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节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作者:扶妄 简介: 【表面懦弱无害老实人,实际平等怨恨所有人的beta受x表面高岭之花,背地却是偷偷觊觎老婆想上位的变.态alpha攻(一人分饰两角)】 段怀景是个beta,从小在打压中长大,身边有偏心的妈、牺牲的爸、花蝴蝶的弟弟和出轨的未婚夫。 有很多人同情他,但没人知道,他心里平等的嫉妒、怨恨着所有人,每天巴不得他们去死。 就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喜欢,那人还是他未婚夫的哥哥——谢允。 段怀景心想:弟弟都那样,哥哥能是什么好东西!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 谢允是家族从小按继承人来培养的alpha,他经历过严格的教育,道德感很强。 直到遇到了段怀景,也就是他弟弟的未婚夫。 对方长得好看,说话温柔,哭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看似脆弱实则内心强大,明明心里怨恨的不行表面却还是无害小白花的样子。 相处种种透露的细节无一不在吸引着他。 心中道德让他止步于此,但感情却矫枉过正,不止一次想站在那个beta身边的人是自己。 越是克制,越是克制不住骨子里的疯狂。 后来他想,既然老爷子说的是谢家儿子和段怀景结婚,他弟可以,他不行? — 段怀景手机里有个加了好些年的置顶联系人。 他欠了对方很多钱,按照约定被迫承受对方在每周五晚上出现的时候对他进行的肢体接触和标记。 对方也给他发过很多消息,例如: 【宝宝的脖颈好漂亮,要是多加几个吻痕就更完美了。】 【想带你母亲参加晚宴吗,晚上主动点。】 【宝宝穿女装好不好。】 …… 段怀景心里巴不得对方早点去死,但他又舍不得对方有求必应的好,于是借助他的力搭上他未婚夫哥哥的桥,又利用谢允对他的感情制裁缠着他的变.态。 一举两得,在“他们”都以为他爱“他们”爱的要死的时候,段怀景悄悄来到机场,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他自嘲自己是笼中雀,如今终于获得了自由。 后来,听说远在a市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的谢氏总裁最近在寻找一位走丢的妻子。 说来也巧,那妻子是个beta。 【小剧场】: 某天弟弟回心转意,想找段怀景复合,道歉好久都没人开门。 他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下他喊的那个人正在和他亲哥接吻。 他的道歉成了门内二人助燃点。 可怜的beta干瘪的后颈一片通红全是牙印,恶劣的alpha急促啃咬想让对方身上沾满自己的信息素,“怎么标记不了……” 段怀景仰着头,声音断断续续企图唤醒对方一丝理智,“你弟还在外面。” 谢允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动作间充满让人窒息的占有欲,“让他听着。” 后来收到他哥结婚请柬的渣男弟弟:“……?” *微量亲兄弟“扯头花”情节。 *渣男追妻火葬场但追不到。 *受心理有问题!! *攻是个变.态!大变.态!还带着阴湿疯批属性!不是正常人! *三观不正,狗血淋头,可能会引起道德感高的读者宝宝不适。 *弱受强攻。 *xp放飞之作,不喜欢可以退出,不要骂啊啊啊啊。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成长 abo 轻松 钓系 主角:段怀景、谢允 一句话简介:beta标记不了的,求你…别咬 立意:做自己,而不是解释自己 第1章 听说他未婚夫的哥哥回来了 “你的未婚夫跟人去酒店都上热搜了,你还有心思在家里呆着?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你首先得给他生个孩子!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房间很大但家具却有潦草几样的屋子里只有段怀景一个人,母亲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视频聊天的页面上,段怀景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没有提醒母亲自己是个beta受不了孕,也没有反驳母亲脑子里老套的思想。 但凡他说一句,他母亲后面就有一百句等着他。 从小到大每次挨训他都是这样,只要装出一副听进去的模样,一会儿他母亲说累了就不说了。 果然,骂骂咧咧了没几分钟母亲气焰就降下来,“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有了孩子我就不信谢铭还会再去找外面的野花!” 段怀景点点头,实际一点也没往心里记。 未婚夫这件事只是当初他父亲当初为了救谢铭父亲身亡,后者为了感激商量过后,把段母的肚子里还未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拉了桩婚事。 所以从段怀景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一个家世很好、让人艳羡的未婚夫。 但这个未婚夫不喜欢他,有几次见面都是冷着脸加嫌弃表情。 几年里他的未婚夫见他次数很少,不过他倒常常能见到对方。 都在热搜上,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个不停。 母亲说的口干,喝了口水后又开始老本行,四处跟段怀景说身边各种人的坏话。 她情商低,又爱显摆,身边没什么朋友,这种话也就对着不爱吭声逆来顺受的段怀景说说。 段怀景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跟阎王索命般猝不及防。 【后天就是周五,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段怀景觉着自己像被藤蔓勒住的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藤蔓另一头一拽,他就不得不露头。 有种只好缴械投降的无力感。 他心里烦躁,头更低让段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用余光快速看了眼周围,把消息清除掉,把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掩藏好。 段母挑剔完这个长相,没有可挑的了,又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说半天跟说的不是你一样,木头了?你看看你弟弟,你就不能跟他多学着点!” 段怀景这才有了反应,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段母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段怀景被骂多了,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嘴里咕哝一句,“可以糊墙。” 母亲没听清,大嗓门问:“什么?” 段怀景不说了,当作无事发生,见也聊了一个小时了,便随便扯个理由:“他们叫我吃饭了。” 母亲果然转变态度,“那还不快去,你以为自己是大佛啊别人还得来请你,在别人家里要懂事一点。”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才的聊天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起身,慢吞吞挪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眼睛透过去看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后他才放心出去。 他现在在谢家老宅,因为谢老夫人快生日了,年纪大喜欢热闹,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待在老宅里,静等生日宴会开始。 也就是人到了而已,这几天除非特殊情况才会出门。 段怀景骗了段母,他在一个有钱有权的家庭里一点能倚仗的都没有,和人见面跟乡巴佬进城一样,除了尴尬就是尴尬,所以这几天吃饭他都特意避开了,等到别人都吃完了,他才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的能吃。 他刚出门,祖宅里在玩躲猫猫的孩子对视一眼,互相撇撇嘴。 “他好瘦啊,跟营养不良一样。” “吃饭的时候不去,故意捡别人吃剩的,这就是谢叔叔的未婚夫?” “虽然他这行为跟老鼠一样,但是你们不觉着他长得很好看吗?” “拜托,好看能当饭吃啊,你看他不照样快饿死了。” “咱们这么说不会被告状吧?” “他才不会,据我观察,这人嘴巴笨,不会为自己狡辩,放心他不会告出去的。” 段怀景听到这些对话了,从他刚来祖宅的那一天开始,只要出门碰到人无一例外那些人都会对他进行一番鄙夷。 好像不鄙夷就是把脏东西带到身上,只有骂出去,身上才干净。 他们讨厌段怀景,段怀景也讨厌他们。 讨厌一群人虚与委蛇,讨厌人他们势利眼,讨厌这个祖宅的冷清也讨厌热闹,总而言之就是讨厌这里一切。 但还没有办法走,他一有走的念头不用别人出手,段母自己就开始武力脑力并施。 一天24小时其中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给他上政治课,最后莫名其妙升华一下,说她们有多不容易,他不能像个白眼狼一样,要懂点事诸如此类的巴拉不停。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节 去厨房找吃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几个保姆阿姨的谈话。 段怀景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爱好,但是奈何还是有几句话进入耳朵。 大致就是,如今赤手可热谢氏集团的掌权人,也就是他未婚夫的哥哥也回来了。 这人年轻有为做事雷厉风行,和他弟弟玩世不恭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明明年纪就大三岁,给人的感觉却有种历尽千帆的沉稳。 段怀景快速往嘴里塞了口面包,想:“一个家的能有什么区别。” 趁着保姆阿姨没注意到,他又贴着墙移开了。 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他熟练拿出手机支架,找好角度确定手机能照到自己手里的画板之后才点击开播。 一开播就有大批粉丝涌进来,彩虹屁和日常聊天铺天盖地袭来。 段怀景一个个回复着。 他是个画师,在平台上有几万粉丝,因为作品完整度高,画风也够新颖,近几年知名度慢慢提上去了。 有粉丝问他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段怀景抬起头,用更小的声音凑近屏幕道:“沉浸式体验画稿过程。” 其实是怕说话声音太大吵到别人,也怕被人发现他在这做这些。 他眉眼冷淡总带着一丝疏离,但长相偏乖,自带破碎感的同时还非常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为什么今天突然开播?”段怀景念着弹幕,思索了下,“因为没钱了。” 评论区全是嘻嘻哈哈玩梗的,还有讨论画技的,段怀景一天的紧绷都在此刻放松下来。 他边画边聊天,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如同在冬日绽放的一朵寒梅,给万籁俱寂的天地间带来一抹秾艳的色彩。 段怀景悄悄进行着他感兴趣的爱好,在无数个夜晚都是直播间的粉丝陪他度过的。 所以他在网上有了好事他也是第一时间分享,一一回复评论,“明天去游戏公司上班。对,实习期过了。” 弹幕清一色夸奖,说他所在的这个游戏公司牛逼,说段怀景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稿子画完的时候,有个老粉在无数弹幕中刷过一句话,段怀景扒拉出来这一条看清上面内容。 “啊啊啊啊,喜欢知行老师很久了,可以帮我画个q版图吗?不可以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平时很忙呜呜呜。” 段怀景想起自己泛善可陈的日子,腼腆一笑,“不麻烦的,我也有时间,有什么要求吗?你发我吧。” 粉丝激动的嗷嗷狂叫,“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正常发挥就好啦,没什么要求,参考图我发你。” 粉丝发完后段怀景点开后台,他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一顿。 粉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是不是得加钱啊?” 段怀景回神,“不用,能画的。” 他就是看照片上的人比较眼熟。 段怀景打草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有眼尖的网友看出来这画的是谁。 “这不就是最近在在发布上,因为一双手就火出圈的那谁吗?我记得他不是娱乐圈的人。” “楼上说的该不会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允吧?” 见到这个名字,段怀景总算知道刚才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谢允就是他未婚妻的哥哥。 他们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 弹幕莫名其妙开始歪到了这位谢氏总裁身上。 “百度上面写他现在28岁,还是个alpha,往那一站妥妥男模,那年上的疏离和成熟感迷死人,偏偏到现在还未婚。” “哈哈哈哈,之前他有过追求者,还是个挺漂亮的omega,omega以为自己死缠烂打就能得手,结果硬生生跟着他连加了三天的班,人都快傻了。” “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那小o后来被卷的已经考公上岸了。” 秋风中还带着萧瑟,段怀景看着这些文字料手里的画笔捏紧了几分。 不就长了张好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有人性、不懂怜香惜玉的工作狂。 笔尖勾勒出画纸上眉眼的轮廓,段怀景刚想说话就被冷风呛了一口。 连咳好几下之后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抿了下唇,在心里隐隐不甘心想:“我到了那个年纪肯定比他还厉害。” 寂静的夜里,秋风拂过花蕊,带起沙沙作响声,耳边突然多出一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段怀景停下动作,熟练又快速的把画画工具收起来,手机背过去,凝神听着。 却再没听到动静。 幻听了? 段怀景确认没有声音了之后,低头继续画画,看着人物越来越丰满的同时他想起五年前和谢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刚知道自己从小被定了亲,还因为父母想攀高门让他放弃了学了很久的画画,只为了把他包装成一个听话、好使唤的好儿子、好妻子的时候,他一个躲在角落里哭。 等到哭没力气了,一抬头发现有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久。 他当时想说话,却因为哭太痛只尴尬的打出来个嗝。 对方眼神在他身上看了一番,他缩成一团想把自己包裹起来,无措地向后退。 却没想到这个着装华贵的人对他说了一句,“你和我之前养的一只猫很像。” 段怀景没明白,眨巴两下眼,“猫?” 五年前的谢允站在台阶上,眸光微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淡淡道:“但它死了。” 气质矜贵谢允又道:“你可以跟我走吗?” 只是那时候的段怀景还不明白这“跟他走”指的是什么意思。 思绪回笼,段怀景抽空扫了眼弹幕才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之后,笔尖在画上人的耳朵处停留了很久。 弹幕上都是在夸谢允的,段怀景按照记忆,抬手在画像人物的耳垂处点了颗痣。 他对谢允不熟悉,但他心底在五年前给谢允贴了张标签。 那就是——有着病态掌控欲的高危人物。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天也变冷起来,段怀景打算把脸画完就下播。 在即将画完的时候,他耳尖的听到有人过来了。 他快速收起“作案工具”,把手机竖过来当作在刷视频,等到人走近了才装作茫然抬头,仿佛玩手机玩入迷才看到有人来。 保姆阿姨递过来一件外套,“天气冷,别感冒了。” 段怀景一视同仁也很讨厌这个保姆,平时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嫌弃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他讨厌归讨厌,并不代表他就不懂在别人地盘不懂见好就收,于是低着头把衣服披在身上。 忽然,似有所感的他朝阿姨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衣服贴身穿在身上,这次凉风一吹他感受不到冷,倒是鼻尖萦绕着另外一种好闻的、让人心静的雪松味。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记得这次谢老夫人过生日,谢允也回来了。 第2章 “你就这么喜欢他?” 如果段怀景提前知道第二天下楼会见到他那个便宜未婚夫,他宁可走窗户。 但他没有上帝视角,等到祖宅里的那些人早饭吃完没动静了之后,段怀景才磨蹭着步子出门。 段怀景揉了下脖子,祖宅装修低调但随处可见奢饰品和孤品。 段怀景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拼死拼活工作还买不了谢家的一个花瓶。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类似于技不如人的气馁,后来发现是纯纯仇富。 没敢再看,段怀景不确定自己嫉妒上头会干出什么事。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经意间朝楼下看了眼,忽然视线一凝。 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混不吝的摇晃着,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正是常常不着家就喜欢在外面鬼混的谢铭。 对方就窝在沙发处,脸上带着风流的笑和游戏里的人暧昧。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谢铭头顶的发旋,同样的,只要对方一抬头就能看到站在楼梯处的段怀景。 每次和谢铭见面后的感受都不好,他也没有上赶着找骂的爱好,更何况今天见面让他想起了昨天段母耳提面命的话。 ——给谢铭生个孩子。 段怀景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耳边传来谢铭在游戏里和队友暧昧的对话,一点也没有把老宅还有个未婚夫的事放在眼里。 没想到下一秒,向来随心所欲的谢铭收了爪牙,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大哥。” 段怀景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朝楼下看去。 谢铭收起了手机,连手机里的妹子都顾不上了,如同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谢允目光在他手机上的屏幕上一扫,声音不咸不淡道:“你有未婚夫。” 这是警告的意思了。 谢铭心里鄙夷段怀景但在他哥面前也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没忘。” 谢允错开身子离开,段怀景不想让人误以为他在偷听讲话,连忙快跑几步。 他没注意到的是,刚走了没几步的谢允福至心灵的朝楼梯口望了眼。 “哥,你今天怎么没穿你的外套?”谢铭随口问了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节 躲在楼梯拐角的段怀景听到这话手指微蜷。 昨天收到的外套在不知道是谁送的前提下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今天看到谢允身上穿的衣服他再也编不下去了。 这两个衣服是配套的。 那衣服是谢允让人给他的。 段怀景攥紧拳头。 谁知道是不是想在他面前炫耀那一看就死贵的外套。 哦,这还能暗戳戳讽刺他个乡巴佬不识货。 听声音应该是谢允转过身,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和段怀景的嫉妒到扭曲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 谢铭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复,道:“没事,就是好奇。” 谢允眸光好像扫了眼楼梯间,段怀景把身子更往里蜷缩,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一帮装货。 趁着没人发现他,段怀景悄悄跑到房间拿起包走另一个门去公司。 他从小就不太爱说话和社交,职场里的弯弯绕绕他也搞不懂,说好听点是被保护太好,说难听的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脑子反应又慢,也不会接话的人要怎么跟人交流,所以临进公司前他就把今天一天打算说的话提前背下来,还担心忘记,有的记在了手心方便随时观看。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同事都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段怀景准备的稿子也没有用上。 一天时间下来还混了个脸熟。 就在段怀景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靠着窗户办公的同事忽然开玩笑说了句,“谁的家长来接了?” 段怀景听到这句话了,但没往心里去,语气还是有些拘谨的朝大家告别后,他背上自己的包走到电梯前摁下一楼。 今早上出门就碰到谢铭的阴影还在,他慢悠悠走着,想等晚一点再回家,正好和对方时间错开。 刚才同事说的来接人的人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衣服穿的什么段怀景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一直是低着头走在路的最边缘。 倒是对方身上趾高气昂的劲儿他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在快要走近的时候,段怀景朝一旁侧了下身子,“借过一下。” “借过什么啊借过!”泼辣的声音炸在段怀景耳边,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看到了段母那张脸。 段母年轻的时候长得倒是不差,但为了更好看,在脸上打过好几次针还做过整容,导致后来整张脸都垮了,不笑的时候像恶鬼,笑起来感觉五官都挤在一块。 段母声音没收着,一时间好多路过的员工都朝这边看过来,段怀景从小到大最怕被人关注,头低得更狠,快要形成一个折叠屏。 但段母自我感觉良好,她甚至有些享受,可能在她的世界里,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阔太太,用“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口吻说道:“明天的谢老太太生日宴会你想办法让我和你弟弟进去。” 段怀景觉着自己听错了,“谢家好像没邀请吧。” 段母一听这话狠剜了他一眼,“你猪脑子啊!邀请不邀请不都是要进去的吗?你不是那谢铭未婚夫吗,你求求情他还能不放自己未来岳母过去?” 段怀景被这声“岳母”激得一阵反胃,但他从小都不会忤逆母亲意愿,尽管这件事情很难解决,他也还是试着委婉道:“我在谢家没什么发言权。” 段母想撸袖子指着人鼻子骂一通,但周边人围的很多,她“女明星”自我修养上来,手没有动作但嘴不停。 “那是你没用!这么长时间连抓住男人的心也不会,还能指望你做点什么?你弟弟马上就到结婚年龄了,你这个当哥哥废物成这样,我不得替你弟弟好好打算打算,明天到场的都是各行业翘楚,要是有人看上你弟弟,咱们家也算是飞黄腾达了你知不知道!” 段怀景知道的,他们家本就是夕阳产业,近几年更是接近倒闭状态,要不是有谢铭这个未婚夫的名头在,他们早就卷铺盖回村了。 段母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仿佛那破天富贵即将轮到她,越说越激动,多次打断段怀景要说的话,撂下一句,“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和你弟弟明天要出现在谢家宴会上,要是没有。” 段母打了个停顿,眼睛眯起来。 段怀景脑中下意识补充出来小时候经常听到并会付诸行动的话。 ——家里的藤鞭该清清灰了。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由藤鞭带来的阴影让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答应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段母又扭着屁股趾高气昂的走了。 段怀景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身后的公司都没人再出来。 他点开谢铭聊天页面,最近聊天都是在一年前他群发的一个“新年快乐。” 段怀景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个是步步紧逼的母亲,一个是不讲理只游戏人间的公子哥。 他扣着手机壳,把想说的话打了好几个腹稿,才一个个敲下字母说:“你好,我是段怀景。明天宴会你几点到?” 段怀景死撑着最后的脸面,没去问一些有的没的。 他倒也想有事说事,但谢铭不一定就乐意帮他,所以只能先试探一下口风。 天已经黑下来了,手机屏幕上的绿光成了唯一光源,段怀景生怕自己错过消息,无数次的划开即将熄灭的手机。 可能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后,段怀景才收到回复。 【谢铭】:没空,我带别人去。 谢老夫人之所以邀请他是看在他是谢铭未婚夫的份上,并且在通知他们的时候就提前说明了,他们要两个人结伴去。 现在谢铭和别人一块去,他跟谁去? 段怀景心沉入谷底,在聊天框删删减减,他怕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会惹人烦,也怕对方对他发脾气。 那一大串的字被一个个删除的同时,删除的还有段怀景的尊严。 偏偏这时候段母发过来消息:“我和你弟收拾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我要进到宴会里,你听到没有!” 段怀景喉咙一紧,浑身有种耕了四亩地,饭还没吃结果发现耕错地了的无力和烦躁感。 他觉着自己就像是一块不会跑不会告状的肥肉,被蚊子盯上后狠狠吸血。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在母亲身上得到半点夸奖,以前他还能说是家里难免偏向小的,但后来不管是不是他犯的错,到最后挨骂的都是他。 明明都是亲生的,对待方式却天差地别,他弟弟摔碎东西可以撒娇,遇到困难可以找母亲帮助,但他只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用藤条打,长期的打压式pua教育让他越来越木讷,也不会跟人正常接触。 每次一到这时候,他又会被骂跟木头一样。以此恶性循环。 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是个beta ,不能像omega一样孕育生命,也不能像alpha那样有强大的身体,注定这一辈子就是个比普通人还普通的存在。” 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段怀景退出页面,第一次没有回复母亲消息。 他抹了把脸,走到公交站牌,天上开始下起蒙蒙雨。 在等车的间隙,他看到对面蛋糕店的两个人,一个是前不久刚说自己没空的未婚夫,一个是前几天和谢铭闹上热搜的omega。 omega长相又纯又欲,额间掉落一小缕头发增加几分温柔,二人一前一后站着举止亲密。 段怀景在原地看了几秒,被到来的公交车挡住视线。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各种信息素、脚臭味、汗味等难闻气味混合。 里面有个大胡茬的大叔冲他喊,“你还上不上了!” 段怀景抓着包袋,后撤一小步。 车门关上,走之前还慷慨的送了段怀景一份价值百万的车尾气。 段怀景无处可去,打算走回家,结果在半路看到一间“解忧铺子”。 里面装修复古,场地很大,灯光颜色亮度不一,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绚烂多彩的银河。 鬼使神差的段怀景走了进去。 真的能解忧吗? 走到里面才知道这里相当于酒吧,但比酒吧环境要更好一点。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要了杯酒,然后干坐着看台上的人表演。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都是他以前泛善可陈日子里没有的生命力。 他心跳如鼓雷撞击耳膜,脸上不自觉带上红晕,他也想像其他人一样挥舞四肢,但他动作僵硬,怕引来别人嘲笑的目光,所以笔直的坐在那里光看别人。 期间还有几个男人来找他,说是这里的人,家里条件不好啊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还要赡养老人巴拉巴拉,段怀景感同身受,本着来都来了,喝点解解忧的想法又点了几杯酒喝下肚。 后面跑了几次厕所实在喝不下了,段怀景瘫在软座上玩手机。 手机开机,不少消息像放鞭炮一样一个个炸出来,来信人都显示是同一个。 【宝宝喝酒的时候喉结滑动好漂亮。】 【脸都喝红了,想咬……牙好痒啊,好想好想好想咬宝宝一口。】 【他们碰你手了。】 段怀景一惊,神经质的四处看,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人监视。 “你在哪?!” 【宝宝在哪我在哪。^_^】 此时,某个包厢里有个男人胳膊架在椅子上,非常有兴趣道:“你这弟妹这么喝真的没事吗?我看那几个酒度数都不低。” 谢允把手机关掉,听到这话他蹙了下眉,对那个词有股敌意,“他叫段怀景。” 朋友手在嘴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抱歉,忘记他俩还没成。” 谢允嘴唇不爽地抿了下,视线向楼下看去,心里翻腾着一股醋意,手里无意识攥紧手机。 什么未婚夫,又没有成。 成了还能分,算个屁。 手机里那些公司消息不停歇的蹦出来,他的目光却看向楼下玩手机的段怀景。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在即将拨打出去司机电话想让人来接段怀景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人不怀好意站在孤单的段怀景旁边,甚至还伸出了手。 谢允眸光一暗。 朋友刚喝了杯酒,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原先坐在这的谢允不见了人影,福至心灵的朝楼下看去。 谢允穿着黑色大衣尽显年长者成熟,大步流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暧昧目光,但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一处,像盯上肥肉不松口的狼。 来得及时,那只咸猪手还没有碰到段怀景。 段怀景喝了很多酒,脑子反应慢,听到有人被踹倒在地了才慢吞吞转过头。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节 看到了挡在他面前的谢允。 段怀景歪了下头,脸上是不自然的红晕,嘴边带着莹润水渍,看起来像个成熟的水蜜桃。 他这个角度看不到谢允的表情,但他可以清楚看到对方袖子撸到手肘,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那个咸猪手的人和谢允对视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谢允却揪着那人让对方给段怀景道歉。 段怀景稀里糊涂应下,实际上他现在都感觉自己身处浆糊里,谁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天花板的华美吊灯好像在摇晃,并且越来越小...... 嗯? 段怀景被人接住了。 “小心,站稳。”谢允声音带着磁性,炸在耳边。 “哦,谢……谢谢。”段怀景语言系统组今天也醉了,磕磕绊绊道谢。 谢允喉咙一紧,面部被光线切割成两半,眼睛在灰暗的环境下闪过一丝幽光,抓段怀景腰的手都不自觉收拢了点。 段怀景这个姿势不舒服,他撑着身子起来,微凉的手指划过谢允的手臂。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话到嘴边他就只能想起来他想起来一个,那就是明天能不能带他去宴会?谢铭他临时带别人去了。 喝了酒,想到什么说什么颠三倒四的,带着醉意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依赖意味,像是小猫撒娇一样,“谢铭......” “......” 话一出,感觉周边环境都变冷了好多,段怀景下意识朝热源拱去。 这次却在还没靠近就被推开点距离。 “你就这么喜欢他?” 第3章 “刚才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 段怀景真觉着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听着谢允的声音比平日更瘆人。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电话就响起来。 来电人显示是——谢铭 段怀景酒瞬间醒了一半,他半仰着头去瞟谢允神情。 如毒舌般的冰冷目光缠绕在他的手腕处,谢允道:“你接。” 段怀景多看了他两眼,这人明明说的是要他接,表情却是相反意思。 段怀景想不通,老年人点手机一样摁下通话键。 “是不是你找童眠说了什么?他一回来就跟我哭诉说不去宴会了。”谢铭上来就劈头盖脸把段怀景骂了一顿,语气极其不好。 平时这样的态度是家常便饭,段怀景也知道谢铭从心眼的看不起自己,但是他很需要钱,谢家出手大方,他为了这个也不敢跟对方翻脸。 段怀景头低得很低,仿佛只要他看不到谢允,对方也看不到他一样,周边很吵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也没有在外面说一些有的没的。” 谢铭态度稍缓了,他知道段怀景性子,不会说谎也一根筋,说是没有就是没有。 “嗯,我知道了。”谢铭丢下一句。 “好的。”段怀景看着手机上的秒数增加,却迟迟没有等到挂断电话。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哪?”谢铭随口问了句。 段怀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要说的话哽了下,下意识望向一旁的谢允。 没想到正和对方视线对上。 段怀景还保持着看谢允的姿势,嘴巴一张一合却是在回复谢铭,“在家看电视。”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 “哦。”他的未婚夫对此并不知情。 夜色过浓,灯光暧昧的扫到他们身上。谢允没有拆穿他,虚幻的光线里眼神晦涩不明。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踉跄站起身。 谢允蹙着眉,上前一步绅士的拉住他的胳膊,“我叫了车,已经到了。” 段怀景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反应过来是已经叫了,他又连忙改口,“谢谢大哥。” “嗯。”谢允把人扶到门口,交到司机手里后就毫不留恋的把手揣进裤兜里。 车里光线昏暗段怀景朝外面望去的时候,一眼是光线如银河般闪烁的酒馆,因为背着光的缘故只能看到谢允站在银河之上,身形欣长。 对方尽职的担任着哥哥的身份,不管是酒馆里还是出门时友善的扶都像是随手之劳,看到小辈进车后还伸出手示意了下。 段怀景大脑一抽点点头,后来反应过来隔着玻璃谢允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放下窗户朝谢允摆摆手,“大哥再见。” 车辆走远,他没有朝后看一眼,所以不知道谢允在门口处站了很久。 段怀景靠在后座上,眼底像迷雾拨开露出几分清明,他对着虚空白了一眼,同时从车上抽出几张纸在刚才谢允碰过的地方来回擦。 擦的皮肤都红了段怀景才松开手。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然后把纸扔在脚下来回捻。 就在这个时候,微信响了下,显示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是谢允。 段怀景捧着手机,忽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他视线飘忽,几秒后乖巧点了通过。 谢允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发过来一张车的车牌号。 像是在暗示他不细心,连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 段怀景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在表情包里挑出几个,然后编辑文字发过去。 “谢谢大哥。【握手】【握手】” 谢允那头回的很快,“到家给我发消息。” 段怀景礼貌回复后关掉手机。 刚闭上眼打算睡一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 段怀景还以为是谢允,心想:谢允说话这么墨迹的吗? 然而屏幕一亮,上面的置顶联系人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宝宝在干嘛?】 【怎么不回我消息?】 【刚才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 【说话。】 【别装死,我知道你看得到。】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把段怀景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仿佛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生出一股烦躁。 眉头紧锁,但打出的却是好脾气的回复,“是我大哥,刚没看手机,有事吗?” 对方又蹦出来几条消息,段怀景记不得第几次的手指放在拉黑键上,只要摁下去他就自由了。 微凉的风吹进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手指蜷缩进掌心。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出来,段怀景忍着烦躁点开一看。 随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有办法?”这条回复比前面的回复右眼可见的要更热切几分,段怀景仿佛看到了救星。 一时也忘记追问这个联系人是怎么知道他被母亲要求在无邀请的情况下把人带进宴会。 对面回的很快:“嗯,我说过,只要你想的事我都会帮你办到。” 段怀景脊背的线条有了弧度,总算不那么紧绷,仿佛撂下了什么重担。 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都在打颤,他切换成语音嗓音有些哑,像走在沙漠中很久都没说过话的旅人,“条件是什么?”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黑红相间的诡异眼珠,一串回复前眼睛出现频率过高,好像透过屏幕在看着他,像阴森的毒蛇。 聊天记录往上翻就能看到每次这个“眼睛”为他做了一件事情之后,总会提出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和他接吻、拥抱、明知道beta标记不了还非得咬脖颈的行为等。 但这次段怀景却迟迟没有等到要求,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你是门卫吗?也对,让一个人进来只是说句话的事。” “眼睛”过了一会儿聊天页面上才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段怀景侥幸的想,这个和以前的要求比起来很轻很轻,应该不会要什么要求的吧。 他虽然和谢铭只是有个未婚夫的名头,之间没有感情,但也不代表他就会对另外一个想在他身上占便宜的人产生好感。 没错,段怀景觉着对方就是在占他的便宜,对方每次和他见面不是带着面具,就是在黑暗的地方,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他想,“眼睛”可能是图一时新鲜,可能是觉着他某个方面有趣,过去这阵了也就不会搭理他了。 而段怀景,他认为自己要背景没背景,要手段没手段,光靠自己是没办法翻身的,所以他借助“眼睛”的力量,借助对方对他的感情,来达到一些目的。 看着是柔弱的小白兔被猎人抓住脖颈,但要是时机一到,咬人也是很疼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要在对方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才能捞到更多对自己有利的力量。 “眼睛”回复了,“打点好了。” 对方引用段怀景刚才发过的一句话,“宝宝学聪明了,都会装傻了。” 段怀景:“你这次提什么要求。” “宝宝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段怀景一听这话就没有安全感,像头顶悬挂着一把锋利的长刀,时刻担心倒掉下来,还不如直接提要求来的实在。 “为什么?”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节 为什么这次这么墨迹。 在屏幕快要熄灭的时候,聊天框跳出一条消息,屏幕重新亮起来。 【因为想把宝宝身上的每一处都舔一遍。(^_^)】 — 翌日,谢家老宅。 谢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能力强,人也大方会来事,交了不少意气相投的朋友,每次过生日来的人都很多,各个行业有名的人物齐聚一堂。 周边吵吵闹闹的,什么声音都有,段怀景窝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吃着糕点。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妇人故意扬高语调的声音:“谁说我没有邀请函不能进来的?” 段母昂着头拿鼻孔看人,往桌子上一扔了一张邀请函,黑底烫金的纸上确实写着她和后面一个omega的名字。 段怀景咀嚼的动作一顿,在周边有人惊讶,有人对段母的这种行为感到鄙夷的时候,而他想的却是—— 那个“眼睛”确实有点本事。 段母有种邀请函让别人多看一眼就是他们赚大发了的样子,确定为自己可以进来之后,立刻就把邀请函收了回去,期间因为动作太大,披肩差点掉了,她不甚在意的整理好,扭着屁股进场。 身后紧紧跟着的人是他弟弟,是个omega,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看着楚楚可怜。 身上的衣服很是华贵,腰间轻束彰显盈盈细腰,把他柔弱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他弟弟应该是在出门之前就被交代过,所以进来之后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找到一个地方,乖巧坐好后和身边的人浅谈。 在场的有几个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段怀景狠狠咬了口糕点,目光放在那个本来是他买的胸针上面。 这个胸针是他刚开始工作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平时舍不得一直放在抽屉里,谁能想到今天出现在他弟弟的身上了。 他们又翻他东西了。 段怀景接收到了他弟弟眼里的不着痕迹的挑衅。 段怀景手都气到打颤,他仰头喝着果汁,眼神透过玻璃瓶恶狠狠地盯着,想把对方身上的胸针薅下来,眼珠子也挖下来,一脚踢出宴会!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几分钟后,门口处在人流自动分开的一条道上走来两个并行的男人。 场子一时更加热闹,大家纷纷朝那处看去,包括段怀景。 他看到谢铭伸出手和大家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混不吝的笑。旁边的谢允还是那张冰块脸,淡淡扫过众人点头示意,举手投足间松弛有度。 谢铭低头和他哥不知道说了什么,独自朝窗边走去。 段怀景本想收回视线的莫名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下意识回看,发现那人是谢允。 还不待他打招呼,原本看他的谢允头扭向另一边,段怀景也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他的未婚夫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肩膀,那个男人正是昨天电话里谈到的童眠。 看样子是被哄好了。 不管大家怎么看待段怀景,但对外宣称他还是谢铭的未婚夫,现在他的未婚夫搂着别的男人暧昧,不亚于把他的脸摁在地面上踩。 那瞬间,段怀景敏锐的察觉到周边的好多道视线。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段怀景没有吃醋,他面上平静移开目光,心里忙着锐评。 表演型人格? 谢铭说“他是我的人”这样护短的话,该不会以为自己多霸道吧?呵呵,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手机里的某西红柿删了哈。 见他没有做出想象中的偏激动作,大家顿觉没意思,加入名利场开始结交人脉。 段怀景没钱没权没人搭理,也乐个清闲,他又往嘴里炫了一口糕点,旁边走过来一个拿着酒杯的男人,自然地坐在段怀景旁边。 段怀景以为自己碍事了,搬着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分,那个男人也学他搬椅子挪几分,“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好的。” 那人笑起来,“你也太好玩了吧,怪不得谢......咳,喜欢你。” 后面的内容被人有意压低,段怀景没有听清。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对面坐着个社牛,他怕自己说的一些见不得人话被听到,所以克制发言。 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不一样的意味了,尤其某人眼里。 — 段母一直帮二儿子注意着谢允这边的情况,见到对方婉拒聊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连忙招呼儿子把握机会。 omega来这个宴会就是为了在各个行业的头部人物面前混个眼熟,他仗着姣好的面容获得了不少人的搭讪,但他这都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的主要目的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允。 得了母亲的暗号,omega整理好衣服,跑到谢允面前拦住他,天真歪头,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细长脆弱脖颈。 亲测有效,没有一个男人会对omega的脖颈不感兴趣,骨子里的掌控欲也会让人疯狂。 omega伸出手做握手的样子,声音娇的仿佛能掐出水,“谢允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段祝文。” 谢允眸光淡淡扫过来。 omega被这简单的一个眼神看得心跳加速,他的脸立马不争气的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见对方收回视线,丢下一句,“不认识。” “啊……啊?”段祝文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刚才认识了那么多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奔着他长相来的,结果谢允这么敷衍他?! omega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谢允就从旁边和他擦肩而过。 段祝文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好上前再次拦住败坏好感,挫败的回到自己位置上:“眼瞎!大直男!” 段母见宝贝儿子受这么大委屈连问:“怎么了这是,不气啊,这谢允哪是你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 段祝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着刚拒绝他的谢允走向坐在角落里的人,“可是他主动去找那小贱人去了!” 段怀景在角落里坐着,无缘无故的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他坐直身体朝四周看去,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又窝起来看手机。 身边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不叽叽喳喳的了,但偶尔还会找他聊个几句,段怀景不好拂了对方面子,也都会回。 手机不合时宜的“嘟”了下,跳出一个黑红眼睛的联系人。 猝不及防的一下,段怀景眼睫一颤,再看手机上的联系人头像,有种被冷冰冰的“眼睛”窥视了的感觉。 【来杂物间。】 短短三个字,压迫感十足。 第4章 怎么是谢允? 段怀景暗骂了一句,收起手机装作自然的溜出宴会厅。 他和“眼睛”的认识始于奶奶病重、公司即将倒闭的一场交易。 段怀景不想奶奶的心血就这么浪费,正无计可施的时候,“眼睛”出现了,帮忙把公司欠下的钱还上,还给奶奶转了最好的病房,而这一切的要求就是,和段怀景签个合同。 段怀景需要履行合同,和甲方进行每周提出的肢体接触。 包括但不限于接吻、拉手等。 合同期限为五年,如果在此期间段怀景把钱还上,年限规则作废。 说得好听,那笔欠款数量庞大,短时间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段怀景只能被迫当着小白鼠任人拿捏。 他迈进地下室大门,深吸一口气,手掌慢慢放开,手心是自己掐出来的几个指甲形的月牙。 看嘴型还骂了“眼睛”两句。 这里一般放的是一些杂物,常年不见光,空气中不仅有阴森的潮气,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霉味。 段怀景手指曲起放在鼻尖下,有些嫌弃这个地方,他朝前走了几步左右扭头,没看到“眼睛”的人。 他和“眼睛”合作有一年了,但他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每次见面不是在昏暗的地方看不清人脸,就是带着面具出现。 段怀景还想过对方是不是beta不然他怎么会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 “彭”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颗粒般细小的灰尘在生锈的大门处游荡飘舞,站在门口处的人背对着光看不到人脸,但身形比例优越,迈步朝这边走来的时候,看起来高大又稳重。 是“眼睛”来了。 随着对方走的每一步,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斑反射下如同战场上弥漫的硝烟,脚步迈动间被改变了方向,成千奇百怪的云朵状在脚下生莲。 明明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觉到对方目标性很强,像在势在必得地盯着自己藏在洞穴里的猎物。 “又见面了,宝宝。”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刻意压低了,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段怀景虽然在心里骂过很多遍对方,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这人身上自带的压迫感让怂怂的段怀景说不出反抗的话。 他垂下眼睑,不去和对方有视线接触,一年的合作都让他知道后面的流程是什么了,道:“速战速决,我还要参加宴会。”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像把亲手自己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男人没吭声,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直至站到段怀景身前。 段怀景能感受到一个陌生的热度在不远处,仿佛他动动手指都能碰到。 段怀景承认自己是有些怕他的。 站在“眼睛”跟前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每个毛孔都在颤栗。 男人抓起段怀景的手。 段怀景被握住的瞬间,手臂僵硬,挣扎的力道在对方手心里像濒死的小鸡蹬蹬腿。 他看着“眼睛”掏出手帕,在他手心处耐心擦拭。 有些痒,段怀景想蜷缩手指,但“眼睛”预判他的动作,强硬捏住他手指不让动。 对方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起来如同电视剧里覆面反派的声音一样,冰凉阴森,仿佛在脆弱脖颈上来回游离的手,下一秒就能不顾情面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 “我跟你说过吧,不要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碰你。” “眼睛”撩起眼皮。 段怀景低头错开视线,只用发旋对着他,强硬把自己手撤出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节 他知道对方现在对他还有兴趣,不会去伤害他,有恃无恐道:“你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心里恨所有人,嫉妒所有人,任何人都不能过得比他好。他伪装的也无懈可击,也习惯了伪装,但只有在一个人面前除外,那就是“眼睛”。 对方见过他很多狼狈和扭曲的样子,他虽然表里不一,但“眼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一丘之貉。 所以在对方面前他可以放肆的展示自己。 男人不知道是听到这话沉默了,还是手心里的触感骤然离去才没吭声的,他手还维持着放在虚空的动作。 静了两秒后他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重新向前拉住段怀景的手擦干净。 擦完之后还不待段怀景有什么新动作,男人就变了个人似的,毫无征兆地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微凉的唇贴上他的。 动作一开始有些急切,后来段怀景被咬破最里面的肉疼的下意识耸肩,男人才放慢速度。 唇慢慢往下游走,在段怀景的喉结处流连,围绕着那一处的凸起亲个不停,却迟迟不含住喉结。 段怀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手指难耐地插进对方的头发里,然后五指攥紧把头往自己方向摁。 隐约间好像听到男人闷闷笑了两声。 喉结被亲的油光发亮,段怀景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结结巴巴道:“可以了。” 男人非但不停,更过分的转战段怀景的后颈处,像是许久没有尝到肉味儿的人饱餐后迟迟不想放下碗。 beta是没有腺体的,再加上男人来之前注射了信息素阻隔剂,四周没有一丝信息素味道。所以不管亲再多,再有更近的肢体接触,beta身上的味道还是留不住,过一会儿风一吹没人知道他是属于谁的。 beta永远自由。 男人执拗的像得不到糖的孩子,把后颈那一处咬破皮、全是牙印都没有成功。 段怀景疼的“嘶”了声,语气有些破功,“我是beta,标记不了的。” 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色,汹涌的欲望四处撞击,他现在的状态和进入易感期的alpha一样,敏感又重欲。 段怀景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就是:他的心上人以后会离开他,身上会被另外一个人留下痕迹。 段怀景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被解读成这样子,还在纳闷男人怎么看他的眼神怎么奇怪,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拆之入腹一样。 脖颈间的头又贴近,段怀景还想开口,但被人先一步捂住嘴。 粘腻潮湿的触感在脖颈处滑动,像有条毒蛇在扭曲盘旋。 “恶心!”段怀景口齿不清的从喉咙里喊出两个字。 男人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噙着诡异的笑,手指倏地攥着段怀景额间头发,让人被迫仰头看他,“你被恶心的人舔了,你也恶心。” 这个动作段怀景脖颈线条被拉得流畅,好似绷紧蓄势待发的弓,门外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细嫩皮肤上,那一瞬间幻视莹润无瑕的白玉。 他不知自己现在有多诱人,他气得胸口起伏,他抬手毫不留情捞过对方抓在他头发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你怎么不去死!!” 男人手侧留下一个牙印,他没有去管,反而用被咬的手伸出拇指,在段怀景嘴角擦了下刚才手拿开勾出的银丝。 “我死了谁还能让你爽?”男人边擦边慢条斯理道。 然后一只手强硬的扳着段怀景下巴,让人被迫扬起头,露出嘴巴里猩红小巧的舌尖,男人手指夹住像玩玩具一样来回动着。 段怀景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张着嘴,嘴巴要想不流出口水就得吮吸男人的手指,要是不吸,就会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嘀嗒液体。 “真好看,我不会给那些饿狗机会,让他们看到你这样子的。” 男人凑近段怀景的耳边,轻轻说出一句,“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段怀景生出一阵恶寒。 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几个人的交谈声,他脊背一僵。 “眼睛”察觉到他的情绪,腾出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顺着安抚。 段怀景挣扎着就要推开他,但眼前人纹丝不动,手指搅弄唇舌令人耳红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中仿佛带着个大喇叭在段怀景耳边立体环绕。 “有人会听到!”段怀景舌头使劲压着男人的手指,口齿不清的说出一句。 本来以为男人会忌惮而松开他,没想到对方的身子向前压,在他耳边吐出几个字:“所以你小点声。” 段怀景两眼一黑。 后面是怎么玩弄唇舌和接吻的段怀景都不记得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生怕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 好在杂物间鲜少有人来,等听不到声音了段怀景重重松了口气。 宴会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段怀景身为谢老夫人孙子的未婚夫,怎么说也不能不露面。 就在他想要走的时候,“眼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用视线舔过他身上每一处,幽幽开口后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段母非法购买了一支催.情剂。 段怀景脚步停顿一秒,随后当没听到一样,没有回头地朝门外走去。 杂物间大门打开又关上,缝隙里的尘埃飘扬,封存这里面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 段怀景回到了宴会,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段母,结果在宴会里没看到,他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的段母拦住去路,“谢铭喝多了,你把醒酒汤给他送过去。” 有催.情剂这个疙瘩在,段怀景看着盘子上流动的水,都感觉是一碗不可喝的毒药。 段怀景垂下眉眼,一副懦弱的样子,“我们昨天刚吵了架,他不会见我的。” 这要是真解酒汤也还好,万一里面真有药,那谢铭后面有什么问题少不了要找他麻烦。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段母身上不适用,他对于段母来说只是一个目前还算有用的商品。 如果他不是有权有势谢家的“儿媳”,如果不是他当时出生早定下了娃娃亲,段母巴不得把他撤下来换他弟弟上。 做的这一切也只是见到谢铭身边有了一个很恩爱的人,让段母产生了危机感,为了不让事情节外生枝,也为了段怀景嫁入豪门后他弟弟也能跟着沾光,所以才做的这一些看似为他好的事。 段怀景只是不擅长说话,嘴巴笨,但不代表他就傻。 段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眯起眼,“你不去就知道他不想见你了?” 段怀景常年受母亲打和言语辱骂,这要是在家里段母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就开始实施家法了。 得亏是在外面,她还顾及着点面子。 可肌肉记忆还是让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下,他不会反驳不会拒绝,只能把头低的更低来表达自己意思。 他站在气昂昂的段母身边,在外人视角看来有些窝囊,“我是怕白白浪费了汤。” 段母不依不饶,直接把盘子塞到他的手里,“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脑子就不会转弯,你先拿过去,剩下的随机应变不就行了。” 段怀景知道今天这一趟是躲不过去了,端着盘子磨洋工的走在去谢铭房间的路上,内心祈祷对方赶快出门。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段怀景眼尖的看到段母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好像生怕他半途而废一样。 段怀景装没看到,低着头慢悠悠走着,手上不经意的超经意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假装平衡不稳,撒出来点。 段怀景看到一点希望,眼里闪过一丝认真,他抿了下唇又一个“手腕不稳”撒出来点。 但段母做汤很大方,撒出来再多碗里也还是有,路再磨也还是会走到地方。 感受到身后有道灼热的催促视线,段怀景硬着头皮敲门。 别开别开别开,谁开是谁小狗。 段怀景一面祈祷,一面诅咒着。 门还是开了。 段怀景那点侥幸,在门开的时候发出的摩擦声下被碾碎。 “这是我妈给你熬的醒酒汤,你喝吗?”段怀景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偷跟的段母听到。 