋意唇边：“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尝尝，甜不甜。” 宋意下意识地张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些许染红了唇瓣。 那点真实的甜味，似乎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苦涩。他慢慢咀嚼，咽下，抬眼看向棠烨，努力弯起一个笑容，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像现在这样，真好。” 没有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只有昏黄温暖的灯光，食物将熟的香气，和这个人为他忙碌的又触手可及的背影。 两个人，一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依偎着，相伴着，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这样平凡安稳的相守，真好。 棠烨看着他微微弯起却似乎藏着水光的凤眼，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疼。那笑容很美，却让他觉得，宋意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而令他难过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擦干，然后走过去，俯身，将坐在椅子上的宋意轻轻揽入怀中。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用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将他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然后低头，吻住了那双沾着葡萄汁液，色泽嫣红的唇。 这个吻只有绵长的温柔，和一种近乎誓言般的珍重。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舔去那点甜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安都吻走。 许久，他才微微退开，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望进宋意有些迷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说： “我们会一直这样。” “一辈子。” 棠烨监督着宋意把一小碗虾仁蒸蛋吃得干干净净，自己解决了对方剩下的小半碗营养汤。宋意吃得不少，又被棠烨盯着喝光了一杯温牛奶。 他此刻微微蹙着眉，手搭在胃部，小声抱怨：“肚子都涨起来了……” 棠烨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嘴角一点奶渍，眼里带着笑，故意逗他：“涨起来好，说明我儿子营养足，在他爹的精心投喂下，肯定长得壮实。” 宋意抬眼睨他，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那怎么行，一会还怎么喝你的水。” 棠烨：“…………” 他呛了一下，耳根倏地热了，看着自家老婆那张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却总能说出让他心跳骤停话语的脸，简直是哭笑不得。 棠烨食指虚虚地抵在宋意唇上，压低声音：“宋总，注意点影响。这儿是医院。” 虽说这特护病房私密性极好，隔音也一流，但毕竟不是自己家，总归没那么放肆。 宋意微微偏头，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他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又怎样？这家医院……有我的投资。” 棠烨被他这小动作和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心里发痒，又见他目光总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肚子上瞟，干脆上前，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让宋意侧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他胸膛。 “撑得难受？给你揉揉？”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宋意隔着睡衣仍能感到微鼓的小腹。 “……嗯。”宋意身体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棠烨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覆上去几乎能盖住大半。 他用掌心缓缓地打圈按摩，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饱食后的胀满感。 揉着揉着，怀里的人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 棠烨立刻停下，紧张地问：“怎么了？我手重了？弄疼了？” 他低头去看宋意的脸。 宋意脸颊泛起一层很淡的粉色，摇了摇头，长睫低垂着，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点：“……没事。继续揉。”听起来不像是疼。 棠烨这才放下心，重新开始动作，这次更加轻柔仔细，目光一直留意着宋意的神色。见他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神态慵懒放松，才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宋意又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往下一点揉。” 棠烨依言，手掌往下移了少许，落在胃部下方，力道依旧温柔。他仔细看着宋意的反应。 “再往下……”宋意轻声指挥。 棠烨的手顺从地往下，指尖刚触及病号服裤腰松紧带的边缘，动作便顿住了。 宋意似乎不满这停顿，腰肢在他掌心下轻轻蹭了蹭，像无声的催促：“怎么了？” 棠烨指尖在他裤腰边缘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低头凑近宋意耳边，压低声音调侃：“宋总，您这……是不是太敏感了？揉个肚子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身体的细微变化。 宋意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臂，向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处，闷闷的声音传来：“是老公你手法……太好了。” 棠烨被他这声“老公”叫得心尖发麻，手臂紧了紧，声音也哑了几分：“又难受了？” “……有点。” “那……还继续揉？”棠烨试探着问，手掌还停在那里。 “嗯。”宋意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但是……要在这里揉。” 棠烨：“…………”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火星“噌”地变成了燎原之势。有个总想随时随地搞普雷的老婆能怎么办？ 宠着呗。他认命地想。 “好。”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答应。 手掌重新动起来，这次范围更明确，力道也带上了某种暗示性的揉按，“那……要不要也揉揉屁股？这里好像也有点僵。” 宋意闻言，皱了下眉，他撇了撇嘴，嘀咕道：“屁股可以揉……但今天不想翻手贵妃的牌子了。”他顿了顿，有点嫌弃地补充，“有点腻他了。” 棠烨：“？？？”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咬着牙问：“手贵妃……是什么？” 宋意没答，他拉起棠烨正在按摩的那只手，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挑眉。 棠烨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位外表清冷严肃，运筹帷幄的宋总，剥开那层坚硬的外壳，内里竟然藏着这么……天马行空又可爱到犯规的念头。玩角色扮演还玩出后宫体系了？ 他极其上道地接戏，清了清嗓子，带着谄媚的腔调，凑到宋意耳边问： “那……陛下今晚想翻谁的牌子侍寝？奴才……咳，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宋意微微偏头，思索状，一本正经地宣布： “今晚，召大雕皇后侍寝。不得有误。” 棠烨：“…………” 他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强行稳住声音，继续陪玩：“遵旨。陛下，您是想在龙床，还是……” 宋意打断他，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探寻：“御膳房……不香吗？” 第90章 棠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低头在他发顶响亮地亲了一口，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宠溺和纵容： “嗻——！陛下说哪儿香，咱就去哪儿。保证让陛下……宾至如归。” 手贵妃胜在一双巧手，指尖带着薄茧，抚过肌肤时引起细密的战栗，总能精准撩拨起昏君最细微的感官。 宋意这位昏君正半倚半靠在贵妃怀中，丝质睡衣早已散乱，襟口大敞，白肤上缀了几处新鲜的的红痕。他微仰着头，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喉结随着难耐的吞咽不住上下滚动，喘息声短促而压抑。 他眼帘半阖，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眼尾洇开一片桃花般的薄红，每当那灵巧的手指抚过某些要命的地方，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颤音的闷哼，身体绷紧，脚趾蜷缩。 贵妃时不时侧头，用温热的唇去亲吻他发烫的脸颊，轻吮他敏感的耳垂，或是在那印着红痕的颈侧流连，留下更深的印记。唇齿游移间，他带着邀功般的笑意问：“陛下……臣妾这般侍寝，您……能给打几分？” 宋意被他弄得神思涣散，勉强掀开一点眼皮，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爱妃……劳苦功高，朕……甚是满意……” 话未说完，棠烨故意在他腰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一捏！ “啊……！”宋意像被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又软软地倒回他怀里，眼里的水汽更浓，带着嗔怪瞪了他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只显得勾人。 棠烨低笑着，亲了亲他额角沁出的细汗：“陛下，要不要先喝点水？” 他是怕中途再喝水更麻烦。 宋意摇头，气息不稳：“不要……喝多了，总想……更衣。” 棠烨：“得。”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餐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激得宋意轻轻一颤。 棠烨俯身，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安全起见，陛下，咱们还是……一个姿势稳妥。” 宋意不满地蹙了蹙眉，伸出汗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抬了抬下巴：“那……便要好生伺候。若让朕舒坦了，朕便不计较你方才的……以下犯上。” 棠烨眼里笑意更深，低头咬了下他的下唇：“遵旨。” 大雕皇后与手贵妃截然不同。如果说贵妃是婉约的江南春雨，润物细无声，那皇后便是塞外的狂风骤雨，带着摧枯拉朽的原始力量。 宋意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又脆弱的线条，他手指无力地在桌面上抓挠，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意识仿佛被抛入深海，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被更汹涌的潮汐席卷。那感觉不再是细腻的累积，而是排山倒海的冲刷和淹没，海浪像是从最深处翻涌，让他失去所有方向，只能随之沉浮。 汗水从棠烨额角滑落，滴在宋意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凑到宋意通红的耳边，气息粗重，声音沙哑：“陛下……皇后这般伺候，可还……满意？” 宋意被颠簸得话都说不连贯，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漏出：“不、不愧是……朕的……正宫……最、最得朕心……” 棠烨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满足的闷笑，将这句“最得朕心”用身体力行刻进彼此骨血里。 窗外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西移，将近凌晨。 餐桌前的地板，不知何时积聚了一小滩黏腻透明的水渍。 宋意压抑的声音早已溃不成军，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带着哭腔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棠烨汗水淋漓的臂膀牢牢箍着他的腰身，声音粗嘎：“陛下……再抬高点……不然，皇后没法……尽心伺候……” 宋意腿软得几乎没了知觉，全靠腰间那两条铁臂支撑，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剩下破碎的摇头和呜咽。 他完全依靠棠烨的手掌托握着、摆弄着。意识模糊，身体却还在承受着不知疲倦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征伐。 棠烨俯身，舔去宋意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哑声问：“陛下……皇后伺候了这么久……到底……满不满意？嗯？” 宋意累极了，又被逼问得烦，积蓄起最后的力气，抬起软绵绵的腿，朝他的小腿骨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更像撒娇般的磨蹭。他想往后缩，逃离这过于激烈的桎梏，却被棠烨轻易地捉住脚踝，又拖了回去，更深地嵌入怀抱。 “呜……混账……”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骂。 棠烨低笑，让宋意又是一阵失控的战栗。他咬着他耳垂，不依不饶：“说啊，陛下。皇后……伺候得如何？” 宋意被逼得没法，昏沉的脑子里闪过报复的念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吐出气话： “只会……这一个动作……甚是乏味……朕的腿……都软了……还不……停止……简直是……欺君……拉出去……斩了……” 棠烨闻言挑眉，眼底掠过危险又愉悦的光芒。他将怀里这具瘫软的身体箍得更紧，滚烫的唇贴着他汗湿的耳廓，询问： “斩了皇后？陛下舍得？” 话音未落，宋意被迫再次惊喘连连，他听见眼前眉眼带着压迫的alpha，声音低沉道： “陛下既说我‘欺君’……那臣，今日便‘欺’到底了……让陛下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欺君罔上’……” 第58章 宋意被棠烨撞得意识涣散, 视线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洇进鬓发里。 真没出息。他在浪潮的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明明已经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却还是轻易被这个人撩拨出眼泪。 棠烨察觉到那点湿意, 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 舌尖轻轻卷走宋意眼角那滴泪, 咸涩的，混着他自己汗水的味道。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亲吻得很轻, 像在吻什么易碎的珍宝，与方才攻城略地的凶狠判若两人。 宋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只记得后背终于贴上柔软床垫,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 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月光透过纱帘, 在两人汗湿的身体上镀了一层薄银。 棠烨的视线落在他小腹上。 那里微微鼓起一个柔软圆润的弧度, 皮肤被撑得薄而莹白。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去, 很轻地摸了摸。他忽然开口，声音飘着, 像是在问宋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儿子一个人在这里面会不会太孤单？要不，给他添个双胞胎弟弟？” 宋意原本瘫软得像一汪春水，闻言，抬起沉重的眼皮，费力地剜了他一眼。他积蓄起所剩无几的力气, 抬手，挠向棠烨的后背。 不是抚摸，是带着薄怒的抓挠。就像一只平日里高冷矜贵、慵懒优雅的大猫，被逗弄到炸毛后终于露出爪子, 狠狠挠了那不知分寸的主人一下。 棠烨后背一麻，眉头却没皱一下。他反而笑了，像被挠得很受用。他俯身，低头，嘴唇贴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轻轻落下一吻。 “虽然知道你这是喝多了。”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动作没停，声音含糊，却温柔：“但如果儿子真的多了个弟弟，也能养得起。” 那吻太轻，像羽毛拂过。宋意却浑身剧烈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又在出口的瞬间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棠烨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意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角，目光专注柔软。他用拇指轻轻拨开那被咬得发白的下唇，低头亲了上去，声音几乎是哄的： “不许忍着。” 这一声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宋意再也压不住，破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齿间泄出。他被亲得喘不上气，眼泪又落下来，心里却暖胀胀的。 棠烨从没见过宋意这副模样。 哪怕是他易感期失控那晚，宋意被他终身标记，从头到尾也只是死死咬着唇，偶尔几声难抑的呜咽，事后更是迅速整理好情绪，一脸平静。 像一只永远把伤口藏在皮毛深处、独自舔舐的孤兽。 此刻，这只孤兽蜷在他怀里，泪水涟涟。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又酸又软地填满了。 他知道自己真的走进去了。走进那层高冷淡漠的壳里，看到了那个被严严实实藏起来的真实的宋意。 会依赖，会撒娇，会任性，会在他怀里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情绪。 他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怜惜。 他不知道宋意为什么要藏起这样的自己。独自扛了多久，才习惯了从不示弱。他低下头，唇轻轻印在宋意汗湿的额头，一触，再触，像在盖章。 “真想……”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回到过去，看看小时候的你。”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一定可爱死了。” 第91章 宋意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眸子倏地睁大，直直望向棠烨，瞳孔深处像有什么被击中了，漾开层层涟漪。他用尽全力抱住棠烨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哥哥。” 棠烨呼吸一滞。 心脏被这短短两个字轻轻捏了一下，又酥又麻，从胸腔一路软到指尖。他偏过头，唇贴着宋意耳廓，声音低哑： “再喊一遍。”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得更深。 棠烨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满足的叹息。只是收拢手臂，将人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 手机突然震响，刺破满室旖旎。 两人同时一僵。 棠烨瞥了一眼屏幕，他眉头拧起，汗湿的长臂越过宋意肩头，捞过手机，腰侧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宋意微嗔的目光，那双哭过的凤眼红红的。 棠烨失笑，低头亲了他一口算作安抚，手指一划，接起。 “小舅？” “小烨烨——”戚白年拖长的调子从听筒里传来，吊儿郎当的，“都一个多月了，你俩还搁公司加班呢？” 棠烨面不改色，低头看着身下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嗯，加班。” “加班个屁！”戚白年嗤笑一声，“真当你哥我好骗呢？” 棠烨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吗，都骗了你一个月。 “我怎么听说——”戚白年话锋一转，“你俩搁医院呢？” 宋意听见了。 他见棠烨聊得有些投入，唇不满地抿起。他伸出手指，恶作剧地在棠烨汗湿的腹肌上缓缓划过。指腹描摹着肌肉的沟壑，一路向下。 然后，他抬起腰，轻轻蹭了蹭。 棠烨呼吸陡然一重，他声音有点飘，眼神带着警告垂向怀里作乱的人。 “……医院加班。” “医院加班？”戚白年声音拔高，“你又不是医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喘那么重干嘛？” 宋意见棠烨强撑着不敢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主动揽住棠烨脖颈，仰头去亲他的下颌、喉结。学着棠烨平日亲自己的样子，舌尖描过那凸起的软骨，轻轻打转，湿热的触感留下一路濡湿的痕迹。 棠烨喉结剧烈滚动，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想按住他毛茸茸的脑袋。 “易感期。”他声音哑得不像样子，语速飞快，“我来医院处理易感期。” 宋意张嘴，不轻不重地咬在他下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棠烨“嗯”了一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话： “小舅……还有事？” 戚白年沉默了两秒，似乎终于听出点不对劲，清了清嗓子：“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顿了顿，“哦对了，打电话是跟你告个别——哥要走了。” 棠烨一愣：“走？” 宋意见他还没挂断电话，不满地又蹭了蹭。棠烨深吸一口气，迅速道：“小舅走好。” 挂断。他扔开手机，低头，对上宋意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睛。 棠烨捏住他下巴，拇指摩挲着被他咬出红痕的皮肤，带着危险的笑：“你的精神……挺足啊。” 他腰身用力一沉。 “啊——！”宋意惊喘出声，所有得意的笑都被撞碎在喉咙里。 棠烨俯身，吻住他。 “我们来……‘日’方长。” 所有声音都被吞没。 破碎的呜咽、黏腻的水声、床垫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都被这个浓烈绵长的吻封缄。 他被灌满，又被淋热，滚烫的浇透从身体深处漫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痉挛着，白光炸裂，然后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宋意是被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酥麻感唤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那持续的像电流般的触感。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棠烨正伏在他身上，唇贴着他的锁骨、胸膛，一路细细密密地亲吻。 他尝试动了动，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不像自己的。 他抬手想推他，手掌落在对方汗湿的胸肌上，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惊人，“怎么还没结束？” 棠烨抬起头，眉眼舒展，餍足得像一头刚饱餐过的野兽。他理所应当地答： “叶曦不是说，易感期有七天吗？这才刚开始。” 宋意：“……”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吐出几个字：“那是我骗你的。” 棠烨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 随即，桃花眼勾起一个灿烂的笑。 “哦——小骗子。”他腰腹又缓缓动了起来：“那你自找的。” 宋意：“……” 他深吸一口气，说：“……能打个商量吗？” “嗯？”棠烨低头亲他耳垂，漫不经心。 “让我歇会儿……”他声音越来越低，难得服软，“腿都打颤了……” 棠烨垂眸，看了看那双挂在自己腰侧微微颤抖的腿，眼里浮起笑意。他伸手，托住那无力的小腿肚，往上抬了抬，架在自己肩上。 “没事，”他声音温柔，动作却毫不含糊，“我帮你扶着。” 宋意：“……” 他又说：“万一……我想去洗手间……” “我抱你去。”棠烨低头，亲了亲他红粉的膝盖，“当然，宋总若不想动……” 他顿了顿，笑得毫无诚意： “也可以选择尿床。我绝不笑话。” 宋意：“…………” 窗外月光彻底隐入云层。 卧室里，窸窣声、水渍声、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泄出的呜咽，交织成绵长的夜曲。 宋意不知道自己还要被“来日”多长，只是在意识再次变得混沌之前，模模糊糊地想，那个说要“回到过去看看小时候的宋意”的人，此刻正把他箍在怀里，一下一下，攻城略地。 如果小时候有人告诉他，很多年后，会有这样一个alpha，用最笨拙也最赤诚的方式走进他筑起的城墙…… 他大概，不会信。 可此刻，那人汗湿的额抵着他的额，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一遍遍喊他名字。 他信了。 宋意再次醒来，人已经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裹着绵密的泡沫，轻轻晃荡。他背脊贴着棠烨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像一尾搁浅后被人捡回水中的鱼。 棠烨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频率变了，低头，见他睫毛颤了颤，那双丹凤眼还蒙着未散的困倦，水汽氤氲里显得格外柔软。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宋意湿润的眼皮。伸手，从浴缸边沿端起那杯一直温着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甜的。” 宋意就着他的手，仰头，乖乖地喝。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像只被喂食后餍足的猫。 棠烨就着这个姿势，细细打量怀里的人。 不知是不是孕期激素的缘故，宋意近来似乎……圆润了些。 原本清瘦的脸颊如今添了一层薄软的肉感，指尖按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凹痕，又慢慢弹回来。身上也褪去了从前那种过于凌厉的线条，皮肤摸上去滑腻温润，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婴儿初生时的那层细腻。 水流滑过他的肩胛，顺着微微起伏的脊线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棠烨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跟过去，沿着那道优美的沟壑轻轻摩挲，触感如丝绸覆水，滑不留手。 宋意被他摸得有些痒，轻轻哼了一声，更软地靠进他怀里，眼睛半眯着，像晒太阳晒到犯困的猫。 棠烨继续给他清洗，动作放得很轻。偶尔指腹擦过某些还敏感着的地方，宋意便会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轻而短的鼻音，慵懒的，餍足的，像被伺候舒服了的矜贵主子。 棠烨手忽然一顿。 “弄疼了？”他低头，声音压得低，带着克制的紧张。 宋意懒懒摇头，眼都没睁：“没有。”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太舒服了。” 棠烨喉结滚动，眸色深了深。他手指在那片滑腻肌肤上不轻不重一拧，带着警告：“不许再这么招我。”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瞪他。 那一眼，水光潋滟，三分嗔怪，两分不解，剩下五分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勾人媚意。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下垂，是清冷的弧度。浅褐色的瞳仁，平日被金丝眼镜遮着，总透着拒人千里的薄冰。可此刻那双眸子湿漉漉地望过来，下眼睑那颗浅色的小痣随着眯眼的动作若隐若现，像落在冰雪上的一瓣樱花。 欲语还休，嗔而不怒。 棠烨忽然想起一个很古老的词。 祸水。 若是放在从前那个从不正眼看人的宋总身上，这词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此刻这汪春水软软靠在他怀里，用这样一双眼睛瞪他…… 第92章 他低头，狠狠亲了一口那人还微肿的下唇。 妈的。认了。 等把这尊“祸水”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抱回床上，床单已被换过，干燥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两人换上干爽的睡衣，躺在床上。 棠烨从背后环住宋意，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习惯性地探下去，掌心覆在那柔软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霜。房间里很静，只听见彼此绵长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夜风。 “你说，”棠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这满室安宁，“咱俩是不是和医院特别有缘？” 他想起自己从车祸的混沌中醒来，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宋意。那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只觉得那张冷淡的脸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意外地……让人安心。 哪怕他下意识地抵触。 后来是离婚冷静期，宋意因信息素异构症住院。他跑去医院给人做信息素疏导，两人挤在那张窄小的床上，也是这样抱着，也是这样月光如水。 兜兜转转，还是医院，还是彼此。 宋意听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翻过身，往棠烨怀里缩了缩，伸手握住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腕，收紧。力道有些重，像怕他会忽然消失。 他不喜欢医院。 这个词总会让他想起那个漫长的、漆黑的、没有任何回应的梦。棠烨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脸上的生机快要消失，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棠烨察觉怀里人忽然的沉默。他没追问，低头，亲了亲宋意耳垂，温热的唇贴着微凉的皮肤：“困了就睡。” 宋意没睁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你要陪着我。” 棠烨弯起唇角：“好。” “一直。”宋意又补了一句，固执的。 棠烨胸腔里溢出低沉的笑，将人箍紧。他低头，嘴唇贴上那人柔软的发顶，一字一顿，很认真： “嗯，一直。” 日上三竿。 病房里的信息素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棠烨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浓度的曲线，已经从起伏不定慢慢趋于平缓。 棠烨顿时松了口气，他看向还因过度劳累赖在被子里的某人，心想，过两天大概就可以离开病房了。 他陪着宋意待在床上，宋意懒洋洋地倚靠在他怀里，像只找到舒适巢穴的猫。 他戴着蓝牙耳机，手机屏幕上开着视频会议，棠氏集团的高管们正依次汇报本周的进度。他偶尔应一声，惜字如金，声音却比平时开会时软了几分。 棠烨也不打扰他，把平板架在膝盖上，打开绘图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勾勾画画。 线条渐渐成形。 一个黑头发的小人，正懒洋洋趴在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小人怀里，后者伸手揽着前者，低头凑近那毛茸茸的发顶，姿态亲密又自然。 他勾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眯起眼，把画放大缩小反复欣赏。 阳光正好。 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病房里铺开一地灿金。窗外天空蓝得透亮，几缕白云懒懒浮着。 棠烨看着怀里依旧专注听着会议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压低声音，带着跃跃欲试：“陛下，外头太阳可好了……要不要移驾阳台，晒个龙体？” 宋意正在听财务总监说下季度的预算，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 “你抱我。”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尾音甚至带了撒娇式的上扬。 棠烨咧嘴笑了。 “哎呦，宋总——”他故意拖长调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这么离不开我啊？得嘞，小的伺候您移驾。” 他放下平板，一手揽住宋意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起，来到阳台的小沙发上坐下，让宋意舒服地靠在他怀中。 就在这时，他看见宋意脸色骤然一变。 那双刚才还慵懒餍足的眸子倏地睁大，瞳孔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宋意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刚才，没按静音。” 棠烨：“……”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飘忽：“他们……听到了多少？” 宋意顿了顿：“从‘陛下’开始。” 棠烨：“…………” 这不就是全听到了？！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棠烨感觉自己的血液从脚底嗖地窜上天灵盖，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脑子抽了一下，慌张道： “快按！绝不能让他们听见我们调情！” 宋意：“……” 高管们：“……” 第59章 沉默。 令人无语的沉默。 宋意板着脸, 手指一动，按下麦克风静音。 他垂眸，点开会议界面, 在已静音的状态下, 打字发到“和谐一大家”的高管群里： 【会议继续。小棠总有点害羞, 刚才的对话, 全部忘掉。】 两秒后，群里飘起一串整齐的回复： 【收到, 陛下。】 【调情什么的都没听见，宋总。】 【祝宋总……晒龙体愉快。】 默默潜水的小棠总：“……” 他耳根烧得厉害, 偏偏始作俑者一脸平静, 目光再次聚焦在视频会议上。 棠烨抿了抿唇, 把那股热意往下压。他的头发被轻轻揉了一把。 宋意不知何时抬起眼, 伸手，五指穿过他后脑的发丝, 动作熟稔又自然，像在安抚自家落寞的大型犬。 紧接着, 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他脸颊上。 很轻，一触即分。 棠烨愣了两秒。 他偏过头，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窗外是a城历经暴雨洗礼后清澈的天，蓝得像水洗过。远处几栋医护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偶尔有鸽子掠过, 翅膀扇动的影子从窗户一角滑到另一角。 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怀里人。 光落在宋意微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极浅的金色绒毛，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 而是一种晒过太阳后的、柔软的宁静。 棠烨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定格，就定在这一刻也不错。 就只是这样，阳光很好，他在身边。 会议结束，宋意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棠烨低声问。 宋意点头。 下一秒，他就被棠烨捞了起来。 棠烨把人安顿在铺了厚软垫的椅子上，还特意把垫子往他腰后塞了塞。在厨房里，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他手脚麻利，洗切蒸炒，没多久，餐桌上就摆开了几样。 清炒的芦笋翠绿鲜嫩，码在白瓷盘里泛着油润的光，葱烧海参浓油赤酱，汤汁收得恰到好处，一碗清炖的鸡汤撇净了浮油，澄黄透亮，飘着几粒红枸杞，还有一小碟虾仁滑蛋，火候正好，嫩得用勺子一舐就化开。 棠烨坐下，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最肥厚的海参，放进宋意碗里。 “多吃点。”他低着头，筷子却没停，把宋意不爱吃的香菜茎一粒一粒挑出来。 宋意没说话，看着他挑香菜。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进来，照在棠烨的侧脸上。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拓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宋意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移不开眼。 棠烨这张脸，从大学起就是a大论坛的流量密码。 桃花眼，天生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弯成两道勾人的弧，像是随时在放电，偏偏瞳仁又黑又亮，干净得像没被世事浸染过，透着一股“不好惹但好像很好骗”的矛盾感。 不笑的时候抿着嘴，下颌线锋利，拽得二五八万；一笑，嘴角大大咧开，右脸颊浅浅的梨涡就露出来，那点拽劲顿时破功，只剩下暖烘烘的傻气。 最要命的，一张惹人的脸长在他这人身上。 偏偏是这副恰到好处的皮囊，配了一副不着调的灵魂，又配了一颗赤诚滚烫的心。 棠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眉笑了：“怎么不吃？看我就能看饱？” 他笑得张扬，梨涡一闪而过。 宋意垂下眼，默默嚼着碗里的海参，平静地开口：“看饱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公太帅了。” 棠烨正在夹芦笋，手一抖，笋尖滑回盘子里。 他耳根微热，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淡定表情： “呦，宋总，这大白天的，又招我？” 他到底没绷住，得意洋洋地补了句，“不过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你老公确实帅。大学时可不少人追我呢。” 第93章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神亮晶晶的。 宋意看着他。 当然知道。 那时a大论坛每年票选“校园风云人物”，他和棠烨的票数总是遥遥领先。宋意靠的是竞赛金牌、双学位绩点第一。至于棠烨…… 论坛里最热的那栋楼，标题至今让宋意记忆犹新： 【求问：经管那个叫棠烨的，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附高清无p生图，进来舔。】 他当时面无表情地划过那栋楼，三秒后，默默保存了那张“高清无p生图”。 “一个月后是a大百年校庆，”宋意收回思绪，“校方给我发了邀请函。” 他看向棠烨：“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棠烨愣了一下。 a大。十年后的a大。 他还没去过。 不知道银杏大道还是不是每年秋天都铺满金黄，不知道期末大考时，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现在现在被谁占着，不知道食堂三号窗口的红烧肉涨价了没有，更不知道—— 如果和宋意并肩走在十年前那条二人曾一起搀扶走过的跑道上，会是什么感觉。 “好啊，”他应得很快，桃花眼弯起来，“到时候我向公司请个假。” 吃完饭，宋意继续窝在棠烨的怀里，棠烨手掌贴着他的小腹，顺时针缓慢打圈揉着。另一只手刷着手机，是战略投资部的工作群。 宋意舒服地半眯眼，见棠烨神情专注，瞥了一眼屏幕。 “我都给你请假了，”他声音懒懒的，带点不满，“怎么还工作？” “宋总，”棠烨头也不抬，指尖还在划拉消息，“这不是为了早日配上您嘛。我得努力啊。” 他顿了顿，随口吐槽： “你是不知道集团基层有多卷。就说苏迟吧，一个女生，天天走得最晚，群里半夜两三点还在回消息。” 宋意没说话。 他摸过手机，打开陈鸣的对话框。 【重新拟定公司制度。员工请假及非工作时间，各部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工作。】 【另，增加女员工专项福利——生理假期、孕期弹性工时、哺乳室升级。】 正在加班的陈鸣：“……”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发件人。 是宋总。是那个号称“活阎王”的宋总。是那个曾经因为一份报表小数点后两位不规整，让财务部全员返工到凌晨三点的宋总。 陈鸣沉默了五秒。 为了自己薪资，把那点职业嗅觉不该有的八卦心思狠狠按下去，回复：【收到，立刻安排。】 这边，棠烨还在刷群。 群里正在筹备刚刚完成收购的项目复盘会，消息刷得飞快。他找到苏迟的头像，私聊敲过去： 【苏老师，会我没办法现场参加，给个会议号呗？】 发完，他切回群聊界面，准备再看一眼会议时间。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战略投资部·项目攻坚群」。】 棠烨：“…………” 一只微凉的手从旁边探过来，趁他怔神，轻巧地抽走了手机。 “好了。”宋意看他，语气平淡，“不许看手机了。继续给我揉。” 棠烨看着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笑着，手掌重新覆上小腹，不轻不慢地打着圈：“这不是在揉吗？” 宋意没说话，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在寻摸最舒服的姿势。蹭完了，才慢悠悠开口：“揉腿。” 棠烨挑眉。 宋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声音放轻了些：“还要……喝你的水。” 顿了顿，他眸光清凌凌地看过来，语气带着一点嫌弃：“你刷那个破群的工夫，够让你老婆快乐好几回了。” 棠烨：“……” 他手上动作顿住，垂眼看着怀里这位理直气壮的“陛下”，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句开始反驳。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合着我这易感期……从头到尾，都是给你当苦力了？” 宋意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接话：“那今晚我来。” 棠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不不。” 他心想，让您主动？您上次用屁股怼怼那个姿势差点没把我吓出心理阴影。万一真伤着儿子怎么办？ 宋意看着他那一脸婉拒的表情，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你来也可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有要求。” 棠烨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换姿势。” 宋意说完，摸过平板，熟练地解锁，点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棠烨眼睁睁看着他点进那个熟悉的图标—— “糖送一大包”。 收藏夹里，宋意指尖在其中一条链接上停了停，点了进去。标题赫然在目： 《宋总在落地窗边泛滥的四十八小时》 棠烨：“…………” 他有一瞬间的眩晕。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意没理会他风中凌乱的表情，手指往下滑了滑，停在其中一段，把平板转过来，屏幕对准棠烨。 棠烨垂眼。 那段文字像一枚小型核弹，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他视线： —— 棠烨把人压在落地窗上，窗外是整个a城的万家灯火，窗玻璃冰凉，宋意的后背却烫得惊人。 他贴着那通红的耳廓，声音带着流里流气的笑：“宋总，屁股再翘高点。” “让集团的人都看看，运筹帷幄的宋总，私底下是怎么泛滥成灾的。” 宋意耳尖红得要滴血，嘴里哼了一下，说“不要……”，腰先下意识地塌了下去。 棠烨低头看了一眼，哑着嗓子调笑：“吞成这样，还说不要？” —— 棠烨盯着屏幕的最后一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怎么关注这个产粮群了，忙是真忙，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每次进群一瞄，感觉自己那点私密事儿被扒得底裤不剩，又羞耻又莫名有点暗爽，这滋味太复杂了。 此刻，怀中人正盯着这几行字，呼吸明显比方才重了些。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一道已经摆上餐桌，只差开动的主菜。 棠烨他本人，就是这盘菜。 他后颈汗毛一竖，下意识移开视线，把平板往旁边推了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气凛然： “你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污言秽语的，万一影响了儿子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索性挺直腰杆，言辞凿凿起来： “儿子还没出生，就天天跟着看这些十八禁，以后长歪了算谁的？等他出来，世界观都定型了！咱们得树立正确的和谐的价值观，懂不懂？” 他边说边伸手捏了捏宋意的脸颊，试图把话题往正经方向拐： “听我的，咱们出院就给儿子报个胎教班，十分正经的那种，熏陶艺术、开发智力。儿子以后争气，咱俩也省心。” 宋意任他捏着脸，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白天胎教，没问题。” 他顿了顿，眸光清亮地看着棠烨： “晚上儿子睡下了……我们搞点情趣，又影响不到他。” 棠烨被口水呛了一下。 对，这是当年a大辩论赛金牌辩手、决赛最佳辩手、把对方四辩问到当场沉默三十秒的宋意。他现在跟这人辩论“胎教与夫妻生活边界感”这种议题，不是以卵击石吗？ 他沉默着，把平板捞回来，从头到尾把这篇《宋总在落地窗边泛滥的四十八小时》看完。 洋洋洒洒，一万三千字。 棠烨皱着眉，一目十行，越看表情越微妙。 全篇都在搞，从落地窗搞到浴室，从浴室搞到沙发，又从沙发搞回床上，坚持不懈，循环往复，整整搞了两天两宿，真真四个八个小时。 所以落地窗，只是前菜？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妈的。莫名有点幻痛。 宋意安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猫。 棠烨放下平板，沉默了三秒。 他抬起头，对上宋意那双狡黠又带着期待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行。”他把平板放到一边，铁臂牢牢箍住宋意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带。 距离骤然拉近，他眉眼下压，低沉道，“想搞情趣是吧？” 宋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躲。 棠烨看着他眼睛，嘴角慢慢弯起弧度。他低头，凑近那已微微泛红的耳廓，气息拂过： “但我有个前提。” 他顿了顿。 “宋总——我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0章 第94章 他说这话时没笑, 眼底却漾着笑意，像志在必得的猎手把玩掌中猎物，从容, 笃定, 胸有成竹。 棠烨想起自己积攒的“理论储备”——小黄文, 小黄漫, 小黄片。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 让宋意彻底屈服。 他慢条斯理补充：“宋意，你听好了。你的屁股要是翘不起来, ”他顿了顿, 眼神幽幽落下去, “我就让你老老实实趴着。” 宋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棠烨, 指尖不自觉地蜷紧了他衣角。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棠烨抱着他走向床。宋意手指已经开始解自己睡衣纽扣，声音里压着某种期待：“要开始吗？” 棠烨握住他手。 “睡觉。” 宋意动作顿住, 蹙眉：“哪有大白天睡觉的？” 棠烨理直气壮：“哪有大白天搞落地窗的？” 他垂眸看着宋意，声音放软了些：“你昨晚那么累, 现在腿还软着。先休息。” 他把人塞进被子，搂进怀里。 “等着，”他低头亲了亲他发顶，声音含糊却笃定，“晚上，哥哥淦你。” 宋意在他怀里不情不愿地动了动。 先是戳他胸口。指尖点着, 像在数心跳。然后膝盖若有若无地蹭他小腹。再然后，手探进他睡衣下摆，冰凉的指尖贴上温热的皮肤。 “……老公。” 棠烨雷打不动。 宋意撇撇嘴，收手, 老实了三秒，又开始玩他睡衣纽扣。 棠烨叹了口气。 他翻身，将人半拢在身下，低头，嘴唇贴上宋意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 “给你个临时标记，”他声音低哑，“安分点。养精蓄锐。” 信息素注入的瞬间，宋意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棠烨。” “嗯？” “我喜欢你的味道。” 棠烨搂着他，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嗯。” 宋意顿了顿：“浑身上下……都喜欢。” 棠烨弯起嘴角。那种笑意从胸腔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这种情话，”他低头，嘴唇贴着宋意耳廓，声音压成气音，“留着晚上说。我还能让你更快乐。” 宋意沉默片刻。 “那你呢？” 棠烨动作一顿。 他垂眸，对上宋意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日的冷清，像雨后洗过的湖，安静地、专注地，倒映着他。 他的手指慢慢滑过宋意脸颊。 额头。眉骨。眼尾。鼻梁。最后停在微微抿着的唇上。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唇瓣。柔软，温热。 宋意张嘴，轻轻咬住了他指尖。 棠烨低声笑，抽出手指，声音轻得像叹息： “喜欢。” 他看着他眼睛。 “像命中注定。” 宋意眼底突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棠烨一下子慌了。他连忙低头去亲他眼角，亲他颤动的睫毛，声音里带着慌乱的心疼： “怎么了？嗯？是不是孕期情绪波动太大？”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调侃道：“这么容易感动，以后我天天说你喜欢听的话。” 宋意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手臂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棠烨轻轻拍他的背。 “别怕，”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哄孩子，“别怕。我在呢。”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落在大床上，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静谧，安宁，像时间被按了慢放。 宋意沉入梦乡。 梦里，他又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小男孩。 男孩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弯弯的笑眼。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小小的、缩在墙角不敢动的宋意手里。 “小糖豆，别怕，别怕，”男孩声音脆生生的，却挺着胸膛，“坏人来了，我先替你打跑。” 小宋意攥着那颗被体温焐热的糖果，仰头望着他。 走廊那么长，那么暗，只有男孩身后窗户透进来的光。 他攥着那点光，攥了很久很久。 棠烨感觉到怀里呼吸平稳了。他低头看宋意安静的睡颜，那点没来由的慌乱渐渐平复。他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 ——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他听见滴——滴——滴—— 规律，冰冷，持续。 是仪器的声音。 他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有千斤重。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冷白的灯光刺得眼球生疼。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脑部受损严重……” “家属签字……” “存活率……” 他不想听。 他拼命想睁开眼。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很近，就在他枕边。 “……棠烨。” 那声音在抖，却拼命压着。 “棠烨。” 他认识这个声音。 他拼尽全力，终于撑开一道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一张少年的脸。 白衬衫，眉眼清隽精致，金丝眼镜也遮不住镜片后那片潮湿的光。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眼底却有种令人心惊的东西。 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宋总。 是仅仅十五岁的宋意。 那个人俯下身，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将落未落的水珠。近到可以感觉到那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他手背。 “……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凿子，一字一字，凿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棠烨猛地睁开眼。 阳光依旧安静地铺满床铺。呼吸间全是熟悉的令他安心的白桃香气。 不对。 那股甜意太浓了。 他低头。 正对上宋意抬起的、泛着水雾的眼睛。 那双唇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微微张着。舌尖还未来得及收回，在他惊愕的目光里轻轻颤了一下，像偷腥被抓的猫。 棠烨大脑空白了三秒。 “宋意！！”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提睡裤，耳根烧得发烫，声音劈叉：“你、你怎么……” 宋意坐起身，抬起手背，不紧不慢地抹了抹唇角。他的表情无辜极了，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你睡得太死，”他顿了顿，“我喊不醒你。” 他抬眸，看着棠烨又红又白的脸色，平静地补充： “所以只好先叫醒小老公。” 棠烨：“……” 小老公。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弯腰把宋意打横抱起。 宋意皱眉：“做什么？” “漱口。” 棠烨抱着人走向浴室，步伐坚定得像奔赴战场。他把宋意放在洗手台边，挤牙膏，接水，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宋意手里。 监督他漱完第三遍口。 宋意把牙刷放回杯里，抿着唇，脸上明显挂着“不开心”三个字。 棠烨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犹带水渍的脸颊。 “又怎么了？” 宋意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倔强： “棠烨，我是你老婆。” 他顿了顿。 “这样有错吗？” 棠烨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忽然说不出话。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宋意还带着薄荷清香的唇瓣。 “我不想委屈你。” 宋意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化开了，变成一层薄薄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可我喜欢死了。” 五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直直撞进棠烨胸口。 棠烨盯着他。 他捏起宋意下巴，拇指抵着那柔软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缓缓倾身，气息灼热地贴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瓣，厮磨，若有若无地触碰。 “宋意，”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沙砾，又沉又慢，“口腔分泌的粘液会刺激——” 他顿了顿，视线从宋意的眼睛缓缓滑落到自己指腹按压的那片柔软。 “——刺激他膨胀。刺激他逗留更久。” 他抬眼，重新对上那双已泛起潮意的眸子。 “你会更累。更惨。腿更软。” 他气息拂过宋意唇峰，极轻，极慢，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皮肤。 “也许喊停，”他顿了顿，“都停不下来。” 他看着宋意眼睛。 “这样，你也愿意？” 第95章 宋意心跳太快，快到他怀疑棠烨能听见。 那根手指还抵在他唇上，指腹的温度比他的唇烫，力道却轻得像在描摹。他看着棠烨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痞气，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专注的，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的暗色。 他没有回答。 他搂住棠烨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然后说：“老公。现在就要我。” 棠烨的信息素骤然释放。 薄荷的气息，凛冽的，清凉的，此刻像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潮水，汹涌地铺天盖地地淹没过来。宋意被这陡然浓郁的alpha气息包裹，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棠烨身上。 棠烨顺势托住他臀，往上一抬。 宋意双腿夹住他腰，稳稳落进他臂弯。 棠烨托着他，走了几步，把他压在浴室的门板上。 冰凉的门板贴上宋意后背，激得他轻轻一颤。可随即，棠烨俯身吻上来，滚烫的唇舌封住他所有呼息，冰与火的夹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是温柔试探，不是缱绻厮磨，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侵略性。宋意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棠烨后颈的衣料，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 棠烨松开他唇时，宋意眼尾已洇开一片薄红，嘴唇被吮得红肿水亮，微微张着，像雨后初绽的蔷薇。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暗色更深。他低头，唇贴上那泛红的耳廓，声音被情欲浸得沙哑： “确定要用落地窗？” 宋意搂紧他脖子。 “……嗯。” —— 夜已深。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留落地窗边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将整面玻璃幕墙染成温柔的琥珀色，窗外是a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宋意面对玻璃站着。 他上身还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衣，衣摆堪堪遮住腿根。布料之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将那浑圆的弧度捏成各种形状。柔软的皮肉从指缝溢出，又被按回去，留下浅红的指印。 他双手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冷。热。 后颈腺体被湿热的唇舌反复厮磨，宋意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反复翻烤的棉花糖，表面滚烫，内里却已经融化成黏稠的糖浆，正一点点往下淌。 他的手臂在颤抖。从指尖到肩胛，每一寸骨骼都在无法抑制地轻轻战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身后那人沉暗的眉眼。 棠烨偶尔抬头。 落地窗清晰的镜面里，他的眼神赤裸得惊人。不是平日的嬉笑，不是温和的纵容，而是一头终于捕获猎物的餍足却仍未满足的野兽，眼底烧着幽暗的火。 他低头，吻上宋意绯红的肩胛骨。 “喜欢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声音低沉，吻落在那片因情动而泛着薄粉的皮肤上。 宋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胡乱点头，又摇头。意识早已被搅成一团浆糊，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求饶，分不清是太冷还是太烫。 棠烨低低笑了一声。 “宋总，”他唇贴着他耳廓，气音钻进最敏感的神经，“你只会嘴上逞强。” “瞧，已经软得不行了。” 宋意说不出话。 所有声音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化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和偶尔泄出的一声哭腔。 他能感觉到自己，从内到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反复确认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那种感觉太满了，满到他怀疑自己会从边缘溢出去。 可他又不想逃。 他的下巴被人捏住，轻轻掰向一侧。 玻璃清晰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眉眼的冷清早已融化，化成盈盈一汪春水，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泛起圈圈涟漪。眼尾绯红，睫毛湿漉漉黏成几缕，瞳孔失了焦距，只映着窗外的流光和身后人模糊的轮廓。 唇微微张着，红肿，水亮。 这是他吗？ 这个人是他吗？ 身后人掰过他脸颊，吻上来。 他本能地抬手想去搂对方脖颈，手腕却在半路被制住，按回冰凉的玻璃上。 另一只手覆上他小腹。 然后，用力箍紧。 那一瞬间，宋意觉得自己像被从内到外同时贯穿。咽喉，腰腹，还有更深处。所有声音都被吞没，只有眼泪无声滑下，洇进鬓发。 地板上，那滩不知什么时候积聚的水渍，被暖黄灯光照得泛白。 玻璃上也有痕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 棠烨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往前挪。他低笑一声，扣住那欲逃的腰，将人拽回原地。 “又要乱动，”他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慵懒，“还是受不住了？” 宋意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点累。” 棠烨动作顿住。 他看着宋意汗湿的后颈，那枚新鲜烙下的牙印还泛着湿润的红。他慢慢直起身，将人从玻璃上捞进怀里，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那回床上。” 宋意蜷在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没说话。 回到床上，棠烨把汗湿的人圈进臂弯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 “还挑姿势吗？”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尾音上扬。 宋意没动。浑身软得像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抗议。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随你了。” 棠烨低笑，偏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发顶。 “那可不行。”他声音懒懒的，却带着点故意的较真，“没按宋总的要求伺候到位，万一你以后跟我闹怎么办？” 宋意懒得理他。 棠烨不依不饶，手掌顺着脊背滑下去，在某处饱满的弧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清脆，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宋意身体微微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他抬起眼皮，眼尾还洇着未褪的红，嗔怒地横了棠烨一眼。 棠烨被他瞪得心痒，凑过去亲那泛红的眼角。 “要不……”他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声音含糊，“宋总，你就在床上——翘起来？” 说着，他掌心托着那两瓣浑圆，往上一抬。 宋意没说话，却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翻身，跪在了床头。 丝质的睡衣早就被揉得凌乱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呼吸，要掉不掉地晃悠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那片白皙的背脊上流淌，勾勒出脊柱微微凹陷的沟壑。 棠烨看得喉结滚动。 他倾身，唇贴上去，从肩胛骨中央一路吻到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意敏感的耳廓。 “喜欢从正面，”他低声问，唇贴着那通红的耳垂，“还是从后面？” 宋意垂着眼，睫毛轻颤。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而轻： “……后面。” “为什么？” 宋意没回头，声音却低了几分，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位置……深。”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 “老婆。”他凑近，唇几乎贴着那耳廓，声音带着笑，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纵容，“你果然……贪得很。” 他手掌托着那抬高的臀，往上一送。 “屁股再高点——位置还能更深。” 宋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墙，指尖触到冰凉的白色墙面，微微蜷曲，随即用力，指甲在那片纯白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像在深水中沉浮，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涌推着，找不到岸。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感官都变得迟钝，只剩下最深处那一记又一记清晰有力的搏动。 此刻医院走廊下，一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扑向廊下的白炽灯，翅尖一下一下啄着玻璃罩，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贴上去。 棠烨看着身前的人。 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挺直的背脊此刻弯成一道脆弱的弧，肩胛骨像两片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咬着下唇，咬得泛白，却还是止不住有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泪和汗混在一起，顺着柔软的下颌滴落，洇进身下的床单。 美得惊心动魄。 棠烨感到腿间那双撑着床垫的手臂开始发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在不可抑制地向下滑。他伸手，稳稳托住那塌下去的腰肢。 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汗湿的胸膛贴上那片汗湿的背脊。唇轻轻落在对方颤抖的肩头，像安抚，也像怜惜。 “……要休息吗？” 宋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摸索着去掐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与其说掐，不如说挠。像被惹急了的大猫，伸出爪子虚张声势地挠一下，又没什么力气。 第96章 他偏过头，那双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望着棠烨。里面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你当初，”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醉酒……易感期那次……也没这么久的。”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长？” 棠烨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意难得流露出这般委屈的神情，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软又酸。他低头，亲了亲那人红透的鼻尖，学着他，委屈地说： “老婆。那是我第一次。” 宋意：“……” 他又委屈地说： “那我以后……会不会满足不了你了？” 棠烨也委屈地控诉： “……你少撩拨我。我也不会忍不住。” 宋意：“…………” 他闭上眼。 所以——都是他自找的？ 棠烨看他这副认命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他亲了亲宋意汗湿的脸颊，放软了声音： “要不换姿势？你缓缓。” 宋意没答话。他还伏跪在那里，身体深处那根灼热的楔子虽然停下了动作，却还牢牢钉在原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在他体内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第二颗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 “……你继续。” 他试图撑起身子，腿却软得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膝盖一滑，整个人就要往旁边栽倒—— 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带进怀里。 榫卯契合，他的意识空白了一下。 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从万丈高空失重坠落。 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一阵几乎穿透灵魂的冲击。 眼神再次涣散，他似乎看到，曾被他抓挠的那面白墙，颜色变得更深了。 棠烨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老婆。” “你尿床了。” -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1章 宋意僵住。 胸口剧烈起伏, 意识像潮水般轰然回笼。雪白的墙面，赫然溅开一滩温热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深色的光。 他脸颊瞬间烧起来, 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棠烨把头埋进他汗湿的后颈, 嘴唇贴了贴那片红透的皮肤, 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放心。我不笑话你。 宋意：“………………” 这人嘴上说着“不笑话”, 肩膀却在他背后抖动得厉害，连带着他也被迫跟着一阵轻喘。 宋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挣动着想从这人怀里爬开。棠烨手臂一收, 把他牢牢箍回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你胡说什么！”宋意抬手去掐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手指用了力, 但这点力道对身后那人来说像挠痒。 棠烨抱着他, 低头见怀里的人垂着眸子, 睫毛轻颤，一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心尖那点软又化开几分。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宋意通红的耳廓,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 “老婆，你平时不是挺大胆的？撩我、招我、勾我的时候，那股劲儿哪去了？” 宋意耳根更烫。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棠烨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耳垂边缘，“反倒害羞了？” 他逐字逐句，慢条斯理：“身体的本能反应, 最能说明一切。你刚才——” 他忽然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全灌进宋意耳道： “很快乐。” 宋意长睫一颤。 “快乐到……”棠烨拖长了尾音，用气音吐出，“尿了。” 宋意整个人从脸到脖颈到锁骨, 全红了。 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棠烨见他这副模样，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轻轻吻了吻那红透的脖子，又亲了亲滚烫的脸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哄。 “累了就躺着，”他声音放软，“休息。” 宋意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棠烨笑了一声。 “哦，”他轻描淡写，“你躺着。我继续。” 宋意身体一僵。 “说好的，”棠烨凑到他耳边，“今晚就是淦你。” 他故意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哎呦，那篇小黄文里不是说‘宋总泛滥的四十八个小时’？既都演绎了落地窗的全部，如果不满四十八个小时——” “宋总，”他唇角勾起，声音低得发哑，“您会乐意吗？” 宋意抬手就挠他。 指甲划过他胸膛，是真用了力气，像一只平日里高冷矜贵慵懒优雅的大猫，被反复逗弄到炸了毛。 可惜大猫正被猛犬捏住软肋。 棠烨腰腹用力，重重一挺。 “呜……”宋意所有的张牙舞爪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软绵绵的呜咽，刚刚攒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散了。 棠烨稳稳地箍着他，声音低沉：“老婆，别乱动。我还没歇火呢。累的话，就趟我身上。” 等宋意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抱着换了个姿势。 后背贴上温热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托着在棠烨身上。他被完全笼罩在那人的轮廓里，像嵌进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凹槽。 棠烨的手臂横在他腰间，轻轻一收，就把他固定得动弹不得。 医护床又开始吱呀作响。 宋意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正随着汹涌澎湃的海浪，无助地飘摇。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是瘫软地躺着，任由棠烨托着。 他眼角又沁出泪来。泪眼朦胧里，他垂下眸子，看向自己的小肚子。 那里竟隆生一抹圆弧，小小的，一下一下地。 荒谬又真实，仿佛马上破土而出，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的呜咽。 然后，意识再次模糊。 再次醒来时，一身疲惫，周身清爽。 床单连同被子都换了新的，干燥柔软。 他的身上也清清爽爽的。就连那面被他抓挠过的白墙，那片深色的痕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只是做了个梦，梦后无痕。 棠烨正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着。 见他睁眼，那只手伸过来，递过一个杯子，温度正好。 “喝水。” 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里有淡淡的蜂蜜香和奶香，温润地滑过干涩的喉咙。他砸了砸嘴，慢慢地，把一杯都喝完了。 棠烨垂眸看他：“还要吗？” 宋意摇头。 棠烨看着他这副偃旗息鼓，被彻底收拾服帖了的模样，又想起几个小时前这人一脸迫不及待撩拨自己的那股劲儿—— 没忍住。 笑了出来。 宋意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棠烨立刻敛了笑，表情比刚才还严肃。 “老婆，”他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诚恳，“文学世界和现实世界，还是有壁垒的。不要那么相信文学作品。” 他顿了顿，补充说：“尤其是十八禁作品。” 宋意没说话。 他抬手，又挠他。 这回的力道更轻了，软趴趴的。 棠烨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手背，又亲了亲指尖，一根一根地亲过去。 “好，不闹了。”他声音低下来，“你太累了。” “好好休息。” 宋意窝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醒时的鼻音：“还想躺在你身上。” 棠烨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干后的薄红，眼皮有点肿，偏偏里面的光又亮又软，像撒娇。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身上带了带，让他重新趴回自己胸口。 “躺。”他低头，亲了亲他发顶。 “可别再撩我了。” 二人安然入睡。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棠烨盯着信息素检测仪的屏幕看了三秒，确认数值稳稳停在稳定区间，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人。 宋意整个人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脑袋。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朵和下颌线，睫毛乖顺地覆在下眼睑，呼吸轻而均匀。 棠烨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弄早饭。 冰箱里食材有人按时送来，里面满满当当。很快，厨房里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慢慢卷起焦脆的金边。熬好的粥冒着热气，橙黄、翠绿、奶白的水果堆在白碗里，看着就清爽。 一切收拾妥当，棠烨擦干净手，回到床上。 床上的人姿势变了，从趴着变成侧躺，薄被滑下去一截，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头发更乱了，有一撮倔强地朝天竖着，像刚睡醒的小动物。眼皮还有点肿，是昨晚哭过的痕迹，唇色却比平时深一些，微微嘟着。 第97章 棠烨俯身，先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鼻梁。最后，他忍不住，对着那微鼓的脸颊肉，用力吸了一口。 “唔……”宋意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凤眼里还蒙着睡意，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慢慢聚焦。看清是他，眼里那层防备软下来，化成慵懒的依赖。 棠烨弯着眼睛：“老婆，早安。” 宋意伸出手臂，软绵绵地环住他的脖子，往下带了带。他开口，声音沙哑，又理直气壮：“亲我。” 棠烨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上去，结结实实地碾过、舔过、吮过。宋意被他亲得呼吸发紧，手指抓着他的后颈皮肤，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 等两人分开，都有些喘。棠烨用拇指蹭掉他唇角的水渍，声音低哑：“昨晚累坏了，今早多吃点。” “你抱我。”宋意像讨债。 棠烨失笑，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腰，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屁股把人整个端了起来。 走到餐桌前，棠烨坐下，让宋意侧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这个姿势，宋意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暖烘烘的。 “陛下，”棠烨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想先吃什么？” 宋意扫了一眼桌面。小米粥，煎蛋，水果，花生酱吐司……全是自己偏爱的。他心里软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蛋。” 棠烨拿起筷子，夹起煎蛋边缘最嫩的那一块，递到他嘴边。宋意张口咬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起来。 是真饿了。他嚼得专注，完全没了平日用餐时的优雅矜持，脸颊被食物撑出圆鼓鼓的弧度，偶尔还要舔舔嘴角沾到的蛋屑，像只饿极了埋头苦吃的小仓鼠。 棠烨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凑过去，亲了亲他鼓起的脸颊：“陛下，慢点吃。您这模样，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民。” 宋意嘴里还嚼着东西，闻言抬眼瞪他。那一眼没什么威力，眼尾微挑，倒像嗔怪。 棠烨心里软成一团，又凑过去亲了亲他油乎乎的嘴：“像流民也很可爱。” 宋意脸色缓了，垂下眼继续吃，耳尖却悄悄红了点。 他吃得差不多了，棠烨就着他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煎蛋和吐司几口解决掉，又喝完那碗已经凉了些的小米粥。 饭后，棠烨掌心贴上宋意的小腹，慢慢地揉，缓解饱胀。宋意舒服地眯起眼，靠在他怀里，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棠烨偷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曲线图。他放下心，继续专注地揉肚子。 他腾出一只手摸过手机，找到苏迟的对话框，打字：【苏老师，能把我拉回项目群吗？】 苏迟回复得很快：【小棠总，您在休假呢。有时间不陪宋总，偏要回来做牛马？宋总可是为了您申请了年假，全集团都知道了。】 棠烨动作一顿，看向怀里正专注看报表的人。 年假？ 他也请了假？ 他猛地凑过去，对着宋意脸颊“吧唧”就是一口，声音响亮。 宋意猝不及防，手一抖，平板差点滑下去。他抬起眼，凤眼里满是茫然和疑惑，睫毛扑闪着，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棠烨笑得眼角都弯起来，凑过去蹭了蹭他鼻尖：“老婆为了我，把工作都落下了？” 宋意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眼神淡淡，却藏着笑意。他放下平板，靠回棠烨怀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不紧不慢： “锐芯科技的收购案很圆满，你做的不错。”他抬眼看着棠烨，目光里有一丝认真的考量，“我打算让你接触棠氏的核心事务了。” 棠烨眉梢一挑，又亲了他一口：“听老婆的。” 宋意轻哼，蜷起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现在说听我的？晚上让你停，你怎么不停？” 棠烨笑出声：“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停……”他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却咬得那么紧，喜欢死了。” 宋意耳根瞬间红透，抓起旁边的抱枕就朝他脸上招呼。 “哎哎哎——陛下饶命！”棠烨一边躲一边笑，手臂却牢牢圈着他的腰，怕他动作太大摔下去，“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再胡言乱语，”宋意举着抱枕，凤眼微眯，“斩首示众。” 棠烨连忙点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闹了一阵，棠烨又摸了摸他的肚子，感觉还是有点鼓胀，便问：“要不起身溜溜食？一直坐着也不舒服。” 宋理往他怀里一靠，抬了抬下巴：“你抱我。” 棠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理直气壮使唤他的人，哭笑不得：“抱着你……还算溜食吗？” 宋意不理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棠烨拿他没办法，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他抱着人走到了落地窗前，温暖的阳光洒落，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就在这片暖融融的光里，抱着怀里的人，开始做深蹲。 一起一落，平稳有力。 宋意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上下晃悠的节奏弄得睁开眼，有些困惑地看他：“……你做什么？” 棠烨低头，在他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一口，气息微喘，眼里却带着笑意：“锻炼身体。为了以后……让陛下更快乐。” 宋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凑近，嘴唇贴着棠烨的耳廓：“那……今晚试试？” 棠烨刚做完一组深蹲，直起身，他笑了笑，顺手捏了捏宋意的屁股。 “今晚不行。”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连着两晚，太累了。好好休息。儿子也需要休息。” 宋意撇撇嘴，靠回他肩头，脸上难得露出点孩子气的可惜，没再坚持。 棠烨察觉怀里人有些困倦，走回床边轻轻放下。自己也跟着躺上去，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他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宋意吃得饱胀的肚子，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摩宋意的腰侧，给他缓解疲劳。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养精蓄锐到下午，两人按响了医护铃。 医护人员推门进来，棠烨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针尖刺入血管，抽取样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安静翻书的宋意身上。阳光正好切过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连翻动书页的指尖都显得格外好看。 “一切正常。”医护人员收起设备，“信息素水平稳定，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 两人这才离开医院，回到灰白别墅。 别墅客厅里，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酒柜，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年份、各种产区的名酒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旁边的展示架上，多了几件价值不菲的艺术摆件，线条抽象，质感高级。 棠烨愣了愣。这些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小舅的手笔。 宋意淡淡开口：“沈宴临走前，往我私人账户打了一笔钱。” “嗯？”棠烨转头看他，“不是投资款？怎么打你私人账户？” “他说是给咱俩包的……红包。”宋意嘴角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改口费。” 棠烨：“……” 啥玩意？！改口费？！改什么口？谁改口？！ 他还没从这冲击中缓过来，宋意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说，他承包了一个养猪场，把里面的几千头猪送给我们。” 棠烨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又是什么风俗？！” 宋意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眼尾微微弯起：“他说……是给红娘的答谢礼。” 棠烨：“……” 他缓了缓神：“得，他俩一走，就是咱们的二人世界了。”说完，他眼睛亮了亮，“正好咱俩还有假期，明天去游乐园玩？你不是还想坐摩天轮吗？” 宋意应道：“好。” 棠烨嘴角勾起，转身钻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扬声问：“陛下，今晚想吃什么？点菜吧。” 宋意跟过来，倚在岛台上，一样一样地报：“糖醋小排，松仁玉米，拔丝地瓜，再加个……菠萝咕咾肉。” 棠烨听着这一串，回头看他，眼神微妙：“陛下，您吃这么多甜？” 宋意坦然回视：“怎么了？” “没什么。”棠烨转回去继续翻冰箱，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想着，以后兜里得多揣几块糖。万一哪天惹陛下生气了，臣妾赶紧掏块糖哄哄，说不定这颗项上人头……就能保住了。” 宋意轻轻笑了一声：“想得美。”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烟机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棠烨系着围裙，站在灶前颠勺，糖醋小排的酱汁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酸甜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一盘色泽红亮裹满酱汁的小排出锅。 第98章 棠烨用筷子挑出最漂亮的一块，吹了吹，回身递到洗水果的人唇边：“陛下，尝尝，味道如何？” 宋意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咽下。他抬起眼，语气认真：“贵妃厨艺，甚得朕心。” 棠烨把宋意咬剩下的排骨吃完，闻言笑出声：“为什么是贵妃？皇后呢？” 宋意把洗好的葡萄摆在盘子里，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唇角弯起极浅弧度： “朕的皇后，只有大雕。” 棠烨无奈地笑，视线落在宋意嘴角，那里沾着一点晶亮的糖渍。 他上一步，抬手捏住宋意的下巴，凑过去，舌尖轻轻舔掉那点甜。退开时，低声道：“陛下的嘴……真甜。” 宋意看着他的眼睛，嘟着唇，轻声说：“再亲一口。” 棠烨无奈，低头，吧唧一下亲在他唇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些。分开后，他气息拂过宋意的脸颊，压低声音：“乖，在做饭呢。等吃完饭……让你亲个够。” “你说的。”宋意眯起眼，镜片后的眸光变得有些深。 “当然，我说的。”棠烨扬了扬下巴，“随便亲，绝不反悔。” “好。”宋意眼尾那点笑意慢慢漾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我……亲大雕。朕的皇后。” 棠烨：“…………” -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2章 锅里的油烟气还没散尽, 棠烨将糖醋排骨装盘，正对上宋意的目光。 那双眼睛隔着镜片，亮得有点过分。 棠烨把盘子搁餐桌上, 回到厨房, 顺手捏了捏宋意的脸：“亲大雕？” 他低头, 鼻尖快蹭上对方鼻尖, “不如多跟你老公说几句好听的情话，立马满足你, 嗯？” 宋意看着他，不说话。 棠烨叹气, 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那碗刚洗好的葡萄。他摘一颗, 剥了皮, 送到宋意嘴边。宋意张嘴含住, 舌尖不经意扫过他指尖。 “宋总，”棠烨盯着那截缩回去的舌头, 压低声音，“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面的嘴也这么馋？” 宋意嚼着葡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慢吞吞咽下：“那你同意吗？” 棠烨自己也摘了颗，没剥皮直接扔嘴里。他嚼着，面无表情：“真想好了？” 宋意看着他，舌尖慢慢舔过下唇。水光沾在唇肉上, 亮晶晶的。 他没说话，眼神替他说了。 棠烨笑了：“为什么？” “昨晚后来我晕了，”宋意说，直直看着他, “可我知道，棠烨，你没有真正的满足。” 棠烨没接话。 他没做到底。宋意怀着孕，他哪敢。 宋意手臂环上他脖子，整个人挂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我不是无理取闹。” 棠烨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沉默几秒，叹出口气：“老婆，你会很辛苦。” “老公，”宋意喊他，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软得不像话，“你不是也很辛苦吗？” 棠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觉得被宋意强娶，是孽缘，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狗屁玩笑。现在他想，遇见宋意，大概是他这辈子撞上的，最大的福气。 “好。”他收紧手臂，嘴唇蹭了蹭宋意发顶，“听老婆的。” *** 晚上，棠烨夜跑回来，冲完澡推开卧室门。 床上，原本趴着刷平板的宋意像被按了开关，平板一扔，腾地坐起来，盘着腿，目光直直射过来。 准确说，射向他睡裤下方。 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裤子扒了。 棠烨下意识提了提裤腰，走过去，上床，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这种事得循序渐进，不能——” “你怎么这么啰嗦。”宋意打断他，“又不是没干过。” 棠烨噎住。这话说得，怎么听着这么有经验？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意已经起身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动手就扒他裤子，脸跟着凑上去，嘴里还嘟囔： “我知道你害羞，但这时候还磨叽，最不像男人了。” 棠烨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任他折腾。 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小老公差点弹到宋意的脸上。 棠烨偏过头，看着瞬间僵住的某人，慢悠悠开口：“不像男人吗？” 宋意：“……” 他嘴巴很忙，沉默不语。 棠烨头皮发麻，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手不自觉攥紧床单。 那软舌如同调皮的小蛇，用柔软灵巧的身躯蹭过每一寸皮肤，在他周围肆意流连，紧接着，一团温热的水草缠住了他，又像沉进柔软的泉眼，温暖，水润。 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生命力的吸吮，仿佛温暖的巢，将他庇护，容纳，企图融化。 棠烨喉结疯狂滚动。他仰起头，手指插进宋意头发里，发丝缠绕在他指间。 小蛇还在闹腾，搅起更多的水流，水流温暖地裹着他，冲刷他，将他拖进更深、更暖的漩涡里。 棠烨呼吸越来越重。 小蛇配合着泉眼，时而深，时而浅，偶尔停顿，像是故意逗他，然后更密集地进攻。 棠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着那头黑发。 “宋意……”他声音哑了，“慢点……” 宋意不听，反而更较真。 水流一波波涌来，将所有的感官都融化，只剩下那一点，被温柔地包裹着，吸吮着。 终于。 闷哼声从喉咙深处碾出，棠烨腰腹绷紧。 宋意咳了两声，像是被呛到，抬起脸。 他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那点狼狈里混着某种餍足又得意的东西，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嘴角还挂着一缕痕迹。 棠烨喘着粗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又托起宋意下巴，让他张嘴，仔细看了看里面。 轻轻揉了揉他酸胀的腮帮子。 “疼不疼？”他问，声音带着沙哑。 宋意摇摇头，只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棠烨轻笑一声，拉着他躺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低声说： “趴好。” 宋意眼睛更亮了：“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 “不想。”棠烨打断他，“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乱来。” “不过，可以先让你解解馋。”话音未落，手已经摸向宋意的睡衣。 宋意彻底软成一滩水。他趴在棠烨怀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眼神涣散，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棠烨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安抚说：“好了，你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 宋意闷在他怀里，半晌没吭声，明显有些不开心。 棠烨轻轻蹭了蹭他，让他感受自己的克制与隐忍。 “老婆真想让我彻底舒坦……就乖乖把儿子生下来。” 他的气息又低又沉，“到那时，老公淦你三天三夜。” “不带停的。”他补充。 宋意依旧没吭声，但埋在他怀里的嘴角，悄悄翘起来。 两人再次泡进豪华的圆形大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浴缸的自动按摩功能启动，咕嘟咕嘟的水泡从四周涌起。 棠烨给宋意揉着紧绷的肩颈。 宋意趴在浴缸边缘，温水没过腰际，露出背部流畅优美的曲线。他腰身微微下榻，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凹陷，往下，是浑圆挺翘的弧线。 他正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像只慵懒的猫。 棠烨给他按摩肩背的手不知何时停了，视线胶着在那片被水汽氤氲的曲线上，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那挺翘的臀瓣上，水花四溅。 “出这种声，”他声音哑了几分，“是故意招我？” 宋意身体一僵，慢悠悠回头，浴缸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脸上，眼尾还残留着未褪的红。他眨眨眼，老老实实交代： “在幻想你……在这里搞我。” 棠烨：“………” 他看着这张一脸坦然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眼前的臀瓣微微抬了抬，甚至蹭了蹭他，宋意的声音带着点期待和命令：“再用力一点。” 棠烨眼睛眯起来，发了狠，这次“啪啪”两下实实在在糊上去，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明显的红印。 宋意“嘶”了一声，猛地回头瞪他，眼尾更红了，带着货真价实的控诉：“你……怎么打你老婆？” 棠烨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伸手一捞，将人搂进怀里，两人胸膛贴着胸膛，水花溅了一地。 他看着怀里人那理直气壮的表情，好气又好笑：“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宋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用力了又说是家暴。” 目光落在宋意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心里那点“教训”的念头瞬间软了。 第99章 他低头，极轻地亲了亲那唇：“好了，不许胡闹了。再招你老公，真会受惩罚的。”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 棠烨：“………” 老婆，你这属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响着，过山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尖叫，空气中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棠烨牵着宋意的手，在人群里慢悠悠走。考虑到某人的肚子，他把所有过于刺激的项目都划掉了。 两人刚玩了旋转木马和鬼屋，此刻，从碰碰车场出来。宋意被撞了好几下，头发有些乱，但眉眼弯弯的，嘴角噙着笑意，连镜片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这么喜欢玩这些？” 宋意点点头，声音轻快：“第一次玩。” 棠烨动作一顿，想起玉泉村村长曾说的那些话，他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宋意的童年，大概糟糕又难过吧。 棠烨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那我们以后常来。等你生下儿子，我们把之前落下的项目也补上，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没等宋意反应，他忽然抬手，两只手的食指轻轻拉起宋意的嘴角，往两边一扯，宋意的嘴巴立刻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点牙齿，配上他微微睁大的眼睛，滑稽又可爱。 “宋意，”棠烨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傻样，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和认真，“我喜欢看你开怀的笑。” 宋意愣住。 周围人声鼎沸，阳光透过他睫毛的缝隙落进眼里。他看着棠烨带着笑意的脸，胸口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也笑了。 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正从眼底漫出来的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好。”他听见自己说。 两人又玩了一些室内项目，继续往前走，手里各自拿着一个甜筒。十指交握，边走边吃。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路过的女孩们窃窃私语，频频侧目，甚至有偷偷举起手机的。 走到一处人流汇集的地方，一个穿着厚重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忽然蹦出来，张开毛茸茸的手臂拦住两人。 “两位先生！今天是游乐园周年庆典，所有游客都可以参与游戏赢奖品哦！”他指了指旁边布置得五彩缤纷的摊位。 棠烨看了一眼游戏规则：射气球，一个气球一枪，打中多少拿多少奖品。 武器选项摆了一排。有精度高的气 枪，黑色枪身，瞄准镜锃亮，有复古的玩具手枪，还有最不起眼的弹弓。 棠烨挑眉，看向身旁的宋意：“老婆，我该选哪个？” 宋意目光扫过那些武器，最后定格在简陋的弹弓上：“这个。” 棠烨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这么相信我？” 宋意眼神清亮地瞧他。 棠烨笑了，走上前拿起那把弹弓。他用手指勾住皮兜，在空气中试了试力道，橡皮筋拉满又回弹，发出“嗡”的一声破风轻响，干脆利落。 负责游戏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提醒：“先生，我们测试过，最趁手的是那把气 枪，精准度高。这个弹弓……” 他委婉道，“非常容易打偏，几乎没人能打中。要不您换一把？” 棠烨摇头：“听老婆的。” 他拿起一颗放在旁边小碗里的塑料弹珠，塞进皮兜，眯起一只眼，对准了气球墙。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渐渐聚拢过来。一个高大帅气的alpha拿着最原始的弹弓要挑战射气球，这画面本身就够吸睛。 “啪！”弹珠飞出，最中央的红色气球应声炸裂！ “啪！”又一颗！ 一连串干脆利落的破空声，接连不断的气球爆炸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众人只见身形高大的alpha，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手臂稳定得纹丝不动，每一次拉弓、瞄准、释放，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帅气。那双桃花眼微眯时，专注得惊人。 宋意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他。 看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选了最难的武器，看他每一次拉弓时绷紧的手臂线条，看弹珠飞出时他微眯的眼睛，看气球炸裂后他嘴角得意又压着的弧度。 气球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围观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工作人员的脸已经快绿了。 随着最后一颗气球炸裂，棠烨放下弹弓，看向宋意。他捏了捏了宋意的手，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老婆，还满意吗？” 宋意眉眼弯弯，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满意。” 两人只挑了两个小摆件，一个迷你的旋转木马，一个摩天轮造型的水晶挂坠。在众人目送下，慢悠悠走了。 工作人员看看那面被清空的气球墙，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就被砸场子了。 棠烨牵着宋意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心里那点得意劲儿还没散干净。 他看宋意，声音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会使弹弓？” 宋意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粉白的糖丝沾在唇角，他面不改色地扯谎：“猜的。” “猜的？”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也能猜出来？宋总，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带了点炫耀，“跟你说，我小时候玩具多了去了，但就这弹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起来就放不下，练得百发百中。” 宋意舔掉唇角的糖丝，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小时候……还喜欢玩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棠烨想了想，“不过自由搏击是小时候自己非要学的。” 宋意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为什么？” 棠烨被他问得一愣，目光飘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认真地想了想。橙红色的光铺在他侧脸上，将原本张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大概……”他挠了挠下巴，难得显出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腼腆。 “大概是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吧。” 说完，他像是自己也被这句话取悦了，肯定地点了点头，冲着宋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那张被晚霞染成暖金色的笑脸，眉眼舒展，眼尾微弯，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漫天霞光和一个小小的宋意的影子。 那笑容太大，太亮，亮得几乎有些晃眼，和记忆深处阳光漫溢的午后，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渐渐重叠在一起。 分毫不差。 宋意突然停住了脚步。 棠烨被他拽得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宋意站在原地，攥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头，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恍惚已收敛干净，只留下清亮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棠烨。 “老公。”他开口，“我想去坐摩天轮。” 好在摩天轮排队的人不多，两人很快再次坐进小小的泡泡舱里。 舱体缓缓攀升，脚下城市的景色一点一点铺展，街道逐渐变成光带，楼宇缩成积木。 天边最后一缕橙红的光沉入地平线，墨蓝色天幕上，启明星亮起第一点清冷的光。地面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汇成流淌的星河。 舱内淌着舒缓的曲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棠烨揽着宋意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侧。宋意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忽然，脑袋一偏，靠在棠烨肩上。 “棠烨。” “嗯？”棠烨侧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我还想在最高点许愿。” “好。” 沉默了几秒，宋意又开口：“我想……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棠烨闻言，唇角缓缓弯起，眼里盛满了窗外那些细碎的灯火。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动作温柔。 舱体继续攀升。 终于，一声温婉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您已到达本次旅程的最高点，请尽情欣赏美景。” 话音未落，摩天轮微微一顿，悬停在城市上空。 宋意从棠烨肩上抬起头，坐直了身体。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真，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虔诚。 棠烨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害怕愿望落空的孩子，在最高点对着未知的神明，许下最朴素的心愿。 他忽然有些心疼。那种疼不尖锐，却绵密，丝丝缕缕地漫上，堵在胸口。 他伸手，轻轻摘掉宋意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宋意睫毛颤了颤，还未睁开眼，温热的触感便压了下来。 第100章 棠烨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绵长，唇瓣厮磨间，舌尖轻轻描摹唇缝，像是要尝遍每一寸甘甜。他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又慢慢探进，一点点扫过齿列，最后缠住微愣的舌，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加深。 宋意热烈地回应。他双手攀上棠烨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发丝。两人在狭小的泡泡舱里纠缠、厮磨，交换着彼此滚烫的呼吸，仿佛要将所有的言语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息交缠。 棠烨的嗓音有些哑，他笃定地说：“我应了。” 宋意被吻得有些迷糊，眼尾洇着薄红，茫然地眨眼：“……什么？” “这个愿望。”棠烨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郑重，“不需要祈求上苍，也不需要跪拜众神。”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他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我愿意守在你身边。一辈子。” 话音刚落。 “嘭——”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连绵的炸裂声。窗外，漆黑夜空骤然亮如白昼。无数金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高空，轰然炸开，绽放成璀璨的烟花。 流光如雨般簌簌落下，又在半空中化作新的光芒，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泡泡舱里两个紧紧相贴的人。 烟花的光芒映在宋意脸上，明明灭灭。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那点湿意在眼底氤氲，却没落下。 棠烨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他眼角，吻去了那点湿意。 他的声音贴着宋意的皮肤传来，带着低低的笑意：“留着这个机会，许个别的愿望吧。” 棠烨退开一点，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映着漫天烟火： “我希望宋意的童年，很美好。希望他……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爱。” 宋意看着他，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涌动。 “我小时候，”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涩，却很认真，“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很好的。” 棠烨挑眉，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是吗？” “嗯。” “你怎么一点不吃醋？”宋意问，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表情。 棠烨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揉碎了烟花的倒影： “我为什么要吃醋？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他伸手，揉了揉宋意的头发，轻声地安抚，“谢谢他……那时候温暖了小小的你。谢谢他，照顾了小小的你。”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那点还没褪去的湿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棠烨。” “嗯？” “我想要你。”宋意盯着他，一字一顿，“现在。” 棠烨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他桃花眼瞪得溜圆：“现、现在？！” 宋意目光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和“我想吃棉花糖”一样稀松平常。 棠烨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左右张望。泡泡舱不大，透明的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角落里红色的监控指示灯正安静地闪烁。 刚才那个失控的吻，估计已经被全程记录了。现在宋意又这么说，万一被哪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偷听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就亲上去的举动，实在太草率了。 他连忙挪了挪身体，用自己的背脊严严实实挡住监控摄像头，然后凑到宋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儿不行……有监控。而且咱们还悬在半空呢，稍微动一下这舱就晃，万一出点什么事……” 宋意听完，长睫在眼睑上扇动了两下。他慢条斯理开口：“那找替代品。” “啊？”棠烨一愣，“替代品？” “嗯。”宋意点头，眼睛清亮亮的，“既能‘摇摇晃晃’，又能保证安全的……替代品。” 棠烨：“……”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秒，被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冲得七荤八素。他一时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裤袋，指尖触到一个带着棱角的金属物件，那把宝石蓝跑车的车钥匙。 宋意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裤袋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这不是……早有准备吗？” 棠烨：“…………” 他捏着那把钥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宋意见他不说话，只是红着耳根杵在那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棠烨的下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委屈，又像质问： “还是说……你不想在车里……弄我？” -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3章 棠烨喉结疯狂滚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想。” 想疯了都。当初春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能不想？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 拉着宋意的手让他坐好, 自己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舱内有摄像头。先不许胡闹。” 宋意撇了撇嘴, 眼角眉梢都是不满，反驳得理直气壮：“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棠烨瞪大眼睛, 满脸无辜加困惑：“我？我怎么勾引你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活脱脱一个良家妇男，被地痞流氓当街赖上, 眼神清纯得能掐出水来。 宋意盯着他那双略显纯洁的桃花眼, 慢条斯理开口：“不是你先亲我的吗？你亲得我起了反应……这就是勾引。” 棠烨：“……” 他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喉结又滚了两滚, 才干咳一声，强行正经： “那是……意外。现在摄像头拍着呢, 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说着，手指悄悄钻进宋意掌心, 挠了挠他的手心。 宋意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嘴角弯起。他没再说话，手指灵活地缠上棠烨的，食指指尖探进他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夹缝，沿着那道细窄的缝隙，来来回回, 细细摩挲。 温热的指腹蹭过敏感的指侧肌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老公的中指和无名指……”宋意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好长啊。每次都能让我……神魂颠倒, 意乱神迷。” 棠烨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力道有点大，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又招我？嗯？”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 还好，他的身形挡了大半，两人藏在阴影里的小动作应该拍不到。他把手指强硬地插入宋意指缝，十指紧紧交叉扣住，掌心相贴，热度交融。 “等着。”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哥哥一会儿就办你。” 羊偏要往虎口里送，那就狠狠办。 从摩天轮下来，棠烨拉着宋意走得飞快，脚步带风，像是在赶什么十万火急的场。穿过游乐园的灯火，穿过人群的喧嚣，径直来到停车区。 他按了一下车钥匙，那辆宝石蓝的跑车“嘀”地亮起灯光，他拉开副驾车门，把宋意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宋意刚坐稳，手指就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来。” 棠烨一把按住他解扣子的手：“先去买东西。” 宋意皱眉，眉心拧起一个不满的小疙瘩：“你怎么总是……磨叽。” 棠烨没接这茬，伸手打开车柜，从里面摸出一块牛奶味的硬糖，三两下剥开糖纸，直接塞进宋意嘴里。 “车里什么都没有。”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先采购。” 宋意含着那颗甜丝丝的糖，用舌尖抵着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像在说“我可是记着呢”。 车子驶入附近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棠烨拉着宋意，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 备用衣服，买。贴身内裤和袜子，买。车载垫子和保暖毯子，买。矿泉水和补充能量的零食，买。专用护理和清洗用品，买。 最后，他脚步一转，拐进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宋意跟在他身后，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表情微妙。 棠烨在一排货架前停下，伸手取下一包包装醒目的产品，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直接塞进了宋意怀里。 那包装上印着清晰的卡通图案和说明文字：“超强吸收，安心熟睡，成人护理尿垫。尺寸：60cmx90cm。适用人群：产后、术后、失禁患者。” 宋意低头看着怀里这包东西，表情凝固。 “买这个做什么？” 棠烨摸了摸下巴，桃花眼弯着：“鉴于你有尿床的前科，也为了我的爱车避免遭受水灾洗礼，我特地为你选购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哎呀，现在终于有正经理由给你用尿垫了！你给我穿止尿裤，我给你垫尿垫，咱俩……扯平了！”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宋意的肩膀，转身朝收银台走去，步伐轻快得很。 第101章 宋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那包硕大的尿垫，又抬头看看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居然记了这么久的仇。 车子沿着河堤缓缓滑行，最终停在一处光线昏暗，被茂密树荫遮掩的隐秘路段。 引擎熄灭，车灯倏忽暗下，棠烨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车内陷入绝对的安静。窗外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自己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闷。 一只手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微凉。宋意的气息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好了吗？” 他的唇贴着棠烨的耳廓，吐出温热气流：“老公，我已经……湿透了。” 话音落下，清甜的白桃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浓郁得几乎能尝到甜味。棠烨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暴起，那股甜香将他的理智彻底搅乱。 他抬手扣住宋意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薄荷的凛冽瞬间撞入白桃的甜腻，两股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纠缠、撕咬、融合。 吻势越发燎原。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唇舌交缠的湿润水声，彼此粗重滚烫的呼吸，全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宋意不满足于这样隔靴搔痒般的亲吻，他整个人往棠烨身上贴，手臂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发根。 棠烨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扯开他衬衫的领口，手指用力，几颗扣子崩落。接着，摸到陷入裤腰的衣角，一把拽出下摆，沿着光滑温热的腰线向上摸索，掌心贴上起伏的背脊。 宋意被他摸得浑身一颤，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 可两人中间隔着中控台，怎么蹭都不对劲，身体的渴望被这样阻隔，愈发焦灼。 “棠烨……”宋意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喘，“你抱我……抱我过去……” 棠烨喉结剧烈滚动，松开他的唇，在黑暗里盯着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呼吸粗重得不成调。 他伸手，在车门侧边摸索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副驾的座椅开始缓缓向后放倒，直至完全平铺，与后排座椅几乎无缝衔接。 他探身过去，手臂穿过宋意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整个从副驾捞了过来，稳稳放在自己平放的主驾座椅上。 宋意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宽阔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暗光线里，他衬衫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小腹，衣襟凌乱地挂在臂弯。凤眼水光潋滟，眼尾洇红，睫毛湿漉漉的。 “宋意……”棠烨仰头看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喉结不住滚动。他抬手，抚上他微颤的腰侧，掌心滚烫。 宋意没说话，俯身再次吻住他。 这次吻得更深，更急。唇舌纠缠间，棠烨的手顺着他的腰侧向上游移，掌心贴过每一寸细腻的皮肤，最后停在胸前那一点早已挺立的红珠上，指尖轻轻一捻。 “嗯……”宋意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伏在他肩头喘息，滚烫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棠烨偏头，唇贴上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轻轻吮吸，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他的吻一路向下，滑过锁骨，在凹陷处流连，最后含住另一边的红珠，舌尖绕着打转，牙齿轻轻厮磨。 “啊……”宋意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插入他后脑的发丝，用力攥紧，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深。破碎的呻吟从他齿缝溢出，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棠烨的吻继续向下，唇舌碾过紧绷的小腹，在肚脐眼处打了个转，感受身下人剧烈的颤抖。他抬手，解开宋意裤腰的扣子，拉下拉链，将碍事的布料连同内裤一并往下扯。 宋意配合地抬了抬腰，任由他将那些衣物褪到膝弯。接着，他被棠烨扶着腰，换了个姿势。 他背对棠烨，跪趴在放平的座椅上。 “棠烨……”宋意回头看他，眼眶泛红，水光盈盈，毫不掩饰的渴望。 棠烨欺身而上，滚烫的胸膛贴上他微颤的背脊，一只手探到前面，扣住他垂下的手，十指交握，牢牢压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胯，调整角度。 “宋意。”他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却温柔，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我在。” 话音刚落，他沉身而入。 “唔——！”宋意猛地仰头，脖颈拉长，所有声音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只剩下张口喘息。手指用力扣紧棠烨交握的那只手。 狭小的车厢里，温度急剧攀升。薄荷与白桃的气息浓郁到凝成实质。每一次动作被搅动，翻涌，再被彼此滚烫的体温蒸腾出更甜腻的味道。 车身微微晃动，真皮座椅因受力发出细微的声响，混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呻吟，还有，湿润的水声。 宋意感觉自己像是飘在浪尖上的一叶小舟，被一次次抛起，又一次次坠入更深的海。 每一次的撞击都让他更深地陷入柔软的座椅，快感如同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顶，炸开无数白光。他咬着唇，止不住那些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溢出。 棠烨俯下身，吻他汗湿的后颈，舌尖轻轻舔舐发烫的腺体，张嘴，轻轻咬住，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啊……棠烨……老、公……” 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逼出更多水光，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手指将他的手背掐出月牙形红痕。 棠烨松开他腺体，唇瓣沿着颈椎一路向上，吻过耳后、脸颊，最后含住他微张的唇瓣，将那些破碎的呻吟尽数吞下。交握的手扣得更紧，腰身动作未停，更深，更重。 座椅在身下忽然发出轻微震颤。棠烨一顿，原来是这辆跑车自带的按摩功能，被不小心触发了。 细密的震动从皮革下传来，透过肌肤，渗进骨骼，将本就汹涌的快感推向新的高度。宋意一个激灵，差点缴械投降，却被棠烨掐着腰，放缓了节奏。 “老公……别……”他受不了这种折磨，带着鼻音求饶。 棠烨在他耳边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陛下，有这按摩椅……皇后伺候得可还舒服？” 宋意已经没力气骂他，只能偏头，狠狠咬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牙印。 棠烨吃痛，闷哼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就着相连的姿势，一翻身，让宋意趴在自己身上。 重力改变了节奏和深度，惹得宋意又是一声失控的惊喘，整个人软成一滩水，攀附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动作沉浮。 窗外的月光从树荫缝隙漏进来，在摇晃的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两股信息素交融后产生的气息。 棠烨没有立刻退出，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一下一下地吻着。 宋意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手指无力地蜷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笑意： “这辆车……功能还挺全。” 棠烨低笑出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车。” 他顿了顿，忽然笑得有些促狭。 “不过……” 宋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不过什么？” 棠烨凑到他耳边，笑意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这车功能再全，也没能让陛下……用上您刚买的尿垫。” 宋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本软成一滩水的人忽然有了力气，抬手就往他胸口挠，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棠烨“嘶”了一声，捉住他作乱的手，挑眉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陛下还有精力？那……再来？” 没等宋意反应，他收紧了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人重新按进座椅里。 宋意闷哼一声，所有反驳的话都被撞碎在喉咙里。 车身再次开始摇晃。 棠烨手臂横在宋意小腹，牢牢箍住那截细韧腰身。 “呜……别……太深……”宋意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棠烨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上他汗湿的背脊，嘴唇贴着他耳廓：“陛下，您的……水，都流我身上了。” 宋意羞恼交加，反手想去掐他，却被棠烨轻易捉住手腕，按在腰后。他偏过头，眼尾洇着艳红，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瞪他的眼神一点威力都没有，反倒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不许……胡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棠烨低笑，他觉得宋意动情后，活像个妖艳娇媚的精怪。 美不自知，勾不自知。 腰腹的力道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放肆。他低头，在宋意圆润的肩头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第102章 “我胡说？”他气息粗重，嗓音沙哑。 “我不过是在说实话。陛下平日里，那些撩拨人的话还少？”他每说一句，便重重碾磨一下。 “陛下就好好享受吧。” 宋意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放在滚烫铁板上的鱼，翻来覆去地煎烤。 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想逃，刚往前挪动一点，就被那双铁臂箍着腰拖回去，更深地嵌入。 他无处可逃，只能承受，在这狂风骤雨般的节奏里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终于停止了摇晃。 车厢里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宋意彻底瘫软在棠烨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闭着眼，眼尾还挂着泪痕，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反复碾磨后的酥麻和空虚，混着餍足的疲惫。 棠烨从身后揽着他，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又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累了就回家。” 宋意没睁眼，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后的鼻音：“想先睡会儿……” 棠烨亲了亲他肩头那个新鲜的牙印，说：“那你躺我身上。”说完便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宋意没应声，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棠烨心下怜惜，索性抱着宋意，先躺在座椅上，让他整个人趟在自己胸膛。 动作间牵动深处，宋意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棠烨听到这声哼唧，本能地想退出来，宋意腰腹收紧，霸道地命令：“不许出去。” 棠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卡在胸腔里，半晌才吐出来，声音沙哑：“陛下，你是想废了你的皇后。” 宋意哼了一声：“胡说……他明明很精神，还一跳一跳的。” 棠烨：“……” 他伸手捏了捏宋意腰侧的软肉：“老实点，不许胡言乱语。”另一只手摸到中控台，打开空调，设置成外循环模式，让车内浓郁的味道缓缓与车外流通。 等宋意眯着眼，疲倦地睡去，棠烨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车厢。宋意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含糊地喊一声他的名字。 “在呢。”棠烨轻轻应着，把人重新揽进怀里，用湿巾仔细擦拭他汗湿的皮肤，动作轻柔。 宋意再次睁眼，身上已经干净清爽，还换了一身衣服。车内那股浓郁的气息也散尽了，只剩下淡淡的清新味道。 他眨了眨眼，对上棠烨正看着他的目光。 棠烨拿起准备好的水杯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宋意没去接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事后这个男人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侵略性，薄唇微抿，看着他的眼神却温柔得要命。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喂我。” 棠烨疑惑：“这不是在喂吗？” 宋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用嘴。” 棠烨眉毛一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意。他低头含了一口水，捏起宋意的下巴，俯身贴上那微张的唇。 唇瓣相接的瞬间，温凉的水渡了过去。宋意喉结滚动，咽下一些，却有少许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溢出，滑过下巴，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棠烨退开一点，拇指抹去那道水渍，声音低低的：“还要吗？” “要。”宋意眼睛亮亮的。 “好，祖宗。”棠烨又含了一口水，再次渡过去。 这次，宋意却没急着吞咽。他的舌缠上来，先是轻轻扫过棠烨的唇缝，然后探进去，勾住他的舌，纠缠、搅动，带着明显的进攻意味。 水液在两人唇齿间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濡湿了衣领。 棠烨眸色一暗。他一手扣住宋意的后颈，拇指按在那微微发热的腺体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宋意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攻势瞬间溃散，软在他怀里。 棠烨趁机退开，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怀里人眼尾泛红的模样，哑声警告：“老实点。不然哥哥继续淦你。” 宋意缓过那阵酥麻，抬起眼，挑衅地看着他，冷哼：“光说不练，假把式。” 棠烨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他凑近他耳边，热气喷洒：“假把式？刚才是谁淌了那么多水，把座椅都弄湿了？” 宋意耳根唰地红透，别过脸不看他。 棠烨没再闹他，把他转过来，拨开后颈的发丝，露出微微发红的腺体。“再给你个临时标记。不许再招我了。” 说完，他低头，唇贴上那处柔软的皮肤。牙齿衔住小小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宋意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变得急促，却没再出声。片刻后，他彻底安分下来，软软地趴在座椅上，像只餍足的猫。 棠烨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拉过毯子给他盖好：“你先睡会儿，一会就到家了。” 跑车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棠烨用毯子把宋意裹紧，打横抱起，走进别墅电梯，直接上了二楼。 他将人轻轻放在卧室床上，掖好被角：“你先休息，一会儿喊你吃饭。” 厨房里，棠烨动作麻利地做了几道清淡小菜，又煲了一锅营养汤。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才上楼，把还窝在被子里的人挖出来。 宋意坐在床边，困倦地眨了眨眼，然后双手一张，看着他，不说话。 棠烨失笑，俯身把人抱起来，往楼下走：“祖宗，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是小朋友吗？还是把我当你爸爸了？”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亲了亲宋意的额头，声音放软：“瞧我说胡话了。你可别当真。” 宋意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也不是不可以。” 棠烨脚步一顿：“什么？” 宋意抬起眼，看着他：“喊你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棠烨：“……” 他盯着宋意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低头捏了捏他的嘴唇：“你就贫嘴吧。” 棠烨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宋意对于过去，是彻底释怀了。 他勾起唇角，想把怀里的人抱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好生伺候他用饭。手臂刚有动作，衣襟却被一把揪住。 宋意瞪着他，那双凤眼圆睁着，带着点不满的控诉。 棠烨挑眉，随即失笑。 他顺势收回往外送的动作，就着这个姿势，稳稳地抱着人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那截软腰。宋意满意地靠进他怀里，手臂懒洋洋地攀上他脖子，还微微仰头，奖励似的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印了一个吻。 棠烨被亲得心尖发软，嘴上不饶人：“陛下君心难测，下次直接说诉求行不行？” 宋意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肚：“伺候了朕这么久，还不会揣测圣意？该罚。” 棠烨笑着点头，哄小孩似的顺着他：“得，罚，该罚。先吃饭行不行？吃饱了再罚。”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宋意爱吃的清炒虾仁，递到他嘴边。 宋意张嘴吃了，咀嚼两下，咽下去。下一口递过来，他却只咬了一半，剩下半截明晃晃地留在筷尖上，然后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棠烨。 棠烨盯着那半口虾仁，又看看他那双藏着钩子的眼睛，他认命地张嘴，把那半口叼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嗯，确实比平时甜。 宋意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筷子在空中短暂地争夺一下，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 宋意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每次吃饱，小腹都会微微鼓起。棠烨总会在这时候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覆上去，慢慢揉着。 宋意趴在他肩窝，像只餍足的猫，眼皮渐渐发沉，偶尔被揉得舒服了，喉咙溢出几声软软的哼唧。那声音黏糊又慵懒，听得棠烨心都化成一滩温水。 手掌下那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紧绷的弧度。棠烨轻轻摩挲着，觉得又神奇又熨帖。这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他的。 “眼瞅着儿子快四个月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咱们是不是该给他做点胎教了？” 宋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算是回应。 棠烨见他实在困倦，便没再闹他，低头亲了亲他脸颊，心里暗暗琢磨开，得给儿子整点正经的胎教，不然总让这家伙偷看那些不正经的小黄文，万一儿子在肚子里就学坏了怎么办？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窝在床上，棠烨打开手机，点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他把手机轻轻放在宋意枕边，宋意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棠烨凑过去瞥了一眼，熟悉的界面，“糖送一大包”群聊，消息正在飞快滚动，什么“嘿嘿嘿，好吃！”、“斯哈斯哈这饭太香了”…… 第103章 他脸色一变，手臂一伸，抽走了平板。宋意抬眼瞪他，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棠烨冷哼一声：“陛下，您能不能吃点好的？上次的落地窗play没让您长教训是吧？”他手指飞快操作，“退出群聊，删除。以后不许再进这种群。” 宋意抿了抿唇，没吭声。你让我退我就退？我偷偷再加回来你能知道？ 棠烨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唇线微微绷紧，眼角往下压一点点，看起来是在忍，实际上心里头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利落地剥开糖纸，捏着晶莹剔透的橙子糖，直接塞进宋意嘴里。 “以后忍着，一周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拇指压了压宋意的下唇，“每天听听音乐，好好胎教，我就奖励你一颗糖。” 宋意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不服气地哼：“才一颗？小孩子都不听你的。” “那你想怎么样？” “一天一颗。” 棠烨想了想，点头：“行。” 宋意眼珠转了转，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那我要求吃棒棒糖。” “可以。”棠烨答应得爽快，随即狐疑地眯起眼，“不过……你笑什么？” “你的棒棒糖。”宋意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下三路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天花板。 棠烨：“…………” 他下意识地并了并腿，用被子遮住那道仿佛能着火的视线，干咳一声：“宋意，你又招我是不是？” 宋意看他，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睫毛轻轻扇动：“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吃点好的。” 棠烨：“……………………”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宋意纯良又狡黠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化成一声带着笑的轻哼。 好。 很好。 当晚，介于宋同学认真聆听胎教音乐，且退出不良群聊，行为表现可圈可点，棠老师大手一挥，决定给予嘉奖—— 一朵小红花，印在了某处挺翘的大臀上，被棠老师拍照留念。 外加一颗超大号，夹心丰富，需要慢慢“品”很久的棒棒糖。 第64章 宋同学爽了。 吃爽了。 棒棒糖吃爽了。 哪怕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一斤牛皮糖, 泪珠挂在睫毛尖要掉不掉，唇瓣红肿得能挂油瓶，明明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样儿, 却还舍不得吐掉嘴里的奶油。 棠老师板着脸, 严肃批评教育：“不是什么奶油都能乱吃的！万一不干净得病怎么办？还吃这么多？” 宋同学眼尾泛红地瞪他, 理直气壮得陈述：“它明明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 还有浓浓的薄荷信息素味道！” 棠烨：“…………” 无语。 震怒。 他一把将人捞起来，摁在腿上就要执行家法, 巴掌还没落下，正在趴着的宋同学却回过头,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棠老师要挥下去的手, 僵在了半空。 他冷笑一声。怎么能对学生进行体罚呢？太不文明了。 于是改“体罚”为“强制卫生教育”。他把人薅起来直接抱进浴室, 盯着刷牙, 整整刷了十遍，牙床都快刷秃噜皮。 宋同学不爽了, 嘴撅得老高。 但棠老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个吻下去，亲得人晕晕乎乎, 什么不爽都忘到九霄云外。 *** 假期结束，棠烨回到公司，这才知道宋意把陈鸣调给自己用了。至于所谓的“参与集团核心事务”，就是他要跟着宋意一起处理集团所有事务。 中午在总裁办公室吃完饭，棠烨搂着人窝在沙发里，手一下一下揉着他吃饱后微微隆起的胃部, 试探着问：“老婆，这集团的事务……该不会以后都要我来定吧？” “嗯，你来定。”宋意答得云淡风轻。 棠烨笑了，低头亲了口他的脸颊：“老婆, 你就这么放心我？” “怕什么，”宋意抬起眼看他，语气稀松平常，“我给你兜着。” 棠烨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美滋滋地又蹭了蹭他的脸：“行！那以后还请老婆大人多多指教了。” 宋意微微抬了抬下巴，话锋一转：“可以。但晚上我要点姿势。” 棠烨：“？？？” 宋意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指尖划了几下。 棠烨就听到自己手机“叮”的一声。 他狐疑地看了宋意一眼，解锁屏幕，点开消息。 两张表情包。 他画的。 第一张，门板上。银灰色头发的小人将黑头发的小人牢牢压在门板间，黑发小人被迫仰着头，唇角挂着一缕银丝，一条白皙的小腿搭在银灰小人的肩头，脚丫因过电般的快感而微微蜷缩，脚趾都透着粉。 第二张，大学教室里。银灰小人把黑发小人抵在讲台上，身后是写满高数题的黑板。黑发小人表情迷离，眼尾绯红，领带松散地垂下来，一副被彻底欺负透了的样子。 棠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着自己画的小黄漫被当事人用来“点单”，这感觉……还是有种被迫下海当鸭的微妙。 他额头抵上宋意的额头，试图讲道理：“老婆，你该不会还想……还原场景吧？你看这个，大学教室，不现实啊。” “那条件可以放宽，”宋意从善如流，“允许你在二楼书房压我。” 棠烨：“…………” 每次听宋意顶着一张平静到略带严肃的脸说出这种话，他还是无法习惯。 “行。”他投降，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老婆说怎么搞，就怎么搞，肯定让老婆舒坦。” 宋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关切：“要不要给你补补？” 棠烨眯眼：“补什么？” “当然让小老公更厉害。”宋意理直气壮。 棠烨盯着他，眼神危险起来：“难道现在不厉害？” “谁不想他更厉害呢。”宋意眨眨眼，无辜又坦诚。 棠烨心里哼了一声。也就你敢这么想。 当晚回去，棠烨看着宋意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眯了眯眼，起身，绕过餐桌，在宋意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宋意身体腾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做什么？” “帮陛下消食。”棠烨抱着他往楼上走，语气理所当然，低头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 “顺便让陛下知道……您的皇后，到底有多厉害。” 宋意：“……” 二楼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室内昏暗，下一秒，房门被合上。宋意的背脊就抵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 棠烨压上来，滚烫的躯体紧紧贴合，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他低头，吻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唇齿交缠，呼吸交叠。宋意呜咽着仰头回应，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插进发丝里。 吻从嘴唇移到下颌，沿着长颈线条一路向下。棠烨的唇烫得惊人，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他含住宋意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舌尖舔舐，牙齿轻咬，留下暧昧的落痕。 最后，寻到后颈微微泛红的腺体，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住。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注入。 像温热的细流漫过神经末梢。 宋意身体绷紧，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逸出。他抓着棠烨后背的手指收紧，留下几道蜷曲的褶皱。 临时标记完成。 棠烨嘴唇没有离开，而是贴着那片被咬过的皮肤，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 灼热的呼吸转移，落在他颈侧，下颌。 牙齿咬住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灵活一挑，扣子从扣眼挣脱。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向两侧敞开，皮肤微凉。宋意微微垂眸，毛茸茸的脑袋正埋首其间。鼻尖蹭过锁骨的凹陷，舌尖描过肋骨的弧线，像丈量，又像标记。 他仰着头，后脑抵着门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甩掉了鞋，一只歪在床边，一只孤零零躺在门口。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情动，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又慢慢松开。 棠烨直起身，手摸在宋意裤子边缘。 布料堆在二人脚踝，宋意配合地抬脚，踢开。 他只剩下敞开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肩头。 白皙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胸膛起伏剧烈，上面沾染好几处落梅。他微微喘息着，眼尾洇着薄红，凤眼蒙着水雾，一眨不眨盯着棠烨。 像在等待，又像在邀请。 棠烨被他这眼神看得喉结滚动，眼底有什么暗潮涌了上来。 那目光落在宋意脸上，一寸寸地描过去。 像猛兽打量着到手的猎物，又像信徒凝视唯一的圣物。野性与虔诚同时烧灼着，烧得那双桃花眼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第104章 宋意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心跳漏了一拍。 恍惚觉得自己像被烈火缓缓燎过，逐渐烧成灰烬，再被那双眼睛一星一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一条腿被抬起，架在臂弯里。他整个人被高大的alpha笼罩着，腰被扶着，只能依附在门板上。脊背贴着微凉的木纹，身前是这人滚烫的呼吸。 宋意抬起手，指腹很轻地蹭过棠烨泛红的眼尾。 下一秒，alpha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 门板轻响，晃了一下。 猛虎终于褪去了伪装的表象。 温热泉池里，一尾大鱼轻轻摆尾。 宋意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棠烨额角青筋跳起。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嘴唇贴上宋意紧蹙的眉心，一下一下地轻吻。 “老婆，乖……放松些……” 宋意喘着气，抬起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瞪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哪有什么威慑力，反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宋意腿往上一搭，被人顺势托住，整个人软着身子，像株攀附在挺拔树干上的青藤。 泉池里大鱼自在舒展，肆意游弋，欢快得没了章法。每回兴起，便从水面俯身潜向池底，再猛地钻出水心，鱼尾轻摆间，细碎的水花簌簌溅起，沾湿了池边青石。 宋意的后背蹭过门沿的微凉，转瞬又被眼前的高大身影包裹。 起初他咬着唇强撑，很快，那点自制力碎成了齑粉。闷哼与喘息断断续续，缠上窗沿的月光，漫得满室都是。 “腿……要没劲了……” 棠烨手臂微微一抬，稳稳捞住下滑的腿。 泉池里漾开圈圈涟漪，大鱼翻转身子浮出水面，又摆尾潜向池底，池中水花四溅，洋洋洒洒落在岸边的水草上，沾起晶莹的水珠，衬得满池生机。 宋意仰着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眼前不断地犹如山崩地裂，他止不住地颤抖。 棠烨低头，看着他眼神涣散的模样，在他汗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 “老婆，你亲自挑的表情包……才刚刚开始呢。” 宋意眯着眼，魂都飞了，听见这话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抬眼皮看他。 那眼神湿漉，带着嗔，又软又烫，勾得棠烨眼神沉得可怕。 他眉头微蹙，忽然顿住，脸色有点古怪。 “……老婆，你这喷得……” 话没说完，肩膀被人咬住了。 棠烨吃痛嘶了一声，反而笑了，他嘴唇蹭着宋意脸颊。 “行，不说了。陛下龙体舒坦才是真正的大事。” 宋意贴着门板，很快支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下滑，缠在肩头的腿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全靠棠烨的手臂托着腰才没滑到地上去。 棠烨手臂收紧，将他稳稳托住。他看着宋意眼神涣散还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痒。 “换个姿势？”他问，声音低哑。 宋意喘着，点了点头。 棠烨抱起他，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深色书桌摆在落地窗前，桌上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件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棠烨将宋意放在宽大的书桌上，手臂一扫，文件和笔筒全都被扫到一边。木质桌面冰凉，贴上宋意滚烫的皮肤，激得他轻轻一颤。 棠烨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一本正经地开口：“介于这是老婆你亲自点的姿势，事后可不许跟我闹。” 他瞥了眼身下那张价值不菲的书桌，继续道：“书桌是有点硬，老婆你先受着吧。谁让你不喜欢在床上，爱到处溜达呢。” 宋意：“……” 他抬起酸软的腿，一脚踢在棠烨小腿上。可惜没什么力气，像挠痒痒。 棠烨抓住他的脚腕，往上一抬，架在自己腰侧，笑得痞气：“老婆，这是……迫不及待了？” 他抬起宋意另一条腿，架在另一侧腰上。 书桌的高度刚刚好。 他大刀阔斧，带着凶劲儿。宋意的身体止不住地往后滑，又被一把拉回来。 他仰躺在书桌上，衬衫散开，白皙的身体在深色木质的映衬下，白得几乎发光。 书桌晃动，吱吱呀呀。 宋意的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是忍不住去看眼前的人。 棠烨上身光裸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暗光线里覆着一层薄汗的光泽。他正垂着眼，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又透着极致的专注和锐利。 他薄唇紧抿，下颌绷着，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宋意剧烈起伏的胸口。二人亲密时，明明嘴里总是调笑他，可那双眼睛……专注得让人心颤。 宋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光溜溜的了，而棠烨……还穿着居家裤。 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下划出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布料的触感蹭过自己的皮肤，也能看到那被撑起的轮廓有多么惊人。 可他就是不脱。 宋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他在颠簸中伸出手，去扒棠烨的裤腰。 棠烨动作一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副被欺负狠了却还要跟自己较劲的模样，有些无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意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声音沙哑却执拗：“你……为什么不愿意脱掉裤子？” 棠烨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他俯身，额头抵着宋意的额头，声音放轻放软：“老婆，乖。我穿着，才能保证护着咱们儿子。” 他没说的是，他不敢全部毫无保留。他怕自己一旦完全失控，会伤到他。 醉酒那次易感期的记忆太深刻了。 他的一时鲁莽，意外碰触到如隔膜般柔软的腔体。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omega的生殖腔，也是omega孕育孩子的地方。 宋意怀着孩子，他不能贪图自己享乐，去伤害自己老婆儿子。 他亲了亲宋意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老婆，这并不影响你的快乐。不许胡闹了。” 话音落下，不等宋意再说什么歪理，继续卖力。 一时间，宋意觉得自己像是魂飞魄散了一般，飘飘忽忽落不下来，早忘了裤子那档子事。 “不……不行了……真的……” 他手指无力地攀着棠烨的肩，声音碎成一片。 棠烨低头看他，眼底浮着笑意。 “陛下，皇后还不够厉害吗？嗯？” 宋意咬着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又没错。” “你的确没错，”棠烨专门挑他最受不了的地方，像讨债，“不过贪吃罢了。” 宋意觉得这张书桌硬邦邦的，硌得他哪儿都不对劲。 他终于忍不住，鼻音浓重地含糊抱怨：“书桌……硌得疼……不喜欢。” 棠烨一顿，低低地笑了。 他鼻尖蹭着宋意汗湿的鬓角，带着促狭：“老婆，这不是你点的姿势吗？你不是喜欢它吗？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嫌弃他了？”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你这叫始乱终弃，朝秦暮楚！” 宋意被这几句话砸得一愣，含着泪光的眼睛瞪得溜圆。 回旋镖，有点疼。 这混蛋，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棠烨看他那副被噎住的表情，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愣愣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认命将人从书桌上抱起，换了张椅子。那是一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椅背微倾，坐垫厚实。 “来，”棠烨扶着他在椅子上跪好，双手搭着椅背，“抱紧，别松手。” 他将椅子往前挪了挪，让椅背靠在书桌边缘，宋意被人和椅子牢牢围困。 “抱紧了。”棠烨在他耳边低声叮嘱，然后一鼓作气。 宋意连忙抓紧椅背，在柔软的皮质划出一道道细微痕迹。 不一会儿，他的腿开始发酸，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作为支撑点的膝盖上，又酸又麻。 他偏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棠烨：“腿酸了……想让你抱着……” “怎么抱？” 棠烨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停了一下，声音沙哑。 宋意呼吸一窒，小声说：“……脐橙。” “不行。万一伤了你和儿子怎么办？” 棠烨拒绝得干脆。真按宋意说的来，他怕自己失了分寸。 宋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可怜极了。 棠烨心一横，神情变得异常正经，仿若沉默的工匠，开山凿石，闯无人之地。 宋意一声惊呼，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散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 “看来皇后还是没让陛下满意啊……不然陛下怎么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棠烨的眼神幽深，眉毛下压，下颌线紧紧绷着，莫名的凶。 第105章 宋意身体酥得差点魂飞魄散。他的手早就没力气抓紧椅背，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棠烨怀里。 椅子的皮质表面洇开一小片水迹，棠烨瞧见，忍不住低笑。 他咬了咬宋意的耳垂，问：“陛下，不会又要失禁了吧？” 宋意的意识原本变得迷迷糊糊，闻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吸气，向后一折。 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 啧。 是他不曾企及的地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意故意咬住他，带着报复意味。 那股狠劲儿让棠烨脊背一麻，瞳孔骤缩。 空气突然安静。 宋意哆哆嗦嗦地偏过头，那双被欺负得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棠烨，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到底谁失禁了？ 棠烨：“…………” 他的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宋意忽然察觉不对劲，脊背猛地一僵。 刚刚偃旗息鼓的沉寂，此刻竟又士气冲天，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只待一声令下。 “本想只来一次的。”棠烨沉着眉眼，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危险。 “既然陛下如此诚心邀请……皇后却之不恭了。” 宋意：“……” 一直到后半夜，椅子吱呀的声响才消失，书房里还偶尔响起破碎的呜咽和讨饶。 最后，宋意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线。 宋意醒来时，人已经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他迷迷瞪瞪睁眼，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 “醒了？”棠烨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起床。” 宋意眨了眨眼，没动。他窝在棠烨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额前几缕碎发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半睁不睁，蒙着一层惺忪水汽，眼尾还残留着昨夜的薄红，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莫名减龄。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之前梦里大学模样的宋意，站在他的病床，红着眼喊他时的样子。他心尖软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伺候“祖宗”吃完早饭，又伺候“祖宗”穿衣服。 衣帽间里，宋意的西装整整齐齐挂满一整面墙，深灰、浅灰、藏青、黑色，偶尔有几件墨绿和酒红点缀其间，每一件都剪裁精良，质感高级。 宋意目光扫过那排衣服，随手点了点：“那件。” 棠烨顺着他手指看去，一件浅棕色的丝绒西装，光泽细腻，领口是缎面拼接，低调又讲究。他挑眉，拿下来，抖开，小心给宋意套上。 丝绒柔软地贴着肩线滑落，恰到好处地收拢腰身，衬得那截腰愈发细韧，腿愈发修长。棠烨一边给他系扣子，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人挑衣服的眼光确实毒，什么款式往他身上一挂，都显得矜贵优雅。 他抽出一条深灰色领带，手指灵活地绕过宋意的领口，打结，收紧，整理好。又从旁边的首饰盒里取出那副金丝细链眼镜，小心地架在宋意鼻梁上，细链垂落，在锁骨处晃出一点冷光。 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端详了两秒，这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西装。 当初参与锐芯科技的收购项目时，宋意特意给他定制了好几套。棠烨随手抽出黑色款，刚要往身上套，就听身后传来悠悠的声音： “穿浅棕色的。” 棠烨动作一顿，回头看他，嘴角慢慢勾起：“听老婆的。” 他放回黑色，取出浅棕色。款式和宋意那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剪裁更硬朗些，肩线更挺括。 他脱掉睡衣，露出精壮的肩背线条。换衣服的间隙，总觉得有道视线粘在身上，烫得过分。他侧头，正对上宋意直勾勾的目光。那双眼睛从镜片后望过来，眼底没有疏冷，反而燃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想把他扒光的火焰。 棠烨心里暗笑。他想了想，拿起刚解下的领带，走到宋意面前，微微弯腰，把领带递到他手里，声音放软： “老婆给我打，好不好？” 宋意接过领带，坐在软凳上仰头看他。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将领带绕过棠烨的后颈。 动作很慢。 冰凉的丝缎贴着皮肤滑过，宋意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后颈腺体，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瞬间激起细密的战栗。棠烨喉结动了动。 宋意垂下眼，开始打结。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熟练，将领带交叉、环绕、收紧，每个动作都优雅美观。偏偏，他的指腹总会不小心擦过棠烨的喉结，锁骨和衬衫领口下的皮肤，留下一路燎原的火。 他神色专注地打着领带，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无辜又认真。可那股清甜的白桃信息素却丝丝缕缕地飘过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带着某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暗示。 棠烨垂眸看着他，呼吸渐渐重了。 领带结打好。宋意没有立刻松手，他抬起眼，隔着镜片望进棠烨眼底。那眼神清亮，深处却翻涌着什么，像邀请，更像挑衅。 棠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过那截细腻的皮肤，迫使他的脸微微扬起。他俯身，嘴唇擦过宋意的下唇，温热的呼吸交缠。 “宋意，”他哑着嗓子问，“你是故意的？” 宋意没答话。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被棠烨抚过的下唇，然后一口咬在棠烨的嘴唇上。 不重，带着十足的勾引。他松开齿关，又用舌尖轻轻舔过那点牙印，眼睛弯起，声音黏糊糊地从两人唇间溢出： “想要……老公穿着这身西服……弄我。” 棠烨：“…………”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他一把将宋意从软凳上拉起来，大手用力捏了一把那挺翘的臀尖，毫不留情。宋意被他捏得身体一颤，瞪他一眼。 可在棠烨眼里，那眼神分明像撒娇。棠烨笑了，凑到他耳边，热气喷薄： “行。我记着了。” *** 到公司后，事务确实不少。宋意目前交给他的都是一些基础但核心的工作。比如审核各业务线提交的项目立项，确认预算是否合理，比如签署手机产品的专利续费文件，核对专利号和使用年限，再比如审批渠道合作方提交的促销方案，判断是否符合集团品牌调性。 整个集团怎么运转、各部门怎么协调，宋意比他懂太多。棠烨拿不定主意时，也会发消息问他几句。但聊得最多的还是陈鸣。 各部门的签署资料都是陈鸣送来，他会先简明扼要地汇报项目进度、流程节点、之前签署时踩过的坑、这次需要纠正什么。棠烨听得认真，慢慢也摸清了门道。 不过，他发现陈鸣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每次送完资料，都站在那儿欲言又止，一副便秘表情。 棠烨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他：“怎么了？” 陈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没什么……就是老板的师兄，今天来遇知科技，给员工开免费讲座。” 棠烨握笔的手指顿了顿，又恢复如常，低头继续翻文件：“哦。没事。” 陈鸣站在原地，又开始欲言又止。 棠烨头也不抬：“你能不能痛快点？” 陈鸣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义正言辞：“没什么！为了棠总和宋总的幸福婚姻，我会时刻盯紧宋总在遇知科技的动向，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股权激励！” 棠烨：“……” 他放下笔，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鸣。宋意和他说过，陈鸣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他，是因为陈鸣的工资是遇知科技秘书部其他助理的三倍。 他忽然想起宋意最近说的驭下之道，既要给够甜头，又不能太顺着毛捋。于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股权激励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过……”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决定。” 陈鸣眼睛一亮：“什么事？” 棠烨认真地想了想，说：“嗯……我手里现在有一千头猪，你要不要？” 陈鸣：“…………” 棠烨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语气懒洋洋地又补了一句： “陈特助，您作为遇知科技的员工，在棠氏集团公然建小群、散播棠氏员工的八卦——”他抬眼，目光从文件上方慢悠悠扫到陈鸣，“这种行为，符合职业道德？” 陈鸣后颈一凉，二话不说，夹着尾巴跑了。 棠烨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往椅背上一靠，转了两圈笔。眼看快到中午，他摸出手机，给宋意发消息： 【今天中午我去遇知科技，给你送饭，好不好？[小狗转圈.gif]】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手机震了。 宋意：【师兄来公司，我打算宴请他。今天回棠氏会晚一些。】 棠烨盯着“师兄”两个字，眉头蹙起来，他敲字：【所以呢？宋意？】 第106章 他发出去，盯着那行字，等着。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半天，跳得他心痒。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弹出来。 宋意：【宴请师兄之前……我不介意吃顿小炒。】 棠烨盯着这行字，眉眼缓缓舒展，唇角刚要翘起来，指尖点开输入框准备回个“ok”表情包—— 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宋意：【嗯，两张嘴都可以吃。】 棠烨眉毛狠狠一跳。 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确定自己没眼花，然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行。 找操是吧。 -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你好馋。 宋小意：那当然，我有两张嘴。[坏笑] 第65章 遇知科技, 国内唯一以超算辅助医疗为核心的公司，占据了产业园整栋写字楼的二十层。 超算辅助医疗，不是简单的医疗信息化, 而是将国家超算中心的算力, 通过自主研发的算法模型, 直接应用于临床诊疗。 脑肿瘤的精准定位、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预测、意识障碍患者的脑机沟通……当普通医院还在依赖医生个人经验时, 遇知科技的超级计算机已经在毫秒级时间内，完成了数百万次模拟推演, 为每个患者构建专属的“数字大脑副本”，推演不同治疗方案的可能结果。 大门敞开, 通透的大堂挑高十米, 前台井然有序, 几个访客正在登记。电梯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男人正穿过大堂。 浅棕色的戗驳领西装剪裁极尽合体, 肩背线条舒展流畅。他身形高大，步伐漫不经心, 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眉骨高挺，鼻梁挺拔, 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天生带着三分笑，目光掠过之处，不经意间就能勾走谁的魂。 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卡通兔子的保温桶，与那身矜贵西装极不搭调。 几个刚进门的女职员与他擦肩而过，脚步齐齐一顿, 目光追着，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间的拐角，才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棠烨走到电梯通道前，看着闸机上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感应区, 脚步一顿。他转身，折返回前台。 高大的身形往前台一站，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立刻笼罩下来。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不疾不徐：“你好，我来找宋总。他在吗？” 前台女生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她稳了稳神，得体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他的短信通知。这算吗？” “方便看一下吗？” “不方便。” 前台：“……” 这人怎么理直气壮得如此自然？ 棠烨读懂了她的腹诽，补充道：“他说要吃我做的饭。”他扬了扬手里的卡通保温桶，嘴角弯起一个无奈弧度。 前台盯着那两个粉嫩嫩的保温桶，再看看面前这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棠烨已经滑开手机，翻看实时定位共享界面。他问：“宋总现在在几楼？我自己上去就行。” 前台合理怀疑眼前这人是在骚扰他们老板，撒谎道：“宋总在顶楼开会。” 棠烨蹙眉，把手机屏幕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笃定：“从定位来看，他在四楼。” 前台看着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小点，瞪大眼睛。她再看看眼前这人，后背一凉。 ——这人居然监视宋总？！ “我是棠烨。”棠烨收起手机，报上名字。 前台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棠、棠先生！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没关系，可以开门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她殷勤地刷开闸机，又按住电梯按钮，等棠烨进去，才小心翼翼地问，“棠先生，宋总在四楼听国家脑科研中心的讲座。您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棠烨按下关门键，忽然又问，“他在四楼听谁的讲座？” “是秦研究员，国家脑科研中心的技术顾问，也是宋总的师兄。” 电梯门合上之前，前台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又是师兄。” 前台盯着缓缓上升的电梯数字，内心疯狂刷屏：这语气、这表情、这定位追踪……正宫去捉奸的标配啊！ 四楼走廊尽头传来扩音器里低沉的男声，棠烨循声走去。 “……我们都知道，人脑由大约860亿个神经元组成，每个神经元又与数千个其他神经元连接，形成一个复杂度远超现有任何计算机的网络。而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并行、分布式、容错，恰恰是计算机架构的灵感来源。” 棠烨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瞥了一眼。报告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和西装革履的技术岗员工。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侃侃而谈。 “目前的超算已经能够实现复杂的三维场景构建、实时语音图像处理，甚至通过深度学习模拟人类的某些认知功能。而我们的终极目标，是通过解析大脑的神经编码机制，构建可编程的虚拟世界模型。想象一下，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将一个人的全部意识数据化，上传到一个由代码构建的虚拟空间里……” 台下响起阵阵低语，有人惊叹，有人交头接耳。 棠烨靠在门边，嘴角撇了撇。胡扯吧？人的大脑能构建虚拟世界？这不科幻片看多了？ 他听见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讲台下传来：“秦师兄，已经有成功案例了吗？” 讲台上的男人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投向提问的方向，微微一笑：“还在观察阶段。成功与否……在于天意，也在于缘分。” 棠烨脚步一顿。 在于天意？还在于缘分？这特么不是神棍吗？ 他顺着声音看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宋意。 宋意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向讲台，眉眼舒展，眉心却微微蹙着一点思索的弧度。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棠烨看得有些恍惚。 这模样，像极了大学时候。 大二的金融学专业课，宋意也总喜欢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时候棠烨总是踩着点从后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补觉。但每次醒来，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宋意的方向。 宋意也是这样，微微前倾，单手托腮，眉心蹙着一点思索的弧度，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透明，连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棠烨总会偷偷地想，这人听个课，怎么就能好看成这样？ 他站在门口，恍惚了几秒，转身，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打开手机里那个绘画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笔一划勾勒。 先画整体轮廓，然后是侧脸，最后是阳光。 画好了。 他放大看了看，嘴角弯起来。画里的黑头发小人，认真听讲的模样，像极了十年前，也像极了现在。 他点击发送。 【老婆在讲台下听讲的样子真可爱。[图片]】 不到一分钟，报告厅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宋意几步就到了他面前。那双眼睛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定定地看着棠烨，嘴角弯着。 “来这么早？”他问，“师兄的讲座还没结束。” 棠烨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开小灶，当然要没师兄的份。” 宋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笑。然后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走吧，去我办公室。” 棠烨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迎面走来几个员工，看见他们，脚步齐齐一顿，飞快打招呼：“宋总好。”打完招呼，又低着头匆匆走开，只是余光疯狂往两人身上瞟。 宋意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做什么？” “没看出来？”棠烨揽着他的腰，拇指隔着西服的腰线轻轻摩挲，理所当然，“宣示主权。” 宋意的办公室在二十楼，布局和棠氏集团那间几乎一模一样，极简的灰白色调，宽大的办公桌正对落地窗，书架里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棠烨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刚直起身，脖子就被两条手臂缠住了。 宋意搂着他，脸埋在他肩窝里：“你主动来这里，我很开心。” 棠烨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酸溜溜：“是吗？我不是很开心。” 宋意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该不会是……吃醋吧？”他凑近些，“吃醋我说要宴请师兄？” 棠烨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意看着他那副明明酸得要死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踮起脚，在棠烨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第107章 “还说不吃醋？脸都要黑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老公，我只喜欢你。” 棠烨心里那点酸意被这句话熨得服服帖帖，化成了一汪温热的糖水。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捏了捏他的腰，声音有些哑：“先吃饭。” 宋意眨了眨眼，手指勾着他的衬衫领口，声音软下来：“可以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棠烨瞥他一眼，“我带的菜够咱俩吃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宋意盯着他，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又慢慢落回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理直气壮地勾引：“两张嘴。” 棠烨：“……” 他一巴掌糊在宋意脸上，把那张笑得狡黠的脸推开，语气无奈又宠溺：“做梦去吧你。” 宋意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又凑回来，撇着嘴控诉：“你怎么又打你老婆？” “我老婆满脑子废料，”棠烨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该打。” 宋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猫。 棠烨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揽着人往沙发走，按着肩膀让他坐下，打开保温桶，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清炒芦笋、糖醋小排、芙蓉蒸蛋，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先吃饭。”他把筷子塞进宋意手里，“你再不吃饭，儿子都该饿了。” 宋意接过筷子，乖乖低头吃饭。棠烨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看他吃得腮帮子鼓起来，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饭后，棠烨给他揉着肚子消食，还打开了音乐，进行每日胎教。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宋意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着太阳打盹的猫。 棠烨拾起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抚过虎口，那里的浅浅疤痕，淡得快看不清了，只有指腹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起伏。他把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宋意垂眼看着他，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柔软化成了一汪春水，慢慢漾开。 “我想吃饭后甜点。”他忽然开口。 棠烨动作一顿，懊恼地抬头：“这次忘带了。下次给你备上。” 宋意盯着他，眼神直勾勾的，慢慢舔了舔嘴唇，声音轻而笃定：“你带了。而且很丰富。” 棠烨一愣，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宋意：“我刚订了一张新床，送到办公室休息区了。带按摩功能的。” 棠烨喉结又滚了滚，嗓子有些干。 宋意往他怀里靠了靠，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神软得能滴出水，尾音轻轻上挑： “老公……不想再看我尿床了吗？” 棠烨盯着他。 三秒。 他站起身，单手揽住宋意的腰，往肩上一扛，大步朝着办公室深处的休息区走去。 窗帘拉拢，光线被过滤成暧昧的暖灰色。空气里，薄荷的清冽，白桃的甜软，绞在一起，缠得分不清谁是谁。 新床的弹性确实好，宋意刚被放上去，床垫就轻轻晃了晃，把人往里弹了半寸。 棠烨欺身压下，双手撑在他头侧。 他垂着眼看宋意。那目光沉沉的，像傍晚涨潮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要淹人的浪。宋意被那目光罩着，心跳漏了一拍，船袜下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刚才说什么？”棠烨开口，声音低了几度，沙沙的。 宋意弯起眼睛，伸手勾住他后颈，把人往下拉了拉。嘴唇几乎贴着耳朵，气息热乎乎地往里钻： “我说……老公，还想看我尿床吗？” 棠烨喉结滚动。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宋意身上的那套西装，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剥一颗荔枝。 深色的果壳被剥尽了。露出水嫩白皙的果肉。 棠烨指尖轻轻摩挲。指腹的触感丝滑，像上好的绸缎。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漫开，勾着人不愿放手。 嗅完，唇贴上去，轻轻舔舐了一下，果肉香甜可口。 棠烨打开床垫的按摩模式。床垫内部的滚轮缓缓启动，像被风吹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 宋意坐在床上，沿着滑动的滚轮，不由自主地挪向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棠烨低笑一声，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这床……倒是真不错。” 宋意没回话，只是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侧。那一眼瞥过来，湿漉漉的，什么话都在里面了。 棠烨眸色暗下去。搂着宋意的腰，将人翻了面。 宋意的脊背弧线完全展露，肩胛骨微微突着，像蝴蝶敛起的翅，棠烨的吻落上去，沿着一节节有起有伏的脊椎，虔诚又认真地盖章。 “来。” 宋意心里发痒，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着，带着颤。 一只手环过他的腰，他整个人被箍进怀里，棠烨嘴唇蹭着他耳廓。 “好。” 宋意的呼吸乱了。棠烨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摩挲微微发烫的腺体，alpha的信息素缓缓注入，像温热的潮水漫过意识。 宋意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舒服吗？”棠烨贴着他耳朵问。 宋意还沉浸在临时标记带来的潮汐里，没来得及回应。棠烨开始精心雕琢艺术品，认真又专注。 每一次都精准，又要命，又让人留恋。 宋意咬着唇，细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漏出，被枕头吞掉大半。 alpha俯下身，吻他汗湿的后颈，吻他精致的脊椎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标记一遍。 床垫的滚轮缓缓运转，和若有若无的轻响融在一处。 棠烨乘着那浪。 浪潮汹涌时，轻轻抛着他，将他送进更澎湃的潮热，浪潮退去时，带出若有若无的距离，勾得人本能地想追上去，把他留住。 宋意感觉自己像一片挂在枝头几乎凋零的叶子，在一场风雨飘摇中挣扎沉浮。 膝盖蹭着床面，早就撑不住了，全靠箍在腰间的结实手臂。 “棠烨……棠烨……” 他忍不住叫出声，声音碎成一片。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浪打碎的泡沫，散开后，又聚拢。 没人回应他。 棠烨只是沉默。沉默地吻他汗湿的后颈，沉默地扣住他。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皮肤上，比任何回应都烫。 宋意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棠烨的名字。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感知。 骤雨的，和风的，充盈的，淋漓的，所有感觉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宋意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感觉到了。 山洪奔腾，岩浆崩裂，仿佛一切即将毁灭，又仿佛一切即将沉寂。 理智被砸开缝隙，奇异又熟悉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抖得厉害，连身体都蜷缩起来。膝盖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被棠烨捞住，箍进怀里。大颗大颗的泪从眼角滚落，洇湿了床单。 棠烨紧紧抱着他，嘴唇贴着他汗湿的后颈，一遍一遍地吻。 “老婆，乖……”声音很低，哑得不成样子，却仿佛一下一下撞进他的心里。 “没事……我在。” 宋意瘫软在他怀里，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说不出话，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用嘴唇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 床垫的按摩功能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宋意不想动，也动不了。棠烨凑到他耳边，笑得很哑：“宋总，果然说话算话。”宋意把脸往棠烨颈窝里埋了埋，耳朵红透。 休息区的光线还是暖灰色，空气里残留的薄荷与白桃味还没散尽。床单皱成一团，被胡乱踢到床尾。角落里扔着几件衣服，歪歪扭扭的。 宋意靠坐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挂着件睡袍，是棠烨从休息区衣柜里翻出来的。棠烨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条干净裤子，正往他脚上套。 “抬脚。” 宋意抬起一只脚，看他低着头，动作认真地给自己穿裤腿。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神色，下颌线条收得很紧，显得有点凶，可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很。 穿好一条腿，棠烨拍拍他脚踝：“那只。” 宋意换脚。棠烨继续套裤腿。拉好裤子，开始系扣子。 裤子穿好，他又去拿衬衫。抖开，披在宋意肩上，握住他手腕，一根一根塞进袖子里。 宋意由着他摆弄，像个人形娃娃。等衬衫穿好，棠烨开始系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动作慢条斯理。 系到最上面那颗时，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敞开的领口内侧，那里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微微泛着薄红。 他低头，含住一小块皮肤，吮吸。 宋意感到一阵细密的刺痛，然后温热。他垂眸，棠烨的睫毛近在咫尺，轻轻颤着。 第108章 过了几秒，棠烨抬头，那片皮肤明显泛起一个红痕，艳艳的，像落了一瓣桃花在那里。哪怕把领子竖起来，也遮不完全。 宋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你幼不幼稚？” 棠烨也笑：“不喜欢？” 宋意伸手，指腹蹭过他唇角，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喜欢。爱死了。” 棠烨握住他手腕，在指尖上咬了一下，很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宋意，眼底烧着一点还没散尽的暗火： “这种话，留着晚上说。” 话落，一边帮宋意整理袖口，他一边问：“现在就去宴请你那个师兄？” 宋意点头。 棠烨看着他那枚怎么也遮不住的红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刚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一个人。 宋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师兄。”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秦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利落。目光从宋意脸上掠过，落在他身侧的棠烨身上，停留片刻。 棠烨面上风平浪静，手已经搭上了宋意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宋意瞥了他一眼，顺势微微靠向他。 “这位是？”秦究问，眼底带着笑，看不出深浅。 宋意看向秦究：“我爱人，棠烨。”又看向棠烨，“秦究，a大的师兄，脑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棠先生，”秦究伸出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客气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端详，“久闻大名。” 棠烨握住那只手，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久闻大名？他不觉得自己和这位秦研究员有什么交集。 “久仰秦先生。”他松开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拿国际大奖的国之栋梁，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秦究笑了笑，那笑容里浮着点别的什么。他忽然开口：“听说棠先生曾出过一场车祸。” 棠烨挑眉。 “大幸。”秦究说，“醒来后身体机能没有受损，连主治医生都说是奇迹。我们中心那阵子，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病例。” 棠烨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意。宋意解释：“你当时车祸昏迷了三个月，突然醒了，身体机能没有任何损伤。这事在医学圈里传了一阵。” “运气好。”棠烨扯了扯嘴角。 秦究也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瞬：“只是运气吗？” 棠烨心里那点异样感更强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秦究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希望棠先生一直有这样的运气。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若是遇到任何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名片是哑光的质地，触感微凉。棠烨低头扫了一眼，“秦究”两个字下面印着一串电话和一串复杂的头衔，最上面是“脑科学研究中心”几个字。 他收起名片，抬头时已经换上得体的笑容：“谢谢秦先生。” 宋意开口邀约：“师兄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 “改天吧。”秦究笑着摆手，“院里一堆事等着，今天得回去盯着。”他看了看两人，目光在宋意领口那抹红痕上极快地掠过，“你们忙，我先走了。” 电梯门滑开，又合拢。那道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棠烨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色字体，简洁克制，没什么特别。 他随手翻到背面，在看到上面的那一行小字后，瞳孔骤然收缩，眼眸瞪大。 上面写着： 棠烨，难道你一点不想念自己的世界？ 第66章 棠烨盯着手里那张名片, 目光像是被粘住，久久没有移开。那句话在他看过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仿佛他看错了般, 可它却像一根刺, 扎在心尖某个角落, 不疼，却总在那儿。 秦究到底知道什么？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 “想什么呢？” 两条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缠上他的脖子, 带着淡淡的白桃香味。宋意跨坐到他腿上，棠烨本能地抬手, 将人稳稳圈住, 另一只手顺势将名片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合上。 宋意看了一眼抽屉, 又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沉静, 像一潭幽深的水，看不出深浅。 “秦师兄让你印象这么深刻？”他语气平静, 尾音却微微上扬，“还是说……你还在吃醋？” 他早就注意到了。棠烨最近总会在某个瞬间盯着那张名片发呆，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看。他看过那张名片，就是普通的烫金纸片，秦究的名字和头衔，没什么特别。 “没有。就是挺欣赏秦师兄的。”棠烨回过神, 手已经自然地抚上宋意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那微微外凸的弧度。 五个月了。 宋意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明显的隆起，不再是平坦的线条, 而是多了一圈柔和温软。肚脐也开始逐渐变平，像是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起。 自从知道孕期的omega会长妊娠纹，棠烨每晚都会仔细给宋意涂膏药，从腰侧到小腹，指腹打着圈，力道轻柔，像是对待珍宝。那一片皮肤被养得滑嫩白皙，触手如脂，还带着膏药残留的淡淡香气。 于是每晚的例行项目里，除了按宋意从小黄漫上“点播”的姿势外，棠烨又多了一项，亲吻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对着里面的未知小生命，絮絮叨叨说些没营养的话，还会偶尔拿出小书，对着肚子一本正经地胎教。 他搂着宋意，手掌贴着宋意隆起的肚子，感受掌心下的温热。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秦究的那句话：难道你一点不想念自己的世界？ 想念。 可是还能回去吗？ 回十年前？回到没有现在的宋意、没有这个孩子、没有这一切牵绊的十年前？ 他低头，目光落在宋意微微敞开的领口里那片细腻的皮肤，落在他衬衫下带着弧度的小腹。 这个世界，他有了宋意。有了这个正在他掌心里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有了每天清晨睁眼就能看到的熟悉睡颜，有了深夜相拥时传递的体温和心跳。这些东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牢牢绑在这里，每一根都连着血肉，扯一下就疼。 可那张名片，像是一扇忽然打开的窗，透进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陌生的光。那光照着他，仿佛在问：你真的甘心吗？你原本的世界呢？你原本的人生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若是离开宋意，心脏就像被什么攥住，闷得发疼。他怎么可能舍下？怎么舍得下？ “棠烨。” 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是宋意咬了他一口，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棠烨回神，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宋意不知何时摘了眼镜，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像两汪深潭，平静却专注。 “有心事？”宋意问，拇指抚过他刚被咬的下唇。 “没有。”棠烨扯了扯嘴角。 宋意看着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平时揉自己那样。 “什么时候想说都行。”他眼神很软，像是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我和儿子听着。” 棠烨心头一热，笑了，故意转移话题：“那你呢？真的和过去和解了？” 宋意看着他，那目光很深，像是穿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他笑了，是柔软又带着释然的笑。 “我已经有了爱我的人，”他轻声说，“过去的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棠烨心里猛地一酸。 不重要了。他说不重要了。 可如果自己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你以前那个粉色书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里面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宋意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某种温柔的遮掩。 “都是些小时候的小玩具，”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舍不得扔。” 棠烨没再问了。 舍不得扔的东西，大概就是童年里最珍贵的那点光了。就像他舍不得眼前这个人一样。 “老公，”宋意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拉回他的注意力，“不想摸摸儿子了？” 棠烨失笑，顺着他的力道凑近：“你想让我摸儿子，还是摸你？” 宋意挑眉，理直气壮：“难道不一样吗？” 棠烨被他这歪理噎了一下，无奈地笑起来。 他托着宋意的屁股站起身，宋意顺势双腿一缠，稳稳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他抱着人走到办公室休息区的床边，轻轻放下，随即让宋意继续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垂眼，手指轻轻抽出宋意的下摆，一颗一颗解开纽扣。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什么珍贵的礼物。 衬衫敞开，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弧度还不大，却已经有了孕相，皮肤被每晚的膏药养得白皙滑嫩，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温热，轻轻抚摸，从肚脐向外画着圈，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 第109章 宋意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双手紧紧搂住棠烨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嘴唇贴着那温热的皮肤，时不时轻轻吸一下，仿佛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 棠烨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继续抚摸掌下的肚子，努力感受着这里小生命的心跳声，内心柔软。 “往上。”宋意舒服地眯眼，声音懒懒地指挥。 棠烨依言上移。 “左侧。” 棠烨掌心覆上一片柔软的皮肤。五个月了，宋意的胸部也在孕激素的作用下，有了变化。不再是平坦的薄肌，是另外的丰盈，软香。 连那可可爱爱的豆丁也强壮了不少，安静时是浅浅的粉色，藏在薄薄的衣料下面。 棠烨手指一拢，豆丁亲昵地和他的手指打招呼，粉粉圆圆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节。 宋意的呼吸全乱了，腰身猛地弯出弧度，不由自主往前拱。 “安分一点。”他另一只手箍紧宋意的腰，把人牢牢按在怀里。 话音落下，棠烨神色微妙地变了。 “老婆，”他微微挑起眉，眼底浮起不可思议的笑意，“你的水这样也能……” 宋意眼尾泛着薄红，瞪了他一眼，委屈巴巴。 “你最近一直忙项目，每天晚上只许我一次。”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我会这样，都拜你所赐，怪你！” 棠烨：“……”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怕是要以为棠烨是个不顾孕夫死活并且控制欲极强的渣a。 可事实是，他所谓的“每晚只许一次”，指的是他自己只做一次。而宋意在这个过程中前后失守多少次，他数都数不过来。每次结束，这人都是舒坦得浑身发软，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餍足得像只偷腥的猫。 “所以，”棠烨忍住笑，拇指擦过抖动的小珠，惹得宋意又是一颤，“你现在是……又难受了？” 宋意没说话。他只是抬手，将敞开的衬衫衣摆轻轻撩起。小腹因为孕相微微隆起，弧度柔软。再往上，那对光景格外吸晴。左边像熟透的樱桃，右边蔫蔫的，因为被冷落，羞答答蜷缩。 棠烨眼神暗了暗。 他低头，温热的唇直接覆上去。 宋意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身体拱了拱。 “嗯……！” 棠烨照顾得很仔细，弥补了方才的冷落。直到感觉它一点点舒展，他才松开，满意地舔了舔唇。 “还难受吗？”他抬眼看宋意，声音沙沙的。 宋意垂眼看他，眼尾洇着薄红，他没说话，只是将人拉近了些。 棠烨笑了。 “行。”他捏了捏宋意腰侧的软肉，“你不是一直想脐橙吗？今天满足你。”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真的？” 棠烨眨眨眼，笑意更深：“当然。” 宋意如愿以偿。 他撑在棠烨身上，居高临下，动作生涩却努力地想要掌控节奏。脸颊早已泛起潮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可嘴却高高撅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棠烨眉眼沉静地靠在床头，一只手稳稳箍着他的腰，防止他乱来，另一只手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他的指节分明，动作轻柔却精准。像是一尾鱼，悄然潜入幽深的水底，搅动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水面被破开，波纹一圈圈荡开，深处的暗流被唤醒，推涌着，回旋着，朝着更深处蔓延。 宋意腰身一软，差点趴下去。 “你撅嘴有什么用？”棠烨手往前送了送，“这不该是撅屁股的事吗？” 说完，指尖微微一拧。 “啊……！”宋意像被扼住了什么命脉，整个人一颤，刚才还撅着的嘴只能急促的喘息。 他抬手就去挠棠烨，“你骗我！” “那你骗我的还少吗？” 棠烨不躲，由着他挠，眼底笑意更深。手指反而愈发缠绵，像是故意要听他说不出话的样子。 “况且大白天的，”他凑过去，嘴唇蹭着宋意的耳廓，“儿子还在呢。万一教坏他，怎么办？” 宋意被噎得只剩喘息。想反驳，话到嘴边全碎成颤音，一个字都拼不起来。 “老婆，”棠烨声音哑下去，贴着他耳垂，低低地说，“搂紧点。” 那张脸就在宋意眼前，眉眼沉沉地压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日的散漫随性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专注。明明是他在上面，却被那眼神看得脊背发麻。 棠烨手臂的线条绷紧又放松，一脸的沉默，又耐心十足。 宋意却被架在火上烤，狂风里的一片叶子似的，无依无靠。 尾鱼不知疲倦地游动，带着利落的干脆和恼人的留恋。 宋意仰起头，喉咙溢出声声呜咽，一阵阵酥麻窜上头皮，脚趾蜷起来又绷直。 棠烨垂眸看他。那目光滚烫，又带着说不清的温柔。指腹抹掉宋意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 “好了。”他哑着嗓子说，“再忍忍。” 然后俯下身，吻住他。所有破碎的声音都被吞进肚子里。 宋意遭左右围困、上下失守、前后失据，只剩下本能的颤抖和呜咽，衣裤逐渐染上深色痕迹。 “手贵妃……打入冷宫……嗯……！” 棠烨低笑一声，真是忘恩负义，明明贪得要命。 他凑过去，含住那张还在逞强的嘴，将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手贵妃伺候得很尽心，很彻底。 最后昏君彻底软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微的抽搐和餍足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桃甜香，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冽，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棠烨给宋意清理干净，用毛巾仔细擦干他汗湿的皮肤，又把人塞回被子里，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宋意睫毛颤了颤，很快呼吸便均匀绵长。 棠烨侧过身，单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目光像最细腻的笔尖，一点一点描摹过去。从舒展的眉心，到浓密的睫毛，再到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的浅浅痕迹，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还有些红肿的唇上。 他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温热的，柔软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个月里，棠烨已经基本熟悉了集团的日常事务。除了处理文件、参加会议，他还把大部分空余时间用来啃宋意办公室里那些关于金融和经济的书。理论知识装了一脑子，手也开始痒。 恰好赶上这阵子猪肉市场价格波动。他盯着盘面研究了几天，忽然来了兴致。 起初，他只是用手里能动用的一小笔资金试试水。市场低迷时悄悄买进，囤着不动。等过两周，市场上传来几个养猪大县疫病影响供应的消息，价格开始抬头，他又分批抛售一部分，小赚一笔。 但这还不够。 他让人去几个主要生猪产地转了一圈，拿回一堆实地数据。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他通过几个不起眼的渠道，放出一些关于“下半年生猪供应可能持续偏紧”的温和分析。 市场闻风而动。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当涨到一定高度时，他把手里剩下的那批全部清仓。 办公室里，他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候着的陈鸣身上。 “投资部上周交的那份新能源项目可行性报告，里面关于技术路线的风险分析，只列了行业通用的那几种。我问你，就咱们现在接触的这个团队，他们的技术壁垒具体在哪？万一核心专利被竞争对手提前布局，备选方案是什么？还有，回报周期测算用的折现率，为什么比部门常规标准低了0.5个百分点？谁给的依据？” 陈鸣张了张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棠烨把文件夹合上，扔在桌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投资部重新整理。把这些点都做详细汇报了，再拿来我签。” 陈鸣接过文件夹，应了声“好”，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棠烨脸上瞟了一眼。 眼前的alpha坐姿放松，面容沉静，低垂的眼睫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在刚才，他抬眼看过来那一瞬间，那目光—— 冷飕飕的，像淬过冰。 简直和宋总生气时一模一样。 陈鸣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怎么？”棠烨忽然又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有不痛快了？” 陈鸣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棠总，我、我想了想……以我目前的能力，确实还配不上您之前说的那个股权激励。但是……那一千头猪，您看能不能……”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却让陈鸣心里一松。 “都卖了。”棠烨靠回椅背，语气随意。 陈鸣的脸瞬间垮下来，眼眶都险些一热。曾经有一份天降的奖励摆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 第110章 “不过，”棠烨话锋一转，“可以再买回来。” 陈鸣眼睛一亮。 “但现在价格这么高，不是时候。”棠烨看着他，慢悠悠道，“不如这样，你那一千头猪，就当放我这儿投资。我给你运作运作，到时候……给你赚回两千头。” 陈鸣：“……” 他看着棠烨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这不是画大饼吧？ 棠烨倒没真想骗他。陈鸣跟在宋意身边这么久，大事小事都办得妥帖，还时不时给自己通风报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那股权的事，确实是他当初嘴快说大了。 他话锋一转，问起：“最近公司里……八卦是不是又多了？” 陈鸣一个激灵，立刻表忠心：“我可没乱传！我发誓！” “那正好。”棠烨抬抬下巴，“现在任命你为集团清正风气小队长，专门负责把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谣言，都给我按下去。” 陈鸣：“……” 主要是最近他和宋意，偶尔在茶水间、楼梯转角、甚至是小会议室里偷偷腻歪，被人撞见过那么一两回。棠烨觉得，被高管在线上会议听到也就罢了，要是连基层员工都开始传得有鼻子有眼，那真是防不胜防。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的项目会，几点？” “三点。” “好。” 他虽然已经接手日常事务，但对之前待过的战略投资部感情还在，但凡有重点项目，还是会去参会。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棠烨刚在主位坐下没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宋意的助理端着一大盘精致的点心和饮料走进来，笑容得体：“宋总请大家下午茶，说大家辛苦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往棠烨身上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棠烨面不改色地起身，接过托盘，开始给在座的每人分发。发到一半，他一抬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意一身深棕色西装，身姿笔挺地靠在门框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棠烨手里还拿着个小蛋糕，嘴角就弯了起来：“宋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会议室？” 宋意面不改色：“下来关怀关怀员工。” “哦——”棠烨拖长了调子，点点头，“谢谢宋总关心。” 旁边几个参会人员嘴角抽搐，拼命忍住笑。宋总这个月已经下来“关怀”二十趟了，棠总您真的心里没点数吗？ 众人就见棠烨放下手里的点心，很自然地走过去，和宋意并肩离开了会议室。 门刚关上，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 【我赌半小时。】 【太小看棠总了，我赌一小时！】 【不不不，我赌棠总很快就回来。】 【？？？你意思棠总很快？？？】 【卧槽你瞎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很快就回来！不是那个很快！我上次撞见他们就是在楼梯间临时标记了一下！