他还是低着头不去看人,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举起盘子,终于手腕又一个平衡不稳很“遗憾”的撒出来点。 段怀景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像偷到米的老鼠,亮晶晶的,为了不暴露,那眼神转瞬即逝,他垂眸敛住情绪,小声又快速的说:“不喝也没事,我也知道你喝别的,那我就拿走了哈。” 落在自己头顶上目光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我和他临时换了房间,你要去找他吗?” 段怀景猛地抬头,手里的汤又撒出来点。 怎么会是谢允??? 谢允平时穿的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但现在领带被解开虚挂着,离喉结最近的一颗扣子也解开,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段怀景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他吵到谢允睡觉了?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浮上来。 他想:干脆将错就错,让段母以为屋里人是谢铭。不然阴招这次没用在谢铭身上,下次他还是会被当成指使去做一些事。 谢允靠在门框前,看着他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在段怀景抬头说话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我有点事,能先进门说吗?”段怀景有些忐忑地说道。 只要进了门段母就不知道里头的是谁了。 谢允似有所感的往段怀景身后看了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段母,他迟疑了两秒后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在进门的前一秒段怀景用余光扫了眼刚才段母的位置。 段母扒着栏杆身子向前倾,扒着头就为了多看两眼后面的事。 段怀景收回目光,垂下眸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门。 “谢铭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醒酒汤……” 段怀景还在构思如何跟他妈妈撒谎,听到这话他怔愣抬头,见谢允手里握着覆了一层冰霜的水喝了口。 对方的眸光从眼尾扫过轻飘飘看向他手里还端着的东西。 段怀景连“哦”两声,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没事,主要就是听说谢。他喝酒挺多,来看看。” “嗯。”谢允抿了一口冰水,声音好像也浸着一层凉气,“我会转达的。” “那就谢谢大哥了。”段怀景憋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段母还在门外,他现在出去时间有点早,为了让自己待在屋子里面的显得有点事干,他开始搜肠刮肚新话题,但脑子里还只有“吃饭了没?”“吃的什么?”“好吃吗?”这三个问题。 可能谢允没感觉,但站在一边的段怀景心中的小人嘴角已经向下撇了。 什么人啊,客人站在这这么久也不知道叫人去沙发上坐着。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7节 “眼睛”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段怀景跟见到救星一样,从来没觉着对方消息提示音这么悦耳过,连忙打开手机。 然后下一秒就呆在那了。 ——刚才说错了,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中了催情剂。 ——宝宝你现在在哪呢? 段怀景仿佛听到轰隆隆的霹雳声在耳朵里炸开,他整个人都炸懵了,四肢都不会摆放了。 什,什么?! 这时候谢允从厨房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段怀景被刚才那条聊天记录冲击的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谢允把杯子在桌子上熟练摆好,又倒了杯水。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手形也好看,本该赏心悦目的,但段怀景愣是在谢允说了第二遍的时候才从自己脑补的世界里抽离。 “今天身体不适,招待有些简陋。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谢铭要是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谢允有风度和礼貌,言语间没有老宅里的人阴阳怪气和藐视。 就是声音有些哑,说到一半还偏开头咳嗽两声。 要是换作平时段怀景肯定要在心里蛐蛐一番的,例如“还没待多长时间时间就开始赶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现在他是一点也说不出口,整个人像是处在一个拔河的中心点上,心里两个小人僵持不下。 他母亲在外面虎视眈眈,他未婚夫的哥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对方还中了催.情剂,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开始被迫进入易感期。 段怀景是小学生坐姿,跟在上课一样,双手无助的放在膝盖上,他在脑子里试图搜刮出来一点关心人的话,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他骂人骂多了,一般没什么好词。 段怀景干巴巴蹦出一句:“没事吧?” 谢允喉结滚动,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嗯。” “就是不小心催.情剂。”语气听起来像吃了顿饭一样简单。 “哦。”段怀景双手捧着杯子,目光飘忽地应了声. 不知道还好,知道这件事后他就没办法静下心来。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谢允忽然看着手腕的表说了声,“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句话把段怀景听懵了,他下意识问:“什么?” “还剩不到五分钟催.情药剂发作。”明明中药的是他自己,说出的话却是轻描淡写的,听的段怀景都要跟着觉着这不是什么事了。 直到他感受到有束灼热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身体僵硬不适地想动下,结果听到谢允说的话后,一下子大脑宕机了。 谢允说:“在药效发作前,我给你跑的时间。” 第5章 和谢允关在一个屋子里 段怀景听完后连忙仰头喝完杯中的水,和谢允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挪着小步子一路挪到门口处,回头看去。 谢允坐在椅子上,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岔开,他手里还握着杯子,里面的水被他摇晃,硬是喝出了红酒的架势。 也正偏头看着段怀景。 段怀景被那道眼神看得手指一颤,对方的姿态慵懒,好像虚虚握住一样东西,不在乎也无所谓。但是只要那东西往后露出一点后退架势,他就会像攥风筝线一样强制把人留在身边,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他捏了下衣角,把手心上的汗蹭上去,嘴上小声地说:“大哥再见。” 谢允淡淡“嗯”了声,撤回目光,手里都水也没喝,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段怀景如蒙大赦,转过身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摁下门把手紧跟着就想往外冲。 嘭——! 他以身子贴门的诡异姿势撞在门上。 ? 段怀景没顾上身上的疼,下意识又摁了两下门把手。 没反应。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那他...... “怎么了?”谢允以为他遇到了麻烦,起身走过来。 段怀景知道自己是beta闻信息素对他来说跟闻香水一样,也不会被进入易感期的beta影响到,但看到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无尽的压迫感。 他膝盖有些软。 “门、被人锁了。”段怀景侧身贴着门,保持着低头都姿势,悄悄抬眸觑了眼谢允。 谢允淡淡点点头,声音暗哑但举止得体,他掏出手机,“没事,有备用钥匙我让人送来。” 距离有些近,谢允身上的雪松味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往鼻孔钻,段怀景闻的有些晕乎没注意到谢允说的什么,下一秒反应过来,“不能打!” 打了电话后,段母就知道房间里的不是谢铭,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并且现在谢允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了,他还和对方共处一室,说没情况压根没人信。 众口铄金的,到时候还会被谢铭捏着话柄退婚,他虽然也不想和对方有任何关系,但主动退和被迫退还是有区别的。 喊完段怀景意识到自己刚才暴露了和平时的不一样,见谢允还捏着手机没拨打,他缓和语气小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是beta没关系的,大哥你这里有空房间吗?我把自己锁里头就行。” 谢允好像蹙了下眉,段怀景心里开始撇嘴。 不会是不想让人住吧?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段怀景脑中的剧情已经走到谢允洁癖严重,别人走进他的房间呼吸一口都要打开窗户通风并消毒的存在。 听到他这话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啊?没、没委屈。” 他在谢允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怜人设啊??? 见谢允没反应,段怀景试探的往一旁空房间走去。 见人还没有反应,他又走了几步。 一步步挪到一间房门前,他一只脚后撤,另一只脚也紧跟其后,“嗖”地一下整个门都关上了。 谢允看着严丝合缝的门,因为用力上面的流苏都被带的摇晃厉害。 他转身才走了一步,脸色倏地一变,喉结快速滚动间,额头冒出些许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快步走进一间屋子里。 段怀景捧着手机,听到匆忙的关门声不以为然。 直到闻到一股雪松味,他才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一点声音。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是“眼睛”。 【我好难受。】 段怀景收回听门外动静的思绪,不走心回复:“那怎么办。” 对面很快发来一句话,【让我看看你。】 我又不是医生。 段怀景不乐意,但这个“看”,要么是视频聊天,要么是拍照片看。 如果视频的话,谢允在外面是能听到的。 段怀景很烦躁,有种被人强迫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感。 他敷衍地举起手机,在自己脸上拍了张然后看也不看发了过去。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拍的照片有多让人想入非非,因为拍照的时候有些烦所以蹙着眉,红润的嘴唇微张露出里面一点舌头,美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像亮着爪牙但杀伤力为0的可怜小狗。 过了一会儿,手机跳出来一句:【宝宝好多了。】 段怀景把手机关机,翻个白眼扔到一边。 空气中的alpha雪松味渐渐充斥着每个角落。 如果化为实质的话,那将会是好几缕如烟的气味贴在段怀景所处的房间中,找准机会长出无数只触手溢进门内。 进门后以一个侵略的姿态爬到段怀景脚边,然后一路贪婪的向上攀爬,亲昵的在段怀景鼻尖轻碰。 像好几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从各个方向爬进来,在可怜beta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密不透风的缠绕住。 谢允信息素的味道不难闻,闭上眼让人如同走进一片雪松林中,偶听鸟啼,细感万物荣枯,心情不自觉的宁静下来,所走的每一步都自由,全身都被雪松味浸染着。 信息素和人相得益彰,沉稳、成熟、谦和有礼但有距离感。 因为段怀景是beta的缘故,他可以像品咖啡一样去细品谢允信息素,他不会受任何干扰。 但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谢允的信息素看似把人无限包容着,可侵略性极强,进攻起来像森林中的豺狼不留一丝余地的扼住人的呼吸命脉,只能在他手底挣扎。 当雪松成林的时候,跑到哪都是雪松。 信息素更加强烈了,他呼吸都感觉被人掠夺走了,段怀景不敢想如果此时有omega在这里,会被强制发情到什么程度。 他没敢出门,注射了催情剂的alpha不亚于处于易感期的时候,他们心里只有欲.望,还有疯狂的不满足。 段怀景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等着,等信息素弱点了他出门透透气。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信息素不减反增,段怀景觉着自己都快被雪松腌入味了。 他抓着衣领子扇风,窗户没敢开,怕有人发现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他和他未婚夫的哥哥在一个房间。 更重要的是,这个未婚夫哥哥还中了催情剂。 好在玄关处的大门经过特殊处理,信息素不会往外溢,也就是说除了房间里的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忍了十分钟左右,他实在被热的不行,把门拉开一个小缝,眼睛偷偷凑近门边,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他放心的拉开门走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偷瞄时刻关注谢允在哪,生怕对方来个出其不意。 喝完水他才觉着自己终于缓过来了,深吸一口气想放松一下,结果满鼻子都是谢允的信息素,直达他的上颚、口腔、鼻腔…… 他被呛的弯着腰连咳好几声。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8节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咳嗽声一停,竖起耳朵。 应该是谢允因为身体难受撞倒了什么东西。 跟他有什么关系。 段怀景没那闲心去关心谢允,装作没听到蹑手蹑脚往房间里走去。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谢允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段怀景。” 段怀景脚步一顿。 被发现了? 紧跟着浴室里又传来挣扎过后坠地的声音,听着就肉疼。 谢允应该是叫了人之后见他没反应,又用暗哑加点叹息的声音轻声说了句:“......怀景。” 段怀景不是很想应,他现在都被发现了还不应声那就是故意的。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迈着步子朝浴室走去,还不忘敲敲门,与怨怼的面向不符的是,他声音是小心翼翼的。 像刚领回家什么都不熟悉的小狗,语气里有试探和讨好的意味。 “大哥你……你没事吧?” 浴室里好一会儿都没有传来声音。 就在段怀景以为得不到回复的时候,谢允忽然开口说话,带着难耐的喘息:“别担心,我待会就好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两幅面孔。 秒男,是病,得治! 段怀景恶狠狠瞪了一眼门,嘴上窝窝囊囊回:“好的。” 就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浴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更近了,鼻尖充斥着更浓郁的雪松味,像篝火燃到了衣角,退无可退。 门被从里面打开,段怀景下意识转身看去。 这么快?! 浴室里没有一丝热气,谢允发梢湿了些,还在往下嘀嗒水,眼球都忍到发红,拒人千里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野性。 隔着一点距离谢允身上洗完冷水澡的凉气都能传递到他身上。 段怀景皱了下鼻子,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 余光里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段怀景用他惯用的低头抠手不吭声来逃避着。 谢允还是盯着他,段怀景寒毛竖起,他搞不明白情况,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这一步,周边气氛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段怀景敏锐察觉到对方眼神变化,他浑身僵住,愣是不敢动了。 明明什么事都没做,段怀景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哥?”试探的叫了下人。 谢允的目光像是失明的人重获光明,眼神一下子有了聚焦点,而这个点就是唤醒他的beta。 段怀景心里犯嘀咕,不会那药有什么问题,把人烧迷糊了吧?不能吧,看着也不傻啊,还认得人,还会自己独立开门。 在段怀景瞎排除的时候,他忽然觉着天空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疼的下意识闭眼。 耳边的喘息声他能清楚听到,脸颊处还能感受到热气,脖颈间有头发撩人的痒,是谢允趴在他颈边呼吸。 段怀景睁开眼,看到了谢允的后脑勺。 他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推开他,谢允以为他想逃,一口咬下去,因为期间段怀景挣扎,谢允咬偏咬在锁骨上。 像咬到猎物打死都不松口的狼,段怀景疼的不敢动了,怕对方咬他一块肉下来。 段怀景尝试唤醒他的理智,“大哥!” 没反应。 “谢允!” 咬在他锁骨上的力道稍微松了点,段怀景看到一点希望。 他再接再厉试图用道德来唤醒自我约束感强的alpha,“我是你弟弟未婚夫,我是段怀景!这样不合适的!你先松口!” 咬在他锁骨的力道卸下来,段怀景跟跑了三千米一样脱力到差点站不稳,心里把谢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谢允也只是松开了锁骨而已,距离还是很近,他小心地调动嗅觉,闻着属于段怀景身上的香甜味道,撩起眼皮道:“口头婚约不作数,你们还没有结婚不是吗?” 这句话在段怀景听来就是:别多想了,你什么身份,谢家什么身份,别以为口头上的一个婚约就可以攀高枝了,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段怀景知道那催情剂可能会丧失理智沦为欲.望机器,放大心中欲.念,但不会让人认不清人。 比如现在,谢允平时看着人模人样不会瞧不起任何人,但是中了药之后还是会暴露心中真实的想法。 呵,人面兽心!表里不一!!虚伪!!! 段怀景被周边开始狂躁的信息素影响到,内心的话不经大脑吐出:“早晚的事。” 谢允果不其然被他刺激到,鸦羽下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晦暗,俯身凑近。 段怀景以为他又要咬脖子,紧闭上双眼躲避开,没想到等来的是脸颊上的一痛。 “没关系,结了也能离。”谢允伸出手掌托着段怀景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刚在对方脸上留下的痕迹。 段怀景一听这话,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劝和不劝分,哪有上来就咒人离婚的?就这么见不得人好? 有病!全家都有病! 段怀景的脸被他捧着,他借着力道头靠在墙上,仗着谢允脑子不清醒,他索性也不伪装。 他仰着头,眼睑垂下来看着衣服略显狼狈但姿态依旧高高在上的谢允,心里嫉妒的火焰增增增的往上涨。 他嫉妒对方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体体面,什么事情都能迎刃有余。但与之同增长的是人的劣根性,他看着平日如同高高在上的谪仙现在虔诚的俯在他的胸前,段怀景觉着恶心的同时,这种反差带来的爽感也蔓延四肢百骸。 “你知道我是谁吗?”段怀景轻而易举装出平日懦弱好欺样子,但细看眼底却不带一丝感情。 谢允弯下腰和他平视,眸光沉沉,“你是段怀景。” 段怀景纠正他,“我是你弟弟未婚夫。” 谢允眼尾被药折磨的发红,素日冷淡淡面容染上瑰丽的色彩,他固执道:“你是段怀景。” 段怀景闭上眼,不去细想谢允眼神里的深意,也遮住自己眼底的不屑。 装出一副“你是个宝贝”的样子给谁看。 假惺惺。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 外面人都传谢氏掌权人年纪轻轻手段又狠厉,那他们知道的是他们口中很厉害的人,现在对着他亲弟弟的未来老公石更了吗? 段怀景心里痛骂着,谢允倾身过来,反应过来想躲避开已经晚了,谢允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清晰的牙印只能被衣领堪堪遮住。 段怀景疼的“嘶”了声。 变态!!!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因为工作加班和自身身体原因写完隔壁番外,再改完这章就到这个点了,对不起,我来晚了。[爆哭][爆哭][爆哭] 这章发红包,祝大家做个好梦,晚安。 第6章 如果我碰到你,我会立马把你绑回家 那天药效过去之后,谢允叫人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段怀景趁着没人快速离开。 有了这天晚上的荒唐,他以为和谢允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竟几天后在段母组织的一场宴会中碰到。 说是宴会,其实受邀来的人也不多,段母醉翁之意不在酒,从给谢允和谢铭安排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段母在有意撮合段怀景和谢铭,他弟弟和谢允。 段怀景无所谓自己身边坐着谁,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不爱说话问什么都说了好的木头人。 身边的谢铭也无视他,和手机里的人亲密聊着天,段母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段怀景都装缺心眼没接受到。 段怀景坐的这个位置不太好,一顿饭下来他菜夹不到不说,屁股还坐的生疼,他不适地动了下,希望能快点结束。 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没想到余光一扫,发现谢允正在看着自己。 “......” 段怀景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他现在真的没办法坦然的去面对那天的事情,他看到谢允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任何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想起那份荒唐、背德又灼热的吻。 那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有种被泥巴糊了一身的不适,他手臂垂在桌下来回搓着,手心都发热发红了才停。 段母那边还在聊,段怀景原先没听,但是听到其中一个词汇的时候他忽然绷紧了神经。 “你们现在也都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段母说出此顿饭的意图,她那天给谢铭送了催.情药后掐着时间让段怀景以送醒酒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谢铭原本笑眯眯看着手机,听到这话抬头间眉头蹙起,眼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谁啊?我?跟他?” 谢铭上下扫视看了他一眼。 段怀景手里的筷子捏紧,头都要埋碗里头,他怕自己此刻一抬头让别人看到他眼里淬着毒的眸光,他咀嚼速度变慢但力道很重,像把菜当谢铭了一样撒气。 什么语气,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吗? 谁给你的自信,烂黄瓜一个你还挑上了。 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你一半。 段怀景筷子尖戳着碗底,没有发出一丝身音,如果有人注意到他,都会发现他的不开心,可惜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木偶人。 “谢铭。”谢允低沉的声音自带威严,谢铭张着嘴,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吊儿郎当瘫在椅子上继续回手机里人的消息。 谢铭很反感他身上的娃娃亲,如果对方是个可爱温柔的omega,他倒没什么大意见,但是对方是个beta,还没有一点趣味,每天都是那张赛npc的脸。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9节 一个木讷的老实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没劲透了。 段母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尬笑两声打个圆场,“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嘛,我这个大儿子心里还是挺乐意这门亲事的。” 段母话音刚落,段怀景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一阵疼,他差点把碗摔地上。 “你说是不是啊。”段母偏头看过来,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像只要段怀景说一句不是她就能把他身上的肉拧下来。 段怀景颤着手把碗放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下意识抬眸想去看谢允。 可段怀景看到的那瞬间又控制不住多想,看到谢允的嘴唇就想到那个燥热的吻,看到谢允的手就想到对方也曾碰过那个无人摸过的地方。 现在坐在桌子对面的谢允交叉的手青筋暴起,素圈带在手指上,增加几分像被封印的不可言说的禁欲。 这双手很大,温度很烫,游离在身上的时候所到之处激起一丝颤栗。 段怀景尽量屏蔽周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线颤抖但口齿清楚说道:“现在来说……确实有点早。” 段母不满意这个回答,脸上想装慈母笑得弧度有多大,桌下力道就有多狠。 腿上疼的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段怀景咬着牙就是忍着不吭声,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松口了,真就是把婚姻的事放在别人的手里,他现在还没和谢铭在一起就遇到各种问题和冷眼,如果真结了婚以后保不齐会怎么样。 谢铭还是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从鼻孔里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最好真这么想。” 段母瞪着段怀景,好像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霸占了她五百万一样。 主要她原先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在什么事上向来都说好的儿子,会在这件事上会跟她杠。 现在好了,到嘴的鸭子飞了,谢家可是高门,能抓住这个机会,她们家以后都飞黄腾达了。 段怀景夹着自己碗里的菜埋头吃,假装没看到母亲铁青的脸。 就在快吃完饭的时候,段怀景接到一个电话,看到上面的联系人他瞳孔一缩,来不及顾及别的,他握着电话就跑了。 后面的段母嗓门很大,骂骂咧咧的他跑了好远还是能听到。 段怀景跑到一个空房间,关上门给电话回拨了过去,他借着还没接通的间隙竭力缓着自己呼吸,手心里都是汗,他随便扯了张纸擦了擦。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段怀景觉着心脏都停了一秒。 “喂?林姨。”段怀景声音颤抖。 “我刚去看你奶奶,你奶奶从床上摔下来了,诶呦你说这事整的,我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水啊吃的啊尿盆全都给她放到手边了也不知道还下床什么劲儿,急死人了,你有时间赶紧回来一趟,啊。” 段怀景听到自己回:“麻烦林姨了,我马上回去。” 挂完电话他拉开门就朝大门跑去,期间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等把奶奶顺利送到医院并开始治疗后,段怀景和林姨已经在医院折腾了一天饭都没吃。 段怀景小心翼翼的关上病房门,和站在外头的林姨视线对上。 “林姨你先坐会儿,我去买饭。”段怀景情绪低落,但依旧强撑着。 奶奶年纪大了,就怕摔,他见过太多摔了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的,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所有感官都退化了,只剩下后怕在身躯里如藤蔓攀爬。 到现在还没有返过来这个劲儿,好像他只要走远一点,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奶奶咽气的样子。 林姨拉着他胳膊到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从书包掏出两个面包递给他一个,“吃这个,你奶奶现在还在住院观察,哪哪都是钱,能少花点是点。” 段怀景没吭声,他怕自己一出声就暴露自己哭了。 面包几乎是往嘴里塞,还没嚼几下就下肚,段怀景缓了一会儿后掏出手机看了下微信余额。 还有三千二。 刚刚找到工作还不算稳定,最亲的奶奶还在住院,全身上下就剩三千多了。 段怀景眼睫轻颤,毫不犹豫的点开林姨的聊天框,往里面转了三千一。 林姨拿着手机作势就要转给他,段怀景拒绝了。 “没事,你收着吧,我这找到工作了,就是我奶奶这边还得需要你受累多帮忙看着点。” 段怀景也知道转了钱之后他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成问题,但是林姨也不容易,她是奶奶对门的邻居,人心地善良时不时就会帮衬一下。 段怀景从小没少受林姨的帮助,他一开始没钱不知道怎么报答于是帮林姨的孩子补习,后面会赚钱了他每个月给对方打上一笔钱。 他知道林姨肯帮他们是林姨人好,但是他不能白占对方便宜,谁的日子都是要过的,他不能寒了林姨的心。 再加上他还有工作,在家里头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有林姨在他也能放心很多。 “那、那这算下来怎么还多个几百?”林姨见拗不过他也就不说了,只是这个钱有些不明白。 段怀景说:“之前我不懂,最近才知道提现到银行卡要扣钱的,所以我补一下这个费用。” “诶呦。”林姨眼里含着泪,看到他就想起她那儿子,明明还是个遇到困难想找家里大人撒娇的年纪,却偏偏过的这么苦,她不禁有些想哭,“你说你这孩子算那么清干什么。” 简单吃完饭段怀景又去病房看了眼奶奶,见人还没有醒便离开了。 其实他刚才看到了林姨偏开头躲闪的眼神,他明白林姨在心疼他,觉着他没有母亲依靠很可怜。 可是他并不觉着自己可怜,他早就不奢求母爱,也不觉着有人会爱他这样的人,所以心疼一个他不需要的东西和他本身有什么关系呢? 他小的时候段母忙着适应家里的生意,没空照顾他,上一顿吃完下一顿忘记、忘记接他导致他一个人走回家等等,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是他奶奶看不下去,把他接回家养着,后来要上高中了,正巧高中就在段母家的附近,奶奶有意拉进他们母子的关系,就让段怀景住在段母这里。 这么多年下来关系近没近段怀景心里清楚,他一开始也幻想过母爱,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偏心、无厘头的打骂让他心也彻底冷下来。 他不想回段母那里住,但是奶奶觉着哪有孩子会和自己父母生疏的,也不像话。 便开导他说是他母亲小时候太忙所以忽视了他,后来长大了又因为好些年没见面所以有点不适应,这些都是正常的,不要多想。 哪个妈妈会不见自己孩子亲的呢? 段怀景没吭声,憋着泪意点下头,没问为什么他弟弟却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为什么一切到了他那里就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他轮不到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全部? 为什么?是他的错吗? 他很不解,也很愤怒,仿佛困在密不透风的纸盒里,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于是不得章法不要命的撞击墙壁,但依旧找不到出口的小狗。 这种感觉让人喘不上气。 他嫉妒所有人。 世界上有的人生来有钱有爱,有的有钱和有爱能组成一样。 但怎么到了他这没钱又没爱?像是临近过期被降价处理,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馊面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商品。 以前他还会哄自己,但是后面他渐渐对感情就不小爱渴求了,他开始反感和人建立任何亲密关系,挂个名头、互相利用还可以,但是再越界一点他就接受不了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他也很敏感,可能别人的一句无心话,但到他这里就成了别人在无形的像他炫耀。 段怀景走出医院上了公交车,他头靠在窗户上,他想了很多,想要不要把奶奶住院的事跟段母说,后来又觉着没必要,段母对自己花钱舍得,除此之外别人花一毛钱都心疼的要骂咧半天。 奶奶住院她也不会拿钱,最多口头关心一下,然后掂着果盘来病房看望,拍个朋友圈彰显自己孝心,完了之后再把果盘拿走头也不回。 车很颠簸,公交车上的各种气味混杂,他个beta闻了都好像感受到了信息素压制。 想吐。。。 他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小心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之后,打开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很正常,就这样挺好的,他也不想让别人过多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活动了下头部,把下巴和鼻子缩在衣领里,闭上眼刚假寐两分钟左右,手机叮咚一声。 诡异的红色眼睛出现在聊天框置顶:【刚从医院出来吃饭了吗?】 段怀景困意一下子吓没了,他坐直身体四处看,怀疑“眼睛”就在其中。 【在找我吗?】 段怀景低下头戳着手机,“别装了,我看到你了。” “眼睛”闪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发来一句:【那你可危险了。】 段怀景不理解,“为什么?” 【如果此刻碰到你,我立马你绑回家。】 段怀景看着某个词,出神一秒。 确定“眼睛”没在这里,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他瘫在座椅上,鼻子重新埋进衣领嗅着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中国法律了解一下。” 【吃饭了吗?】 对方在这个话题上面格外执着。 “吃了。” 只要肚子不是空的,一个面包也算是午饭。 对方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 段怀景关掉手机屏幕,视线放在公交车上。 车辆走走停停,一路上来很多人也下去很多人,有的脸都是没记住,有的兴趣上来聊了好些话,但到了各自终点后又毫不留恋下车,承诺有缘再见,实际都明白这个再见是最难见的。 很奇怪,刚上车的时候他觉着自己心情是不开心但远没到很难过到不能自已的程度,但跟“眼睛”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之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刚上车那会儿应该是很难过的,因为他现在心情好了点儿。 好像一整块黑布拢在心口,让人烦闷不安,但现在有人揭开一个小角让外界的凉风吹进来,他难得感受到了放松。 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现在没有钱,但奶奶还活着。他也还年轻有工作也会画稿,郁闷不开心是暂时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只要还活着一定是朝上走的。 手机亮了下屏幕,段怀景点开。 【我知道你现在缺钱,再做个交易?】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好像看到一个香喷喷鸡腿摆在他面前,但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毒。 “什么交易?” 【和谢铭解除婚约。】 就…就这? 其实“眼睛”不说他也会跟谢铭解除婚约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这也太简……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0节 【十天时间。】 ……太难了。 段怀景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他和谢铭见面机会都很少,仅有的几次对方不是对他视而不见就是冷嘲热讽两句,统共不超过三分钟。 要在这三分钟中内,找到对方的错处,顺势提出自己解除婚约的要求,还要让对方答应,想想都觉着不可能。 谢铭是不喜欢他,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提出解除婚约,就是因为上面有谢允和谢老夫人压着。 还记得他在得知自己有未婚夫之前他们家和谢家吃过一顿饭,那时候谢允和谢老夫人看着他,对他都挺满意,谢允冷淡到没有表情的脸上还难得说了句:“挺好。” 这地狱难度,看似要和谢铭解除婚约,实际要解决的还有谢允和谢老夫人。 怎么样才能让谢允同意他和他弟弟解除婚约? 思绪百转,实际才过了几秒钟,段怀景试图争取点时间,“谢铭的哥哥是个硬茬,不好解决,再多几天吧。” 对方回得很快,内容有种不容置喙的感觉,【就十天。】 段怀景骂骂咧咧:赶着投胎啊,跟无理的甲方一样,把你当个人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他打字,“你跟谢铭有什么仇怨吗?” 【没有。】 段怀景看着手机上的“红眼病”从鼻孔里冷哼出一声。 没有仇也没有怨,那就是闲着没事找事了。 “红眼病”像躲在暗处的阴湿鬼,渗透进他生活里的每一处缝隙,把他牢牢套住,不允许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哪怕一个名号也不行。 偏执又自带高危属性。 【你知道每次看你站在他旁边,我有多忍不住的想当着他面操.你吗。】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番外,假如谢允有催眠和时间静止的超能力,他会先使用时间静止,然后把段怀景催眠成有意识但动不了的状态,对他下达指令,“张嘴,我要吻你。”“手摸上来。” 当着谢铭的面(谢允不会让段怀景的一切被别人看到,只是他会挑衅地看着他弟),做一些酱酱酿酿的事,在此期间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其中一秒,醒来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段怀景羞耻,但动不了,内心崩溃又忍不住沉沦。 【催眠和时间静止的梗我不是原创,不是原创!是见有很多人都在写,实在太符合我这个老变态的口味了,想写哈哈哈哈哈哈】 第7章 说一个字,脱一件衣服 段怀景忍不住想问:“如果十天内我没有完成呢?” 【把你藏起来,我不当小三。】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心想:“眼睛”确实不适合当小三,太有上进心了。 — 有了“眼睛”的这笔钱,奶奶在医院得到了更好的治疗,他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很紧。 有种吃软饭的感觉,但是特殊情况,不放下尊严去吃,他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 这天来医院看奶奶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正探着身子去够桌子上的苹果。 段怀景连忙跑过去把奶奶扶好,“你先躺着,苹果我来削。” 奶奶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不语认真削苹果的样子,突然开口,“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吧。” 段怀景把削好的苹果放进奶奶手里,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没有,医保能报销的。” 奶奶叹了口气,又要探身子去桌子上拿东西,吓得段怀景起身拦着,不放心的嘱咐道:“有什么东西你叫我拿就好,我要是拿不了你就下床拿,这样太危险了。” 奶奶把他手拍开,有些不满,“怎么,你当我傻啊。” 段怀景声音很小的为自己辩解,“没有,你别摔死了。” 他对熟悉的人说话都不太中听,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果不其然老人家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你个兔崽子,以为我现在揍不了你了是吧!” 段怀景听这话听多了,他知道奶奶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拍着奶奶的背给人顺气,想说点话挽救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抿了下唇又无奈闭上嘴。 奶奶打开自己的餐盒,里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段怀景,“你那天不是说要吃韭菜鸡蛋的菜包,给你留了几个。” 段怀景扫了眼,“你没吃。” 奶奶假意跟他生气,“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这这那那的。” 段怀景拿住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多,比外面卖的要好吃不少。 余光里他瞥到餐盒底部喝光的汤,他忽然知道奶奶为什么一个包子都没吃全给他留着了。 如果他不说他要吃,奶奶大概会自己吃了,但是他说了他想吃给他留一点,所以老人家就怕他不够吃,全给他剩下。 段怀景对奶奶露出一个笑。 很甜,像冬日里扑溯落下来的初雪,在路灯照耀下如同星星入怀般。 看吧,世界上还是有人惦记他的,他才不像那些讨厌他的人说的那样,他没人在乎的。 奶奶混浊的眼球看着这个孙子,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当初和谢家定下婚约,你觉着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怀景咬了口包子,甜津津笑着,“当然是好事啦。” 段怀景心想:才不是。 奶奶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拉过段怀景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干燥又粗糙的老人的手拍的很有节奏感,老人声音也很稳,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好坏参半吧,咱家这条件你也知道,跟人家比起来就是小门小户,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谢家那样的大家族,你能借这个扶摇梯爬上去接触更多的人是好事,但同样的门第之分到底还是存在,也会受到很多人的恶意。” 奶奶说的段怀景都明白,他没有打断继续听奶奶说:“门不当户不对是个问题,你和谢家那孩子就算以后结了婚也过不好,三观啊金钱观啊各种生活习惯都会成为矛盾,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会把咱们这小老百姓往眼里放的。” 段怀景想到谢铭对他的态度,确实如此。 “你打小要强,我就是担心你通过谢家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拥有了更多东西后忘记自己的本心。你可以借助谢家的资源来让自己成长得到那些想要的东西,但不能野心被养大了能力跟不上,这才是最要命的。” 奶奶的眼睛认真严肃地看着他,是活了一辈子积攒的经验,“什么时候指望别人来保自己衣食无忧是最愚蠢的,尤其是谢家那样的有钱家庭,外表镶金实际就是个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能进去不算本事,能在这样的家庭站住脚跟才算本事。” 段母费尽心思用豪华的糖衣包裹想把他扔到谢家,他奶奶却想拉他一把。 段怀景知道奶奶想表达的意思,点点头,“我懂了,原本的计划也是和谢铭解除婚约后离他们谢家远远的,那时候我出国的钱也攒够了,我带着你出国玩。” 这是他的计划,把钱攒够后离开这个地方,删除“眼睛”,远离烂事。 奶奶欣慰笑出声,“你从小就没让我不放心过。” 段怀景想到置顶聊天人“眼睛”,和其聊天记录,他低头咬了口包子没吭声。 段怀景刚入职,工作不算多,他余下的时间都拿来画稿,忙里偷闲间还结交了一位跟他同一天入职的同事。 这天下班,同事兴冲冲跑过来问他要不要去ktv玩,段怀景想到自己那天答应粉丝画的同人图已经完工,他点点头应下。 新人同事是omega,叫方青,人很热情就是心眼子有点少,入职几天时间内被老人扔了不少活。 每次想到这个,方青必定少不了一番感慨,“说真的,当初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到现在还在苦哈哈帮被人加班呢。” 段怀景教他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甩锅,看谁先沉不住气。 段怀景抿了下唇,没说自己当初帮忙是实在受不了对方太蠢了。 他帮方青是因为当时就他们两个新人,方青要忙别人的事一直加班,段怀景的位置还就在对面,他下班积极,过点人就找不到了,老板为此找过他好几次。 而他觉着方青跟他在一块玩是因为他加入不了那些老人,再加上他会给他出主意,所以对方青来说跟他玩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段怀景觉着方青就是在利用他,等到熟了也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就不会再当他朋友了。 刚进ktv大门的时候,门口聚集着一堆人,闪光灯此起彼伏,比小吃街还热闹,段怀景还以为是哪个当红明星,也跟着往那边看了喊,但人挤人他在这堵“人墙”里什么与人没看到,于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直到听周边有人在激动地喊:“啊啊啊,那人就是谢铭的未婚夫了吧!!好配!!” 段怀景心里一跳,下意识朝说话的人看去。 身边的方青拽拽他的衣袖,凑近他小声八卦,“听说谢家二公子有个娃娃亲,老早就定下了来,我猜现在坐在他车上的就是他未婚夫,你觉得啊。” 段怀景没吭声,他不知道怎么说。 身边的方青叽叽喳喳。 段怀景视线有些躲闪,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方面躲在人群里披着马甲看别人讨论自己有种隐秘的安全,一方面还怕谢铭发现自己。 段怀景匆匆瞥了眼,看到对方还是那天的omega之后他就收回视线,拉着方青的手就逆着人流走了。 到了定好的包厢里,方青有些不明所以,见段怀景表情没有变化之后,他放下心来开始说自己的观后感。 “刚才那个要真是谢铭未婚夫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段怀景嗯嗯啊啊敷衍着,他在想怎么把二人见面的机会降低为0。 要不直接走吧。 这个时候他们包厢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带着墨镜,向段怀景出示了下身份,然后对他说:“我们少爷有请,说想和您叙叙旧。” 段怀景浑身一僵,还是被发现了。 方青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八卦的拉着他,目光不停的在他和那些人之间来回打转,“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段怀景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没事。” 他不觉着他和谢铭有什么好叙旧的,对方有多厌恶他,他还是清楚的,所谓的“叙旧”无非是想把他当乐子玩。 段怀景目光滑动,思考甩掉他们逃跑的可能性,但是对面的这几个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脚步移动像一堵墙堵在他面前。 段怀景想了想,他转身在隐秘的视角把手机递给方青,说:“帮我保管着手机,别让他们拿走。” 方青不明所以,但好在神经还没有大条到那种程度,他后知后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细想这一路的经过,方青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开心自己朋友认识外面那个开劳斯莱斯的谢家二少,还是该对这几个男人和段怀景话里背后的意思感到恐惧。 他被大量信息冲的大脑一片空白,段怀景说了什么他转眼就忘。 段怀景被黑衣人带到了其中一个包厢里,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烟味儿混杂着各种信息素,段怀景被熏的后退一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1节 那些黑衣人向前一步挡住他的后路。 “......” 段怀景偏开头,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走进门。 谢铭并没有多难找,段怀景刚走进来就看到他了。 就坐在最中间的座位上,左拥右抱,两边有三四个美女和帅哥,有的给他递烟有的敬酒。 烟雾缭绕间,谢铭朝他看过来。 “过来。”谢铭嘴里叼着一根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看他。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双手揪着衣摆有些局促,谢铭身边的人着装都很清凉,他站旁边都属于捂的最厚的了。 谢铭这个“过来”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段怀景磨磨蹭蹭不想走。 谢铭见他这扭捏样来了脾气,当着屋里十多个人说他,“现在装纯给谁看呢?当初爬老子床爬的不是挺兴的吗?” 此话一出,屋里十几个人充当气氛组,开始起哄,好多束目光都投向段怀景,像在看陷入狼窝的兔子。 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平时起哄习惯了,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对,倒是段怀景站在那里,觉着自己跟扒光被他们注视一样令人窘迫。 他红着脸,试图大着嗓门为自己辩解,“我本来就住那个房间,也不知道你会进来。” 段怀景长得很好,脸部线条流畅像个含苞待放的花朵,眼睛仿佛会说话总是水汪汪的看着一个人,模样不算多明艳,但属于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 看着脆弱、忧郁、可怜。 特别容易激发alpha骨子里的凌虐欲。 谢铭舔了下后槽牙,仰头喝下一杯酒,身边立马有人给他填满。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想和我解除婚约吗。” 低着头的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下一句是要答应了吗? 段怀景隐隐期待,谢铭身子往后一靠,扬了下下巴,语气近乎命令道:“段怀景和谢铭婚约解除。” 他呼吸一顿,下意识抬头。 谢铭看到他的惊讶又类似于解脱的放松样子时,勾了下唇角,慢吞吞的落下他的凌迟,“一共十个字,说一个字脱一件衣服,脱完十件约定生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不是个多虚荣的人,这个收藏谁在意啊真的是,我才没有一天刷八百次后台,谁刷啊,哈哈我才不在意呢,我真的不在意[墨镜],但是如果你们愿意点个收的话……那我还挺高兴的(扭捏)(瞅后台)(发现涨了一个收)(手脚熟练摆放)(给第135个读者宝宝扭段秧歌) 第8章 被抓到喽 什……什么?! 段怀景双手攥成拳头,身边的人蹦蹦跳跳吹着口哨,还有的人不怀好意的在他身上流连,有的摸着下巴凝视他,说:“谢哥未婚夫的身段也不知道怎么样。” 段怀景是个beta不容易怀孕,在他们眼里就是怎么玩都没事,再加上他还是谢铭的未婚夫,这样的反差感让那些劣狗一样的alpha浴血喷张。 他们情绪外露,信息素更浓郁,包厢里有几个omega已经发情了。 他们直接现场做起来,两三个人一起,可怜的omega渴望信息素安抚,但身体却被摆成各种造型,那些人在omega身上玩起了“小桥流水”。 段怀景看得想吐。 谢铭把发情爬到他脚边的omega一脚踢开,眼睛看向段怀景,悠哉悠哉的欣赏对方脸上的表情。 “快点,今天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段怀景闭上眼,使劲压制心里想打人的念头,他们人多,还是别人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手。 有个尖嘴猴腮的人凑近谢铭,出馊主意道:“光脱衣服多没意思,要不让少夫人当着大家伙面自卫怎么样?” 段怀景一阵恶寒。 谢铭一脚踢在男人的腿上,男人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笑。 谢铭朝后一摆头,指示道:“后面罚站去。” 解决完男人谢铭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冲段怀景挑了下眉,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唇边细品,有种看猴表演的架势,“给你三十秒,再不脱就按刚才那个男的说的做。” 鼻尖充斥着各种味道,吸进去的空气在胃里翻江倒海,段怀景脸色煞白,他手指打着颤,慢吞吞的摆弄扣子。 谢铭好整以暇看着他。 段怀景憋着情绪,他不能哭,谢铭想看的就是他屈辱而哭的样子。 不能哭,哭什么! 等以后赚钱了,不用受制于人,他要谢铭跪在他面前哭。 扣子解开一个,段怀景如玉般莹润的指尖挪到下一个扣子上。 谢铭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怎么还不去死!!!!!!!!!!惹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谢哥,外面有人硬闯进来。”从外面跑来一个人,打开门的瞬间给谢铭汇报消息。 屋里清新好多的空气在开门瞬间带过来,段怀景像在沙漠中快渴死前看到了一眼泉水。 他眼皮一抬,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没有一点犹豫,用尽全部力气跑向被推开门。 汇报情况的人还有些懵,他不知道屋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感受到一阵风扑面而过。 谢铭气得站起来,“人都跑了还愣着干什么!” 那些人还沉浸在欢愉中,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来。 谢铭怒目圆睁,喊道:“追啊!” 那些人最怕谢铭生气,用尽最快速度把衣服穿上去。 谢铭被段怀景气的牙根痒痒,“谁先抓住他,他就是谁的。” 段怀景头也不敢回,奋力向前跑,他要在那些人反应过来前拉开距离。 跑到一半的时候段怀景碰到了方青。 方青见他跑这么快以为遇到了什么事,连忙把手机塞给段怀景,快速说道:“时间到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只好给你微信列表里一个叫大哥的发了位置。” 方青有心想打报警电话的,但又怕是自己多想了,也怕这个举动会被谢铭记恨上,所以只好中和一下给最近聊天的列表里找了个看似有关系的称呼。 段怀景点点头,“等会儿解释,分开跑。” 方青没多问,二人各自朝走廊另一边跑去。 段怀景这些天一直在连轴转,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还遇上这样的事,胃里想吐直顶嗓子眼,段怀景呼吸也有些不畅。 跑了不知道多久,体力都有些不支。 眼前的光影变得忽远忽近,身边安在墙上的装饰边缘棱角都变得虚化。 他快要没力气了。 耳边传来几道男声,“他在那里!” 被发现了。 眼前重影越来越多,段怀景掐着自己保持清醒,他大呼一口气憋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 可还是好慢,他逐渐迈不动步子,身后的人脚步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好像伸手间就能把他抓走。 在想晕厥的前一秒,他看到身侧的墙上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从侧面走出来一个身形欣长,穿着大衣的人。 还是被抓到了吗? 意识开始昏沉,在控制不住向下坠落的时候,段怀景看到有一团虚影慌张的像生怕宝物摔碎的姿势朝他跑来。 远离了令人作呕的人性的恶劣撕扯,他被清冽沉稳的雪松味抱了个满怀。 第9章 宝宝跟我视频的时候在想谁? 段怀景再次醒来的时候,被头顶上的明亮灯光晃了下眼,他伸出手想挡住,但刚抬胳膊便感觉到后背躺的地方不对。 他这是被抓到了,事后醒来了吗? 段怀景动了下身子,脚踝处猝不及防传来一阵酸痛,他呲牙咧嘴,“嘶。” “别动,你脚上有伤。”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怀景动作一顿,他机械般的朝后望去。 谢允弯着腰一只手扣着他胳膊,一只手把他刚起身时蹬乱的毯子上重新盖到他身上。 鼻尖有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想起意识涣散前闻到的雪松味,段怀景手指微蜷。 现在他和谢允的距离很近,这么近的距离下大概率会闻到信息素。 他现在大脑还有点不清醒,下意识想去嗅着空气中因为距离拉近而味道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段怀景只觉着谢允身上好闻,一不下心闻上瘾了,听到谢允说话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事,我没事了。”段怀景连忙摆手,“真的。”为了显真实他低着头又小声补充后面的话。 尽管知道他闻他信息素的事做的很隐蔽,谢允应该不会发现,但他就是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 “好。” 余光里,段怀景忽然发现周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在包厢里见过的几个人。 谢铭被迫站得很直,听到段怀景说的话,他下意识冷哼了声,“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扭个脚还值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待着。” 谢允冷冷回看他一眼,谢铭扁了下嘴不吭声了。 “刚才包厢里的人都在这里了,谁欺负的你?”谢允此话一落,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谢允还会秋后算账。 谢允却语气很自然,好像是在说白天吃了什么一般。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2节 段怀景一下子攥紧了手底下的被子,想起在包厢里发生的事,他胸口就郁结了一大口闷气。 尊严被人玩弄很气愤。 如果没有侥幸跑掉,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他未可知,也很后怕。 晕过去前他光顾着跑,现在这两种灭顶的情绪汹涌的涌过来。 他恨,他恨这些纨绔子弟不把别人当个人,恨他们为所欲为尽做一些伤人的事还不担心有惩罚。 凭什么!!! 他被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心底的想法。 段怀景竭力控制维持人设,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没事的。” 谢铭听完来劲了,立马附和,“对,欸大哥你看,我就说我们是闹着玩的,段怀景是我未婚妻,你说我整他那跟整我自己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 段怀景感觉有道凉凉的但存在感很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看穿。 谢允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但语气多了几分厉色,“他是男性beta,不要把他女性化。” 段怀景一愣。 那头的谢铭卡了下壳,不知道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称呼怎么惹他哥不高兴了,只好认怂嗯嗯啊啊的纠正过来。 谢允偏过头看向段怀景,“谁欺负的你。” 段怀景还没回答,倒是谢铭先急了,他来回看看这两人,生怕段怀景告状,连忙张口想要打断。 没想到他刚冒出一个音节,就收到了他哥冷冷的目光,他霎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谢允微蹙着眉,薄唇轻启,“我问你了吗。” 段怀景以为按照谢铭的性格听到这话会大闹一番,没想到对方不甘心的点点头后退一步不吭声了。 段怀景收回余光,头更低,他抠着手上的死皮,遮掩住自己翻的白眼。 道貌岸然! 谢允他无非就是想给他一个态度,肯定不是真的想给自己出气,他就是怕如果他受不了报警了,这件事对谢家名誉有损。 谢允和他弟弟谢铭这一通操作下来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的委屈放在了小辈闹着玩上面,他的情绪不被注视往后更好被拿捏,最绝的是表面功夫还做好了。 谢铭再怎么说也是谢允弟弟,这事是谢铭理亏,所以谢允才会当着他面教训谢铭,就是做给他看。但他要是真顺杆爬,谢允就会护短了。 俩兄弟一丘之貉。 段怀景狠狠揪了一下死皮,疼的他差点流眼泪。 谢允大概看出这里有让他不敢说的人在这,于是让那些人出门罚站去。 等人都走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怀景。”谢允忽然叫他,“抬头,看着我。” 段怀景下意识抬头,眼里红彤彤的像哭过。 谢允眸光一凝。 