你们这群小黄人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 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顶着“群里第十八个张伟”的id忽然冒泡： 【哦，那你完蛋了。所以宋总和棠总在楼梯间搞play的八卦，是你传的吧。】 群里瞬间死寂。 三秒后—— 【？？？】 【这谁？？？】 【什么时候加的群？？？】 【张伟是谁？？？我们群有十八个张伟吗？？？】 陈鸣盯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棠总，您看，这可不是我传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瞬间觉得，也许那两千头猪，还能再加五百头。 小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棠烨刚在沙发上坐下，怀里便多了一个人。宋意跨坐上来，修长的腿自然地盘在他腰侧，手臂搭上他肩膀，动作行云流水。 棠烨顺势揽住那截细韧的腰，目光却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宋总，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忘了上次被人撞见的事了？” 宋意不乐意地撇嘴，眉心蹙起一点小小折痕：“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开会用视频连线的吗？” 棠烨看着这张写满不满的脸，低笑一声，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我易感期提前来的时候，”他亲一下，说一句，声音含混又温柔，“你为了陪我，请了年假，不照样开视频会议？宋总把工作看得这么重要，我怎么好意思糊弄，待在公司里，却只开线上会？” 宋意被他亲得眼睫微颤，还是不依不饶：“那……你补偿我。” 棠烨眼里笑意更深。重新吻上去。 唇瓣相贴，辗转厮磨，舌尖探入，扫过上颚，勾住那抹柔软的湿热，缠得难解难分。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逐渐加重的喘息。宋意攀着他肩膀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陷进衬衫的布料里。 吻顺着唇角滑到下颌，又落在颈侧。棠烨的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张嘴，牙齿轻轻衔住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舌尖舔过，然后缓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薄荷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渗透进去，与白桃香交融、缠绕，彻底覆盖。 宋意轻轻“唔”了一声，身体软下来，完全靠进他怀里。他偏头，一下一下啄吻棠烨的下巴、喉结、脖颈。 舒坦了。 棠烨任由他亲，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 “最近是不是很累？”宋意趴在他颈窝里，声音慵懒沙哑。 “不累。”棠烨低头，亲了亲他发顶，“你一个人管两家公司都没喊累，这点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宋意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笑：“我让行政部订了咖啡机，以后我给你磨咖啡喝，好不好？” 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好。老婆磨的，肯定好喝。” 宋意说到做到。 遇知科技那台咖啡机是早上到的。他亲自拆了包装，研究了一会儿说明书，然后开始动手。 称豆，研磨，布粉，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咖啡豆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醇厚浓郁，带着微微的焦糖甜。 他把萃取好的浓缩倒入杯中，兑入打发好的牛奶，最后用奶泡在表面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仔细端详了两秒，不太满意，但也没时间重做了。 他找了笔，在便签上认真写下：“这是我现磨的第一杯咖啡，必须全部喝完！” 写完后，贴在杯壁上。确认足够醒目，才叫来助理，预约了同城快送，叮嘱必须尽快送到棠氏集团。 两个小时后，咖啡抵达棠氏前台。前台小妹看着杯子上那行霸气的字迹，没敢耽误，立刻送到了陈鸣手里。 陈鸣捧着那杯咖啡，盯着便签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敲开了棠烨办公室的门。 “棠总，您的……咖啡。” 棠烨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头，目光落在陈鸣手里那个杯子上，看到那行熟悉的字迹，眼睛瞬间弯了起来。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挑眉，看向陈鸣： “我老婆这么体贴，知道我体热，特意让我喝点凉快的？” 陈鸣嘴角抽了抽。 这明明是……一路上放凉的。 他看着棠烨那副“我老婆天下第一好”的表情，到嘴边的吐槽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还有两千头猪的份上。 不说了。 a大的百年校庆到了。 棠烨请了两天假，开车载着宋意一路驶回母校。车子停稳，宋意因为受邀参加校方的一个座谈会，先一步去了行政楼。林疏和赵子阳在小群里咋咋呼呼说马上到，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棠烨索性自己溜达起来。 阳光透过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沿着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慢慢走，路过图书馆门口那几级坐着人的台阶，路过第一教学楼斑驳的砖墙，最后停在了西操场的入口。 操场边的海棠树，秋天到了二次花期，花簇压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下，铺了浅浅一层在塑胶跑道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那错位的十年从未发生过。仿佛下一秒他还会穿着球衣，抱着篮球从宿舍楼冲下来，和等在这里的死对头狭路相逢，互相甩一个不屑的眼神。 棠烨正发着呆，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一只三花猫，蜷在海棠树下的一块石板上，正懒洋洋地舔爪子。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它身上，黄白黑三色斑纹晒得发亮，圆脸盘子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 棠烨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和赵子阳几个人打完篮球，浑身汗透，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灌水。无意间一抬眼，就看见操场角落的灌木丛边，蹲着一个清瘦的背影。 第111章 那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半块饼干，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一只蹲在脚边的三花猫。阳光落在他微垂的侧脸上，那双向来清冷的眉眼，竟透出几分柔软的暖意。 那是宋意。 秋风一过，棠烨回神，他走到操场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扫码买了一根鸡肉干。蹲下，撕开包装，朝那只猫招手。 三花猫的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打量他。大概是闻到了肉干的香味，它犹豫地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凑近，鼻尖凑到肉干上嗅了嗅，又抬眼看他。 那眼神，三分试探，三分矜持，还有几分“你最好别耍我”的审视。 棠烨忽然笑了。 这小表情，怎么越看越像家里那个。 他把肉干往前递了递，三花猫终于张嘴叼住，拖到一边埋头吃起来，尾巴尖愉悦地勾了勾。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棠烨抬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他。 见他看过来，男生不好意思地放下相机，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学长抱歉！刚才那个画面太有感觉了！” 棠烨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穿了件灰蓝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脚上蹬着双白色板鞋。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随意搭在额前，被秋风吹起几缕。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说是大一的学弟都有人信。 男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连忙补充：“那个……我是校刊摄影部的！就拍一张！保证不商用！学长您看——” “行。”棠烨笑了笑，声音懒懒的，“拍就拍了。” 男生眼睛一亮，连忙道谢，抱着相机像只兔子似的蹦跶着跑远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就这张照片，往校刊里一放，绝对炸！ 这学长一看就是那种校园杀手级别的alpha，又高又帅，气质阳光随性，眉眼虽偶尔带着锐气，可蹲下喂猫那一下，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一边跑一边已经把照片传上云端，手机飞快地给宣传部发消息：【校庆特刊封面稳了！绝世alpha帅哥，喂猫神图，等我回来修图！】 棠烨看着那个一溜烟跑没影的男生，嘴角抽了抽，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棠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确定。 棠烨转身。 一个女生站在几步外的海棠树下。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还是记忆里那副温柔秀气的模样。 沈依依。 棠烨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悸动，也不是尴尬，而是某种迟来太久的了然。 再见沈依依，他已经无比确认，大一新生晚会上，他对沈依依所谓的“一见钟情”，本来就是错的。 错的很离谱，以至于想起当初他追沈依依的点点滴滴，觉得幼稚又好笑。 那时的沈依依，大概烦死他了。 他依旧弯起嘴角，准备礼貌地抬手打个招呼—— “呦。”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砸进耳朵里。 “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 棠烨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宋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站在棠烨身侧不到半步的地方。凤眼淡淡地扫过几步外的沈依依，又淡淡地收回，最后落在棠烨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微微勾着。 棠烨：“…………” 风穿过海棠树，花瓣飘落得更急了。 -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了。[坏笑] 第67章 前方是曾经经管学院的院花, 后面是a大公认的学神。 棠烨眉头都没皱一下，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大步走到宋意身边, 顺势牵起他的手。 “哪呢。”他低头看他, 手指挠了挠他手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宋意任他牵着, 抬眼看他，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依依, 语气平平： “我有你的定位追踪啊。”他顿了顿，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一丝, “你在哪儿都逃不掉。何况是……见旧情人。” 棠烨想解释, 又觉得现在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干脆手臂一抬, 揽住人的肩。 沈依依站在几步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宋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是……宋意？” 宋意微微颔首, 语气客气而疏离：“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棠烨，补了一句，“这位是我的alpha，棠烨。” “我的alpha”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棠烨心里像被灌进了一大勺蜜, 甜得直冒泡。他下巴微扬，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沈依依当初拒绝他，是因为她喜欢宋意。 沈依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 这回带了点明显的惊讶：“你们……以前不是死对头吗？” 宋意闻言，侧头看向棠烨，眼尾微微上挑：“是吗？死对头？” 棠烨立刻接话：“这年头打是情骂是爱，你没听说过吗？死对头最香！” 沈依依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所以……你们是真的？” “当然真的！”棠烨抢先答道，语气里带着点炫耀，“我俩现在孩子都揣上了，还能有假？” 沈依依愣了一下。 她忽然“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够了，抬眼看着两人：“原来……我嗑的cp，居然是真的。” 棠烨：“？？？” 宋意：“？？？” 棠烨眉头拧起，一脸狐疑：“你不是……喜欢宋意吗？” 沈依依收了笑，看向棠烨，眼神认真了几分：“棠烨，我要向你道歉。” “当年你跟我表白，我说我喜欢宋意，甚至说自己不喜欢alpha，”她坦诚地看着他，“都是骗你的。” 棠烨：“…………” 他嘴角抽了抽：“那你……为什么非要说喜欢宋意？” 沈依依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得意：“a大论坛有个校园风云榜，你和宋意一直在榜首不分上下。用和你势均力敌的人拒绝你，不是最合适的理由吗？”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笑意更深，“而且……你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很好嗑啊。我偷偷嗑了好久呢。” 棠烨愣住。 风又起，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粉白的花雨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宋意。 如果没有沈依依的那句谎言，他还会锲而不舍地对宋意死缠乱打吗？他们在大学，还会有交集吗？ 他忽然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揉了碎那漫天落花。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告别沈依依后，宋意的助理迎来。宋意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助理打开平板开始汇报遇知科技的工作，宋意微微颔首，神情专注。 棠烨没去打扰，自己晃悠到操场旁边的小广场上溜达。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宋意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棠烨嘴角翘了翘，收回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逛。 逛着逛着，发现自己误入了一片摊市。各种旧书、小玩意儿摆了一地，大四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叫卖，穿梭的人流里偶尔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位学弟，能帮我看下摊位吗？我会给钱的！” 棠烨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冲自己招手，旁边是一个铺满了书的摊位，足有两三米长，品类齐全，从考研资料到专业课教材再到各种闲书，堆得满满当当。 他指了指自己：“叫我？” “对啊！”男生推了推眼镜，“你不是大一的学生吗？帮帮忙，我实在忙不过来，就一小会儿！” 棠烨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心理年龄也就十八岁，被当成大一学生……好像也没毛病？ 他走上去，解释道：“我已经工作了，今天校庆回来看看。” “啊，学长好！对不起对不起！”男生立刻改口，双手合十。 “学长您能帮我看会儿摊吗？这些书都是我们班同学不用的，大家马上实习了，扔了可惜，就凑一起打算卖了。卖的钱捐给山区小学建图书角。” 棠烨看了看那人来人往的摊位，确实有几个人在翻书，男生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他点点头：“行，我帮你看会儿。” 他刚帮着给一个挑书的女生找零钱，那女生接过书，刷着手机，不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哎！你是不是今日校刊里写的那位！喂猫的帅哥！” 棠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喂猫……我是喂过一只。” “天哪真的是你！”女生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低头就在手机上疯狂戳戳戳。不到两分钟，原本冷清的摊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还有不少举着手机拍照的。 第112章 棠烨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正好帮学弟卖书嘛！ 他立刻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对着围过来的学弟学妹们招呼：“来都来了，看看书呗？考研资料、专业课教材，都挺新的，卖的钱全捐山区图书角。” 他人长得高大挺拔，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又爽快，围过来的学生们本来就图个热闹，顺手翻翻书，还真有不少挑中了的。有人买一本，有人买两三本。 不到半小时，满满一摊子的书，竟然卖得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批人散去，男生感激地看着棠烨：“学长，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肯定卖不完！” 棠烨摆摆手：“小事儿。” 他顺口关心了一句：“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男生立刻挺直了背，眼睛里冒光：“当然要去遇知科技！我要进我偶像的公司！” “你偶像是？” “宋意宋总啊！”男生一脸崇拜，“计算机学院的传奇人物！学长您不知道吧？宋总在我们学校，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男生越说越兴奋： “据说宋总的iq三百多，大学期间双修计算机和金融，门门第一。那时候就已经是a大的传说了！后来自己创业，遇知科技做到上市，前段时间还拿了国际大奖，为国争光！我们专业的学生，十个里有八个把他当偶像。好想有张他的签名！” 棠烨听着，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男生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吧……” “不过什么？” “不过我偶像挑人的眼光是真不行。”男生压低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居然为了商业合作，跟一个草包alpha结婚了！” 棠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草包本人：“……” 男生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听说那alpha就是个纨绔少爷，家里有点钱，自己啥本事没有。结婚前还跑去偶像公司里闹事，真是不识好歹。后来好不容易结了婚，没几天就出车祸，躺了三个月。啧，真晦气。” 晦气的纨绔少爷：“……”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保持微笑。 男生聊完八卦，目光落在棠烨手腕上，忽然瞪大眼睛：“学长，您这表……我这眼光不会错！我们宿舍有个富二代，也有这么一块，据说要好几百万呢！学长您肯定是事业有成的精英阶层吧？” 棠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镶钻的表，认真道：“我没什么本事，就是有个好老婆。这表他送的。” 男生一脸不信：“学长您就别谦虚了！刚才您那一套捆绑销售，花样百出，把我那些本来没人要的书都卖光了！您就是我第二偶像！” 他顿了顿，又问：“学长您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棠烨想了想，如实回答：“坐坐办公室，签签文件。” 男生心想，这妥妥的老总级别啊！ 棠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非常诚恳：“工作全靠老婆，现在的位置也全靠老婆。别墅也是住老婆的。我就是个草包。”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学长您真爱开玩笑！再怎么草包，能比我偶像那个alpha草包吗？您肯定有过人之处！” 棠烨：“……” 他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过人之处……以色侍人，算不算？” 男生：“…………” 他看着棠烨那张俊朗的脸，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憋出一句：“学长，您……您真会开玩笑。” 棠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是啊，玩笑。” 得，没人信。 他弯腰帮男生收拾摊位，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宋意已经结束了工作，正站在树荫下，垂眸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棠烨直起身，和男生打了声招呼，迈步朝那边走去。 宋意似有所感，抬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他身上。等棠烨走近，他收起手机，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棠烨的胸口，力道不重，带着撒娇：“你怎么可以离我那么远？” 棠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了？你不是有定位追踪吗？还怕我跑了不成？” 宋意不满地偏了偏头，仰起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不要只亲额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棠烨的唇上，理直气壮：“亲嘴。” 棠烨失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下唇，触感柔软温热：“喏，手贵妃亲你了。” 眼见昏君要无理取闹地咬他手指，他收起笑，目光扫过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压低声音，“宋总，这里是校园，你的小粉丝们可都看着呢。” 昏君还是要脸面的，一听这话，立马消停了。棠烨拉起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准备沿着林荫道继续逛。 “学长！你没收钱——！”身后传来一声喊。 两人同时回头。 卖书的男生朝着二人小跑了两步，然后—— 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圆，目光从宋意脸上，缓缓移到棠烨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没顾上捡。 大脑彻底宕机。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老婆。” 说完，他侧头看向宋意，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位学弟是你的粉丝，刚才还在跟我夸你。” 他重新看向男生，挑了挑眉：“你不是想要你偶像的签名吗？人在这儿，愣着干嘛？” 男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次，最后定格在棠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所以，以色侍人……原来……是……真的？？？ 这番小插曲过后，林疏和赵子阳的消息前后脚到了：已到校园。 四人约在校门口碰头，赵子阳远远就挥胳膊，等走近了，他咧嘴一笑：“嘿，咱们宿舍是不是就老李没来了？” 棠烨想想也是。林疏、赵子阳和他自己都住在a城，来母校方便得很。宿舍里还有一人，叫李非闲，是个志在报国的好苗子，大学时就参加过预备军训练，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只是军队管制严，轻易抽不开身。 他们宿舍本就是混合寝室，原本还有一个文学院的同学，后来搬出去了，宿舍只剩下五个人。 几人并肩走进校园，校庆典礼在主楼前的广场举行。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主席台，两侧摆满了鲜花，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校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像他们这样正当盛年的。台上校领导致辞，台下掌声如潮。 宋意作为校方特邀的优秀校友代表，被请上台发言。 棠烨就站在台下人群里，仰着头看他。 每当宋意的视线扫过来，他就弯起眼睛，冲台上的人笑一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反正他笑得挺开心。宋意的目光在他这边多停了一秒，嘴角淡淡地勾了勾，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讲话。 典礼结束，四人一起看了会儿文艺表演。歌舞、朗诵、器乐，热热闹闹的。之后宋意被计算机学院的人接走，说是要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 棠烨和林疏、赵子阳三人便在教学区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宿舍楼下。 那栋七层的老楼，轮廓还是当年的模样。他们进不去，只能仰着脖子往上看，在日光下，三人像三只大蘑菇。 赵子阳眯着眼，忽然笑了：“棠哥，还记得你刚搬进我们宿舍那天吗？” 棠烨也眯着眼：“记得。” “当时我跟老林推门进去，好家伙，你骑在人家嫂子身上，掐着人家脖子！我们差点以为你是想把嫂子那什么……” 林疏在一旁默默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棠烨斜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宋意本来住在计算机学院的宿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调到了经管学院。而他自己，因为嫌原来的舍友天天酗酒，搞得宿舍乌烟瘴气，也申请换了宿舍，换到了隔壁林疏和赵子阳的房间。 他当时在校外有公寓，宿舍只是偶尔落脚，东西不多。林疏和赵子阳热心肠，帮他把行李搬上楼后，就自告奋勇去食堂打饭，说要庆祝他脱离苦海。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前，打量了几眼，想着试试这床架稳不稳当。于是一屁股坐上去，还弹了几下。 刚弹到第三下，站起身—— 头顶突然一黑，一团温热的重量直直砸了下来！ “操——！” 棠烨本能地伸手去接，整个人被砸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床架上，闷哼一声。等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个人。 那人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脑袋垂着，看不清脸。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鼻腔。 第113章 他正发愣，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棠烨瞳孔一缩。 宋意。 哦豁。好巧。 那时棠烨对宋意，堪称死缠烂打的极致。 有事没事堵在教室门口约战，食堂偶遇也要凑上去挑衅两句。宋意见他，要么当他是空气，冷着脸绕道走，要么干脆调头，多看一眼都嫌烦。 两人那点恩怨在校园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说二人因为经管学院的院花，势同水火。碰上了，空气都能凝出冰碴子。 四目相对。宋意的脸比平时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半睁不睁的，眼神迷迷蒙蒙，像是没睡醒，又像是生了病。他盯着棠烨看了几秒，视线忽然落在他嘴上。 棠烨嘴里正叼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宋意盯着那根糖，喉结动了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糖……”他声音带着冷，又因为虚弱，发着软，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饿。”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特么是饿晕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软成烂泥的死对头，又看看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股看见对头的别扭劲儿被猛地冲散。他没多想，直接把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塞进了宋意嘴里。 管他什么死对头活对头，人晕在眼前，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糖是他当初追沈依依时买的超大型彩虹棒棒糖里的最后一根。那根彩虹棒棒糖拆开后，里面全是这种小棒棒糖，为了消灭它们，他硬拉着林疏和赵子阳一起啃，啃了小半年才啃完。最后一根，当就便宜了眼前这人。 宋意含着糖，苍白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一点。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随即，他身体一僵。 下一秒，他伸手就要推开棠烨。 棠烨被他推得一晃，心里那个气啊。他一把将人按在自己床铺上，没好气地瞪着他： “喂，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忘恩负义！还我棒棒糖！” 宋意被他按着，也不挣扎，只是咬着那根棒棒糖，冷眼瞪他。 “你以为，我喜欢吃你的口水吗？” 棠烨：“…………” 能不能先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再说这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理智，伸出手：“哦，那就吐出来。” 宋意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动了一下嘴，没吐，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糖棍，声音含混： “现在上面都是我的口水。请问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一听这话，棠烨简直气炸了。他嗷一嗓子扑上去，气势汹汹就要从宋意口里夺糖。 “好啊，证明是吧，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林疏和赵子阳拎着盒饭，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的一幕。 棠烨骑在宋意身上，双手掐着人家的下巴，宋意躺在下面，脸色潮红…… 林疏手里的盒饭差点掉了。赵子阳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风吹脸颊，棠烨猛地回过神来，他揉了揉鼻子，咳了一声：“陈年往事，不值一提。” “棠哥！”林疏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在学校论坛火了！有人拍了你喂猫的照片，传疯了！” 棠烨凑过去瞥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你也不看看，那是谁。” 赵子阳闻言也掏出手机，一边刷一边嘀咕：“我看看我看看——” “你俩来学校，就逛论坛？”棠烨挑眉，“回家不能刷？” “这不是无聊嘛。”赵子阳头也不抬。 下一秒，他猛地一声惊叫：“我靠！棠哥！快看这个帖子——跟嫂子有关！” 棠烨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标题赫然加粗加亮： 【深扒】a大传奇人物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有人知道曾经的高冷学神宋意，大学时有暗恋对象吗？ 他手指一顿，往下滑。 评论区已经炸了，留言显示1347条。 【宋总？暗恋？真的假的？蹲个后续！】 【作为和宋总同班的老同学，不爆马甲，只能说：真的。他给那人写过情书。】 【等等，宋总不是结婚了吗？现在扒这些的意义是？】 【刺激！宋总自己承认的！刚在我们学院演讲，亲口说他当年是为了那人才进的a大！】 【卧槽？这人谁啊？什么白月光级别的存在？】 赵子阳一把抢回手机，连声找补：“棠哥，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不能信！网友都是瞎传！” 林疏也赶紧接腔：“对对对，棠哥你要相信嫂子的为人。何况你们都有孩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棠烨嘴角扯出一个笑，平静地说：“我没事。谁还没个白月光啊？都十年前的事了，谁还在意。” 他说这话时，眼睛垂着，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宋意做完演讲回来，一行人去学校餐厅的包间吃饭。宋意还叫上了当初计算机学院的两个老同学。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大家推杯换盏，聊起大学的糗事和趣闻，笑声不断。 棠烨和宋意并肩坐着。所有人都喝酒，棠烨给宋意面前放着一杯温开水，宋意偶尔端起抿一口，安静地听别人聊。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上来了，想做游戏，计算机学院的同学拿出一根筷子，往桌子中间一拍：“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规矩简单，转筷子，细头指着谁就是谁，不许赖！” 筷子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时，细头不偏不倚，指向宋意。 宋意目光扫了眼众人，语气平静：“真心话。” 计算机学院的老同学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宋总，学校论坛里说你大学时候有暗恋的人，真的假的？” “真的。” 棠烨闻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垂着眼，盯着杯里的酒液，睫毛覆下来，显得十分平静。桌上其他人都换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宋意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棠烨垂着的侧脸上，他伸出手，握住了棠烨放在桌下的那只手。那手有点凉。棠烨微微一僵，随即反握，掌心收紧。宋意睫毛轻轻颤了颤，也收紧了手指。 筷子再次转动，停下时，依旧指向宋意。 “真心话。” 赵子阳和林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子阳嘿嘿一笑： “嫂子，那我可就问了，你喜欢棠哥吗？” “喜欢。”宋意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棠烨身上。 棠烨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清亮专注，倒映着包间暖黄的灯光。 “还喜欢很久了。”宋意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很稳。 赵子阳眨眨眼，朝棠烨吹了声口哨。棠烨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翘了起来。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憋了一晚上的别扭劲儿，就这么让人一句话给哄好了。 等筷子第三次指向宋意—— “真心话。” 另一个计院的老同学发问：“宋总，你当年为啥从计院宿舍搬到经管学院啊？这事儿当年我们猜了好久！” 宋意回道：“因为经管学院有喜欢的人。” “卧槽……”那人倒吸一口气，“该不会就是你那个暗恋对象吧？” 宋意没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棠烨脸上。 那双凤眼里藏着的东西直白又复杂，棠烨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猛地窜上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 筷子第四次转动，它仿佛和宋意较上了劲儿。 棠烨见状，忽然笑了，眼底有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冰面开裂，露出底下涌动的春水。他目光直直锁着宋意，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这次我来问。”他开口，声音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意。 “你的暗恋对象，该不会是——” “我选择大冒险。”宋意一脸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 棠烨：“…………” 宋意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腕，对着满桌目瞪口呆的众人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西操场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昏黄的路灯沿着跑道一字排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光晕。跑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戴着耳机夜跑，有人抱着书本慢悠悠穿过，草坪深处，几个同学围坐着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随风飘过来。 最靠近角落的黑暗处，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亲吻。 棠烨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收回来，落在两人身侧自然垂着的手上。他伸出手，握住了宋意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凉，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手指收紧，用力回握过来。 宋意从包间出来后就一直很安静。夜风拂过他微烫的脸颊，却吹不散那股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燥热。他垂着眼，盯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言不发。 第114章 两人走到那棵老海棠树下。路灯的光被茂密的枝叶筛过，在地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棠烨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宋意发烫的耳垂。 “老婆。”他凑近些，带着笑意和温柔，“在想什么呢？” 宋意身体微微一僵。他偏过头，避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挤出：“……没什么。” 没什么？棠烨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宋意今天回母校，特意摘了眼镜，露出好看的眉眼。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碎发。他垂着眼，睫毛却在轻轻颤抖，像受惊的蝴蝶翅膀。攥着棠烨的那只手，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棠烨心里那点调侃的念头，在看到这副模样的瞬间，化成了软软的一滩水。他把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声音放柔，哄小孩似的： “真的没什么？”他拇指轻轻蹭过宋意仍在微颤的眼角，“那……大冒险环节，还继续吗？” 宋意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任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心里却像煮开了一锅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翻涌着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明明是他让人在校园论坛散布那些消息的。 明明是他故意组了这个局，带着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 明明……也试探出了棠烨的态度。 可为什么到了这最后一步，他却胆怯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一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穿了一层又一层铠甲，没人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可现在，要他亲手卸下所有防备，把那颗毫无遮挡的心剖出来，摊在另一个人面前。 他怕。 怕什么呢？ 怕这份感情太沉重，怕棠烨知道了真相，会用那种复杂的、怜悯的、或者愧疚的眼神看他。 更怕的是，这一切都太幸福了。 像一场过于逼真的美梦。他站在这里，站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而那个人正温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用那种让人溺毙的眼神看着他。 他怕自己一开口，这场梦就碎了。眼前人会消失，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这份感情，在他心里生长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成了支撑他走过无数个灰暗日子的光。它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舍不得拿出来，怕被风吹散，怕被光照化。 “宋意。” 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触感太真实，带着干燥的温度，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棠烨的脸近在咫尺，眉眼在斑驳的树影下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专注地看着他，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那不如，”棠烨开口，声音低而缓，“大冒险环节……先从我来？”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棠烨的手还贴在他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那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宋意。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这片昏黄的光影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入宋意耳中。 “我以为喜欢，就是找一个符合理想型的人。女性beta，所以我追去沈依依。直到我遇到一个人。” “他总板着脸，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好像我是什么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我越想赢他，他越是不给我好脸色。我烦他，恼他，处处和他作对。” “可是，我的眼里满是他，会时不时想起他，会把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哪怕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方式，挑衅他，把他当成死对头。” “一场意外，让我和他不得不绑在一起，我逐渐发现他并非无所不能的强大、冷漠，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去关心他、照顾他，心也会因为他的喜怒哀乐被牵动着。” “仿佛那里，本来就是为他而生。” “后来我知道了，这就是喜欢。” 夜风停了。远处的吉他声不知何时也歇了。整片操场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棠烨看着他，一字一句：“宋意，你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我一直喜欢着你。” 喜欢到可以忘掉原来的过去，只想与这个世界的你相守一辈子。 他笑了，很轻松。 宋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在拼命克制，又像终于放弃了克制。眼眶渐渐泛红，那点湿润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向前，搂住了棠烨的脖子。棠烨感觉到颈侧传来温热的湿意。很轻，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用力回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发顶，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那颤抖很轻，像风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一下一下，震在棠烨心口最软的地方。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夜风把头顶的海棠花吹落了几瓣，飘在两人肩头。 宋意从他怀里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惊人，像被水洗过的星星，湿漉漉的，澄澈见底。 “棠烨。”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字，说得清晰郑重，“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八岁那年，他暗淡无光的生命里，有一束光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棠烨笑了。他没说话，只是用唇一点一点吻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咸涩的滋味沾在舌尖，让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柔软，酸胀，又充盈。 “好了，”他吻着他眼角，“不哭。” 宋意也笑。他突然用力，将棠烨推得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上身后粗壮的海棠树干。 棠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温热的腿已经强硬地挤进他两腿之间，将他死死抵在树干。宋意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来。 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唇瓣重重撞上，牙齿磕到了棠烨的下唇，有点疼。宋意吻得毫无章法，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吞下去，融进自己骨血。 棠烨愣了一秒，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 路灯下，海棠树旁，二人旁若无人地拥吻。吻得用力，吻得凶狠。头顶的海棠树枝叶剧烈摇晃，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得更急。 昏黄的灯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得那些飘落的花瓣边缘微微发白，像细碎的雪。花瓣落在两人纠缠的发间，落在纠缠的肩头，落得满头满身，远远看去，竟像是染了一头霜雪，恍惚间，竟有了白头的错觉。 吻得太久，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呼吸滚烫地交缠。宋意终于微微退开一点，唇还贴着唇，眼神却已经变了，从方才的激动，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偏过头，温热的唇落在棠烨的下巴上，轻轻啃咬，又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吻过喉结，吮吸着那不住滚动的软骨。 “宋意……宋意！”棠烨被他吻得头皮发麻，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让他艰难地开口，“我们在外面……外面！” 宋意动作顿了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唇色被吻得嫣红微肿，带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凌乱美感。 “好。”他说，“那就去开房。” 棠烨：“……开房？！” 宋意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反问：“谈恋爱互相表白后，下一步，难道不是开房吗？” 棠烨：“…………” 他看着这张被自己吻得乱七八糟却一本正经说歪理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像还真他妈有道理。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回收文案啦。棠小烨和宋小意小时候的故事会揭开的。 第68章 二人穿过操场,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棠烨牵着宋意的手，余光瞥见他一直低头盯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棠烨没问, 只是把交握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到了停车区, 那辆宝石蓝的跑车安静地趴在阴影里。棠烨拉开副驾驶门, 看着宋意坐进去, 才绕到驾驶位。插上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摸出手机, 打开地图搜附近的酒店。 刚翻出几个选项，脖子突然一紧。 宋意倾身过来, 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把他的脑袋掰向自己, 温热的唇直接堵了上来。 棠烨被亲得猝不及防, 手机滑落在腿边。这人吻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舌尖缠上来，又软又急, 带着点白桃味的甜腻往他嘴里钻。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信息素浓得化不开, 混着细微的水声，听得人耳根发烫。 宋意喘着，松开他的唇：“快……抱我过去。” 棠烨喉结滚动，手臂一伸，直接将人从副驾驶捞了过来，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 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宋意身上熨帖的西装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棠烨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摸，隔着薄薄的衣服, 能感受到宋意身体滚烫的温度。 第115章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味，像两团火撞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烧成灰烬。布料摩擦声混着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车厢里乱成一团。 宋意手指摸向他的卫衣下摆，掌心贴上紧实的腹肌。棠烨扯着宋意的皮带，宋意配合抬腰，让他把碍事的布料散开，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重心偏移—— “嘀——！” 车灯刷地亮了，刺眼的白光打在前方。 棠烨整个人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宋意的屁股正好压在方向盘的喇叭上，腿碰触了灯光控制拨杆。 棠烨一把按住宋意企图扒掉他的手。 “等等。”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这里不行。” 宋意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里是停车区，”棠烨压低声音，“来来往往都是人。刚才那声喇叭，搞不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顿了顿，手覆上宋意微微隆起的小腹，“而且……儿子现在五个月了。车里不行，太危险。” 宋意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里的不满快溢出来了。 棠烨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软了声哄：“听话。酒店就在附近，马上到。” 他手臂发力，把宋意从自己腿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回副驾驶。 宋意的西裤散在膝盖以下，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车内的阅读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勾勒出那双腿的轮廓。 昏暗光线里，那皮肤白得几乎反光，像上好的羊脂玉。孕期五月了，宋意比之前丰润了些，大腿线条依旧流畅修长，多了层柔软的肉感，透着一种被滋养出的莹润光泽。 棠烨看得喉结又滚了滚，弯腰去捡他的裤子，想给他穿上。宋意两腿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宋意。”棠烨皱眉。 宋意不理他，直接将裤子蹬掉，皮鞋也蹬掉。两条长腿在昏暗里晃了晃，脚丫子还故意踢了踢方向盘。 “一会去酒店还要脱，干嘛要穿。”他理直气壮得，“而且……都湿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钩子，勾在棠烨心尖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又要窜起的火。 “宋总，注意形象。你想去酒店的时候，被人围观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吗？” 宋意歪头看他：“你会让我被围观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宋意往后一靠，姿态闲适，脚丫子抬起，脚趾头夹住棠烨小腿处的长裤裤腿，轻轻地扯了一下。 “棠总，关于你老婆耍性子不想穿裤子这件事，你为了不让你老婆被围观，是不是该有个可行性的执行案？” 他顿了顿，补充：“哦，穿裤子这个方案，你老婆明确表示不喜欢。” 棠烨：“……” 宋意表情一本正经，如果不是光着两条腿的话，那架势还真像个在开会的总裁。 “你最好说点好听的话，顾及一下孕夫的情绪。” 棠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气笑了。 “……威胁我？” 宝石蓝的车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宋意理了理自己的西服上装，坐得端正，脸上甚至是拒人千里的模样。如果没有光着屁股露着长腿，如果没有屁股底下垫着的那片白色尿垫，这副模样确实很“宋总”。 棠烨的目光根本没法从那两条腿上移开。宋意的左腿大大方方地搭在他右腿上，脚丫子搁在腰上，脚趾头不安分地一拱一拱，隔着薄薄的卫衣，轻轻戳他的腹肌。 “宋意，我在开车。” 棠烨吸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发动车子。宋意转头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不理他，变本加厉。左腿屈起，脚趾头夹住他大腿处裤子的布料，扯了扯。 棠烨又瞥了他一眼，蹙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了。 漏风。哪哪儿都漏。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酒店前台的小妹扬起职业笑容：“欢迎光临云——” 笑容僵在脸上。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单臂稳稳地抱着一个人。被抱的那位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身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腰线收得漂亮，一看就是好料子。 下身裹着一条毛绒绒的薄毯，露出一截线条漂亮脚踝。男人的大手扣在那脚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那脚踝格外纤细。 前台小妹看了又看，十分确定那身形是个成年男人。可他就那么蜷缩着，被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整个圈在怀里，脚丫子还露在外面。 前台：“…………” “预约了总统套房。”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屁股：“身份证。” 怀里那人动了动，手探进自己西装内袋，掏啊掏，最后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给男人。男人接过来，笑着把身份证推到她面前。 前台：“………………” 她木着脸开始办理入住。 棠烨注意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担心被人当成绑架犯，带着绑架的人质来酒店作奸犯科，搞皮肉勾当。他开口解释：“我可没绑架他。我是被他威胁的。”说着又拍了下宋意的屁股，“快，说你威胁我。” 前台：“…………………………” 宋意动了动，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棠烨一下：“你怎么这么墨迹。” 棠烨手臂一紧，把人往上颠了颠，低声警告：“别乱动，尿垫要滑出来了。”他看向前台，礼貌地笑，“麻烦给我们送一件酒红色丝质睡袍，尺寸m。谢谢。” 前台：“……” 这年头的奇葩客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办好入住，把身份证递回去。棠烨接过，抱着人匆匆进了电梯。 顶楼总统套房，熏香点着，是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柑橘调。 浴室里正响着哗啦啦的水声，客厅里，棠烨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就灌下半杯。 凉意压下喉咙里的燥热，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越来越大。 宋意居然暗恋他。 从大学就开始暗恋他。 棠烨觉得自己心里像有无数个泡泡在往上冒，咕嘟咕嘟。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意到底喜欢他什么？长得好看？那方面很行？ 不对不对，他和宋意大学时还针锋相对，他又没真跟宋意上过床，行不行的宋意怎么知道？ 他正冒着幸福的泡泡，忽然脸色一僵。 等等。 宋意不是有个“梦中情a”吗？ 当时在海市，宋意喝醉了说的那些话，什么力气大，能背得动他，智商超群，搞科研创新……那些形容，和他棠烨沾边的，好像只有一条？ 棠烨心里那点蜜意瞬间被一根刺扎破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当初他的理想型是女性beta呢，现在还不是照样喜欢上了宋意？可这根刺它就是扎在那儿，越想越刺挠。 正想着，鼻端忽然涌入一股甜腻的香气，白桃味，越来越浓。 脖子被温软的手臂缠上。温热的身躯跨坐到他腿上，柔软的臀线压着他紧绷的肌肉。 棠烨抬起头。 宋意穿着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白肤晃眼。睡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底下两条腿光溜溜的，搭在他身侧。 他比之前丰润了些，腰却是细的，弧度从肋骨一路收进去，又在胯骨那儿舒展开。屁股比以前翘得多，坐下后，软肉压出诱人弧度。小腹因为孕期微微隆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看出圆润轮廓。 宋意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软得浸了蜜：“老公……给我点你的信息素。” 棠烨眉眼沉沉地看着他。他捏住宋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宋意冲他笑，眉眼弯弯的，笑得又软又媚。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涌翻滚。 “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他声音低哑，压着情绪，“那你的‘梦中情a’呢？” 宋意一愣：“什么梦中情a？” “别和我装傻。”棠烨哼了一声，“宋意，海市你喝醉那天晚上说的话，忘了？” 宋意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没忘。怎么可能忘。 那天晚上，他借着酒劲，说了一些心里话。可他说的那人，明明就是棠烨曾说的长大后梦想成为的样子…… 宋意抬起眼，眼底清澈。他弯起嘴角，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棠烨的鼻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老公，只有你。” “你就是我的梦中情a。” 棠烨挑眉，眼底的沉色淡了些，但还是绷着：“哦？真的？” 第116章 “千真万确。”宋意点头。 棠烨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却还要强装严肃：“那行。以后你的‘梦中情a’标准，换成我。比如——英俊帅气……” 宋意立刻接上：“高大挺拔。” 棠烨一愣，眼里笑意更深：“身材好。” “笑起来好看，”宋意的声音轻下来，带着柔软的认真，“像一道阳光。” 棠烨心里那根刺，忽然就软了。 “很善良。”宋意继续说，手指抚上他的眉骨，“很有同情心。” “有担当。” 棠烨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玩笑。 “还有吗？”他问。 宋意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少见的生动：“力气很大，能背得动我。” 棠烨终于没绷住，“嗤”地笑出声。他一把将人搂紧，脸埋进他肩窝，闷闷的声音带着笑意：“行。宋总眼光不错。” 宋意顺势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小声补充：“还有……20+cm。能在床上让我死去活来。” 棠烨：“…………” 耳根腾地烧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宋意已经捧起他的脸，直接亲了上来。 他先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慢慢描摹，吮吸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勾人的缠绵。然后探进去，抵着他的舌，若有若无地撩拨，勾缠，退开一点，又追上去深吻。 棠烨被吻得脑袋发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椎直窜头顶，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意湿润的唇贴着他的，轻声说：“想要……梦中情a老公的信息素。” 棠烨晕乎乎地，脖颈后侧的信息素腺体自发地释放出浓郁的薄荷气息，将怀里人整个笼罩。 宋意满意地眯了眯眼，手指掀开他的衣摆，指尖划过腰侧的皮肤：“想要……摸梦中情a老公的腹肌。” 棠烨二话不说，一把扯住卫衣下摆，利落地脱掉甩到一边，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 宋意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摸了上去。指腹沿着肌肉纹理慢慢地游走，从腹肌滑到人鱼线，手指轻轻勾住布料。 “还想要……”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棠烨，声音又低又软。 “想要亲亲……梦中情a老公20+。” 棠烨喉咙发紧，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可宋意就这么看着他，目光水润，睫毛轻颤，软软地喊了一声：“老公，你是我的梦中情a。” 最后那点理智啪地断了。 棠烨一把扯下身上累赘，将人重新拉进怀里。 后来。 爽了。 可是宋意那张嘴还没消停。他趴在棠烨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又软又黏：“还想……和梦中情a老公……脐橙。” 棠烨眉头一皱，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万一伤着儿子呢？” 宋意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不坐下去，不就行了吗？” 棠烨：“……”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沙发足够地宽敞。 宋意跨上去，膝盖陷入柔软的垫面。他垂眼，被棠烨扶着，缓缓坐下。 眉心微蹙了一瞬，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光晕。丝质睡袍的系带早散了，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领口大敞着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肩颈，上面残留暧昧的痕迹。 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随着人的动作，上下划出弧度，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他眯起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神情餍足又慵懒。 “果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就是香。” 棠烨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他，眼里暗色翻涌。 灯光从侧边落下来，给宋意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他能看清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泛红的眼尾，还有汗湿后黏在额角的碎发。 能看清他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睡衣滑落后露出的肩线。酒红睡衣堆叠在臂弯处，欲遮还羞，比彻底褪去更添韵味。 棠烨托着他，掌心滚烫。 宋意眯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春色。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又软又撩人。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转了个身。 棠烨喉咙发紧。 宋意的睡衣彻底滑落，堆在腰际。背部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轻轻耸起，脊柱沟一路延伸，没入腰窝处。 棠烨掌心贴着弧度圆润的皮肤，他扣着宋意的腰，防止他滑倒。掌心下的皮肤，汗津津的，有些滑腻。他的呼吸也逐渐滚烫。 宋意似乎察觉到他的变化，更来劲了。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响亮，带着满足和舒坦。他扭了扭腰，换个角度，转过头来看棠烨。 那双眼睛湿得能滴出水，眼尾绯红，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餍足的弧度。 他就这么看着棠烨，目光迷离又勾人，像是在问，你看我厉害吗？ 棠烨被他看得心火燎原，俯身向前，一口咬住他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 “啊……！” 清冽的薄荷信息素从后颈腺体漫开，瞬间裹住全身。宋意身子猛地一绷，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连哼都哼不完整，只能张着嘴，无声的喘息，阵阵的酥麻仿佛要将他淹没。 沙发轻轻起伏，酒红色的睡袍松松垮垮滑落在绒毯上。 宋意失了力气，软倒进棠烨怀里，脸颊埋进他汗湿的颈窝，温顺得像只歇下的倦猫。 “……换你吧。” 他声音哑得发碎，眉眼间浸着慵懒的软意。 棠烨额头布着细汗，他沉着眉眼，长臂一收扣住他的腰，利落翻身，宋意轻松躺在了沙发上。暖黄灯色洒在他泛红的脸颊，眼睫半垂，沾着细碎湿意，眼尾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浅痕。 棠烨俯身，轻轻拭去他眼尾的痕迹，正要大刀阔斧，沙发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屏幕骤亮，“赵子阳”三个字在上面不停跳动。 他眉头拧起，本能地想挂掉。但赵子阳有个毛病，打不通会一直打到天荒地老。长臂捞过手机，划过接听。 “喂？” “棠哥！棠哥！你火了你知道吗！给你发群消息也不回，咱学校论坛炸了！嫂子！嫂子在论坛上跟你表白了！” 棠烨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宋意。 宋意原本慵懒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冲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弯着。 无数甜丝丝的气泡从心底咕嘟咕嘟往上冒，涨得棠烨胸口发胀，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和傻气： “行，知道了。谢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棠哥，你多在嫂子面前美言兄弟几句啊！兄弟未来几年的大单子，可就指着你吹枕边风了！” 话音刚落，宋意忽然抬起下巴，凑近手机麦克风。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慵懒拖长：“你……还有其他事？” 他说这话时，凤眼望着棠烨，轻轻眨了眨，棠烨看了他一眼，瞬间被另类的触感攫住了。 胖头鱼的小嘴刚刚轻轻嗫嚅了几下。 电话那头，赵子阳听到是宋意，声音陡然拔高：“嫂、嫂嫂子！没、没了！真没了！您忙！您们忙！” 宋意凑近棠烨耳边，吐息如兰。 “他没事了。还催我们继续忙。他那些大单子还等着你吹枕边风呢。”话落，胖头鱼又嗫嚅了几下。 棠烨：“……” 准备挂电话的赵子阳：“……” 挂断电话，棠烨扔开手机，重新俯下身，额头抵着宋意的，眼底暗沉： “得，小的这就给您吹枕边风。” 沙发足够地柔软，宋意躺在上面，双腿被架在臂弯里。 整个人被肩宽背厚的alpha完全笼罩住，棠烨俯身，吻着他汗湿的额头，顺便堵住他哼唧的嘴。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月亮从东边缓缓爬上来，又在中天停驻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滑向西边。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和天边渐亮的启明星遥遥相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若有若无的声响终于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两人躺在沙发前的绒毯上，呼吸交缠。棠烨把脸埋在宋意颈窝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宋意已经睁不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呼吸轻而缓。 棠烨低头，在他濡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然后抱着人，走进浴室。 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宋意泡进去的瞬间，身体软软地靠向缸壁，很快睡着了。棠烨撩着水一点点给他洗，洗完把人裹进大浴巾里抱回床上，塞进被子，又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这才去收拾自己。 第117章 棠烨醒来时，阳光已经晒到床头。他撑起身，揉揉脸，先点了两份午餐，这才打开手机，点开校园论坛。一条帖子被管理员置顶了，标题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宋意的原帖只有一句话： 【大学时是有暗恋的人，正是我现在的爱人，棠先生。感谢命运兜兜转转让我们再相遇。我们很好，我也很爱他。】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双向奔赴！！