房间光影变幻,段怀景像深海里走出的人鱼王子,脸部线条流畅,眼睛发红的增加几分楚楚可怜。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伸手揉了揉。 他的眼睫毛总是往眼里掉,特别难弄出来。 谢允的手比他本人反应还快,向前伸着距离他的脸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段怀景动作一顿,看着那只想抓花他脸的手。 ? 心思搞这么明?暗都不暗了? 谢允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也跟着往下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谢允手指蜷缩了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掌,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谢谢大哥。”段怀景双手接住擦擦挤出来的眼泪。 “不客气。”谢允侧着身子,矜持的应了声。 “你想好了吗?”谢允转头看他。 段怀景和他对视着,他们身处的气氛好像被摁了暂停,唯有彩色光圈在谢允眼睛里闪烁。 段怀景忽然没来由的冒出一个念头:谢允或许……真的想帮他? 做他手里的那把刀,划破别人对他的被欺负了也没事的印象。 段怀景心里还在纠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总是把事情和人往最坏的那方面去想,他怀疑谢允的动机。 他的头却很轻地点了下,没能拒绝这样诱人的机会,把那些人说了出来,“除了那几个omega外,都欺负我了。” “好。”谢允低低应了声,身子向前一探,从他身边抽出一张纸。 段怀景还在走神想这个“好”这什么意思,直到一个柔软的触感碰到自己的脸颊他才惊醒般抬眸。 谢允和他距离离得很近,对方正认真擦拭着他脸上的东西,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皮下移目光和他对视上。 脸上擦拭的触感停了。 二人对视着。 段怀景发现谢允的眼皮很薄,上面有个很小的痣,只有在低眸的时候能发现。 其实谢允看起来冷不是因为眼型,而是他的瞳孔颜色很淡,给人一种万事万物不入眼的感觉,但是距离一近,那种疏离感立马淡化很多。 像看起来冰冷的寒潭,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池子里的温度,完完整整的包裹住整个身子。 池子深处好像有魔力,诱人深入。 门外忽然传来谢铭发牢骚的声音,“啊这得站到什么时候,我能坐下歇会儿吗大哥?” 这一记嗓门像往无波的潭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惊起好几圈波浪。 谢允如触电般回神,他站直身体把纸扔进垃圾桶,不看他说道:“你脸上有点东西。” 段怀景伸手一摸。 “已经擦掉了。”谢允补充。 “哦……好、好的,谢谢大哥。”段怀景不明白谢允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几分钟后段怀景才明白谢允说的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段怀景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又转身看看谢允,语气有气无力,“我可能打不过。” 谢允很淡定,“打不过我帮你打,先出气。” 段怀景顿觉浑身力量涌进四肢百骸,得到肯定的他撸起袖子朝他最近的那个人踹了一脚,在心里骂骂咧咧记仇的很。 他心里想:“就是你出让我自卫的猪头肉!恶心!去死!” 旁边的人没想到他真敢打,还没后退完完整的一步,就被段怀景扇了一巴掌。 心里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允双手交叉,后背靠在沙发上,视线放在段怀景身上,仿佛在看自己得意的门生。 那句“好”仿佛真的有魔力,让段怀景释放自己心里的气,做出了他不敢做的事,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恶搞等。 既是底气,也是勇气,完完全全的不管做出怎样的事都有谢允给他兜底。 最后段怀景打的筋疲力尽,但也畅快淋漓。 回到老宅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段怀景刚想收拾收拾去睡觉的时候,被谢允叫住。 对方站在楼梯口,递给他一瓶药,“这个是外用的,涂一下会好的更快。” 段怀景站的位置比他高,轻而易举就能把谢允解开一颗扣子后下面的风光看清楚,他视线飘忽,连忙接过,“好的,谢谢。” 二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碰到,谢允触电般撤回。 谢允把手放进裤兜,过了两秒后,一如既往的淡淡道:“医生说这个药隔三个小时就要涂一次,最好有人帮你涂。” 段怀景觉着谢允可能是“有事没事撤回型人格”,指尖上陌生的温度好像还有残留,按照以前他心理上不想和人触碰觉着很不舒服,会想把手背过去好好擦一下的。 但是今天大脑跟慢半拍一样,过去好几秒了他才反应过来,他想擦的时候已经晚了。 段怀景有些苦恼,嘴上回着:“不用麻烦大哥了,这自己定闹钟可以涂的。” 手上暗戳戳搓了几下,意思了意思假装是擦掉了。 “不麻烦。”谢允回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或者我晚上来看你,你自己不好涂。” 段怀景一愣。 他实在想不通谢允这么坚持干什么,不就一个崴脚,又死不了。他以前磕破头都没去过医院,现在一点小事整的跟得了绝症一样。 “一点小事……” “不是小事。”谢允语气有些不容拒绝,“晚上我来看你。” 段怀景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应下了。 同时心里干着急——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是“眼睛”说晚上要打视频。 第10章 高岭之花背地变态痴汉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段怀景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眼睛”弹的视频。 段怀景抓着手机在房间里四处找可以视频的地方,“眼睛”观察能力很强,如果发现他不是在自己家肯定又要问东问西开始发疯。 视频自动挂断,聊天页面上的未应答还没看清,不停歇的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段怀景不禁有些急了,谢家老宅的装修风格和他家的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信视频的音效还在如催命般播放,段怀景目光倏地放在黑色床单的大床上,他又来回看看确定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之后一鼓作气躺在那,在即将挂断的最后几秒接通。 屏幕上段怀景的脸漏出来,对面关闭着摄像头。 段怀景有些紧张的撩了下头发,“刚去洗澡了,手机没拿。”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3节 “眼睛”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不出本来的声音,“你在哪?” 段怀景脸上毫无变化,“在家,就是新换了个床单。” “眼睛”不知道信了没,几秒后忽然开口,“摄像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周边。” 段怀景抓着手机的手一紧,手心冒出点汗,绝对不能让他看,这一看就暴露了。 等了一小会儿都没看到摄像头反转,“眼睛”的声音开始有些不悦,带着风雨欲来的窒息,“乖,把摄像头转过去。” 段怀景知道不转今天这茬就过不去了,他只是好手机下移,翻转摄像头。 他决定赌一把。 屏幕上抖了几下,像拿着它的主人有些紧张,率先入眼的是平放在黑色床单上白嫩的双腿,段怀景的腿白皙有肉感,因为姿势扭转的原因,膝盖上还带着薄红。 视线不自觉往移,一片触目惊心的药水颜色平铺在脚踝处。 “怎么弄的?” 听这语气是暂时对他的脚怎么受伤的更关心。 段怀景松了口气,看来他赌对了,话题成功翻过去。 段怀景把镜头对准他的脸,低敛着眉,一副受了委屈委屈但没有人撑腰的可怜感,“就是几个人追我让我脱衣服,我跑的过程中不小心崴到了。” “谁追的你?”眼睛步步紧逼。 段怀景在成为谢铭未婚夫之后,几乎经常被身边的人针对,他很记仇,那些人的名字他张口就来。 “眼睛”的意思是要帮他报仇吗? 一想到这个段怀景的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 那些人折辱他的手段哪里是一个巴掌一个道歉就能当没发生过,凭什么他们带来的伤痕要受害者学着调节舔舐伤口。 他能力还不够,只能在心里记着,但是现在有人帮他出气。 而且这个人就算出事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段怀景知道“眼睛”现在看着心疼他,但他也只是像听到针扎进他的肉里,明白很疼,但感受不到。 段怀景生怕“眼睛”手下留情或者觉着适可而止,他舔了下干涩的唇,暗戳戳添油加醋:“他们还骂我,还要让我当着他们的面去做那些事情。” “欺负宝宝的人都该死。” “眼睛”的语气被经过处理,听不出情绪,但和对方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的段怀景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 段怀景借着手机屏幕看不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手上抠着手机壳,精神亢奋到浑身细胞颤抖。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情绪掩藏好,装出平日懦弱好欺的样子,只有在抬头的瞬间藏在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他预计再聊几句就找借口挂断,没成想听到几声“叩叩”敲门声。 段怀景心里一跳,抠着手机壳动作顿在那,猛地朝门口看。! 他忽然想起谢允说晚上要来看他。 来这么早的吗? 段怀景不想被发现他的秘密,但是“眼睛”这里没办法交代。 怎么办怎么办! 门还被有礼貌地敲着。 手机上的聊天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增加,段怀景试图整出来一点动静让“眼睛”听不到他这里的声音。 却忘了只是掩耳盗铃。 “谁在外面?”眼睛还是听到了,开始询问他。 段怀景像是才反应过来“啊”了声,故作自然道:“就是......外卖呗,我还没有吃饭。” 说完他咽了口唾沫,视线悄咪咪放在房门上。 按照正常的聊天方式,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挂断理由,“要去吃饭啦先不聊啦”等等。 但是他身处两个要紧事中间,如同冰火两重天,忘记了他和“眼睛”要是正常人也走不到这一步。 果不其然,“眼睛”看似很善解人意道:“这样,那你打快去开门吧。” 段怀景一门心思的怕谢允那边多想,也没听出来“眼睛”说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段怀景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衣服,让对面看不到自己这里的情况,在即将走到门口处的时候,手机上的“眼睛”弹出一条消息:“开着视频去拿快递。” 什……什么? 段怀景憋着一口气想骂人。 门又被敲了下,像是在询问是不是睡下了。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装卡、关网络、关移动数据,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 还显示的聊天中断。 要是“眼睛”问起来,就说家里网不好。很好的一个解释理由。 段怀景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顺手抄起水壶的水倒在刚才吹干的毛巾上,确定沾湿了之后,边往门口走边盖再头上。 门打开,谢允的手还保持在轻扣门上动作,见到门忽然开了,视线放在他身上。 “我刚才在洗头,脚上也有伤来的慢了,大哥久等了。”段怀景低着头抠手,头上还盖着一条可爱图案的毛巾,衬得人软乎乎的。 谢允眸光扫过他微湿的发尖,轻轻“嗯”了声,随后说道:“没事,是我打扰了。” 段怀景目光放在他手上的药瓶上面,抬眼问:“是要上药吗?” 谢允看向屋内,“方便吗?” 这就是要帮他涂的意思了。 段怀景揪着衣服拧了好几圈,最后松开手,点点头错开身子,“方便的,谢谢大哥。” 段怀景等谢允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一转身他发现谢允在看他刚才躺过的床上。 那里有躺过的痕迹,还带着很深的褶皱。 段怀景硬着头皮装没看到,也没有解释,毕竟这种自己都没底气的事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他帮谢允搬来一个板凳,“这个坐着还行。” “好。”谢允点头谢过,坐在椅子上,岔开着腿。 段怀景坐在床上,很标准的小学生坐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抠着自己手上的死皮。 两个人都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段怀景心里更是没底。 这、这什么意思? 谢允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他的小腿抬到自己腿上。 段怀景很怕别人动他的腿,因为他会很痒,现在温热的掌心以一个绝对禁锢的姿态圈住他的腿,他下意识想挣脱。 但谢允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放在昂贵的衣服上,腿下是光滑又紧致的触感,对方所动的每一下段怀景也能清楚感知到。 反之他也是。 段怀景跟木头人一样更不敢动了。 药油味刺激嗅觉,段怀景一开始还不自在,把压力放在大腿和屁股上,但可能是谢允手法很好,也可能是在家里谢允穿的比较休闲所以减少了白天的距离感。 段怀景慢慢的开始放松下来。 谢允和“眼睛”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但是谢允相比较来说还是有边界感,克己复礼的。 “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很唐突,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强,恨不得他身上从内到外都沾满他的味道。 一放松目光就无处安放,段怀景看来看去就看向了谢允的手。 谢允十指修长,为了更好的把药揉开他用了点劲儿,手上青筋很容易的就显出来。 青筋有这么容易爆的吗? 装的吧。 段怀景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手臂垂下,不一会儿也有青筋爆出来,但和谢允的比起来他的跟小鸡崽一样。 段怀景心里有些不舒服。 有青筋怎么了,他也有啊。 不服气的视线又放在谢允手上,几秒后,他心底的气焰越来越小。 他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谢允需要倒药水,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在两者间扫了眼,然后慢慢撩起眼皮。 段怀景猝不及防和谢允对视上,下意识瞥开视线当没看到,眼珠乱转暴露慌张。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往手心里倒药水。 段怀景余光一直在注意他,他看到对方手心处都被染了色。 说真的,他现在有些看不懂谢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对他这么好。 从小到大,他所得到的一起都是有条件的,都是他抛弃了一些别的东西才换来的。 但是在谢允面前,他从来没感受到愧疚感,从来没有体会过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给他涂个药是多小题大做的事。 换作别人他肯定会忍不住多想,想对方这么做的动机,想对方是不是想让他愧疚好拿捏他。 谢允好像有种魔力,轻飘飘的让整件事情变得名正言顺,将他拉出不配得感的怪圈。 谢允给他的感觉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小事。” 可是为什么呢? 段怀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他的注意力逐渐在脚踝处转移,所以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呼吸有些粗重,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白嫩仿佛一折就能断的脚踝,看似松散的姿态却带着不容逃脱的意思。 只要段怀景敢后撤一步,对方立马能感激到,然后一把钳制住,让他跑都不能跑,只能留在他身边。 药膏不一会儿就涂好了,在手离开前,谢允手看似在慢慢松开放到椅子上,实则温热的手心游离在脚踝处用,丈量尺码。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4节 粗心的段怀景并没有发现。 谢允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像在看一个完美的私人珍藏品。 段怀景如释重负,他感觉自己整个腿都麻了,就在他道完谢想抽回脚的时候,谢允忽然握住他的小腿。 段怀景双手撑在床上,抬起的腿被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现在还被抬起来,很怪异的一个姿势。 谢允喉结滚动,模样清冷克制,用钳制住他小腿的那根大拇指,轻轻擦过滴流在脚踝处的药水。 很痒,很麻。 那种感觉直冲天灵盖,比被人挠脚心还怪异。 段怀景下意识耸了下肩,慢慢从谢允手心抽离,他尽量忽视自己的感受,对着谢允道了声谢。 谢允从嗓子里应了声,“嗯,早些休息。” “好的大哥。”段怀景如蒙大赦,他连忙道。 谢允走的时候为了让他减少活动,顺手把门也关上了,门一关,段怀景在那头深深松了一口气。 还好走的快,“眼睛”那边也需要一个解释,段怀景不能拖太长时间。 他不知道,谢允没有着急离开,站在门口处转身向后望了眼,好像隔着门板看到了段怀景现在躺在床上,为了不蹭到被子上药水,可怜的腿只能耷拉在黑色的床边。 谢允闭上眼,喉结快速滚动几下,然后伸出刚才触碰段怀景脚踝的手,放在自己鼻尖处。 第11章 “别乱动。” 方青一大早的就打过来电话,跟他说昨天谢铭那一伙人出事了。 段怀景一下子清醒了,他点开和“眼睛”的聊天记录,指尖停留在昨天对方给他发过的好几组照片上。 照片里那些人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站在车旁边吓得站不稳,还有的哭得鼻涕眼泪都滴答到衣服上,完全没有白天看到的光鲜亮丽。 而造成这样画面的也不难猜,是“眼睛”开车撞的。 “眼睛”车技应该很好,从能让每个人都以示惩戒还闹不出人命就可以看出来。 段怀景在屏幕外面看得觉着自己浑身血液涌向一处,身体里的兴奋因子控制不住的躁动,他手指激动地打颤。 【有没有让宝宝解气?】 这是昨天“眼睛”问他的原话。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心里难得畅快,手指在键盘上很轻快的打:“有一点。” 对面回的很快,“嗯?” 段怀景重新点开那组照片,闭上眼想起昨天那些人腌臜的眼神和侮辱人的话,他心里觉着痛快又坏心眼的觉着不够。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要你挑断他们手筋。” 黑红眼睛在屏幕上诡异的跳了下,蹦出一句,“好^_^” 段怀景心情很好,看到“眼睛”说要个奖励的时候,他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段怀景起身拉开门,看到穿着正装的谢允站在门外。 “大哥?”段怀景还保持着拉开门的动作。 谢允喉结滚动,轻轻“嗯”了声,微举了下药膏:“来给你上药。” 段怀景不太清楚谢允怎么想的。 还不给他回答,谢允就迈步进来,段怀景下意识后退,没敢盯着谢允眼睛,视线只落在对方系好的第一颗扣子上。 俩人现在都在屋中,谢允眸光半垂看着他。 段怀景感觉周边空气都有些稀薄,他硬着头皮低下头,不自觉扣着手,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涂的。” 谢允没回他这句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还在那低着头装鹌鹑的段怀景,开口,“坐,我不着急去公司。” 谢允声音低沉好听,明明是命令的话却被不会给人强迫感。 段怀景心里不愿意,但腿不听使唤,在听到这句的时候已经走到椅子边,“真不用的大哥,太麻烦你了。” 谢允没说话,眼神示意。 段怀景有种时刻都在被注视,还反抗不了一点的羞耻,他屁股贴向冰冷的椅子,如坐针毡。 面前就是谢允,他们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段怀景挪着脚尖,暗戳戳把膝盖往旁边挪了点拉开距离。 谢允眼皮轻轻一扫。 段怀景立马安生了,跟小学生坐姿一样。 谢允是岔开那双无处安放的腿,抬起小臂向上卷了几下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充满alpha的独有的力量感。 体型差的缘故,从远处看像是把段怀景完全包裹在自己的领地里,在即将享用自己的早餐。 谢允整理好袖子,见段怀景还是没动作,他撩起眼皮眼神示意段怀景身后的东西。 那颗痣在段怀景瞳孔里转瞬即逝。 他跟回魂似的,“哦哦。”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昨天的撂腿经验,他怕让谢允久等,连忙地把腿放到谢允腿上。 感受到腿下的某人肌肉一僵。 “大哥?”段怀景等了两秒都没等到眼前人的动作,他保持着微低头的姿势,眨巴眼。 谢允垂眸,目光如有实质的舔过从段怀景脚踝到被短裤遮挡住一部分的大腿处,然后再一眨眼皮,抬眸的瞬间和段怀景对视上。 “把你身后的药水拿过来。”谢允顿了下,说出这话。 把你身后的药水拿过来……身后的……药水拿过来……拿药水。 这句话在段怀景脑子里无线播放,甚至还自动配音。 原来说的是药水。 他尴尬的头都要埋进胸口里了,背着手拿过药水,递给他后一直没敢抬头看人。 段怀景有些恼羞成怒,想把腿放下来自己涂,没想到才刚有个撤回的意思,就被谢允的手掌摁住脚踝。 陌生的温热触感,像藤蔓一样把他缠住。 “别乱动,待会就好了。”手背上布满青筋,宽大的手掌下是一把就可以拢住的纤细脚踝。 谢允拿着药水,往手心里倒了点搓开然后快速揉在段怀景脚踝处。 因为用了点劲,段怀景忍不住痛哼了声,下意识抬起胳膊咬住自己。 谢允动作一顿,仗着段怀景看不到他表情,放肆地抬眼看着。手下动作不知有意无意用力,换来的是不同程度的闷哼。 他的眼神像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也像是变态的屠夫,贪婪的看着猎物生前最鲜明的姿态。 谢允拍拍手下的脚踝,声音有些暗哑道:“放轻松。” 段怀景果真试探卸下了力道,但还是有些僵硬。 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所以被人触碰的第一感觉就是恶心、浑身不适,像大夏天闷了一身臭汗不洗澡直接躺床上的不舒服。 段怀景心里默念:十天拿下谢允,让对方答应解除他和谢铭的婚约,一切都是为了目的,忍着忍着。 好不容易挨到药涂完,段怀景觉着自己还是继续捂一段时间脸好,避免再看到谢允尴尬。 但手指却被人轻轻拉起来一根,窗外的光透进来。 然后是两根,谢允的脸像揭开面纱一样露出来。清晰的眉骨和优渥的脸型,无一不是造物者的杰作。 “早上吃什么?我让阿姨做。”谢允已经站起身了,此刻弯着腰说话,语气倒是自然。 段怀景下意识想说“随便”,毕竟他这是在别人家,有的吃就不错了自己哪能老挑。 但可能是早上那条车祸消息太好,也可能是他真的饿了,所以在谢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撤回原本的回答,低眸轻声道:“炸酱面可以吗?” 段怀景想要是不可以的话吃别的也行,就是想吃炸酱面那个好吃的味道了,他舔了下嘴唇,试探地抬起双眸。 谢允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如柱形的横亘在他们中间,启动神秘古老的回溯魔法。 二人因为体型差的缘故,此刻有种古时候洞房花烛夜新人头上的头纱被伴侣掀开的氛围感。 说不出来的感觉。 窗户上的窗帘薄薄好几层,在风的鼓动下,纠缠扭曲的缠绕在一起,像紧紧抱住不松手的恋人。 段怀景眼睫一颤,他舔了下唇刚想说什么。谢允忽然错开目光站直身体,临起身前还把段怀景捂脸的手重新遮住。 ? 被迫关门的段怀景心里想:我就说他是撤回型人格吧。 指尖稍微往外一错,段怀景的眼睛隐藏在手指下,他看到谢允向来沉稳的脚步有些凌乱的走出门。 谢允走得急,段怀景没有出门看,所以他们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拍了下来。 等阿姨做好炸酱面的时候段怀景还在犹豫要不要待会下去吃,毕竟刚才真的挺尴尬的。 段怀景不是心特别大的人,他心思细腻敏感,一件尴尬的、难过的事他能记好长时间,然后晚上躺在床上反思的时候怪自己没有发挥好。 他很容易陷入到一种感觉里出不来,就像现在这样。 要不还是待会下去吧。 段怀景忽视肚子的咕咕叫,不断给自己洗脑“这不是饿这是饱,这不是饿这是饱。”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里跳出一条消息。 是谢允发的—— 【我去公司了,面阿姨做好了可以吃,不够了说。】 段怀景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不用看到谢允那张脸了。 【中午我回来给你涂药。】 “......”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5节 两个小时后的段怀景收到“眼睛”寄来的快递,恨不得打死早上的自己。 他搬着半人高的箱子进来的时候,打死都没想到里面会是一整箱的女装和某道具。 他吓得差点练会弹射起步后空翻。 “眼睛”掐着点给他发消息;【想看宝宝穿女装。】 段怀景离那箱子一米远,在手机上使劲戳着,“想什么呢?我是男的,打死都不会穿女装!” 【转账:10000元】 转账下面还写着自愿赠与。 段怀景眼一下直了,在屏幕上戳着数几个0,最后咽了口唾沫,“不过话又说回来......” 现在家里没人,他心里还是难免心虚,躲在卫生间把门反锁住才敢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他都不敢往镜子里面看,因为觉着很羞耻。 等到换完,拿起手机给“眼睛”拍过去的时候他才往镜子上瞟了一眼,然后再也移不开眼。 镜子里的人长得像他又不像他,头上带着白色猫耳朵,身上穿着蓬松的裙子,像被主人宠着长大的猫终于有天变成了人。 他不会化妆,所以就没有在脸上抹东西,但就是这样干净的素颜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破碎感。 段怀景呼吸急促了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探向前面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 手机叮咚一声,是“眼睛”发来消息。 他手指一颤,回神般看着镜子,如同看着一位举止怪异陌生人。 【宝宝好聪明,一学就会。】 【好漂亮的小猫。】 【宝宝知道我看到你这样子最想干什么吗?】 段怀景也是男人,他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但他不想承认。 “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你让我穿的衣服已经穿了,两清了现在。” 【换个头饰。】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无奈从箱子里又翻出一个小狗卷耳的头饰,戴在头上给对方拍过去。 他还是很难为情,手机高高举起,是俯视角度,能看到头上的头饰和全身,他的头却偏向一边,耳朵红的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这样......可以了吧。 【乖,很漂亮的,宝宝别害羞。】 妈的!!妈的!!!!真服了啊!!谁害羞了!!! 【转账:10000元。】 【把衣服撕坏。】 段怀景摸着光滑的布料,他不懂这方面都看得出来衣服很贵,还没怎么穿就要撕坏吗? 太浪费了吧。 段怀景果断收下钱,给自己开导,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手撕很难撕坏,段怀景打开卫生间门来卧室找剪刀。 才刚剪下去一段,就听见窗外有喇叭声。 他没来得及放剪刀,连忙跑到窗户边,朝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谢允从黑色迈巴赫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像是习惯了下班往这一楼层看,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段怀景惊恐后撤靠在墙上。 应该没看到他这个样子吧? 随后段怀景反应过来,早上的时候谢允说过,中午要回来给他涂药的,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段怀景忙不迭的剪衣服,因为这样比脱要省时很多。 边剪他边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 ……谢允进大厅了。 他用力剪下肩带,细嫩光滑的皮肤肩膀没有衣服的遮挡裸露出来。 ……谢允上一楼了。 衣服质量太好,段怀景还没剪下来,他急的都想哭。 心里把“眼睛”骂了三千遍! ……谢允转弯来到二楼了。 ……谢允站在他房门口了。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全身力气都用在和衣服抗争中。 门被外面的人礼貌轻叩。 “你在房间吗?” 段怀景听到谢允这么问道,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做到立马开门,所有只能当没听到继续手上的事。 “段怀景?”谢允声音里多了分认真,似乎在担心段怀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段怀景怕他再不应就要引起怀疑了,他嘴里还叼着裙子衣摆方便剪刀剪,口齿含糊听起来闷闷的道:“我在。” 但这声音太小,外面的谢允应该没有听到。 谢允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收到回复,以为是出事了,他后撤一小步,对着门里面的人说道:“段怀景?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 段怀景这的衣服马上就剩最后一个地方连在一起,只要剪坏他就能解脱了,也能用坦然去开门。 但此刻他只能在心里无能吐槽:我说话了啊!是你自己耳聋。 门被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段怀景吓得剪刀都拿不稳,下意识转头朝声源处望去。 同时安慰自己:没事,毕竟是个门,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 然后就看到门摇摇欲坠。 段怀景:“......” 衣服还差最后一点完成,“眼睛”不知道事态紧急还发来一条消息。 段怀景觉着压力山大,他要是给“眼睛”拍了,谢允这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他穿这样衣服的样子。 要是不拍,“眼睛”得不到这件衣服,保不齐还有下件衣服让他穿上后剪开的。 谢允不知道“眼睛”的存在,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以会怎么想他? 他身为谢铭未婚夫却在老宅这么严肃的地方穿成这样。 他会不会觉着他放荡不堪。 段怀景急得更加快速度去剪,心里慌张,可怜的小脸上是欲哭无泪,衣服聚拢在一块太厚,他虎口都磨疼了也没剪坏。 想起抹药时脚腕处温暖的触感,再去看“眼睛”的聊天记录时他忽然觉着有些委屈。 但这些委屈都是他招惹的,他无从诉说也没人同情他。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求神拜佛希望谢家房门是个质量好的,别一踹就坏。 但他还是低估了顶级alpha的能力。 门板从屋门处脱落,“啪”地一声如巨雷炸在耳边,门板上所用的材料溅得老远。 “别!”段怀景猛地回神,眼里是急得泛起的泪花。 在这一刻,段怀景想:完了,在最重规矩的谢家,和自我约束感很强的谢允面前,穿成这样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放浪的。 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是说穿情.趣衣服就是放荡哈。 是段怀景他很别扭,这么觉着的。[可怜] 第12章 和有未婚夫的beta不可说的秘密 段怀景还保持着手上拿着剪刀转身的动作。 他脖颈纤细,后背光滑一片,就这么坦白的漏在外面,像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段怀景如梦惊醒般弯腰捡起来地上零碎的衣服,“我……” 他很瘦,尤其弯下腰的时候,身体成紧绷的弓状,线条流畅的同时脊背上凸起的脊椎看得人心疼。 段怀景无知无觉,他借助那些布料把自己包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脸在外面。 此刻的表情没有以前的木讷,他的眼睛如同一汪秋水,被这个外来人打破宁静。 如同因为贪吃掉入陷阱的小鹿,手里可怜巴巴的藏着吃食,被抓包的心虚看着来人,祈求能得到一丝怜悯。 谢允在门外站了两秒调整好情绪,迈开步子走进来。 段怀景保持着姿势,戒备后退,“大哥……” “嗯。”谢允眼里有不明情绪闪过,他很绅士的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罩在他衣不蔽体的身上,期间目光一直刻意躲开,不去看让段怀景尴尬的事。 段怀景低着头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陌生温度,他裸.露在外有些发凉的躯体,微不可察一颤。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我就是……”段怀景视线躲闪,说话吞吞吐吐,真正的实情他憋半天憋不出口,耳朵红的在日光照耀下能看清血管。 谢允比他高,所以在这个视角里能看到他在衣服堆里拱乱的头发,和两只露着红尖尖的耳朵。 段怀景没敢抬头看谢允的表情。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看着就有劲儿的手,他更加心虚和没底了,把头往后面错了下,像个知道自己翻犯错了的小狗。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6节 完了,他在谢家祖宅这样,谢家老祖宗棺材板盖没盖严实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谢允忍得青筋都爆出来了。 段怀景从小被打习惯了,料想的落掌点等了一两秒没等到,他眼睫打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谢允眼睑半垂,还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段怀景有些纳闷,手指忽然被轻柔地带着试探的力道拨开,他往下一看,明白谢允大概是想把剪刀拔出来 段怀景下意识攥紧。 一个beta的体力是完全比不上alpha的,段怀景知道这些,只要谢允想用蛮力夺走剪刀,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依旧紧紧攥着不放手。 不知为何谢允忽然卸了力道,像年上者安慰小孩一样,拍拍他的手背叹了口气,用着哄人的语气轻声道:“松手。” 段怀景使劲攥着剪刀,“我不,给了你你就开始打我了。” 这是段怀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谢允眼神复杂看着他,“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察觉到段怀景有一瞬间松懈,谢允顺势抽出剪刀,“我是怕你伤到自己。” 谢允没注意到段怀景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转身把剪刀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尖锐部分朝里,段怀景穿得少,尖锐部分朝外如果不小心撞掉很容易被扎到。 手里骤然一空,段怀景很轻地颤抖了下眼睫,“哦。” 这样啊。 — 谢铭正等着童眠买完衣服他付款,手机上这时候跳出来几条消息,谢铭烦躁地点开一看。 对面发来的照片不多,但里面的主人公被拍的清楚,他们姿势暧昧仿佛中间有别人无法加入的暧昧。 门大开着,却没有给他们的行为增加半分心中无鬼的磊落,反而有种道德的禁忌感暴露在人前的感觉。 一个他的未婚夫,一个他亲哥哥。 谢允平时很洁癖,被人碰过的衣服不洗干净绝对不穿,以前谢铭还笑他哥这是毛病。 现在照片里的人却把腿放在他哥腿上,他哥偏着头认真涂药,他的未婚夫疼的缩头,却悄悄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手里的烟燃着,烟灰掉在谢铭手背上,他疼的回神。 “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 对面人回道:“今天早上您派我去老宅拿东西的时候,我路过看到的。” 谢铭脸色阴得能滴墨水,他咬牙切齿的回:“知道了。” 关掉聊天记录的谢铭攥着手机,手心通红一片,心里燃烧熊熊火焰无处喷发。 他越想越气不过,段怀景是他的未婚夫,怎么能勾搭上他哥呢?他再怎么出去找童眠,但他也没有否认过这段感情,到最后支撑不住还是要跟他结婚。 段怀景就饥渴成这样,没男人活不下去? 他可以不理段怀景,但段怀景不能不把他当回事,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惦记着别人。 谢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机攥在手里硌的生疼,他连童眠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谢铭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童眠贴心的踮起脚尖用手帮他量温度。 谢铭敷衍地拂开他的手,忽然开口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童眠本来还因为被拂开了心里不开心,但是一听到这话他脸上立马扬起了笑容,“有啊,听于说在南阳街上开了一个鬼屋。” 谢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死盯着某一处,心里有了个计划,他道:“明天带你去玩。” “太好啦,它说要建的时候我就在期待,现在终于可以跟谢铭哥哥你一起去了,哥哥你真好。”童眠笑着依偎到他怀里。 谢铭没吭声,他拿出手机在上面分别给两个人发消息。 大哥:【大哥,明天南阳街我有事找你。】 废物:【明天去南阳街鬼屋,早上九点,别让我等你。】 — 段怀景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躲在被子里不愿意出门,饭都是阿姨送上来的。 每次在他以为这事应该过去了的时候,一看到某件东西,比如说剪刀、衣服布料,他又不可遏制的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漫无目的刷着手机转移注意力,收到谢铭消息的那一刻他蹙起眉头,搞不明白对方又想玩什么花招。 谢铭以前出门从来没有带过他,嫌他上不了台面,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让人瞬间改变看法的法力。 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手指放在聊天框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是谢允下楼了。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心情复杂,又觉着尴尬又怨恨“眼睛”的命令,又埋怨谢允下班这么早。 心绪都扭成一根麻花,剪不断理还乱,怨来怨去成了逃避。 他一开始以为只要不出门,过去这几天就好了。但事实上怎么可能,他现在住在老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见面双方都会想起某个中午,他躲在房间穿情.趣衣服被未婚夫哥哥看到的艳景。 段怀景一纠结就爱啃指甲,现在他啃着都快秃了的手,另一只手打出个“好的”。 他在心里想:要不再躲两天吧,躲两天就都忘记这件事了。 之后他还是谢铭未婚夫,谢允也还是大哥。 一切又会回归正轨。 第13章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第二天段怀景到约好地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最想躲的人就在人行横道对面。 谢允穿着黑色休闲大衣,身形欣长压迫感十足,此刻正低头和谢铭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 绿灯亮起,周边站着的人都在往前走,吵吵闹闹说着各地方言,段怀景被人撞了下,踉跄往前迈了一步。 周边环境和声音逐渐褪去,眼睛死定那处,像黑夜的蜡烛,周边因他而照亮的人或事物映在眼底。 人来人往,他小小的身躯被刻意隐藏着,他心里清楚,也就是现在人多,待会儿红绿灯时间一到,他立马就会被发现。 段怀景心里生出后退的念头。 趁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他逆着人流慢慢朝后挪动。 红绿灯闪烁,就剩五秒。 脚尖眼看就要触碰到绿化带上,谢允忽然往这边扫了眼。 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冷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段怀景脚步忽然一顿,脊背都绷直了,说不上来的心虚。 明明轻如鸿毛的一瞥,他却有种被锁定住的不适感。 段怀景心里觉着这道视线不对劲,悄悄抬起头又看向那处的时候,发现谢允早就收回目光,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字。 也就是这一眼,他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谢铭看到他,仰着脖子朝他喊,“段怀景你干嘛呢不过来!” 周边行人纷纷顺着目光看来,跟看吃瓜一样,想知道叫段怀景的人是谁。 段怀景绝望闭上眼。 他被迫承受着各样的目光,他打小就没受过这种瞩目,也一点也不适应,这种感受不亚于把他脱光了扔大街上,还要说出羞耻台词的程度。 所以他低着头,自我安慰他看不到了,别人也就看不到他。 谢铭命令他过去,段怀景被发现再跑就像在找事了,所以仗着谢铭听不到,边往那边走,边骂了他好几句。 他走过来的方向很微妙,在谢铭和谢允之间。 段怀景心里不想跟谢铭站一块,但一对比,发现要是站谢允身边他会更尴尬。 他捏着衣角,自以为隐秘地往谢铭那边挪了下,这样顺理成章走到谢铭身边。 然后他的脚踝似乎被冰凉的毒蛇缠上,让人很不适,段怀景快走几步。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渐渐顺着他的皮肤来到细嫩的脖颈,段怀景手心放在脖颈上来回搓了下,压下心底的纳闷,他不动声色四周扫了眼。 没发现任何异常。 倏地,就在他以为是多想了,把头摆正的时候,和谢允的视线不期而遇。 就那么一秒时间被不断拉长,段怀景眼明明看着谢允,却浮现出来的是那天穿女装被发现的场景。 段怀景像被抓包一样,心里又烦躁又没底。 他轻声又礼貌地叫人,“大哥。” 谢允喉结滚动,回了声“嗯。” 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话的内容和距离都是正常有度的,挑不出毛病。 谢铭还和童眠甜蜜蜜,肉麻话不要命的往外蹦,没有关注到他们。 段怀景和谢允分别站在四人的边缘位置,都没有吭声。 不久后谢铭把话题往段怀景身上引了下,顺理成章的和他聊起来。 段怀景觉着莫名其妙,尤其才经历了谢铭突然把他约出来的反常事,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低头看着脚下路,一直谨言慎行。 但架不住谢铭太能说,段怀景本身就不习惯跟人聊天,站在旁边跟老实人被迫社交一样。 外人看来他们三个各有事情做,就是把谢允落在一边。 段怀景借着看别的东西由头往那边看了眼。 谢铭也感受到了,对他哥说道:“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谢铭跟他哥说话比对段怀景要客气很多,语气里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谢允视线放在远处,微眯了下眼,“你们聊吧。” 谢铭点点头,继续和段怀景扯东扯西。 段怀景收回目光,表面是认真聆听的模样,实际有些心不在焉。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7节 刚才谢允的眼神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都是历经千帆的沉稳,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同时,那天喝醉当着谢允面叫出谢铭名字,对方那时的眼神渐渐和此时融合。 谢允瞳孔颜色漆黑如墨,盯得久了,像暖光都照不进的深不见底的巷子,给人一种逼仄、阴凉、窒息的不适感。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眼神透露出的情绪好像是......不爽。 “嗯,那你好厉害。”段怀景一心二用,回着谢铭自吹的话。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段怀景心一跳,他听得出这是他给“眼睛”设置的专属消息铃声。 消息可真会挑时间,不该来的时候来。 他慌乱了一瞬,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谢允蹙眉看手机应该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童眠在买东西、谢铭在跟他说话。 段怀景掏出手机,把屏幕熟练调暗生怕谢铭突击,这才点开那个把一个人的名字像笼子一样囚禁在消息置顶的聊天框。 话很简单,一秒就能读完。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段怀景捧着手机,像是做着做着梦突然惊醒,醒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湿的地下室,身边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危险又亲昵的用冰凉手指擦过他的脸庞。 他后腿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冰住了,和所有人拉开距离,谢铭叫了他两遍都没有听清。 他神经质的看向四周,恨不得把所有有人的地方都看个遍,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又怕哪个角落藏匿着,他没有注意到。 “眼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他在明处看不到对方,但他的所做所为都逃不过那个人的掌控。 他就像笼中雀,掌管绳子的主人轻轻一拉,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拽回来。 这种感觉真的…… 段怀景抠着手机,心里憋着一口气。 真的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对方怎么还不去死!!去死行不行啊!!! “段怀景你愣什么呢?走啊去鬼屋玩。”在他愣神的时候谢铭觉着无趣,又找童眠黏糊起来,朝已经订好的鬼屋走去。 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喊了声。 段怀景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恢复一片清明,他低眸敛住情绪,再抬眸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鬼屋刚建不久,好多人慕名而来。 玩法不同往常,不仅要找到鬼屋的出口,还会在开局前给每个报名玩的都会分一个铭牌,铭牌损坏则他们闯关失败。 一路上有道具可以捡,涂着红色燃料的海绵是不可触碰的东西,只要身上沾上染料,也视为失败。 老板拿着鬼屋模式选择牌出来的时候,谢铭一眼就相中了在黑暗中放置着一张病床,周边破烂不堪蜘蛛网遍地的地方。 段怀景站在旁边,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鬼屋选择的图片,也没有人问过他,段怀景只能从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看向那张图。 只晃了那么一眼,谢铭交完钱就被老板收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如果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谢铭看向后面一展柜的东西,“这都是礼品吗?” 老板笑眯眯的:“对,全场只剩下五个人时,算打入决赛圈,按名次来排不同的礼品,第一名是那个。” 老板指向展柜后面金灿灿的东西。 段怀景也顺着看过去。 “就是那个绝版的飞机模型。”老板得意,“今天好多人都是奔着这个礼品来的。” 飞机模型线条流畅,像锋芒内敛的宝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段怀景本来是好奇去看一眼,但是这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的时候,他爸爸还在世,那天爸爸拿着刚领到的工资,在他生日这天带他去商场转。 爸爸说让他选个东西当生日礼物,但是小小的段怀景一路都在摇头,直到走到一家手工店。 店里的展柜上就放着这样的一个木头做的飞机模型,段怀景隔着薄薄的透明玻璃,眼睛珠子都长这上面了。 爸爸拉着他,弯腰问他是不是喜欢。 段怀景是想点头的,但是在下一秒看到模型下标注的价格。 很贵,是他爸爸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小小的段怀景低下头,看着身上穿的衣服,他来之前特意选的最好的衣服出来的,但是站在繁华的这里还是让他生出一种这样的装扮上不得台面,他不属于这里的心理。 一个在阴湿脏污墙根处长大的草,也敢妄图春光吗? 就算得到了又能怎样,他肯定舍不得玩,只是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来看看,其实买回去也没什么用的对吧。 其实没用的。 “我不喜欢,就是看看。”段怀景盯着那个模型,手拧巴在一起,他语气很不好近乎仇视,“价格瞎标的吧,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段怀景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爸爸,走远了去别的地方逛的时候,他嘴上骂咧着,但在拐弯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在那个玻璃展柜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赚的钱钱紧紧巴巴的也能买起一个飞机模型,但他早就不想要了,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 思绪回笼,由工作人员蒙上眼进入鬼屋中。 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分开了,看起来是单机游戏。 段怀景怕铭牌不小心磕坏了,小心的别在腰间,伸出手在这个地方摸,找到墙之后贴着墙走。 他在心里谋划着,这个规则有点像他过的一款吃鸡游戏,可以选择在安全区苟着,但背包不会太肥,别人要攻击的话没有反抗余地。但如果和人硬刚他也打不过别人。 段怀景来回比较了下,他打算捡几个装备保命,然后躲起来坐收渔翁之力。 段怀景摸着墙,将脚步放到最轻,听着四周动静。 这个办法很好,他躲得久了后面的人再来还以为此处没人,两波或者三波人对打后都捞不到好,段怀景这时候就上去拿出他的粉色玩具枪把他们都“了结”了。 这次收获蛮大的,在那些人震惊和“我靠你真卑鄙”的眼神中,段怀景把战利品放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躲得位置处。 几秒后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玩嗨了都不看看身边有谁吗?】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神经质原地转了一圈,“你在哪?” 【在你身后。】 段怀景猛地转身,一声惊呼被那人的手掌摁下去,段怀景后背靠在掉皮的墙壁上,他下意识举起带着攻击能力的武器对准来人,却轻飘飘的被人没收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弱小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那人手掌只是挡住了他的嘴,鼻子还是可以照常呼吸,段怀景大口大口呼吸着,生怕下一秒就呼不动了。 段怀景瞪大了双眼,他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令他失望的是,这地方太黑了,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段怀景像濒死的野兔挣扎,“你先放开我。”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那人微微偏头没吭声,动作像是在闻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在段怀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耳朵一痛。 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但男人牙齿并没有松开他,跟随他的方向动的同时,探出舌尖舔了下耳垂。 段怀景一下子捏紧了裤腿,尾椎骨升起一股子酥麻,让他忍不住腿软。 过了一会儿,段怀景感觉耳朵都没有知觉了,男人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他的耳朵。 段怀景皮肤白,稍微有点痕迹就特别明显,尤其男人咬的时候力道没收着,他的耳廓处多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像被标记了领地一样。 男人在咬的时候把段怀景耳边碎发撩上去了,现在是完整的全部漏出来,但是没过一会儿,头发就掉下来,半遮半掩的把咬痕遮住,不特意找角度都注意不到。 段怀景被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他和谢铭订婚那天。 段怀景想逃,他直觉这眼神危险,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人眸光一动,像是森林中危险的毒蛇,察觉到猎物想跑的意图,立马弓身进入战斗状态。 可怜的兔子被缠上怎么可能跑得过毒蛇。 段怀景觉着后脖颈一痛,是“眼睛”一口咬在上面,尖锐的牙齿厮磨那块细嫩的皮肤。 一开始还是温柔的,像是在试探。 很痒,他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略微扎人的头发顿了下,然后力道突然加重,几乎是咬、吮吸,跟患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好喜欢宝宝,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呓语般重复着这句话,段怀景知道他这又是“犯病”了。 男人牙齿破开后颈那一层薄嫩的皮肤,像标记omega一样。 beta没有腺体,也不会被任何信息素沾染,再浓烈的味道也只是跟喷了香水一样,好闻是好闻,但过会儿就没味道了。 beta永远自由,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男人像困兽一样,不断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做着徒劳无功的事。 段怀景仰着头,被迫承受这一切,他在等着对方失控,这样信息素泄露,是omega还是alpha,他找这个人就容易很多。 但是他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浓烈的信息素味,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低眸往下一看,是男人在给自己注射信息素阻隔剂。 他是alpha? 段怀景第一念头就是这个,紧接着他看到对方手臂上深深浅浅的针头呼吸一窒。 这一看就是日积月累的痕迹,不难看出来平时也是靠这些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不外露。 段怀景虽然是beta但他也知道,如果一个alpha经常压制自己的信息素迟早会有阻隔剂失效的那天,到那时候就像一直蓄力的火山,情.欲彭地爆发。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抬头,隔着面具和他对视。 段怀景对这个人更加好奇,到底是谁?宁可忍受信息素压制的灼烧和蚂蚁噬心的难受,也要和他接吻。 “你和谢允最近走得很近。”男人把用完的阻隔剂放进兜里,突然开口的声音暗哑。 段怀景像陈述事实一样:“你跟踪我。” 男人嗤笑一声,双手搭在段怀景的脖颈两边,如同暧昧的恋人准备接吻,也方便随时发力把人捞到怀中,时刻告诉别人这是他的。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8节 “谢家的,谁不认识。”男人忽然收紧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语气阴冷似躲在角落无处不在的蛇般,“你再跟那些人走得近,我真的会掐死你。” 段怀景不可遏制地抖了下,感受着微窒息带来的心跳加速,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疯子真的做出来这种极端的事。 以前他和谢铭被迫安排在一个房间睡觉,这人就说得出来把他杀了自己再殉情,做个黄泉路上一对鸳鸯的话。 男人很满意他的表现,松下力道,拇指轻轻的摩挲他脖颈边温热还带着脉搏的肌肤。 段怀景很怕,但还是得替自己狡辩一下,对方心眼比针小,哪天想起这档子事,指不定又要整什么花样来折磨他。 “上次约定十天内和谢铭解除婚约,但他哥谢允很难办,所以我才接近他。” “眼睛”轻笑了一声,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却给人一股无形压迫感,“哦?这就叫上‘谢允’了?” 段怀景硬着头皮,无力解释,“我得慢慢去攻略。” “眼睛”拖着调子,“可我不想陪你慢慢来。” 对方紧接着说:“我跟你说过吧,我不想当小三。” 段怀景心里呐喊:别人的未婚夫你又是啃又是亲还不允许他未婚夫碰,你这是小三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道具用完声,紧接着谢允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空间回荡,“武器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段怀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心里一股激动兴奋,他仿佛看到希望一般。 他的表情没有逃过“眼睛”。 后者不爽地伸出手掌把他脸钳住扭正,“一见到他你倒是高兴。” 段怀景被迫仰着头,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情绪,他不是高兴,只是看到个熟悉的人心里有点底气,像在异地碰到老乡一样。 可他的眼神落在另一方眼里就成了拒绝回答的默认,“眼睛”很轻地眯了下眼,“好。”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不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好”在哪? “眼睛”俯身凑近他,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般说出让人浑身颤栗的话。 “你说,我要是开车把他撞死,你会怎么样?” 第14章 宝宝崩溃的样子好性感 段怀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都只剩下一句:疯了,真是疯了。 对“眼睛”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对方刻在骨子里的偏执,让他忍不住想逃。 他也确实逃了。 说来神奇,“眼睛”平时禁锢他的时候不允许他动一下,但刚才他用力挣扎一番后竟然挣脱开了。 他来不及想这么多,边跑边朝刚才听到谢允声音的地方跑去。 “大哥!这里有人!”段怀景前脚刚离开“眼睛”,后脚就扯着嗓子把对方位置暴露出来。 他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感受不到累,大脑只有被恐惧占领的空白,一个念头撑着自己在跑,那就是—— “别被抓到了。” 毫不夸张,他此刻像是在末世疯狂逃命的幸存者,腿都要跑出回旋镖了,粗重的喘息在耳边炸开。 “段怀景?”谢允刚好从黑暗中走过来,他身形欣长背着光走过来的时候,姿态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与之矛盾的是他身上自带的危险。 一只手用手帕擦拭着刚才夺来的道具,道具泛着铮亮冷光,和他这个人一样,高冷到没有人情味可讲。 “我后面有人!”段怀景不顾一切喊了句。 谢允朝他身后扫了眼,“嗯?” 段怀景来不及解释,急切地想拉着谢允过去,生怕待会人不在了。 谢允眸光朝下扫了眼,看出段怀景慌乱间想去拉他,段怀景的手心白嫩,要是被划个口子挺刺眼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带着攻击的道具转了个方向。 “真的有人。”段怀景蹙着眉,眼眶微湿,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搭配这样的语气有多可怜。 他心里惦记着事,所以没有发现在谢允来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亮着灯的录音笔,刚才他听到的谢允声音就是这个东西传来的。 可段怀景不知道。也不知道录音笔是在他来之前就放好的,里面内容提前录好,“眼睛”在需要时点一下连接好的手机就能播放。 他边快走边一直盯着“眼睛”那处,只要对方想跑他立马就能看到晃动的黑影。 好在那处并没有什么变化,段怀景心中一喜,他就知道“眼睛”也是忌惮着谢允的身份,所以没动作。 他光顾着那边,所以没注意到,他身后拉着的人,瞳孔里闪过一丝暗色,眸光半垂看向他们相握的手上。 距离那处越来越近,再拐个弯就到,段怀景忽然有种轻松和快要跳出心脏的激动。 他要解脱了吗? 地上的影子被墙角照映成折叠,段怀景舔了下干涩的唇,他浑身细胞都在疯狂跳跃,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叫什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报应不爽!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段怀景下一秒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看到人。 怎么会? “刚刚……明明在这的。”段怀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段怀景不信邪四处观望,但所有事实都指向一点,那就是:“眼睛”确实不在这。 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怀疑,“他刚才还在这的。” 前一秒还以为等来了晴天,没想到是个晴天霹雳,把他劈得渣都不剩,他差点站不稳。 还是谢允有力的手掌及时搀住,道出一个事实,“这里没人。” 那“眼睛”能去哪呢? 段怀景有些崩溃,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可以解脱的办法,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身后谢允那张冷淡的脸上是如何痴迷地看着他的,视线一寸寸往下,把他从头到脚舔了个遍。 宝宝崩溃的样子好性感。 眼睛都红了,好可怜。 想把宝宝浑身都舔一遍,一定很甜很甜。 这些容易被和谐掉的内容被很好的掩藏在皮囊之下,谢允站在他旁边,轻轻用手拍了下段怀景头。 在外人眼里,像年上者在安慰失意的年轻人,但是只有谢允知道内里是这样的疯狂,唯有忍到暴起青筋暴露一切想法。 段怀景被触碰的瞬间,想到“眼睛”还说的一句话,要把谢允开车撞死。 他有心去提醒获取信任,但又怕这样暴露他和“眼睛”的关系,段怀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就在他们玩完鬼屋,要去吃晚饭的时候,本来在低头扣手当背景板的段怀景,忽然被一束强光晃了下眼。 下一秒车辆疾驰带来的细雨中甩在他身上,段怀景下意识后退一步。 眉头蹙起有些烦。 那辆车的刷器最大档摇摆着,在一片雨帘中他看不到里面的人。 没想到这一躲倒是把谢允露出来了,对方的目的不简单,只听一脚油门声下去,段怀景再睁开眼的时候,谢允倒在血泊中。 【作者有话说】 字数不多,(跪)这章发红包 第15章 我会永远永远缠着你,你是我的 谢允被送到急救室后,段怀景走到医院大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前十几分钟前,谢允身边的人有的慌乱打电话,有的群众围观看怎么回事,窃窃私语像蚕蛹一样把他包围,但他的眼中只看得到那辆被撞后又隐入车流的黑车。 “眼睛”真的开车把谢允撞了。 把谢氏集团的总裁撞了。 “眼睛”这下树敌不少,恐怕再晚个几个小时,全城都能贴上对方的通缉令。 段怀景从心里觉着畅快,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对方发消息,语气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 “你这次玩大了,等着那些人来收你吧!” 发完段怀景重重松了口气,心情难得有些好,希望谢允手下人动作麻利点,把“眼睛”早早抓起来。 平时回复消息很快的“眼睛”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段怀景权当他是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现在身上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狐假虎威,好像只要谢允赢了,他也就躺赢了一样。 所以在点开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完全没当回事,直到看到“眼睛”的回复。 【宝宝又觉着自己可以独善其身了吗?】 【为什么总想和我分开呢?】 【我说过,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身上的每一处都应该沾染上我的痕迹。】 【我要我们的名字也都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谢允是吗,他查到我顺藤摸瓜就能知道宝宝你的存在。】 【而我,会永远永远缠着你。】 段怀景被这一长溜的话打入冰窖,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发酸却一点泪挤不出来,变成红色充斥眼球。 一个没有设想过或者说是他不敢想的角度入侵大脑。 他顿时觉着头昏脑胀,逐渐站不稳。 心里自嘲:是啊,在合同生成的那一秒,他和“眼睛”的牵扯就已经开始了。 ……不死不休。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19节 谁都别想甩脱谁,他们像是躲在阴沟里的双生老鼠,一方暴露在阳光下,另一方也会被迫暴露出来。 段怀景深深闭上眼,他逃不掉的。 紧接着“眼睛”发来一张图片。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 ——段怀景 ——是我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来似画似字,线条颤抖不稳,却笔划却用力到能割破薄薄的纸张。 郑重、执拗、偏执、死心眼、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这是看到这些字给人的第一印象。 后面大概是写的时候接受不了,精神开始失控,发疯般在“段怀景”这三个字上面,来来回回画了好几个圈像一个笼子把这三个字困在里面。 段怀景从这几个字上感受到了窒息感,隔着屏幕仿佛都被对面夺走呼吸。 “眼睛”偏偏不放过他,像是在对他上面想和他分开界限的惩罚。 【我们才是最天生的一对。】 段怀景一阵恶心! 他双手捧着手机在上面打字,力道大的手机被戳得歪歪扭扭。 “你真恶心!!!!” 【宝宝好可怜,被恶心的人喜欢了。】 段怀景感觉刚吃过不久的饭又开始试探嗓子眼,要吐不吐。 — 几天后听说谢允已经脱离了危险,谢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段怀景越来越愁。 “眼睛”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每次想到谢允的事情他就开始发愁,之前谢允在医院,大家都忙着照顾人和稳住公司,就算找人去查监控去看看那天开车的谁,但都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现在谢允出院了,之前放手的这件事也要开始处理了。 “眼睛”开的车不起眼,尽管没有牌照,但要谢允想找没有找不到的,不仅如此,还能查出来他在鬼屋曾和对方在一块进行了肢体接触。 到那时百口莫辩。 麻绳专挑细处断,段怀景这边正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屋门被敲响了。 段怀景感觉心都不是自己的了,砰砰乱跳,他猛地朝门口望去,咽了口唾沫。 这么快就查到了吗? 段怀景磨蹭着步子去开门,希望外面的人以为没人后离开。 但门外又敲了两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拉开门。 门后面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保镖,看起来严肃、不讲私情的感觉。 段怀景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藏在门后,话说出口的瞬间有点结巴,“怎么了吗?” 那些保镖亮出自己证件,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需要让段怀景去谢允那里对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 段怀景手心冒汗,慢吞吞“哦”了声,挪着脚步跟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段怀景都在回想当天细节,他平时记忆力不好几天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但是那天的事情他却记忆犹新,跟播放电影一样,随时能清晰回放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谢允肯定不是问他一个人,也一定会调取监控,那么他只要说省略后的真消息,和别人大差不差就可以泯然众人,这样就能安全了。 他想得很美好,但是等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想的太简单了。 谢允的书房主打一个冷色调,东西放得多但总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 说好听点是哪里都按顺序排放整齐,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边缘棱角分明看起来带着攻击性。 屋里就三个人,一个谢允、一个坐在电脑前操作的、还有刚推门而入的他。 段怀景看看他们,一时没有人说话,他心里心虚,不知道什么情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人抽空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的,但这一抬眸忽然顿在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段怀景也看着他,表情有点不明所以。 操作电脑的人眼神晃了下,若无其事揉揉脖子,接着忙自己的。 “坐。”在主位上的谢允冷淡抬眸。 段怀景这才敢抬头去看他。 谢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一层薄毯,下面的腿怎么样看不到,段怀景有点好奇想继续看,但也知道这事他牵扯越少越好。 他低下头,好脾气的走到谢允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双手搭在桌边。 尽管谢允现在坐在轮椅上,看不到对方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段怀景觉着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心里越来越没底。 “我出车祸的那天,你看到了什么?”谢允先打破沉默,把夹在指尖端详的纸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了下,头机械般看向那张照片。 谢允察觉到他的情绪,觉着可能是自己语气太凶了,顿了下,“不用紧张。” 段怀景僵硬点点头,偷瞄了那一张照片,就忽然视线被粘在上面,再也移不开目光。 照片拍的很清晰,谢允倒在地上,腿部周边蜿蜒血河,细雨一视同仁地笼罩着周边的人,那瞬间万籁俱寂、众人异色。 而与这幅画面割裂的是一旁的段怀景,他逆着人群,看向另一处阴暗的地方,脸上表情在一阵雷电劈下来时乍现,各种情绪交杂,有不可置信和目眦欲裂的怨恨。 这道雷电点亮这一片小地方,也劈开了这个地方的宁静和谐,掀开不为人知的一角。 “你当时还看到了别的。”谢允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轻声问,“对吗。” 明明是反问句,听起来却像是为了引出段怀景要说的话。 段怀景蜷缩了下指尖,点点头,“嗯。” 他现在大脑飞速运转,要一心三用。 他要去想谢允说这些是知道了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破局?还要装出平时的怯懦模样来装不反常。 段怀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眼睛”再厉害还能厉害过谢允吗?后者只要想查就会大把消息放在面前,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问他,说明这件事谢允也不太确定,或者是想看他站在哪边。 那段怀景就给他这个态度。 再抬头时他身形晃了两下摇摇欲坠,眼里是我见犹怜但坚韧的破碎感,“我看到车里有一个人。” 这句话引起操作电脑人的好奇心,他放下手中工作接话,“大概……是个长什么样的人?” 段怀景蹙着眉想了想,“他是坐着的,如果按照比例站起来的话应该在一米九左右,长得什么样没看清,倒是他手腕上有道疤痕!” 说到后面段怀景眼睛亮了下,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操作电脑的人摩挲下巴,似在思考,“有疤痕?” 谢允没吭声,垂眸盯着眼前的毛毯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怀景以为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但他看谢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意外,像是尽在了解? 脑子里有个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那个人谢允认识? 下一秒就被他打消,谢允疯了吗自己找人撞自己。 操作电脑的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该是在把他说的这个记录下来,边打边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确实有,但他现在不确定谢允会不会真的保他,所以他没把全部底细交出来,他没法因为别人的一个似是而非的善意就把自己全交代出去。 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变得敏感多疑,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对他好,只是暂时对对方还有用而已。 在他沉默的这两秒内,谢允适时出声打断他,“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些都很重要。这些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段怀景就等他这句话的,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椅子划出牙酸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墙边站着的人,他脚步一顿。 谢家人真是阴魂不散,里面一个外头一个,都跟阎王一样。 段怀景胡乱点了下头,像受惊的小鹿贴着墙壁就要离开。 “段怀景。”谢铭从唇齿里磨出这三个字,听出来咬牙切齿的味道。 段怀景僵那了,慢慢转身。 谢铭看看禁闭的屋门,又看看段怀景,眼里有怒火燃烧,“这么快你就傍上我大哥了?” 段怀景:“?” 自己出轨出多了,见谁都有鬼? 段怀景最擅长憋住自己情绪不崩老实人人设,实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已经想好怎么把谢铭卧室的厕所炸了。 谢铭冷哼一声,上下扫视他,“别想了,我大哥心里有个装了好几年的人,像你这种货色还不够格。” 此时门里操作电脑的男人,从电脑后面冒出一个头偷觑着谢允表情。 谢允“啪”地把书合上,眸色不明的看向关紧的屋门。 男人立马缩回头不敢看了。 “谢铭最近还是太闲了。”谢允淡淡说了一句。 第16章 可怜老实人beta陷入雄竞修罗场 谢铭觉着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空口污蔑,当初他的手机上收到他段怀景和他哥涂药照片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后面去鬼屋包括谢允被撞住院,他都一直在留意着他们之间的情况。 他们看似哪哪都正常,没有一丝逾越,但问题就是他们过于正常了,就显得很刻意。 他不是没见过朋友未婚夫和对方哥哥的相处模式,但没有一个是一句话不说,跟避嫌一样。 段怀景见谢铭脸色变换也不说话,他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小声说了一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0节 谢铭思绪被打断,他眉头拢着一丝不耐,看到他卑微懦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人他哥也会喜欢? 谢铭上下扫视他,眼前的这个人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样子,干干巴巴的瘦,往那一站让人产生不了一点欲.望。 视线上移,落在段怀景那张脸上。 段怀景像个货架上摆放的商品,被一道不善的目光打量,他不自觉后退一小步,听到一声不满意的“啧”后又被定在原地。 此刻段怀景怯懦低着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小鹿,楚楚可怜的,明明可以跑却因为顾及着别的,很听话的留着原地任人宰割。 谢铭舌头舔过犬牙,他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他竟然对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来了感觉。 那种骨子里的凌虐欲和掌控欲迸发,不断撕扯他的理智。 谢铭眸光在他身上流连,段怀景不适地抖了下,大脑里的危机警报拉紧,他忍不住想逃。 谢铭声音暗哑,语气里还是以前那个配方,阴阳怪气的,“就你这样的,也就我还能要你,不要妄想着爬上我哥的床。” 谢铭轻“哼”一声,“丑小鸭再自欺欺人也成不了白天鹅。” 段怀景听到这话,眼睫微颤,他紧咬着嘴里的软肉才忍住没骂出声。 手心攥着衣服都攥出了很深的褶皱。 “跟我走。”谢铭突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拽着段怀景头发就要往屋里拽。 段怀景头皮一疼,眼泪都快出来了,谢铭这个样子让他有点害怕,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但凡有点事不顺段母的心,后者也是不由分说的拽着他头发拖进小黑屋进行打骂。 他的求救成了打节拍的工具。 内心深处的恐惧让段怀景遇到同样事情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反抗,因为每次一这样就会被他妈打的变本加厉。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呜咽,像进了陷阱拼命想逃出去的幼兽,“你放开我。” 谢铭这个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见多了这样的把戏,“欲擒故纵什么,能被我看上心里指不定怎么爽的吧。” 段怀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 身后的房门忽然开了,一道不疾不徐却如有万千威压的声音压迫下来,“谢铭。” 被叫的谢铭后背一僵。 段怀景他快速利用谢铭愣神的功夫赶紧用力逃开束缚。 撤了好几步和谢铭留出一段距离。 谢铭平时很怕这个哥哥,被警告后立马装起乖,“没别的,就是跟我未婚夫叙叙旧。”谢铭说谎话不脸红,“你说是吧。” 知道后面那句是给自己说的段怀景低着头不吭声,察觉到有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段怀景头更低。 两兄弟之间暗枪药的对话斗争,他远远观望就好,万一站哪一对引火上身就麻烦了。 谢允眼睑微抬,语气很淡,像陈述事实一样,“他不想跟你走。” 谢铭抱臂靠在门边,混不吝笑了声:“他是我未婚夫,我不了解他大哥你了解啊?” 这次明显感觉到谢铭的不耐烦,明明是笑着说的,眼里笑却不达眼底。 谢允没回他,目光放在段怀景身上,“你可以过来。” 这句话给了段怀景一个台阶,告诉他:你要是不想跟他走,可以过来。他就算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段怀景眼睫一颤,挪着步子刚准备往谢允那边挪。 谢铭轻哼一声,用只能他们听到的语气说:“不想解除婚约你就往前走。” 段怀景:“……” 他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抬头看向几步远的谢允,对方坐在轮椅上,头顶上的灯光投射在他眼底,晦涩不明。 几步远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迈动脚步,那瞬间段怀景觉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同样一件事谢铭做没事,换作谢允去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没注意到,在他犹豫后选择站在谢铭旁边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谢允手青筋暴起,只不过那时候脸上还能维持表情。 随后他被谢铭拉着进房间,临走前后者还笑嘻嘻和谢允打招呼,“我跟我未婚夫去叙旧了,大哥你也忙。” “未婚夫”这三个字被刻意咬字拉长。 门被关上。 段怀景和他未婚夫开启了二人独处。 周边只要有人都能看到谢允脸色骇人,心里的怨气发泄到捏着的把手上,手指尖都泛着白。 整条手臂因为力气用的大而轻微打颤。 抬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极端占有欲。 — “老低着个头还真以为我看上你了。”一进门谢铭带着嫌弃的眼神把他房间扫了眼,随后一转身看到站在原地的段怀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段怀景没吭声,低头用眼睛描绘着地板砖的纹路。 “躺床上去。”说着谢铭就开始脱自己衣服。 段怀景猛地抬头,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谢铭下一句话就又蹦出来,“还要我教你吗?看你勾引我哥的手段,早不是雏了吧,装什么纯。” 段怀景自嘲难听话听过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带着污蔑的难听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往他骨头缝里扎,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谢铭上衣脱完了,段怀景还慢半拍愣在原地,对方心里更加不满,“真倒胃口。”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转账,“说吧,几千。” 这是要花钱上他的意思了。 段怀景不知道谢铭跟别人谈恋爱是为了上床吗?可是他们又没有谈,只是占着未婚夫的名头,之前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结婚之前就走到最后一步吗? 段怀景不否认自己思想古板,不然他也不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开始生理性的犯恶心。 谢铭彻底没了耐心,“别给脸不要脸,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让我上的吗。” 那你去找别人好了。 这是段怀景第一念头。 紧接着,段怀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的时候,谢铭那张脸放大在眼前。 他被谢铭推到床上了?! 段怀景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死死摁着手腕。 谢铭开始粗暴地撕他衣服。 段怀景像个被捕鼠夹夹住的小动物,使出全身力气依旧甩不掉那东西。 他眼眸充血,恶狠狠盯着像饿狼般的谢铭,他恨死了谢铭不尊重人,恨死了他把钱擅自打进他的账户就以为双向愿意了,恨死谢铭强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还反抗不了,因为他无权无钱没人愿意帮。 于是他又恨死了自己力气小,恨死自己不能把谢铭手撕了。 段怀景瞳孔涣散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谢铭撕他胸口处衣服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恶心到麻木。 他咬也咬了,踹也踹了,但他的力气在alpha面前跟小鸡仔闹脾气一样,情绪从来没得到过重视。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弧度滴落到另一只眼睛里面。 头顶灯光绚烂迷人眼,在意识迷糊间他好像回到了也是被谢铭强迫的那天。 他们把他看成一个案板上的鱼,言语间调笑,肆意讨论价格,他无助的在原地攥着裤脚以此获得安全感。 他们人很多,他本来以为自己逃不过去的,但那天却发生了转机,谢允来了。 谢允给他撑腰让他以牙还牙。 暴力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暴力是解决出问题人的最快手段。 段怀景忽然睁开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要啃上他胸口的谢铭,眼前的谢铭身形晃荡和那天的情景结合,他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只要回头还能看到一个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告诉他,“先出气,打不过我替打。” 段怀景拳头攥紧,一拳一拳打在谢铭身上和脸上,哪里顺手打哪里。 有上次谢允帮他撑腰的事他明白一件事,也受益匪浅。 ——遇到伤害自己的事和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反击,忍忍是不会过去的,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现在的谢铭猖狂归猖狂,但多多少少带着试探,看段怀景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如果这次段怀景放任了,下次、下下次,被谢铭拿住脾气真就以后都没有人权了。 段怀景知道自己硬打打不过,见谢铭发懵后退的间隙,他拉开大门不顾身上穿成什么样直接跑出去。 他要跑。 衣不蔽体,手机上有个人一直发消息,嗡嗡地颤动着,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手机最终还是掉出来。 段怀景随便拢了下衣服,弯腰就要去捡,在手指碰上的那一瞬间,新的消息跳出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别给我装死。】 段怀景手指被震得一麻,他瑟缩了下,正准备捡起来的时候,一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捡起了那个手机。 段怀景心一跳,手机里的“眼睛”还在不停歇发消息,他猛地向上看。 预想的坏结果都没有发生。 谢允正低着眸用手掌把手机擦干净。 手机被递回来,段怀景眼睛轻眨了下,他连忙接过,有些局促站在原地,他不确定谢允看到了没,看了多少,他小声道谢,“谢谢大哥。” 谢允语气很淡,“客气。” 段怀景朝后看了眼,担心再站下去谢铭就跟过来了,他鞠躬弯腰朝谢允道别,“大哥那我先走了。” 身子错开的那瞬间,他感觉到谢允头朝他这边倾斜了点,手指在把手上有规律地敲着,说了句很没由头的话,“婚约上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满,随时联系我。” 段怀景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点点头。 另一头的谢铭因为想吃肉没吃到,再加上和朋友打赌今天一定能睡了段怀景,但现在没完成,心里觉着闷闷不乐,正在阳台抽着烟。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1节 “段怀景就是个老古董,谢哥你跟他计较什么。” “就是,这就跟我上一任男朋友一样,他是我嫂子,但那又怎么样,温水煮青蛙再使点钞能力,时间一到不还是对我死心塌地的。” 谢铭在烟雾缭绕中欲言又止,他没法说他当时真的对段怀景产生感觉了。 他竟然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有感觉? 这让谢小公子很没面子,觉着拉低自己的档次。 谢铭一言不发,微眯着眼望向虚空一点。 还没过几分钟,有好几个人忽然掐灭烟,站直身体,装出好学生的样子,“大哥。” 有人没听到,还沉迷在自己和嫂子的故事中,正绘声绘色讲。 后来接受到很多人给他使的眼色,倏地往旁边一扭头看到谢允那张阎王脸。 那人一下子卡住了,原本还说到:“你再觉着你哥不对劲,有没有人家只是顺帮下,毕竟你哥他冷淡成啥样你还不清楚啊,他应该也不会……” ——他应该也不会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吧。 那人话虽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谢允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每看过一个地方,那些人立马站直,试图伪装自己的天真无邪,还讨好似都卖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允眸光轻扫某处,像闲聊般把上面的话接过来,淡淡道,“那不一定。” 那些人笑容僵住,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铭手里的烟在谢允来的时候就没抽,风来风去见积攒了很长一段烟灰,听到这句话他手指敲烟灰动作一顿,眼里没有外界传闻的玩世不恭。 【作者有话说】 下章和下下章谢允就要火力全开了,是谁总吃没名分的醋我不说。[捂脸偷看] 另外,人物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谢铭我先来一巴掌![摆手] 还有还有,让宝宝们久等了[爆哭],我罪大恶极,这章发红包,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求你了] 第17章 “我感觉我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 谢铭那天就在兄弟面前吹下“一个月拿下段怀景”的牛,为了快点拿下这几天开始投其所好疯狂砸钱。 在他眼里段怀景就是想嫁入豪门翻身的俗人,贪钱贪权。巧得是他有的是钱,不信砸不动他。 等到一个月后段怀景对他爱得死心塌地再把对方甩了,这放在谢铭眼里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另一边的段怀景不知道谢铭的计划,他面无表情拿起桌子上新送过来的戒指带在手上,大小正正好,然后把其他首饰收到自己的保险箱里藏好,心里盘算着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钱他现在有多少存款。 够不够支撑自己以后逃离这里的资金。 双方都暗暗谋划着自己的计划。 只是今天下楼吃饭,段怀景没想到的是谢允和谢铭都在。 以前谢允忙着工作,谢铭忙着流连花丛中,段怀景他还有意错开吃饭点,所以三个人没有过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时间。 段怀景站在楼梯口,看着饭桌上一个看报纸的谢允,一个玩手机的谢铭,他有些想重新退回房间去。 但他还没走两步就被谢铭发现,“怎么才下来,过来吃饭。” “好的。”段怀景知道躲不过了,磨磨蹭蹭走到饭桌前。 谢铭踢了踢身旁的椅子,眼神示意他。 段怀景轻轻点点头,坐在谢铭旁边,落座时目光下意识觑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谢允手里还拿着报纸在看,鼻梁上带着个金丝框眼镜,表情淡淡但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成熟稳重,好像从他落座眼前的这个人都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段怀景在对方即将抬头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他来得晚,换作以前要么自己去厨房做点吃的,要么在阿姨给自己留饭的前提下热一热就好。 可能今天是谢允和谢铭都在,阿姨直接再给他做一份。 “这个戒指你带上还行。”谢铭稀里呼噜吃完,在拿纸擦嘴的间隙看着他手随口说道。 谢铭这些天一直在给他送东西,他有的也会带,但这还是第一次谢铭主动提出来,段怀景愣了一瞬后配合点点头,“谢谢。” “大哥你看怎么样。”谢铭突然喊了一声一直面容冷峻的谢允,“我和段怀景结婚的时候就打算用这个款式的。” 段怀景猛地抬头看向语出惊人的谢铭,觉着对方今天跟中邪了一样,谢铭之前哪次提起婚约不都是一副“谁爱结谁结他才不结”的态度吗? 谢允这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段怀景和那束目光对上的刹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低下头避开。 几秒后听到谢允说:“挺好。” 段怀景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低落下去,这句话让他想到以前得知有个娃娃亲时,没人问他的意见,只有谢家的这个人说了句,“挺好。” 之前是,现在也是,明明前一两天还跟他说对婚姻有什么不满随时来找他。 段怀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觉着自己跟摆在笼子的商品任人估价,他的性格成了天平上衡量的砝码。 他不善言辞,所以吵架的时候吵不过谢铭。 他懂事,所以他不会斤斤计较谢铭结婚后继续乱搞。 他没钱没权,所以谢家人想捏他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段怀景突然觉着鼻子酸酸的,他想:等到他利用谢允解除婚约,就彻底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们都一个样,谢家没一个正常人!有病!全家都有病! 饭菜的香气飘来,应该很快就能吃到饭。 在段怀景放空的时候,手机里突然跳出几条消息提示音。 【真想把你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链子捆遍宝宝的手和脚,每天只能在床上乖乖等我回来,哪都不许去^^】 【眼睛必须看着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看别人,我就把宝宝的眼睛挖掉。】 【看不到东西的宝宝会更加依赖我吧?好期待好期待。】 【宝宝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啊……我感觉我喜欢你喜欢的都要疯了。】 段怀景心底冷哼一声,额头碎发遮住眼底冷漠的情绪,他在键盘上敲打,“疯了怎么不去死。” 【在死之前先把宝宝掐死,这样在黄泉路都能跟你在一块了。】 段怀景胃里一阵痉挛,泛起恶心。 谢铭见他手机一直响,凑近看过来,“你在跟谁聊天呢?” 段怀景本来还沉浸在恶心当中,听到这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快速把手机摁掉,抬头的瞬间眼里的情绪被懵懂老实取代。 “跟一个网友。”段怀景小声说道。 “行吧。”谢铭其实也就是好奇问问,他知道段怀景不会做背叛他的事,他没那个胆。 手机又响了一声,段怀景拿起手机一看,吃饭的动作顿住了。 谢铭问他,“怎么不吃了?” 段怀景快速扒拉两口,对谢铭说道:“我想起我有个药是饭前吃的。” 谢铭无所谓点点头,看着段怀景握着手机跑上楼,没问为什么要吃药,是有什么病吗? 不过他本来对段怀景就是打心眼的不关心。 段怀景跑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点开那条消息。 【前几天给你买的快递收到了吗?】 段怀景不用多想就明白“眼睛”说的是哪个快递。 他还记得他当时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是一堆小玩具的震惊。 【想看宝宝高.潮。】 段怀景一个没拿稳差点把手机摔了。 “眼睛”的这条消息让他想起来收到玩具的时候是想扔掉来着,但又怕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劲儿上来询问这件事,所以他就把东西好生藏起来,从那之后都没打开过。 ——幸好没有扔。 段怀景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想用。 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那头骂,“你有毛病吧,我真是……我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洗洗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过了一会儿那头都没回复,段怀景以为是自己发脾气起了作用,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眼睛”都回复。 【宝宝别这么骂我。】 段怀景表情稍微有些缓和,觉着是自己怼得对方没话说了,正再接再厉手指摁在语音键上的时候,突然看到新跳出来的消息。 【我会很爽的。】 段怀景:“……” 他红着脸骂了一句脏话,把原先打算发出去的语音划掉,想了想也顺手把上面发出去的语音也点了撤回。 【宝宝选好了吗?或者我可以帮选。】 段怀景闭上眼,知道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他自暴自弃在手机上打字,“好了。” 反正离这么远“眼睛”也不知道他到底带没带。 想得倒挺好,结果“眼睛”发来一句——【拍过来我检查。】 段怀景觉着自己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身后是危险重重的深海,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眼睛”精心挑选的玩具哪一个在段怀景看来都接受不了,什么跳.蛋、玉势、拉珠、木马……玩法尺度大到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程度。 段怀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对方认定了什么,他根本改变不了,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趴在床底把箱子拉出来。 手都是软的。 他挑了一个看着很正常的内裤,上面有几个可以活动的珠子。 段怀景硬着头皮穿上去,维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给“眼睛”发过去一张,“好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2节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道具他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他穿的是一个普通的内裤。 就在他庆幸自己真会选的时候,起身想把箱子推进去,这一下子里面的珍珠开始活动,严丝合缝卡在那里,段怀景一个腿软跪在地上。 随着他的动作也开始运作。 只简单的一个推动箱子,段怀景就脸红脖子粗,额头都是汗。 他穿也穿好了,拍也拍了,“眼睛”应该会放过他了吧。 就在他撑着身子艰难起身的时候,门突然响了,他下意识想跑去开门,但衣服下面他还穿着小玩具。 稍微一有点动作他就忍不住腿软,几步远他走得大汗淋漓,他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张口就是呻吟。 房门还在敲,是谢允在门外。 “家里备着药,你看下有没有你需要的。”谢允声音很冷淡,换作以前段怀景会觉着透心凉,但此刻,一门之隔下他只觉着尴尬和羞耻。 谢允太正经了,对比他……段怀景脸又难堪地烧起来。 “没……没什么的,我吃完药就好了。”段怀景控制着语速,让自己声音尽力听起来自然。 “这个药箱就放在你这里吧,里面药很全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段怀景胡乱应下,“哦好谢谢大哥。” 就在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了才磨着身子开门拿药箱。 身子都探出去,手指也都够到药箱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段怀景心里咯噔一跳,浑身微不可察打颤但被珠子发现,他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连忙咬住唇。 一秒后慢慢抬头,谢允正低眸居高临下看着他。 “大……大哥……” 谢允很轻的“嗯”了声,视线游离到他的脚踝处,问道:“脚还没好吗?” 段怀景想说已经好了,但随后想起自己扭曲的姿势,干脆一错再错。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豁出去般说道:“还是有点行动不便。” “那走吧。”谢允说着就往他房间走,看样子刚才放下医药箱是想起来还有扭伤药膏没拿,又反了回来。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谢允这是还要继续帮他涂药? 那怎么能! 段怀景多次想打断,但都被谢允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只好把门关上,磨蹭着步子跟着进房间。 谢允还是让他把腿翘在他腿上,只是这次段怀景忌惮着珠子,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在准备涂药的时候慢吞吞把腿抽出来。 “谢谢大哥我还是自己来好了。”段怀景缩着脖子小声道。 谢允手上还拿着药膏,眼睛看着段怀景白皙匀称的小腿离开自己身体,视线一寸寸往上看向段怀景的脸。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莫名觉着这目光带着猎物离开视线的不满。 他不太会说好听话,在心里想了半天怎么“高情商谢谢别人”也没憋出个所以然。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谢允开口道:“我扶你到椅子上。” 段怀景如蒙大赦,“好的好的。” 不过谢允就要不知道他的情况,把他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体内的珠又开始运转,□□突然发胀。 段怀景“啊”了一声,额头倒在放在桌子的胳膊上。 谢允试图推推他,语气带着关心,“你怎么了?” 这不推还好,段怀景可以自己先缓缓,结果这一推珠子又开始转,他觉着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捂着肚子弯着腰跑向厕所。 “我吃坏东西了,大哥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段怀景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跑向厕所。 珠很难拉,都严丝合缝卡在那里,段怀景咬着嘴唇还是有细微的呻.吟溢出。 他怕谢允听到,胡乱咬着自己上衣,后背靠在墙上,开始自己的动作。 一会儿后感觉终于好点了,厕所门忽然被敲响。 是谢允拿着手机对他说:“你手机有个人一直给你发消息,看样子还挺急的。” 什么人还挺急? 段怀景没听到企鹅提示音,第一反应是林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想起身,但周边都是狼藉,换个人来都能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以不能开门。 段怀景收拾好自己也需要时间,他朝门外喊:“大哥你能帮我看下那个人是谁吗?” 谢允拿着手机描述道:“头像是个红色的眼睛。” 第18章 那我是你什么人? 段怀景顾不得那么多,他急匆匆把自己简单收拾好,生怕晚一秒“眼睛”打视频过来,把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他拉开门探出头,用门掩住自己大半个身体。 他眼神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在浴室待久了,眼里像带着一层薄雾,看起来可怜又茫然。 段怀景朝谢允伸出手,“大哥,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谢允的视线原本是放在手机上的,听到这话他慢慢抬头,眸光从下往上似是不经意般把段怀景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了个遍,最后才和他对上视线。 段怀景不自觉打了个颤,可能是他想多了吧,刚才那眼神总让他有些不舒服,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他身体。 谢允垂下眼眸遮住情绪,把手机递给他,开口时声音暗哑,“嗯。” 段怀景如释重负,接过手机后把门关上,开始疯狂回复“眼睛”消息。 好不容易把“眼睛”这里糊弄过去了,刚想关掉手机的时候,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林姨发的:【你奶奶进急救室了,有空赶紧回来一趟吧,还挺严重的。】 段怀景觉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鸣一阵后他踉跄站稳。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姨。”段怀景头被这一条消息砸得发懵,颤抖着手指发过去消息。 心里惦记着事,后面他怎么从浴室出来、谢允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身体瘫软在沙发上,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要干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哦对,要收拾东西去医院陪着,段怀景机械式起身,仿佛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做着程序里设置好的内容。 他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又跑到保险柜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这么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在输密码的时候才发现手指打颤地一个数字都打不对。 “别抖,别抖。”段怀景抓着自己的一只手,一个一个去敲,打开保险柜后,他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 卡里有三十万,够奶奶手术费了,但这是他全部积蓄。 这本来是他想用来逃离谢家的资金。 现在这个钱用了,他又需要继续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着,等着再次把钱攒够。 段怀景犹豫了一秒,抓着卡就朝门外跑去。 奶奶更重要。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他本来想骑共享单车过去的,没想到刚跑出谢家大门,就见面前停着一辆车。 段怀景急得什么办法都想试试,差点怕拍窗问能不能带他一段路。 但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还没自作多情到能让谢家人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他。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前的车窗忽然落下来。 段怀景握着手机朝那边看去,车里的人随着窗户的放下模样也渐渐显露。 谢允一身高定西装,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成熟又斯文,他扫了眼他手里握着的卡。 段怀景也跟着低头看了眼,随后尴尬的把东西塞到衣服里,又怕东西掉了,用手挡住。 “大哥。”段怀景打招呼。 “出门吗?上车。”同一时间谢允对他发出邀请。 “不、不用。”段怀景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奶奶那里不能等,他紧接着点点头,走到车跟前,“谢谢大哥。” 谢允是坐在后座的,副驾驶还有一个位置,段怀景手在后座门把手前犹豫了一秒,随后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不想和谢允坐在一起。 前一个小时他的手机还在谢允手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眼睛”给他发的消息。 被看到就完了。 段怀景心不在焉报了个医院地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有点想不起来谢允给他手机的时候是锁屏的还是打开的状态。 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除了谢允翻书声再没别的声音,所以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段怀景哪怕听到声音就赶紧调小音量,但还是注意到谢允翻书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打扰到了。 他以为是林姨,所以接电话速度很快,都没来得及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段怀景你奶进急救室的事听说了吧,给我转五十万过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下一次那个老不死的还有没有机会进急救室。”段母的声音刺耳,像利刃般几乎能刺穿他的耳膜。 段怀景顾及着身边还有其他人,捂着手机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存在感尽力降到最低,“上个月不是给你钱你也说了不会去找我奶奶了,怎么出尔反尔。” 段母冷哼一声,还没开始说话,她那边倒传来段祝文撒娇的声音,“妈妈你看他,你辛辛苦苦养他这么多年,长大了连钱都不补贴家里,我现在穷的连谢家举办的宴会的衣服没钱买了,你到底能不能要来钱啊。” 段母好生好量哄着段祝文。 段怀景闭上眼,心凉了一大半,声音是即将爆发的颤抖,“是你去找我奶奶,她才会进急救室的,对吗。” 段祝文丝毫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阴阳怪气道:“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这么不经说,我不过是把你以前跪下给我当狗,还跟狗抢狗粮吃的视频跟她看了而已,谁知道后脚就进急救室了。” 那个视频他记着,视频里的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是垃圾桶捡来的,头发乱糟糟像个流浪汉,在听到段祝文一声“嘬嘬嘬”后面,他跪着爬过去和狗抢吃食。 那个时候他被饿了好些天,神志都有些不清,尊严被抛在脑后,只要能填饱肚子不被饿死就行,所以在看到有吃的他比狗抢的还厉害。 “赶紧给我打过来,我还要去见谢允哥哥。”段祝文得意洋洋,仿佛穿上好看的衣服去见谢允,对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他了一样。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3节 段怀景偏了下头,没说话。 他没说你口中的谢允哥哥就在他身后坐着。 医院到了,段怀景顺势把电话挂断,不用想也知道对面母子气成什么样,他微信上发消息。 ——钱没有,如果再来找我和我奶奶的事,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怕什么?你们才该怕吧,奶奶真要不在了,你们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这句话换作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他在他们眼中逆来顺受惯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跟“眼睛”待久了,把对方的鱼死网破的疯劲儿也学来了。 这招确实管用,他们没再发消息过来。 段怀景把手术费交了,他在走廊等了好几个小时,他怕自己错过手术室都消息,躺在冰凉的座椅上,这样每次在快睡着的时候能被冻醒。 手术很成功,但奶奶也因此得了后遗症,更加记不住事,情绪也变得奇怪,等奶奶重新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段怀景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瘦骨嶙峋的老人出神。 奶奶把他养大,他以前有什么委屈都会跟奶奶说,后来长大了学会报喜不报忧,但刚才被那对母子要钱的时候他真的特别委屈,特别想跟人哭诉。 本来想着奶奶反正也听不到,说说就当把苦水倒出来了,但此刻他看着这个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老人,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愧疚和无力。 他的心眼斗不过别人,他的能力也平庸,硬耗耗的是他的青春,他也不想去仅仅只争跟对错输赢和别人迟来的愧疚。 有什么用呢?所以他想出了用逃避来解决。 只要攒够了出国的钱和一定的积蓄,他就可以带着奶奶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他们。 计划好好的,钱马上就可以攒够了,却因为手术费的事又要耽搁,谢铭送的首饰他也不能马上变卖,手头又开始紧巴巴。 段怀景不怪奶奶,他只是无力,恨自己的脾气让任何人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 他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很,再抬眼时眼里多出一份以前没有的决绝和坚韧。 想到段祝文说的话——想去找谢允哥哥。 段怀景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极端的想法。 你说,他要是先一步把谢允抢到手,段祝文会气死的吧。 巧了,他就喜欢看对方气得要死又打不死他的样子。 段怀景心里制定着计划,他越想越觉着刺激,浑身血液都在因为这个计划而沸腾。 有未婚夫,却去勾搭未婚夫的亲哥哥。 不过他现在需要找个由头把他和谢允重新联系起来。 他一边想一边往医院大门走,时不时在手机上圈圈点点做计划。 视线里一辆黑车挡住他的路,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车还是不走。 段怀景抬眼望去,车里的人还没看到,倒被另外一道声音扯走目光。 “嘴上说着没钱,手术费凑的倒是快,把剩下的钱给我。”段祝文趾高气昂走过来,朝他摊出手掌心。 段怀景听到这个声音就想起来对方让他跟狗抢吃食的视频,肌肉记忆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他。 哪怕眼里的情绪给人杀伤力不够,但比起以前不敢和人对视和起冲突已经好很多了。 “那是我留着吃饭的。”段怀景反驳。 段祝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谁允许你吃饭了,吃饭的钱也给我。” 段怀景僵着不动,他很少去反抗,第一次遇到这样胡搅蛮缠又不要脸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见段祝文还要去他身上搜,段怀景连连后退。 段祝文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段怀景刚才是气上头了才那样,实际还是个软脾气的,没有脱离手掌心,越发得寸进尺,“很气吗?那又什么用,这里没监控,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见钱真的要被翻到,段怀景使劲挣脱一把推开段祝文,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 没想到段怀景这次这么听话,段祝文踉跄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豪车上。 他顶着五个巴掌印的脸怒气冲冲地一撸袖子,就要跟段怀景打。 手还没碰到段怀景就被一股大力拖远。 段怀景慢慢睁开眸子,顺着鞋子被磨的声音看去,段祝文被几个保镖拉着不能动。 段祝文破口大骂,段怀景却把目光放在他身后。 谢允身穿黑色大衣,从正驾驶那边下来,身形欣长,气质不凡。他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眸光紧紧锁定在段祝文身上。 谢允身边的人很有眼力见,在他把烟放进嘴里的时候立马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燃。 火光猩红,在黑夜中闪亮一瞬,谢允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更显得有冲击力。 段祝文骂了半天见别人没反应,他顺着身边人目光朝后看,嘴里的脏话在看到人的时候快要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住。 “谢允哥哥?”段祝文见谢允一直在看着他,心里又美滋滋又觉着窘迫,之前都是打扮的光鲜亮丽去见对方的,现在却因为段怀景害得他只能以这样乱七八糟的样子见人。 看嘴型又骂了句段怀景。 “把他摁好。”谢允声音淡淡的,语气稀松平常。 段祝文刚想嘲笑段怀景要被谢允惩罚了,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人抓得更紧。 ? 段祝文挣扎着,“你们抓错了人了吧,他才是段怀景。” “抓的就是你。”有个保镖这么说道。 段祝文:“???” “把他打你的那巴掌打回来。”谢允靠在车边,像老师教导学生一样的语气对段怀景说。 段怀景眼睫一颤,明明谢允没说那句话,他却在脑子里自动补充全那句——先出气,打不过我替你打。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暗暗蓄力,在段祝文惊恐后退不断求饶的声音中,一巴掌打过去。 段祝文不可置信,“你打我不怕我告你吗!” 段怀景还没说话,谢允接了话茬,“这里又没监控。” 这是段祝文的原话,现在被原封不动送给他。 谢允说的意思是,这里没监控,他想告人也没有证据,就算有,那也是段祝文出手在先。 段家不能和谢允作对,段祝文只能干吃哑巴亏,气得把头偏开谁也不看。 “解气了吗?”谢允没走,问段怀景。 段怀景点点头,跟着谢允上车,临上车前他被烟味呛了下,谢允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把烟灭了。 车上这次副驾驶被放着别的东西,段怀景只能和谢允一块坐后面,他身体紧紧贴着车窗,和谢允之间隔得距离像条银河。 段怀景不敢自作多情去问谢允是不是等到现在,他自认没那么大本事,应该是谢允正巧有事吧。 路途漫漫,寂静又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段怀景想起刚才段祝文找茬的事,那巴掌甩过去到现在好像还附在手心,他有些感激,但不会说好听话,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谢谢大哥。今天要是换作别人吃亏的就是我了。” 谢允目视前方,不知道是随口还是有意,“你不是外人。” 段怀景手一下攥紧,差点脱口而出去问“那我是什么人。” 好在开口前一秒反应过来,他是谢允弟弟的未婚夫,按理来说确实不是外人。 段怀景低着头又道了遍谢。 在沉默的这一两秒里,他忽然想到该怎么把他和谢允联系在一起了。 前段时间谢允被撞,到现在没找到真凶,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谢允那人是谁,不仅可以当成回报,也是获取信任的最快手段。 最重要的是能彻底除掉“眼睛”。 一举三得。 段怀景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 到祖宅已经很晚了,段怀景饿了一天都没胃口,现在好不容意有点了饿意抓紧时间吃。 谢允问他房间是不是有件外套,他上午落在他房间了要去拿。 段怀景点点头,“大哥我去找找。” 谢允拦下他,“你先吃,我去就行。” 段怀景重新坐下去,看着谢允一步步走上二楼。 刚吃了两口饭,手机叮咚一身传来消息:【我在你房间】 段怀景咬着筷子尖,翻了个白眼,“有病。” 刚想退出聊天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在摁门把手的谢允。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可不可以赏我一个收藏呀,每个收藏每个评论都是我动力的来源!蠢作者不善言辞,但心里真的很开心能被宝宝们喜欢,码字虽然慢慢的,但有在努力想更新讨你们欢心。 另外隔壁新加了个预收文。 《和宿敌从“不做恨就出不来”的房间逃离后》 文案: 宋南星和陆云峥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死对头,意外进入“不做恨就出不来的房间”,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在外人眼里,以前见到陆云峥恨不得打死他的宋南星,现在追在前者屁股后面表达爱意。 谁要是说陆云峥一句不好,宋南星能跟别人打起来。 他那些狐朋狗友们:这一定是死对头变情人的真香环节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进入那个房间后是有后遗症的!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4节 宋南星和陆云峥就是典型的:爱恨大反转。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宋南星握紧拳头。 不er?陆云峥那小子暗恋他?狗……(后遗症犯了)……玛德,好爱他。 — 从那个房间出来后陆云峥就特别讨厌宋南星,讨厌他的一切,对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让他生厌。 某天看到在班后门等他的宋南星,陆云峥扭头就走,耳朵却留意身后动静,没听到有人跟上来他慢下脚步,几秒后扭头看去。 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宋南星,现在在班门口和别人有说有笑。 外人眼里高冷克己复礼的陆云峥,上前毫不犹豫拉过宋南星,像护食一样推开那个男人。 “我就在你面前你不找我,你找他?”陆云峥冷淡的面容上带着怒气。 宋南星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我去你大爷……” 结果后遗症犯了,他闭上眼,用最后一点理智绝望道:“……爱死你了啊陆云峥。” 陆云峥手掌轻而易举抓住宋南星的脖颈,让其被迫仰头,然后他附身凑近,偏头小心翼翼嗅着对方的香气,说出的话却伤人:“我讨厌你。” 讨厌你跟谁都有说有笑没有边界感;讨厌你对我说不出一句真话;讨厌你知晓我的狼狈对我恶语相向,却又是唯一一个说爱我的人。 讨厌你都这么对我了,我依旧恨不起来你。 你就不能多爱我一点吗?不要让我患得患失,不要前脚对我好后脚又把我抛弃。 我真的好讨厌你目光从来未放在我身上,看我一眼会死吗? 于是说出口的话成了:“讨厌宋南星。” — 其实这段感情里最狠心的人是宋南星,从那间“不做恨就出不来”的房间里逃离后,陆云峥来找过他,在门口苦等了十几个小时眼前的门才开。 当时宋南星后遗症还没那么严重,他上下扫视着前来要名分的陆云峥,想起房间经历的一切,包括到现在他身上还有对方情到深处吻下的痕迹,他冷哼一声,“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亲密关系啊。” 陆云峥眸光微动,刚要开口,结果宋南星下一句话将他定在原地。 “亲密过,但没关系。” 预收有两本,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吗?好不好嘛,求求你啦,拜托拜托[可怜] 第19章 “当着我的面,想他?” 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光在推开的过程中渐渐进入房间,里面是漆黑一片。 