暗恋成真！！我嗑生嗑死！！！】 【救命，宋总那句‘我们很好，我也很爱他’看得我眼眶发热。】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嗑过最真的cp！！没有之一！！】 【求你们好好在一起！！不然我真的会哭！！】 棠烨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又点开许久没看的“糖送一大包”群，刚进去，就看见消息刷得飞快，居然也在讨论宋意表白的事。 他挑眉，这群人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往上扒拉聊天记录，忽然看到一条让他瞳孔地震的发言。 用户id「一颗小韭菜」：【我诡秘在棠氏集团工作，据说，这俩人现在在公司里整天搞办公室play。楼梯间、茶水间，懂的都懂。】 下面瞬间跟了一串： 【什么？！真的假的？！展开说说！】 【我决定毕业就去棠氏投简历了！我的目标就是偷拍到他俩搞play！】 【楼上你这个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但我支持你！拍到请务必转发！】 【转发+1】 【转发+身份证号+银行卡号！】 棠烨：“……” 公司有内鬼。谣言都传到cp群里了！ 国家脑科研中心地下停车场。陈鸣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副伪装地蹲在一根柱子后面。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目标人物警觉地回头，目光扫过那根柱子。陈鸣死死捂住嘴，把自己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等目标走远，他才揉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谁在想我？” *** 午餐送到时，棠烨已经把论坛和群聊都刷完一轮。他走到床边，把还埋在被子里的宋意捞出来。 宋意被他扶着坐起，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翘着。眼尾还残留着昨晚洇开的薄红，嘴唇微微红肿。棠烨看着，在那微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老婆，太阳晒屁股了。” 宋意迷瞪瞪睁开眼，看见是他：“……抱我。” 棠烨笑，直接把整个人捞起来，抱到客厅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茶几上摆着刚送来的午餐，一盅鸡汤，两碟青菜，还有一小碗虾仁蒸蛋。他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递到宋意嘴边。 宋意张嘴吃了，靠在他怀里，眼睛还半眯着。 吃完饭，棠烨照例给他揉肚子，手掌贴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宋意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又睡着了。 棠烨低头看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怀孕五个月，宋意越来越嗜睡，人也比之前软和了不少。 等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下午三点。 两人开车去了a大东门的情人街。这是大学城最热闹的地方，窄窄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章鱼烧的摊前排烟缭绕，烤鱿鱼的铁板滋滋作响，甜筒机嗡嗡转着，空气中混着奶香和焦糖的味道。 他们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停下，老板用纸袋装着热乎乎的栗子递过来。又去排了烤冷面的队，宋意看着铁板上滋滋冒油的冷面，眼睛亮亮的。还有棉花糖、草莓糖葫芦、桂花糕……每样都买一点，棠烨拎着，宋意边走边吃。 宋意咬了口刚买的草莓糖葫芦，偏头看棠烨，笑得很开心。 “喜欢？”棠烨伸手，拇指蹭掉他嘴角的糖渍，“喜欢我们以后常来。” 他忽然想起，宋意最近吃得越来越甜。咖啡里加很多糖，下午茶要点小蛋糕，连水果都专挑甜的买。正想着，路过一家糖果店，他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彩虹色的棒棒糖插在罐子里，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大一那年，他就是在这家店，买了那根号称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向沈依依表白。 如今十年过去，店面还在，橱窗还是那个橱窗，连门口的卡通招牌都没换过颜色。 棠烨推门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巨大的彩虹棒棒糖。比他当年那根还大一圈，七彩的糖圈一层叠一层，像个小小的摩天轮。透明的包装纸上系着金色丝带，棒子是白色硬质塑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晃了晃，棒棒糖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藏在里面的小棒棒糖互相碰撞的声音，像风铃的轻响。 宋意看着递到眼前的大彩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意从眼底漾开，比彩虹糖还灿烂。 棠烨看着他笑，自己也笑。这次，准没送错人。 秋日里蓝天湛湛，转眼间天气变凉。 宋意的孕期已经步入了六个月。 随着孕期月份的增长，他整个人都变得丰润了许多。脸颊肉了一点，捏上去软软的，腰身虽然还是纤细，但肚子已经明显鼓起，哪怕隔着衣服也很明显，连臀部的线条都更加圆润。 晚上，宋意跨坐在棠烨腿上，双手攀着棠烨的肩膀，眯着眼睛，自己玩耍着。 棠烨扶着他隆起的孕肚，仰头看他，眼眶逐渐发红。 宋意的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察觉棠烨灼热的目光，宋意半眯眼，转了个身，身体圆润的曲线更清晰地落入棠烨眼底。他偏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棠烨，眼尾洇着浅红，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腰线微微塌下，放松又收敛的样子，像只慵懒餍足的猫。 棠烨一声低咒，俯身叼住他的后颈，犬齿压着腺体，alpha信息素猛地散开，丝丝缕缕涌入宋意体内。 宋意浑身一软，腰肢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棠烨身上，呼吸乱了节奏，起伏的曲线恰好落在棠烨视线里。 棠烨的手掌微沉。 一声“啪”的轻响，白皙的肌肤浮起浅浅印痕。 “嗯……” 宋意身体轻轻发颤，他没有躲闪，反而让自己更容易被alpha的大掌掌控。 棠烨被他无意识的纵容勾得眼底发烫，又落了几下掌风。 粉粉的痕迹叠落在雪肤，像落了几片细碎的粉瓣，明艳晃眼。 第二日，清晨。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宋意坐进公司的黑色宾利，去遇知科技。到了中午，棠烨拎着饭准时出现在遇知科技门口。两人在办公室里吃完饭，下午一起办公。 宋意最近越来越嗜睡，往往开着会就眼皮打架，批文件批到一半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棠烨接手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签一些权限内的文件，对接几个部门的小问题，偶尔替他去开个短会。 于是，“棠总”这个称呼，慢慢在遇知科技传开了。 下班时，棠烨开车载着宋意回家。副驾驶上放着一个专门买的孕夫枕，弧度刚好托住腰，让宋意靠着舒服。 吃完晚饭，宋意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床边。棠烨蹲在他面前，手掌贴着他微微浮肿的小腿，一下一下按揉。孕期容易水肿，每晚都要揉上一会儿。 揉着揉着，他忽然嗅到一股味道，不是白桃信息素，是一种带着奶香的气息。他凑近宋意胸口，鼻尖动了动，果然是从衣服领子里飘出来的。 棠烨皱了皱眉，手指勾开睡衣扣子。 只见樱粉沾着晨露，水珠凝在花苞上，像是花瓣浸了水。 棠烨愣了愣：“这……这是什么？” 宋意被他盯得耳根发热，又有些得意，他说：“这下……你不用担心儿子生下来以后没有奶水喝了。” 见棠烨疑惑地看他，他解释说：“这是omega孕期正常的乳水分泌症状。生产后，乳水肯定充足。” “这……这都要淌了！现在要怎么做？” “揉。”宋意理所当然。 棠烨下意识地，想和以前一样。 宋意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用嘴。” -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9章 棠烨凑近嗅了嗅, 晶莹的水珠上果然有股淡淡的奶香。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新奇：“这水……怎么是透明的？” “因为omega孕期不足月，孕激素还不足, ”宋意声音有点紧, “等生下儿子, 孕激素足够多了, 乳水也会变成奶白色的。” 棠烨忽然笑了，抬眼看他：“所以, 这算是你的奶水吗？” 宋意没接话，红粉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棠烨笑意更深, 指尖轻轻碰了碰小水珠, 沾在手上, 有点温热。 第118章 “为什么是……嘴？” 宋意睫毛颤了颤，声音更低了：“手……会有些疼。” 他挺了挺胸, 补充说：“最近……有点疼。” 棠烨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 “怎么会疼？” “omega孕期都会这样……月份长之后，这里会疼，还会酸胀。” 宋意没说的是，这症状已经持续一阵了，只是他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便一直没提。没想到伴随越来越明显的胀痛, 胸部竟然分泌了乳水。 棠烨眉心拧得更紧，片刻后，他认真道：“那以后晚上……我给你热敷一下。” “……好。” 棠烨没再说话，低下头去, 动作很轻。 淡淡的甜，混着奶香，还有宋意本身信息素那股清甜的白桃味，在舌尖化开，温润得不可思议。 宋意身体轻轻一颤，呼吸逐渐乱了。 棠烨专心致志地品尝。 那味道淡极了，像是清晨第一口露水，还没来得及尝出滋味就化在舌尖。可他舍不得松开，只想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里，咂摸出更多来。 宋意身体挺了挺，手指插进棠烨发间。一股说不出的酥麻从脊背窜上来，他忍不住往前靠了靠，呼吸又浅又急。 奶水顺着胸口淌下，被轻轻卷走，又有新的悄悄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棠烨终于抬起头。 “没了。”他舔了舔唇，声音有点哑。 宋意喘着，垂眼看他。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满。 “还想要。” 棠烨失笑：“奶水没了。” 宋意抿了抿唇，目光往下移，落在棠烨身上。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本正经地说：“吃你的。” 棠烨挑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笑了。 “行……皇后这就伺候陛下就寝。” 考虑宋意已经怀孕六个月，棠烨不敢让他胡乱脐橙，担心摔着。他先躺下，脱掉上身的睡衣，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宋意笑： “陛下，要不要试试……会动的龙床？” 宋意没应声，直接俯身扑了上去。 “哎——！” 棠烨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稳稳将人揽进怀里，后怕地低睨他，“宋意！小心一点。” 宋意窝在他怀中，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你不是接住了吗？” 话音一落，他伸手搂住棠烨的脖子，张口咬住他的喉结，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 棠烨仰头轻喘，喉结滚了滚，由着他闹。手臂往怀里收了收，让他更安稳地窝在自己身前，开始剥荔枝壳。 布料褪下，棠烨眉梢微挑。 啧，果然湿了。 卧室的暖黄灯光下，棠烨仰靠在床头，宋意嵌在他怀里，背脊贴着滚烫的胸膛。 棠烨体格本就壮实，肩宽背厚，手臂能把人整个圈住。宋意最近虽然丰润了些，骨架却还是小的，被他这样一搂，整个人都裹进他怀里，像是被大树罩住的小苗。 棠烨托住他，小臂线条绷紧又放松，有起有伏，充满力量感。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眼沉沉的，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他浸在一片温软的水中。偶尔有小鱼游过来，轻轻啄他一下，痒痒的，麻麻的，又很快游开。他低下头，唇落在宋意汗湿的耳后，轻轻亲吻，又用唇瓣摩挲着后颈柔软的腺体。 宋意整个人被圈在怀里。他眯着眼，睫毛轻颤，喘息细细碎碎地从唇齿间漏出来。眉眼间染着春色，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又软又湿。 满屋子都是白桃和薄荷交织的香气，偶尔有闷哼和呜咽的声音。 忽然，宋意睁开眼，身体轻轻一僵。 “怎么了？” 棠烨察觉到宋意的一样，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动作停了停。 宋意睫毛颤了颤，声音有点飘：“……儿子刚才……踢了我一下。” 棠烨：“……” 他低头看了看宋意鼓起的小腹，又抬起眼：“儿子在抗议了？” “可能。” “那……先消停会儿？” 宋意想了想，点点头：“好。” 棠烨托着他的腰，想把他扶起来。宋意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说：“不许出去。” 棠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低头看着怀里一脸无辜的人，咬牙切齿：“宋意，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宋意眨眨眼，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想……和老公多亲热亲热。” 棠烨哼了一声。 宋意已经重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哼。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公，他是不是又大了？” 棠烨无奈：“他刚才都踢你了，肯定长大了。” “我不是说儿子。”宋意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是说小老公。” “……他好像还在动。”宋意说。 棠烨：“……” 分明是你咬得他在挣扎！ 这时，宋意又不出声了，面上看着挺安静的，只是睫毛一直在抖，偶尔咬住下唇，喘息声从齿缝漏出，间或泄出一两声短促的轻哼。 棠烨盯着这位惹火的祖宗，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又哑又无奈：“老婆……我真没动。” “嗯……”宋意应得含糊，气息软热。 “我知道……当你在动。” 棠烨：“…………” 这也行？！ 温热的触感层层漫开，细碎的轻痒落在肌肤上，像被小鱼轻轻吻过。 棠烨呼吸都乱了分寸。他压着嗓子低低警告：“安分一点。” 宋意望着天花板，眼尾泛着浅红，懒懒开口，理直气壮：“儿子感受不到的。” 棠烨没辙，只能悄悄挪了挪位置，想稳心神。 “嗯……好厉害……” 宋意闭着眼，一声轻吟飘出来，软得勾人。 棠烨：“…………” 他僵住，声音发哑：“……你刚才说什么？” 宋意没理他，睫毛轻轻颤着，眉眼间染着餍足的迷离，唇瓣微张，轻声呢喃： “再……再来……” 棠烨岿然，没理他。 宋意自顾自说：“唔……好、好满足……” 棠烨：“…………” 他额头青筋跳起，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老婆这个样子……简直羞耻得没法说了。 看着怀里这人，眯着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脸上泛着潮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哼唧，他又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算了。 羞耻就羞耻吧。 他低下头，吻住那张还在哼哼唧唧又胡言乱语的嘴。 宋意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然后软下来，由着他亲。 等两人真正彻底舒坦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宋意还在他卖力的过程中迷迷瞪瞪地打哈欠，眼皮直打架。棠烨知道他孕期容易乏，嗜睡，心疼地亲了亲他额头：“睡吧，不来了。” 宋意眼睛都快闭上了，嘴里还嘟囔：“来……” “都困成这样了还来？” “睡过去了，”宋意往他怀里拱了拱，“梦里再继续。” 棠烨：“…………” 行吧。 老婆坚持想，那就给呗。 孕期六个月，胎儿进入关键期。两人一起去医院做产检。 b超屏幕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动。时不时手脚挥舞，活泼得很。 “看着就很健壮。”医生笑着说。 棠烨盯着屏幕，心软成一团。他拿出手机录下来，一边录一边琢磨：“得想想名字了。” “还不一定是儿子呢。”宋意躺在那儿，瞥他一眼，“万一是女儿呢。” 目前婴儿生殖系统的发育尚未完全成形，还无法判别男女。棠烨想想也是，把视频发给了棠父棠母。 不到半天，老宅那边就炸了。 好几辆冷藏车开到别墅门口，卸下来一堆东西，空运的蓝鳍金枪鱼、澳洲和牛、深海花胶、长白山鲜人参、野生松茸、黑松露，还有一箱箱叫不上名字的养生菌菇。 管家老徐一边指挥搬运一边打电话：“冰箱不够？那就建个冷藏窖！老爷子说了，现在就建！” 棠烨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默默给亲爹发了条消息：您是打算让我老婆当饭吃？ 棠父没回。直接打了笔钱过来。 两千万。 棠烨盯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愣了五秒。对他那个一毛不拔的爹来说，这确实是巨款了。 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钱收到了？”棠父的声音中气十足。 “收到了。”棠烨顿了顿，“您这是……转性了？” “放屁！”棠父骂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得意。 第119章 “第一，你在公司做的几个项目，董事会都夸了。第二——”他声音扬起来，“我今天在赵家那老小子面前，可算长了回脸！我孙子都六个月了，他连孙子的影儿都没有！我告诉他，我孙子以后肯定比他孙子高！” 棠烨：“…………” “你看看你爹我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我孙子——” “老棠，”棠烨忍不住笑了，“您这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棠父嗓门立刻提起来，“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吗？把我惹急了，我打你爹！” “打呗。” “我还打你儿子！” 棠烨慢悠悠地说：“儿子不准动。爹您随便打。不行我帮您喊戚女士，戚女士一拳就能把您打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小子居然鼓动你妈打你老子？！” “是您先为老不尊。” “是你不懂尊老爱幼——” 两人隔着电话吵得正欢，忽然那边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老棠，跟谁打电话呢？都要吹胡子瞪眼了。” 棠父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没、没谁，儿子……” “那你继续。”棠母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棠父压着嗓子飞快说了句“休战！休战！”又清了清喉咙，恢复了正经语气：“那两千万，你自己拿着投资项目，给我长长脸。挂了。”说完，又低声细语地对着旁边说“来了来了”，然后挂了电话。 棠烨看着那两千万的到账短信，沉默了一会儿。 投资项目？ 他确实需要想想。 棠烨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抱着平板研究，各种行业报告翻了个遍。第四天晚上，他靠在床头，把平板递给刚洗完澡出来的宋意。 “帮我看看这个。” 宋意擦着头发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份医疗科技公司的资料。主攻方向是人工关节新材料，技术壁垒很高，国内能做的不超过三家，这家是最年轻、规模最小的。 “怎么想到投医疗？” 棠烨想了想：“可能因为那场车祸吧。”他顿了顿，“躺了三个月，醒来发现身边好多事都不一样了。后来陪你产检，看到那些仪器，那些排队的病人……就想着，要是能有更便宜、更好的东西，是不是能帮到更多人？”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平板拿近了些，一页页翻看。 “这家技术确实不错，”他看完后说，“创始团队是海归，专利布局也扎实。但现在国内市场不成熟，医保控得紧，高端人工关节主要靠进口，国产替代的路径还很长。短期很难看到回报。” 棠烨点头：“我知道。我问过林疏，他说这行前期投入大，回本慢，搞不好就打了水漂。” “那你还想投？” 棠烨把平板拿回来，又看了看那页资料，笑了：“就当交学费呗。” 他先投了一千万。 项目启动后，果然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进展缓慢，研发投入像个无底洞，市场打不开，投资方一个个撤场。那家公司几次发来资金告急的消息，棠烨看着那些邮件，心想：得，这一千万是打水漂了。 宋意问过他一次：“要不要止损？” 棠烨想了想，摇头：“再看看吧。人家还在撑着，我这边就先撤，不地道。” 那段时间，他偶尔会翻翻那家公司的动态，看到他们又发了新的专利，又签了一个小的研发合同，又有什么学术会议邀请他们去做报告……动静不大，但一直在往前走。 然后，政策变了。 国家突然出台文件，大力扶持高端医疗器械国产化。医保目录调整，国产人工关节被纳入集采范围，价格优势立刻凸显。 一夜之间，那家快撑不下去的公司，成了风口上的猪。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新一轮融资的估值直接翻了四倍。 棠烨看着账户里回来的八千万，愣了整整五分钟。 他给宋意打电话，声音还有点飘：“老婆，那个医疗项目……翻了八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嗯，”宋意的声音淡淡的，但棠烨听出了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我看到了。眼光不错。” 棠烨挂了电话，忽然笑了。他想起当初投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赚钱。就是觉得那家公司在做一件难而正确的事，想让他们多撑一会儿。 没想到撑一撑，就撑到了春天。 宋意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越来越犯懒，棠烨强制他好好休息，把集团的大小事务，一股脑揽过去。开会、签字、应酬，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但每到关键决策，他都会和宋意一条一条商量。 晚上，书房变成两人的领地。棠烨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宋意就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偶尔起身去给他煮杯咖啡。咖啡机咕噜咕噜响着，香气慢慢弥漫整个房间。 等宋意端着杯子回来，棠烨总会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他肩窝，一边看报表，一边腾出手摸摸那越来越明显的肚子。 往往摸着摸着，怀里的人就没了动静。 棠烨低头，看见宋意歪在他颈窝里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绵长。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凉透，棠烨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莫名觉得甜滋滋的。 年底，年度商业酒会的请柬如期而至。 往年这种场合，宋意都是独来独往，今年不同。 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宋意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带着棠烨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 “这是华诚的周总，以后华东区的渠道合作会经常打交道。”宋意微微侧身，向对面的中年男人介绍，“我爱人，棠烨。” 棠烨伸出手，桃花眼弯起和善的弧度，握手力道恰到好处：“周总，久仰。” 周总笑着寒暄几句，目光在棠烨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走开了。 一圈下来，棠烨见了不下二十个人。 棠烨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是宋意亲自挑的料子定做的。肩线挺括，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越发英挺。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笑，弯起来时显得格外和善，也让人摸不透深浅。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道意味不明的审视。 宋意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拦住，用流利的英语聊起某个跨境项目的细节。棠烨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香槟退到一旁的自助区。 刚抿了一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棠哥！”赵子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抓得很有型。他凑近，压低声音，满是夸张的佩服：“嫂子居然带你参加这种酒会？棠哥，你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棠烨斜他一眼，没接话。他当然看得出这酒会的门道，表面觥筹交错，实则是个微型的名利场。宋意带他转这一圈，等于把他正式推到了台前，推到了所有以后要打交道的人面前。 两人正低声聊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呦，这不是棠氏的纨绔少爷棠烨吗？” 棠烨抬眼。 来人瘦高个，下巴削尖，发胶抹得油光锃亮，嘴角皮笑肉不笑。他端着香槟，踱着方步走近，目光在棠烨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这种地方，您一个草包也有资格进来？” 赵子阳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被棠烨抬手按住。 棠烨脸上依旧挂着笑，他歪了歪头：“您是……？”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冷哼，下巴抬高：“棠烨，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大学时那场自由搏击赛，我以一分之差……” 他话说到一半，棠烨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想起来了。 大一的市大学生自由搏击赛，他代表a大出战。决赛对手是财经大学的，叫什么来着……陆寻？当时这小子打法脏，净往人眼睛和□□招呼。最后被他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后来好像……应激失禁了？ 棠烨嘴角弧度加深，慢悠悠接话：“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我打得趴地上，最后不小心尿了的？” “你放屁！”陆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人侧目，“明明是你被我打趴下了！” 棠烨挑眉，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嘴角那点笑似有若无。陆寻被他看得脸上挂不住，忽然冷笑起来： “听说你当初跟宋总要订婚的时候，可是哭着闹着跑到人家公司门口挑事？怎么，现在天天跟在宋总后面，摇尾巴摇得挺欢啊？” 他顿了顿，恶意地拉长语调：“棠烨，你是宋总养的狗吗？离了他不行？” 棠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第120章 “喂，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赵子阳上前一步。 陆寻有恃无恐，抱臂睨着二人：“越难听的越是实话。棠烨，你自己不觉得吗？你现在出来晃悠，纯粹是丢人现眼？” “陆寻。”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男人脊背却僵了僵。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下意识噤声，目光汇聚过来。 棠烨心想，有些人，天生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就像宋意。宋意在陆寻面前站定，比他矮了半头，但周身的气场却压得对方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仰。 “在这种场合，你说这些难听的话，就不丢人现眼了？” 陆寻扯了扯嘴角：“宋总，我这是在替你抱不平——” “我的alpha是不是草包，我最清楚。”宋意盯着他，语气沉了几分，“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贬低他——” “我很生气。” 第70章 空气忽然安静了。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 带着看戏的兴味。 棠烨看着宋意。这人西装笔挺，脊背绷得笔直，那双冷淡的眼睛里, 烧着明晃晃的怒意。 护短护得理直气壮。 他忽然就不气了。 甚至有点想笑。 陆寻的笑僵在嘴角。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不敢和宋意公然叫板。 商场上提起宋意, 甭管合作过的还是没合作过的, 都得夸一句宋总手腕了得。 年纪轻轻以一己之力将濒临破产的棠氏从悬崖边拽回来，半年时间让集团财报扭亏为盈, 股价翻了三倍。他亲手创立的遇知科技，更是做到了行业顶尖, 拿下国际大奖。 人脉从医疗圈铺到科技界, 从国内延伸到海外, 谁见了不给三分薄面？ 陆寻就算再蠢, 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 宋意开口：“前些日子，遇知科技刚和陆家签署了共同攻克阿尔茨海默症临床的框架协议。” 陆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找补：“多、多亏宋总抬举，否则陆家不会这么快切入医疗赛道。我爸常提起您, 让我把您当榜样。” “你的榜样不是我。” 陆寻一愣。 “框架协议不是我签的。”宋意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棠烨，“是我的alpha，在一众合作商里相中了陆家。” 陆寻脸色变了。 宋意下巴微抬，冷冷看着他：“还不道歉？” 陆寻咬紧后槽牙，朝着棠烨挤出一句：“……棠少, 方才失言了，抱歉。” 棠烨看着他这副憋屈样，忽然笑了：“没关系。陆公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改天有机会, 咱们可以切磋一下自由搏击。” 陆寻莫名后背一凉，汗毛竖了起来。 “认识一下也挺好。”宋意接过话，“框架协议的后续沟通，之后会由我的alpha代表遇知科技，全权负责和陆家对接。” 陆寻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散尽，宋意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棠烨立刻扶住他，眼里的散漫收起：“怎么了？儿子又踢你了？” “刚才被气到了。”宋意抿了抿唇，眉心蹙着。 棠烨眉头拧起，扶着他在旁边沙发坐下。赵子阳见状，立刻招手叫来服务生，让人送杯温水过来，很识趣地带着几个朋友挪远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老婆，”棠烨蹲下身，平视着宋意的眼睛，“不如先带你回休息室歇一会儿？” 宋意喝了口水，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休息室门口，棠烨刚伸手要推门，脚步忽然顿住。 门没关严，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意他妈的有病吧？让我在酒会上出丑！就为了维护那个草包少爷？一个omega，挺着肚子出来应酬，还挺有脸呢！以为自己是谁啊？妈的——” 棠烨的脸沉了下去。他把刚要走上前的宋意拉到门口拐角的椅子上坐下。宋意疑惑地看他：“老公，怎么了？” 棠烨弯下腰，冲他笑了笑：“休息区里有点脏，我先进去打扫一下。” “不是有保洁吗？” “害，里头味道臭烘烘的。”棠烨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先驱驱味，你那鼻子肯定受不了。” 宋意看了他两秒，笑：“好，我等你。” 休息室里，陆寻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是是是，我知道他惹不起，但今天这口气我……” 啪。 灯灭了。 整个休息室陷进黑暗，只剩窗外远处楼宇透进来的零星灯光，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模糊的灰影。 陆寻猛地转身，黑暗中一道影子朝他走来。陆寻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还举在耳边：“你他妈谁——” 话没说完，脖子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被掼到墙上，手机啪嗒摔在地上。 “你——”他挣扎着去掰那只手，却像掰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黑暗中凑过来一张脸，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微光里冷得发亮。 “我是你爹。”那人声音变着调，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来教训教训你这个惹孕夫生气的不孝子。” 陆寻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一团布猛地塞进嘴里。下一秒，他被一把拎起来，天旋地转，一个过肩摔，整个人砸在地上。后背撞上大理石，疼得他眼冒金星，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哀叫。 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闷响声在漆黑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凉凉的，像看一块垃圾。他下手专挑疼的地方踹，却避开了要害。 陆寻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都疼，偏偏喊不出声，只能呜咽着挨。最后终于忍不住了，眼眶一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汗水往下淌。 “这张嘴……”那人又踹了一脚，悠悠然道，“果真是欠。” 他打够了，直起身，理了理打斗中略微凌乱的衬衫袖口，从门后的衣架上取下自己进来时挂好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套上，施施然开门离去。 外面走廊里，灯光柔和。宋意依旧坐在椅子上，看见棠烨出来，他笑了笑。 “打扫完了？” “完了。”棠烨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走吧，咱们回去。” 宋意被他揽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侧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宋意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臂收紧：“宋总今天也挺帅的。护短的样子，特别帅。” 宋意哼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 他看着棠烨，那眼神很淡，却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节上，停了两秒。 “手怎么了？” 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塞进裤兜：“不小心磕了一下。” 宋意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指节上那点微红的痕迹。 “下次小心点。” “知道了。”棠烨笑起来，俯身在他额角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婆大人。” 晚上，卧室里暖黄的灯光铺开一室温柔。宋意坐在床边，拿起棠烨的手，低头给他涂药。棉签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擦过指节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棠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没事儿，以前练自由搏击的时候，这种小伤家常便饭。” 宋意闻言，抬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低下头，继续涂药，声音轻，更沉：“现在，我不允许你的手受伤。” 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宋总是可惜‘手贵妃’没法服侍陛下了？” 宋意放下棉签，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棠烨脸颊，那双清冷的凤眼此刻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担心你。”他盯着棠烨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后不许这样冒险了。” 棠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柔软。他抬手，轻轻抚过宋意的后脑，声音也轻下来：“好。” 宋意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那……再给我用嘴揉揉胸。” 棠烨一愣，笑出声：“好。” 进入孕后期，宋意的乳水越来越多，棠烨每晚都会给他热敷，缓解肿胀的疼痛，再给他清理乳水。 宋意两处因孕期变得格外敏感的所在，在棠烨的吮吸下慢慢柔软下来。宋意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发丝里，呼吸渐渐乱了。 等到终于不再胀痛，不再溢出奶水，宋意脸颊泛着潮红，眼尾含着未散的春意，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神慵懒地看棠烨，带着钩子： 第121章 “想要……会震动的龙床。” 棠烨忍俊不禁，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好。” 灯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上融为一体。宋意躺在棠烨身上，身体随着节奏轻轻起伏。 他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此刻高高隆起，像裹着一个小小的圆球。肚皮紧绷，泛着健康的光泽，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细微的青筋。那圆鼓鼓的肚子也跟着一上一下，轻轻晃动着，感受这份亲昵。 棠烨双手揉捏着因为孕期愈发饱满的臀瓣，爱不释手。 宋意窝在他怀里，被抚弄得不停地哼唧，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满足和慵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动了动，声音有些窘迫：“我……想尿尿。” 孕后期尿频，这是躲不掉的麻烦。 棠烨闻言，手臂收紧，就着两人还相连的姿势，稳稳地将人抱起。他一手托着宋意的臀，一手护着他的背。宋意双腿软软地垂着，鼓起的肚子抵在两人之间，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春情，红潮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喘息，睫毛颤抖得厉害。 棠烨瞧见宋意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就知道他老婆又在天马行空地幻想了。他打开马桶盖，变成严肃的棠老师，警告： “不许再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宋同学很叛逆：“不可能……我还在幻想，你在里面……尿了。” 棠烨一顿，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这话……太要命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瞬间又硬了几分，根本忍不住，就着站立的姿势，轻轻动了一下。 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酥麻感从尾椎直窜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水柱声在马桶里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宋意整个人僵住，脸瞬间红透了。 棠烨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羞窘得不敢抬眼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笑什么笑……”宋意声音像蚊子哼。 棠烨收紧了手臂，唇贴着他发烫的耳朵： “笑我家陛下……真可爱。” *** 宋意的工作重心开始偏向遇知科技。他把棠氏集团的事务全权交到了棠烨手里，如今他除了养胎，偶尔帮棠烨分析分析公司情况，把领导班子每个人的底细捋一遍给他讲明白，高管们心照不宣，宋总这是打算慢慢退出来了。 但这层意思，也就高管们心里有数。基层员工不知道，合作方更不知道。 又到了一年一度棠氏年底优秀供应商评选的时候。拿下这个奖，意味着跟棠氏直接签五年框架协议，足够小厂吃饱、大厂吃撑。这几天棠氏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下午三点，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远达科技的刘总。刘总手里拎着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礼盒，走两步，笑容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休闲服的alpha正弯着腰给沙发上的人倒水。倒完了，还低头问一句：“宋总，水稍微热一点好不好？” 沙发上坐着的人没动，只抬了抬眼皮：“不要太热，你吹吹。” alpha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热，吹了吹，才把水杯递给宋意。 alpha瞧见他站在门口，礼貌地冲他点点头。他扶着沙发上的人站起身，小心翼翼护着人，走到那张气派的红木桌子前，把人安顿着坐下，还给人腰后垫上柔软的腰枕，又把水杯塞回他手里。 “宋总，”alpha笑着开口，“来客人了，我们该招待一下了。”宋意慢吞吞喝了口水，点点头。alpha朝刘总一抬手，笑得客气：“请坐。” 刘总：“……” 他心想，这位照理宋总生活的护工，干活还挺细致。 刘总礼貌地笑了笑，走到沙发区坐下。棠烨在他对面落座。刘总又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护工吗？怎么坐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办公桌后面的宋意，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宋总，听说您好事将近了，特意来看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他把礼盒往茶几上推了推。 宋意端着水杯，没说话。他对面的alpha却开口了，语气自然：“谢谢关心，宋总很好。”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理会alpha，继续朝宋意递话：“宋总，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年底优秀供应商评选的事儿。我们远达跟棠氏合作快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品质上您绝对放心……” “贵公司在棠氏供应商库里的评级确实很高。”对面的alpha又开口了，“我们也有意向继续合作。” 刘总：“……” 他转向宋意，脸上保持着笑容，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满：“宋总，您这位……这位护工，是不是有点不太懂规矩？总打断咱们聊天。” 宋意放下水杯，嘴角弯了弯。 “刘总，”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位是我的alpha丈夫，棠烨。” 刘总一愣。 “兼照顾孕夫的护工。”宋意补了一句。 刘总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宋意继续：“还兼了棠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刘总的嘴巴张着，彻底忘了合上。alpha和善地看着他，桃花眼弯了弯：“让您见笑了。” 刘总：“……” 笑？都快哭了！ *** 日子像初冬的雪，轻飘飘地落。 宋意的肚子月份越来越大，行动渐显笨拙。棠烨舍不得他每天在两家公司之间奔波，干脆把自己的工作时间拆成两半。 若上午在棠氏集团没有紧要会议，他便开车去遇知科技，陪宋意吃午饭，下午在他的办公室里处理棠氏的公务，晚上一起回家。 遇知科技原本冷清的ceo办公室，渐渐多了一个固定的角落，堆着棠烨的文件、笔记本，还有一罐宋意爱吃的糖果。 这天中午，棠烨被会议拖住了脚。他看了眼时间，给陈鸣发了消息，让他先把准备好的午饭送到遇知。 等会议结束，窗外已飘起细密的雪花。他抓起车钥匙边走边给宋意回消息：【刚散会，马上过去。】 推开楼门，冷风扑面，夹着细碎的雪粒。路上堵得厉害，车流蜗牛般挪动。手机震了，宋意的消息：【到哪了？】 他按下语音通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婆，”棠烨看着前方漫长的红色尾灯，按下免提，声音里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堵车呢，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到。” 听筒里传来宋意的呼吸声，比平时稍重些，因为月份大了有些闷。他顿了半秒，问：“还需要多久？” 绿灯亮起，棠烨踩下油门，车流终于松动。“十分钟，”他说，语气轻快，“你先把汤喝了，别凉——” 砰——！！！剧烈的撞击毫无预兆地从左侧砸来，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安全气囊炸开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混成一片刺耳的轰鸣。棠烨的身体被狠狠甩向一侧，又重重弹回座位，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 手机里，宋意的声音变了。 “棠烨？棠烨——！！” 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不再冷静，从容。仿佛撕开了伪装，尖锐，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惧，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棠烨正在涣散的意识里。 这声音……他听过。 在某个模糊又遥远的时间点，曾经有人这样喊过他，隔着电话这样撕心裂肺地呼喊他。 棠烨想回应，嘴唇动了动，只能急促地呼吸。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身体像被钉在座位上，每一根骨头都在痛苦地尖叫。 他用尽全力，眨了眨眼，让血从睫毛上滑落一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宋意……你别哭……” 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卧室……床头柜……有三支……我的信息素试剂……你记得用……” 他想，自己现在这样，没办法给他信息素了。宋意需要这个。儿子也需要。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宋意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百年，棠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通道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向前延伸，不知通向哪里。他的身体在走，腿在动，可他分明没有下达行走的指令。这种被操控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来了。 他曾进入一个古怪的梦里。在他大学时的那套公寓里，他的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不受控制地亲吻着身下还是大学时模样的宋意。他的意识清醒着，却无法挣脱那种束缚，那种感觉尤为清晰，像被拖进别人的梦里，被别人操纵着。 第122章 他当时以为只是春梦。 可现在…… 通道的尽头，亮起一团光。 光里，有一个人影。 棠烨的眼睛缓缓睁大。 宋意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现在的宋意。 是十五岁的宋意，或者说是大学时期的宋意。那张脸比现在稚嫩，眉眼间的冷意还没那么深，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站在光里，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棠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可他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声音发涩： “宋意？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哪儿？” 你……怎么是这副模样？ 宋意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藏了太多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然后，伸出手。 棠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被那只手轻轻一推。 脚下骤然一空！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身后裂开，黑暗像活物一样涌上来，将他向下拖拽。棠烨拼命想抓住什么，可四周什么都没有。 坠落的瞬间，他看见宋意站在光里，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不相关的人。可那淡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回你的世界。”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被风一吹就散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棠烨的意识在坠落中拼命挣扎—— 回我的世界？ 我回到我的世界，那宋意怎么办？ 他和儿子……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快要揭开真相了。 第71章 棠烨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刺目的白。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输液管悬在头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他的身体。 他眨了眨眼, 迟缓地转动脖子。 宋意趴在他床边, 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棠烨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几秒, 意识才慢慢回笼。 电话，车祸, 血，还有……那个白色的通道, 十五岁的宋意, 那声轻得像叹息的“回你的世界”。 他抬起手, 手背上的针头扯动了一下, 有些疼。指尖轻轻落在宋意发顶，触感柔软, 带着真实的温度。 察觉动静，宋意抬起头。 那张脸撞进眼帘的瞬间, 棠烨心脏狠狠地一抽。宋意的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蔫蔫的。 宋意也愣了。 他抖着唇，一把攥紧棠烨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棠烨, 眼眶里蓄着的泪，不堪重负地滚落，一滴，两滴, 砸在棠烨手背上，滚烫。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流得更凶，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又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棠烨心里像被人狠拧了一把。拇指轻轻去擦那些眼泪，指尖抚过宋意干裂的唇，在呼吸罩下，哑着声说：“别哭。” 宋意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他顾不上什么总裁形象，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蹭得眼眶更红。 他站起来，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我去……喊医生。” 医生来得很快。一系列检查做完，头发花白的老主任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反复确认了三遍，最后摘下眼镜，啧啧称奇： “真是奇迹。送进来的时候失血那么多，快要失去生命体征了，这才一周，各项指标居然都恢复正常了？” 棠烨靠在床头，听后弯了弯嘴角：“大概是运气好。” “运气？”老主任摇摇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上天眷顾你吧。再观察半个月，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他合上病历，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不可思议。 等门关上，棠烨视线转向床边的宋意。从医生进门到离开，宋意一直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眨一下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棠烨朝他伸出手：“上来，我抱着你。” “你伤还没好。”宋意摇头。 “没听医生说，我都恢复了？”棠烨的手固执地伸着，弯了弯手指，邀请他，“宋意，我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重重砸在宋意心口。他抿了抿唇，没再拒绝，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侧身躺进棠烨怀里。 棠烨的手臂环上来，温热的掌心钻进他衣服下摆，贴上隆起的小腹。掌心下，一个小小的生命轻轻跳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棠烨悬了不知多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还好，宋意和儿子都在。 他下巴抵在宋意发顶，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白桃香，声音闷闷的：“信息素试剂注射了没？这几天有没有因为缺信息素难受？”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住。 下一秒，棠烨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湿意。宋意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攥得骨节泛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腺体抽过信息素？” 棠烨一愣。 “沈宴抽的时候疼成那样……”宋意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唇颤抖着。 “你抽的时候……难道不疼吗？”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他抬手，轻轻擦掉宋意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柔： “好了，别哭。真不疼。叶曦找的医疗团队很靠谱，没什么感觉。” 宋意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怎么擦都擦不完。 棠烨不知道他昏迷的这一个星期，宋意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把人搂得更紧，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试剂呢？”他问。 宋意睫毛颤了颤。 “宋意，”棠烨低头看他，目光很认真，“我现在没事了。你需要信息素。听话。” 宋意看了他半晌，摸进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冷藏盒。棠烨接过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支浓缩试剂。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支，用针管抽取好，抬头看向宋意：“打这个，还会怕吗？” 宋意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可他的目光落在棠烨脸上，alpha正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有满满的心疼和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的小臂。 “我会努力的。嗯，我会努力克服。” 他看着棠烨，眼巴巴说：“你别……离开我。” 棠烨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近乎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那股疼意更浓了。他放下针管，俯身，在他红肿的眼皮落下一个吻。 “不会离开你。”他的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一字一句，“摩天轮上答应过你的。” 宋意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底的泪光晃得人心碎：“真的吗？哪怕我……做了错事？对你做了错事？” 棠烨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宋意哭红的脸颊： “你对我做了什么错事？是指醉酒易感期那晚，用信息素诱导我的事？” 宋意的眼睛睁大，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你……知道了？” 棠烨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是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选择不追究。因为我知道——”他收紧了手臂，“我老婆是爱我的。” 宋意身体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漏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浸湿了棠烨的衣领。 棠烨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吻着他的发顶，吻着他的眼角，吻着他不断涌出的泪。那些眼泪咸涩，烫得他心口发疼。 “宋总，”他在吻的间隙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怎么这么容易掉小珍珠了？以前冷着脸训人的宋总去哪儿了？” 宋意不说话，只是哭。 棠烨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瘦了。 他捧着宋意的脸，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皮：“想道歉的话，就把试剂打了，把身体养好。嗯？” 宋意看着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打。我会好好养身体。” 棠烨重新拿起针管，拇指轻轻抚过他要注射的那块皮肤。宋意看着那根针，眼睛都不眨了。 棠烨挑眉，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这么勇敢？” 宋意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你在我身边。我不怕了。” 棠烨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他低下头，专注地把试剂推进去，动作轻得几乎没让宋意感觉到疼。 “那回去奖励你糖吃。”注射完毕，他抬手揉了揉宋意的头发。 第123章 他看着宋意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宋意垂着眼，没说话。 棠烨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他抬手，手指蹭过宋意脸颊，指尖的温热停留着。 “宋意。”他喊他名字，声音低缓，带着点哄劝，“我饿了。你陪我吃会儿饭，好不好？” 宋意抬眸看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被什么轻轻揉散了。他点头，从他怀里撑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将两份餐食放在床架的桌板上。宋意的那份丰富些，荤素搭配，冒着热气，是按照孕期营养标准配的。棠烨的是一碗汤羹，清淡。 宋意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他吃得慢，睫毛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视线却时不时飘向棠烨。 那目光轻得像风，拂一下就移开，过一会儿又拂过来。 棠烨似有所觉，抬头，正对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睛。他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宋意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胸腔里那股盘踞了好几天的焦躁和不安，像被温水慢慢熨平的褶皱，一点点舒展开来。信息素浓缩试剂在血管里静静流淌，带来源源不断的属于棠烨的气息。 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踏实。满满的，沉甸甸的踏实。 他又抬眼，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喝汤的人。 棠烨感觉到了，再次抬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大，很亮，让人移不开眼。 宋意收回视线，继续喝粥。粥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窗外的天色。 愿一切安好。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医院的特护病房宽敞得像间公寓，落地窗外是整片天空，角落里甚至还摆着几台康复器材。棠烨每天遵医嘱慢慢复健，宋意就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养胎。 两人最喜欢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晒太阳。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两个人晒得暖烘烘的。两人各处理各的公务，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棠烨伸手揉揉宋意隆起的小腹。 当然，晒着晒着，也会擦枪走火。 比如现在。 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笔记本推到了一边，整个人凑过来，先是亲了亲棠烨的下巴，然后顺着脖颈往下，嘴唇贴上那微微滚动的喉结，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棠烨呼吸一紧，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静音了没？” 宋意眨眨眼，伸手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点点头。 棠烨这才放心，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两人唇舌纠缠，难舍难分，室内响起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 “……棠总，宋总？” 陈鸣的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突兀地响起，“财务部准备汇报了，请问可以开始吗？” 棠烨浑身一僵，推了推搂住自己脖子的人。他清了清嗓子，打开话筒：“咳，孕夫刚才……尿频了。请继续。” 宋意瞪他，眼尾的红还没褪。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宋意恼羞成怒，直接凑上去，用嘴堵住了他的笑。 两人又在沙发上黏黏糊糊了。 陈鸣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传来：“棠总，宋总，财务部汇报……已经结束了。” 宋意被吻得迷迷糊糊，挣扎着从棠烨唇齿间脱身，关闭静音：“又……又尿频了。继续。” 一个本来十几分钟的短会，因为尿频事故，暂停了两次。 等真到了卫生间，棠烨发现，这次车祸醒来，宋意越来越黏人了。 黏到什么程度？ 比如，此刻他上个厕所，宋意都要跟着一起守在卫生间里，睁着那双凤眼盯着他看。 棠烨站在在马桶前，对着那两道灼热的视线，眉头拧成麻花。 ……出不来。 宋意眨巴眨巴眼，认真地问：“不会……坏了吧？” 棠烨：“……” 宋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干脆凑得更近了些，目光直直地盯着，语气委屈巴巴的： “你车祸醒来，我都没试过它了……它怎么就成这样了？我给你预约个男科检查吧。” 棠烨额角青筋直跳：“老婆，你闭上眼。被人盯着我出不来。” 宋意哼了一声，撇撇嘴：“小气鬼。亲都亲过了，无情渣吊。” 棠烨：“……” 到了晚上，棠烨要洗澡。刚打开浴室门，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宋意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神无辜。 棠烨耐着性子解释：“浴室地滑。你不要进去了，我洗澡顾不上你，万一摔着了呢？” 宋意想了想，眼睛一亮：“那打视频电话吧。” 棠烨：“……” 三分钟后。 宋意窝在床上，怀里抱着平板，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他看着画面里热气氤氲中的人影，声音都亮了几分：“老公，你靠得再近一点——对对对！” 他舔舔嘴唇，伸手够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指挥道：“老公，你换个姿势。现在这个角度……不够翘。” 浴室里，被迫当鸭子的棠烨面无表情地冲掉身上的泡沫，十分钟结束战斗。 他裹着浴巾走出来，迎上宋意的目光。 那眼神，简直要冒火了。 宋意把平板往旁边一扔，抬手就把睡衣扯开了。扣子崩落的声音清脆，他直勾勾地盯着棠烨，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老公，给我揉胸。” 他顿了顿，补充两个字： “用嘴。” 棠烨刚洗完澡，又喝了满满一肚子的温热。 宋意孕后期的日子，那味道一天比一天甜。虽然还是清清淡淡的质地，奶香味道却已经足得很。 挤的时候，棠烨模样认真得像个在做功课的学生。 工序完成，自然轮到下一道。 奶油白白滑滑的，从裱花袋里慢悠悠冒出来，形状好看得很。棠糕点师懂得节约，从来不浪费一点一滴的食材，当即就用新鲜的奶油来装点眼前的小蛋糕。 云朵一样的蛋糕，质地柔软，白嫩嫩的，又弹又滑。他轻轻一碰，蛋糕泛起浅浅的涟漪，悠悠晃了下，泛着奶香。 棠糕点师的手艺向来不错。 两枚小蛋糕被装点得诱人极了，奶油铺得厚厚一层，上面还点缀着两颗红艳艳的小樱桃，被奶油铺满，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成品完成，接下来该做奶油泡芙了。 棠烨把瘫软在床的人捞起来，让他背对自己坐好。宋意软得坐不住，他就一手箍着那截细腰。 泡芙胚子早就准备好了，软乎乎的，面向棠糕点师。 棠糕点师懂得如何做出丝滑绵稠的奶油。一阵阵搅拌后，将储备好的奶油利用裱花袋，对着泡芙胚口，慢慢地填，一波波灌。 棠糕点师在做奶油泡芙上有自己的见解。他填得仔细，也填得满，馅料多得溢出来。而宋同学却是个贪甜的主，不仅要求定制奶油泡芙，还爱偷吃溢出来的边角料奶油。 吃多了，他消化不好，肚子隐隐发酸地喊“好撑”。 棠糕点见他嘴馋，连忙将奶油泡芙填好，鼓鼓囊囊的，不停地夸奖“可爱”。 宋同学本人喜极而泣，声音都颤了，差点昏过去。 不过显然，棠糕点师更喜欢精益求精。他准备为客户定制更多奶油泡芙。 他换了制作手法，给泡芙胚子翻了个面。 他给宋同学制作了更稠密的馅料，搅起来都沉甸甸的。看着制作过程，宋同学激动得声音拔高，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 棠糕点师忙活之余，不忘欣赏已是成品的小蛋糕，内心自得，他忍不住低头偷咬一口小蛋糕上的红樱桃。 眼见红樱桃被偷咬，宋同学浑身颤抖了，立即要求棠糕点师制作更多的奶油，赔偿他。 棠糕点师慢悠悠说：“喊声爸爸。” 宋同学为了吃到更好的新鲜奶油，喊了好多声“爸爸”，还得到棠糕点师的一番夸奖，棠糕点师继续制作奶油，最后把成品奶油灌入泡芙胚子。定制的泡芙终于完成，宋同学欢快地喊出声。 夜已很深。 二人躺在床上。棠烨看着宋意眉眼那点慵懒风情，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宋意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头，蹭了蹭，没吭声。 棠烨察觉到宋意有点心不在焉，抬手，轻轻摩挲过宋意眉心那道细微的折痕： “怎么了？又有心事？” 他知道宋意这个人，习惯把很多事都压在心底，自己扛。 宋意沉默了几秒，开口：“当初散布我们离婚消息、操控棠氏和遇知股价的幕后黑手，有眉目了。” 棠烨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不是好事吗？查出来了，该高兴啊。” 他记得宋意跟他说过，那个“娱乐先锋”的记者是拿钱办事，背后有人故意针对他们俩。当时他还纳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跟宋意闹得正僵，得罪的人似乎也只有宋意了，怎么就有人想搞他们？ 第124章 “是啊，好事。”宋意应着，不像高兴的样子，声音沉沉的。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孕夫最忌讳胡思乱想，想想儿子，好好休息，嗯？” “……好。” 接下来几天，棠烨发现宋意明显忙了起来。总是在接电话，有时候一接就是十几分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凑过去想听，宋意就侧过身避开。 棠烨没追问，但心里那根弦绷着。他担心宋意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走路都费劲，万一接电话分神摔着怎么办？于是偷偷摸摸跟了几回，远远缀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每次看到宋意只是跟陈鸣在角落里交代事情，心才放回肚子里。 等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完，确认棠烨身体彻底没事，两人终于出院。 宋意给他重新提了辆车，最新款的，还带自动驾驶。棠烨坐进驾驶座，摸着崭新的方向盘，乐了，调侃道：“我还能运气差到再出车祸？” 话一出口，就见宋意瞪过来，眼眶有些泛红。 棠烨心尖一疼，连忙举手投降，凑过去哄：“口误口误！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的！等儿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咱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来医院了，行不行？” 宋意看着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遇知科技门口。宋意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棠烨拉住他的手。 “我陪你上去吧。” 宋意眼睫轻轻颤了颤，垂下眼：“我约的人已经到了。” 棠烨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指：“好。那晚上我来接你。” “好。” 宋意从口袋里拿出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再抬眼时，那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眉眼间带着疏离的凌厉。即使肚子已经八个月，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在。 遇知科技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a城辽阔的天际线，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 秦究。他的师兄。面容清俊，笑意温和，一身深色西装，仿佛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宋意在会议室门口站着，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他身上。 “秦师兄，”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好久不见。” 秦究看着他从门口一步步走近，目光在他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笑意不变：“好久不见，小意。” “小意”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宋意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秦究走到会议桌旁，拉开一把椅子，他没坐，手搭在椅背上，言语温和得像聊家常： “我这个做师兄的，该随份子了。” 宋意没接他的话茬，与秦究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他望着对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秦师兄该知道，我们今天见面的原因。” 秦究看着他，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宋总手段确实高明，派了不少人跟着我吧。”他顿了顿，“那现在，可以把那本笔记给我了吗？” 宋意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慢慢攥紧。 “秦师兄，你欠我一个解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秦究眉梢微挑，看着他。 宋意走到会议桌前，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安静的会议室： “为什么以我和棠烨的婚姻，操纵棠氏和遇知的股价？” “为什么买通记者偷拍、散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宋意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为什么给我下omega信息素诱导剂，让我的信息素异构症病发？” 秦究脸上的笑容像一张揭不下来的面具，温和地看他。 宋意盯着那张脸，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他再次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凛冽寒意： “秦究，这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秦究依旧没说话。他看着宋意，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 宋意的凤眼冷冷锁住他，一字一顿： “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怒意根本压不住： “棠烨这场车祸的现场，为什么会有你！” -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到校园线了。保证甜甜的[比心] 【作话小剧场】：关于到底虐不虐这件事？ 宋意刷到评论，看向棠烨：“他们说，我们的剧情要虐了。” 棠烨一把搂住他，深情款款：“虐？怎么可能！我对老婆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宋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背完了一整部《小鸟格格》台词。 棠烨说完喘了口气，警惕地看着他：“难道你要虐我？” 宋意哼了一声：“虐你怎么了？谁让你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棠烨：“……够了啊，再背就没完了。” 宋意继续哼：“反正你要被虐。” 棠烨盯着他看，忽然笑了：“明明是你忘记了长嘴。” 宋意一愣：“什么？” “长嘴。”棠烨点了点他的嘴唇，“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你偏不说，怪我忘了你？” 宋意沉默两秒，忽然开口：“我长嘴了。” “嗯？” “还长了两张。上下各一张。”” 棠烨：“……” 宋意：“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不打算虐你了。” 棠烨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老婆肯定舍不得——” “嗯。我决定骑你。” 棠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宋意：“这也是一种虐。” 棠烨：“……” 这种虐，不妨多来点。 第72章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秦究看着他, 温和的表象终于一点一点收敛了。 “宋总调查得果然很仔细。” 他轻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看来，你是来找我对质的。”他看着宋意, 目光里有什么在翻涌, “所以……你不打算把那本笔记给我了？” 宋意也笑了, 笑容冷而淡。他不紧不慢落座在会议桌前, 即使鼓着肚子也背脊挺直，手指搭在桌面, 神色淡淡地看向秦究。 “师兄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那本笔记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盯着秦究，一字一句： “你为什么要为了他, 去做出这些伤害我们的事？” 秦究静静地望着宋意, 轻叹了口气：“小意, 你实在太聪明了。” 宋意眉梢微挑, 眼神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冰。冰面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锐利。 “秦师兄一向醉心科研，我不认为你有能力直接操控棠氏和遇知的股价。定有其他人操盘, 而这人对股票金融的运作，得心应手。” 秦究笑了，笑容里带着欣赏：“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本笔记的？” 宋意目光稳稳落在秦究脸上：“那本笔记看着寻常，可师兄每天都带在身上，宝贝得很。偏偏，你从没在上面记过任何一个字。” 他顿了顿, “那不是你的笔记。” 秦究闻言，笑容加深：“小意，话可不能说太绝。” 宋意没理会他的调侃，一脸笃定： “因为, 我查得足够仔细。” 秦究闻言，眼神变了。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俯身平视宋意，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少有的认真： “那你又是怎么查出，这本笔记的主人，和我做过的事有关系？” 宋意的手搭在桌面，镜片后的凤眼眯起，笑了。 “秦师兄还是老样子。什么事情都喜欢刨根问底。” 秦究眉头微动。 宋意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其实我不知道。” 秦究一愣。 “刚才是诈你的。” 秦究：“……” 他盯着宋意看了许久，眼底复杂。 “小意，你想要的真相，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从没想要伤害你和棠烨。” 宋意闻言眯起眼，半晌，他扶着肚子，撑着桌沿站起身。 “既然如此，秦师兄，你走吧。”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半张侧脸落在阳光里，线条冷，眼神更冷。 “请你离我们远点。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准备走法律程序。” 他顿了顿。 “至于那本笔记——恕不奉还。”话音落下，人离开了会议室。 秦究站在窗前。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大。 他看着那片雪，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留下这本笔记……到底是福，还是祸。” 傍晚，雪下得很密了，遇知科技的小广场被白雪覆盖。 第125章 棠烨停好车，坐电梯来到宋意的办公室，室内的灯亮着。宋意似乎刚忙完，摘了眼镜，正在揉眉心，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棠烨笑着几步上前，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本想蜻蜓点水，宋意却搂住他的脖子，将这个吻加深。 棠烨顺势托住他的腰，将人抱了起来。宋意双腿自然地缠上他的腰，手臂环紧他的肩颈。两人中间圆滚滚的肚子格外显眼，亲吻都变得有些费劲。 棠烨索性将人小心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自己欺身，俯下身。吻了很久，才挪开，眉梢弯着温柔的弧度。 “老婆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都快把我魂勾走了。” “贫……贫嘴。”宋意头埋进他肩窝，带着尚未平复的轻喘。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像被亲软了骨头，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棠烨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我们回家。” 宋意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好。” 棠烨帮宋意收拾东西。保温杯，耳机，几样孕夫专用的护理小物，一件一件塞进包里。宋意将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也塞进了包。棠烨没在意，拉上拉链。 宋意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彩虹色的，正是棠烨送的。他拆开包装，咬住糖球。 棠烨看见，忍不住笑了：“哟，平日见你藏着掖着舍不得吃，怎么今天拿出来了？” 宋意含着糖，嘴角上扬：“吃颗糖……心里会甜一些。” 棠烨故意哼了一声，凑近些问：“怎么，看见老公，心里不甜？” 宋意被他逗笑，棠烨也笑起来。他轻轻捏了捏宋意脸颊的软肉，认真地看他： “老婆，有心事可以跟你老公说的。你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又移回他脸上，一字一字说得很慢： “你有我。也有儿子。” 宋意看着他。 窗外是纷扬的雪，窗内是暖黄的灯。眼前这个人，眉眼认真，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弯了弯眼睛，笑得很好看：“好。”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白的天幕坠落。 宋意穿了件浅色风衣，宽大衣摆恰好遮住隆起的小腹，身形线条利落干净。棠烨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米白色围巾，绕在他颈间，低头仔细系好。 宋意任他摆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棠烨穿着黑色修身羽绒服，灰色工装裤，裤脚微收，衬得双腿愈发修长。肩背宽阔，站在那儿像一株挺拔的松。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底盛着柔软的笑意，像是藏了一整个春天。 宋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睫。几颗雪水凝成的小珠被拭去。棠烨愣了一下，笑起来。 他握住宋意的手，拢在掌心里，低头问：“冷吗？” 宋意摇摇头：“不冷。”棠烨点头，撑开伞，拉开玻璃门。 冷风裹着雪粒涌进来，他侧过身，把伞往宋意那边倾了倾。门外，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城市的楼宇隐在纷扬的雪幕里，轮廓模糊，只余一片深深浅浅的白。小广场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平整得像一张没有落笔的画纸。雪花簌簌地落着，无声无息，天地间只剩这片安静的白。 宋意看着这片雪白，又看向身边的人，心里满满的，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塞得严严实实。 棠烨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老婆，一会儿你拉紧我的手。踩着我的脚印走，就没那么滑了。” 宋意还没反应过来，棠烨已经一手撑开黑色的大伞，罩在两人头顶。他后退一步，踩进雪里，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踩着我的脚印走。”他笑着说。 宋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觉得有些幼稚，他顺从地抬起脚，踩进棠烨的脚印里。 棠烨挪的步子不大，刚好适合宋意的步幅，他一手稳稳撑着伞，一手紧紧牵着他，力道恰到好处，宋意走得稳稳妥妥，半点不费力气，没觉得累。 一人后退，踩出大脚印，一人上前，落下小脚印，小小的脚印与宽大的脚印层层重叠，在纯白的雪地上，一步步向前延伸。 两人慢吞吞走到车旁，棠烨收了伞，看向身后的路。那一串重叠的脚印，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车边，整整齐齐，只有一行。 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与珍视。宋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笑了，自己也弯了眼。 夜色渐深，灰白别墅里，卧室暖黄的灯光柔柔地铺了一地。 棠烨蹲在床边，把宋意的脚从泡脚桶里轻轻托出来，脚背泛着微微的粉色。他用毛巾裹住，一点点吸干水珠，动作小心。 脚踝明显有些浮肿，原本清晰的踝骨只剩下一个隐约的弧度，脚背也微微鼓起，按压下去会有浅浅的指印。棠烨盯着看了几秒，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他把那双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搓热了药膏，从脚踝开始，一下一下，力道均匀地向上推按。指腹碾过微微肿胀的皮肤，带着安抚的温度。 宋意靠在床头，垂眼看着他。 灯光落在棠烨低垂的侧脸上，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褪去张扬，只有专注和温柔。心里忽然热乎乎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可那视线落在自己脚踝上时，眉头又皱了一下。 宋意的目光在那道折痕上停了一秒，开口：“我现在这样……是有些难看吧。” 棠烨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这位孕夫又在敏感什么。他失笑：“不难看。” “哼。”宋意偏过头，唇角抿着，“你不用哄我。我知道我胖了。” 棠烨：“……” 他瞪大眼睛，一脸荒谬：“谁说的？！你哪儿胖了？” 他把按完的脚轻轻放下，换另一只，语气认真：“是你以前太瘦了，营养都跟不上，现在这样正正好。抱起来软软的，还有一股……奶香味。” 宋意垂着眼，没看他，声音更低了些：“身材都走形了。还浮肿。” 棠烨手上按摩的动作不停，抬眼看他。目光从低垂的睫毛一路扫过他全身。他心想，哪里走形了，屁股和胸变大了，很带劲。 他说：“腰还是细的，就是肚子大了。浮肿嘛，每晚给你揉，第二天就消了。” “皮肤颜色也不好看了。”宋意继续说。 棠烨差点笑出来：“哪儿不好了？还是那么白。而且……” 他伸手，在宋意小腿上轻轻摸了一把，“整天抹那些瓶瓶罐罐的，比之前还滑溜。” 宋意终于抬脸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夸人？” 棠烨挑眉，这语气似乎不太对。 宋意凉凉地问：“那你刚才看着我的腿，皱什么眉？” 棠烨一愣。 合着拐弯抹角，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棠烨手指轻轻挠了挠宋意的脚心，惹得他缩了一下，眼里无奈。 “还不是看着你腰酸浮肿的，心疼你。幸好你妊娠反应没那么重。不然我得心疼死。” 他继续揉按，嘴里嘀咕：“等这小子出来，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把他爸折腾成这样。” 棠烨车祸住院那会儿，宋意又去做了胎检，确认是个男孩，alpha的概率很高。但要准确判断abo性别，得做羊水穿刺。当时棠烨一听，当场就否了。 宋意听着，他垂眼看向低着脑袋的人，看他浓密的发旋，看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心，看他自己念叨时嘴角那点不自觉的弧度。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涌上来，温热，绵密，像潮水漫过沙滩。 “老公。” 棠烨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瞥他一下：“怎么了？喊得这么情意绵绵。” 宋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他，瞳孔里映着床头的暖光。 “想喊喊你。” 棠烨愣了一下，眉梢挑起：“呦，宋总，该不会又想招我吧？” 宋意轻轻哼了一声，脚丫子一抬，不轻不重地踢在他小腹上。棠烨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那只作乱的脚，大手一合，脚踝就被他整个圈住了。 “按摩呢，不许闹。” 宋意果然不动了。脚就那么任由他握着，目光依旧黏在棠烨脸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棠烨被他这么盯着，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往外冒，等着按完，把脚放好，洗了手回来，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来，”他蹭了蹭宋意的发顶，声音带着笑，“给香香老婆涂香膏。” 宋意靠在他胸膛上，顺从地解开睡衣扣子。丝滑的衣料向两侧滑开，露出圆润隆起的肚子。 灯光下，皮肤白得像羊脂玉，还泛着温润的光。肚子已经很有规模，肚脐冒出小小的一个尖，像熟透的果实顶端翘起的一点蒂，可爱得紧。 棠烨挖了一坨药膏，在掌心搓热，掌心贴上那圆鼓鼓的肚皮，从下往上，画圈似的按摩。 第126章 温热透过皮肤渗进去，舒服得让人叹气。 宋意半眯着眼，从床头摸过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随意地看着。这是他让人从秦究那里偷来的，但这本笔记里没有记录任何东西，从头到尾都是空白的格子页。 棠烨下巴搁在他肩头，一边揉肚子一边凑过去看。鼻尖刚靠近那本子，忽然吸了吸。 “这本子洒过牛奶？”他嗅了嗅，“怎么一股牛奶味？” 宋意一愣，把本子凑到鼻尖，仔细闻。 果然。 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是牛奶的味道，或者说，是某种带着奶香的气息。 他看向棠烨，目光里带着探究：“这么淡的味道，你怎么闻出来的？” 棠烨理所当然：“天生鼻子灵。” “哦。”宋意弯了弯嘴角，“小狗。” 棠烨眯起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探到他腰侧轻轻挠起来。 宋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被扔进油锅的大虾，猛地一弹，又蜷缩起来，腰侧软肉根本受不住这袭击，他一边躲一边笑，气息都乱了：“棠烨……！别闹……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眼角都逼出生理性的泪花。 灯光正好落进他眼底，晃得那双眼眸亮晶晶的，水光潋滟。他仰面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笑容凝固了。 棠烨见他忽然不动了，停下作乱的手，凑近看他：“怎么了这是？” 宋意从他怀里慢慢撑起身，脸上那点笑意还没完全褪，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他翻开笔记的第一页，将空白的纸面对准灯光。 白纸在光下透出细腻的纹理，空无一字。 宋意边翻边开口，自言自语：“这笔记……或许真洒过牛奶。”他合上本子，回身搂住棠烨的脖子。两人之间隔着隆起的孕肚，棠烨下意识伸手，掌心稳稳托住那抹圆润。 宋意学着棠烨平时亲他的样子，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老公，谢谢你的鼻子。” 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挑眉：“哼，就谢鼻子？我可不止鼻子厉害。” 宋意弯起眼睛，配合地接话：“是呢。你嘴巴厉害，手也厉害——”说着，膝盖轻轻蹭了蹭棠烨腰侧，眼尾上挑，“上下都厉害。” 棠烨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无奈地笑着摇头：“行了啊，别招我了。好好休息。” 月份大了，他不敢胡作非为，生怕出点什么意外。以前每天一次的频率，硬生生压成了三天一次。当然，这个一次，说的是他一次，宋意次数太多了。 宋意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棠烨手一探，摸到一片湿意。 他低头，轻轻咬住宋意后颈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做了个临时标记。安抚的气息丝丝缕缕渗进去，怀里的人身体软了软，可腿还在若有若无地动。 棠烨抬头：“又怎么了？” “想你。”宋意看着他。 棠烨失笑：“说好的，明天。” “明天更想。”宋意盯着他，一字一顿，“想你让我呻吟，让我流泪，让我战栗，让我泛——” “行了行了，不许说了。”棠烨耳根热地连忙捂住他的嘴。他家这位，总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让人浑身发烫的混账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燥意，说：“我让手贵妃伺候你，行不行？” 宋意眨了眨眼，虽然不太乐意，但好歹能解一时之渴。很快，他就哼哼唧唧地软在了棠烨身上，像只餍足的猫。 *** 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铺满书房，暖融融的。积雪在光里慢慢融化，顺着玻璃滑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休息日，两人窝在书房里晒太阳。棠烨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大多是集团的流程审批、会签。宋意身子犯懒，棠烨索性连他遇知科技的事务一并揽过来处理。 他盯了会儿屏幕，抬眼去找人。 宋意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逆光的侧影被镀上一层暖边。他把牛皮笔记的纸面摊开对着阳光。 棠烨笑着起身走过去：“这是做什么？” “晒书。”宋意头也没抬。 棠烨一听就知道他撒谎，伸手捏了捏他鼻子。宋意作势张嘴要咬他，两人闹了一小下。 然后，宋意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纸面上，顿住了。 白纸上，慢慢浮现出浅浅的字迹。 他扶着肚子慢悠悠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让阳光更充足地照在纸面上。 第一页的记录很简单，只有四个字：观察记录。 他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 【试验体身体数据：身高193cm，体重82kg，28岁。】 【试验体意识已安全着床。基于主意识体的内心需求，试验体身体各项指标状况良好。可执行计划。】 宋意眉头微微蹙起。 这感觉……像是在做什么试验。但有一个词，他再熟悉不过。 主意识体。 遇知科技的核心业务之一，就是利用超算辅助治疗脑部疾病。在超算模拟治疗方案时，尤其是针对植物人苏醒或人格分裂患者，他们需要将患者的意识进行划分、建模。“主意识体”这个词，是这种划分中的一种专业术语。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棠烨凑过来，见他蹙眉，探头去看。看到上面清秀的字，他笑了笑：“呦，宋总的字这么好看。” 宋意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夸你字好看啊。”棠烨一脸诚恳，眼神坦荡，“真心实意的，没拍马屁。” 宋意合上笔记，目光定在他脸上：“我可没告诉过你，这是我写的字。” 棠烨被他问得一愣，理所当然道：“这不是你的笔记本吗？” 宋意挑眉，没接话。 棠烨继续道：“你左手写的字，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大学时，他为了赢宋意一次，什么幼稚的方法都试过。有一天突发奇想，约战比左手写字。他琢磨着，正常人左手写字都像狗爬，难看得要命，就算赢不了宋意，能拍到一张他出丑的“狗爬字”，也算扳回一城，够他笑三年。 结果呢？ 宋意左手写出来的字，比右手还漂亮。 棠烨当时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这、这怎么可能？！” 宋意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他：“左手写字，是我的潜意识。” “潜意识？” “当然。就像婴儿刚出生就知道吸奶嘴，小羊生下来就会站起来走路，鸟类不需要学习就能筑巢。人的潜意识里，藏着很多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顿了顿：“右手会做的事，左手在潜意识里，都会做。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左撇子。” 那是宋意第一次和他说这么一大堆话，棠烨听得一愣一愣的，还不仅感叹这人脑子构造绝对不简单，不愧是学神。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宋意手里的笔记不知何时滑落，掉在地上。他就那么站着，怔怔地看着棠烨，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怎么了？”棠烨心里一紧，弯腰捡起笔记，塞回他手里。 宋意接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声音有点干：“刚才……儿子踢了我一下。”他顿了顿，“老公，能帮我倒杯水吗？热的。” 棠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下楼给你倒。” 宋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动不动。 他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 他明明……从没用左手写过字。 可他忽然想起，刚才接棠烨给的笔记时，他下意识用的是左手。 落地窗前，阳光斜斜铺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意继续翻看，字迹挨张挨张地显现，像某种隐秘的编码被光线唤醒。 第三页： 【试验体对主意识体极为排斥，为避免影响治疗，建议干预。】 【干预一：操纵双方公司股价，强绑二人商业联姻。】 宋意的指节微微收紧。 第四页： 【试验体与主意识体处于离婚边缘，主意识体刻意隐瞒怀孕，建议强烈干预。】 【一、给主意识体下信息素诱导剂，诱发其病症。】 【二、利用记者的跟踪偷拍，散布离婚消息，利用股价，强绑联姻。】 他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每一页，记录的都是“试验体意识状况良好，待继续观察”。 宋意站在光里，却觉得周身发冷。 他已经明白。他和棠烨，从头到尾，都卷入了一群人的计划里。这本笔记里的“试验体”和“主意识体”，指的就是他和棠烨。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是“主意识体”？ 直到再翻，宋意的视线落在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第127章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牛皮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 【试验成功，执行第二计划——】 【试验体意外死亡。】 - 作者有话说： 【作话小剧场】关于儿子的名字。 宋意靠在棠烨怀里，手里拿着一本《诗经》，翻了两页，又合上。八个月的肚子顶在两人之间，像个柔软的靠枕。 “起名字？”棠烨低头看他。 “嗯。”宋意把书往旁边一放，“儿子快出来了，名字还没着落。” 棠烨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我有几个想法。” 宋意挑眉：“说来听听。” “棠爱宋。简单直白，寓意明确。” 宋意：“……” “不喜欢？”棠烨又凑近一点，“那棠念宋？棠思宋？这个好，思念的思，一听就有文化底蕴。” 宋意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想起一套家族族谱，还是想起一套情诗合集？” “这不一样表达我对你的爱意吗？” “儿子以后上学，老师点名：棠爱宋。全班哄堂大笑。”宋意面无表情，“你想过这个画面吗？” 棠烨不死心：“那棠慕宋呢？慕，仰慕的慕，这个文雅了吧？” 宋意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怎么不干脆叫棠只爱宋一个？” “这个名字太长了吧……” “我在讽刺你。” “哦。” 棠烨又说：“那你说一个？” 宋意垂下眼，缓缓开口： “棠炒宋。” 棠烨：“…………” “你认真的？” “嗯。” “咱儿子以后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棠炒宋。”棠烨的声音都飘了，“人家问：哪个炒？爆炒的炒？” 宋意：“对。还可以叫小炒、炒炒、小炒肉。” 棠烨：“…………” 后来，儿子小名，小炒肉。 第73章 意外死亡？ 宋意呼吸一滞, 手指僵硬地继续往后翻。 【b城会展中心绑架枪击事件，引导主意识体遭遇绑架。】 他眯起眼，眸光沉了下去。原来那场差点要了棠烨命的绑架, 也不是意外。每一步, 都被人算好了。 【主意识体已成变量！无关边缘人物出现！失败。】 变量？他成为变量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翻。 【试验体与主意识体过于黏糊, 暂无有利时机。】 【试验体与主意识体还是黏糊, 暂无有利时机。】 …… 【黏糊，暂无有利时机。】 …… 【黏糊！】 【腻歪！】 【20+cm……主意识体吃得真好。】 宋意：“…………” 你几个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又翻了一页, 耳根却有点发烫。 【雪天意外交通事故，试验体意识脱落失败。】 【关键记录：主意识体已能基于内心需求, 影响试验体身体的恢复值。】 他还想再看, 身后传来动静。 棠烨端着热气腾腾的玻璃杯走了进来, 杯口飘着袅袅白雾。宋意手指一动, 合上笔记，掩住眼底所有翻涌的神色。 “怎么了？”棠烨走过来, 把水杯递给他，眉头微挑, “不是要喝热水吗？” 宋意接过杯子，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熨过喉咙。棠烨站在他面前，冲他笑，眉眼弯弯，桃花眼里盛满柔软。 宋意静静地看着他, 也弯起眼睛，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 绝不能让棠烨受到伤害。谁都不行。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水。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棠烨递杯子时自己伸手的动作，他下意识想用左手接。莫名地, 他对棠烨提过自己用左手写字的事格外在意。现在想来，他下意识想用左手……已经出现过两次了。 “怎么突然安静了？”棠烨凑近，轻轻摩挲他的脸，带着紧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宋意摇头，撒娇地看他，“想要老公的信息素。” 棠烨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又纵容。他伸手揽过宋意的肩膀，带着人一起窝进宽大的沙发里，收紧手臂，宋意整个人被圈入宽阔的胸膛。 薄荷味的alpha信息素丝丝缕缕释放出来，清冽的气息包裹住两人。宋意把头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那点躁动不安的情绪，在这熟悉的气息里渐渐沉淀下来，心里安定许多。 棠烨见他有点困，伸手想去拿他怀里还抱着的那本笔记。 指尖刚碰到封皮，宋意猛地睁开眼，手臂下意识一紧，将笔记护在胸前。 棠烨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调侃着：“这玩意儿这么重要？连睡觉都要抱着？” 宋意抬眼看他，目光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注视。 “没有。”他轻声说，一字一句，“没有老公重要。一切都比不上老公。” 棠烨怔了怔，笑起来，眉梢眼角都藏不住愉悦：“宋意，你怎么嘴越来越甜了？是不是又要招我了？” 宋意没说话，抬手，轻轻抚上棠烨的脸。 棠烨的眉眼生得好，轮廓清晰，英挺硬朗。桃花眼形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弯成月牙，漆黑眼仁里盛着他的模样。鼻梁高挺，微翘的鼻尖有颗浅色小痣，唇形薄，但吻他的时候很软，抿着嘴时下颌锋利，又拽得不行。 棠烨长得是真的好看，可宋意清楚，他喜欢的从来不是这张脸。他喜欢棠烨的莽撞与细心，喜欢他的宠溺与担当，喜欢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宽阔的背，喜欢他半夜把自己圈进怀里时身上熟悉的气息。 喜欢他，甚至成了一种习惯。像呼吸，像心跳，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棠烨的脸，静静地看他：“我很认真。” 棠烨愣了愣。 棠烨见过宋意说过许多情话，撩拨时带着钩子的，一本正经时有点好笑的，撒娇缠人时黏糊糊的，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深情，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珍视，说得认真，郑重，烫得他心口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开花。 棠烨忽然笑了，笑得纯粹，又温柔。他抬手，轻轻摘下宋意的眼镜，放在茶几上。 “宋意。”他看着他的眼睛，低哑着说，“我想亲你。” 宋意没应声，直接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唇齿纠缠、厮磨，交换着滚烫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棠烨先挪开唇，气息不稳地抵着他额头： “好了……见识到老婆的吻技了，再来就等不及晚上了。” 宋意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就现在。” “不闹了。”棠烨想退开。宋意直接又吻住他，吻得又凶又烈。 棠烨被吻得有点迷糊，眼睛半阖，等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被压到沙发上，他挪开唇，“不闹，唔——” 又被吻住。 等他再次勉强挪开，衣领已经被宋意解开，颈间传来热乎乎的疼，宋意咬了他一口。 “不，唔——”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宋意已经跨坐在他腿上，微凉手指正在试图解开他的家居服系带。 棠烨：“……” 宋意眉眼泛红，眼尾带着未散的情潮，套着一件宽松的羊绒家居服上衣，白嫩的双腿搭在他身侧。他俯身，额头抵着棠烨的额头。 “老公。”他喊他，声音低低的，“我想你。”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缴械投降。 顾忌着儿子，二人滚到了沙发前铺着的厚绒毯上。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明亮里。 棠烨从背后拥住宋意，唇瓣落在他后颈的腺体上，轻轻舔舐、厮磨。身前的人轻轻颤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闷哼。薄荷味的信息素和白桃香在阳光里交融，分不清彼此。 胡闹完，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收拾一番，棠烨起身去做饭，临走前在宋意额角落下一个吻。 宋意坐在绒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笔记，打开电脑。 他搜索了很多关于“主意识体”的资料。从学术论文到医疗期刊，从心理学研究到神经科学的前沿成果。他发现，这些关于主意识体的研究里，竟然频繁出现一个名字：秦究。 他想起来，秦究之前在遇知科技做过一次公开讲座。当时因为棠烨来遇知科技给他送饭，后来就没听完。他点开讲座的录播视频。 视频里，秦究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滚动着复杂的脑部扫描图。他正在给遇知科技的技术员们讲解植物人大脑的神经活动机制。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宋意早已烂熟于心。 第128章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快进。 画面一闪一闪，秦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直到视频里传来一个提问的声音。 “秦老师，主意识体为什么叫‘主’，难道还有次意识体吗？” 秦究笑了笑：“问得很好。我有一个朋友，他正在做一项相关的试验研究。他认为，人的大脑除了主意识体，还存在潜意识体。” “潜意识体是什么？难道在植物人的大脑里，还会同时存在两种意识？” 秦究：“潜意识，就像人天生具备的本能。人的大脑平日由主意识控制，思考、学习、辨识、决策，这些都是主意识的功能。我们平时不会留意到潜意识的存在。” “但潜意识是与生俱来的，它支配着我们很多本能的能力，呼吸、心跳、应激反应，还有那些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的动作。”他顿了顿，“而且，潜意识会引导主意识体，做出一些它认为理所应当下意识的反应。” 宋意的目光定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 下意识。 他想起棠烨递给自己笔记时，他下意识想用左手接。接过水杯时，指尖先动的也是左手。刚才挪动鼠标，又是下意识伸出了左手。这些他从未在意的细节，此刻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半晌。他翻开笔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左手握笔。 没有丝毫生疏，反而异常轻松，仿佛他一直都是用左手写字。 写完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字迹，和笔记上记录者的字迹，一模一样！ 震惊裹挟着疑惑，他猛地抬眼，目光投向落地窗。冬日午后的阳光透亮，玻璃上映出他清晰的倒影—— 白衬衫，戴眼镜，十五岁的少年。 眉眼青涩，却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轮廓。 他再眨眼。 少年消失了。 玻璃上只剩他自己，二十五岁的宋意，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桌前，面色苍白。 宋意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心底的迷雾渐渐散开，一些之前无法解释的事情，此刻都有了答案。 那个能同时操纵棠氏和遇知两家公司股市的人，因为他本身就懂金融。 那个知道自己有信息素异构症、又能给自己下诱导剂的人，因为他了解自己。 那个能催眠记者、让记者散布离婚消息的人，因为他懂心理学。 那个能随时观察他与棠烨生活的人。 那个能引导自己介入绑架枪击事件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那个策划了一切的人，就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针对棠烨？为什么笔记里写着“试验体意外死亡”？他为什么想要杀死棠烨？！ 他猛地攥紧笔尖，指腹泛白，心神恍惚间，手指不小心敲到了键盘的空格键。暂停的视频再次播放，秦究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 有人提问：“秦老师，在植物人的大脑领域，主意识体和潜意识体，会不会出现相互排斥、打架的情况？” 秦究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命题，目前学术界还没有相关的深入探讨。”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主意识体发现了潜意识体的存在，两者产生排斥，相互对抗，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 “关闭意识。” 宋意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一楼，饭菜摆上桌，棠烨解下围裙，看了眼腕上的表，刚好十二点。他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宋意趴在书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睡着了。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连睫毛都染着暖光。 书桌一片狼藉。 几本厚重的书摊开着，《神经科学原理》《意识与大脑》《植物人促醒治疗临床路径》……棠烨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书名，眉头微微蹙起。 那本宋意很在意的笔记，不见了。 他没多想，上前轻轻将人抱起。熟悉的重量落入怀里，宋意的头习惯性地往他胸口埋了埋，迷糊地睁开眼，瞳仁里还蒙着惺忪的水汽。 “……棠烨。” 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棠烨轻轻“嗯”了一声，抱着他往外走：“先吃饭，吃完了再睡。” 宋意打着哈欠，眼神湿漉漉地看他，棠烨心里软成一团。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 宋意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追着那点温热往上凑，含住他的唇，轻轻地吮。 两人亲了一会儿，棠烨偏开头，声音哑了几分：“好了。” 宋意这次很听话，没再闹，只是轻轻喊了他一声：“棠烨。” “嗯？” “有你在真好。” 棠烨低头看他。 宋意顿了顿，又说：“真好。”他垂下眼，声音更轻了些，“所以……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棠烨闻言，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凤眼，此刻像一汪深潭，藏着他说不清的情绪。他笑了笑，把人搂紧了些，边往外走边说： “得，宋总这么夸小的，小的一会儿尽心尽力伺候宋总吃饭。” 他的笑容张扬又灿烂，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毫无阴霾。 宋意看着他，心中那点茫然、无助又莫名的恐惧，忽然就散了。 “好。” 两人吃完饭，棠烨照例给宋意轻轻揉肚子。宋意搂着他脖子，靠在他肩头，眼皮越来越重。棠烨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低头轻轻亲了亲。 宋意撩起眼皮看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又趴回他怀里，很快没了声响。 孕期犯懒、疲倦、嗜睡，棠烨都知道。但宋意今天似乎格外累。 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棠烨心里犯嘀咕，担心是营养跟不上。他翻出老宅送来的各种补品，变着法子炖汤煲粥。宋意每次都乖乖吃完，精神确实好了些，尤其晚上，精力旺盛得过分，每次都要缠着他闹很久。 “说好的，只有一次。”棠烨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试图讨价还价。 宋意搂着他脖子，眼巴巴地喊：“老公……想你。” “给你点信息素？” 宋意看着他。 “临时标记？” 宋意还看着他。 棠烨咬牙：“……手贵妃？” 宋意直接抬屁股：“我自己来。” 棠烨连忙按住他：“好好好，我来，我来。” 他把人抱进怀里，卖力伺候。 卖着卖着，低头一看，宋意睡着了。 棠烨：“……” 给人清理时，他心想，这么累吗？ 渐渐地，他发现宋意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 吃饭时打哈欠，一碗汤没喝完，人已经趴在桌上，眼睛半阖着，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棠烨微微蹙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胎检的时候，他顺便挂了神经科、睡眠科的号，全套检查做下来，医生说一切正常。 回到家，宋意靠在他怀里，声音懒懒的：“就是有些累……老公抱抱我就好。” 棠烨心疼，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这小子在折腾你？” 宋意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棠烨，你的味道真好闻。” 棠烨无奈地笑，觉得孕夫在说傻话。他亲了亲他发顶：“你的味道才好闻。” 阳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笼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宋意没了声响，只有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 棠烨把他抱到床上，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抓着。他顺势躺下，把人揽进怀里。 “睡吧。” 他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梦里，他正开着车，给人打电话。 “喂，宋意，你到西操场篮球场了？我告诉你，说好的今天篮球场上定胜负，你可不许耍赖！” 电话那头，宋意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嫌弃：“棠烨，你打电话影响到我学习了。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棠烨顿时来气了：“爷只是提醒你，别忘记时间！” 他踩下油门，语气张扬：“给爷等着，爷回去非虐得你痛哭流涕——” 砰——！剧烈的撞击声刺穿耳膜。 剧烈的天旋地转。 玻璃破碎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嘶鸣。 棠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翻滚，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宋意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慌张，变得遥远，像隔着水雾喊他： “棠烨……棠烨！” 棠烨猛地惊醒。 他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身侧，宋意安静地侧躺着，肚子隆起，呼吸平稳。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 棠烨松了口气。他伸手，理了理宋意额前的碎发，轻声喊： 第129章 “宋意，醒醒吧。” 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宋意？” 依旧安静。 棠烨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他撑起身，凑近去看，宋意阖着眼，睫毛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睡着，又像不是。 “宋意！”他声音大了些，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棠烨的手开始抖。他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划了好几下才解开锁，找到叶曦的号码，拨出去。 “叶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宋意昏过去了，叫不醒……你快来……快！” 医院的白墙，白灯，白的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走廊里，棠烨靠着墙，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也是这样的白墙、白灯、医院的味道。 医院对他和宋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叶曦匆匆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是遇知科技投资的最好医院，设备顶尖，等等结果。” 棠烨没说话，只是盯着急诊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目光落在棠烨脸上，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棠先生，宋总他……”医生顿了顿，“他目前的状况，符合植物人的临床诊断标准。” 棠烨愣住了。 “……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可能。”他摇头，声音开始发飘，“他只是最近犯懒，只是睡得多，他又没受过伤，怎么可能是植物人？！” 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是怜悯。 那种怜悯，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棠烨心上。 “再查！”他抓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皱眉。 “一定是搞错了！再查一遍！你们这些仪器是不是有问题？！” 叶曦连忙上前，掰开他的手，按着他的肩膀：“棠烨！冷静！我们再观察观察，也许……也许是搞错了。” 可他们找遍了医院最好的专家，做了无数次检查。 每一个医生的答案都一样。 植物人。 棠烨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隔着那扇玻璃，他看见宋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有节奏地跳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一只沉睡的蝶。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是，肚子还隆起着。 棠烨站在那儿，一步都迈不动。 不是不想过去，是迈不动。腿像灌了铅，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些管线，盯着那台机器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过了很久，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宋意的手。那只手有些凉，软软地摊在那儿，没有回握他。 “宋意。”他喊了一声。 没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宋意。” 还是没回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只手，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咬着牙，拼命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红着，看向叶曦。 “植物人不是可以治疗吗？对不对？遇知科技不是就在研究植物人的脑部治疗吗？” 叶曦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顿了一下说：“据我所知，基于脑科研中心的理论，目前只是初步试验，还没有正式进入临床阶段。” 棠烨的目光顿住了。 脑科研中心？莫名地，他想起了秦究曾递给他的那张名片。 他攥紧了宋意的手。 “叶曦。”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把脑科研中心所有资料调给我。还有秦究的所有信息。现在。” 叶曦看着他，这个alpha眼眶还红着，眼底却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那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好。”叶曦点头，“我马上去办。” 陈鸣接到电话时，正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咖啡。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上来。现在。” 是棠烨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这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他脊背莫名一紧。他连咖啡都没拿，转身就往回跑。 病房门虚掩着。 陈鸣推开门，脚步顿在门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棠烨坐在床边，他正微微俯身，一只手握着宋意苍白的手，另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小腿的肌肉，动作温柔，耐心。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那一眼扫过来，陈鸣呼吸一窒。 还是那张脸，眼眶还泛着没褪净的红，眼底却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太沉、太烈，像淬了火的刀刃，冷而锋利，却又滚烫得能灼伤人。 陈鸣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敢动。 棠烨收回了视线，说：“进来。把门关上。” 陈鸣下意识照做。他站在门边，看着那个俯身揉腿的男人，喉结滚了滚。 棠烨没抬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无形的压力沉沉罩过来：“这些天，宋意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陈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他看向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又看向棠烨。 “棠总……” “说。” 一个字，不重，却让陈鸣心头一颤。 他深吸口气，闭眼豁出去了：“宋总他……背着您，一直在调查一个人。” 棠烨揉捏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谁？” “秦究。国家脑科研中心的秦研究员。”陈鸣语速加快，像怕一停就不敢再说，“他调了秦究所有的资料，从履历到项目，还让人去查他的行踪、人际关系。这事他一直瞒着您，不让任何人告诉您……” 棠烨没说话。 陈鸣硬着头皮继续，把知道的、听到的、猜到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他嗓子发干，嘴唇都有点黏。 棠烨始终没有看他。 视线落在宋意安静的睡脸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许久，他才开口：“好了。知道了。” 陈鸣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退出了病房。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个alpha，变了。以前的棠烨看着和善，对谁都笑得张扬，眼底的锋芒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气。可现在……他整个人内敛了，沉默了，周身的气场却沉得吓人。 不声不响。不怒不威。 像一头随时会暴起撕碎猎物的野兽。 深夜。脑科研中心地下车库。 秦究和最后一位研究人员道别，朝自己的车走去。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他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身后忽然一阵风。 他还来不及回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一条手臂从后勒住他的脖子，力道精准而狠辣，像拖猎物一样将他拖进旁边光线照不到的消防通道拐角。 “唔——！” 秦究眼镜歪斜，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后背被狠狠抵在冰冷的墙上，那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秦究。” 黑暗中，一张脸逼近。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冷得像淬冰，眼底烧着暗红的火，在幽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宋意会昏迷不醒？” 秦究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眼睛瞪得极大。 “唔——他、他怎么会昏迷……”他挣扎着想说话。 棠烨手松了一寸，让他能发出声音，手臂却依旧死死箍着他的脖子，像一道随时会收紧的绞索。 秦究喘了口气，忽然脸色大变：“坏了！他是不是看笔记了？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棠烨眯起眼，眼底的冷光更甚，手臂骤然收紧：“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秦究被他勒得脸涨红，拼命拍他手臂。 “我们没想害你们！是好心！真的是好心！” “我们？”棠烨捕捉到这个词，目光陡然锐利，他将秦究往墙上一推，空着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说。” 秦究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还是拼命摇头：“不能说……世界的设定……有规则……” “世界？”棠烨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秦究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问：“棠烨，你一直以为你是穿越到了十年后，对吗？” 棠烨掐着他脖子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僵。 “可你有没有想过，”秦究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如果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为什么你车祸后身体恢复得那么快？三个月昏迷，醒来后，各项指标都完美得不像话……你一点疑惑都没有吗？” 第130章 棠烨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秦究，那目光像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你到底要说什么？” 秦究被掐得难受，却还是挤出一句话：“我没有权限说太多……但有个人，可以告诉你。” “谁？” 秦究看着他，一字一顿。 “宋意。” - 作者有话说： 【作话小剧场】关于虐这件小事（callback 71章小剧场） 棠烨一脸幽怨地看宋意： “你好狠得心！居然变成植物人虐我！虐得我心痛！虐得我流泪！陈鸣都说我变了！他说我现在沉默了，内敛了，成长了！” 宋意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每天晚上不都骑你吗？”宋意语气平平，“也没见你成长啊。” 说完，目光往下瞄了瞄。 棠烨：“……？” 宋意收回目光，一脸笃定：“我的眼睛就是尺。” 棠烨：“……” 说的是同一种虐吗？！ 【小剧场2】河神来了。 小棠烨牵着小宋意的手过河。 小宋意走得小心翼翼，小短腿颤颤巍巍，结果脚底一滑—— “扑通！” 人没了。 小棠烨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要往河里跳。 就在这时，河面波光一闪，一个白发飘飘的老头冒了出来，手里还托着两个小人儿。 “年轻的少年啊——”河神一脸慈祥，“你掉的是这个十五岁的宋意？” 左边飘着一个清冷少年，眉目初成。 “还是这个二十五岁的宋意？” 右边飘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霸总，金丝眼镜闪闪发光。 小棠烨看都不看一眼，扯着嗓子喊： “还我小糖豆！！！” 河神愣了一下，随即摸着胡子笑了。 “小糖豆啊……”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下一章就出来了。” 小棠烨：“？？？” 第74章 棠烨闻言, 瞳孔骤然收缩。 手机在这时响了。他盯着秦究两秒，松开了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鸣”两个字。 “……说。” 电话里传来陈鸣急促的声音：“棠总, 遇知科技刚接到医院通知。宋总之前拟过一份转赠协议, 如果他出现不测, 遇知科技由您全权接管。法务部需要您尽快过来签字。” 棠烨握着手机的手, 骨节泛白。 秦究靠在墙上，揉着脖子喘气, 却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抬眼看向棠烨，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棠烨抬眸。 “我们现在就去遇知科技。” 遇知科技十层, 里面是一个挑高的圆形空间,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银色立方体, 那是遇知科技的量子超算核心。 无数蓝色的光纤从天花板垂落, 像某种精密而优雅的神经束，连接着立方体表面密密麻麻的接口。墙壁上是整面整面的数据屏, 字符如瀑布般飞速流淌，映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幽蓝的光晕里。 几个穿工作服的技术员在操作台前忙碌, 低声交换着数据。 秦究径直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调出一串串复杂的参数界面。他一边调整，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棠烨说： “这是天枢超算，量子计算峰值达到百亿亿次。关于植物人脑部治疗的试验，也是天枢执行的, 用它来连接宋意的大脑信号……绝对可行。” 棠烨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个位置。 那里，一张银白色的医疗床上，宋意躺在上面, 身上盖着一层极薄的恒温被，面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太阳穴两侧贴着小巧的银色贴片，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光纤从贴片延伸出来，汇聚成束，向上连接着天枢垂落的蓝色光缆。 棠烨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凸起的骨节。他看了很久，才将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身后，秦究的声音响起：“棠烨。”他转身。秦究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头环，环内侧布满精密排布的柔性电极，在蓝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神经信号接入器。”秦究递过来，“戴上它，天枢会帮你读取宋意的记忆。” 棠烨没有接。他盯着秦究的眼睛，那目光沉得能压死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究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秒，苦笑了一下：“放心，不会害你们。”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想要的真相……都在他那里。” 棠烨看了他很久。他接过那个头环，戴在了自己头上。 秦究回到主控台，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确认键上。 “开始了。” 按键落下的一瞬—— 棠烨感觉整个世界被抽空。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重力。身体像是被卷入一道无形的漩涡，无数模糊的光影从身侧呼啸而过，快得抓不住。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 一切静止。 他睁开眼。 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 老旧的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扇叶搅动着黏稠的空气。窗帘拉得很紧，透进来的光泛着昏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棠烨低头，看见自己站在一张小床边。 床单洗得发白，床头柜上堆着几个空掉的针剂盒，垃圾桶里塞满了用过的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门关着。但门板挡不住外面的声音。 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尖锐。 “求求你……别再给小意打针了……他是omega，他没办法变成beta的！” “都是你这个贱女人骗我！” 男人的声音粗哑暴戾，“你是隐性omega，骗我说是beta！儿子变成这样全是你的错！你知道老子买这些抑制试剂花了多少钱吗？只要一直打针，他一定能变成beta！” “那些药有副作用！会毁了小意的！他才八岁！你每天逼着他只吃无糖物，他的身体已经比同龄人发育不良，再打这些针，他要被毁了——” “起开！毁也是你毁的！”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还有沉闷的击打声，一下，一下。 棠烨皱紧眉头。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只想见宋意。 他目光扫过房间，衣柜旁边的矮柜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钢铁战士模型从柜门缝隙滚落出来。然后，一只小手伸出来，把模型捡了回去。 那只手臂很细，皮肤上遍布着青紫的针眼，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棠烨走过去，蹲下身，看见了柜子里的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宋意。 男孩蜷缩在狭小的柜子里，把钢铁战士紧紧抱在怀里。他穿着一件短袖t恤，露出的两条细小胳膊上全是针眼。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被汗水濡湿了几缕。 他长得很瘦，瘦得颧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是宋意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低垂着，睫毛一动不动。 门外的哭喊声、击打声还在继续。男孩把钢铁战士抱得更紧了些。 棠烨看出来了，他在害怕。 他很害怕，害怕得缩在最角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把唯一的小小玩偶搂在怀里，像是在搂着自己。 棠烨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拍拍男孩的肩膀。 手指穿了过去。 他愣住了。又喊了一声：“宋意？” 男孩一动不动。 “宋意！”他加大了声音，“宋意！” 没有回应。男孩听不见。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女人踉跄着冲进来，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顾不上擦，扑到矮柜前，把男孩从里面抱出来。 “小意，我们离开这里。”她声音发抖，紧紧搂住他。 男孩很安静，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女人肩头。 就在女人抱着他转身的瞬间，男孩抬起眼，朝棠烨的方向，轻轻眨了一下。 四目相对。 棠烨浑身一震。他看见了，宋意在看他，可那一眼太短，短得像是错觉。宋意已经收回目光，搂紧了女人的脖子。女人抱着他，踉跄着冲出了门。 棠烨一路跟着他们。 女人带着宋意坐车来到一家商场。她给他换了一身粉嫩的小裙子，领口缀着蕾丝边。她给他扎了两个小辫子，系上粉色的蝴蝶结。 宋意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他的长相随了母亲，五官精致漂亮。小裙子穿在身上，辫子扎起来，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女孩子。 棠烨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小小的脸。 第131章 穿着粉裙子，扎着小辫子，瘦瘦小小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宋意眼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笑，不闹。 女人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眼眶红着，却挤出一个笑： “小意，妈妈带你去姥姥家，我们不再回家了。” 宋意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他紧紧抱住女人，点了点头。 玉泉村山清水秀，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棠烨跟着女人和宋意穿过村道，来到山凹处一座老房子前。青砖黛瓦，门楣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木雕。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 熟悉的门槛，熟悉的石阶，熟悉的老槐树。一切都在瞬间将他拉回当初和宋意在玉泉村的时光。那些日子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却温暖。 宋意姥姥是个和蔼的老人，说话慢声细语，是村里退休的老教师。她搂着宋意，心疼地摸了摸他瘦削的脸，转头就让村长帮忙，把孩子送进了村里的小学。 母子俩在村子里安顿下来。女人出去做工，男孩去上学。 日子像山凹里的小溪，平静地流着。 直到一天。 傍晚，宋意做完作业，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夕阳把池塘的水面染成橘红色，几阶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水中。他抱着钢铁战士，望着池塘对岸的小路。 女人每天放工回来，会从那条路出现，走过石桥，绕过池塘，第一眼就能看见坐在青石板上的他。 他等啊等。 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橘红变成暗紫，又变成灰蓝。女人还没回来。 棠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草丛里忽然一阵窸窣响动。 宋意愣神，手一松，钢铁战士从怀里滑落，骨碌碌滚下石阶，“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 他眼巴巴看着那个小小的玩具在水面晃了晃，慢慢往下沉。他皱了皱鼻子，站起身，踩着石阶往下走。 水没过了脚踝。 棠烨吓得大叫：“宋意！别下去！” 宋意听不见，继续往下走。石阶长满了青苔，他脚底一滑。 “扑通！”小小的身影没入水中。 棠烨想都没想，纵身跳了进去。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拼命往前游，伸手去抓，手指穿过那具小小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男孩在水中沉浮，越沉越深。 忽然，又一声“扑通”。 一抹亮黄色的身影从岸上跃入水中，奋力游向那个下沉的小小身体。片刻后，那抹黄色托着脸色苍白的男孩上了岸。 黄色身影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仰面倒在草丛里喘气。夕阳光落在他脸上，露出眉眼—— 棠烨瞪大眼睛。 一张他太熟悉的脸。 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那股张扬的劲儿已经写在脸上。亮黄的卫衣，牛仔裤，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是他自己。 他小时候就认识宋意？ 棠烨瞪着眼，看着那个小号的自己喘匀了气，爬起来凑到宋意身边。小棠烨看见宋意湿透的粉色小裙子，猛地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居然是女生？！” 他唰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可不是故意要摸你的！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刚才在水里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棠烨：“…………” 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背对着宋意、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的小屁孩，好像回炉重造。 小棠烨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他半眯着眼偷偷转回来，看见宋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色越来越青，嘴唇泛着紫。 他慌了。 他蹲下来，伸手拍拍宋意的脸，又急又怕：“喂！醒醒！喂！” 还是没有反应。 小棠烨咬着嘴唇，忽然想起电视里演的那些救人的画面。他脸更红了，嘟囔着： “该不会……还要给你做人工呼吸吧？” 他看看宋意紧闭的眼睛，又看看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纠结得眉毛都拧成麻花。 “可是我的初吻就没了！”他对着空气争辩，“虽然你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我还没打算和你交朋友呢！” 他深吸一口气，又憋回去，补充道：“我、我可是很有骨气的！绝对不会被美色迷倒！” 棠烨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在叽叽歪歪什么？！人命关天！ 小棠烨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脸慢慢凑近—— 棠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宋意猛地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溢出，睁开了眼。小棠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棠烨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宋意觉得，他小时候是个趁人之危，想亲人家嘴的小流氓。 小棠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醒了！刚才是我在草丛里……可能吓到你了。还好你没事。” 宋意没说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池塘。 小棠烨挠挠头，觉得这人怎么跟个小哑巴似的。他伸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包花花绿绿的东西。 “喏，给你道歉的。” 宋意低头看过去。透明的塑料包装中，装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小圆豆，红的绿的黄的橙的，像把彩虹装进了袋子里。 他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这是什么？” “糖豆啊。”小棠烨歪着头看他，像看什么稀罕物，“你没吃过？” 