段怀景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在短暂的几秒内他觉着度日如年,周边静悄悄的,除了谢允开门声就剩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大哥!”眼见门快要被打开,段怀景突然喊了一句。 谢允停下动作转过头,“怎么了?” 段怀景躲避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东西我拿就好了,我房间有些乱。” 谢允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了下,大概也知道段怀景不想让他进房间,点点头错开身子。 段怀景快速扒拉两口饭,贴着桌角慢悠悠站起身,他在拖延时间,再加上也想整点动静让“眼睛”听到,别在这个时间段出什么事。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余光扫了眼就站在他身后的谢允,对方虽然答应不进来了,但依然在旁边站着。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祈祷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没人。 手心沾着汗,往下摁门把手的时候都有些打滑。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段怀景眼睫微颤,手从门把上脱力,打开门后微凉的风吹在他手心,那一刻说不上来是憋气到了极致突然能呼吸的轻松感,还是知晓“眼睛”不是善茬绝对憋着坏的忐忑。 还好还好。 他怕自己站门口太久容易惹人怀疑,他低下头调整了下情绪,然后环视一圈房间,看到谢允说的东西后他快步朝那边走去。 边走边用余光观察房间有没有可疑之处。 “眼睛”竟然混进了谢家,还胆大包天的进入他的房间,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段怀景胡乱想着,手指刚碰到谢允说的东西,他突然发现对面窗帘好像鼓出来一块。 他眸光一凝。 那地方如果站这个人的话差不多也是这个高度吧。 段怀景心跳地极快,他抓着东西猛地转身,挡住谢允看窗帘的视线。 “大哥,你的东西。”段怀景试图装出平时的样子,但不稳的声线和颤抖的手指都出卖了他此时心情并不平静。 谢允好像没发现一样,接过东西道完谢后就离开了。 段怀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转弯了他才收回视线把门关上。 他心里忐忑,谢允应该没看到吧。 谢允在门外的时候他不敢开灯,怕被发现端倪,现在对方走了,他才把灯打开,眸光盯着还在微动的窗帘,他慢慢挪过去,眼神里都是戒备。 “出来,我看见你了。”段怀景咽了口唾沫,说出这话等了一分钟都没见预想的人从那里出来。 段怀景顺过旁边的扫把,紧紧握在手里,不安地扭着。 他出其不意快走几步,猛地用扫把拍到窗帘上,出乎意料的窗帘扁了下去。 里面没人。 里面竟然没人。 段怀景拿着扫把无助站在原地,他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出来哪里能藏人的地方,这种他在明,“眼睛”在暗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就在他还想在去别的地方找找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下来。 停电了? 不对!是有人把灯关了。 段怀景手里紧紧攥着扫把,仿佛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在空荡的房间,独自面对“眼睛”偏执占有欲发作时唯一能获取安全感的东西。 他警惕看着四周,身子慢慢往后退,他想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退着退着后背忽然撞上一个“肉垫”上,熟悉又陌生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上,段怀景心一跳,下意识就想转身。 身后的人伸出手,擦过他的手心,一路摸着到他的肩膀处,被碰过的地方激起一阵阵颤栗,因为根本预知不到对方下一秒的手指落下点在哪,段怀景身体被刺激的情不自禁打颤。 随后那个手虚虚握住他的肩膀,令他动不得分毫。 从背后看“眼睛”彻底能把段怀景的身体掩挡住,段怀景在他手心里像待宰羔羊,只能用又可怜又委屈的语气询问能不能先放开他。 “眼睛”身体附过来,段怀景感觉到后背都热腾腾的。对方的头发扎在他的脖颈处,他连扭头这个姿势都动不了,像要被标记的omega一样,把最脆弱的地方露出来。 “你再说一遍。”身后的人呼出的气都打在他的耳垂上,不一会儿耳垂就红得滴血。 段怀景不适地扭动了下,刚要骂人,突然听到身后人轻“啧”了声。 “你和谢允关系倒好。” 段怀景听出来“眼睛”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占有欲,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刚才谢允来这里拿东西的时候“眼睛”绝对也是在的,只是藏在了他没有发现的暗处。 可这里能藏在哪呢?他的房间很大,因为暂住在这里所以他东西不多,一眼就可以望到头,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除了他房间的窗户和谢允房间中间通着的窗户,其他地方都没有,就是不知道通着的窗户中间能不能站下一个人。 “眼睛”大概看出了他走神,用手钳着他下巴扭过来,以一个“只能看着他”的动作。 “当着我的面,还在想他?嗯?”大拇指摩挲他微凉又柔软的唇瓣,越揉力道越重,像是要把唇碾碎。 段怀景疼地“嘶”了声,就这也没能让“眼睛”卸下力道,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惩罚他。 “没有,我跟他没关系。”段怀景嘴唇被人摩挲着,在他开口的时候“眼睛”的手指似乎也有往他嘴里放的趋势,不近不远来回转圈试探着。 段怀景心里生出一股烦躁,和被玩弄的羞辱感。 “段怀景你休息了吗?我有事找你。”谢允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外问他。 段怀景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绝对不能让谢允进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眼睛”,对方气定神闲,好像没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一样,依旧低眸玩弄着他的唇。 段怀景有些急了,心里压抑的火苗蹭蹭蹭往上涨,他一把拍开“眼睛”的手,压低声音骂他,“有人!” “眼睛”偏头看着被打偏的手,不吭声。 段怀景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但此刻他自己还在气着,也说不出来什么软话,再加上外面的门还在被谢允敲着,他简直两个头大,觉着自己像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下一秒,就见“眼睛”轻搓指腹,把刚才被段怀景扇过的地方放在鼻子下面,然后撩起眼皮。夜光下双方人脸都不清晰,但段怀景就是有种直觉,“眼睛”是以一个挑衅又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还不让他滚?” 刚才对方做的动作对段怀景来说冲击不小,他咽了口唾沫,刚想对谢允说的话被门外又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那句没有及时说出口。 “段怀景?”门外人又喊了一遍。 段怀景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人拉到怀里,他的脸被“眼睛”捧着,唇上贴上另一片柔软。 他瞪大双眼,使劲闭着嘴不让“眼睛”有可乘之机,浑身挣扎。 他看到男人眸子里有晦涩难懂的情绪在翻涌。 几分钟后,段怀景被吻到窒息,被放开的时候他弯着腰大口喘气。 “你……”段怀景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暗哑,他刚准备清下嗓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眼睛”也开口了,“请进——” “眼睛”是对外面的谢允说的,段怀景吓了一跳。 这么音量谢允只要有心听是能听到的,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用平生最快手速上前把对方嘴捂住。 疯了吧?!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5节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刚才段怀景想后退的距离。 “眼睛”低眸扫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手顺势搭在段怀景腰上把人揽得更近,意味深长看着他,意思很明显:要么你把他赶走,要么我让他进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我亲的。 看似把选择权交在段怀景手上。 段怀景表情像是气急了,深吸一口气撤回堵在“眼睛”嘴上的手时,手都在打颤。 “我已经睡觉了。” 段怀景抬头看向比自己高的“眼睛”,睁着眼对门外的人说瞎话。 有个胡乱的念头冒出来:谢允好像差不多也是这个身高。 门外没了动静,看样子是离开了。 段怀景一把推开“眼睛”,两人重新拉开距离,他用手背把对方吻过的地方擦干净。 如果他此时出门的话肯定能发现,门外哪有人,不过是放在那里的录音笔。 “你非得把我搞死就满意了是吗!”段怀景擦干净嘴,在抬头时眼眶都是红的,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绪。 男人向他走近一步,段怀景恶狠狠盯着他也跟着往后退,意思很明显,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你让谢允进来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你多厉害掌控我像掌控一个娃娃一样简单?” 段怀景吸了一口气,执拗看着他,脑海里不可遏制的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每一件都是能让他出喘不过气的程度。 一个个都想欺负他,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真久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来纠缠我!我一天天的受你受的真是够够的。” “你非得把我逼疯你就满意了是吧?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你要这么对我!” 段怀景越说越崩溃。 眼泪从眼眶流出,他一开始没想到自己情绪会这么大,但情绪得到了发泄,他干脆把平时积攒的一些负面情绪全部倒出来,借着这个由头全砸给“眼睛”。 因为哭得太厉害他手指都发麻没直觉,只能不断揉搓来缓解。 后面每一件事都认真听着,后面段怀景哭的没力气即将昏厥,也是“眼睛”顺着他倒下的力道,把人抱住,将贴在段怀景脸上的头发撩开,沉默了很久,像自言自语道:“我让你不开心了。” 他没生气段怀景把脾气撒在他身上,也没怪段段怀景情绪不稳定。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好不容易……”段怀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哽了一下,吸溜了下鼻涕,“我就想安静自由的陪奶奶过晚年怎么就这么难!你说怎么就怎么难啊!”段怀景蹙着眉,像受了天大委屈。 “还有那个谢铭,跟有病一样让我跟他结婚、谢允说话不算话不管我死活、你又让我跟谢铭解除婚约。什么事情都是让我去冒着风险做,你们独享成果,拿我当什么?寻开心的吗?” 这句话磕磕绊绊说完,就用尽了段怀景全部力气,他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明明都没有情绪了眼泪还是往外流,擦都擦不干净。 “眼睛”帮他擦干净,后面发现根本擦不过来,他凑近吻在段怀景眼皮上。 比起以前的直接和凶狠,这个吻更缱绻,像懵懂的恋人浅尝辄止。 段怀景还是哭,他已经没力气推开“眼睛”了。 吻着吻着就变了味,后者似逐木鸟一样,慢慢啄到段怀景的耳垂处,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段怀景缩了下脖子。 料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他心里纳闷,下一秒一阵刺痛让他喊不出声。 段怀景疼得呲牙咧嘴,他心里骂了“眼睛”一万遍。 撤离的时候,“眼睛”把出血的耳垂含在嘴里。 “其他事我都可以替你解决,唯独……”他撩起眼皮,充满占有欲地看着他,“婚约这件事不行。” 说完他又把头埋在段怀景颈窝里,嗅着属于他的味道,须臾后突然来了句,“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段怀景抽噎一顿,扭过头倏地笑了下,只是眼里还带着未流干的泪,笑得比哭还难看,刚被亲过的薄唇翕张,说话间隐约露出猩红舌尖。 “亲我。”段怀景一字一句说道。 话音刚落,“眼睛”凑近作势要亲他,眼里翻涌情.欲。 段怀景却往后撤了下,这个吻落了个空,“骗你的,要想让我开心,除非你……”他故意打了个停顿,像恋人呢喃一样的语气,很轻很软的调调,“去死。” “好。” “眼睛”借着段怀景笑容僵在嘴角愣神的时候,又重新吻上去,手掌在他身上游走。 段怀景不是没察觉到对方的情动,他心里犯恶心,觉着对方就是在趁机吃揩他油。 但令他意外的是,“眼睛”在充满欲.望的吻中,只是和他十指相扣,清水到好像跪在佛前郑重立下的誓言,好像这手牵上就许诺了永远。 段怀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咒自己的的话,这人疯起来说让他死他可能真的会照做,“眼睛”世界里,没有丧偶,只有殉情。 他还不想死! 段怀景一阵恶寒,挣扎就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人紧紧攥住不放。 手指夹出来的红痕像在他手上打造了独一份的红线戒指,段怀景怎么看怎么刺眼。 “眼睛”此刻像个乖狗狗一样咬着beta并不存在的腺体,实际被碎发遮住的眼眸里除去欲.望和痴情外,还有病态的疯狂,段怀景挣扎的每一下在他眼里都是想离开他的证明。 绝对不可以。 所以段怀景每一下反抗的动作,都在加快他自己被囚.禁的进度。 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段怀景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受跟攻都不是啥正常人,啥锅配啥盖嘛[可怜] 第20章 你说恨我一辈子,那和爱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段怀景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现在“眼睛”敢进入戒备森严的谢家,下一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所以他提出明天去牡丹亭见面吧。 “眼睛”很爽快答应了。 段怀景心里得意,他找了个借口去厕所,厕所门一关上他立马变了神色,快速掏出手机创新号,向谢允发起好友申请,约他明天在牡丹亭见面。 多亏了“眼睛”对他用的招式,他才能这么流畅顺利的想到开小号把消息透露给谢允的主意。 不知道谢允是没有看到还是觉着是恶作剧,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接收。 段怀景有些焦急,他咬着指甲啃着,门外是“眼睛”在敲门,问他怎么还不出来。 “马上。”段怀景随口扯了句。 他不停刷新着,眼睛都盯到发酸,还是没收到谢允的通过消息,他在心里骂人:一天天手机不离手的怎么可能看不到,装什么深沉。 装什么装什么装什么!搞人心态的吗!! 手机上记录的时间一点点增加,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会被怀疑的,他越紧张越来不及去想自己定好的自以为很完美的计划。 他直接在好友申请那里改成:“我知道那天开车撞你的人在哪。” 刚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容易暴露了,尤其经常在生意场游离的谢允,会看出端倪的吧。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谢允秒通过。 段怀景眼里毫不掩饰的震惊,像刚走进城市看什么都新奇的农村人,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确定是谢允点了通过。 对面发来一条消息,“在哪。” 很简洁的两个字,段怀景看着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谢允那双冷淡的眼眸。 在哪?当然就在你隔壁房间啊。 段怀景扮演着知晓一切的百晓生,怕自己言语间暴露自己,还特意改成另外一个风格。 “明天他会去牡丹亭,想见他就去,过时不候。”段怀景觉着自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高了,这么长时间谢允都没有看出来,看来对方也不过如此嘛。 “你怎么知道?”谢允发来一句。 段怀景可以理解,毕竟谢允要是因为他告诉了一条消息就信任他,他还以为是被盗号了。 段怀景没忘记自己神秘的人设,不耐烦回道:“这你别管,去不去随你。” 发完他抿着唇刷新消息,他发出去是为了激谢允,别真不去了吧? 过了几秒,谢允回了,“我去。” 要是段怀景有尾巴的话此刻已经翘上天了,他有些飘飘然,自己这么会煽动人心的吗?恶劣的beta怕谢允到时候心慈手软,暗戳戳添油加醋。 “那个撞你的人说你很蠢,还想抢你公章,说你死不足惜。”段怀景舔了下唇,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都要加上去。 谢允果真中了他的计,“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段怀景清了下嗓子,心虚的看了眼四周,确定“眼睛”看不到这边他才恶狠狠在键盘上敲打,“让他死。” 谢允:“?” 段怀景没明白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刚要回复,对方就已经撤回了,发来一句,“嗯。” 段怀景干了票大的,他走出厕所门的时候都是神清气爽的,“眼睛”见他洗完手出来,像只大狗狗黏住他。 换作以前,段怀景嫌弃归嫌弃但不会太反抗,但是现在他知道谢允要出手了,那么“眼睛”蹦哒不了多长时间,他不想和一个将死之人浪费精力,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 在“眼睛”不满地歪头眸光锁定他的时候,段怀景腿一软,下意识想道歉,但临开口前他话头一转,“你别老碰我。” “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你想让谁碰?” 段怀景转过身朝一边走去,他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产生关系,所以心里没有合适人选,别别扭扭道:“反正不是你。” 在他和“眼睛”错身经过的时候,后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力度大得段怀景觉着骨头能错位。 他下意识“嘶”了声,一抬头和“眼睛”四目相对,对方眸子在月光照射下比较亮,但深不见底,像是看似无波无澜的浅水,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海啸。 “谢允?” 段怀景听到“眼睛”克制的声音下是颤抖的声线,大概是被气到了。 见他没说话,“眼睛”又说了个人名,“谢铭?” 段怀景终于明白对方说的人名是什么意思了,他偏开头像是气笑了,“你就……” “眼睛”大概是见他对谢铭这个名字有反应,手上力道更紧,让段怀景彻底逃不开后,另一只手顺手把段怀景桌子上的手帕揉成团塞到他嘴里。 “这张嘴既然说不出我想听的,那就干脆别说了。” 段怀景:“?”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6节 唔……唔! 嘴巴堵上也就算了,眼睛在下一秒也被捂住,段怀景眨巴两下眼,蒲扇般的睫毛刷过“眼睛”的手心,后者掌心微蜷,像在逃避痒意,也像是想把蝴蝶抓入掌心。 陌生又熟悉的温度离他脖颈处越来越近,段怀景打了颤,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直到“眼睛”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细嫩脖子上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想逃。 距离太近了。 “眼睛”还在凑近,段怀景缩着脖子后退,熟悉的温度停顿了一秒,段怀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脖颈处没有腺体的平整肌肤就被尖锐的犬牙刺破。 他疼得眯起眼,能感受到血液是怎么流出来,又是怎么被眼前这个吸血鬼用舌尖卷走喝掉,伤口又是怎么被舔舐的。 “眼睛”这一口毫不留情,松开他的时候段怀景竟产生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觉着这人真是疯了,疯到不可理喻了! “眼睛”拽出他嘴里的手帕,仔细叠好后放入自己口袋,抬眸,“在印记消失前,自己和谢铭解除婚约,别让我催你。” 他脖子上带着这么大块痕迹,不管走到哪,穿什么衣服都遮挡不住被别的alpha咬了的事实。 “我恨你!”段怀景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死他。 “眼睛”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闻言轻轻舔走,明明很正常的动作,在他做来就是很涩.情。 他声音很轻很淡,但语气很偏执,“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段怀景被后面这三个字雷的差点晕过去,像怒气冲冲扇了讨厌的人一巴掌,结果对方把手指舔了个遍还说了句“能再奖励一次吗?” 段怀景崩溃道:“你怎么不去死啊!!” “眼睛”闻言轻轻勾起唇角,“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 他像是盯着势在必得都猎物,慢慢走过去,侵占对方的安全圈,“你说恨我一辈子那和爱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你忘不掉我,我也离不开你。” 段怀景简直要疯了,恨不得现在就告诉谢允撞他的人在这里,把这个神经病赶紧杀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回荡,“去死去死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眼睛”一点也没有被诅咒的脑怒,反而抬起手,单手捧住段怀景的侧脸,轻轻为他拭去眼泪,“会的。” 只不过这句话声音很轻,段怀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听到说了什么。 “眼睛”的手掌慢慢向下滑,手指摸过他鼻梁,又来到喉结处轻刮,段怀景没忍住仰头闷哼出一声。 下一秒,阴晴不定的“眼睛”一把掐住他脖子,猝不及防的一下,段怀景想咳咳不出来,想呼吸呼吸不上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疯狂渴求着氧气。 他求生欲达到顶峰,他不断拍着“眼睛”的手希望能获得一丝松手的可能,他神志开始有些不清,逐渐没有思考意识。 所以他听到“眼睛”说的话时候下意识也跟着重复,因为他知道只有卖乖才能获得新鲜的空气。 “我……我只让你碰。”段怀景说的断断续续的。 “眼睛”不算满意,声音低沉道:“你不许跟他们任何人走得近。” 段怀景跟小学生学读课文一样,在想活着的诱惑下,他收起利爪,“我不跟任何人走得近。” “真乖。”脖子上的力道这才松懈下来,不过松开的原因是段怀景再这样下去会喘不上气,不代表“眼睛”就只在乎这两件事。 “眼睛”想帮段怀景揉揉刚才掐红的脖子处,刚抬起手段怀景就戒备后退。 周边空气仿佛冷了好几度,段怀景搓了下衣服看出来“眼睛”不对劲,他心里烦躁,腿还是往前挪了几步。 “眼睛”认真帮他揉着,段怀景攥着衣服下摆不敢动一下。 “眼睛”很满意他的乖,却不知道此刻段怀景在心里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明天才会到来,他恨恨地想: 明天,就是“眼睛”的死期。 — 翌日,段怀景从楼梯下来的时候,看到谢允正和手底下那些人制定计划,听到那些人正愁着怎么把“眼睛”引到假山后面的时候,段怀景悄悄拿出手机给他们口中的主人公发消息。 【你来的时候从牡丹亭里的假山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桌子前谢允的手机响了下,段怀景好奇探出头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谢允给那个人发语音消息说“相亲没时间。” 原来是巧合啊,他就说嘛。 目光又扫了眼光看后背就能看出来遗世独立的孤傲气质的谢允,他想:谢允这么冷淡的人,不屑去扮演谁吧。 他怕那些人注意到他,悄咪咪又回到房间中。 所以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原本看手机的谢允撩起眼皮,在那些人叽叽喳喳中,默默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 段怀景等他们走后才下楼,他不断查看时间,心里算着应该差不多快解决了吧 。 他试探给“眼睛”发了个消息,对方一直没回复他,应该是无法脱身了。 段怀景心情很好的勾勾唇角,他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着几个小时过得这么慢。 等着等着人就睡着了。 “轰隆——” 窗外的树枝都开始摇曳,像群魔乱舞拍打窗户,呼呼声伴随着雨声哐哐示威,他一下子清醒了。 过了会儿,雨非但不停,还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屋里不甚明亮,路灯的光影被各种障碍物剪切成小段投射到地板上。 窗户上是永不停歇的雨滴划拉,地板上黑白光影交错,在这个潮湿的雨夜十分引人遐想。 段怀景爬起来将桌子上的灯打开,光圈笼住这一小片地方,不算很黑,但心里的空落落又恐惧的感觉还是没有好点,反而因为屋子的明亮而衬得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孤零零的。 呼啸声、拍打声、大雨滂沱声交织在耳边,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外面再怎么热闹,他的身边依旧是冷清的。 他如漂泊在河里的荷叶,被雨珠弹打被风刮去未知的地方,没有固定地点,让他茫然又没有安全感。 他摇摇头把不知名情绪甩走,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确实有个红点,他怀着侥幸心理打开,会不会是垃圾消息。 一点开,是“眼睛”前五分钟跟他说“好。”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了两遍,“眼睛”还活着? 刚要回消息询问,大门忽然被推开。 段怀景手里拿着手机,朝那边看去。 现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片黑色衣角,段怀景心一跳,他记得“眼睛”有个这样衣服。 疯了吗?直接进谢家门?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抓住沙发扶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处,门渐渐开了,后面的人也显露出来真面目。 门外有路灯的,但因为这人是背着光来的,所以看不清他模样,只能看到来人身形欣长,全身都湿了,光影下每一滴水珠都能看清是如何顺着衣服嘀嗒下来形成一片水洼的。 走的每一步都像是雨中恶鬼爬回人间复仇。 段怀景一下子抓紧扶手,手指用力攥到发白,他后退一步,费力想要看清是谁。 “大哥?”段怀景试探道。 “嗯。”门口那人声音暗哑。 段怀景如蒙大赦,攥紧扶手的手力道松下来。 他往前走几步想去开客厅的灯,才发现自己腿软的走路姿势很奇怪,好在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到他的窘相。 段怀景边走边状似随口问道:“我听他们说你去找撞你的那个人了,怎么样了现在?”他看向谢允。 窗外应气氛似的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一楼都照得明亮几分,屋子里的摆件也有了实影,玄关处的那人眉目也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清晰。 眉骨分明,浓眉下是深邃的眼眸,那人抿着唇,眼里含着段怀景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看向这边。 语气很轻,在夜色里更显瘆人,“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受宝好可怜,“眼睛”怎么会可能轻易死掉呢? 更不会知道,这个安慰你、后面也会听你吐槽“眼睛”的谢允,就是让你最想甩掉的那个人。他就在你旁边,听你讲述另一个视角下的他,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和行为,让你放松警惕,心甘情愿猎人织好的陷阱里。 这章“你说恨我一辈子那和爱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来自网络。 第21章 视奸很累的,所以跟你聊天的人是谁 死……死了? 段怀景身体不自觉后退一步,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下一秒意识到谢允还在这里,他连忙抿住唇。 “罪有应得。”段怀景合格地扮演者不知情者,克制着语气生怕暴露一点笑意。 谢允声音低沉,“嗯。” “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段怀景站在原地手微微抬起,有些不自然地指着自己房间。 谢允盯着他,没有说话。 段怀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顾自补充,“大哥再见。”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允回复就哒哒哒跑上楼,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 窗户外风声呼啸,狂雨打窗户,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段怀景在一片黑暗中望向远处。 他心跳还是很快。 “眼睛”死了吗? 谢允是这么说的,对方没必要去骗他,谢允一来不知道那个通风报信的好友是他,二来他和“眼睛”的关系无人知晓。 段怀景舔了下嘴唇,双手激动到颤抖,他大脑很乱,是因为太高兴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眼睛”,按照以往的方式发过去一条消息,静等了几分钟之后没有得到回复。 看来是真死了?以前对方几乎都是秒回他的。 盯着手机页面几秒钟,段怀景手指悬浮在手机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做了之前不想做的事,他抬手间把“眼睛”删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后背靠着门板慢慢向下滑,他蹲在地上。 原来想要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可以这么快速,想要跟一个人再也不联系,一个举动就能彻底解脱。 段怀景蹲在地上像突然得了氧气的一大口的呼吸,额头上出了些汗粘住头发。他嘴唇晶莹,模样很是狼狈。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7节 但藏在碎发下的眸子抬起,里面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仿佛透着无尽的火焰。 他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笑。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脱了!彻底解脱了! 段怀景哈哈大笑起来,模样状似疯癫,像是要一下子把这么多年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部抒发出来。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有个头发凌乱,跪在地上哈哈大笑的男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是多么的畅快。 多么的大快人心! 可能是笑的太激动,也可能是笑的时间太长,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干呕起来,一手扶着为一只手撑着地,踉跄就要起身,他跑到垃圾桶边上就开始吐。 段怀景抽出一节卫生纸擦过嘴角,几秒后他手指轻轻敲了下垃圾桶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眼睛”死亡。 那么下一个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和谢铭解除婚约。 他撑着身子起身,把用过的纸扔到垃圾桶,转身就走。 脸上是咳出来的热,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拂上面容,呼吸间闻到下雨后土地散发的泥土味。 明天还是个雨天,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翌日,经过几番打听,段怀景知道自己未婚夫又换了个男友,现在正在酒吧和新男友滚在一块。 他毫不意外,哪有什么浪子回头,对方跟童眠在一起是比以往男友时间长,但也只是新鲜感没到罢了,狗最终还是改不了吃屎。 段怀景觉着这样还不错,对方佳人在侧,尤其现在还正上头,他要是顺势提婚约解除的事情,指不定谢铭顺口就同意了。 只是在他站牌等车的时候,被一个强大手劲的女人拉住手腕,他疼得下意识想往回缩。 女人见他还敢躲,尖锐的声音拔高,“长本事了啊段怀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反了天了是吧!” 那一瞬间,段怀景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各种目光的都有,他本来就不习惯暴露在人前,现在更是让他浑身不适,仿佛被脱光了扔大街上。 那些目光如同施了魔法,令他动弹不得。 段母倒是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昂着头不顾段怀景挣扎强势往他手里塞过来一个粉包,在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塞到他兜里。 “我之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段母问他。 段怀景低着头自欺欺人的觉着自己看不到别人,他们也就看不到自己了,他身形瘦弱,模样呆滞,一看就是经常被欺负的。 段怀景嘴唇蠕动,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说的那么多,谁记得是哪一句。” 车要来了,段母也没空跟他耗,她白了段怀景一眼,仿佛这一眼看过去就脏了她眼睛一样,“自己看着办,马上就到和谢家定婚的日子了,你也不知道抓紧点拿下谢铭的心,没用的东西。” 段母昂着头像战斗胜利的鹅离开了,段怀景抬头看了眼段母走远,低眸捏了捏手上的粉末,觉着这不是个正经东西。 — 酒吧光影变幻,照射出来的东西光怪陆离,周边声音吵吵闹闹的。 段怀景扫了眼,看到了谢铭所在地。 他走过去之前,特地再三确定了下兜里还放着段母给他的粉末完整无损。 他没打算把这东西给谢铭用,他现在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后离开这鬼地方,没随便扔也只是怕这不明东西被其他人捡到闹出事。 但他忽略了,谢铭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善茬。 段怀景刚一过去,那些人声音戛然而止,好多人侧目看来,坐在最中间有佳人相抱的谢铭双手搭在美人肩膀上,闭着眼享受着那些都卖弄,见没动静了不耐烦睁开眼。 见眼前的人是段怀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眼神变换成嘲弄,“你来这干嘛?” 那些小弟见状纷纷起哄,生怕事情小,“谢少你媳妇都过来找你了,还玩呢。” “嫂子对你真是情根深种,大老远的过来找你。” “诺诺你过来,你谢哥家里正宫找上门了,待会儿别烧到你身上。” 被叫诺诺的人就是躺在谢铭怀里的新男友,声音细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处处往人骨头缝刺,“又没有成婚叫什么嫂子,你看谢哥认不认这场婚约。” 谢铭没应男友的话,他目光放在段怀景身上。 段怀景能感受到周边各种戏谑,和看好戏恨不得他和谢铭撕起来的目光。 在杂乱的目光下,他觉着自己像是动物园被观赏的猴。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不等谢铭问他,先一步把打印好的婚约解除合同放在桌面上,“解除婚约的合同拟好了,签个字吧。” 这话一落,那些人跟被人掐住嗓子一样,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段怀景疯了? 谢铭表情也僵住一秒,似乎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桌面上的合同白字黑字不是作假。 段怀景是真的要跟他解除婚约。 谢铭气笑了,“你再说一遍?”他脸上落不住,大话都吹出去说一个月拿下段怀景,结果一个月没到对方倒先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段怀景又说了一遍。 谢铭嘴角的笑慢慢落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新男友眼珠一转,抱着谢铭臂撒娇,表情楚楚可怜,“谢哥,你犹豫什么啊,难道你真对他动心了?” 谢铭下意识冷哼一声。 他的那些朋友见谢铭对段怀景不上心的态度,也连忙说:“对啊,感情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的,大家都不乐意硬逼一块多没意思。” “像谢哥这样的人中龙凤,趁着年轻多玩玩嘛,结婚后被管着惹一身腥,图个什么。” 谢铭眼里都是玩味的笑,他没吭声,再众人以为他是同意的时候,谢铭却开口说道:“解什么?不解,就这样吧。” 说完他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段怀景逐渐崩裂的表情。 他确实不喜欢段怀景,也不喜欢自己婚姻被别人掌控,但现在有个人跟他一样不喜欢,可又不得不和他捆绑在一块,他就忽然没那么抵触了。 没意思的段怀景和他进行没意义的婚约,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段怀景觉着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道:“你以前不是……” 谢铭打断他,厚脸皮道:“现在改了,不行吗?” 段怀景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他压住脾气,想要把合同要回来,新男友却在他弯腰的间隙看到一件东西,眼睛狐疑在上面扫过。 段怀景再起身的时候,他看到有个手在眼皮子底下晃过,他一开始还没觉着怎么,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兜里放着的东西,猛地一拍兜。 空了。 他抬头就想去抢。 新男友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躲开段怀景的攻势,举着那包粉,当着他面拆开,然后凑近鼻尖一动。 “催.情药。” 那些人见这玩意见多了不足为奇,但看新男友表情又觉着此事不简单,问是什么药。 新男友语气确定:“比市面上药劲还强十倍的药,beta用了都能软成一滩水。” 那些人秒懂了,起哄声此起彼伏,“我说呢怎么一反常态要退婚,原来是欲擒故纵啊。” 大家哄堂大笑。新男友捏着药也笑得花枝乱颤。 段怀景嘴巴笨,不会反驳,一堆话堵在嗓子眼憋不出来。 谢铭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随意敲了两下桌子,新男友立马心领神会,把药递给他。 谢铭看了他一眼,段怀景心里有些没底。 谢铭又看向手里握着的药,出神几秒,像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而后掩好情绪,后拆开包装,把药粉倒进没喝过的酒杯里,摇晃均匀后对着段怀景举了举。 段怀景当然不喝,他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朝后后退一步,时刻准备跑开。 谢铭可能是觉着这样落了他面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段怀景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在段怀景没地方可以退的时候,举起杯子掰着他下巴灌进去。 因为段怀景挣扎缘故,有不少液体滴落出来,粘在他衣领,一路向下勾勒出身体轮廓。 段怀景大口喘着粗气,这里的人都跟谢铭的一队,他就算再反抗也逃不过,只会多一人来摁着他。 怎么会这样…… 段母给的药稀里糊涂被段怀景喝掉。他恨恨想,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药放你酒里了。 那些人不怀好意笑着,完全把段怀景当成一个乐子。 酒撒在衣服上,谢铭“好心”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合同,随便翻开一两张看声音哗啦啦的,他轻笑,再抬眸时当着所有人面把合同撕了个粉碎。 “我还没玩够,做梦。” 段怀景怎么回来祖宅的他都不知道。 头上粘嗒嗒的,衣服也不像个样子,现在天还黑了,走在路上狼狈不堪。 他推开门的时候,千算万算没想到谢允竟在屋内。 他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眨巴两下眼,愣愣道:“大哥?” 谢允转过身,眸光在他身上打转了圈,“嗯。” 他没去想为什么这么晚了谢允还不睡觉,为什么见他说这副样子。 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段怀景心跳有些快,试图汲取氧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觉着自己可能真是耳朵有毛病,不然怎么听到谢允的声音在问自己去哪了。 段怀景不信邪,扭头顺着声源看去,谢允眼睑轻抬,又说了一遍。 段怀景别别扭扭,“酒吧。” 说完,段怀景感觉有股热流在体内乱窜,横冲直撞没有一点章法,他瞬间想起喝的药,脸色有些难看。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8节 他和谢允两两对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段怀景。”谢允忽然叫住他。 段怀景脚步一顿没回头,怕谢允看到他现在脸红眼睛濡湿的样子,“大哥。” 谢允过了一会儿,眼底的情绪藏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后,让人看不真切,只听他轻声道:“早些睡。” 段怀景胡乱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他的身后,有个人盯着他的背影,只要段怀景往后看一眼就能看到眼里的……疯狂和执拗。 谢允手掌攥成圈,指尖用力到发白。 视奸很累的,所以你下次直接告诉我今天去了哪?和谁在一起?聊天了吗?聊了什么?我不喜欢你和别人任何的触碰,所以跟你聊天的那个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这些都要一五一十告诉我。 你在和他们相处中有没有想我?我想你想的要疯了你呢? 你身上有别的alpha味道。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没能按时更新,(泪眼汪汪)这章发红包 第22章 和未婚夫他哥做了不为人知的事 段怀景回到房间后药效彻底上来,周围一切都变得虚幻和扭曲,空气像是被人剥夺了般,他只好大口喘息着如同犯了瘾的人。 颤抖的身躯全部倚仗门框支撑,手臂无力垂下,额头冒汗厉害,有汗顺着眉骨滴落下来,他下意识眨眼,像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他拖着腿来到床边,把空调调到最低,然后身体蜷缩躺上去。 他是beta,没有像omega和alpha一样的特殊期,他平时又忙着各种事情,有欲望的时候也是快速几下草草解决。 段怀景手慢慢往下,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打算像以前一样解决。 只是这次药劲来势汹汹,身体适应不过来,明明才刚结束,后脚热意又蔓延四肢百骸。 他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头歪着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压抑哭声,有几根头发黏在脸上不显狼狈,倒多出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任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看似呆板木讷的段怀景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埋在枕头里的声音有些沉闷,还带着哭腔,段怀景崩溃道:“怎么还来。” 跟渡劫一样,前后都泛滥。 会坏的吧? 就在他心理防线快要崩塌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段怀景动作一顿,波涛汹涌的灭顶感再次袭来,他紧咬着唇不出声。 心里祈求这个人快点走。 但事与愿违,谢允见里面没人应声,还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响,他敲门动作停了。 段怀景分神注意着门外的情况,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人走了。 谁知道下一秒门就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门外的光随着开门的角度爬进漆黑的屋里,像隐匿在暗处的毒蛇,在见到心爱的猎物时开始伪装良善接近,直至一口吞之入腹。 试探中带着侵占。 段怀景浑身血液在听到动静的那一秒凝固,大脑有一瞬清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愣愣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低眸的男人。 男人眼里的情绪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他能感受到有束灼热的像是能把人吞之入腹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他脸上,然后一路往下。 段怀景也跟着往下看。 那处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结束一轮了,已经算是恢复以前了。 “大……大哥?”段怀景呆呆叫人,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捞过一个被子把全身裹住。 “别、别看。”他低着头把自己裹得严实,因为他觉着这是件很隐私的事,虽然在不知情人眼里是正常现象,但是段怀景还是觉着难堪。 而且看到的这个人身份也很微妙,这个人还是他未婚夫的哥哥。 段怀景把自己裹成蚕蛹,偏开头不去看谢允,但身体新一轮的快感又来了。 段环境快要被折磨疯了,他怕待会控制不住自己,扭过头问谢允,“大哥要是没事的话……” “我帮你。”这道声音暗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段怀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如何让谢允离开这上面,所以没察觉到语气什么不对,听到对方不仅不走还要帮他打话,猛地抬头谢允视线对上。 屋外很寻常的光线落在房间里就成了黑暗中的一束光,谢允身处其中,脸上被光线明暗切割,诡谲危险。 段怀景不想让谢允帮他,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剧烈打了个颤,像走了好久的路,看到板凳就下意识坐上去想歇会。 段怀景想把自己埋了。 尤其在感觉谢允发现化反应后达到顶峰。 段怀景头低得更低。 “我帮你。”谢允又说了一句。 段怀景承认自己跟渴了很久突然听到有个人说要给他水的迫切,但心底还是有道声音紧紧拉住他快要崩断的理智。 “不行……”段怀景如困兽般摇头,头顶上毛茸茸的碎发也跟着摇晃。 怕谢允没听清,他又说了遍,语调像是自言自语:“我们这样……不行。” 连什么样都不敢说的人,拒绝得倒是干脆。 谢允盯着他,好久没说话。 久到段怀景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被拒绝后就走了的时候,他慢慢抬起头。这一下,他仿佛楼梯踩空般,被眼前人接了个满怀。 心咯噔一下,被迫跌入涌着澎湃情绪的眸底漩涡中。 谢允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在段怀景抬头的那瞬间开口询问道,“命重要还是名节重要?” 段怀景不敢去看谢允眼睛,他望向虚空某一处,声音嗫嚅地说:“这不是名节不名节的事。” 说了谢允应该也不会懂。谢铭爱玩,并不等于他也要放开自己才能在感情中证明自己不是被动一方。命是重要的,没有命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多来几次也就好了,大不了晚上不睡觉了呗。 他在乎的是,道德底线问题。 他虽然表里不一,爱说人坏坏,嫉妒心强,不算得十恶不赦但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人,可不证明他随便一个就可以当解药。 既然决定要走,他就不想和谢家人产生一点羁绊。 谢允身份特殊,他是他未婚夫的哥哥,这种事情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插手,最多帮他叫个人或者联系医院,适可而止就可以了。 正在想怎么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视线里被扔进来一个东西,砸在宣软的被褥上陷进去个小坑,段怀景定睛一看是他的手机。 段怀景眼圈忍得发红,眸子里还含着刚才憋出的泪花,他看了两秒,浑然不觉自己此时表情有多可怜,有多想让人摁床上欺负,反而有些困惑抬头叫人,“大哥?” 谢允喉结滚动,语气克制又生硬,听起来带着命令意味,“那给谢铭打电话,让他管你。” 可能是身体不适,情绪也变得敏感,听到谢允这样的话他突然有些委屈想哭。平时他真不是个爱哭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话去伤心,因为他听过比这还难听的话。 此时的他心里拗着一口气,心想:打就打。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把碎发拢到头顶时,趁机悄咪咪把眼泪擦掉。 傲娇地等待电话那头的接通。 他在这个间隙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段怀景用余光留意过,谢允就守在他旁边没走。 电话响了多久他没算,只知道这个背景音乐他都快会唱了的都没人接。 段怀景头垂下去,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要点不点。 谢允看了他一眼,仿佛在他头顶上看到一个蹲在地上,背对着人纠结摘花瓣的小小段怀景,他抿了下唇,向前走了一步。 手都举起来了,电话的铃声忽然不响了。 谢允的手指微微蜷缩,悬空两秒后收回。 段怀景握着手机,心情同样复杂,他虽然接受和谢允的背德,但也同样接受不了谢铭这个人。 他接受不了和谢铭的各种肢体接触,这种亲密的距离更是抵触,想想都会犯恶心的程度。 打电话是为了一口气,现在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他又开始犹豫怎么开口。 令人没想到的是,另一头先传来声音,“这个屁股大,谢少是你喜欢的那款。” “话说你那未婚夫身材也可以吧?看着高高瘦瘦的。” 谢铭语气很是嫌弃,“他?他那鸡架身材谁喜欢?情.趣上来捏个屁股都得把肉攥一块才能摸到。” 电话那头哄堂大笑,都在附和谢铭。那语气好像别人在背地物化贬低他,他要是反击怼回去,别人还高高在上让他反思自己哪做错了。 段怀景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打颤,他咬着牙说出自己的需求,“谢铭,我药劲上来了,你能……” 那边传来莺莺燕燕声,谢铭好像放下“咔哒”酒瓶腾出一只手在美人身上摸,惹得美人嗔怒。 谢铭美人在怀,抽出一小部分精力对他不耐烦说:“你中药了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可是……”段怀景保持握手机的姿势看了眼在一旁的谢允。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药是我带来的吗?我就问你药是我带来的吗?谁带来的谁负责,我只是把你想对我用的那招还给了你,我都没追究你责任你还找上我了……”谢铭跟身边人说话立马换了个语气,“你屁股摸起来手感不错。” 段怀景手臂无力垂下,身体上汹涌的感觉卷土重来,他陷在情.欲中挣扎来回,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懒得说了。 说了谢铭也不会听,跟对牛弹琴一样浪费自己口舌,还把自己气个半死,何必呢。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不会被垃圾影响。 只是…… 身体又开始发烫,眼前迷糊一片,脑子都快要被烧迷糊了,可能是这次情绪波动大,所以感受比前几次还要厉害。 他把自己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紧咬住衣服不撒口还是有细微声音溢出。 随后意识到身边还有人,他忽然不敢动了。 但这种感受就像是重感冒咳嗽,能憋一两秒,后面结束后就是更严重的咳,像要把肺咳出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29节 段怀景情醒还没一秒,又陷入浑浑噩噩中。 空气中隐约有雪松味信息素,伸出小手在他心尖上挠啊挠,痒得不行还吃不到。 心里渴求更多,但他再吸一大口还是闻不到让自己满意的浓郁,他不自觉跟着嗅觉走。 谢允垂着眼眸,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某人像毛毛虫一样带着依赖和得不到的焦虑无意识咕蛹到他身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等到人不动了,他才略微收敛信息素。 看着段怀景脸颊来回蹭着床单痴迷。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谢铭见没说话,还以为对方在独自伤心,他心里莫名被满足的同时是更加烦躁。 他想:段怀景怎么这么烦,天天缠着他就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以后离了他可怎么办,他才不会守在段怀景这脑残身边。 谢铭享受着美人亲了自己一口,心情颇好,但语气像是施舍,“别对我发骚,找根木头捅两下得了。” 但他迟迟没收到回复,因为他的未婚夫此刻被他亲哥吻住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怀景嘴巴被狂热啃食着,对方在他嘴巴里扫荡,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房间里传出暧昧的水声,段怀景连电话什么时候被挂的都不知道。 浓郁的信息素让段怀景得到满足,他虽然是beta,但现在渴求信息素的迫切不亚于发.情的omega。 意乱情迷时,段怀景能感受到有个大手慢慢往下,大手的主人像锁定猎物般盯着他的脸,舔舐他脸上每个细微的小表情。 段怀景轻哼哼一声,明明是抗拒,但声音听起来像小猫撒娇。 “谢铭他……”段怀景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谢允骤然抓住了他的命脉,他所有话堵在嗓子眼,想把陌生的手赶走,又贪恋对方的温度。 手下的主人是个有良心的,如同磨面般,段怀景能感受到对方每个动作变换,他不自觉“拱桥”配合。 就在他快到站的时候,耳边忽然一痛,谢允凑近他的耳边说:“谢铭不管你。” 刚才谢铭说了很多难听话,他以为谢允没听到,但是随着谢允这句话出来,证明对方也听到了,他觉着好难堪。 也觉着自己好懦弱。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一步说,他有些急切的握住对方手,打算自己自足。 谢允低眸扫了眼,当没看到,撩起眼皮盯着段怀景那张动情的脸,继续说:“但我管你。” 你未婚夫不管你,我管你。 速度变快,段怀景声音破碎不成调。 先前脑子里想的不跟谢家人有任何关系的话被毫不留情抛在脑后。 段怀景怕掉下去,他伸出手下意识抱住谢允,这时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有温热划过手指,他借着微弱的光去看,发现自己手上是血。 谢允不满意他的走神,举杯敬人的动作加快,段怀景慌乱间只来得及把划伤人的戒指摘掉一半,剩下的卡在指弯处,半掉不掉在悬崖处颠簸。 眼看快要掉下去了,段怀景怕掉在缝隙找不到,伸手就想去接,但谢允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在他去捞到戒指之前,一把把他手腕抓过头顶,一只手紧紧压着不让他动。 戒指掉地声清脆,滚了两圈后听不到动静了。 谢允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惩罚他,时快时慢总吊着一口气,段怀景要被折磨疯了。 什么礼义廉耻,害臊不害臊的通通都忘在脑后,他喘着气,细若蚊呐的叫了声:“大哥。” 没想到谢允听到了,俯身侧耳过来想听听段怀景说什么。 后者看着距离骤然拉近的脸,对方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传闻中不近人情的谢氏总裁,和能让谢铭绕道走的谢允,此时就离他几厘米远,距离近到一扭头就能亲上去。 旁人言语上传谢允有多冷,只有段怀景行动上了解对方有多烫。 段怀景嘶哑着嗓子,“再近点。” 谢允看了一眼,确定人没有不适后凑近。 段怀景也在此刻凑近,两个热意的脸颊触碰,让谢允一愣,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段怀景蹭了两下。 像小狗蹭人裤脚一样。 “操.我……”段怀景太渴望了,话不经大脑道。 谢允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扭过头盯着段怀景看了好久。 段怀景有些急切,他像沉溺在海中挣扎的人,无助伸出双手捞住浮木,祈求对方能就他一命。 没想到谢允推开他了。 “等我。” 段怀景只听到这一句隐隐约约的话,他现在脑子都快要被烧坏了,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胡乱想:哪有人做一半走了的?谢允是不是不行? 身体得不到抚慰,段怀景难耐烦躁。 这次去而复返的谢允这次回来身上信息素味少了很多,几乎闻不到,应该是怕事情到最后没办法收场所以打了信息素阻隔剂。 段怀景像想吃糖找不到糖罐的孩子,声音委屈,不断无意识重复:“信息素呢?信息素……闻不到了……” 他知道眼前人身上信息素最浓烈,所以他凑近去闻,但还是没有闻到。 “想要信息素?”谢允问他。 段怀景懒洋洋地点点头。 他听到衣物被脱下簌簌的声音。 “张嘴。” 段怀景听话张嘴,他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得到个吻,但他很快意识不对劲。 谢允的黑色领带塞满了他的口腔,尾端留出一部分在外面进不去,他嘴巴鼓鼓的,后面要是咽不下去口水会把领带打湿的吧。 段怀景这么想着,但很快被上面信息素霸占整个大脑,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谢允动作也很急切,犬牙在他并不存在的腺体处磨,都隐隐渗血了都注射进去一点信息素。 beta不会受信息素干扰,今天是段怀景喝了那药才会对信息素产生渴求,等药效一过,他还是那个自由的beta。 谢允处于变态占有欲是想让段怀景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要带着属于他的痕迹,但他不能。 如果他还是“眼睛”,他满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他现在是谢允,他没有立场去说。 抛开那个身份,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他要段怀景心甘情愿,而不是药效驱使下妥协这一切。他想把段怀景藏起来,但不会去把段怀景考虑的后路断了。 不管是“眼睛”也好,还是谢允也好,他占有段怀景的同时,绝对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这是底线。同样,他会尽全力托举出一个知道自己被爱着可以放肆的段怀景。 不然他也不会把骚扰段怀景的人开车撞了,也不会帮段怀景解决金钱危机等等。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很恶劣,段怀景被他喜欢上算是倒霉了,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把段怀景翅膀折断做个金丝雀待在他身边。 段怀景现在不清醒才会想要,等到明天药效一过,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极大可能会后悔。 他太了解段怀景的性格了,对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不想趁人这种危,也不想让段怀景事后后悔,所以他选择后退一步。 他会等着段怀景心甘情愿上套那天。 但同样的,他是个卑鄙的人,如果段怀景喜欢上别人,要跟别人恨海情天,那么以上全部推翻。 段怀景后面又到站了好几次,一直断断续续持续到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的缘故,身体上的感觉好了很多,但心理上他好像患了病。 他极度渴求谢允信息素的味道,劲儿上来的时候他像上了瘾,不闻到就呼吸不畅如同被夺走氧气。 好在谢允很配合,需要的时候都会慷慨释放信息素,闻到的瞬间段怀景像躺在阳光下晒太阳的肥猫,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因为段怀景的事,谢允开始在家办公。 但还是有疏忽的时候,谢允在家开着语音和人聊天,段怀景又开始犯瘾,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没关的书房门,等走了几步了才听到谢允是在和人聊公司的事。 段怀景脚步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去。 谢允看到他之后抬手招呼他。 段怀景挪着步子过去,一不小心看到电脑上的联系人,其中有一个特别眼熟。 是谢铭。 段怀景后退几步想等谢允忙完,但谢允一个抬眼把他定在原地。 “过来。”