宋意摇摇头。 小棠烨二话不说，撕开一包，倒出几颗，直接塞进宋意嘴里。 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无数朵小花同时绽放。他下意识嚼了嚼，眼睛弯起来。 好吃。 小棠烨盯着他的表情，忽然笑起来：“你是第一次吃啊？” 宋意点点头。 小棠烨把手里那几包全塞进他怀里，豪气万丈：“喏，都给你！就当赔礼道歉了！” 宋意抱着那几包糖豆，看了他一眼，又眼巴巴地望向池塘。 小棠烨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问：“你刚才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在水里？” “钢铁战士。”宋意小声说，“妈妈买的。” “那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小棠烨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咱俩就算扯平了，你可不许跟大人告状！” 宋意想了想，点点头。 小棠烨咧嘴笑了，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那说好了，明天傍晚，我还来找你！” 话音刚落，他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宋意当着他的面，伸手到背后，拉开裙子后面的拉链，把那件湿漉漉的粉色小裙子从肩头褪了下来。 小棠烨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你、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宋意淡定地继续脱裙子：“我要尿尿。” 小棠烨捂着眼睛，声音都劈叉了：“女生尿尿不都是蹲着吗？！撩开裙摆就行了啊！！” 棠烨：“…………” 你怎么知道女生怎么尿尿的？！你才多大？！ 宋意已经把裙子褪到腰间，理所当然地说：“我习惯从上面脱。” 小棠烨捂着眼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好特别。” 棠烨：“……” 你好荡漾！！！ 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过后，小棠烨才慢慢把手指张开一条缝，确认宋意已经把裙子穿好了，才敢转过身。他脸颊还红着，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宋意。 “你刚才……”他挠挠头，“怎么是站着尿的？” 那水声可响了。 宋意已经拉好了拉链，闻言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习惯了。” 小棠烨愣愣地看着他，脸又红了，眼睛里却闪着光。 “你真的……好特别。” 棠烨：“………………” 直到晚上，宋意也没等到那个女人。 姥姥说，她走了。 就这么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山凹里吹过的风，什么也没留下。宋意眨了眨眼，没哭，也没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条通往村外的石板路，一直看到天黑。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学。 可村子太小，什么事都藏不住。就连学校里，都有明晃晃的视线，黏在他背上，甩不掉。 放学后，宋意独自走在回小山凹的青石板上。夕阳把石板晒得温热，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影子被挡住了。 两个同班男孩堵在他面前。一个又高又瘦，一个矮胖敦实，脸上挂着自以为很了不起的的笑。 “喂，宋意。”高个子男孩歪着头，“听说你妈丢下你自己跑了？你怎么不哭啊？一点表情都没有？” 第132章 棠烨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小屁孩。该打。 宋意垂着眼，轻声说：“我妈妈会回来的。请让开。”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想绕过去。胖男孩挪了挪肥硕的身子，再次堵住他。 “哎，别急着走啊。”胖男孩笑嘻嘻地凑近，鼻子动了动，“你身上怎么一点信息素味都没有？你明明是男孩子，怎么穿裙子啊？你到底是beta，还是omega？” 宋意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抬起眼，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孩，声音很轻：“我是beta。请让开。” 高个子男孩嗤笑一声，眼珠子转了转：“让开可以啊。你学习那么好，帮我和胖子把这个暑假的作业写了呗？对我们来说头疼的事，对你来说不就是几分钟的事？” 宋意没说话。他转身就走。 “诶！”高个子男孩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说让你走了吗？” 宋意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暴喝，像凭空炸开的雷，把两个男孩吓得一哆嗦。 宋意愣了愣，抬起头。 一个男孩站在几步外，叉着腰，气呼呼地瞪着那只拉扯他的手。他比那两个男孩都高，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 是昨天遇见的男孩。 他穿了件带字母图样的白色卫衣，肩上挂在两个粉红的书包肩带。 小棠烨三步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扯开高个子男孩的手，挡在宋意身前，仰着头，凶巴巴地喊：“小小年纪搞霸凌？欺负女孩子，丢不丢人？！” 高个子男孩被他这气势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你谁啊！多管闲事！他是男的！宋意是男的！” “他是男是女，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小棠烨声音比他更大，硬生生把对方的气势压了下去。他身后，宋意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咬了咬嘴唇，忽然抬头，看着小棠烨的背影，嘴巴一撇，声音软软的： “哥哥……他们说要掀我裙子。” 高个子男孩：“……” 胖男孩：“……” 他们看着宋意委屈巴巴的小脸，一时间瞪大眼睛。 小棠烨一听，怒目瞪圆。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男孩：“打架，还是找大人告状？选一个。” 他顿了顿，说：“找大人告状的都是孬种，我先告诉你们。”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果断选择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小棠烨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转过身，他咧开嘴，冲宋意笑了笑。 “喏，坏人吓跑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害怕了啊。” 夕阳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暖的光。 宋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脸。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挡在他身前过。 他眨了眨眼，忽然弯了弯唇角。 “谢谢。” 小棠烨看着他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愣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瞄回来，最后干脆盯着地面，耳朵尖烧得通红。 “你……你别那么笑。”他小声嘟囔。 “怎么了？”宋意歪了歪头。 “太好看了。”小棠烨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傻了，脸更红了。 棠烨：“……” 小棠烨忽然想起什么，把身上粉红色的小书包拿下来，往宋意手里一塞。 “喏，给你的！”他指了指书包，“里面有个钢铁战士。以后把它放在书包里，就再也不会弄丢了。” 宋意低头，拉开书包拉链。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崭新钢铁侠手办，漆面光亮，比妈妈买的更漂亮。 他抬起头，看着小棠烨。 “谢谢哥哥。” 小棠烨被他这软糯糯的一声“哥哥”喊得心尖一颤，连忙摆手：“不、不客气！说好的，给你道歉的礼物！”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包花花绿绿的糖豆，一股脑塞到宋意手里。 “喏，也给你。”他挠挠头，“我最近牙疼，不能吃甜的。扔了浪费，你吃吧。” 宋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豆。夕阳把透明的包装袋染成暖金色，里面的彩色豆子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 他慢慢拆开一包，倒出一颗，对着夕阳举起来。那颗红色的糖豆在光里透出温润的光。 “真好看。”他轻轻说。 小棠烨看着他那副舍不得吃的样子，脱口而出：“你吃吧。明天我再来给你送！” 宋意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谢谢哥哥。” 小棠烨又脸红了。他挠着后脑勺，傻乎乎地笑，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估计已经甩成了螺旋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 “我叫棠烨。”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想和你做朋友。” 宋意愣住了。 朋友？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但从没有一次，是属于他的。以前他被爸爸嫌弃，邻居家的小孩都瞧不起他。来到村里后，学校的同学都说他是怪胎，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孩，那张认真的脸，那双清澈的、带着期待的眼睛。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小棠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右边脸颊陷下去一个小小的梨涡。 “你那么爱吃糖豆，”他笑呵呵地说，“我就叫你小糖豆吧！” 宋意看着他，唇角弯起来。 “……好。” 宋意有了一个秘密，也有了一个朋友。 每天傍晚，村头小学旁那棵老柳树下，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宋意总会提前到，小小的身影坐在粗糙的石凳上，两条腿悬空晃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棠烨会来的方向。 小棠烨每次来，手里都攥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有时还会揣着几个小玩具、弹弓，或者漫画书。宋意就把这些宝贝一样一样装进粉红小书包里。 他得知小棠烨是跟着他小舅来山里参加什么“研学活动”的，不太懂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会在这里待一阵子。偶尔小棠烨也会背着书包过来，两人就趴在柳树下的石桌上，对着作业本发愁。 只是小棠烨愁是真的愁，咬着笔杆，薅头发，对着数学题瞪眼，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宋意凑过去看了看课本，又看了看他绞尽脑汁写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沉默地拿过他手里的笔，低头在空白处填了几行。 小棠烨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抢过本子：“对！就是这个答案！我刚才差点就想起来了！”他拿回笔，信誓旦旦，“你让我自己写，我肯定能写出来。” 他写了三秒，又开始薅头发。 宋意默默把本子拖回来，一笔一划写下完整的解题过程，推过去。 小棠烨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这明明是三年级的题……你不是刚上学吗？怎么会做？” 宋意想了想，认真道：“天生的吧。” 小棠烨：“……” 至此，小棠烨的作业正式被宋意包揽。作为回报，他每天带来的糖果品种越来越丰富，有时候还偷偷从小舅包里摸几块巧克力过来。 夕阳正好。两个孩子托着腮，并肩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脸蛋被镀上暖融融的金边。 很美好。 棠烨静静地看着，忽然想起宋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小时候，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很好的。” 原来那个人，是他自己吗？ 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河，不紧不慢地流了一个月。 一天傍晚，宋意照旧早早坐在老柳树下的石凳上，托着腮等他的小哥哥。阳光斜斜地穿过柳枝，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脚边放着那个粉红色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小棠烨昨天送他的玻璃弹珠，特别好看。 一道黑影忽然笼罩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光。 宋意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本能地跳下石凳，转身就要跑！ 一只手却猛地箍住他的腰，像铁钳一样把他捞了回来。男人浑身的酒气，粗粝的声音从头顶砸下： “宋意，跑什么？我是你爸爸。” 宋意拼命挣扎，指甲狠狠抓向那只箍着他的手臂。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松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啧啧出声。 “你怎么穿这样的裙子？”他一把攥住宋意的肩膀，把人扳过来，“你妈呢？我听说她跑了，是不是真的？” 宋意被他捏得生疼，却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问你话呢！” “……妈妈会回来的。”宋意终于开口，很执拗，“她只是出去了，她会回来的。” “回来个屁！”男人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妈不在正好。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约了手术。把腺体摘了，你就是个正常的beta了，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第133章 宋意脸色霎时白了。他拼命摇头，挣扎着想往后退：“我不要！我不回去！” “由得你挑？” 男人手一紧，正要强行把他拽走—— “喂——！” 宋意猛地转过头。 夕阳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飞快地朝这边跑来。他穿着灰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脸因为奔跑格外涨红。 小棠烨。 “放开他！”他跑近了，喘着气，却还是凶巴巴地瞪着那个男人，“不许你欺负小糖豆！” 男人愣了一秒，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他一眼：“哪来的小崽子？这儿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你欺负女孩子，就是不行！” “女孩子？”男人像听了什么笑话，咧开嘴。 “什么女孩子？这臭小子是个男孩！” 男人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尖利，带着酒气和厌恶。 “还是他妈最恶心的那种！隐性omega！懂吗？他这种的，就该把腺体摘了，老老实实当个beta！” 宋意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抿着唇，不吱声了。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起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小棠烨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宋意，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小糖豆……你真的是omega男孩？” 宋意白着脸，嘴唇抿得发白。他没说话。 他知道的。他要再一次被人讨厌了。因为他是隐性omega，因为他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空气静了几秒。 小棠烨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所以……你说你是beta女孩，是假的？” 男人看着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闷热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宋意，你怎么开始学你那个妈，当起骗子了？” 笑声还没落地—— 一个小小的人影像炮弹一样狠狠撞了过来！ 男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老柳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算他是omega男孩，他也是我罩的！” 小棠烨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你算什么爸爸，居然因为性别讨厌他！” 话音刚落，他飞快转身，一把抓住宋意的手，用力往外一推：“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宋意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他回过头，看向夕阳里的身影，眼里带着惊慌： “那你呢？！” 小棠烨咧嘴一笑，小脸上全是张扬的自信，亮得晃眼： “放心！我肯定能溜走！” “哪里都不许去！”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捞起一块比成年男人的手还大的尖锐硬石。他恶狠狠地瞪向两个孩子。 小棠烨瞳孔一缩，冲着宋意大喊： “快跑！他的目标是你！” 宋意咬着唇，看着站在男人和石头之间的小小身影。转身拼命跑了起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心跳。他跑去村里找了人，跑去村长家报了警，又拼命往回跑，等他再回到那棵老柳树下，夕阳已经快沉到山那边了。 只剩最后一点残红，照在树下那个穿着卫衣的少年上。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脑袋下漫开，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宋意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小棠烨，看着那片红色，显得十分安静。 爸爸逼着要给他打针的时候，他没哭。 妈妈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就那样站着，眼泪却啪嗒啪嗒，一颗一颗，砸进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好涩。 好苦。 也好痛。 棠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揉碎了，又硬生生塞回去。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平视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小小的手原本攥得紧紧的，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宋意垂着的眼帘动了动。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棠烨的方向。 棠烨心里猛地一震。 宋意…… 你到底能不能看见我？ 从此，宋意再也没见过那个张扬又善良的小哥哥。 姥姥的病没拖过大雪夜的冬天。村里人知道他学习好，开始接济他。他照单全收，也不多说，只是把全市第一的成绩单贴在村口公告栏上。 直到一天，村口开进来一辆黑色轿车。 宋意正蹲在井边洗衣服，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朝他走来，眉目温柔又贵气。 棠烨在一旁瞪大了眼。他老妈，戚女士，居然在那么早就见过宋意？！ 宋意已经十岁，跳级上了初三。他站在井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棠母俯身，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她声音温柔，“以后由我来资助你，好不好？” 宋意看着她，那双凤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问：“为什么？” 棠母笑了，眼底漾起柔软的光：“我儿子叫棠烨。我想来看看，他当初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小男孩，是什么样子。” 宋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还好吗？” “他很好。”棠母顿了顿，“只是……忘了这里。” “和你。” 她看着眼前过于安静的孩子，轻声问：“你会难过吗？” “我很开心。”他说，很认真，“开心他没事。” 棠母的眼眶微微泛红，笑了笑。 宋意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像沉在深潭底的光。 “以后，”他问，“我可以去找他吗？” 棠母看着他。 “不打扰他，”宋意补充，声音细细的，“只是……远远地看着。” 棠母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可以。” 棠烨站在时间的洪流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一帧帧流过。 他看见十四岁的宋意走进a大的校门，瘦削的身形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 他看见宋意站在公告栏前，看着经管学院新生名单上“棠烨”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教务处。 后来，宋意修的计算机专业课程表旁边，多了一张金融专业的课表。 西操场边有几株老海棠树。春天的时候，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宋意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摊着一本书。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喂，你就是计算机和金融双修的那个高冷学神，宋意？” 宋意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那人穿着宽松的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看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桃花眼自然地微微上挑，虽然说话带着挑衅，眼底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亮。 宋意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这人，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在书上，捏着书页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谢谢夸奖，但我们不熟。”他听见自己说。 没想到对方在听到他这话后，愣头青似地一直盯着他，宋意的嘴角在无人的地方微微翘起。 脑袋磕破了，果然人都变傻了。 他面上嫌弃着天天来找茬挑衅的“死对头”，私下里却偷偷申请调换了宿舍，搬进了alpha旁边的房间。 后来，阴差阳错成了室友。 宿舍里几个人庆祝宿舍里的大四学长毕业，出去吃火锅。alpha第一次喝酒，灌了几杯就晕得找不着北，宋意扶着他回了校外的公寓。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alpha倒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宋意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他弯下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起初浅吻，慢慢地，变了味道。 直到被人压在身下亲吻，他开始反抗，落荒逃跑。 棠烨在阴影里看着，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原来那一次醉酒，梦里的亲吻……不是梦。 他看着宋意一个人走过的路，熬过的夜，藏起的心事。看着他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岛的中心，只住着一个人。看见宋意趴在宿舍的床上，就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在信纸上写字。 少年的字迹清隽而用力。 “喜欢你，让我荒芜的青春，有了色彩。” 宋意课余被选中参与国家级课题，用超算研究植物人脑疾，也因此与秦究相识。他在图书馆翻阅超算与医疗结合的期刊，接到棠烨的电话。 第134章 二人才互怼两句，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尖啸，刹车刺耳的摩擦。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棠烨？棠烨！！” 宋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图书馆的，不知道是怎么上的车，不知道是怎么冲进抢救室的。他只记得跑过走廊时，两边惨白的墙壁在眼前飞快后退，像一条永远到不了头的隧道。 他看到了那张脸。 棠烨躺在抢救床上，满脸血痕，呼吸罩扣在脸上，里面白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监控仪器的滴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医生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脑部严重损伤，现在是植物人状态，随时有脑死亡风险。 脑死亡。 那两个字像钉子，生生钉进他心脏里。 走廊上，棠母趴在棠父怀里，整个人崩溃到站不住，只有撕心裂肺的干嚎。棠父红着眼眶，强撑着说：“一定会找最好的脑科大夫，给他治。” 宋意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攥着那张撕破的论文页，纸张被汗浸透，字迹模糊成一团。 从那之后，他没再睡过一个整觉。 图书馆、实验室、病房，三点一线。白天查文献，晚上去看一会儿棠烨，凌晨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论文。 直到他翻到一篇文章。 那是一篇关于神经可塑性与意识存续的研究。文章提到，大脑受损后，如果能够通过外部刺激维持神经信号的活跃度，有可能延缓甚至逆转神经元的凋亡。 刺激的方式可以是感官输入，可以是电信号，也可以是——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也可以是虚拟现实构建的沉浸式环境。 “虚拟现实……”他喃喃出声。 可问题在于，棠烨的大脑受损，神经元活跃度极低。普通的外部刺激根本传不进去，就像对着聋子喊话。 除非—— 宋意猛地坐直身体。 除非……把这个刺激，从外部，变成内部。 他想起那些关于脑机接口和超算辅助的论文。如果有足够强大的算力，理论上可以构建一个足够真实的虚拟世界。但关键在于，那个世界需要载体。棠烨自己的大脑无法承载，那么—— 用谁的？ 宋意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背。血管隐隐可见，脉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他的大脑。 他从小智商高出常人，脑区活跃度远超平均水平，神经元连接丰富而高效。秦究曾经开玩笑说，你这种脑子，搁在古代是要被切片研究的。 如果，他把棠烨的神经信号接过来，接到他自己的大脑上。 用他的大脑，作为那个虚拟世界的载体。 让棠烨活在他的意识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他连夜找到秦究。秦究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究终于开口，“你的大脑要同时承载两个意识。那不是简单的数据并行，是两个独立的神经活动系统共存在一个物理载体里。你的神经回路会被挤占，会被干扰，你的认知、记忆、情绪都可能被影响。最坏的情况——” 他顿了顿，盯住宋意的眼睛。 “——你们两个，谁都醒不过来。” “用超算辅助。”宋意开口，他嘴唇干裂，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超算承担80%的场景运算，我只负责神经信号的接口和核心意识的锚定。这样就可以把对我的负担降到最低。” 秦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就算这样……”他声音低下去，“你不怕吗？” 宋意垂眼。 “怕。”他说，目光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水，“但更怕他死。” - 作者有话说： 以上都是私设，请勿考究。忽然发现一章写不完。[捂脸笑哭] 【作话小剧场】记者小采访。 记者：棠总，请问，您当初是怎么喜欢上您的伴侣宋先生的？ 棠烨：那天夕阳特别好，池塘蛙鸣，我老婆穿着粉粉的小裙子当着我的面撒了一泡尿，我听见了心动的声音！ 记者：...... 第75章 秦究看着他, 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 那些论文里写得天花乱坠的“神经元可塑性”、“意识锚定”、“脑机接口算法”，到了最后，不过是一个人, 用自己的脑子, 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他叹了口气, 说：“我去给你申请a大的超算权限。” 技术层面, 这套方案分为三步。 首先，通过脑机接口采集棠烨的神经信号。 因为棠烨大脑受损, 神经元活跃度极低，信号微弱到普通设备根本无法捕捉。宋意和秦究花了两个月, 研发出一套超高灵敏度的信号放大器, 把那些微弱的脉冲放大、过滤、解析, 转化成可以被计算机识别的数据流。 第二步, 搭建虚拟世界。 超算根据宋意大脑的结构和连接模式，构建出一个基础模型, 一个空白的、等待被填充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视觉、听觉、触觉、嗅觉，都由超算实时计算生成, 再由脑机接口反馈给接入者的意识。 接入者进入这个世界后，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一切都是真实的。所有事情会按照合理的逻辑推动，像真正的人生一样自然流淌。 可问题卡在了这里。 搭建什么样的世界，才能让棠烨的认知不产生排斥？ 意识接入不是简单的数据传输。如果虚拟世界的设定与棠烨的认知相悖，他会本能地抗拒、怀疑，甚至拒绝接受, 而他的神经信号本就微弱，一旦产生排斥，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宋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最后定下, 十年后。 这是一个在现有认知基础上自然延伸的时间节点。十年的跨度足够新鲜，能激发好奇与探索欲，却又不会陌生到让人无法接受。棠烨会好奇、会探索、会试图理解这个世界，而这些，恰恰是激活神经信号最需要的动力。 为了构建这个世界，宋意开始疯狂做功课。心理学、行为学、人际关系学……他把能啃的书都啃了一遍。 他把棠烨的人际关系网一条条拆开梳理：家人、朋友、大学同学、甚至这些人的人际关系网，他把每一个人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做调查访问，给每个人做心理侧写，推演他们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从事什么工作，甚至该用什么语气说话。 就连棠烨常去的那些地方，他全部复刻进虚拟世界。 第三步，把棠烨的神经信号接入他的大脑。 这需要两个人实现神经信号的同步共振，像两把音叉，敲响其中一把，另一把会跟着振动。宋意的大脑必须成为那个振动的接收者，把棠烨微弱的意识包裹进来，用自己的神经元去激活它、滋养它、让它重新燃烧。 “理论上，”秦究说，“只要棠烨在你的意识里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神经信号就会活跃起来。只要信号活跃度达到正常人的水平，他就能苏醒。” 可到这一步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要用自己的神经元去滋养棠烨的意识，意味着他的意识必须和棠烨的意识绑定在一起。 可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能盯着试验进展、把信息上传给超算、让秦究判断试验是否成功的人。 宋意又开始啃书。意识理论、认知科学、脑功能分区……最后他找到了一条路。 把大脑的意识分成两份。 主意识体，作为激活棠烨神经信号的主要载体，在虚拟世界与棠烨绑定；潜意识体，隐藏起来，暗中观察，记录棠烨神经信号的每一次波动，以及虚拟世界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还将超算程序以拟人化角色的形式投入虚拟世界，辅助潜意识体暗中行动。 可风险也随之而来。 他和秦究反复推演，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随着棠烨的神经信号被激活，他的意识会越来越强。因为他本就在宋意的大脑里“着床”，会逐渐挤占宋意的神经回路。 这就好比一座小桥本来只能承载一个人，如今非要承载两个绑在一起的人。一旦超出承重，桥会塌，两个人都会掉进河里。 所以，如果棠烨的神经信号彻底恢复，而二人的意识在虚拟世界里滞留太久，结果只有一个—— 一起出事。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让棠烨的意识主动脱离。 脱离的方式，是死亡。 在虚拟世界里，让棠烨经历一次“意外死亡”。当他的意识感知到自己已死，会本能地脱离载体，回到自己的大脑，才能逆转神经元凋亡的趋势，让他真正苏醒。 意外死亡。越是突然，越是不留痕迹，越好。 而一直暗中观察的潜意识体，将成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只要棠烨的神经信号彻底恢复，他就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制造一场“意外”。 第135章 可这需要时机。 早了，神经信号还没激活到足够强的程度；晚了，两人意识纠缠太深，谁都出不去。 每一步都是前所未有的风险。没有先例，没有参照，没有任何佐证。 观测室里，宋意躺在连接满线路的医疗床上。电极贴片从太阳穴一直贴到锁骨，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监控屏幕上，两条波形在跳动，一条属于宋意，另一条，属于棠烨。 秦究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最后问你一次，”他声音压低，“确定吗？” 宋意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正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和八岁那年傍晚，玉泉村的池塘边，一模一样的颜色。 宋意没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显示器。屏幕上，是棠烨病房的实时画面，那张苍白的脸，安静的睡颜，胸口微弱起伏的弧度。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 “开始吧。” 棠烨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宋意阖紧的长睫上。 明明才十五岁，眉眼间的疲惫却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他那么瘦。瘦得颧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可他阖上眼的那一刻，嘴角是平的，眉头是松的，像只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棠烨伸出手，轻轻触向他的额头，他知道自己什么都碰不到。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穿过那片皮肤的瞬间—— 宋意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棠烨的手顿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睫依旧阖着，安静的，像两片落下的蝶翅。可刚才那一颤，不是错觉。 不是错觉。 “启动程序。” 秦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超算的嗡鸣声骤然加剧，银白色的机身上，无数指示灯同时亮起，像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行行代码疯狂刷新—— 【虚拟世界框架搭建完成】 【意识接入通道已开启】 【主意识体已就位】 【超算辅助程序已注入】 【倒计时：3、2、1——】 【启动。】 白光铺天盖地涌来，淹没了一切。 棠烨什么都看不到了。听不到了。感觉不到了。 他像一片羽毛，在无边无际的白里漂浮。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棠烨。” 有人在喊他。 棠烨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冷白色的灯光，金属质感的设备。秦究站在他面前，正把他头上的银色环状设备取下。 棠烨撑着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恍惚：“我看到了……宋意构建了虚拟世界。”他看向秦究，目光灼灼，“后来呢？为什么不继续了？宋意为什么现在会昏迷，成为……植物人？” 秦究将银色头环放到一旁的设备架上：“我猜测，宋意极有可能看到了那本笔记。” “笔记？” “那本笔记里……”秦究顿了顿，看向棠烨的目光复杂，“有你意外死亡的记录。” 棠烨瞳孔微缩。 “宋意以为，我们要谋杀你。所以他选择和自己的另一份意识同归于尽，关闭自己的意识。” “关闭自己的意识？”棠烨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拧紧，“他怎么可能做到？这怎么可能——” “棠烨。” 秦究打断他：“在这个世界里，宋意就是主宰。” 棠烨愣住了。 “你的两次意外事故，能成功躲过，都是因为宋意。”秦究一字一顿，“包括你车祸后，身体恢复得极快，都是因为他。” 棠烨沉默着，眼底有东西在剧烈翻涌。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秦究继续说。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高于你们原来的世界。”他顿了顿，“在我的原始设定中，我要找宋意合作，研究利用超算进行植物人脑部治疗。他做这样的设定，一定有他的预见性。” 棠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秦究，落向房间中央那张医护病床。 宋意安静地躺在那里。 苍白的脸几乎要融入白色的枕头，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膛微弱的起伏是这具身体还活着的唯一证明。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棠烨心上。 他那么强大。 强大到能在一个人的脑子里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把每一个人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他那么聪明，做事永远周全，永远妥帖，永远把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 怎么会想不到—— 他的主意识体和潜意识体，有一天会对抗？ 棠烨盯着那张几乎没有生气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攥得生疼。 那些与宋意寻常的点点滴滴一帧帧闪过。 都是在这个世界里。 都是他构建出来的。 也都是……真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是不是……时间不多了？” 秦究没有回答。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棠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看着床上的人，声音更低了：“我的意识越强大……他的意识，只会越脆弱。对吗？” 秦究依然沉默。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棠烨终于看向秦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痛楚、愧疚、心疼，还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决绝。那些情绪被压得很深，又被烧得很烈，在眼底交织成灼人的光。 “帮我。” 他开口，“利用天枢，给他做植物人脑部治疗。” 秦究眉头皱起：“目前这项技术尚未应用于临床，还有未知风险——” “你也说了。”棠烨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他是主宰。”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秦究看不懂的东西，是笃定，是信任，还有一种温柔。 “他不会让我出事。” 秦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把我的神经信号，作为接收振动的那把音叉，去刺激他的神经信号，他会不会有机会醒来？” 秦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手指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点触，“你需要构建新的虚拟世界吗？” “太麻烦了。”棠烨摇头，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就让我……再次进入他的回忆吧。” 秦究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快：“我现在启动天枢。” 巨大的嗡鸣声开始在实验室里回荡。穹顶之上，天枢超算开始运转，无数光点沿着透明的管线流动，汇聚成璀璨的银色河流。 秦究拿出一个头盔型的传感器，细如发丝的探针在接触到皮肤时会自动贴合神经元的分布。 “戴上它。它会捕捉你的神经信号，转化成天枢能识别的频率。当你们的神经信号产生共振，你就能进入他的意识深处。” 棠烨接过，走到医护病床前，低头看向床上安静的人。 宋意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什么。棠烨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蹙起的纹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等着我。”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一直是你主动找我，这次，换我来找你。” 他戴上盔型传感器，躺在实验台上，看着秦究，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操作台后的秦究愣住了。 “你叫什么？”棠烨忽然问。 秦究手指一顿。 棠烨抬眼看了一下头顶那个正在轰鸣运转的庞然大物：“它叫天枢。”又看向秦究，目光清亮，“你叫什么？” 秦究沉默了一秒，随即弯起嘴角，那笑容温和得像初春化开的雪。 “我叫初元。” 棠烨点点头，笑意更深了些。 “谢谢你，初元。” 话音刚落，白光再次吞没棠烨。 他睁开眼。 夕阳正沉在山坳口，把整个玉泉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炊烟从青瓦屋顶袅袅升起，在晚霞里扯成几缕淡淡的丝线。远处群山如黛，层层叠叠地淡下去，最后一抹融入天际。 老柳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露出细瘦的脚踝。 他手里举着一颗玻璃珠，对着夕阳的方向，眯起一只眼往里看。晚霞透过那颗彩色的珠子，在他脸上落下一小团迷离的光斑。他看得专注，睫毛一动不动，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雕像。 像一幅画。 棠烨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停在他面前。光影被遮住，孩子放下玻璃珠，仰起脸，那双凤眼抬起来，静静地望着他。 良久，他长睫眨了眨，开口：“你是谁？” 第136章 棠烨笑起来，眉眼舒展，温柔得要化进这漫天晚霞里。 “我来赴一个约定。” 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学着小孩的样子，望向远处那轮正在下沉的太阳，“和我朋友的约定。” 小孩愣了一下，随即和他并肩，望向同一个方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高一低，托着腮，静静望着夕阳。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像怕眨一下，那轮暖融融的太阳就会消失不见。 炊烟从山村的某个角落升起来，飘来淡淡的饭香。 “你也在等人吗？”棠烨问，声音很轻。 “嗯。”小孩点点头，“我在等哥哥。他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这里。” 棠烨侧过脸看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真巧，我等的人，也习惯在这里等我。” 小孩没说话，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棠烨忽然说：“太阳快要落山了。” 小孩抿了抿唇，垂下眼。 “我今天……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棠烨笑了：“那好啊。”他顿了顿，“想玩弹弓吗？” 小孩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从身后的粉红书包里掏出一个弹弓，递给棠烨。 那是用老树杈做的，树皮被磨得光滑，绑着两根红色的橡皮筋，握把处不知被谁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意”字。 棠烨接过来，拇指抚过那个刻字，指尖微微一顿。 他站起身，在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他给小孩示范怎么捏石子、怎么拉皮筋、怎么瞄准，然后一松手，石子嗖地飞出去，远远落在池塘里，咚一声轻响。 小孩眼睛瞪得圆圆的，亮晶晶的。 棠烨把弹弓递还给他，蹲在旁边教他。大手握着他的小手，对准一棵老槐树的树干。 “嗖——”没打着。 再来一次。 “嗖——”还是没打着。 再来。再来。 终于，“啪”一声，石子撞在树干上，弹开老远。 小孩回头看他，眉眼弯弯的，像盛了光。 棠烨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宋意——！”一道粗哑的嗓音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小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棠烨回头。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满身酒气。他一把扯住小孩的手腕，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你居然躲在这儿？跟我回去！” “不要——！我不回去！”宋意拼命挣扎，男人用力扯她，他瘦小的身体像风里的一片叶子，被拽得踉跄。 棠烨终于知道这是宋意什么时候的记忆了。他站起身，一步上前，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放下他。”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男人被这力道攥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瞪着通红的眼：“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这是我儿子！” 宋意脸色一白，嘴唇都在抖：“我、我不是他儿子……” “怎么不是？！”男人甩着手想挣脱，却挣不开棠烨像铁钳一样的五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他妈就是老子的种，还是那种恶心的omega！快跟我回去做手术——” “砰。” 一拳砸在脸上。 男人惨叫着捂住脸，踉跄后退：“你他妈有病——！” “砰。” 又一拳。 “砰。” 再一拳。 男人惨叫着摔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边跑边骂，声音越来越远。 棠烨胸口起伏，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冷得像淬过火的刀刃。 “只会欺负老婆孩子的渣滓。” 衣角被人轻轻拽住。他低头，对上那双凤眼。 “你的手。”宋意看着他，声音细细的。 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点发红，破了点皮。他笑了笑，蹲下来：“没事，不疼。” 宋意握住他的手，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抬起眼看他，认真地说：“这样才不疼了。”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疼了。”他弯着眉眼，“老婆吹吹，肯定不疼。” 宋意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垂下眼，长睫遮住了所有的光。 棠烨轻轻叹了口气。他平视着那双被睫毛遮住的眼睛。 “老婆，角色扮演玩够了吧？”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想看看真实的你。” 宋意静静看着他。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那只手离开的时候，棠烨睁开眼。 入目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腰细腿长。金丝眼镜后，清冷的眼睛正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像被压制太久的暗潮。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棠烨站起身，抬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皮肤温凉。 他摇头。 “宋意，”他说，“我想看看现实中的你。可以吗？” 他说着，主动闭上眼。 黑暗里，有手指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记住什么。从眉骨到眼角，从鼻梁到嘴唇，那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细细描摹过他的每一寸轮廓。 他睁开眼。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身形消瘦，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却少了成年后的疏离，多了几分藏不住小心翼翼的期待。 周围不再是玉泉村。 一片茫茫的白光，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这个地方他来过。 那天大雪纷飞，车祸后他被黑暗吞没，再次睁眼，就是这片白色空间。那时他遇见了十五岁的宋意。 棠烨上前一步，把少年揽进怀里。 少年瘦削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定住。随即，慢慢地，那绷紧的弧度开始松动。他抬起手，攥住了棠烨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 “你说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棠烨的声音从少年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该不会是想在关闭意识之前，跟我道个别吧？”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他没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棠烨胸口，像要把自己嵌进这个人身体里。 棠烨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少年的后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可我觉得，”他说，“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远远胜过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宋意，我们回家吧。”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紧得有些发疼。 棠烨继续抚着他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遍又一遍。 很久，他开口。 “我第一次进入你的记忆，你看到我了，对吗？” 少年的肩膀微微一颤。 “你中止了我继续探查。” 棠烨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一路蔓延到脊背。 “后来我想了很久，”他说，“你选择关闭意识，是因为我的意识已经足够强了，强到就算意外死亡也脱离不了，强到会不断挤占你的神经回路。” 他顿了顿。 “所以你想关掉自己。让我的意识在你大脑里继续活。只要你的意识沉睡，虚拟世界就不存在，我的意识会自动脱离，回到我的大脑。”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少年柔软的发顶。 “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棠烨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 他怀疑过。 怀疑宋意关闭意识不只是因为主意识和潜意识对抗。宋意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哪怕起初两个意识是对抗的，可当主意识体知道潜意识体的最终目的后，还怎么会想关闭意识？ 除非…… 除非关闭意识是不得已为之。 除非……和他有关。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棠烨以为宋意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怀里传来一个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棠烨……” 少年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再说了。” “可是宋意，”棠烨的声音沉下来，“这样做的后果，是你成为植物人，真正的植物人。” 少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微微泛着红，闪烁着很淡的、很认真的光。 “当初做这项试验，我就没想过会全身而退。” 棠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傻子。” 宋意愣了一下，也笑起来，眉眼弯起，那笑里竟带着点孩子气的释然：“你不也是？” “是啊。”棠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我们天生一对。” 第137章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成更深的东西。 “可是有一点，你算错了。” 少年眨眨眼，不明白。 “当初你在这里把我推下去，让我回到现实世界，我的意识没有脱离，不是因为我回不去。” “是因为我不想回去。” 少年怔住了。 “因为虚拟世界里，有你。”棠烨看着他，一字一句，“有你和儿子。” 他低下头，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少年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长睫颤了颤。 “宋意。” 棠烨握住他的手，把那只微凉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再推我一次。” 他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掌心下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用力。” 少年的眼神复杂地翻涌着，喉结动了动。 “不要怕，”棠烨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我不会有事的。我会醒来，我会等你。” 少年抿紧唇，手掌贴着他的心口，缓缓张开五指。 然后—— 用力一推。 白光骤然炸裂，脚下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棠烨的身体向后仰倒，瞬间跌入那片虚无。 他看着那个站在白光里的少年，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那个身影变得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原地，望着他。 等我，宋意。 *** 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棠烨先感觉到了暖。 眼皮很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光线渗进来，橙红色的，温的。 “醒了——！醒了醒了！” 有人喊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刺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快！快叫医生！奇迹！真是奇迹！” 脚步声乱成一团，有人凑过来，手电的光直直照进他瞳孔，刺得他下意识想躲，却躲不开。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有人翻他眼皮，有人按他手腕，七嘴八舌的声音嗡嗡地往耳朵里灌。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心率平稳，血压正常。” 棠烨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脑袋还昏沉着，像蒙了一层雾。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被吵得烦，费力地张了张嘴。 “宋意呢？” 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像砂纸刮过喉咙。 按着他手腕的护士愣了一下：“宋意？哪个宋意？”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着那个护士，眼睛忽然就清醒了几分，声音却还是涩的：“我的大学同学……宋意。” 护士和他对视一眼，又看向旁边的人。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您刚醒，先别急，”护士放轻了声音，“先让医生给您做完检查……” 话没说完。 “笃、笃。” 门响了。 很轻的两声。 棠烨偏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走廊的光，那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白衬衫，衣领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印着电极贴片留下的红痕，一道一道，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连眼镜都没顾上戴。 那张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露着，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喘。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病床和门之间的地面上，像一道分界线。 棠烨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他眼底漾开，漫过苍白的脸，最后停在嘴角，很轻，很软。 他抬起手，朝着门口的方向，五指张开，像要握住什么。 “宋意。” 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笑。 “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校园恋爱马上。[比心] 第76章 等医生做完检查,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意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 棠烨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声音有点哑：“现在什么时间了？” “十月了。”宋意说。 棠烨愣了愣,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又是三个月？ 他皱了皱眉：“真回来了？不会又是什么循环吧。” “胡说什么。”宋意伸手, 把他额角蹭到的一点胶布边角按平。 棠烨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截露出的皮肤冻得有点发青。他往里挪了挪, 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半边床：“冷不冷？过来一起躺，我身上热。” 宋意瞥他一眼, 没动：“你现在都不能自理, 还怎么给我取暖？” “你可以自己取啊。”棠烨理直气壮, “你躺过来, 抱着我，不就暖了？” 见宋意还是不动, 他撑着床沿就要坐起来：“那你扶我起来，你老公还行, 能抱香香老婆——” 话没说完，帘子“唰”地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颗脑袋探进来，笑眯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棠少爷，想取暖是吧？开空调就行了！我来开！” 棠烨动作一顿，眼睛瞪大：“……陈鸣？你怎么在这儿？” 陈鸣整个人钻进来, 身上穿着件护工专用的浅蓝色马甲，胸口还别着工作牌。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棠少爷居然知道我名字！我是戚夫人请来的，为您二十四小时贴心服务，高学历, 高素质，一步到位，随叫随到！” 棠烨：“…………” 所以，虚拟世界里宋意的助理陈鸣在现实世界是他的护工？！ 他缓缓转头，看向宋意。 宋意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 陈鸣已经在旁边掏出手机，对着棠烨：“棠少爷，今天的打卡照拍一下？麻烦您配合。” “什么打卡照？”棠烨眉头拧起来。 怎么搞得跟上班似的。 “哦，是这样的。”陈鸣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解释。 “您大学里那些爱慕您的莺莺燕燕，一直想来看您。戚夫人不让进。我为了赚点外快，加了人家联系方式，隔三差五拍几张您的睡颜，供人瞻仰。” 棠烨：“……” 他下意识看向宋意，果然对方垂着眼，看不出表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开口：“你重新拍。”转头对宋意说，“你亲我一下。” 宋意抬眸看他：“……你胡说什么？” “让陈特——陈护工拍张你亲我的照片，发过去让那群人死心。”棠烨说得又快又急。 “我的心里可只有你。” 宋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陈鸣举着手机：“可以拍！但是要收费。”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那群人看到照片知道你名草有主，肯定肝肠寸断，不会再要照片了。您这等于断我财路，得补偿我。” 棠烨被他气笑了：“我还没计较你侵犯我肖像权。” 旁边，宋意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点了几下。 陈鸣手机“叮”一声响，他低头一看，眼睛一亮：“宋学神大气！” 棠烨看看他，又看看宋意：“你俩很熟？” 陈鸣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呵呵的：“您昏迷的时候，要照片最多就是宋学神。当然，都是私密照。” 宋意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 陈鸣见钱到账，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对两人摆摆手：“您二位继续，需要我随时喊。我先撤了。”还体贴地带上门。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棠烨盯着宋意，宋意盯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 “所以……”棠烨慢悠悠开口，“拍那些照片，是为了什么？” 宋意垂着眼：“那是为了在虚拟世界里，给你二十八岁的身体设置参数。没有别的想法。” “哦。”棠烨点点头，又问，“都拍了什么？” 宋意沉默了几秒，声音越来越小：“……你屁股上那颗浅褐色的痣。” 棠烨挑眉。 “……还有，”宋意顿了顿，“小老公的尺寸。” 棠烨：“…………” 他看着宋意那副明明心虚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耳根那点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偏偏还要端着一张正经平静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老婆。”他忽然开口。 宋意抬眼看他。 “我想亲你。” 宋意一顿，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病房，帘子拉着，门关着，没人。 他走到床边，摇动把手把床头摇起来一点，让棠烨能半靠着坐起。然后俯身，脸颊凑到棠烨面前。 “喏。”他说，声音很轻，“让你亲。” 棠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笑了：“我说的是亲嘴。” 宋意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把整张脸凑过来，嘴唇微微嘟起，眼睛闭上，睫毛轻轻颤着。 棠烨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刚要搂住人的脖子，忽然想起医生说过，他还不能做大幅动作，无奈学着宋意的样子，也微微嘟起嘴，慢慢凑过去—— 第138章 两人刚要完成小学生式的亲吻。 “砰——” 门被大力推开。 “烨烨——！” 宋意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直起身，退开两步，脸上那点难得的柔软眨眼间收得干干净净。 棠烨僵在原地，看着冲进来的棠母，嘴角抽了抽：“……妈。” 棠母一把抱住他，眼泪瞬间涌出来：“你终于醒了！你这混小子吓死妈妈了！”棠父跟在后面，站在床边，眼眶也有点红，但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醒了就好。” “妈，我没事了，别哭了。”棠烨被搂得喘不过气。 棠母见状，转过去一头扎进棠父怀里，接着哭。棠父拍她的背，在一旁哄着。 棠烨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站着的人身上。 “妈。”棠烨开口。 棠母红着眼眶转过来。 “这位是宋意。”棠烨说。 宋意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 棠母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却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棠父点点头，语气和善：“我们知道，宋意是吧？你同学，这段时间经常来看你。这次你能醒过来，也多亏了人家。” 棠烨皱了皱眉：“老棠，宋意不是同学。” 棠父一愣。 “是亲人。” 棠父看看儿子，又看看宋意，愣了两秒，随即重重点头：“对对对，救命恩人，那就是亲人！” 棠母一巴掌拍在棠父胳膊上：“你这榆木脑袋！烨烨就是随的你！”她转向宋意，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下来，“小意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也是我亲儿子。有时间，多来家里玩。” 宋意看了看棠母，又看向床上正对着他笑的棠烨。 他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谢谢阿姨。” “都说了是亲儿子，怎么还叫阿姨？”棠母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 宋意垂下眼，喉结动了动。 “……妈。” 棠母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转头冲棠父喊：“老棠！快快快！打钱！改口费！” 棠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老婆一改往日温柔，伸着手冲他嚷嚷：“快点快点，手机拿来，转账！” 角落里刚才还安静站着的人，被母亲拉着说话，有点不知所措地垂着眼，耳朵尖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棠烨靠在床头，看着那抹红从耳廓慢慢蔓延到耳垂，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每天好好吃饭，认真复健，很快和医院里的人熟络起来。这才发现，虚拟世界里那些熟悉的面孔，现实中都在这里。 苏迟是十六层的护士，笑起来还是那样爽朗，李田是隔壁病房的病友，喜欢倚老卖老。 戚白年也来看过他。他那小舅刚从国外回来，晒黑了一圈，眉飞色舞地讲自己在巴塞罗那的艳遇，对象是沈晏。 但棠烨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一天下午，病房里只剩他们俩。宋意坐在窗边的小桌旁，低头写着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桌上是摊开的资料和笔记本，听说他打算把这次试验的研究成果整理成论文。 棠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问你个事。” 宋意抬头，笔尖顿住。 “虚拟世界里，”棠烨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设置‘强娶’我那段？” 宋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垂下眼，声音平稳：“你我的意识需要绑定。结婚，是最稳定的绑定方式。” 棠烨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啧了一声。 又骗人。 他伸手，摘掉了宋意的眼镜。 宋意眨了眨眼，视线有些失焦，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微凉的手指抬起。棠烨倾身，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唇瓣贴着唇瓣，轻轻厮磨。宋意愣了一秒，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很认真。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吻了一会儿，棠烨退开。 宋意下意识往前追了追，嘴唇微张，还想继续。 棠烨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娶我？” 宋意呼吸还有些乱，睫毛扑闪着，像是被亲懵了，又像是在犹豫。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想……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棠烨心尖一颤。 “现实里，我们没能成为这种关系。”宋意垂着眼，不敢看他，“就想在虚拟世界里……和你成为……” 话没说完。 棠烨吻住了他。 这次不再是温柔的试探。唇齿交缠，呼吸滚烫，像要把人揉碎了吞进去。宋意被他吻得往后仰，双手死死攀着他的肩膀，回应得热烈。 阳光从窗格斜斜照进来，落在纠缠的影子上。 吻着吻着，棠烨把人抱起来，宋意立刻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不放。两人跌跌撞撞倒进床里，宋意的白衬衫被他褪了一半，露出单薄的肩膀和锁骨。 棠烨俯身，又想亲下去。 然后他顿住了。 不对。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清亮的眼睛还氤氲着水汽，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微肿，透着不正常的红。衬衫半敞，锁骨嶙峋，整个人看起来……太单薄了，太年轻了。 十五岁。 他刚才亲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棠烨猛地退开，坐直了身体，像被烫到一样。宋意躺在床上，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拉他的手：“怎么了？” 棠烨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这里是病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合适。” 宋意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他坐起来，把褪了一半的衬衫拉好，低头系扣子。 棠烨看着他垂眼的侧脸，那根细细的锁骨，忽然有点心疼，心想得给这人好好补补。 隔日，林疏和赵子阳来了。 宋意那天不在，说是去办什么手续。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棠烨正靠在床头翻手机。 赵子阳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啧啧不停：“棠哥，这回你可欠人家宋意的人情大了，说说，打算怎么还？” 棠烨抬眼瞥他，正经道：“以身抵债。” 林疏“噗”地笑出声，推了推眼镜：“棠哥，你这是大难不死，终于开窍了？当初在宿舍，我和老赵就瞧出宋意看你的眼神不简单，你倒好，整天追着人家挑衅，人家还不跟你计较，哄着你玩儿。” “提这茬干嘛？”棠烨把手机一放，嘴角翘起来，“告诉你们，我俩现在可相爱了。” 赵子阳和林疏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那你俩要是这么回学校，”赵子阳摸了摸下巴，“校园论坛得炸。” “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出事那天，不是给宋意下挑战书，约好西操场篮球场单挑吗？那帖子在论坛传疯了，多少人下注赌你俩谁赢。现在你俩要恩恩爱爱地回去，这得打多少人的脸？” 棠烨挑眉：“老赵，你该不会也下注了吧？” “我就是跟着乐呵。”赵子阳嘿嘿一笑，随即正色说： “不过说真的，你那些爱慕者，还有宋意那些追求者，要是知道这事儿，小心被追杀。你没看那些追星的，一听说偶像有主了，先脱粉，再猛踩，连带着偶像的伴侣一起骂。” 棠烨听了，若有所思。晚上，宋意回来的时候，他提了这事。 “……要不，回学校以后，”棠烨斟酌着用词，“咱们先搞地下恋？” 宋意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我也没想现在公布。” “嗯？” “我在申请‘珠峰计划’。”宋意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面向全国顶尖本科生的科研人才专项培养项目，入选后可以本科直博，导师是院士团队。申请材料里有一项——‘个人情感状态评估’。” 他看着棠烨，目光坦然：“不是怕谈恋爱影响申请。是审核组会认为，过早陷入稳定亲密关系的学生，‘科研专注度不足’。这个项目竞争激烈，我不想因为这个被刷下来。” 棠烨愣了一下。 十五岁。申请院士团队的直博项目。被审核恋爱状态。 “行。”他点头，说得干脆，“那就地下恋。等过了这阵，再公开。” 宋意看着他：“好。” 棠烨又做了一轮身体检查，各项指标恢复得七七八八。医生看着报告单，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恢复得不错，年轻人底子好，继续保持。” 继续保持的意思，就是隔三岔五被按在床上扎针、抽血、测数据，他趁宋意埋头写论文的间隙，偷偷溜进厨房。 第139章 宋意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论文从早写到晚，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棠烨看不下去，手痒得厉害，总想给这人弄点好吃的补补。 于是陈鸣卸掉了护工的职务，光荣转型为食材搬运工。 每天早上，棠烨列一张单子，陈鸣照着买。新鲜的排骨、活蹦乱跳的虾、当季的蔬菜，大包小包往病房拎。保洁阿姨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小棠这是要把病房改厨房啊。” 棠烨不管，系着围裙在病区的小厨房里忙活。炖汤、红烧、清炒，变着花样来。饭菜的香味飘出去，隔壁房间的病友李田馋得直抽鼻子。 宋意被投喂得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点。 每晚，棠烨洗漱完爬上床，从后面把人捞进怀里，手很自然地往腰上一摸。嗯，有肉了。他满意地眯起眼，下巴蹭着宋意的发顶。 宋意被摸得烦，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手拿开。” “不拿。”棠烨理直气壮，手又往腰侧捏了捏，“我的功劳。” 宋意懒得理他，继续写论文。棠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脸贴在宋意后脑勺上，看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末，窗外的风开始带刀子，呼啦啦刮过玻璃。终于，棠烨出院了。 办完手续那天，正赶上今年第一场雪。雪花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在医院门口的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元旦到了，大学放假，棠烨琢磨着假期结束再回学校。宋意也要回一趟玉泉村。 “我陪你回去。”棠烨说得理所当然。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高铁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雪原，白茫茫一片。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 宋意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撸上去一点，露出细瘦的手腕。他低头看电脑，眉眼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件毛衣是棠烨陪他买的，说这个颜色显温柔。宋意当时瞥他一眼，没说买也没说不买，最后结账的时候，衣服在自己手里。 手机响了。棠父。 棠烨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就劈头盖脸：“你小子，元旦不回家，干嘛呢？” 棠烨往宋意那边瞟了一眼，嘴角压着笑：“元旦我陪宋意回去。” “什么？”棠父的声音高了八度，“你怎么还得陪他回去？” “都是亲人。”棠烨靠在椅背上，“他的家不就是我的家。” 棠父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才哼了一声：“那你就给人家长辈多磕几个头，报救命之恩。” “好。”棠烨应得痛快。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接着是棠母的声音挤进来：“起开起开，胡说什么呢。”她凑到话筒前，声音温温柔柔的，“烨烨啊，你赶紧的，让妈抱上孙子。最好年前怀上！” “哪来的孙子？”棠父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困惑，“咱儿子连对象都没有。” “棠华兴，你是不是傻？”棠母的声音毫不客气。 棠烨听着电话里父母吵吵闹闹，忽然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宋意还在敲键盘，侧脸的线条被车厢暖光晕染得柔和，睫毛偶尔颤一下。那件米白色毛衣领口堆到下巴，衬得整个人又软又暖。 棠烨没忍住，凑过去，朝着那张脸—— “吧唧。” 响亮的一口。 宋意手一抖，打字停了。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懵：“……你做什么呢？” 棠烨手里还握着电话，话筒里父母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他嘴角一扬，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当然亲亲老婆。” 宋意耳朵尖红了，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过道对面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前排的乘客戴着耳机睡觉。他压低声音，瞪棠烨：“高铁里人多。” “人多怎么了？”棠烨把他的手抓过来，捏了捏指尖，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宋意，我亲你——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忽然震了震。 棠烨掏出来一看，银行到账提醒：100万。 紧接着棠父的消息弹出来：这钱是你用来哄老婆谈恋爱的。还有，按你妈说的，年前怀上。 棠烨盯着“年前怀上”四个字，沉默了两秒。 年前？现在都快过年了。 年前怀上，那他就是变态。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雪花斜斜掠过车窗，被暖气融化成一缕缕水痕。宋意低头继续打字，耳朵尖那点红却没褪干净。 棠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嘴角一直翘着。 车子在暮色里驶入玉泉村。 雪已经把村子铺成一片白。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被风吹散，混进漫天飞舞的雪片里。偶尔有狗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又很快被雪夜的静谧吞没。 小瓦房里，烧着暖炉。橘红色的火光从铸铁炉子的缝隙里透出来，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炉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壶嘴的白烟袅袅升腾。 床是老式的木架床，铺着厚实的棉被，被太阳晒过的味道还隐约残留着。 棠烨和宋意挤在这张不大的床上。棠烨从后面把人整个圈进怀里，手臂横在他腰上，手掌轻轻贴着小腹。宋意窝在他胸口，背脊贴合着他的胸膛，暖炉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宋意忽然开口，声音被热气烘得软软的：“过了年，我就十六了。” 棠烨闭着眼，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含糊地“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 宋意又说：“妈今天给你打电话……我听到了。” 棠烨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嗯？” 宋意沉默了几秒，语气平平地开口： “其实年前怀上……以后报孩子出生日期的时候，可以报晚一些。这样上学不会吃亏。” 棠烨：“…………” 老婆在向他发出生孩子的邀请？！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事情有些多，没有按时发，明天给加更[比心] 第77章 棠烨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虽说按照国家规定, omega十八岁才算成年，但一些偏远山村的确会在omega十六岁时就开始安排结婚生子。 他看着怀里的人，斟酌着说：“你不是在申请珠峰计划吗？如果现在怀孕, 不会对你的直博项目产生影响？” 过了一会儿, 没听见回应。 棠烨低头, 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心尖软了一下, 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宋意顺势动了动, 转过脸，把脸颊贴在他颈窝里, 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皮肤。 棠烨嘴唇蹭过他的发际线, 亲了亲。轻轻的, 像哄一只困倦的小动物。 “咱俩还都是学生, ”他放软了声音哄，“自己的未来都还没规划好, 现在生孩子太早了。嗯？” 宋意闷闷地“嗯”了一声。 棠烨下意识问：“是不是又难受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这不是虚拟世界。没有孕期, 没有因为生理需求而格外渴望他的omega。可他怀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映着一点窗外的月光： “我想要个临时标记。” 棠烨脸颊有点发热。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临时标记，他都觉得有点冒犯。可宋意已经微微侧过身，把后颈露了出来。他低头，目光触及宋意的后颈, 微微一愣。 那里很光滑。没有隆起的小包，没有腺体该有的凸起。 “你的腺体……？” 话音未落，一只清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后颈, 指尖轻轻一撕。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被揭开。 月光下，那片皮肤渐渐发生了变化。小小的隆起从皮肤下浮现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更浅，透着淡淡的粉色，像一颗还没完全长开的小桃子尖，又像花瓣里最娇嫩的那一层。边缘有些模糊，似乎还在生长中，却已经隐隐有了形状。 与此同时，一股气味轻轻散开。 不是虚拟世界里那种甜腻浓郁的成熟白桃香。这股味道更淡更青涩，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甘甜，像刚熟的青桃，清新得几乎不像信息素，倒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果园里，风过时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甜。 棠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宋意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一点：“你躲什么？” 棠烨喉结滚了滚，诚实道：“老婆太香了。” 他顿了顿，又问：“刚才那是……信息素阻隔贴？” “嗯。”宋意应了一声，“这种阻隔贴价格很高，但贴上之后，几乎看不出腺体，和普通beta一样。” 棠烨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知道，以宋意的性子，在学校里要维持那副冷淡疏离的形象，发情期大概从来都是靠抑制剂硬扛，从不会让任何人察觉。那种阻隔贴，恐怕是他为数不多的、愿意为自己花的“奢侈”。 第140章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那小小的隆起上。触感比看起来还要柔软，温热，带着一点脉搏的跳动。 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退开一点，问：“它怎么这么小？” “隐性omega的腺体发育比较晚。刚开始的时候是在皮肤下面藏着，十五岁左右才会慢慢露出来。我还没发育完全。” “没发育完全？”棠烨皱眉，“这样标记合适吗？会不会疼？” 宋意看着他，月光落在眼睛里，亮亮的，含着一点笑：“我想要一些你的信息素。有了alpha信息素的刺激，它会像被催熟一样，发育得更快。” 棠烨：“…………” 还能这样？ 他有点愣神，宋意等了几秒，见他不动，开口问：“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继续用抑制剂？” “没有！”棠烨立刻否认，低头重新看向那片粉粉的隆起，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我咬了？” 宋意没说话，只是微微把后颈又抬高了一点。 棠烨看着那小巧的腺体，像一颗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子，透着稚嫩和脆弱。他心里那点犹豫还没散，嘴里念叨着： “我轻轻咬一口，就轻轻一口……” 宋意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我不会疼的。” 棠烨“嗯”了一声，低下头。 嘴唇贴上那片微热的皮肤。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舌尖探出来，在那小小的隆起上慢慢舔过。一下，两下。青涩的甜味漫进嘴里，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白桃香。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重了。 棠烨嘴唇微微张开，含住那片皮肤。牙齿轻轻陷进去，很浅，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渡过去。 宋意整个人绷紧了一瞬，随即软下来，手指攥紧了棠烨腰侧的衣料。他把脸埋进棠烨胸口，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棠烨标记完，轻轻舔了舔那个小小的伤口，又亲了一下，才抬头。 “还疼吗？”他问。 宋意摇了摇头，轻轻喘息。他从棠烨胸口抬起头，眼尾洇着薄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意，眼神却软得不像话，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你再亲亲我。”他说，声音有点哑。 棠烨挑眉：“只是亲？先说好，不许招我。” 宋意点头，乖得不像话。 棠烨俯身，轻轻吻住他。唇瓣贴着唇瓣，温柔的厮磨，像安抚。但宋意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脖子，微微用力，把这个吻加深。他的舌尖探进来，灵活地勾住他的，缠绵地纠缠。 棠烨发现，这人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撩拨他。 亲着亲着，棠烨忽然觉得后背一软，他不知什么时候被压在了床上。宋意又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他裤子边缘。 他穿着一件浅灰棉质睡衣，前襟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圆圆的耳朵竖着。眉眼间那点餍足后的慵懒和此刻的跃跃欲试，和学校里那副冷淡疏离的学神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棠烨也穿着同款，只是尺寸要大上好几个号，两人凑一块儿，像两只码数不同的熊。 棠烨立马坐起来，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可以了可以了。”他扯过被子，把宋意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别着凉。” 宋意被裹成蚕蛹，撇了撇嘴，眼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棠烨算是发现了，这人哪怕出了虚拟世界，回到十五岁，那点心思也没变。还是想方设法地勾他，甚至想“强”他。 他失笑，凑过去亲了亲宋意鼓起来的脸颊，软着声音哄：“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做这些。” “那得什么时候？”宋意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棠烨把他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轻轻摩挲：“那也得等你长大啊。” “我的心理年龄已经超过十五岁了。”宋意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当过霸总，开过公司，怀过孩子。” 棠烨差点笑出声，胸腔震动。他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我知道，你都是当过霸总的人了。但这事儿不能着急。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他低头看宋意，转移话题：“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和虚拟世界一样，创立遇知科技？” 宋意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打算做公司。”他顿了顿，“想做研究。大脑疾病，神经科学那类的。” 棠烨愣了一秒，随即“吧唧”一口亲在他脑门上，亲得响亮：“我老婆果然心怀大爱，自愧不如啊。” 宋意被亲得眯了眯眼，抬眸看他：“那你呢？” “我？”棠烨想了想，“我对公司管理运营还挺感兴趣的。争取不拖老棠后腿，以后把棠氏发扬光大。” 他说着，搂紧宋意，低头看他：“那不如这样，大学毕业后，咱们再定要不要生孩子？” 宋意沉默了一会儿，时间长到棠烨以为他不会回答。他轻轻“嗯”了一声。 棠烨知道他在想什么。 虚拟世界里，宋意想靠一份婚姻绑住他，现实世界里，他也同样着急地想抓住点什么，婚姻，孩子，或者一个确定的未来。 说到底，是怕失去。 他需要做点什么，让他安心。 棠烨没再说话，把手臂收紧。宋意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是被他严严实实包裹住了，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他忽然想起，虚拟世界里，他的身高体重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差别，但宋意为了在那个十年后的设定里气场更强，把身体参数调高了四公分。现在那四公分没了，加上本就清瘦，被他这样搂着，简直……像只缩在熊窝里的小熊崽。 棠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尾，暖烘烘的。 屋檐上的雪化了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融化的雪水顺着瓦楞滴落，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下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 小瓦房里暖意融融。 宋意坐在靠窗的电脑前，对着屏幕敲论文，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棠烨怕他坐着写东西手脚冰凉，给他怀里揣了一个暖水袋，浅粉色的橡胶袋子鼓鼓囊囊，被宋意纳入衣服里，贴在胃的位置。 棠烨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刷a大学校论坛的帖子手机。他往下扒拉地起劲，忽然手指一顿。 【灌水】谁还记得经管学院的棠烨和计算机学院的学神宋意，在西操场约战pk那事儿？ 棠烨眉头一挑，点了进去。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 1l：楼主你断网了？那不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吗？他俩不是死对头？我记得当时好多人下注，大部分押的宋学神赢。 2l：回复1l：虽说平日各项比赛我也看好宋学神，但这篮球赛吧……真不好说。棠少爷那身高往那儿一站，一米九几的大个儿，就算不懂战术，光投篮也能进吧？ 3l：话说棠少爷出车祸三个月，宋学神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有没有人知道他干嘛去了？ 4l：最新消息！棠少爷马上回校了，他舍友亲口说的。至于宋学神……好像在忙着写论文，据说要拿去申什么国家级学术奖项。 5l：？？？大二就开始发论文申奖了？学神果然和我们普通人不是一个物种…… 6l：他俩回校后会不会继续约战啊？约的话我提前占个前排！他俩的篮球赛我是真期待，颜值暴击。 7l：赌一手，肯定还得干一架。死对头哪有那么容易和解。 棠烨往下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都是盼着他俩打架的？就没人盼点好？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切了小号，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89l（用户巨无霸糖）：我蹲一个他俩和和美美的后续。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两秒。 90l：回复89l：？？？你说什么胡话呢？ 91l：回复89l：四级没过？大脑发育迟缓？他俩和和美美？太阳从西边出来？ 92l：回复89l：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棠烨：“……” 这群人。 他又想敲字反驳，点了发送，却弹出一行红字： 【您已被管理员禁言，解封时间：24小时后】 棠烨：“…………” 一群愚蠢的人类。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认真敲字的宋意。阳光落在那人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的样子安静又好看。 他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宋意指尖一顿，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被打扰的无奈：“又闹什么？” 棠烨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语气忿忿：“你看，校园论坛那群人，还赌我俩回去继续干架呢。” 宋意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只是因为这个？” 第141章 “不然呢？” 宋意看着他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却亮亮的。 “消消火，”他说，声音软下来，“老公，我还想喝热水。” 棠烨被这一声“老公”叫得心里舒坦，立刻起身：“等着，给你倒。” 他拿着杯子走到炉边，往杯里倒热水。热气蒸腾，模糊了玻璃。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论坛回复提醒。 他的评论下面，又多了一条新回复。 94l（y）：蹲和和美美后续。宋学神看棠少爷的眼神，从来就不简单。 棠烨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y，不就是他老婆吗？ 他往下划，果然，y也被围攻了。 95l：回复94l：宋学神看棠少爷的眼神不简单？我看是你的眼神不简单吧？ 96l：回复94l：宋学神哪次看棠少爷的眼神不都冷飕飕的？你是不是对“不简单”有什么误解？ 97l：回复94l：这眼神滤镜，得加钱吧？ 棠烨看着这些回复，磨了磨后槽牙。 好想现在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嘴里“冷飕飕”的宋学神，早上是怎么缩在他怀里叫老公的。 好在，玉泉村村头的集市，很快把他的心情又暖了回来。 快过年了，集市上热闹得很。红灯笼、对联、福字挂了一排，卖年糕的、卖糖葫芦的、卖冻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烤红薯的焦香。 棠烨牵着宋意，两人在人群里慢慢逛。 他穿了一件潮牌的黑色羽绒服，高大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打眼。宋意被他牵着，裹着一件同款的白色羽绒服，脸被毛领衬得小了一圈，安静地跟在他旁边。 两人一人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边逛边吃。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咬一口“咔嚓”脆响，酸酸甜甜的。 “这福字怎么样？”棠烨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张烫金的福字，对着宋意比了比。 “行。” “这对联呢？” “也行。” “你怎么什么都行？”棠烨笑他。 宋意咬下一颗山楂，嚼了嚼，慢吞吞说：“你挑的，都行。” 棠烨被这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对联福字各来两套。 旁边卖菜的大妈看着两人，眼睛亮亮的，凑过来问：“小伙子，你是村里哪家的？怎么面生啊？” 棠烨笑眯眯的，张口就答：“宋意家的。” 大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旁边的宋意挤眉弄眼：“哎呦，小意啊，这小伙子不错，会说话！” 宋意没吭声，只是偏过头，嘴角弯了弯。 于是接下来，只要有人问“你是哪家的”，棠烨就乐呵呵地回一句“宋意家的”，回得理直气壮，像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两人买完年货，大包小包拎着，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喂，你是哪家的？” 棠烨下意识回头，张口就来：“宋意家的。” 那人指着他手里的东西：“哦，宋意家的，拿了东西不给钱？” 棠烨低头一看，手里那袋炒栗子，摊主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 赶紧扫码付钱。 等走远了些，棠烨拽了拽宋意的手，小声抱怨：“你怎么不提醒我？” 宋意无辜地看着他：“我也忘了。” 棠烨瞪大眼睛：“你不是学神吗？这都能忘？” 宋意咬了一口糖葫芦，唇角微微翘起，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明晃晃的。 “谁让你一口一句‘宋意家的’，”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听得忘乎所以了。” 棠烨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得。 果然天生一对。 两人走到村头的老柳树下，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柳树很老了，树干要两人合抱才抱得过来。旁边那所小学已经改成了幼儿园，操场上的滑梯漆着鲜艳的颜色。 积雪覆盖着柳树的枝桠，阳光照在上面，雪化成水，顺着枝条滴落，砸在树下松软的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棠烨放下年货，折了一根细软的柳条，他用手使劲搓了搓，搓掉外面那层干皮，露出里面湿润淡青的内芯。 他拉过宋意的手，把那根柳条缠在他的无名指上。 宋意低头看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做什么？” “仪式感。”棠烨随口说着，比划了一下那根柳条在他指根缠绕的长度，又折了一根，给自己也缠上。 宋意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淡青色，又看看棠烨手指上同款的一圈，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从眼底漾开，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带着暖意。 棠烨看着他，也笑了。 “等回a城，”他说，“咱们去挑戒指。” 他看着宋意的眼睛，格外地认真：“虽说咱俩不能立马领证，毕竟法律摆在那儿，但该有的仪式感，可以提前享有。” 宋意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柳树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脸上，斑驳的光影晃动。远处集市的热闹声隐隐传来，近处雪水“滴答、滴答”的声响。 宋意弯起眼睛，笑着点头。 “好。” 元旦三天假期，两人一直窝在小瓦房里。宋意的论文终于在最后一天收尾，光标停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面，他保存文档，揉了揉眉心。 “写完了？”棠烨从火炉边探出脑袋，火炉的锅里炖着鸡汤。 “嗯。”宋意起身，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手。 棠烨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还亮着屏的笔记本电脑上。好奇心像小猫爪子，挠得他心痒痒。 他擦了擦手，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篇结构严谨的学术论文，大段大段的技术术语和专业表述。从理论假设的提出，到实验过程的详细描写，再到数据分析与结果验证，他努力看了几页，眼睛都快花了，硬是没找到半点关于“他俩在虚拟世界里那点事儿”的描述。 他撇撇嘴，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是致谢页。 他的目光慢慢顿住。 这一页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开头是标准的学术致谢格式，感谢团队、感谢实验支持、感谢a大，但中间部分，笔锋忽然一转——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没有他，就没有这项实验。” “这项实验的成功，除了验证超算辅助治疗脑部疾病的可行性，也让我有机会探讨一个更私人的命题：当人面对感情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 “如果在虚拟世界里再发生一次同样的事情，我想，我依旧会选择非理性的那个答案——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我爱他，胜过爱自己。” 棠烨的目光定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窗外的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灶台上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过来，混着柴火的气息。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那几个字——“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和滚烫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致谢的最后，是一行英文： “and you， the one who made all of this possible， the one i love beyond reason and beyond life — tang ye， i love you.” （还有你，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人，我爱他超越理性，超越生命——棠烨，我爱你。） 棠烨盯着那行英文，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伸手，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在那行英文的下面，加了一行字，用的也是英文： “tang ye loves you， too. always.” （棠烨也爱你。永远。） 他合上电脑，若无其事地走回炉子边，继续搅他的鸡汤。宋意洗完手回来，看了眼合上的电脑，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炉子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棠烨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汤好了没？” “快了。”棠烨的声音有点哑，“饿不饿？” “嗯。” 棠烨没回头，只是抬手，覆住了腰间那双微凉的手。 元旦假期还剩一天。两人开始忙活大扫除。 宋意负责擦窗户和扫院子，棠烨承包了灶台和所有柜子。灰扑扑的小瓦房在两人的忙活里渐渐透出光亮，空气里飘着清洁剂香味。 下午，棠烨往门框上贴春联，宋意帮他看正不正。 “往左一点。”宋意仰着头，指挥他，“多了，往右一点点……好。” 棠烨把春联按实，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门楣。 “老婆，”他忽然开口，转过身，一把揽过宋意的肩膀，“咱俩拍张照片。” 宋意顺从地靠在他身侧。棠烨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他们站在刚扫干净的空地上，身后是贴着鲜红春联的木门，门楣上还挂着两个小灯笼，在冬日的阳光里轻轻晃荡。 第142章 棠烨脑袋往宋意那边歪了歪。宋意看着镜头，眉眼弯弯。阳光正好，从老槐树的枝丫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两人身上。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 照片定格。 *** 回到a城已经是晚上八点。棠烨带着宋意回了学校旁边的公寓，把行李放下。接着发动车子。 “走。”棠烨打着方向盘，“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这车是棠烨擦线考进a大时棠父送他的跑车，后来在他出车祸后重新返修过，现在和新的一样，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流光。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看起来就很有格调的珠宝店门口。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透过落地橱窗能看见里面陈设的各种对戒和定制首饰。 宋意看着那橱窗，愣了一秒，然后侧头看棠烨。 棠烨已经推门下车，绕过来替他打开车门，下巴微扬：“愣着干嘛？下车啊。” 两人走进店里，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棠烨很认真地坐下来，和宋意一起翻看设计图册。 “想要什么样的？”他问。 宋意想了想，指尖在图册上点了点：“柳叶。” 棠烨凑过去看，那是一款对戒的设计草图，两枚戒指，戒圈上刻着细细的柳叶纹路，彼此缠绕，像是被风吹拂时交叠在一起的两片叶子。 “柳叶缠枝？”店员接过话头，笑着介绍，“这个寓意很好，柳象征留，缠枝寓意长相厮守。很适合两位。” 棠烨看着那设计图，又看看宋意，嘴角慢慢勾起。 “就这个。” 两人从店里出来，无名指上多了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柳叶缠枝，戒面上嵌着一颗极小的亮钻，光线下偶尔闪着细碎的光。 因着宋意的直博项目有些手续需要回院里处理，棠烨开车送宋意回学校。车子稳稳停在计算机学院门口。 棠烨摸出墨镜戴上，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很自然地替宋意拉开车门。 那辆翻新过的红色跑车本就拉风，停在学院门口更是扎眼。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高大挺拔，墨镜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弯的唇角。 从副驾驶座下来的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神宋意，穿着简单的灰色大衣，眉眼清冷，站在跑车旁边，微微侧身看向驾驶座那边的人。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宋意点点头，转身朝学院大门走去。 棠烨靠在车门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重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离开。 而从他下车那一刻起，周围就已经有手机偷偷举了起来。 当天晚上，校园论坛悄悄冒出一条帖子。 标题：【震惊！计院学神今晚从一辆超跑上下来，驾驶座是个墨镜帅哥！】 一楼配图：一张模糊但能看清轮廓的照片，红色跑车，墨镜男人靠在车门边，目送宋意离开的背影。 很快，帖子下面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宋意？！】 【真的是他！从跑车上下来的！！】 【驾驶座那个是谁？好帅啊我晕，那侧脸绝了！】 【有人认识那辆车吗？好像很贵的样子……】 【宋意不是一直单身吗？？？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个墨镜男有点眼熟吗……】 【眼熟+1，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帖子在校园论坛的热度，一夜之间飙到了第一。 当事人并不知晓。 第二天，棠烨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落下的课程太多，需要重新选课补修学分。当然，现在正值期末，所有课程早就结束了，他只能等明年重修。 当晚，502宿舍为庆祝棠烨出院，攒了个火锅局。 502宿舍一共五人。林疏和赵子阳知道棠烨和宋意的事，嘴巴严得很，从没往外漏过半个字。只有李非闲不知道。 李非闲是体院的，人高马大，性格憨直，平日最爱和棠烨、赵子阳约球。他听棠烨说过自己和宋意不对付，所以一直深信学校里那些“死对头”的传闻，两人见面就掐，互相看不顺眼那种。 等李非闲推开火锅店包厢的门，众人一抬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他那俩眼，国宝级的。 眼眶乌青，眼皮肿着，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整张脸写满了“我快死了”四个大字。 “我去！”赵子阳腾地站起来，“老大你这是让人揍了还是让熊舔了？！” 李非闲蔫蔫地往椅子上一瘫，活像被抽了骨头。 他参加了预备军的选拔训练，练了小半年，自我感觉良好。结果期末检测最后一关，视力测试，被当场刷下来。原因：近视眼。 “我他妈练了小半年，最后告诉我视力不合格！”李非闲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这几天熬夜，就想着把这双没用的眼睛熬瞎算了。” 众人：“……” 林疏嘴角抽了抽：“老大，您这逻辑……不愧是体院的。” 赵子阳赶紧打圆场，挤眉弄眼地朝棠烨使眼色：“哎棠哥，你说咱们这次证券投资分析的出题，会不会简单点？” 说完，使劲眨眨眼，眼神往宋意那边飘。那意思，快帮兄弟问问！ 棠烨秒懂，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宋意的手，面上若无其事：“那个……证券的考试，会简单吧？” 宋意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块糖糍粑，咬了一口，嘴里还糯糯的，闻言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嗯。简单。” 赵子阳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谢谢嫂子”，舌头硬生生拐了个弯：“——谢谢学神！学神威武！” 他今天攒这个局，最大的目的就是让棠烨把宋意拉来，给他透透题。平日里这种聚餐，棠烨不来，宋意根本不可能出现。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李非闲趴在桌上，一脸迷惑地抬头：“老二又不参加考试，你问他有什么用？” “老大！”赵子阳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考试神就在你面前，你还不赶紧拜拜！大学英语、大学政治、线性代数……你倒是问问啊！” 李非闲更迷惑了，瞅瞅宋意，又瞅瞅棠烨：“老二他懂这些？” 宋意默默吃着糖糍粑，点点头，嘴里还嚼着，声音含糊却很笃定：“嗯。他懂。” 李非闲愣了愣，忽然瞪大眼：“小五，你怎么替老二说话了？”他来回看了两人两眼，目光落在他俩挨着的座位上，“老二小五，你俩怎么坐一起了？” 众人：“……” 赵子阳捂脸。 林疏扶额。 李非闲浑然不觉，继续瞪着他那对熊猫眼，忽然又惊叫一声：“老二小五，你俩手上这戒指怎么一模一样？！” 林疏有气无力地开口：“老大，那你瞧出什么了吗？” 李非闲盯着那两枚戒指，认真端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怪好看的。” 众人：“……” “你这脑子，”赵子阳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真不怪预备军把你刷下来。” “来，别说这些了。”棠烨端起茶杯，“干杯干杯。” 他心想，说好的地下恋，看破不说破就挺好。老大这眼睛离瞎不远了，脑子也离废不远了，挺好，安全。 火锅吃完，几人因为考试压力都喝了不少。棠烨刚出院，被强制戒酒，滴酒未沾。宋意年纪小，其他人也不敢让他喝。最后，棠烨开车，宋意坐副驾，把三个醉鬼塞进后座，拉回了宿舍。 502是标准的六人间，四张上铺两张下铺。林疏、赵子阳、李非闲被扔回床上，没两分钟，宿舍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震天动地，此起彼伏，像三台破拖拉机同时发动。 棠烨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人横七竖八的睡姿，嘴角抽了抽。 “要不……”他压低声音，偏头看向宋意，“我们去公寓将就一晚？” 宋意没说话。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眼睛亮亮地看着棠烨，忽然弯了弯嘴角。 “想在这儿，干点刺激的事。” 棠烨一愣。 “……什么？” “就是那种，”宋意凑到他身前，鼻尖差点碰到他下巴，带着点撩人的气音，“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下恋……才够刺激。” 他抬眼看他，睫毛在昏暗里轻轻扇动，眼底是明晃晃的邀请。 “老公，我想在这儿，干点刺激的事。” 棠烨：“……” 老婆这是——想和他搞宿舍普雷？！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人，明明还是那张清冷的脸，眼尾却弯着狡黠的弧度，整个人往他身前贴，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身后是震天的呼噜声，身前是主动撩人的omega。 棠烨喉结滚了滚，忽然笑了。 “行啊。”他一把扣住宋意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低头凑到他耳边。 第143章 “那待会儿……陛下可要小声点。别惊醒了那三台拖拉机。” 第78章 “那给你一个临时标记？”棠烨问。 “好。” 棠烨拉着人去阳台, 轻轻把玻璃门拉上。隔绝了室内的呼噜声，也隔绝了可能的视线。阳台四周被玻璃封着，不算太冷, 窗台上摆了几盆多肉, 肥厚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宋意看了眼那几盆多肉, 又看了眼四周, 微微蹙眉，有些不乐意。 棠烨看出来了, 低头哄他：“怎么，难道你想让全宿舍都知道你是omega？” 他指了指身后, “阳台私密性多好, 玻璃还是磨砂的。”顿了顿, 凑得更近, “你想想，在阳台, 不仅要担心宿舍里被发现，还得担心对面楼上有没有人看见……是不是更刺激？” 宋意抬眼看他, 眨了眨眼，好像……有点道理。 棠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祖宗，恨不得拉着他当众玩普雷。 宋意乖乖转过身，微微低头，露出后颈。月光从围栏缝隙漏进来，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棠烨伸手, 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轻轻一捻，信息素阻隔贴被撕下。 小小的腺体裸露出来，微微凸起, 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清甜的白桃味丝丝缕缕散开，青涩，却勾人。 棠烨低头，不轻不重地衔住那块软肉，信息素缓缓注入。 宋意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却咬着唇没发出声音。白桃味更浓了，混着薄荷的清冽，纠缠着。 标记完，宋意转过身，抬头看他，眼里水光潋滟：“你亲亲我。” 棠烨无奈地笑，低头吻上去。 本只想浅尝辄止，嘴唇刚贴上，宋意的手就攀上了他的后颈，用力一扣，将他拉得更近。舌尖探进来，疯狂地吮吸、纠缠，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棠烨被他吻得有些懵，随即更用力地回应。 两人吻得忘我，唇舌纠缠，呼吸粗重。不知谁先动的，棠烨被压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玻璃门—— “砰。” 不算太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棠烨心里咯噔一下。 他余光瞥向身后，玻璃门上映着模糊的影子，他低头看宋意，这人正舔着嘴唇，眼神黏在他脸上，根本没在意那声响。 棠烨喉结滚了滚。 这下……真刺激了。 他下意识望向对面楼。黑漆漆的，没灯。又侧耳细听宿舍里，呼噜声依旧，似乎没动静。 “你心思怎么不在这儿？” 宋意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满，说完一口咬在他下唇上，不重，却带着惩罚的意味。 棠烨吃痛，却笑了。他一把扣住宋意的腰，将人重新拽进怀里，低头吻回去。 黑暗里，触觉变得敏锐，听觉变得迟钝，只剩下彼此的气息和心跳。宋意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搂着棠烨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玻璃门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僵住。 门被拉开，李非闲站在门口，瞪圆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老二，小五，”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俩……在干啥？” 棠烨：“……” 刺激到家了。 李非闲干脆把门全拉开，往那儿一站，双手掐腰，眼神死死盯着两人，像堵墙一样杵在那儿。 棠烨和宋意站成一排，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棠烨看了眼宋意，又看了眼李非闲那副“今天不给个交代我誓不罢休”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事瞒也瞒不住了，还不如实话实说。 他深吸一口气：“老大，是你想的那样。但……别往外说。” 李非闲盯着他：“我想的那样？” 棠烨点头。 李非闲又看向宋意。 宋意也点头。 李非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是我的错。” 棠烨一愣：“老大，这跟你没关系，是我们俩的事——” “如果平日里我能多关心关心你俩，”李非闲摇头，一脸沉痛，“你俩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到阳台打架。” 棠烨：“……” 宋意：“……” “从明天起，”李非闲拍板，“我得盯着你俩。不许再打架。” 棠烨：“…………” 宋意：“…………” 一大早。 林疏和赵子阳自知没资格做电灯泡，溜得比兔子还快，一个说去图书馆，一个说有事，头也不回地出了宿舍。 超大号电灯泡李非闲趴在被窝里，眯着那双小眼睛，目光死死锁定502宿舍的两位“危险分子”。 暖气开得足，宿舍里暖洋洋的。棠烨和宋意穿着一模一样的小熊睡衣，一个浅棕，一个深棕，并肩坐在各自的书桌前。 表面上，埋头学习。实际上，桌下，两只手偷偷摸摸勾在一起。小指勾着小指，指尖蹭着手背，时不时捏一下。 李非闲眯着眼盯了一会儿，忽然疑惑地开口：“老二小五，你俩怎么买个睡衣都能买到一样的？” 两只手“嗖”地分开。 棠烨回头，一脸无辜地笑：“好巧好巧。” 李非闲挠挠头：“是挺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穿情侣装呢。” 两人沉默。 李非闲又刷了会儿手机，忽然说：“小五，你谈恋爱了？” 宋意头也不抬：“没有。” “那怎么校园论坛里都说你从一个帅哥的跑车上下来？” 宋意笔尖顿了顿：“那是我哥。”说完，飞快地瞥了棠烨一眼。棠烨正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哥了？”李非闲疑惑。 “表的。” 手机震了。 棠烨点开，是宋意发来的消息： 【老公，看来咱俩在外人面前，还得演演戏。】 他回： 【嗯，装不熟。】 李非闲又开口了：“老二，你明明可以寒假后再回来重修，现在课程都结束了，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回来干啥？” 棠烨收起手机，回头看他，笑得一脸真诚：“当然是想502的大家了。咱502宿舍，不该和胶水一样，黏黏糊糊的？” 李非闲听了，感动得一塌糊涂：“还是老二够意思！” 他再次与真相擦肩而过。 午饭时间，两人去餐厅。刚下宿舍楼，就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好奇的、八卦的、看好戏的。 棠烨余光瞥了眼宋意，这人目不斜视，一脸冷淡，脚步都没顿一下。 装得还挺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哟，宋同学，去打饭啊？” 宋意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在收回视线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棠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二人一东一西，分道扬镳。 吃瓜群众们兴奋了，手机飞快敲字。 校园论坛热帖实时刷新： 【卧槽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学神刚才笑了！】 【那笑太有内涵了！三分不屑四分讥诮两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我编不下去了但绝对是嘲笑！】 【死对头果然还是死对头，棠少爷一回学校就针锋相对！】 【蹲一个西操场约战pk的后续！】 等到了餐厅，用吃瓜群众的视角来解读，二人那就是“狭路相逢”，眼神劈里啪啦地交锋。 棠烨端着餐盘，站定，嗤笑一声：“真巧啊，宋同学。” 宋意眼皮微抬，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越过他，落在打饭窗口上。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糖醋里脊的队伍后面站定。 棠烨跟上去，也不排队，就站在他旁边，歪头看他打菜。看着宋意夹起几块糖醋里脊，他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夹子，刷刷刷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堆。 “喜欢甜的？”他笑得张扬，“那多吃点。” 吃瓜群众默默记录： 【棠少爷把学神爱吃的糖醋里脊全抢走了！这是故意找茬吧！】 宋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都放你盘里了，那你吃什么？”那笑意不冷，但在吃瓜群众眼里有点意味不明。 他伸手，拿起夹子，把旁边那份水煮肉片里的肉片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堆，那是棠烨平时爱吃的。 吃瓜群众兴奋了： 【学神反击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拿的全是棠少爷爱吃的菜！这是不想让棠少爷吃到！】 两人你一夹我一夹，把对方爱吃的菜往自己盘里夹，谁也不让谁。 结算时，宋意刷卡——“滴”，余额不足。棠烨在旁边看着，挑眉：“得，让你多充点钱，你不充。” 第144章 吃瓜群众：【棠少爷嘲讽学神！】 棠烨掏出自己的卡，对收银员说：“刷我的。” 吃瓜群众：【棠少爷羞辱学神！】 刷完卡，棠烨又拿过宋意的饭卡，走到自助充值机前，操作了几下。回来时，把卡递给他：“给你卡里充了一万，够你吃好久了。” 说完，对他笑了一下。 吃瓜群众彻底沸腾： 【棠少爷用更多的钱羞辱学神！还附加讥笑buff！】 【这梁子结大了！西操场约战实锤！】 于是校园论坛里，“少爷和学神约战西操场”的谣言愈演愈烈。 当事人毫不知情。 宿舍里，难得只剩两个人。 棠烨把宋意餐盘里的辣菜全挑出来放进自己盘里，宋意则慢悠悠吃着棠烨盘里的糖醋里脊。两人并排坐着，吃得贼香。 然而到了下午，表演继续。 宿舍里，李非闲那双小眼睛跟监控似的，寸步不离。宿舍外，四面八方都是吃瓜群众的视线。两人想光明正大牵个小手，都找不到机会。 晚上熄灯后。 宋意默默爬上上铺，躺下。手机亮了会儿，又灭了。 过了一会儿，棠烨也慢吞吞爬上自己的床。 赵子阳见状，对李非闲说：“老大，睡觉时最好戴上耳机。” 李非闲莫名其妙：“睡觉戴耳机干啥？我只想瞎眼，又没想当聋子。” 赵子阳：“……”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很快，李非闲版的拖拉机轰鸣声准时响起。 棠烨刚翻了个身，就察觉上铺有动静。他抬眼看过去，先是一双白皙的脚，从床沿探出来，脚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然后是小腿，膝盖，最后是整个穿着小熊睡衣的人，小心翼翼地顺着栏杆爬下来。 棠烨笑了。他看了眼对面睡得死沉死沉的李非闲，掀开被子。宋意一落地，就钻进他被窝，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棠烨笑得更欢了，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脚丫碰到他小腿，冰凉的。 棠烨皱眉，低头看他：“怎么不穿袜子？”说着，伸手握住那双凉飕飕的脚，直接贴在自己腰腹上。 温热的皮肤贴上冰凉的脚底，宋意舒服得弯起眼睛，脚趾头却不安分地点了点，戳在他腹肌上。 棠烨轻拍了他一下，小声警告：“不许闹了。近期都安分点，也别想要什么刺激普雷。” 宋意哼了一声。 棠烨低头，在他脸颊上又“吧唧”一口，安抚。 宋意抬眼看他，声音压得极低：“我的直博项目快有结果了。” 棠烨挑眉：“然后呢？” “然后，”宋意嘴角弯起来，“我们就能光明正大谈恋爱了。” 棠烨看着他，眼里笑意漾开：“行。祖宗，你说什么都行。” 宋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忽然说：“老公，我今晚想在你身上睡。” 棠烨二话不说，拍拍自己胸口：“来来来。” 宋意小心翼翼地挪，先跨上去，再慢慢趴下来，整个人压在棠烨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下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呼吸渐渐同步。 夜深了。 李非闲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鬼压床，浑身动不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拼命挣扎，终于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他喘着气，下意识望向对面。小五的床铺。被子隆着，人还在。 他松了口气。还好，在宿舍。 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余光却忽然瞥见对面下铺，老二床上。 怎么……有个身影？！ 李非闲猛地瞪大他那双近视小眼，眯起来使劲瞅。 这一瞅，差点把魂吓飞了—— 那人趴在老二身上。 还是个……熊崽子。 梦里鬼压床的画面瞬间涌上来，顺着脊椎骨往上窜。他头皮一麻，飞快拉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肯定、肯定是梦中梦！还没醒！一定是！ 他闭紧眼，疯狂给自己催眠。念着念着，居然真又睡着了。 可惜这种状态，一晚持续了好几晚。 那熊崽子像是瞄上老二了，每晚准时出现。直到有一天，黑暗里，光线朦胧，他眼睁睁看见那熊崽子终于放过了老二，爪子一伸，往小五的上铺爬。 李非闲更战战兢兢了。 完了完了，小五也要被压了！ 他生怕宿舍里真藏了什么脏东西，加上前些日子熬夜看灵异小说，对这玩意更是怕得要死。 小眼睛下方的眼袋越来越大，乌青乌青的，比国宝还像国宝。 赵子阳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打算把自己熬瞎啊？” 林疏在旁边补刀，表情特认真：“看样子不是熬眼，是在熬鹰。” “嗷——！” 李非闲突然嚎了一嗓子，把全宿舍人都吓得一哆嗦。他指着对面上下铺，声音都在抖：“老三老四！咱宿舍有脏东西！” 棠烨和宋意正坐在书桌看书，闻言同时抬头，看向他。 李非闲脖子一缩，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两人：“脏东西……就在他俩身上。” 棠烨：“？？？” 宋意：“？？？” 棠烨放下书，挑起眉：“老大，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不是！”李非闲急了，“老二！每天晚上你身上有个人压着你，你知道吗？” 棠烨：“……” 他可以说知道吗？ 李非闲盯着他表情，瞬间炸了：“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分明不知道！” 棠烨：“……” “老大，”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语气正常，“你是说，你看到有人晚上压我，所以以为宿舍闹鬼了？” 李非闲用力点头，指着他俩的手还在抖：“对！而且不止压你！还压了小五！你俩身上绝对有邪祟！” 棠烨：“……” 宋意：“……” 两人对视一眼。 棠烨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他偏头看宋意，声音放软了：“老大这么惨，咱们别藏着掖着了。” 说完，当着502众人的面，他往前凑近宋意—— “吧唧”。 结结实实亲了宋意一口。 他抬起头，冲李非闲笑得特欠揍：“老大，你瞧——” 话没说完，李非闲已经蹦起来了：“老二！你居然亲小五？！你果然被邪祟附身了！” 棠烨：“……” 宋意看他一眼，忽然也往前一凑。 “吧唧”。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棠烨一口。 李非闲这下彻底傻了，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声音都劈了叉：“小、小五！你也被鬼上身了？！” 赵子阳捂着脸，实在看不下去了。 “老大，他俩正谈恋爱呢。你晚上看到的‘鬼压床’，那不就是人家小俩口凑一块儿腻歪吗？” 李非闲：“……” 李非闲：“……” 李非闲：“……”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半天没动。 赵子阳转头看林疏：“老大这表情怎么了？” 林疏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cpu烧了，在重启。” 于是接下来几天，校园论坛里那些“棠宋死对头决战”、“棠宋pk约架”的帖子下面，多了一些画风清奇的评论。 【你们都被骗了！他俩在谈恋爱！真的在谈！我亲眼看见的！】 【约个屁的战，信不信狗粮甩你们脸上？鄙狗已饱，告辞。】 【他俩在外面全是装的！其实可放飞自我了，比如现在……（省略一万字细节）】 【尼玛，死对头小情侣最可恶了！我要去图书馆洗洗眼睛！立刻！马上！】 这些评论下面，炸了。 【？？？？？你说谁和谁？棠烨和宋意？？？？】 【做梦呢吧兄弟？他俩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笑死，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懂？】 【楼主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建议去校医院看看脑子。】 【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看见他俩亲嘴！（不是）】 李非闲捧着手机，气得牙痒痒。 一群愚蠢的人类！ 只相信自己脑补的！ 他噼里啪啦打字反驳，跟人怼了三百回合，越怼越上头。正怼到兴头上，屏幕突然一黑。 弹出一条提示： 【您已被管理员禁言，时长：24小时。】 李非闲：“……” 荣幸成为502宿舍第三个被管理员制裁的人。 三天后，宋意的直博项目申请正式批下来了。 计算机学院办公室里，他坐在桌前填写各种录取资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嘴角一直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145章 下午六点，最后一个空格填完。他放下笔，步伐平稳地走出办公室，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门关上。他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说腻歪的话，只是压着声音，简短交代：“棠烨，六点半，西操场见。有话和你说。” 说完，挂断，推门离开。 他没注意到，最里侧的隔间门缝下，一双运动鞋的主人慢慢收回了脚。 五分钟后，校园论坛首页，一条新帖以惊人的速度蹿红： 【劲爆！宋学神今晚六点半西操场约战棠少爷！】 “约战”二字被特意黑体加粗。 晚上六点二十分，西操场。 a城冬天的风像刀子。光秃秃的白杨树在跑道外围站成一排，枝桠被吹得呜呜响。操场上没开大灯，只有远处教学楼透过来的光，把塑胶跑道染成昏黄的颜色。 今晚的操场，莫名热闹。 三五成群的人影三三两两散在看台边缘、单杠旁边、甚至有人裹着羽绒服站在风口，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棠烨站在路灯附近，双手插兜，皱着眉扫了眼周围那些“不经意”飘来的视线。所幸他们隔得够远，听不见这边说话。 远处，一个身影走近。 宋意穿着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领口一圈深色的绒毛裹着他白皙的脸，两颊被冷风洇出淡淡的红。他脚步很快，羽绒服下摆在风里轻轻翻动，露出里面黑色休闲裤包裹的细直脚踝。 棠烨盯着他，开口：“冷不冷？” “不冷。”宋意摇头。 棠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垂眼，看见宋意耳尖红得厉害，不是冻的，是另一种红。 他问：“怎么了？” 宋意抬眼看他，眼底有光：“直博项目的通知下来了。我被录取了。” 棠烨一愣，随即嘴角慢慢扬起，笑意从唇角漾到眼底。他伸手揉了揉宋意的头发，力道很轻：“这么开心的事，得好好庆祝。想吃什么？带你去。老棠给的一百万还剩好多呢。” 他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得意，眉眼弯弯。 宋意安静地看着他笑，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底下那双清亮的眼睛。 “棠烨。”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有话和你说。” 又是一阵风刮过，宋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棠烨看见了，直接伸手，拉住他的羽绒服袖子：“这里风大，找个地方避避。” 他拉着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正好站到那棵老海棠树下。光秃的枝桠在头顶交错，让两人莫名多了层隐秘的安全感。 看台那边，有人压低声音惊呼：“卧槽卧槽！棠少爷拽学神袖子了！这是要动手了吗！” 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上。 海棠树下，风声莎莎。 宋意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之前说好的，直博项目结果下来，我们就光明正大谈恋爱。” 棠烨点头：“嗯。” 宋意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模糊了他的眼镜。 “虚拟世界里，是你先主动向我表白的。”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进棠烨眼底，“这次，我想先表白。” “棠烨。”宋意的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我喜欢你。” 风似乎停了。 “从八岁那年就喜欢上你了。”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重量，“暗恋你很久了。想和你在一起……永远。” 说完，他抿住唇，安静地看着棠烨，等一个答案。 棠烨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他看懂了。宋意这番话，不只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曾经躲在角落里的、胆怯了七年的自己听。 “好啊。我同意了。” 他抬手，指腹蹭过宋意冰凉的脸颊，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我也喜欢宋意很久了呢。” 宋意眼眶倏地红了。他直接上前一步，伸手环住棠烨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棠烨愣了一瞬，随即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回应。 风从海棠树的枯枝间穿过，呜呜地响。几片没落尽的干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身侧飘过。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把昏黄的光投过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他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他张开嘴，任他进来。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吻渐渐加深，呼吸乱了节奏。 宋意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插进他发根里。棠烨扣住他的腰，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风声灌耳，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看台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看到了什么？” 旁边的人机械地举起手机，按下了录制键。 当晚，校园论坛彻底炸了。 那条“宋学神约战棠少爷”的帖子下面，突然冒出一条匪夷所思的评论： 【宋学神一个热情拥抱，棠少爷立马接住，二人在海棠树下激情互啃…… 评论区沉默了三秒。 【？？？】 【编的吧？怎么可能？】 【假的假的，除非上图。】 一分钟后，一张模糊的照片甩了上来。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两个交叠的人影。 【这黑漆漆的谁啊？说是我爸和我妈我也信。】 又过了一分钟。 照片刷新，「图片」路灯点亮版。 评论区陷入短暂的混乱。 【……】 【…………】 【我瞎了。】 三十秒后。 一段视频无声地出现在帖子里。 路灯下，两个身影拥抱着，吻得投入又缠绵。画面右上角的时间一秒一秒跳动，整整跳过了三分钟。 视频结尾，两人稍稍分开，那个高一点的男生低头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仰着脸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有光在闪烁。 评论区彻底沉默了。 两分钟后，一条评论缓缓飘上来： 【所以……那篇‘约战’帖，约的是这个‘战’？】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谁他妈传的谣言说他们要打架的？？？】 【传谣言的人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就想问问你脑子里装的是啥。】 【所以宋学神嘴里的‘有话要说’，是说‘我喜欢你’？】 【所以这俩人其实早就好上了，就瞒着我们演戏？？？】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自己都不知道今晚会发展成这样？】 【回复楼上：他俩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群傻逼裹着羽绒服在操场吹了半小时冷风，就为了看这个？！】 【看这个怎么了？这可比打架精彩多了好吗！！！】 【三分钟啊整整三分钟！我不行了，我血糖飙升。】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棠少爷那双手一直护在学神腰上吗？还有亲完那个笑……我他妈人没了。】 【截图了截图了！这个角度绝了！路灯下的吻！磕死我算了！】 【我已经把视频保存了，每天磕一遍。】 凌晨两点，帖子盖到了三千多楼。 第二天一早，502宿舍。 赵子阳醒来，打开手机，愣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扭头看向林疏的床铺，幽幽地说：“老林，咱俩是不是该提前适应一下，以后怎么当伴郎？” 林疏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下铺，刚被管理员解封的“巨无霸糖”小号，默默给论坛里所有夸他们“好配”的评论，挨个点了个赞。 考试周过去，年假来了。 棠烨开着车，载着宋意回了老宅。车子刚停稳，棠母就迎了出来，笑吟吟地拉着宋意的手往里走，嘘寒问暖，完全把亲儿子晾在一边。 棠烨摸摸鼻子，跟在后面，嘴角却翘着。 客厅里，棠父端坐沙发上，面前茶几摆着两杯热茶。见两人进来，他咳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递给宋意。 “压岁钱。” 棠烨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老棠出手这么大方？ 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赶紧凑到宋意身边，眉开眼笑地拱拱手： “爸，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行了行了。”棠父摆摆手，从兜里又摸出一张，递给棠烨，“你的。” 棠烨接过来一看，脸垮了。 一百块。 “……” 棠父慢悠悠喝了口茶：“明年把英语六级过了，大学课程都修完。年底我翻一万倍补给你。” 棠烨捏着那张红票子，眯起眼：“老棠，你这不是给我画饼吧？” 第146章 “胡说。”棠父一瞪眼，“我什么时候给员工画过饼？” 棠烨心里哼了一声。就你那吹牛皮的劲儿，我还真不信。 晚上吃年夜饭，菜摆了满满一桌。棠父喝高了，脸泛红光，开始拍桌子吹嘘当年追棠母的英勇事迹。 “那年公交车上，有个咸猪手，光天化日，居然敢摸向你妈！” 棠父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把那人揍趴下了！你妈从此对我一见钟情！” 宋意端着碗，听得一愣一愣。 棠母温柔地给他夹了筷子菜，笑盈盈地拆台： “别听他瞎吹。当时是他发现咸猪手，但没拦住，反而被人反咬一口说是他自己。我一气之下，上去给了他一拳。真咸猪手一看我这么厉害，吓得全招了。” 宋意：“……” 棠烨凑到宋意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心，这点我不随我爸。” 宋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年夜饭在嘻嘻闹闹中吃完。棠烨开车，带着宋意出门。 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摩天轮下。彩灯缠绕，缓缓旋转，像夜空里一颗巨大的、温柔的星球。 宋意看着窗外，眼里映着那流转的光：“怎么大过年的来这？” 棠烨熄了火，侧头看他：“许愿，当然要挑最高点。” 宋意弯起眼睛，笑了。 两人买了票，再次踏进那个小小的泡泡舱。随着舱体缓缓攀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汇成流淌的星河。 摩天轮微微一顿，到达最高点了。 几乎同时，天空炸开第一朵烟花。 “嘭——！” 金色的流光窜上夜空，轰然绽放，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在头顶炸开，红的、金的、紫的、绿的，层层叠叠，将整个夜空点燃，也照亮了泡泡舱里两张年轻的脸。 摩天轮下的人群欢呼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倒计时：“3——2——1——！新年快乐！！” 烟花炸得更烈了，噼里啪啦，震得耳朵嗡嗡响，却让人忍不住想笑。 棠烨凑到宋意耳边，声音被烟花声压得有些模糊，但宋意听清了。 “想许什么心愿？” 宋意看着窗外漫天的流光，想了想，眼睛亮亮的：“想明年学术上拿个奖。想上半年就把学分修完。下半年找个好实习。” 他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还想跟着导师多做几个项目，攒点经验。想快点毕业。” 棠烨挑眉：“哦。没有一条和我有关？” 宋意偏头看他，眼里映着烟花的光，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 棠烨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么贪心。”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却很认真，“那好，我应下了。” “还有吗？” 宋意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声音轻得像呢喃：“想……尽快长大。” 棠烨看着他，那张年轻的侧脸，被烟花的光映得明明灭灭。他忽然伸手，把宋意的手握得更紧些，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好。”他说，声音不高，却稳稳的，“我们尽快长大。” “然后——” 他看着窗外，烟花炸开，流光如雨簌簌落下。 “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们并肩坐着，手交握着，看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看流光一瞬一瞬照亮彼此的脸。 外面很热闹，人群在欢呼，烟花在炸响。 泡泡舱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交握的手传来的温度。 他们笑着。 肆意。年轻。 什么都会有的。 什么都会好的。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到这里结束了。会有番外，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