谢允声音低沉,带着让人拒绝不了的味道。 段怀景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 电脑那头的谢铭听到声音好奇问是谁,谢允目光放在浑身僵硬的段怀景身上,在对方祈求的眼神下说:“跟我家……”他故意打了个停顿,“猫。” 谢铭恍然大悟,开始聊猫的事,还问猫乖不乖。 谢允手指慢慢摩挲着段怀景紧张而握紧的手,用小动作让段怀景放松下来。 他道:“我很喜欢。” 谢铭纳闷:“这不是一个问题吧?” 谢允没吭声,他看出段怀景已经忍到极限了,他连忙释放信息素,段怀景猝不及防得到想要的,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嗯哼。 意识到自己出声的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他眼珠乱转,有些尴尬还怕被谢铭发现。 谢允轻笑出声,挂断聊天后在谢铭聊天框输入:【怎么不是一个问题。】 那头的谢铭:【好吧】 谢铭:【大哥下午有空吗?我有几个朋友想跟你聊一下工作上的事。】 谢允腾出一只手刚打出一个“没”字,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他动作一顿,看向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指,视线往上和段怀景对上。 段怀景冲他摇摇头,“左右就差几个小时,我感觉还可以。” 谢允:“别感觉没事,要是有事了我怕赶不回来。” 段怀景思索片刻,“那大哥你可以给我件你穿过的衣服?” — 包厢里一片觥筹交错景,谢允不需要左右逢源,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社交中心点,身边人来来往往敬酒,谢允一律拒绝。 在一旁有几个闲聊天的,“多少人给你大哥敬酒他都不喝,拒绝理由甚至离谱到是因为自家猫不喜欢闻酒味。” “会不会是有情况啊?你看他一直看手机。” “何止,我刚才还看到他在看监控。”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0节 “监控?难不成真是猫?” “是不是真的咱们试试就知道了——谢铭你去不去。” 谢铭也翻着手机,他刚才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到了段怀景,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喝了那么烈的药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死了,那还得安排人给他收尸。 只是他在聊天框上点点开开,始终打不下去那几个字,他干脆收起来手机不发了。 他抬眼朝谢允那边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好几个人起哄的声音,有几个人激动捂嘴一副“磕到真的了”的夸张表情。 谢铭坐在位置上,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人面色红润,手舞足蹈说:“刚才你没在,你哥破天荒的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自爆有喜欢的人,后面又输了一局,那些人可逮着机会,现在让你哥给手机里叫‘宝宝’的让打电话。” 谢铭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歪着身子去看他哥,谢允眸光半垂,整个人沐在耀眼光芒下浑身散发着佛子般的神圣感。 手上电话正在拨。 那头的段怀景不知道他们这边的热闹,他没想到谢允前脚走了才一个小时他就算是受不了了,踉跄着步子扶着墙来到谢允衣帽间,一打开柜子扑面而来的雪松味让他浑身毛孔都得到了舒展,他不满足欲作祟,颤抖着伸出手,在衣服前犹豫要不要拿。 怪没礼貌的。 但他本来就没有礼貌,谢允也答应了让他拿衣服。 段怀景舔了下唇,看也不看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把头埋进衣服里狂嗅。 好好闻的信息素。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段怀景心一跳原本沉溺的情绪被这一通电话拉出来,他看清是谁打电话的时候,人一下子清醒了。 不会吧,才刚拿衣服就被发现了?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点了接通,“喂?” 谢允那边有点吵但他声音很清晰的传递在耳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段怀景下意识要撒谎,但谢允衣服都是专门人收拾的他不会原样返还,谢允一回来就能发现不对,他撒不了谎。 段怀景看着手里的衣服,有些愁人道:“又犯了。” 谢允:“等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眨巴两下眼。 什么马上? 那头的谢允起身与大家道别,看样子是有急事,大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也有人心直口快问出来了。 谢铭凑热闹一样也跟着看去。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谢允往他这边扫了眼。 谢铭朋友见这个眼神,打了个寒颤,他也怕谢允所以只敢小声和谢铭蛐蛐,“我咋看你哥这眼神有点像小人得志啊?我错觉吗?” 谢铭嗤笑一声,“他整个人都淡要命,怎么可能。” 还有人劝他再呆一会儿回去吧。 谢允低头关掉手机里段怀景埋在自己衣服里的监控图像,在生意场厮杀多年的人,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了,家里有人等我。” 【作者有话说】 谢允人虽然不正常,但对于段怀景的事还是正经的。[眼镜] 这章发红包。 第23章 病态地想要把可怜的段怀景独占 家里有人?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把这个词和谢允联系不到一起,要知道对方已对外一直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好像一台无欲无求的卷王机器。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见过他对内的样子,再加上谢允的身份地位,谁也不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假。 谢允走了之后,这个话题他们讨论了很久。 谢铭心里也是很好奇,他抓心挠肝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并且那人还在家等着,一看就不是刚刚产生感情的节奏。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 谢允这几天把段怀景带到了他家里,他哄骗段怀景说担心他身上的痕迹被别人看到不好,段怀景呆呆的听他的搬到了这个地方。 只有谢允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他一天见不到段怀景都会疯。他也不想让别的恶狗看到段怀景。 所以他想办法把人骗到家里,只有他能看到。 但明说段怀景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在对方中药的那天故意把痕迹弄的很显眼,事后一副愧疚的样子,认真道歉。 后面看出来段怀景有想安慰他的意思,他立马趁热打铁提出解决方案,让对方来家里住。 这一通操作下来,段怀景不疑有他。 只是段怀景不知道的是,在他同意的那一刻,谢允眸光微动,迅速遮住眼底疯狂汹涌的不正常的占有欲。 收回思绪,谢允轻车熟路上了二楼,在一个房间门前站定,绅士敲门,让人知道他来了。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谢允很有耐心又敲了两下,这下才听到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一个人从床上摔下来。 “段怀景?”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压抑的闷哼。 谢允试着往下压了下门把手,他本来想着要是打不开,他就只好拿备用钥匙强制开门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门竟然开了。 入目的就是房间干净简约的装修,他下意识往床上看,那里果然没有人了,环视一圈没看到段怀景身影。 谢允往房间走去,他的目光定在一处,随手把门关上。 他没有透视眼,也没有看到人,但是就有种直觉,段怀景躲在床那头。 越走越近,床边那侧床单无风自动,像颤颤巍巍的含羞草。 谢允配合他演,在床边故意转了半圈,实际眸光一直放在床边的另一侧。 他能看到瘦小的段怀景双手抱着腿无助蹲在床边,大概听到他要走到这里了,走投无路下意识软下身子想钻到床底。 啧。 真会选地。 谢允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游戏,大步朝那边走去。 段怀景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观察过,这个床底只要他平趴下去谢允是看不到他的,所以他要在眼看谢允发现他之前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这幅样子。 才刚趴下,头都伸进床底了,忽然感受到脖颈一凉,随后是自己的腰……腿……这么一路往下的打量让他浑身一颤,有种被阴凉毒蛇缠上的恐惧感。 不能吧? 段怀景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身体保持不动,头往旁边一看。 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就在他身边。 那束让人浑身不适的目光的主人也随之水落石出。 完了。被逮到了。 这是段怀景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还没来得及第二个他就被谢允拎小鸡一样捏住后脖颈。 “什么毛病。”目光里的黑皮鞋弯曲,是谢允蹲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听到人耳朵里就是有一种教训的意味,“什么地都往里钻?” 段怀景本来就尴尬,越是不想让谢允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越是闹的尴尬事越多,慢慢把头怎么进去怎么拿出来,红着脸的样子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大哥......”过了一会儿段怀景磨磨蹭蹭憋出一句。 谢允:“怎么?” 段怀景做足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好像卡住了。” 空气中有片刻宁静。 被床卡着不想cos路易十六的段怀景又叫了一声,颤颤巍巍的语气里有憋屈、尴尬、无奈以及微不可察的依赖,最后开口的时候成了试图唤醒谢允良知的称呼。 “嗯。”谢允语调上扬,像是在憋笑。 但这话听在段怀景耳朵里就成了在嘲笑他:有本事进去没本事出来。 段怀景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下谢允这一条罪行,然后软趴趴的把头侧过一副等待救援的模样。 捏着他后颈的手力度好像大了点,段怀景已经无力去计较这么多了,只求着待会人出来的时候是个体面的。 可他还是想多了。 alpha的力气比beta大,再加上谢允平时有健身习惯,轻而易举把床举起来后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拎出来。 短短几分钟,他裤子上难堪的痕迹只要一低头就能被看到。 “看着我。”谢允把段怀景扶好,只要后者有一点目光移动的准备,谢允就伸手钳住他的脸让段怀景只能和他对视。 只是这一次段怀景就不转,倔强盯着虚空中的一处,看得久了眼眶开始发红含泪。 谢允手一顿,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像是在哄人,“怎么哭了。”说着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段怀景的眼泪。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大概想说话,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哽咽又闭上嘴。 谢允耐心等待着,在段怀景看不到的角度里,把刚才擦过眼泪的手指放在鼻尖轻嗅。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就算段怀景再中药发情也不会存在信息素,所以谢允闻到的所有香味都是段怀景体香。 好香。 段怀景背对着他在默默哭,谢允闭上眼痴汉般的在心里重复: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宝宝流出的汗都是香的不知道全身是不是都是这个味道想扒掉宝宝衣服全身都舔个遍不行现在不行宝宝会被吓哭的吧可是被吓哭的宝宝更可爱了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睁开眼,眸光阴鸷,像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鬼使神差的把还残留眼泪的手指擦在自己的唇上。 然后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好似在品尝全世界最美味的琼浆玉液。 好渴。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1节 他眼底阴沉地望向从段怀景眼眶里不断滴落下来,掉在衣服上很快洇湿的晶莹液体,心里感到惋惜。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都浪费了。 段怀景要是知道他眼里稳重又高冷的谢允每天都这么意.淫他,估计早捂着屁股头也不回跑到南半球了。 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缓下来情绪的段怀景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他也不知道,只是在特别想要的那一刻空虚又复杂的包裹住他,好多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难过自己因为一个药就能变成自己都陌生的样子,他不想这样,但被控制的那一瞬又渴望他着唾弃的东西, 他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还能不能好了?会不会一辈子就成这样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种如跗骨之蛆的感受又冲上来,像一条顽强的毒蛇,啃食他的骨髓,边啃边往里注射强劲媚药般,让他浑身酥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身体逐渐受不了,理智也快化为齑粉,他即将沦为只知道信息素的躯壳。 段怀景颤抖着,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埋进臂弯里,打算生生受过这一轮。反正这里是谢允住过的房间,里面有他的气息,这点应该够他撑过这一轮了。 应该吧,希望吧。 耳边传来扑簌扑簌的声音,段怀景抬起一点头,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他的手臂上一片凉意,脸上是两行未干的泪痕。 我怎么又哭了。 段怀景心里有些烦躁,他很不喜欢自己这样,动不动就哭,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需要信息素吗?”谢允察觉他的不对,轻声问他。 想要想要想要很想要。 “不用了。”段怀景只是刚听到的时候一顿,后面把头偏得更狠,“大哥你先走吧,待会儿我药劲上来你就走不了了。” 段怀景像一只自暴自弃的刺猬,竖起尖刺对向试图向他走近的人,那些人看不到他内里是多么的柔软,是多么渴望。 他也不会正确地说出自己需求,一来是他脸皮薄嘴还死硬。 二来是他在别人走向他的这条心路上撒了很多刺,他不会放宽底线,他只会静静看着那些人对他恶语相向、看着一个个人放弃、看着这条路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段怀景在另一头只会慢慢说出一句:看吧,我就说没有人能走过来。 他这样别扭又拧巴的人才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耳边声音比之前还要大,像是谢允撑着身子要起来。 要走了吧?走了也好,走了他这副自己都厌弃的表情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他正胡乱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揽住,陌生又熟悉的体温笼罩住他,他的后背像被人盖上一层在阳光下晒得松软的被子。 浓郁的信息素随着距离拉近,他呼吸的每一口都是雪松味,他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夏天在调到最低的空调屋盖着厚被子,喝着西瓜汁打游戏,身前摆放着雪松味的香薰。 让人放松又惬意。 “大哥?”段怀景有些发愣。 “感觉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谢允并没有撒手,他抱着段怀景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耐心地哄着倦鸟归巢。 段怀景被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拍得眼睛发酸,他和谢允离得近,对方从衣服里透出来的信息素不断勾引着他。 他不知道是自己太想要更多,把这份感知扩大了,还是谢允故意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他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哪怕面前是装在外卖袋的烧烤,他依旧能透过这些闻到诱人的味道。 他用力掐着自己,手指都在发颤哽咽的声音有些崩溃道:“大哥……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谢允拍他的动作一顿,眸光沉沉盯着他,眼睛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有吸引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有东西如同丝线般拉扯着段怀景,让他不自知被蛊惑。 他听到谢允的声音暗哑又克制,像是真的在疑惑,“为什么要忍着。” 段怀景脑子里有跟弦仿佛被人重重拨了下,“嗡”的一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句话给了他无尽的权力,在他的潜意识里种下“我予所予求,只要你想要。”的种子。 空气中雪松味的信息素和段怀景身上的香味缠绵混合,成为种子最好的养料,它在段怀景心里生根发芽,冲破理智的屏障。 对啊,为什么要忍着,现成的信息素就在他面前,他是beta既不会被标记,味道也不会在身上存在多长时间,只是闻闻信息素味道而已。 段怀景瞳孔有些涣散,鬼使神差的他目光下移,落在谢允不断开合的唇上。 他听不清谢允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只想亲,潜意识催促他那里信息素最浓郁,只要吻上雪松味就会一路到胃。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前凑,只觉着他和谢允的唇越来越近,谢允没有往后躲,应该也是默许的。 就在呼吸喷洒在双方脸上,两片唇咫尺间的时候,段怀景仅剩的一点点点理智冒出头。 不行! 谢允帮他是好心,他不能再多占便宜了。 更何况......更何况谢允是谢铭的哥哥,他们这样不符合礼法,被人知道更是会被千夫所指的。 他有未婚夫,就算他打算和谢铭解除婚约,但是现在还没有,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有夫之夫。 不行......真的不行。 段怀景唇停留在即将碰上谢允唇的一两厘米的距离,他庆幸自己还算理智,打算往后撤的时候眼前的谢允忽然睁开眼。 他很难形容里面掺杂的情绪,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往后撤一点。 谢允视线舔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最后移到眼睛处,像盯着叼回领地的猎物,一言不发伸出手摁住他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段怀景胆战心惊才移开一点的位置又被拉回来,他身子别扭向前倾。 “你不想要吗?”谢允尾音带着钩子般蛊惑着他,像催眠师拿着怀表在眼前左右摇晃。 段怀景不知道是被声音催眠了还是信息素蛊惑了,他竟然点点头,咽了口口水,诚实道:“想要。” 谢允摸着他的后脑勺,看着神志不清的段怀景,继续趁人之危哄骗道:“那自己来拿好吗?” 段怀景现在是别人说什么他都能说好,别人开车把他卖了他还觉着车摇摇晃晃真助眠。 他被谢允催眠成功,望着让自己很馋的唇,慢慢凑近,打算摘取这红艳的果子。 谢允唇角微不可察轻勾。 唇部相互碰上的那刹那,段怀景还觉着是自己主动亲上的,谢允只是为了帮他。 实际上谢允放在他后脑勺的手一直在用力把人往前推。 不然以现在段怀景挣扎的情绪,怎么可能这么快顺利吻上。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楼传来开门的声音,段怀景听到动静,眼皮抬起一点点。 谢允看他动作还以为他怕有人生起了后退意思,他亲吻地更加卖力硬生生把走神的段怀景思绪拉回来。 他五指张开放在段怀景后脑勺上,手背青筋暴起,充满掌控欲和极端占有欲,让段怀景想退也不能退。 段怀景想后退退不了,只能在换气的时候憋出一句,“扎。” 谢允一愣,他才想起来刚才亲太动情,段怀景碎发都掉了,应该是时不时扎眼睛上有些难受。 他刚想抬手把段怀景碎发撩到一边,忽然有另一股信息素靠近。 alpha领地意识很强,尤其在动情的时候有另外一股渗入,都会引起alpha骨子里的恶劣占有欲。 这股信息素来源于谢铭。 谢允面色如常继续帮段怀景碎发撩到一边,正想虚情假意问下段怀景意见,下一秒后者就急切凑近二话不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行为大大满足了alpha的独占欲,谢允心中刚升起的疯狂被段怀景轻松抹平,随之而来的是更恶劣的想法。 他一心二用听着谢铭的脚步声,一面动情地和他弟弟未婚夫接吻。 知道段怀景喜欢闻他的信息素,他就把信息素编织成茧,趁段怀景不注意把人包裹住,让段怀景只能闻到他的雪松味,等人惊觉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听到谢铭在房间乱转,边喊大哥,应该是来找他的。 谢允装没听到,他心里嫉妒着谢铭和他怀里的人有这么好的姻缘,又为谢铭眼瞎感到假惺惺的惋惜。 未婚夫又怎么样? 段怀景中药发.情陪在身边的人是他;段怀景喜欢的也只有他的信息素;谢铭把麻烦扔给段怀景的时候也是他出手解决的;段怀景吻技也是他教的。 他的未婚夫不喜欢他,不顾他的感受丢下他一个人,是他把这个破碎小狗捡回来好生养着的。 段怀景就该是他的。 虽然现在和他弟弟有婚约在身,不过没关系,谁还没走过几条弯路呢,他把这只可怜的小狗拉回正轨就好。 谢铭皱着眉头一路跟着信息素走,他现在浑身不适,因为alpha的排异,他体内的信息素和谢允的跟正负两极磁铁一样来回不对付。 他纳闷他哥平时不是个信息素外漏的人,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和嫂子在一起的缘故?信息素控制不住了? 为了满足心里的好奇心,他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走到二楼其中一个房间前。 最浓郁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房间。 他怕贸然开门影响他哥和嫂子的好事,礼貌敲敲门,“大哥你在里面吗?” 谢允忙着接吻没空应声,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一往后撤段怀景就不管不顾往前凑。 谢允来了兴趣,他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又往后退,趁机对神志不清的段怀景说:“谢铭在外面。” 话像是告诫,但语气完全不像,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他知道段怀景会追吻所以故意制造的情趣,话里还有种对谢铭这个正牌未婚夫的挑衅。 段怀景现在哪听得进去那么多,他见信息素离开,不满地“哼”了一声,慌乱抓住谢允衣服把人拉到身前。 他一个浑身泛软的人怎么可能把长期锻炼的人拉到身前,是谢允得到满意结果后顺着他的力道凑近的。 门外的谢铭没听到谢允回复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硬生生把他定在原地。 谢铭转过身,眼神里变了情绪。 段怀景在里面? 但同时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毕竟他哥见过很多赛天仙的没有感觉,段怀景那么无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入他哥眼。 他哥又不瞎。 两种情绪交织,他纠结着,不自觉挪动脚步朝那扇潘多拉门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打算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晕晕乎乎的段怀景:谢允是个好人[爆哭],还以身帮我[可怜]。 作者恨铁不成钢的把段宝拉到身后:哎你[裂开]……你别信他,他的变.态劲你还没见过呢![愤怒][小丑] 蠢作者更出来了,立马发上来,在此还要多谢宝宝对我的鼓励和安慰[爆哭],那些评论带给我的暖意我都铭记于心。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2节 (把头放在宝宝手心)(蹭蹭)我调整好情绪啦,有宝宝的安慰简直如有神助![星星眼] 还有晚安宝宝,希望你做个好梦。[亲亲] 第24章 他丈夫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清不楚的关系在暧昧的气氛下疯长。 寂静的房间里,一点声响就格外突出,暧昧的水声如涟漪般在段怀景耳边晕开,他时而觉着这声音好远,时而觉着这声音就在耳边。 他不知道亲了多久,只觉着嘴都麻木了,舌尖被吮的没了知觉,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好像躺在略微晃荡的小舟上,浑身轻盈盈的随时能晕过去。 药效退得很快,段怀景能感受到身体里有股热意从一开始的汹涌到逐渐跳不动,再到几乎感受不到存在,再次和他血液融为一体,等待下次“召唤”。 药效在得到充足信息素的时候,身体就没那么难受了,理智渐渐回笼,清醒告诉他该结束这荒唐的事情了。 但他还是没有推开谢允,他不知道自己是沉迷让人□□的接吻中,还是谢允在勾着他舌头......亦或是他勾着谢允舌头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只要两方一碰上就必然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再亲五秒吧,再亲五秒就推开他。 段怀景暂时隐瞒了药效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手臂想勾着谢允脖子想把人压下来接着亲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试探性的开门声。 他动作一顿,余光扫过那处。 谢允似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顺着力道低下头,虔诚地用双唇和段怀景相碰,不似刚才的如狼似虎能把人生吞,这么一对比倒像是小情侣事后的温存。 “好点了吗?”谢允声音暗哑,垂眸手指轻轻擦过眼前人亮晶晶的唇边。 段怀景的唇很软,很轻易的就被摁出来个小坑,他的嘴都破皮了,尽管谢允力道很轻,但还是让他疼得“嘶”了声。 段怀景的注意力因这个动作成功被夺回来。 他的眼睛方才被亲的泛起水雾,听到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还难受吗?”谢允凑近他的脸。 这个距离段怀景能清楚看到谢允的眼皮褶皱,和每次在垂眸的时候都能看到的一颗小痣。 段怀景被美色迷了一瞬,恍惚间他想起很多人对谢允眼睛的评价,有人说他的眼睛特别冷,不带有一丝情绪。 有的人说他眼神渗人,对视的瞬间仿佛能把人看透。 但此情此景,段怀景想多加一个观后感。谢允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漆黑似乎一点光亮也照不进去,但是离得近了,在对方每个垂眸眨眼的瞬间,都能看到眼皮上一颗蛊人的小痣一闪而过。 像一座伫立千年的冰山,从外面看坚不可摧无人敢近,但走进去才发现,冰山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从外面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实际它内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亲手为某个特定的人造就了一座梦幻城堡。 一想到这颗痣在他主人意乱情迷时,曾与他近距离触碰过,段怀景就一阵口干舌燥,几个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回复谢允的最佳时期。 直到谢允的脸再次在他眼前放大,段怀景才被动回神。 他有种被抓包的尴尬,眸光乱动,慌乱间试图找个视线落脚点,但那颗痣跟故意作对似的,再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段怀景匆匆瞥了眼,连忙收回目光。 二人的唇经过短时间内高强度的训练,谢允的唇刚贴上他的,二人就跟着开启了自动导航一样,不需要任何指令,不需要动脑子去想,只需要闭上眼,舌头自动交缠在一块,自动偏开头自动换气寻到一个双方都不费力的姿势。 这还是段怀景在清醒的状态下亲人,能清楚感知到谢允的舌头是这怎么在他嘴巴里扫荡的,他又是怎么下意识回应的。 这种感受简直让人想死。 他一面开始后悔没告诉谢允自己已经不难受了,一面又庆幸还好没说,不然就他们各自的身份,以后该怎么相处。 他尴尬想把闭上嘴,谢允却不容拒绝的撬开。 大概是不满意他的走神,惩罚似的在他嘴巴里面咬了一口。 跟小狗标记领地一样。 段怀景欲哭无泪,惆怅想:自己未来好几天内一吃饭,或者一咽唾沫都能被迫想到今天荒唐事了。 门是锁着的,所以门外的谢铭摁了好几下都没打开,谢允神情自若和他接吻,仿佛一点也没受影响。 段怀景怕事情越拖越难办,谢铭那个人看着不拘一格,实际心眼最小的就是他,要是让他看到他哥哥和他未婚夫在一块,怕是又要出什么事了。 几秒后,他装作药效已经过去的样子,晕晕乎乎轻“哼”了声,像是才恢复理智,看到谢允那张脸后连忙将人推开。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 亲的正入迷的谢允猝不及防被人推开,眼神还没来得及收敛,占有欲浓郁的如同被侵占领地的野兽。 段怀景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往后挪了好几下,“谢谢大哥,我好了。” 早就知道段怀景药效退下的谢允意味不明笑了下,那样子像是气笑了。 他抬起手。 段怀景低着头,眸光是往上看的,他见谢允抬起手,下意识以为他生气了,这个动作他和家里那些人一样要揍他,连忙护住自己的头。 没想到没等到拳头,倒是自己的唇边被一个手帕轻擦过。 “谢铭在外面,我去看看。”说完,谢允低眸扫了眼他的位置 。 段怀景立马道:“大哥你放心,我就在这躲好。” 谢允不疑有他,“嗯。” — 谢铭试了好次都没打开门,他鼻尖嗅着信息素波动不稳的雪松味,清楚知道里面有能影响他哥的人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断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声闷哼,想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听到那个声音究竟是不是段怀景。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声音像? 明知道他哥不会喜欢段怀景那样的人,但他还是迈不动离开的步子。 正胡乱想着的时候,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两个alpha信息素排斥,他的鼻子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疼的他呼吸一滞,差点站不稳。 他站在这就是为了解心头之闷的,几乎是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去闻有没有别的信息素味道。 但不知道是alpha独占欲还是谢允隐藏太好,他没有闻到一点信息素。 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往门里瞟了一眼,没看到人,倒是另一头床单动了两下。 谢允把门关了个严实,堵上谢铭探究的目光,说话有些公办公事的冷淡:“有事?” 谢铭卡了下咳两下掩饰尴尬,他笑笑:“你上次说养了只猫,今天又早早离开说是家里有人,我这不好奇大哥你是不是给我找了个嫂子。” 话里不知道哪个词说到了谢允心坎里,谢允心情很好的给他解释:“还没那一撇。” 谢铭知道他哥手段,他哥做任何事都是运筹帷幄,不打无准备的仗,能说出这话说明不算难,就真差那一撇了。 自诩情场高手的谢铭舔了下嘴唇,心里有个小人蚊子搓手,打算为他哥出谋划策:“你们卡哪一步了?” 谢允手揣在裤兜里,里面放着擦过段怀景口水的帕子,他轻轻摩挲着手帕边缘,脑子里想到对方双眼迷离嘴巴无意识张开,口水在红润嘴唇上像亮晶晶的珠宝,他没忍住才拿帕子擦的。 ——这样不行。 耳边仿佛传来段怀景药效还没完全上了说过的一句话。 谢允心里回应:确实不行。 手把帕子的味道沾走了,后面想闻都闻不到了,得节约着用。 他喉结攒动,语气像是晚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淡淡道:“他丈夫不同意。” 谢铭嘴角笑僵在脸上:“......?” 他们这边气氛不对劲,段怀景正好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给谢允留下个感谢类型的纸条后就翻窗户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他没脸见谢允,药效发作的时候对方见过他很多尴尬的、不为人知样子,当时精虫上脑怎么快乐怎么来,现在事后想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墙上,把自己撞失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天天都叫个什么事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就说跟谢家人缠上没好事!! 段怀景羞愤难当,忽然想到谢允垂眸看他的模样,他暴走的情绪被摁平了些,动作速度转变快到,像游走在吵闹的环境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全神贯注捧着手机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般。 谢允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像是寺庙里不染凡尘的高僧,但眼中浓烈又复杂的情绪又清楚表明着,这个人早就被拉入凡尘,成了有情有欲的俗人。 眨眼的瞬间,鸦羽般的睫毛抬起又落下,黑色小痣若隐若现像一道封印,只有敛下眼眸遮挡住眼底情绪的时候才能看到,承载着眼底不为人知的情绪。 明明一副高冷样,眼上痣却生得勾人。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他想买点药偷摸把谢允那痣给点了。 — 好几天没工作,请假的时间也到了,段怀景试着把精力投入工作中,给谢允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某天他回到出租屋,突然发现之前买的平安结不见了,他心慌地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正想再翻一遍的时候,突然想到他那段时间住谢家怕丢了,于是挂自己手机上。 挂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中药,然后住进谢允家,在之后就是...... 他飞速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细节,他想起来了,谢铭来的那天他光顾着跑,忘记自己的平安结早在和谢允滚一块的时候就被弄掉了,他走得急,也没有回头去看。 段怀景咬着嘴上死皮,犹豫着。 那个平安结买的时候挺贵的,再加上这个寓意好,他实在不想丢。 可是他从谢允家跑走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想过要和谢允再有交集,所以才...... 不过谢允看不到这几个钱,应该扔了吧? 那他还问什么,谢家从来不留没用东西。可是他的东西怎么就是无用东西了?那是他花真金白银买的,还老贵了,丢了太可惜了吧。 段怀景心里有两个小人大战,他打开手机,点开谢允聊天框,想把人关闭免打扰。 刚点进去,就看到谢允在之前就给他发过一条消息,看日期还是他离开谢允家那天: 【?】 段怀景从这个问号上看出来无尽怨气,他楷楷鼻子,也对,任谁前脚听到人不乱跑,后脚一回来人不见了都有点接受不了……吧。 他手指无意识上下滑动,除了这一条消息没有别的了。 过去这么多天了,这条消息早过了回复时间,应该可以不用回了?段怀景又想逃避。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3节 他试探性的给谢允发过去:大哥你好 没有出现感叹号,他松了口气。 正想直入主题的时候,聊天框跳出来条消息:【?】 还是一个灵魂问号,但感觉和上面的不是一个意思。 段怀景不想猜猜猜,他从相册里找到自己平安结的图片,发给谢允,礼貌问有没有见过他这个。 谢允那边跳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直接发来一个图片,段怀景点开一看,那就是他的东西。 段怀景松了口气,手指飞速打字:“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我……” 还没打完,谢允就发来一条消息:【自己来拿。】 段怀景看着这句话,指尖一顿,觉着好眼熟,好像在哪听过。 他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好的,我明天往那边走的,明天过去吗?” 另一头的谢允正想回复,手机突然跳出一条谢铭的消息:【老夫人听说我又去开赛车,说要打死我,不像假的,大哥救命我明天去你那避避风头呗!】 谢允冷眼看着接连蹦出来的消息,这两个人跟商量好的一样,连消息发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仿佛在跟他这个有心之人炫耀,看他们多般配。 谢允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他想起那天他送走谢铭后一回房间结果没找到段怀景的时候,那会儿他差点控制不住想把人直接绑回来锁床上。 啧,长能耐了。 后面他在床边看到一个有些发旧的平安结才冷静下来,他知道段怀景很在乎这个,但他偏偏不主动联系,等着段怀景自己发现。 他要段怀景骗进他编制好的陷阱里,彻底离不开他,等回过神再也跑不出去。 结果,这一等就是四天。 没人知道此时谢允在想什么,他眼底尽是疯意,疯劲的开关、和链子都来源于屏幕那一头。 谢允给段怀景回:“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谁懂允哥发的那两个“?”的笑点啊! 允哥:[小丑] 瞧你粗心的,鼻子都掉了哈哈哈哈哈哈【作者笑倒在键盘上】 第25章 “眼睛”回来了 天气阴沉,树枝摇曳,偶有雨滴落下划在窗户上,像流星坠落。 谢铭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他哥在一旁给人发语音,提醒那人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谢铭没当回事继续开团,直到听到他哥手机里传来的另外一个人声音。 他手指一顿,那个声音好像那个人。 不会吧? 谢铭实在没有办法把段怀景和他哥联系在一块,先不说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接触,就说他哥为人就不像是会抢人的人。 谢允道德感很强,他自我约束感也很厉害,从小到大谢允一直都是他仰望不可及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谁都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怎么可能干的出来抢他亲弟未婚夫的事情来,这不遭人诟病的吗。 谢铭扯了下嘴角,正想继续打游戏,忽然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他想到有次他和那些兄弟讨论段怀景,有人瞎举例说那样的人谢允也不会喜欢时,谢允正好路过。 没有明确否定或承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砸下来——那不一定。 谢铭边想脸上的笑容边消失,有个很疯狂的念头占据他的大脑,他眼底阴鸷暗藏风暴,他眼睛微眯,给段怀景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在哪?” 段怀景不知道他在谢允家,也不知道谢铭想到了什么,他此刻正在往谢允家走,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没立刻回复。 撑伞走在小雨中,他时不时低头看脚下的路怕踩到泥地里,凉风一吹,让他本就剪不断的思绪更加乱。 谢铭不是个随便就能打发走的,段怀景心里纠结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耐烦给他发过去一条:“在家。” 谢铭那边回得很快,“发张图片。” 不容置喙的语气像是把段怀景当成独占的宠物。 段怀景蹙了下眉。 他撒谎了,他确实不在家,但谢铭这么追问过来,话里隐含的意思让人感觉很不适。 他捏着手机,在百度上保存下来一张图片发过去。 谢铭一直不喜欢他,自然对他住的地方也不好奇,更别提去看了,走进他住的地方一步都像是能脏了这位少爷的鞋。 谢铭大概也不会去搜是不是网图,他自认在谢铭这里没什么存在感,对方只是犯病了想来他这边刷刷存在感,满足自己的掌控欲罢了。 谢铭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知道了。” 段怀景面无表情把手机关掉,心里暗骂了声:傻逼。 再次站到谢允家门口,段怀景迟迟没有勇气去敲门。 他举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了下,说不上来的心情,前几天因为尴尬想离开的他,绝对想不到几天后他会再次站在这个地方。 那天肢体接触带来的温热触感仿佛穿过时间罅隙又爬上了他不可言之的部位,鼻尖好像又闻到熟悉的雪松信息素,那种明明冷到极致的雪松收敛锋芒,将他温暖包裹住。 段怀景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他今天是来拿平安结的,仅此而已。 至于那几天的事情,随着时间流逝都会被忘掉,之后他还是段怀景,也不影响谢允未来结婚生子。 段怀景刚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开门,门忽然自己开了,段怀景表情有些怔愣,他的手还保持着想去敲门的动作,下意识抬眸去看。 随着门打开的弧度,屋里面的布局也微微显露出来,身前的人肩很宽,挡住后面的景象。 “大哥?”段怀景和谢允对视了好几秒才出声叫人。 “嗯。“谢允轻声应了句。 低垂的眸光在段怀景身上绕了圈。 几天不见,瘦了。 谢允就站在门边,能听到屋内游戏击杀提示音,还能听到谢铭时不时的骂声。本该很吵闹的,但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个屏障,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都屏蔽在外。 段怀景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了,在此刻只有眼前人才是最真实最具有色彩的。 他一时忘记收敛,眼眸里的贪婪泄露出来,像刚爬上来的阴森水鬼一样用湿漉漉的手去触碰人的脸,肌肤传来的温软融化掉自己冰冷的躯体,在人的脸上留下更显眼的水渍。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只觉着周边的空气骤然下降。 是屋里面空调开太低了还是怎么? 那种透骨的凉劲儿摸上段怀景的后脖颈,并猝不及防抓住他裸露在外的脚踝。 他打了个颤,手掌摸到后脖颈来回摩擦试图用体温暖暖。 摩擦的同时悄悄抬眼,和谢允来了个对视。 段怀景眸光顿了下。 谢允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错开身子邀请段怀景进房间的姿势,“进来避会雨?” 谢允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段怀景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点点头,跟着进了房间。 他刚迈进去一步,忽然听到谢铭的声音,段怀景猛地停在那里,眸光不可置信看着谢允。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看谢允的动作有些奇怪,他连忙收回目光,却被谢允扭头抓了个正着。 像受惊的小兔,被猎人死死盯上咬住脆弱的脖颈。 谢允扭头看着他,语气听不清情绪,“怎么不进来?” 段怀景站在这里还能听到谢铭说话的声音,出于某种心理他不敢往前走一步,他做口型道:“不了,我拿完就走。” 谢允看了眼旁边的谢铭,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段怀景重重松了一口气。 谢允递过来平安结给他,段怀景伸手接住,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谢允手指在他手心里蜷缩了下。 那力道轻的如同轻轻地挠了他一下。 段怀景眼睫一颤。 是手误吧。 段怀景硬生生忍下这异样的感觉,拿到平安结后点头示意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谢铭似有所感朝大门口望了眼,一时没有操作,手机里的队友催促他怎么挂机了,谢铭心不在焉在轮盘上转了几圈。 几秒后突然起身走到窗户边。 窗户没关好,有凉风徐徐吹来,谢铭撩开窗帘,只露出一个头,眼神不明地看着楼下。 段怀景毕竟在谢允这里住过几天,这里的构局他都了如指掌,行走在其中的时候没有一点刚来到这里时的茫然。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头顶上有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那种目光让人感觉很不适,像饿狼露出流着哈喇子的舌头,恶心地往他身上舔。 段怀景来回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走了几步后转身抬头朝那束目光看去。 只能看到熟悉的窗帘在风中摇曳,像群魔乱舞。 ……没有人。 段怀景收回视线,心里纳闷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走了没多远,手机叮咚响了下,段怀景掏出手机一看,是谢铭发的:来乾坤楼。 段怀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铭一反常态邀请他吃饭,除了想整蛊他看他笑话,就是没安好心。 聊天记录上他发的那张“家”的截图入目,段怀景脸不红心不跳的发过去一条:“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4节 另一头闪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段怀景抿了下唇,心想应该糊弄过去了的时候,消息突然跳出来: ——上楼。 段怀景觉着自己还能再抢救抢救,“真走不开。” 对面这次秒回,发来一条语音。 段怀景猜测这句话是不是骂他的,但看语音秒数也不像,他思索了下点开一听。 谢铭的声音清楚从听筒传出来,前两秒有呼啸的风声,像是站在出风口,后面谢铭轻笑一声,像是气笑了,“装什么,还要我请你上来不成?” 谢铭在这附近?看到他了? 段怀景手一抖,下意识抬头四周环望,在乾坤楼的二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目光一顿,瞳孔里倒映着谢铭朝他举了下手示意方向。 他大脑仿佛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块,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谢铭有没有发现他从谢允那里出来。 其实发现了也没什么,他和谢允今天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去拿平安结的。 话是这么说他上楼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心里说不上来的没有底气。 谢铭不知道,但他清醒记得自己和谢允经历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他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他的身份敏感,背着未婚夫去找他哥的这件事,有点小事都能让他不自然。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谢铭可能会问他什么问题,以及找他来的动机。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谢铭见到他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段怀景眸光一颤,他脑子宕机几秒,面上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心里波涛汹涌想谢铭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谢铭盯着他。 段怀景扯出一个笑,他听到自己说:“没有。” 谢铭举起杯子放在唇边,似笑非笑,“是吗。” 谢铭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但他毕竟是谢家人,祖上都是做生意的,手段雷霆,相当有头脑,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 段怀景哽了下,张张嘴,正弦想再说一遍的时候,谢铭打断他,“我就问问。” 段怀景一口气憋在那,整个人像是正在吹气的气球,忽然被扎破,说是放松下来了,但那股没说出口的话哽在那,突然被打断的他不知道谢铭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谢铭不给他喘息机会,又道:“有喜欢的人了?” 一回生二回熟,段怀景张口就来,“没有。” 谢铭轻“嗯”了声,“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不管你外面的什么牛鬼蛇神,有了就藏好,别叫我发现了。” 这话听的有些耳熟,段怀景反应了一秒后眼神都变了,“你知道红色眼睛?” 这个问题在别人听来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只要是知道实情的人一听就知道在说什么。 谢铭愣了下,“红眼病?” 段怀景还没说话,余光看到窗户外站着个撑着伞的男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走,望向那一处。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慢慢抬起伞,水柱如雨帘落下,与此同时伞下人的面目也真正显现出来。 谢允额头有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裁剪合身的西装勾勒出身型,头顶上的灯光被伞面遮挡住,脸上清晰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 谢允应该是在忙工作,鼻梁上还架着金丝边眼镜,久居高位在商战中厮杀淬炼出来的成熟稳重,在带上眼镜的时候多出几分斯文败类的矛盾感,整个人往那一站引得好多人注目。 可谢允没有分出一丝目光给其他人,他就撑着伞,站在能看到他们位置的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段怀景猝不及防和谢允对上视线,清楚看到对方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翻涌,让人无端联想到几个关键字眼。 囚禁、潮湿地下室、被绑在床上、变态杀人狂。 段怀景逃也似的收回视线,觉着自己身边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什么红色眼睛?”谢铭又问了一遍。 段怀景还有些走神,被这句话拉回思绪,“没什么,我看电视看多了。”心慌下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 段怀景连忙起身不让酒撒在身上,抓着酒瓶想要扶正,没想到谢铭也是这么想的,也抓住酒瓶。 一开始扶的时候没多想,但等陌生温度传递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谢铭一愣。 段怀景的手好软。 段怀景倒没想那么多,他收拾好桌子见谢铭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以为这人是洁癖,抽出没用过的纸盖在他手上。 “擦擦?” 谢铭一令一动。 段怀景扭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谢允没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段怀景刚收回视线,头摆正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杯酒,谢铭凑得很近,“陪我喝点。” 语气相当自然,好像打定主意别人不会拒绝他一样。 段怀景在心底叹了口气,手接过杯子想自己喝,但谢铭不放手,他没办法只好顺着力道喝。 在别人视角里像是谢铭在喂他喝酒。 好几轮下来,谢铭已经醉醺醺倒桌面,就这还吵嚷着要喝,手脚还乱动看样子是想搂人。 段怀景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蹙着眉,伸出另一只手指把谢铭一点点推到沙发上。 以为这样谢铭就能睡觉了,谁知道他拿着酒杯和沙发称兄道弟还要拜把子。 段怀景:”......“ 疯了。 他默默看了两秒,扭头就往厕所走。 他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忽闪忽闪,段怀景洗手动作一顿,以为是接触不良了,于是加快手上动作。 灯光发出“嘶嘶”声,这个时间段饭点都没有人了,四周空旷又寂静,灯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瞬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段怀景右眼皮跳了几下,他心里无端很慌,洗完手后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镜子。 灯光忽闪,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全都关着门。 灯光再闪,他看到有扇门好像开了。 他记不起来这里还有别人在,也或许是这个氛围实在太恐怖,看到个人心里能找到同类的安慰一样,他盯着那处,打算跟人打个招呼。 灯光又开始闪,他刚才洗了把脸弄湿了额前碎发,现在在视线里聚成水滴,他眨巴下眼,在水珠掉往下的瞬间灯光灭了。 这时候一切像是被按上静音键。 耳边能听到吹来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四周寂静,忽明忽暗的灯光仿佛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灯光再次亮起来,额头上的水滴终于滴落下来,段怀景双手撑在盥洗台两边,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他的目光放在自己身后。 凝聚的水滴上反射出他惊恐到脸色惨白的表情,和几乎黏到他身上的男人。 男人跟之前一样,都看不到脸,周深气质给人一种盯着自己养大的猎物,终于可以在今天美餐一顿,那种隐私被侵犯的不适感。 实际上他在这个人身边早就没有隐私可言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段怀景头脑发白,恐惧的情绪如黄河决堤淹没他。 “眼睛”回来了。 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 灯光还在忽闪,像进入了异世界。 “又见面了宝宝。”身后的人俯身,凑在他耳边,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重千钧地砸在人心口上: “欢迎来到地狱。”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跪在键盘上不敢抬头看你们) 这本连载期不v,后面也不会再申榜,但我保证会认真写完,就是后面随缘更好嘛? 因为我有时候两天更三天更或者四天,没有啥确切更新时间,大家可以养肥我[爆哭],我不想老请假影响你们看文心情。 这章发红包,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抱抱](是抱不是掐) 第26章 可怜beta被恶狗欺负的日日夜夜 段怀景不可置信后退一步。 他明明记着谢允跟他说“眼睛”死了的,按照谢允的性子,他应该不会给“眼睛”留活路的才对。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怀景屁股撞上冰凉的盥洗台,硬生生被眼前人逼到走投无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段怀景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带着压低声音的怒吼。 刚才还忽闪的灯光现在已经全部灭掉,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眼前人又往前逼近一步,耳朵处传来温热的气息。 “你。”男人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一阵轻幽的叹息。 段怀景感受到贴在自己耳朵处的呼吸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慢慢移到他的脖子处,在没有腺体的位置处来回流连。 他已经做好这人跟以前一样咬在那处的准备,却不曾想,男人跟品尝美酒佳肴一样,用唇形描摹着他脖颈脉络,时不时舔一口。 段怀景被他舔得痒,脖子一直往后缩,“眼睛”他舔得没有规律,在视线被剥夺的状态下,他预判不出来对方下一步要吻在哪,这让人觉着度日如年。 男人舔一口换个位置,刚舔过的地方在黑夜里亮津津的,在他动作间带起一阵风吹在上面,激起一阵凉,段怀景反应更大的一颤。 段怀景忍着口水黏在脖子上的不适,烦躁伸出手去推开身前跟没吃过饭的饿狗,“你先放开我。” 手还没碰上男人的肩膀,就被人抓住手。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5节 段怀景手腕一痛,那力道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断了,“疼......”他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句。 “眼睛”虽然卸了力道,但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嗓音是被刻意压制过的低沉暗哑,毫不掩饰的嫌弃,“别用碰过他的手碰我。” 段怀景无语到冷哼一声。 装什么?别人未婚夫我看你倒是亲的起劲啊。 他身后就是盥洗台,“眼睛”抓着他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他的手被一只大手控制着不允许他后退。 段怀景挣扎的力道在男人眼里跟小猫挠人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挣扎的一下,对于“眼睛”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周边环境有些黑,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大概轮廓,外面还有人在吵嚷着怎么停电了,他们和外面那些人也就不远的距离,但此刻黑夜将两个地方切成两个屏障。 男人干脆把下巴放在段怀景肩膀上,细嗅着beta身上醉人的幽幽暖香。 宝宝的手好小......好软......像捏捏乐怎么也玩不够.......这么软的手会被磨红的吧......宝宝身上好香......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舔一下没事的吧....... “眼睛”微微侧了下头,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喘息如同吻,一路爬到段怀景耳朵处,男人先是珍之重之地亲了下耳垂,然后探出舌头整个都吃进嘴里。 段怀景哪受得了这刺激,他下意识缩脖子,身体随着男人的吻颤抖,一下又一下。 在纷纷攘攘的世界里,beta身体所有的感受都来自于身后的男人。他身体所有动情的部位,都在隐秘的角落被男人探索了个遍。 “眼睛”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舌头像拨浪鼓一样在耳垂处含着吞吐。 “差不多行了。”可怜的beta细若蚊呐道。 “不够,宝宝身上怎么能沾上别人的味道呢。”男人吐出含成亮晶晶的耳垂,入如亲密的爱人般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自然,带着宣示主权的味道。 段怀景现在手心都有些泛红,再这么下去他的手会被搓掉皮的,他崩溃道:“怎么样才算好?” 黑暗中,他身后的男人勾了下唇角,像是躲在暗处眼看着猎物自己走近圈套的得逞。 男人语气阴恻恻的,如同长满苔藓的池塘里钻出的水鬼,浑身都是潮湿黏腻地贴在段怀景耳边。 “我给宝宝舔干净就好了。”男人这么说着,丝毫不觉着有什么问题。 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就被人捧起来,窝在脖颈处的头兴奋向前探了下,方便品尝。 他们的姿势很怪异,镜子里反射出异样的光,两个身影影影绰绰出现在镜子里。 段怀景被刚才那番折腾,身体早就无意识地倒在“眼睛”怀里,现在还诡异举着手以“投喂”的姿势向后摆着。 他身后的人看不真切,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镜子上微乎其微的光洒在段怀景脸上,照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整个人像是古时祭祀献恶魔的新娘。 身后的人虔诚地舔着他的手,连骨缝也不错过。 没有比他更知道男人的舌头有多灵活。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尾端潮湿的羽毛在手上来回刮,前面刚舔过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泛起凉,在夜光下反射着暧昧的光泽,男人如猫咪舔猫条一样,舌头时而伸出摆弄。 男人脸颊收缩成凹型,把整个手指吃到嘴里。 段怀景头皮一麻一面难耐不住想把手指头扯出来,一面又忍不住想往里再深点。 ……度日如年。 同时又想:这人是狗吗? 段怀景没忍住在心里骂道。 好在他被撩拨的呼吸急促的时候,身后人停下动作,段怀景大脑眩晕也不忘把手连忙收回来。 只是身后有个东西硌得他不舒服。 段怀景没多想,下意识手就想把东西拂开。 湿润的手刚碰上那个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滚烫的东西,他眼睛顿时瞪大了。 身后的人裤子上出现一小片濡湿,是段怀景手上的口水沾上去了。 男人不要脸的还往他手里凑了下,段怀景仿佛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他都替身后男人感到害臊,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段怀景想都没想道:“随时发情的公狗!” 男人一时没说话像是愣了下,随后轻笑带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我只对你硬得起来。” 段怀景脸上表情相当精彩。 男人闷笑两声,等逗够人去抓他的手。 段怀景现在是对方有个动作他都怕,下意识往后缩了下……没缩成,被一把抓住手腕。 “滚,我才不帮你!!”段怀景声音急促带着哭腔,剧烈挣扎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狗东西! 脏死了脏死了!! 要是敢让他去帮他做……做那种事,他一把把那东西掐断,让他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段怀景哽咽着,心里越想越气,越想……嗯? 淅沥沥又带着温度的水触碰上他的指尖,段怀景心里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他怔愣睁开含着泪花的眼。 一滴泪顺势从眼眶挤出来。 段怀景手被禁锢着,他想耸肩把眼泪擦掉的时候,有人动作比他还快。 趴在他背后的“眼睛”跟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直接把他眼泪舔走了。 身后的男人餍足地回味着舌头上的味道,像呓语般,“接到了。” ……这次没浪费。 段怀景只觉着耳边酥麻一片,并没有听清。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被温柔洗着的手上,“眼睛”平时很疯,给人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然后殉情的极端感,但是对方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又会展现出来与之矛盾的耐心和温柔。 温热的肌肤和微凉的水和他皮肤零距离相贴,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宝物,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抚平了段怀景身上对外冒起的尖刺,让他不自觉沉浸进去渴求更多。 好在理智及时拉住坠入幻境差点掉下悬崖的他,段怀景眸光微动。 “眼睛”有病他也跟着有病吗?干嘛不立马挣开? 这说不定就是“眼睛”的新套路,他可不能陷进去。 对“眼睛”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给自己洗脑一番,又想了很多男人的坏处,段怀景现在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再次感受男人的触碰,他只觉着恶心想逃。 “洗好了。”男人捧着他的手再次放到鼻尖去闻。 段怀景给自己洗脑洗太成功了,他现在没感受到一点暧昧旖旎,只想着—— 从鼻孔呼出的气是从闻过厕所味的鼻子出来的,更何况谁知道鼻子里面有没有别的小零食。 就这样的呼吸洒在他手上,他心里一阵恶寒。 “没有。”段怀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会错了意,忽然低头在他指尖咬了一口,“那宝宝只能带着我的味道招摇过市了。” 段怀景吃痛,心里更加烦躁,在人靠近自己的瞬间,凝聚手上残留的水珠,直接甩在他脸上。 “眼睛”每次跟他见面都是用神秘面具遮挡着脸,水珠甩在上面没有增加凌辱感,倒盛着月光更显得剔透神圣,像珠宝一样缀在宛如谪仙的人脸上。 “一股味。”段怀景自己的身体却由着别人掌控,他只能用讥笑反怼来宣泄怒火。 男人问:“什么味?” 段怀景垂眸扫过指尖残留的牙印,一字一句,慢吞吞的故意让人听清,“贱.狗味。”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喜欢这章吗?会不会觉着水?(作者对手指弱弱解释)下章火力全开,这章过渡的,我没有水呜呜呜[可怜] 第27章 这下宝宝也不干净了 谢铭不敢给自己司机打电话,怕被谢老太太查出来行踪,最后还是打谢允电话接走的。 谢铭醉得认不清人,段怀景把他交给谢允的时候,后者淡淡看了他一眼,“谢谢。” 和他旁边没个站型的人比起来,谢允站得要笔直很多,投过来的目光冷静自持,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 在这束目光下,段怀景有种被看穿的无措,十几分钟前在盥洗台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场的只有他知道,但段怀景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心虚。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谢允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跟以往一样,声音怯懦道:“大哥客气了。” 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倒符合外人对他的印象。 “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段怀景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的,他愣了两秒后摆手,结结巴巴拒绝,“不用了,谢谢大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允把醉醺醺的谢铭扔到后座,起身看了眼天色,说道:“这么晚了,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谢铭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阻止谁,嘀嘀咕咕地说道,“又不是......” 谢铭说的声音不大,像是呓语般,所以只有离得近的谢允听到了。 谢铭说的是——又不是没腿,他自己回去就行了。 段怀景的视角只能看到谢铭像是有话要说,他试探问了句,“什么?” 下一秒,就见谢允眼也不眨地把车门关上,醉鬼后面的话全被堵在里面,成了自言自语。 谢允脸色不变,“他说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段怀景愣了下,谢铭什么样的人他见识过,能问出这种担心人的话不像是他的作风,这种几率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那这个问题是谁问的不言而喻。 他低下头,手指上被“眼睛”咬出来的痕迹还在,只要一摁就带着十指连心的疼,这像是一个隐秘的提醒。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6节 时刻告诉他前十几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段怀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自厌和烦躁的情绪,他不想跟谢铭待在一块,也不想看到谢允,因为后者每次投来的目光都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好像在无形中,谢允发现了他背着谢铭和另一个男人见面,好像知道“眼睛”对他做的那些事。 段怀景眸光轻颤,道:“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他。” 谢允看着他,沉默了会儿没吭声。 他们之间的对话借着谢铭的由头展开,夜风微俯身亲吻地面,荡起的落叶打着旋,像斩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被夜风缠绕。 几秒后,谢允淡淡的嗓音混杂着夜风拂面,“好,路上注意安全。” 段怀景刚点了下头,手机叮咚一声,他低头打开手机一看,是邻居给他拍的视频。 还没有点开,光看视频的封面他就知道这是哪了。 视频里他妈妈和弟弟穿的光鲜亮丽,在破败的筒子楼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嫌弃地轻甩开鼻尖难闻的空气,举手投足间不演对这个地方的鄙夷。 段怀景瞳孔骤然一缩,对于这两个的不速之客他一下自己就猜出找他是干什么的。 之前他没钱的时候,他们管他叫扫把星,现在有赚钱能力了,就开始在他身上吸血,用生他不容易来绑架他索要金钱。 段怀景对他们没多深的感情,但小时候挨打的后遗症刻在骨子里,他触碰那个视频的手指都在打颤。 心里一股无名火燃烧,在某一瞬间他差点想拿刀跟视频里的人同归于尽。 “老弟你在外头哈,先别回来了,我见有几个人来堵你门。”邻居声音粗犷,听起来是个脾气大的,但说出的话给人一种安心感,是个热情直爽的人。 段怀景怎么回得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那个视频他已经播放好几遍了。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狗狗,可怜兮兮舔舐着身上的伤口,耷拉着眉眼去想以后能去哪。 穷途末路时,他想到刚才谢允说让他一块去谢家住一晚的提议。 段怀景慢慢抬起头,去看刚才那辆迈巴赫停靠的位置。 谢允靠在车身上,指尖夹着一根猩红的烟头,烟雾浅淡却让眉眼看起来有种带着薄纱般的朦胧感。 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从眼尾一扫,淡淡瞥过来,段怀景跟被抓包似的连忙收回目光。 “怎么了?”谢允想起段怀景不喜欢闻烟味,把烟掐灭后在原地站了会儿散掉烟味后才走进他。 段怀景扣着手,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倒不是脸皮多薄的人,只是在想怎么把变卦的事圆滑说一下,还要省略掉他们家的私事。 谢允盯着他看了几秒,眸光下移落在他手机上停留一秒。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段怀景抿了下唇,眼神躲闪憋出来这么一句。 他原本想的是,到谢允家都那么晚了,对方处于涵养和客套肯定得多问他一句要不要留宿的话,到时候他再顺着坡下就顺理成章住下了。 但随着最后一个字蹦出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一天天的能有多少东西,合着全落谢允那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谢允肯定也知道他是编的了。 唉,大脑怎么转不过来弯了。 夜风暧昧地缠绕指尖,对于别人来说是一息的功夫,对于他来说就是思绪千转百回。 算了,要不随便找家网吧凑合凑合吧,身上的钱要省着点花,奶奶也快出院了,他还要计划着后面的逃跑,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 实在不行睡公园长廊也行,反正他个beta应该也没人对他感兴趣。 就在段怀景已经选好在哪个公园下手的时候,谢允忽然来口打破宁静,把段怀景胡思乱想的想法拉回来。 “我看今天天太晚了,我正好要送谢铭回去,要不去我家住一晚?”男人声音低沉,语句里没有上位者的命令感,嗓音舒缓,让人听着就下意识想答应。 段怀景并不意外谢允能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心里那种什么都瞒不住谢允的慌乱心虚,让他愣了下。 同时心底又泛起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从小性子拧巴,不会表达自己情绪,心里面情绪再多再复杂,明面上也只会说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别人知道他这个性格后,没少以此利用他。 所以段怀景之前总觉着别人做出来的事都是想给他看的表面功夫,顺带着谢允帮他出气他都觉着是为了谢家面子。 自以为无差别骂所有人心就硬如顽石,但今天听到谢允耐心的询问,他还是像个孩子得到一大罐糖一样。 第一反应是无措,随后是他该怎么做才对得起。 谢允很轻的叹息声混在风里,随后抬起手。 段怀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谢允向他头的方向伸出手。 他本能想躲,但又觉着这样对一个想帮他的人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所以一向反感别人触碰的段怀景扎下原地,硬生生控制住想要后退的脚。就在他好奇谢允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一暖,周边的凉风都被阻挡在外。 段怀景有些怔愣向后伸出手,想看看怎么回事,谁能想到谢允怕他找不到位置,绅士地抓着他的手挪移后脖颈处。 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微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抬眸的时候正好撞上刚打算撒开手的谢允。 他像是雪天藏在灌木丛的雪团子,怯生生看着人类,脸旁边的衣帽若有似无贴着皮肤,增加了几分楚楚可怜感。 段怀景和谢允对视着,周边霓虹灯变幻,他们眼里的彼此永恒。 谢允放下手,“走吧。” 身后的段怀景眨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谢允是拍了下他的头吗? — 段怀景还是住在他之前在谢允家住过的房间,这里的物件摆放还是老位置,他按照记忆轻松就找到吹风机在哪。 刚拿起打算使用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放在自己手指上,那上面牙痕已经下去了,他看着那一处出神。 此刻的牙印的消失就像是大雪掩盖了地面的脚印,痕迹是没有了,但记忆还是存在。 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放下吹风机神经质地搓着那一处,明明洗澡的时候洗了很多遍,但心里还是叫嚣着不够,还是膈应。 那一处被搓得发红,一碰就疼,段怀景还是没有停下。 直到耳边听到一阵敲门声,他才放缓动作,浑身沸腾的血液如潮水般快速褪去,他慢慢扭头看向门外。 “谁啊?”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扒拉两下头发试图恢复平时的模样。 “我。”谢允说了一声,“睡觉了吗?” “还没。”段怀景拖着步子来到门前,临开门前还不放心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破绽了才拉开门。 谢允听到门声,眼梢微抬,“下车时见你——”话还没说完,他目光忽然瞥到段怀景拉开门的手指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段怀景听他话断了,顺着目光往下一看,下一秒就心虚地想把手指蜷缩起来。 “涂药了吗?” 段怀景低下头试图蒙混过关,他无意识搓着自己手指,像个犯错的孩子,“没有。” “怎么不涂?”谢允声音低沉温柔,但两个问题紧跟着有种步步紧逼的既视感,像不断被挤压的海绵,不给人一点喘息余地。 对方看似放松实则掌控。 段怀景抠着手,不吭声。 “我帮你。” 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跟什么,怎么快进到帮他涂这个频道上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药膏盖子被打开的声音,段怀景才知道谢允没开玩笑,是真的要帮他涂药。 不行! 段怀景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 还没开始动作,有人提前预判了他。 段怀景的手背一热,带着体温的热意贴近他皮肤,随后那抹触感趁他不注意划到他手指上,一路上碰过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他忍不住想躲。 却发现谢允力道看似温和实际把人困住挣脱不得。 谢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捏着他的指尖自顾自拿药膏去上,还怕他疼似的抬眸轻声问:“疼吗?” 段怀景偷看的目光被抓包,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光顾着错开目光没注意到谢允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脸上,他暼开头谢允也跟着移动,那一刻眼神变换,眼皮微压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明明嘴上问着疼不疼,心里却想着再咬一口。 “不疼的。”谢允力道很轻根本不会弄疼他,反倒还有些痒,段怀景把手往后撤了点,声音执拗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过的委屈,“别碰了。” 谢允动作轻柔帮他涂匀,“怎么了?” 手上动作很温柔,像是摔了一跤被人怜惜抱住,轻声问疼不疼。没有让人感到一点轻浮,全是心疼。 段怀景就像那个孩子,他习惯了自己摔倒自己起来,习惯了“眼睛”在他身上任何一处留痕迹的独特癖好,经历了这么多他以为自己都麻木了,以为都不在意了,但是被人问“疼不疼”的时候,还是一股酸涩涌入鼻头,他嘴巴都是苦涩的味道。 段怀景动作很小地吸了下鼻涕,压抑着哭腔道:“脏。” 现在段怀景手指白皙,指甲盖修剪地莹润可爱,从里透出诱人的淡粉色,因为涂了药膏更显光泽。 很白,很软。 谢允涂药动作一顿,后说:“不脏。” 他的角度站在背光处,尤其低下头的时候,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仗着段怀景看不到,他用含着贪婪地目光,舔过段怀景手上每一处。 幻想涂过的药膏是他舔过的痕迹。 牙齿又痒了,想咬。 段怀景还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变态盯上了,他见谢允涂得更认真,面积越涂越大,把他没被咬过的地方也涂了就更加想哭。 他千方百计想逃离的谢家,最后关心他的是未婚夫的哥哥。 只是...... 段怀景不自觉耸了下肩,手腕一痒,怯生生说:“这里没事。”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7节 谢允神色如常收回手,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只是那束目光给人一种涣散没有定点的感觉,像是每一处都在剥开外皮舔舐内肉,又像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什么都不贪恋。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谢允低头慢悠悠盖上盖子。 段怀景觉着这是一句客套话,又觉着像是一种托底。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段怀景猛地抬头,脑子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清醒。 谢允果然知道些什么。 意思是“眼睛”也可以找他吗? 段怀景这边还在安排计划,回到自己房间的谢允就褪去了见面时的温柔。 他张开手,站在原地低眸看了许久。 然后走到洗手池洗干净手,脸上是一副严肃表情,在别人眼里以为他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实际他脑子里全是在回味段怀景的一切表现。 记忆是个储存袋,他把段怀景的一切小习惯和表情都收纳其中,在需要时拿出来看看又小心翼翼放回去。 就像现在这样,他后背靠在床头,身前就放着一张照片,如果段怀景本人在他都会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谢允却能清楚想到这张的来源。 这是段怀景扭到脚那次住进来,睡前他给了对方一杯放着安眠药的牛奶,等对方喝下药效上来了之后,他再用备用钥匙打开他的房门。 像是寄生虫一样,站在段怀景床边看了好久,对着那张熟悉地、让人动情的、毫不设防的脸,他有些情动,于是拍下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阖着双眸,眼睫长如鸦羽跟细腻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嘴唇微微嘟起看着像q弹的果冻,双颊带着自然的红意。 这样的见不得人的照片他还有很多,他像是得了一个名叫段怀景收藏癖的毒,对方去哪、跟谁玩、玩的怎么样他都有记录。 比如段怀景在游乐场的、在打工的、在医院的......各种各样,主角一直都是一个人,拍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 但那又怎么样。 段怀景是他的。 段怀景现在不爱他没关系,他可以把他关到他爱他为止。 那座为段怀景打造的“囚笼”也快建好了,想到这谢允有些情动,忍不住去想段怀景在他精心设计的地方活动的样子。 猫耳很可爱,尾巴也很好,绳子也有了,口球也有,铃铛好几副......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想着段怀景带着自己准备的道具的样子,最后几秒过山车般到达顶峰,后脑勺一片苏爽的麻意。 照片染上白色污浊,正好喷在图片中的主人公一脸天真的脸上,“水渍”顺着往下滑,白色从段怀景嘴角滑落。 谢允喟叹一声,顾不上自己,拿出纸将照片擦干净。 “这下宝宝也不干净了。” 第28章 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你属于谁吗? 翌日。 谢允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厨房里有交谈声,似是不想让人听到声音压得有些低,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声音的主人语速开始加快,听在人耳朵里像带着祈求般。 谢允脚步一顿,往厨房那边看了眼。 段怀景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他不需要靠偷听来了解。 正想转身当没来过时,忽然听到段怀景对电话那头强硬说了句,“没钱。” 谢允微微抬眼,有些意外。 段怀景在别人眼里都是逆来顺受,没有一点主见,平时段母让他出钱出力他心里虽然不满,但是都不会把事情挑明。 今天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谢允忽然不想走了,他找了个地方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看着段怀景接下来的操作。 段怀景不知道隔墙有耳,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傻,母亲之前利用他来给弟弟铺路的事情他都清楚,心里没有怨言是假的。 以前他不吭声是知道自己就算说了也没用,意见不会被采纳,他的情绪也不会得到重视。 二来是之前还需要家里头的势力,他们家虽然跟谢家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是无名之辈,他靠着这个身份和谢铭有婚约,又成功进入到和比自己高层次的圈子中,这每一环节下来都缺一不可。 家里虽然不会给他支撑,有时候背后捅一刀的事情都有,但在他没走到计划的那一步时不能跟家里头闹太僵。 段母需要靠他这个“谢铭未婚夫”的身份给他弟弟铺路,给他们家捞钱。他也同样靠着家里的背景出现在谢铭身边,如果他真要闹僵了,在后路还没铺好的前提下倒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但是现在他有退路了。 他攒够钱了,足以支撑他死遁逃跑后和奶奶的的日常开销。 如果他这次给了,下次母亲还要呢?这次能给下次就给不了了?依次循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既然都打算离开了,他已经不打算再维持下去这段关系,给的每一分钱在他看来都是往外扔的。 他不想给母亲肯定要发难,但这个脸皮迟早要撕破,早晚要说出来“我没钱我不给”这句话。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被他的话卡到了,在这几秒的沉默里,段怀景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你翅膀硬了是吧?啊?你想干什么啊你跟我说你想造反是不是,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嘛我,这点钱都不给?”段母语气拔高,有种泼妇骂街的架势。 段怀景握着手机,感觉在这一刻他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安静听母亲怒骂的他,一个是游离在外的他,这两个灵魂在一个躯体里面形成一道保护罩,所有声音都被反弹在罩子外面。 段怀景手指在屏幕上虚放着,在母亲下一句刚冒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他直接关闭听筒。 耳边清净了。 根据平时对母亲习惯的了解,在几分钟后他重新点开听筒,那头还是在骂,但听着声音没刚才气焰大了。 想来是骂累了。 段怀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也不吭声。 直到母亲突然蹦出来一句,“你和谢铭什么时候结婚?” 段怀景眼皮地抬起,母亲这个转变话题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嗯?”段怀景习惯装傻。 他低着头,露出纤细脖颈的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越离越近。 单薄的影子被新的影子覆盖掉,不留一丝痕迹。 段怀景察觉不对劲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想:自己影子有这么宽大吗? 似有所感他转身,看到了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站姿规规矩矩不吊儿郎当,让人很容易想到拿着教材书的严厉老师。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心就咯噔了一下。 视线往上移......对方太高了,把灯光都挡住了,整个人脸看不清楚。 在他看来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男人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在低头的时候掉出几缕,增加了几分随性慵懒。 他知道是谁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还在骂。一点没有对外那种贵太太的样子,她不知道她最想巴结的谢允就在那头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段怀景也没提醒她。 段母说的话很难听,各种人身攻击的话张口就来,段怀景都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在这一秒,他的眸子里全是背光而来把他形单影只的影子全都拉回来的男人。 段怀景像是无意识也像是反应过来后出于礼貌慢吞吞叫人,“大......” “问你话呢,哑巴了是吧,你怎么就不知道争点气,像谢家那样的大家族多的是人想嫁进去,你有这个身份不知道努点力生米煮成熟饭,早点结婚把证领下来才是正事。” 谢允轻蹙了下眉。 段怀景剩下的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他抿了下唇。 谢允刚才的蹙眉他注意到了,也对,自己弟弟被别人算计、心机弟媳耍手段进家门、居心叵测的婆婆,今天所有发来吧栏目全让谢允吃到了,一个蹙眉已经够淡定的了。 段怀景抠着手机壳,有些尴尬,第一次这么想挂断电话。 这种情绪在他自己看来是前一天谢允好心他让他住进家里,后脚他母亲开始算计让他嫁进来。任谁良心都过意不去吧。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眼前忽然横亘过来一只手臂。 段怀景抬眸,和谢允对上视线。 谢允眸色很沉,眼底看不懂的浓重情绪翻涌,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下一秒,谢允帮他拿走了“火力来源”。 段母还在叭叭大道理,试图唤醒段怀景的良知。 谢允音量不大不小,淡淡道:“伯母。” 段母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哑火了,态度立马十八度大转弯,“哎!小允!” 谢允转头,眸光锁定在一直盯着他看的段怀景身上,嘴上跟另一头说:“他不会跟谢铭结婚的。” 段母还沉浸在喜悦中,“阿姨平时不是个暴躁的人,就是当母亲的恨铁不成钢,你从小......啊?什么?” 段母怀疑自己听错了。 段怀景也不明所以看着他。 谢允想到自己要说的下一句话,眸光微动,像把猎物带回狼窝又舍不得吃的眼神,偏偏这个猎物还无知无觉,以为来到了新房。 谢允喉结上下滚动,错开目光,随后还不等段母说话,先一步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似是魔法解除,段怀景脑子里把刚才谢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随后浑身热血沸腾,他顾不上其他,小跑着跟上谢允出了厨房。 “怎么?”谢允停下脚步,扭头问他。 段怀景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对上他的视线就什么都忘光了,他目光飘到一边,结结巴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趿拉着鞋子,顶着鸡窝头的谢铭,他大概是才醒不久,听到外面有交谈声起来看看,“小点声行吗,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 段怀景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在谢允旁边,听到声音朝上看了一眼。 谢铭本来还要接着发脾气,但是视线一扫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谢允,他睡意立马散了一大半。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8节 他靠在门框边,抱着臂,眼神中的睡意逐渐被凝重取代。 空气陷入凝滞,三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几秒后,谢铭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扭过来时嘴角的笑锁定在嘴角,眼神里是骇人的凉意,他朝段怀景昂了下头,“你,过来。” 段怀景懵了一秒。 我?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下意识看谢允表情。后者面色如常,但段怀景就是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让你过来你看我大哥干什么。”谢铭语气愈发不善。 段怀景知道谢铭这个人得顺毛摸,老实收回目光,低着头刚要迈出一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谢允是背对着谢铭的,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段怀景身上,所以后者一动他也跟着移动,现在半个身子侧着,余光可以看到谢铭,但他没有一点想搭理对方的意思。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 “我说......”谢允正在说话,谢铭忽然加大自己说话音量,导致段怀景后面那句没听清。 “你要是想解决你妈那头事情就乖乖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谢铭声音能听出来的怒火。 段怀景抿了下嘴唇,外人看来还是那副怯懦模样,但他心里却是思绪百转在权衡利弊。 他母亲很难缠,现在只要过去就有人帮自己解决,这比要知道谢允为什么那么说的动机来的要简单很多。 他朝谢允礼貌点点头,错开身子和谢允擦肩而过。 他衣服布料擦过谢允的手,又毫不留情离开,后者眸光轻扫,什么话也没说。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从谢允身边走向谢铭。 莫名的觉着后颈有些凉,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告诉他:回头看看,别往前走了! 不过段怀景没当回事,他把这个声音当成了自己内心后退的想法,掐了两下手指静下心后走到谢铭身边。 他一直在往前走,所以没有看到他身后的谢允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蔓延到谢铭那附近。 眼神幽深似水潭,平静的水面下是巨大的波涛汹涌,眸光死死盯住一个人的时候,有几分死寂的水面因你而无风起波澜的病态痴情,同时又带着不容对方逃脱的窒息掌控感。 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丝丝吐着蛇信,一面是迫切想把猎物带回领地的焦躁,一面是在想这次带回来要怎么惩罚这不乖的人类。 旁边的窗帘被风吹动,阴影变幻间投射在他的脸上。 — 段怀景刚走进谢铭房间的时候就被摁到墙上,他只觉着后脑勺一疼,疼得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中生理泪水被挤出来。 “疼......” 谢铭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擒拿的姿势逼近,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不可否认,段怀景长得确实好看,是雌雄莫辨的美。如今含着泪的眼睛里平日也总是带着阴郁,仿佛永远也开心不起来,换在别人脸上是丧,但在他脸上是一种让人想探究、想保护的欲望。 谢铭恍惚过来神,扯出嘴角问他话,语气都是阴阳怪气,“你就是拿这副样子勾引我哥的?” 什么跟什么? 段怀景听不懂,他察觉到对面有松开力道的迹象,连忙抓紧机会深吸好几口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谢铭彻底松开他,微垂着眉眼看他。 段怀景像脱水的鱼,红唇张开,双眼迷离,一手捂着胸口脱力般顺着墙往下滑。 段怀景的衣服在动作间被滑到一边,露出大片锁骨,脆弱的脖颈像一块莹润的玉,让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啧。”谢铭看着他这个样子,轻啧一声舔了下牙。 故意露出来给谁看呢,还装纯。 他一向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人,捞起段怀景趁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亲在那个脖颈上。 口感意外不错,不自觉开始吮吸。 段怀景吃痛下意识推开,但谢铭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衣服在拉扯间被撕扯出一大道。 谢铭跟吸了猫一样的痛快,得意洋洋看着段怀景脖子上自己的杰作。 上面有一个嘬出来的草莓印。 段怀景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一来是他很讨厌谢铭,所以谢铭对他做的任何事他都觉着恶心。 二来是“眼睛”不定时就会来找他,届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按照对方的性子......他就完蛋了。 偏偏谢铭还无知无觉,用手背擦过自己的唇角,嗓音微哑,混不吝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妈那边你知道怎么说。” 瞧瞧这一副“我亲了你是你占了大便宜”的态度。 段怀景双拳紧握,骨头攥得嘎吱作响。 怕自己做出什么极端举动,段怀景闭上眼忍下这股冲动。 他想:在谢铭旁边别人都以为他很有钱,实际这钱还不够他看心理医生的。 待了多长时间他也没数,最后还是谢铭有事要出门才让他出去的。 前脚出门后脚他心里那股气在身体里乱窜,额前碎发帮他挡住眼底的不善。 在快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束目光。 他顺着直觉看过去,就见谢允弯着腰在合同上签字,只不过对方看的不是他,是他的...... 段怀景往下一看,抬手就想把衣服扒拉回来,但是那块布料跟挂上去的一样,他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谢总需要我再去准备一份合同吗?”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了一句谢允。 谢允回过神看向自己签名的地方被笔墨都晕开了。 “换一份。”谢允声音淡淡,只有熟悉的人听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段怀景不想去触他霉头,拢着衣服低头就要离开,却被叫住。 “稍等。”谢允道。 段怀景背对着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秒后才转身。 谢允迈步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的影子重新叠到一起。 段怀景不自觉后退一小步,心里觉着太难堪了,有种隐藏好的破事被身边人发现的尴尬,迫切想把自己遮挡好但怎么也整理不好,越是这样他越是急,还有些想哭。 他头更低,让眼泪滴落到地上,这样不会在抬头的时候在脸上划出泪痕。 段怀景精神经历了大起大落,有些敏感,谢允半天不说话让他以为是在看他笑话。 他今天没心情当乐子,控制着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视线里挤进来一个手机。 ? 段怀景眨巴掉一滴泪后看得更清楚。 ——是他的手机。 “刚才没来得及给你。”谢允声音低沉平缓,好像知晓他的痛苦,没有嘲笑没有看乐子,只是在独处时用自己的力量轻轻帮他抚平褶皱。 “……哦。”段怀景轻轻道了声谢,声音太小了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谢铭那边我去解决,你好好休息。”说着帮他把衣服撩上去,衣不蔽体下也算是体面了,只是脖子上的那块红印还是太明显了,红得都有些冲血了。 他停顿了一秒。 段怀景也没说话,就这么低着头。 在谢允收手的时候,忽然一滴清泪滴落下来。 谢允眼眸微抬。 这一滴泪像是往古井无波的水面扔下一颗石子,重量很轻,但对于湖面来说轻松泛起涟漪。 那泪顺着虎口流进谢允的手心。 把他掌心纹路描绘了个遍。 “做个好梦。”谢允蜷缩手指,仔细藏好那滴泪,说道。 段怀景点点头,就这么一令一动走到房间,他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唯一有点意识是在自己房门被打开的时候。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精神有些紧绷,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清醒过来。 在谢允家,没人在不经过他允许情况下擅自进他房间。 那这个人是谁? 来人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到他,段怀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接着装睡。 呼吸声也很有匀称,他数着秒数,深呼吸三秒放两秒,心里盘算着来人和他的距离。 一步……两步 会不会是“眼睛”来了? 段怀景没敢打草惊蛇,接着装。 实际手已经摸索到枕头底下,只等对面要是有什么行为他可以做到自保。 ……人站到他床边了。 心跳声在耳边炸开,与此同时不断被放大的还有来人蹲下身时衣料摩擦声。 这人想干什么? 段怀景控制着不让眼球动,尽量装的自然,在外面裸露的皮肤都让他格外没有安全感,他现在闭着眼,不确定自己身上的哪一处对面有没有在看。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凉意,他汗毛乍起,第一次觉着自己身上的肌肤这么有存在感。 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上他的锁骨。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39节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碍眼。”来人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段怀景本来放在枕头底下准备行动的手顿住了。 大哥? 谢允? 段怀景觉着不可置信,世界真是玄幻了。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他身上的温度却实诚地把谢允冰凉的指尖暖热。 谢允指尖摩挲着那块红印,从一开始的轻柔,到后面的碾磨,恨不得把这颜色从他身上擦掉一般。 段怀景一面得装睡,一面还得装不疼,心里崩溃想:谢家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谢允就不怕他醒过来?? 红印像是长在他的皮肤上,在谢允揉搓下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娇艳彰显自己存在感。 谢允盯着那处。 段怀景不敢吱声,搞不懂怎么又停下了,感情把他皮肤当橡皮泥玩,目前还没捏出来喜欢的形状是吧。 下一秒,一个陌生温度靠近,温热带着湿意的东西贴在自己锁骨上,陌生又熟悉的呼吸喷洒在周围。 段怀景能感受到锋利的牙齿在他肌肤上咬着,不过说咬着也不太准确,因为那感觉像是纹身一样,细细密密的小疼扎进皮肤,偏偏又忽略不掉的存在感。 他被这种感受折磨的快要疯了,这一切都来源于他身上的这个人。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应该是过去好长时间,谢允微微退开身子,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段怀景看不到,但谢允的指尖划过他咬出来的每一处,他以自己的皮肤为纸,谢允的指尖为笔,用疼痛的痕迹在脑子汇出一个图案。 谢铭嘬的他那一口印子被谢允咬的齿痕包围,艳色遍布在白皙肌肤上,触目惊心。 只要明天段怀景一照镜子就会发现,那印子像眼球,周边的齿痕像眼眶……整体是一个“红色眼睛”! 平时衣服遮挡看不到,但把衣服脱掉的时候,像是蛰伏在身体里的眼睛睁开了眼眸。 谢允把“眼睛”的痕迹印到了段怀景身上。 像是一种明目张胆彰显占有欲的行为,像给人焊上专属烙印一样。 不亚于alpha给omega标记。 段怀景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他眼睫控制不住的颤抖,今天的谢允和以往都不太一样,让人害怕。 谢允低眸用指腹摩挲着那一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啊[可怜] 这章发红包。(摸摸) 第29章 “那我去死好不好?” “段怀景?” “段怀景你怎么了?” 同事叫了他好几声,段怀景才恍然回神,“哦,没什么。” 他摇摇头,还是一副没从走神中出来的样子,同事看他这样象征性地说了点关心话就走了。 几秒后段怀景吐出一口气,他在想退婚的事,也在想那天晚上谢允进他房间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个连吻都称不上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表明谢家这个地方,他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自从那天过后他就开始躲着谢允走,家里总共就那么限制空间,再有人刻意避开想碰面都难。 不知道是不是谢允察觉出来什么,后面就很少回家了,把地方让给段怀景让他可以不用那么拘束,俩人默契的开始装不熟,好像一切回到了正轨。 他心不在焉地用公司打印机打印出来好几份解除婚约的合同,他怕只印一份谢铭筋搭不对撕了。 在解除婚约的事情上,谢老夫人有绝对话语权,再加上他他也能感受出来,谢老夫人对他的好全是看在他父亲舍命的份上,但她的内心还是想找一个对谢铭有助力的家庭。 他最多占了个听话、好掌控。 所以谢老夫人成了他第一个拜访对象。 —— 听保姆阿姨说谢老夫人最近情绪不太好,说是年纪大了容易伤春悲秋。 段怀景颔首,轻声说了句“谢谢”后推门进房间。 谢老夫人手里拿着块布,眼睛上带着老花镜多了几分儒雅气质,正在给一张遗像擦拭灰尘,不过看神情像是在回忆什么。 段怀景慢慢走过去,“奶奶?” 谢老夫人闻声抬头,手上动作也跟着停下,反应了几秒才道:“小段啊。” 几乎是瞬间段怀景能感觉到谢老夫人收放自如的情绪,虽然表情没变,但是语气里的疏离感和前面形成对比,像是睡觉时被陌生人叫醒般。 段怀景装没察觉出来,他拿出合同递给谢老夫人,并说明来意,“这份合同我找律师看过了,没有问题,得空了你也可以找人看看。” 话里的某个字像是触碰到了谢老夫人某根神经,她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正透过他在看着谁,嘴里重复一句话,“解除婚约?” 段怀景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遍。 谢老夫人脸色变得惆怅起来,她看着段怀景的神情变了,眼里竟泛起泪花,颤颤巍巍伸出手想去触碰段怀景的脸。 段怀景下意识想躲,攥着拳生生忍住了。 “她可是你小婶婶,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谢老夫人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段怀景眨巴下眼,觉着是认错人了,“谢老夫人?” 后者这才重新瞳孔聚焦,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她才落寞点点头,仿佛是在期待刚才说的话有回应。 段怀景见对方情绪不太好,搀扶着人坐在沙发上,贴心倒了杯水。 谢老夫人接过,对段怀景说:“有空跟我说说话吗。” 段怀景本来是因为婚约事来的,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点点头。 谢老夫人手里还握着水杯,视线盯着虚空一点仿佛当年的事在这一幕又重演。 “我那天叫他回来是让他认认人,毕竟他小叔就要结婚了,谁知道他看到他小婶是谁后跟发疯一样说什么都要让人解除婚约。”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小婶婶是他初恋,二人之前有段情,当年俩人上大学的时候还是我棒打的鸳鸯。” “但婚约在即,你小叔跟你小婶都没意见,我找了好些年龄相仿的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忘掉这个人。效果挺好的,你好久没闹了,但是就在婚礼前一天你和新娘不见了。” 段怀景觉着俩人都消失的有点可疑,他试探追问,“后来呢?” 谢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把他小婶关了起来,俩人还领了证拜了天地。” 谢老夫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分不清身边人是谁,有时候还会把段怀景当成感情囚徒的男人,称呼都是“你”。 今天听到的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没听过的,说明当年这件事情并没有泄露出来,那么他听的越多等到谢老夫人清醒过来后就越危险。 段怀景隐约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他没再追问,安抚完谢老夫人后对方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来回念叨一句话,话里的意思是谢家对不住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是同意了,但也说这件事让他也和谢铭再说一下。 段怀景看谢老夫人状态不对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站起身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对方身边放着的遗像,那上面的男人和谢允、谢铭长得很像。 谢老夫人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谢允父亲了吧。 段怀景蹑手蹑脚关上门,保姆阿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姜汤水,关切地问:“老夫人没说别的吧?” 他的面容隐没在白色雾气里,他快速眨巴几下眼面不改色摇摇头,“没有。” 保姆阿姨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是那谁忌日,老夫人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放下过。”这个人还特地用“那谁”来代替,可见有多么讳忌莫深,平时提一下都怕谢老夫人伤心。 段怀景没附和,当没听到。 所以抢了自己小婶婶又把自己婶婶关起来的人,是谢允的父亲? 想到那个在脖颈处的咬痕,段怀景冒出一个很危险的想法:有其父必有其子。 拿着剩下的合同出谢家大门的时候,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是段母的。 段怀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边踢开脚边的石头。 他滑动接听。 “喂?” 前几天要钱没成功,又来要钱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那还有多少钱?还是转老卡上。” 语气蛮横的仿佛是催高利贷的。 段怀景低头走着,他身上穿的单薄,凉风一吹嗖嗖往身上刮,开口说话不小心吸进一口凉气都感觉能清凉到胃,他把头埋进衣领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我真没钱。” 那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没钱你还给那个死老太婆住院,啊?你不知道在医院呆一天要花多少钱啊,你奶都那岁数了还能活多少年,你把钱全花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有什么用!不会算账你这孩子,缺心眼。” 段怀景神经被猛地拨弄了下,“嗡”的一声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他紧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变得猩红。 他一字一句道:“我奶奶会长命百岁!” 段母骂骂咧咧的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干脆道:“没钱你去找谢铭要去,他不是你未婚夫吗,等后面结了婚,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要点也不碍事。” 手里的合同被无意识捏到出现褶皱,他深吸一口气,眼珠飘忽把眼泪憋回去,蹲下身把手机开启静音撂一边,开始把那些褶皱捋平。 通话记录还在增加,应该是还在骂。 路边的风很冲,无时无刻往衣服里钻,他手很快就被冻僵。 哪怕家里把他当成提款机,哪怕谢铭侮辱他,哪怕在大家都看不起他,他依旧不觉着自己差在哪。 等到把这个破婚解除了,他就自由了,天大地大他就可以带着奶奶过安稳日子去。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0节 他眼里满是斗志,是不服输的倔强。 路边走来一家三口,像是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小女孩扎着麻花辫蹦蹦跳跳,手里拿着巴啦啦魔仙棒乱指,她身后的父母拉着手笑盈盈看着她。 “我们小圆今天生日还想去哪玩啊?” “去狗熊岭找熊大熊二玩!” “昨天不是还吵着要打游戏吗?” 一旁的母亲嗔怒看了父亲一眼,“你光教坏小孩子,上了一年级哪还能天天玩。” 小女孩和父亲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鬼脸。 小女孩看到蹲在一边整理东西的段怀景,犹豫片刻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哥哥吃糖。” 孩子母亲看他穿的那么薄好奇问了句:“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现在年轻人就仗着体格好不当回事,这样吧,我家就在前头,要不去我们那暖和暖和。” 段怀景一开始听到他们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开始用力摩擦纸张,好像这样就能遮挡住那陌生的名为“家”的氛围,也能盖住他的窘迫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段怀景听完这话,眸光放在一旁的糖上面,那是他没吃过的牌子。 “不用了。”他心里各种情绪交杂,导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的这话,总之这对家人听完后就沉默地拉着孩子走了。 身边再次变得空荡荡,孩子和大人的交谈声越离越远,逐渐从他的小世界抽离,再次竖起耳朵小心窥探,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上天好像在硬这种反差的方式告诉他,他是多么的不起眼,就不配接受别人的好。 那对人家之间的氛围是外人都觉着甜蜜幸福的程度,但对于段怀景来说他看到这相处模式第一反应是:很假。 他没见过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唯一的感情启蒙还是“眼睛”那个畸形的爱。 就像是地面上没吃过的糖果,他幻想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有了之前吃过的劣质味道,他自然而然以为全世界的糖都是这样,没什么稀奇的。 说不定见惯了小作坊的东西,先入为主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再一看到某东西大牌下意识觉着是假货一样。 段怀景弯腰捡起来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 施舍吗?他才不稀罕。 除了奶奶,没人会对他无条件的好。 电话还在显示通话中,段怀景懒得去开免提,他直接对着手机来了句,“我和谢铭解除婚约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里就跳出很多消息过来,都是段母发的,段怀景垂眸看着心里那卑劣的想法竟得到了隐隐的满足。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话是情绪作祟,他见不得段母在他身上吸完血之后,他在一遍遍安抚自己伤口的时候,对方耀武扬威的胜利者姿态去享受。 他很恨家里对他的利用,也恨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拖拖拉拉没个结果,恨自己竟然在某一刻还在幻想那不存在的母爱。 这样子的他简直贱到了极点,他看不起自己。 但他不想就这么承认,于是扭曲之下成了“只要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的极端想法,只要是能让段母气到跳脚,他就爽了。 所以才会说出和谢铭已经解除婚约的话,也像是一种报复。 不过解除婚约的事不是为了气谁,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从谢铭发的朋友圈里得知了对方所在地方,回住所放好签好的解除婚约合同,独自又回到了寒风中。 会所灯红酒绿,谢铭左右手一边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女,偶尔喝口她们送来的进口酒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此处的公子哥。 段怀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像是强装镇定的白兔。 谢铭见他来了,慵懒伸手让人腾个位置出来。 被赶走的女人不甘心,对着谢铭撒了一会娇也没能留下,离开时恶狠狠瞪了段怀景一眼,不过后者压根没看他。 段怀景垂眸看着地上的倒影,头也不抬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传个话就走。” 谢铭偏头吃下身边美女剥好的葡萄,身体随着音乐摆动,他满不在乎道:“是让我别玩了跟你回去,还是要加入到一块?” 谢铭歪头“嘶”了声,作势有点为难,不过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话说四个人我还没试过呢。” 段怀景感到一阵反胃,他打断道:“我们婚约结束了。” 谢铭像是没听清,顿在那,“什么?” 段怀景抬眼和他对视,眼里是对谢铭的淡漠和周边环境的嫌弃,“我说,婚约解除了。” 谢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人不是骗他的后立马起身,连美女的嗔怒都不管,一步步走到段怀景面前,脸色阴沉,“婚约解除?” 谢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环顾四周大喊,“要解除也是我先提出来吧,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别开玩笑了,我见惯了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的这招对我来说不管用。” 段怀景扭头就想走,“随你怎么想。” 谢铭舔了下后槽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跟我解除是为了跟我哥在一起吧?” 谢铭想到他哥以前说过的话和对待段怀景的反应,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那里得到的东西只有段怀景应有尽有。 他越想越觉着如此,“你说我有病,你该不会以为我哥是什么正常人吧?” “我告诉你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小时候我跟他喜欢同一条狗,他见不得那条狗跟我走得近,直接那条狗做成了标本。”谢铭还突然补了句,“哦,那标本现在还在他房间放着的,你说一个天天对尸体睡觉的人你觉着有多正常。” 谢铭是明着发疯,而谢允是从小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各个条条框框道德感等等把他束缚住,情感不断被压抑之后反噬更狠。 谢允的极端占有欲和控制欲就是最明显的表现。 段怀景背对着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几秒后他说:“你想多了。” 谢铭也不恼,耸了耸肩,“我想没想多你心里清楚,我比我哥是更好的结婚对象你也清楚。” 周边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恨铁不成钢看着段怀景,仿佛和谢二少有个婚约是多让人梦寐以求的事。 段怀景懒得跟他说,反正他话带到了,“谢老夫人也答应了,并签了合同,你爱信不信。” 谢铭眯起眼看他,先前没注意,现在再看,段怀景的性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不都是畏畏缩缩话也不敢说吗? 这么烈的性格才有趣,增加了几分征服欲,再和这脸搭配起来,真带劲。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解除婚约了。 “来人把他给我摁住。”谢铭眼里带着诡异的光彩。 段怀景直觉不妙,但在他想跑的瞬间被人逮住,摁坐在沙发上。 谢铭挽起袖子,步步朝他走来,“婚约的事不急,我可以再去求求奶奶,我知道的,你就是一时上头,对吗?” 段怀景偏不顺他意,他尽管被很多人摁着依旧不屈服般抬起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已经解除了。” 他不想再去伪装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等到今天过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铭心里暴虐因子迸发,他抄起旁边的酒瓶晃了几下,用牙齿起开盖子,泡沫顺着手留下,谢铭一手钳住段怀景的嘴巴,边往他嘴里倒酒。 段怀景被呛得剧烈挣扎,酒一大半都洒近衣衫里消失不见,紧紧贴着肌肤的衣服,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像是被摁在案板上的鱼,艰难抬起头在视线模糊下看着眼前这个人。 谢铭耀武扬威。 他狼狈不堪。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仗着权势欺压人,归根基地谁让他没有靠山没有底气,好像他就该被这样对待一样。 都这么惨了段怀景还有点庆幸,好在结婚前脱离了,不然等到结婚后谢铭就算把他杀了感觉都有办法判定成正当防卫。 权势钱财,好像拥有了这些就拥有了绝对权。 谢铭一脚把桌子上的酒全扫在地上,手里拿着倒完的啤酒瓶放在唇下,勾了下唇对所有人大喊:“我谢铭,还非他不娶了。” 手指指着之处,是段怀景所在的地方。 周边响起爆炸般的欢呼声。 谢铭得意朝段怀景一笑,像是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周遭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大家谁也看不清是谁。 “什么情况?” “断电了?” 电断了,但音乐还在诡异的继续,大家权当黑暗也是种乐趣,依旧嗨起来。 段怀景在突然变黑暗的那一秒心停了一拍,随后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费力挣脱开摁着他的人,爬在地上摸到一个酒瓶后,他学着谢铭刚才的样子,抄起酒瓶,找到谢铭方位后就往人头上砸去。 他才不要退一步继续忍,他就要以牙还牙。 自卑懦弱是表象,找准机会就心狠手辣才是他的最佳形容词。 谢铭被打的抱头鼠窜,段怀景手里攥着酒瓶追着他,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血……全是血!” “手电筒!快打开手电筒!” 大家还沉浸在娱乐中,有了黑暗中层保护罩,他们可以随便勾搭想勾搭的人,玩各种想玩的情趣,没人发现谢铭的不对劲。 一分钟后,谢铭蜷缩倒在地上,身上背部全是血,有人不小心踩到他,谢铭闷哼一声,在音乐夏很快被淹没,那人觉着触感不对才打开手电筒。 这一开,整个人被吓在原地。 一个手电筒亮起来周边都开始亮,段怀景站在暗处静静看着,手里的酒瓶还往下滴着血。 他随手扔到一边,垂眸擦干净手指。 他精神亢奋,手指还在颤栗,手指尖都是麻的,刚才出气的爽感还没消失。 他想:真是跟“眼睛”待久了,做事都有了相同点。 一个开车撞人,一个抄酒瓶揍人。 那边的手电筒纷纷亮起,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这里。 就在段怀景想走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手腕拖进了最近一间房。 被发现了? 段怀景心一跳,不对,刚才那么黑没人看得到他,这人是谁? 他扑腾着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抓着对方胳膊一点点往上爬,越发确定这个人就是“眼睛”。 一瞬间他放下紧绷的神经。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1节 “猜出我是谁了?” 还是熟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听不出本来的样子。 段怀景没回答,反问:“电是你断的?” “眼睛”从房间里抽出几张纸,很认真地把他手上的灰和别人的血迹擦干净,“是。” 段怀景觉着他来的有点太过于巧合了,并且这个电怎么都像是为了让他出气而刻意为之。 他猛地抽出手,“你监视我?” “眼睛”很坦荡,“是。” 段怀景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觉着应该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类,但面前这个人是精神不正常“眼睛”,这么做倒好像也正常。 段怀景憋半天憋出一句,“解了。” “眼睛”重新捞起他的手,低头认真擦着,“不可能。” 段怀景:“?” 他能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眼睛”凑近他的脸,二人鼻尖相抵,轻轻磨蹭地说:“不这样我会跟很没安全感。” 段怀景越想越不对:“那我刚才被灌酒,你不早帮我?” “眼睛”很有耐心:“是我来晚了。” 对方俯身亲在他的唇角上,他能感受到面具的冰冷。 “眼睛”说:“下次不会了。” — 楼上最顶尖的包厢里跪着四五个人。 谢铭半死不活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没人敢送他去医院,因为背对着他们人比阎王还可怕。 前十几分钟摁着段怀景灌酒的其中一个人跪在地上,抖如糠筛。 “谢总,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都是听命令办事的啊!” 谢允眸底是深不见底的黑,他手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遭围绕的低气压都在诉说他心情不好。 “疼吗?”谢允看着远处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跪在地上的几人以为是跟他们说的,纷纷“疼”“不疼”的冒出来。 谢允背对着他们轻笑一声,手间的烟灰一时没抽积攒有些长。 他是想到了段怀景身上看不见的伤,这些年各种镣铐桎梏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受尽委屈,他本人没说过一声疼,因为这种疼只会加倍伤在在意他的人身上。 尤其今天在看到段怀景抄起酒瓶揍人的时候,他整个心都是揪在一起的疼。 这是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抒发口,可是他承受的又何止这一点。 烟在燃烧着,谢允垂眸看了一眼,随手指过跪着的一个人,“过来。” 那人脸上说不出是哭还是笑,哀嚎着跪着到他旁边。 谢允声音很淡,带着很强的命令感,“张嘴。” 那人颤颤巍巍张开嘴,随后就见谢允把烟灰弹到了他嘴里,用他的舌尖灭掉了整根烟。 那人如濒死的鱼扑腾,他口齿不清地求谢允放过他,因为他从谢允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那种情绪在他越发冷静的脸上显得很割裂,但就是这种情绪,让人不寒而栗。 “他也求过你们,你们放过他了吗?” 那人哭得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嘴里疼的说不出一句话。 谢允嫌弃地把人踢到一边,抓起一旁的小刀在手间转,冷冽的刀光闪在眼底,澄亮的刀刃上倒映着谢允猩红的眼眸,像是走火入魔的邪修。 他在另外一个人身前蹲下。 这个人惧怕地往后撤,但于事无补。 谢允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魔,他盯着一个人久了像是在看死物,让人不仅怀疑这样的眸光要如何才能变得炽热。 他眼也没眨,手起刀落在这人手上砍下几根手指头。 鲜红的血喷洒在他的脸上,像极了幽魔。 那双白皙的、掌管公司大小事都手此刻也染上血红。 又走到另外一个身边,做了同样的事。 一个……两个……三个…… 这些人做事都时候是仗势欺人,但人外有人,遇到势力更强的只能自认倒霉。 谢允走到还在昏睡的谢铭身边,没有卸他的手指是因为还有几份重要合同需要他的指纹,但谢允也没有放过他。 他废掉了谢铭两条腿,让对方后半辈子只能靠轮椅活动,还冻结了他卡里大部分的钱,用了点不入流手段让谢铭几年内都回不来这座城市。 在其他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丝毫不在意地幽幽开口,“等他醒了,告诉他是我做的。” 做完一切后他扔掉水果刀将自己冲洗干净 伪装好后才回到有段怀景的房间。 临进门前还反复确实没有血迹了才放心。 他的段怀景不喜欢那些味道。 他也不想带着别人味道去碰他。 门打开后,段怀景看到全胳膊全腿的他还有点意外,随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他们竟然没把你打死?” “眼睛”挤进门内,“你很失望?” 段怀景实话实说,“他们其中一个人是谢氏集团掌权人的弟弟,你猜你后面会不会有好果子吃。” “眼睛”挑眉:“你在担心我?” 段怀景讥笑,“担心你怎么还不去死吗?” 阴魂不散的。 “眼睛”被诅咒了也不在意,“要死也是在宝宝身上爽死的。” “眼睛”的话里不加掩饰的痴迷和狂热,听得段怀景浑身觉着黏糊糊的,好像被巨大粗蛇缠绕住,呼吸不得。 “眼睛”步步紧逼他走到沙发处,段怀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前者把偷埋在段怀景颈间,深深嗅着独属于他的气味。 闻着闻着就变了味,开始乱舔乱啃。 比起以前那些,今天的多了几分急躁,像是迫切的证明着什么。 段怀景被迫仰头承受。 “眼睛”都手指放在段怀景搅弄着,夹着对方舌头让他只能舔手指,津液顺着唇滴落下来。 屋内除了二人的喘息就是啧啧水声,暧昧旖旎。 就在二人都呼吸不稳,“眼睛”想再进一步的时候,段怀景手机上十二点闹钟响了。 “眼睛”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他正要越过段怀景去关掉闹钟的时候,被后者一把推开。 段怀景简单整理了下自己,如果忽略他眼底的情动泪水确实是个冷静的人,他对“眼睛”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把那些钱也都在下午还给你了。” 冷静到像一面锋利的刀具划破二人刚才相融的心,血淋淋的掏开放在“眼睛”面前。 仿佛他只是逢场作戏,是“眼睛”入戏太深。 时间一到就离开,这也是他们合同内容的一部分。 “眼睛”久久没说话。 段怀景起身时路过他旁边,丢下一句“两清了”。 错身的瞬间,忽然被人抓住手腕。 那力道大的仿佛能把他手拧断。 段怀景不耐烦回头,看到“眼睛”还是背着他的姿势,“你想……” 话还没说完,一整个天旋地转,他被拽到了“眼睛”身边。 他重新倒在沙发上,脸上是因疼痛而呲牙咧嘴,“眼睛”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所做的一切,直愣愣看着他。 段怀景忽然说不出一句话,他从“眼睛”的眼里看到了被禁锢的毒蛇即将破开牢笼,届时的危险程度不可估量。 “什么叫两清了?” “你想我死是不是?” “嗯?你是不是想我死?” “宝宝……那我去死好不好?” 声音低哑带着怒吼,用极端的语气说着挽留的话。 段怀景从“眼睛”眼底看到了盘亘的毒蛇挣脱牢笼,彻底被释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现实遇到这种的赶紧跑! 不过有个很好磕的点就是,小段的爱人方法是从允哥那里学来的,他们爱人的方式如出一辙,换个人可能受不了,但对于他俩来却很有安全感,这是爱的最佳证明。 “爱我就为我去死。”“爱我就陪我一起死。” 第30章 真想给你带个颈环,你会乖吗? 等段怀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陌生的装潢。 他下意想起身坐起来,却被一阵叮铃啷当吸引走注意。 他抬起腿,脚踝上绑着两条锁链,他一动作,脚链就开始响。 什么情况? 他环顾四周,这里装修奢靡浪漫,头顶的大吊灯璀璨晃眼,窗边还放着几盆绿色植物,如果忽略窗户被人为封住的诡异。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2节 段怀景想到昏迷前一秒还是和“眼睛”在一起的,他向对方提出合约结束,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醒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段怀景神经都拧成一股绳,床单被手指紧张地攥紧,他猛地朝声源处望去。 门被打开,入目的是来者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裤包裹,再往上看越看越心惊,那人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面具。 后者就那么站在任由段怀景审视。 “我就知道是你!”段怀景情绪激动,这么变态的人除了这人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他把脚抬了下,“解开。” “眼睛”歪了下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声音轻快道:“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段怀景被他说出的话震惊到了,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眼睛”声音被特殊处理过,但依旧能听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段怀景能感受到有束目光如有实质的把他全身舔了个遍,贪婪和狂热感不加掩饰,在这束目光下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适地动了下,下一秒锁链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开。 “眼睛”看着浑身僵硬的段怀景,道:“我很讨厌他们放在你身上的目光,每次见到都恨不得把他们眼睛挖掉。” “……”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你的眼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 段怀景觉着他真是没救了,瞪着他怒骂一句,“有病!真是有病!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眼睛”毫不在意,“所以我把你绑起来了,只有我能看,你的眼里这样也只会有我。” 段怀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对方可能真是这么想的,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气得把头撇到一边。 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几秒,“眼睛”走到他的跟前。 段怀景看见他就烦,打又打不过,只能踹一脚解解气,“恶心!” 只是没踹到身上就被“眼睛”一把抓住脚踝,上面的锁链在二人肌肤间暧昧碰撞。 “眼睛”视线从他的腿慢慢移到脸上。 段怀景试图抽了两下腿没抽出来,怒意酝酿在眉间,只不过他长得偏忧郁可怜那种,蹙眉发怒的时候看着人更加想欺负。 “别让我恨你。” “眼睛”低下头在他脚踝处亲了一口。 从来没有人亲过他这里,陌生的温热触感让段怀景敏感地打了个颤。 “眼睛”喉结滚动,视线舍不得从他白皙纤细的脚踝处撕开,“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爱和恨都是极端的情感,段怀景说恨他,那和告诉他,他是唯一有什么区别。 “眼睛”低头,不顾身前人的挣扎,近乎虔诚地给眼前人穿好鞋子,然后解开锁链,将人抱下楼。 楼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段怀景被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下楼下情景,不算他和“眼睛”,这里还有二个人,看服装应该是厨师和保姆。 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一边。 “眼睛”旁若无人地给他夹菜,“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段怀景是喜欢吃,但任谁被讨厌的人囚禁了都吃不下饭,他故意赌气似的不理人。 他知道“眼睛”在乎他,肯定也不舍得他饿肚子,想要伤害到对方,就要学会把刀对准自己,这样“眼睛”才会听话。 他装作注意到身旁骤然冷下的目光。 “眼睛”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把头强硬扭过来,“是不是学不乖。” 他的变得执拗:“真想给你带个颈环,我一拽你就只能看我。” 段怀景被掐的眼里蓄满生理泪水,“你放开我!” “眼睛”声音有些慌乱,他捧住段怀景的脸用手指给他擦去眼泪,“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段怀景疼得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求生欲.望让他跟着点头。 “眼睛”顿时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夹起菜喂到段怀景嘴里,“吃饭吧。” 被放开的段怀景手不自觉摸上下巴,那里一碰就疼,“眼睛”力道根本没收着。 段怀景知道跟疯子杠不出来个道理,他决定用别的方法。 乖乖吃了几口饭后,他故作自然地问道:“我怎样你才能放我走?” “眼睛”夹菜的手一顿,声音里挤出熟悉的笑意,“你尝尝这个。” 段怀景说正事呢不想被转移话题,快速把夹过来的放进嘴里后又问,“你想要钱?” “眼睛”当没听到,依旧按照自己节奏给他夹菜,“先吃饭。” 次次被转移话题很烦,他忍无可忍说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对方,空气中凝滞几秒后,“眼睛”抬眼看他,声音都变得危险,“走?你要去哪?” 段怀景:“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段怀景第一次觉着“眼睛”是如此偏执,他刚发出一个音节,“不……” 下一秒他眼前就一黑。 跟一个疯子在一起危险重重,段怀景心一跳,他下意识想去碰自己的眼睛。 却被“眼睛”抓住手。 他听到对方说:“眼睛不能只看我一个的话就没必要用了,下次嘴巴再说些我不爱听的……” “眼睛”拖着后半句没说完。 段怀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如附骨之蛆的惧怕后知后觉从尾椎骨爬到后脑勺,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好像被一束灼热的目光盯着,他忍着抿唇的冲动,听到对方慢悠悠说:“你也不想这辈子都变成哑巴吧。” 一辈子……哑巴? 段怀景被吓懵在那里。 “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手腕搭在他的颈肩处,手指慵懒地在段怀景脸颊和嘴唇边游离,声音轻幽如鬼魅。 “看不见,也不会说话的宝宝会更加离不开我吧。” “想说又说不出来,把自己急得流眼泪,只好可怜兮兮求助我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可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段怀景想反驳想推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开口时都会想到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一辈子说不出话就会一辈子忘不掉我。” “眼睛”凑近他,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宝宝说我恶心,那你想一辈子恶心的人又算什么呢?” 段怀景想吐,他张着嘴迫切想发出一丝音来证明自己没有变成那样,可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敏感,对方说的那些话字字往他心窝里钻,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所以宝宝。” 他听到对方说:“你会乖吗?” 段怀景从没如此后悔过。 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个疯批。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就算穷死累死也不会签那份不平等的合同。 — “眼睛”抱着他又回到了二楼,像对待瓷器娃娃一样把人放在床上。 段怀景一挨床,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又被绑上锁链,他眼睛看不到了触觉更加灵敏,他能感受到在锁链发出那声“咔哒”响后,“眼睛”手指借着抽离的动作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段怀景没忍住打了个颤,背过身侧躺着不让对方看到他的样子。 “眼睛”看着他,“我去你隔壁房间睡,有事叫我。” 黑暗中段怀景极其没有安全感,他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转身,但生生忍住了。 “眼睛”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把门关上。 下一秒段怀景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把眼睛上的黑布摘掉。 他环顾四周,这里密封很严,没有能出去的地方。 他克服着对黑暗的恐惧试探下床,手上抬着锁链尽量把声音放到最低,他一步步走到门前,弯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觉着这地方一时半会出不去,要尽快找到手机才是硬道理。 他的手机肯定在“眼睛”那里,所以他要找的是白天见到的保姆和厨师手机。 他怕出声音光着脚在地上走。 边走边观察地形,他发现这套房子很奇怪,应该是被大改动过,因为这里面凡事能和外界接触到的东西都被遮挡住,像密不透风的盒子。 待在这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全凭感觉,要是待一天两天还好,可以根据生物钟来判断。但如果在这待时间长了,时间观念可能都会退化,直到变成不会思考的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要抓紧找到能和外界联络的东西,然后逃离这里。 但他方向感很差,不知道是这个地方就大还是他不熟悉又绕到了原地。 拖着锁链走还要保证不发出声音很累,更何况他大脑神经还要时刻保持紧绷,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这让他感觉体力和精力快耗到了极限。 他一步步后退着,想靠在墙上歇会儿再找。 一步两步……后背感受到一团温热的肌肤温度,像一直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一般。 段怀景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想扭头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3节 说有人拿东西重新绑住了他的眼睛。 在这座别墅里,还能有谁。 段怀景心地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咽了口唾沫,四周寂静的仿佛听到了声音。 想到白天才答应了这疯子不走的话,段怀景心里忐忑不确定对方现在发现会怎么样对他。 是会挖眼睛还是…… 他手指颤颤巍巍摸到眼圈,手下的布料有点熟悉,像西装领带。 “你在找手机?” “眼睛”很有洞察力,很快就发现他出门的原因。 段怀景不知道是对自己手机的感应还是错觉,他恍惚间感觉对方好像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要打电话?”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找借口圆回来。 对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他明知道“眼睛”不愿意听这话,也是能撒谎则撒谎。 “张开手。” 段怀景听到“眼睛”这么命令自己。 他抉择了一番,试探伸出手,随后感觉到手心被放上一块冰冰凉凉的块头。 他摸索几秒,确定是他的手机。 只是此刻他没有一点拿到手机的喜悦,因为“眼睛”的脾气喜怒无常,现在把手机给他是什么意思? “随便点个人打电话。” 段怀景没听明白,“什么?” “不是要打电话?那就蒙着眼选一个人打,如果这个人问你关心你,那我立马放你自由。” 段怀景手指紧紧握住手机。 虽然平时关心他的人很少,但是这么多天不在工作没人做,肯定有同事和老板联系他的。 只需要选对就可以。 对,这是他的手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内部顺序排列。 他顺着记忆摸上手机,熟练指纹解锁。 他的每个软件点开声音都不一样,他根据声音来判断,只是在选人上犯了难。 段怀景没有放弃,他按照以前记忆点开,最终手指在一个人名上徘徊不定。 “眼睛”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确定吗?你只有一次机会。” 段怀景有点犹豫不决了。 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有希望出去的机会,他得谨慎。 重新挑出一个人,“眼睛”又问:“选好了?” 段怀景手指蜷缩了下,他心里没底,眼睛用不了了选什么都是在赌。 “眼睛”没有放过他的这点小细节。 几秒后,段怀景深吸一口气。 算了,选谁都是在赌注,还不如跟着直觉走。 他颤抖着手指摁下播打。 电话嘟嘟声在寂静的夜廊中清晰可闻,一秒两秒的播放音在他耳边无限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段怀景肩膀都紧绷的有些酸了对面才接过电话。 段怀景心中一喜。 “你还有脸打电话?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谢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段怀景从没觉着谢铭的声音如此悦耳过他,他捏着手机壳,抿唇后想快速告诉对方自己被囚禁了。 只是刚发出一个音就被“眼睛”拎小鸡一样的拎住后颈。 禁锢在眼上的领带被人拿下来,有些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段怀景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眼睛”是在遵守游戏规则,等着电话那头问出那句话。 段怀景脖颈被“眼睛”桎梏着,嘴巴塞满了对方的味道说不出话,他只能死死盯着手机。 “呜呜呜呜!”他企图用琐碎的呜咽来传递消息。 可谢铭现在见到他就烦:“你跟我那个死人哥一样招人烦,你最好祈祷别碰到我,不然老子弄死你。” 电话传来忙音,是被人挂断了。 段怀景声音不呜咽了,整个人像是愣在那。 对啊,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谢铭问他在哪吗? 真是被关傻了,不切实际的东西都开始乱幻想了。 有谁在乎他呢?消失一个段怀景有谁会注意到呢? 像他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不讨喜的一个人。 脖颈上微痒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 “眼睛”把头放在他脖颈间,鼻梁轻刮着他的肌肤,“他们都不在乎你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说话间略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没有腺体的位置。 段怀景一阵酥麻,对方把领带拿出来了,他也侧开头好久没说话。 良久,段怀景才哑声道:“这些天……有人发消息过来吗?” “眼睛”嘴唇一下又一下啄在他脆弱的皮肤上,像安抚一般,“不重要。” 段怀景明白了,是没有人发。 “眼睛”把他怎么抱回房间的他都不知道。 再抬眼时,对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喝了早点睡吧。” 段怀景心里想着事情,随手拿起来就喝了个精光。 嘴唇上沾了点白渍,“眼睛”目光一暗。 段怀景觉着不舒服,伸出舌头灵活舔掉了。 “做个好梦。”眼前高大的人看不清脸,只能听出声音暗哑,仿佛在压抑什么。 段怀景点头,轻声“嗯”。 等到门重新关上,段怀景才想起来哪不对劲。 按照“眼睛”以往的风格,他说到没做到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过? 没有一点惩罚不符合常理啊。 只是他还没想几个来回,困意就开始袭来。 很快房间里传来他平缓的呼吸声。 所以段怀景不知道,他的一切都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手机录像里。 看着监控里的人睡熟了以后,谢允缓缓推开他的房门。 他走到段怀景床边,眼神里的痴迷不加掩饰。 屋里有点热,段怀景被子只盖住了肚子,白皙的腿裸露在外,看着像美味的糖糕等待人的品尝。 谢允爬上床,手臂青筋暴起,他的爱人此刻就待在他精心布置的囚笼里,就躺在他的床上,他甚至一伸手就能碰到。 光是想到这些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贪婪地抓起段怀景的贴身衣物,凑近轻嗅,眼睛满足地眯起。 眸光把段怀景从下往上看了个遍。 宝宝今天出尔反尔,该罚。 一无所知的段怀景还沉浸在梦乡,他翻了个身,被子露出一块缝隙,缝隙下的光景若隐若现。 谢允捏了捏段怀景的脚,很软很暖。 手下肌肤被他玩到泛红,宛如成色极好的玉石。 好可怜啊宝宝,睡着觉了也会被人觊觎。 谢允眸光晦暗不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看着猎物,思考先吃哪合适。 宝宝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会发疯的。 会忍不住把你一辈子关在这里,每天晚上都把东西存在里面,一滴也不许漏。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允哥的行为在文里事为了爽、走剧情,搁现实我骂他八百来回不带拐弯的,还囚.禁?我去你的吧!报警赶紧报警! 第31章 想让他穿女装 段怀景有时候真佩服“眼睛”的缜密,他一个大活人消失在大众眼前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除了对他不上心外,那就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事实,甚至圆了个弥天大谎。 这几天下来别墅里的人每天都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多的一句话不说,段怀景跟被关起来的鸟儿一样,好吃好喝有,但自由是奢望。 不过唯一让他宽慰点的是“眼睛”早出晚归,在家时间几乎不多,这让段怀景心情没有变得很糟糕,因为他可以想成他住进了豪华别墅,有人伺候还不用掏房租,更没有烦人舍友。 又到了晚上,有阿姨给他送来一杯牛奶像往常一样放在桌子上后就走了。 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睡前要喝杯牛奶,到了这里后这个习惯依然延续着。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4节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牛奶更好一点还怎么,他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浑身莫名其妙开始酸痛,有时候是大腿内侧,有时候是脖颈,像是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 段怀景一直没找到问题所在。 今天又到了他睡觉点,但是晚上吃的有点多现在喝不下一杯牛奶,他就使劲喝了半杯就让人拿走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撑得睡不着,只能闭着眼酝酿睡意。 过了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不清楚,段怀景耳边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他眼睫轻颤,本来还想抬起来的腿动都不敢动。 大晚上的谁开他的门? “眼睛”吗? 他来干什么? 段怀景呼吸尽量放缓,眼球有规律转动起来,伪装已经睡着了的事实。 换个人见人睡着了应该不会来打扰了吧。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脚步声还在越逼越近。 来人脚步声不大,走起来也很稳,但现在窗外夜黑风高,屋内寂静无声,一点声响都能被无限放大,段怀景感觉那声音在他耳边炸起来,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浑身都有点紧绷,不清楚“眼睛”到底要干什么。 在这种未知的气氛下,他头脑更加清醒。 脚步声挪到了他的身侧。 几秒后,段怀景听到摩擦布料的声音。 他……他在脱衣服? 还不待他大脑反应过来,一个冰凉又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巴,以极具侵略的姿态在他嘴巴里横扫占有。 唔…… 唔!! 紧接着他的睡衣被人一件件扒下来,他不能醒,也不敢醒,只是像提线木偶般任由来人摆弄。 “宝宝好诱人啊,哪哪都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 “穿着我挑选的衣服又被我亲手脱下,好爽,好满足。” 来人喟叹了声,“下次给宝宝试试女装,会很漂亮吧。” “眼睛”的手摸上他大腿内侧,那里还有他昨天发现的红痕,此刻被人摁压滚过去,顿时红了一大片。 他听到“眼睛”近乎痴迷地说:“宝宝皮肤好嫩,肯定没磨几下就破皮了,到时候只能可怜巴巴往后退……”他话音一转,有些冷血的残酷,“可那又怎么办呢,还是会被我抓住脚踝拖过来继续。” 段怀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他感受到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脚踝处,随后有个湿热的、宛如蛇信般的东西在他那出舔来舔去,像是在圈地宣告主权。 “真想把宝宝一辈子关在这,关到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为止。” “宝宝你说。”男人手指摁住他的伤口,语气里是屡教不改的猖狂,还有丝□□导,“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离开我会死说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段怀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睡着的人设,他没说话。 但他的身体跟“眼睛”更熟,对方几下他就开始颤抖起来。 段怀景手指放在被子里攥成拳,死咬着嘴唇不发声,但细微的声音从嗓子眼被顶上来。 “眼睛”一听果不其然更兴奋了,跟得到什么肯定一样更加卖力。 几分钟后,段怀景有点不想承认,他被两根手指…… 算了,反正他是睡着的人。 后面“眼睛”举动更加过分,跟占领领地一样,这啃啃那舔舔,段怀景总算知道那些酸疼从哪来的了。 任谁每天晚上没有热身就被摆成高难度动作,还要面临折叠姿势,第二天都会有点被撕裂的疼吧。 “宝宝你知道碰哪能让你爽吗?” “眼睛”手指一转,轻戳了下,自言自语道:“碰这,每次一碰你都会喊出来。” 段怀景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叽里咕噜……。。 咕噜咕噜………。。。。。 “眼睛”很奇怪地“嗯?了声,像是在好奇他这次怎么不喊。 段怀景自己都没触碰过的地方又被碰了下,他在心里绝望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但他知道这“眼睛”应该是经常来,按这个口吻和对方对他身体的熟练度,这话可信度很高。 但是…… 段怀景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清醒状态,怎么可能去喊那种。 “眼睛”还在探索,以为没挖到宝藏根源。 段怀景一开始还忍着声音泄露,但后面发现对方是找不到让他出声的地方就要一直戳。 几秒的内心挣扎。 段怀景为了自然,也为了早点把“眼睛”赶走,干脆心一横,跟随本能吐出一个音节:“嗯……” 还是当他死了吧,太羞耻了。 他听到“眼睛”轻笑一声,心想应该是过了吧。 一滴汗从对方鬓角滴落到他的眼角处,随后滑落下来,像是段怀景哭泣的泪水。 段怀景感受到来人忽然的凑近,他的味道和“眼睛”本身的香味占满鼻尖。 他听到“眼睛”说:“宝宝,我知道你醒着。”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个小的,明天我赶赶看能不能憋出个肥章。 晚安 第32章 占有欲强到连目光都想私有 自从把事情戳破后,“眼睛”就越没了顾及,好几次段怀景都是被他弄醒的。 到后面段怀景都懒得搭理他了,“眼睛”玩也有度,从来没有进去过,只是在边缘浅尝辄止,段怀景随性随他去,一来是之前有那份合同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身体早就对“眼睛”免疫,学会让自己爽了 。 二来是事后对方都会把他身上痕迹收拾好,段怀景慢慢的也把他当成了玩具。 在别墅里的时间过的很快,段怀景也不知道自己再这里待了多少天了,只能靠每天记录他们每个人的行动轨迹来让自己不迷失在这个“金笼子”里。 “眼睛”早上八点会离开别墅,厨师在九开始为他准备水果茶点,保姆会在九点多一点换班,期间有十几分钟的无人期。 段怀景记下这些时间后没有立刻行动,他开始装乖,给“眼睛”营造一种已经依赖上这里的错觉。 然后趁着“眼睛”出别墅的后进入到对方房间里开始搜手机。 还记得一开始进“眼睛”房间的时候,段怀景看到墙面、桌面、甚至抱枕都印着他各种时期的照片时,那种震惊又荒谬的灭顶感。 但一来二去的,段怀景都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走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地。 整个房间里除了面前的这个保险箱其他都找过了。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心跳地奇快,手指慢慢伸向那块冰冷的保险箱。 要是他的手机在里面,一切都能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激动的心脏都在颤栗。 再也不见了,“眼睛”。 此时面前的保险箱反射着冰刃的弧光,像不容外人靠近一步的正直守护者,段怀景咽了口唾沫,手指上出了些薄汗,他毫不在意地在衣服上快速擦了两下,试探地摁下一个数字。 “滴——” 保险箱响了一下。 段怀景的心也跟着停顿了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先生,您回来了。”楼下传来保姆问候的声音。 段怀景猛地抬头!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上一秒马上就成功的喜悦淹没他,下一秒这种喜悦感带来的后果将他摔得稀巴烂。 段怀景看向才刚摁了一个数字的保险箱。 不能……千万不能让“眼睛”发现。 他当机立断删除记录,然后拽起一片衣角将上面略湿的痕迹擦掉,迅速起身跑到楼梯口。 明明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还要放平呼吸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眼睛”注意到他的视线,仰头看过来。 段怀景本就心虚,被那眼神看的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手指在扶手上蜷缩了下。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得好快。 几秒时间在段怀景眼里仿佛过去一个世纪,他怕“眼睛”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停回想着以前见到“眼睛”提前什么反应。 直到人都站在自己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回来了。”段怀景连对方脸都不敢看,盯着他的胸针结结巴巴说了句话。 “眼睛”盯着他看。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5节 段怀景心更慌了,慌到光是站在“眼睛”面前他就心慌头晕,仿佛飘在云端,大脑一片浆糊。 他都不敢想“眼睛”知道他要逃跑会疯成什么样。 但他清楚知道,疯后的“眼睛”是他承受不住的存在。 “他们说你晚上饭吃的很多。” 段怀景本来还在精神走钢丝,突然听到“眼睛”说这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段怀景问。 他当时吃的多是怕今晚逃跑没体力,所以能吃多少就开始狂吃。 “想不想出去走走?”带着神秘面具的人问他。 段怀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想不明白这是哪一招。 他在这多少天了都没出去过,现在他试图开个保险箱就要带他出去走走,这是无意的还是试探? 给他逃跑机会看他跑不跑? 段怀景扯出一个笑,摆摆手,“不去了吧。” 他好像听到“眼睛”笑了声。 “不怕积食了?” 段怀景想到自己说出的话:“……” 好吧。 这个时间点不算晚,街上有很多人都在散步,老的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只有一个小孩眼尖地发现不对劲,对自己父母说道:“那两个大哥哥手上怎么都戴着手铐啊?” 小孩父母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说:“戴手铐就是警察叔叔在抓小偷呢。” “眼睛”目不斜视往前走,段怀景听到这话向往后看看是谁说的,头才刚转过去点,手腕上就感觉有东西扯了自己一下。 手上的镣铐已经不再冰冷,都被体温暖热了,但拽他的人力道没收着,像是故意惩罚他一样,段怀景猝不及防的往前踉跄好几步。 “你又犯什么病?”段怀景骂了他一句。 “你喜欢那小孩?” 段怀景真想撬开他脑子,“他还是个孩子,我喜欢他干嘛。” “那你看他干什么?” “都把你绑着了目光还学不会放在我身上。” “眼睛”偏头看向他。 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种浓重到窒息的占有欲,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每一部分。 连他目光都想要私有。 像躲在暗处阴恻恻看向猎物的毒蛇。 段怀景不适地偏开头,没话找话随便说道:“我要去厕所,周边有没有。” “眼睛”若有所思,“有。” 七拐八拐后,二人来到公共厕所边,这地方有些背,几乎没有人来,看着倒是蛮清净的。 段怀景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周。 这地方很适合逃跑。 “我要去上厕所,总不能带着这玩意了吧。”段怀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 “眼睛”很好说话的给他解开了。 段怀景边活动手腕边往厕所走,身后那束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想忽略都难。 段怀景一进厕所就把门反锁,快速扫了眼这里的情况。 他的厕所里有半扇窗户,窗户后面就是一片地,荒草有半人高,一个成年人猫着腰躲在里面根本发现不了。 易躲还好逃跑。 段怀景轻轻推开那扇窗户。 几分钟后,段怀景从厕所出来,手指上还带着刚洗完手的水珠。 “眼睛”就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了,眸光微动。 段怀景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让“眼睛”给他扣上手铐。 “这厕所太脏了,你怎么找的。”段怀景埋怨道。 “眼睛”微微颔首,像个矜贵绅士,“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 段怀景嘴上埋怨,实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蒙混过去了吧。 他在厕所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逃跑,但临开窗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散步的地方经常有人遛弯,按理说会有厕所的,更何况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还路过了个加油站,里面也有厕所。 可“眼睛”偏偏带他来这个地方。 仿佛就是给他机会让他逃跑一样。 太顺利了反而不正常,所以段怀景没跑,打算用这次不跑的诚心来换取“眼睛”的戒备。 走了几步远段怀景才装不经意地问他,“你就不怕我一个人跑了?” “眼睛”心情很好,说出的话却跟诅咒一样,“跑了再把你抓回来。” 段怀景眼神躲闪,庆幸地轻轻“哦”了声。 散完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段怀景收拾了收拾,制定好待会儿的计划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不久后,他的房门果然像往常多少天那样被打开了。 段怀景闭着眼熟练装睡。 “眼睛”又开始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蹭乱舔,段怀景腿间一片湿凉。 按照以往,“眼睛”都会在完事后给他清理完就回书房处理工作,所以段怀景静静数着秒数。 他要等着“眼睛”去书房后,借机偷拿手机。 今天“眼睛”试探他看他跑不跑,虽然他给出让人满意的答复,但也说明“眼睛”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而这仅仅是在楼梯口那几秒对视时间里就敏锐发现的。 恐怖如斯的观察力,让段怀景害怕。已经起疑的东西要速战速决,他没空再次慢慢的让“眼睛”放松”戒备。 以防夜长梦多,他要今晚行动和外界取得联系。 等啊等,等到自己房门发出关上的声音后,他又等了几分钟才重新起身。 “眼睛”每次来都喜欢关着灯,段怀景刚睁开眼的时候只有外面一轮圆月映射光辉。 可能要做的事情比较刺激,也可能是要瞒过的人是“眼睛”,所以压力特别大,他看着那轮月亮,越看越像一只眼睛在从天而降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他。 段怀景呼吸有些急促,他肌肉都是紧绷的,咬着牙小心翼翼下床。 心跳在耳边炸开,咽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神经都拧成了一股绳。 生怕发出一点动静,他连鞋都没穿。 一步……一步地迈向房门。 手都放在门把上打算往下压,突然熟悉的颤栗感从尾椎骨如附骨之蛆般爬上来。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心里腾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段怀景的后背发麻,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慢慢扭头,脖子僵硬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宝宝这么晚了要去哪?” 而那本该已经在书房的“眼睛”此刻就躺在他的床上,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次能逃跑成功吗? 第33章 抓到你了 段怀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 从尾椎骨腾升起的恐惧侵占他身体每一寸,哪个细胞都写满了“快跑”。 对方是怎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胆寒的话的? 放在门把手的手有些脱力,段怀景拖着发软的腿慢悠悠转身,竭力再竭力控制着语速,若无其事道:“没……就是渴了去楼下喝个水。” “眼睛”保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段怀景嘴唇干涩,心里打鼓: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就在精神过度紧绷即将崩溃的时候,“眼睛”才移开目光,说:“去吧。” 段怀景如蒙大赦,落荒而逃出了门。 转头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仿佛随时都能崴在那,踉跄狼狈的靠本能来到想去的地方。 还好没发现。 段怀景不敢把这口气松太早,他已经打草惊蛇了,出逃的计划必须越快越好。 一个机会在心中成型。 他之前观察过别墅其他人的时间,在他们换班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无人期,他打算借助这个机会逃跑。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眼睛”出门后就开始筹备,他把床单绑成一股绳顺到楼下,确定这头固定结实后,找借口把门前保镖调走,迅速按照制定好的路线逃跑。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6节 保镖很聪明肯定不出一会儿就能发现不对劲,这几分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段怀景不敢耽搁,此时想逃离的心胜过恐惧,他顺着床单一步步往下爬,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受不到害怕,神经都是紧绷又激动的。 爬到一半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眼,楼下花坛里种着很多玫瑰花,每个娇艳欲滴都冒着刺,以他的高度看能一览整个花园盛景。 摔下去保底都是骨折的程度。 段怀景立马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段怀景不见了。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段怀景从拐角跑过的身影,几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分头行动,其中一个领头的给“眼睛”发了条消息。 此时,谢氏集团总部办公楼里的手机响了下几下。 段怀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和那些人赛跑,他跑不过专业人士,但不能停,也不能回头,因为按照“眼睛”偏执的性格,知道他逃跑后肯定会发疯,从而变着法子折磨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 快跑,别回头。 段怀景跑得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呼吸的每一口气对肺部都是如刀刮似的凌迟,这种疼痛感倒是缓解了大脑缺氧带来的晕眩。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在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眼前变成了熟悉的地形。 曾经恨不得再也不回来的地方此刻成了他救命稻草。 他一鼓作气冲进人流量很大的商场看见,仗着对这的地形很了解,七拐八拐下很快就巧妙把保镖都甩掉了。 正想着弯腰换个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段怀景?” 段怀景浑身紧绷成弓,本来还在大喘气的他一下子呼吸都顿住了。 还是没有全部甩掉吗? 段怀景心沉入谷底。 下一秒那道声音叽叽喳喳由远及近传到他耳边,“你怎么在这?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段怀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说的,他猛地转身,“方青?” 方青看着他不明所以点点头,“昂。” “太巧了吧,在这也能碰上。”方青好久没见他了,有许多话想说。 段怀景刚要开口,余光扫到对面楼梯上来的一名保镖,他赶紧挽住方青胳膊转身,当商场购物人群里的一员。 方青不傻,他看出段怀景的不对劲,好像在躲什么人。 “怎么了?”方青问。 段怀景借助墙面的反光确定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之后才开口,“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能给我买张车票吗?” 方青见他安全了,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不适地摸着后脖颈,“当然没问题,只是你先别离我那么近。” 段怀景有些疑惑。 方青忍着不适道:“你身上有股s级alpha的味道,那味道太霸道了,我不喜欢。” 段怀景半信半疑抬起胳膊轻嗅了好几下没闻出来,“是信息素吗?” 方青离他好几步远,“不是,我形容不上来,反正让人一闻到就感觉很排斥,这好像是alpha表达独占欲的一种方式,一般是在另一方身上留下这种气味,闻的人就都知道他是有另一半的人了。” “更何况这个味道太强势了,没靠近的时候它味道比其他都浓郁都突出,走近了又只能闻到这股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段怀景是beta,他闻不出来个什么,只当是天天跟“眼睛”待一块都把自己腌入味了。 方青给他买了就近的票后,段怀景来不及耽搁抓着票就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站满了人。 方青攥着手里的购物袋,面前站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那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后退一步。 什么情况? 上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短剧里送外卖的龙傲天摇身一变成为富豪的打脸时刻。 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见十几个保镖纷纷让开一条道,从里面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还没走近方青脑中就警铃大作,他闻得出来段怀景身上就是这人的味道。 男人脸上带着神秘面具,结合与生俱来的气质,动作间真像故事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方青没有被他表象所迷惑,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把目光投向他时那种很强烈的敌意,甚至在某一瞬间他还感受到了杀意。 这人似乎很生气? 来人一步步走近他,方青咽了口唾沫余光不自觉扫了眼另外一个方向。 段怀景应该顺利离开了吧? 谢允敏锐发现这点细节,眸光顺着往那方面一看,那里空无一人。 他身子不动,抬手对身后那些人做了个手势,手指上带的素戒在光的反射下散发冷光,他声音低沉冷淡,压迫感极强,像咬住猎物不松口的猛狮。 “去南面,封锁机场。” — 段怀景跑啊跑,眼前所有景象都在倒退。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细雨打湿,额前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雨越下越大,耳边逐渐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占据,前方一切都被笼罩在雨雾里。 他怕大路有监控被发现,专门走的小路,此刻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身子贴着别人家的墙走。 衣服都湿透了,他在雨中脆弱的抱着自己也不吭一声,只管埋头前进,如同野蛮生长的绿竹。 他逃出来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报警,但后面想了想又觉着没必要。 按好结果来说,他报警后“眼睛”入狱了,他得到几天好日子,但这人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那时候他还能逍遥自在吗? 打草惊蛇后,“眼睛”只会变本加厉。 在那个疯子眼里,想要摆脱他,除非去死,不然就是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段怀景甩掉脑中想法,继续奔跑的时候,地面上的水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雨中倒映着周围的一切,而这光源所在地…… 段怀景顶着大雨抬头,雨打眼皮他狼狈地眯眼看去。 那束光最终停落在他脚边。 男人在黑夜中撑着伞从迈巴赫车上下来,他身形欣长举止从容,紧紧锁定在一人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像雨夜中藏在暗处的毒蛇,待到发现一只扭头定睛看向别处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毒蛇包围。 明明聚光而来却不带一丝温暖。 段怀景身上沾着雨水的衣服贴着肌肤,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他眼神倔强的看向“眼睛”。 像被遗弃的落水小狗,蹲在墙边死瞪着朝他走来的危险。 只是这只小狗是自己不听话跑出去的。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下一秒段怀景就感觉到漫天大雨停了,有把伞落在他的头顶,随之的冷意也被眼前这人全部挡住。 但他的肌肉还是紧绷的,时不时抽搐下。 “要你管!”段怀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眼睛”自顾自说着不相干的话,“冷吗?” 冷,哪怕风被挡住了也还是冷,冷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但段怀景不想跟他说话。 被发现的后果像悬在头顶上的刀,根本判断不了何时会落下,这种未知感让他心慌。 段怀景微不可察地后退一小步,在“眼睛”抬手打算为他擦拭脸上水珠的时候,掉头就跑。 他已经顾不上“眼睛”是什么表情了,他只想用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来换取一丝丝逃跑成功的可能。 万一前面“眼睛”没派人堵着呢,万一他这次真的跑掉了呢。 只是才刚跑没多远,就猛地刹住脚步。 面前不知从哪个地方走出来几个魁梧保镖挡住他所有去路。 他们一步步往前走,段怀景慌不择路往后撤。 与此同时“眼睛”也在他身后步步紧逼,步伐从容不迫,不断缩小段怀景可跑区域。 段怀景不知道这一切,他掉头又想重新换方向的时候,衣服忽然被人抓住,布料锁着他脖子。 他双手抓着那处,试图给自己换点呼吸。 段怀景眼睛猩红,里面含着不甘和恨意泪水,在雨滴落在眼角滑下的时候,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抓到你了。” 他听到“眼睛”说。 此时,夜空中刺出一道闪电,照亮了周边一切。 【作者有话说】 困,文明天再修。 这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一次逃跑那时候才对应文案。 先让“眼睛”疯几天。 第34章 惩罚 段怀景被迫坐在沙发上,双手被拷在身后,保持这个不能动的姿势已经半个多小时,身体各处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眼睛”的行为一反常态,他没有发疯,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把他绑起来接着做自己的事。 这很不对劲,像是想用放置的行为来让他知道自己错哪了。 就这么又持续了几个小时,段怀景又困又饿,他这个姿势每次在有睡意的时候手腕上的力道又把他拽醒,再加上晚上没吃饭,他有点顶不住。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7节 不会一直在这锁着他吧。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迟疑叫了声:“我有点饿了,有饭吗?” “眼睛”从回来就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处理公务,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段怀景以为他没听到,又开口:“有饭……” 还没说完就被言简意赅打断,“没有。” “啊。”段怀景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话了。 他们离得不远,属于余光一瞟能把眼前人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的。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留下“眼睛”敲打键盘的声音,对方薄薄面具后面反射出电脑的冷光。 没过一会儿,段怀景尿意袭来,他频频隐秘地扭头去看“眼睛”有没有发现他尴尬的反常,一面还有克制着尿意。 于是磕磕绊绊把脸憋红了也没说出有需求话。 “眼睛”也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明明以前对方视线只留在他身上的。 要不要说啊,可是说的话真的好尴尬。 他轻咳了声,试图引起注意,等待对方问他有什么事。 结果“眼睛”压根不看他。 段怀景抿了下唇,没办法了,于是别别扭扭开口,“我想上厕所。” “眼睛”果不其然抬头,盯着他看了他几秒后,视线瞟到裤子上,声音尽管被处理过也能听出来不近人情,“自己想办法。” 段怀景有点急了,“是你把我绑起来的,我怎么去。” “眼睛”无所谓点点头,“那就不去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段怀景刚张嘴发出一个音,就听“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跟我说是想我做什么。” 对方步步逼近的样子他见多了,但拒之千里的态度还是头一次,段怀景像敏感的小狗,受尽宠爱的时候能敞开肚皮撒娇,但也一看人情绪不对立马又不知所措。 他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之前确实是看人下菜,知道“眼睛”不舍得他所以肆无顾忌,可如今对方态度让人捉摸不透,段怀景立马就局促起来。 段怀景嘴唇嗫嚅,声音很小道:“能不能带我上厕所。” “眼睛”好久没说话,就在段怀景忐忑的时候,听到对方说:“我抱着你去。” 抱着上? 段怀景猛地抬头。 这有点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大概他眼中情绪太直白,“眼睛”看出他的意思后也没有催他,只是说:“接受不了就憋着。” 段怀景不吭气了。 憋了一会儿后觉着快炸了,红着脸自暴自弃道:“带我去。” “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像是意料之内。 “眼睛”把他手上的手铐解掉了,以给小孩把尿的姿势举着他走进厕所。 厕所有面大镜子,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段怀景手指猛抽了下,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把头撇一边。 “眼睛”跟没发现他异常一样,抱着他来到厕所边,还把他裤子脱掉了。 段怀景全程把头埋进手臂,羞得不敢睁开眼。 他是一个成年人,被另外一个同性成年人抱着上厕所,还暴露出那处…… 可能是肌肉太紧绷,也可能是“眼睛”纯手欠,单手托起他后另一只手打在他屁股上。 “放轻松。” 白花花震荡。 段怀景也不埋头装死了,恶狠狠扭头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毫无威慑力,眸中水波潋滟带着害羞的红。 “眼睛”盯着他看,喉结攒动好几下。 段怀景别扭移开视线,“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眼睛”光听声音的话冷漠无情,“你还有十秒。” 还就是说去,十秒过去不管好没好直接走。 段怀景心里怒骂了他好几遍。 可能是被人把着上厕所在有记忆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也可能是这人目光太灼热,段怀景不适动了下。 “十。” 什么?! 段怀景没想到直接开始了现场数数。 “九。” “八。” 越是这样越解不出来。 段怀景声音都带哭腔,“不带这样的啊。” “眼睛”一点不心软,“七。” ……淅淅沥沥。 段怀景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最后还是“眼睛”帮他擦干净又抱回沙发。 段怀景一躺在沙发上就蜷缩起来装死。 偏偏肚子不争气也跟着叫。 段怀景捂着肚子,心里骂“眼睛”。 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被绑,也不会有这么麻烦又丢人的事情。 都怪他!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段怀景忿忿想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杯燕麦片。 “喝点这个。” 我才不喝。 段怀景慢悠悠起身,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实际眸光一直在往杯子上看。 实在是太饿了。 他捧着杯子就开始一口口嘬。 身旁的视线如有实质,他能感觉到有束阴凉的一遍遍在他嘴唇和喉结处舔舐。 段怀景有点喝不下去了。 他放下杯子咂摸了几口,“味道有点不一样。” “眼睛”声音淡淡的,“宝宝好厉害。” 段怀景一听这话眼皮一跳。 “里面加了春药。” 什么?! 段怀景几乎是把杯子扔到桌子上,下意识想要弯腰干呕。 “眼睛”却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在段怀景恨意的目光下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燕麦片喝了。 期间视线一直放在段怀景身上。 后者眼睛一下瞪大,手比脑子快就要去拦。 “眼睛”借此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不容拒绝的姿势亲上他,随后把燕麦片灌进他的嘴里。 段怀景剧烈挣扎但钳制作用下使不出全部力气。 嘴角流出来不及吞咽的液体,段怀景得到空气后大口呼吸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跑,不中春药的“眼睛”性.欲都强成那样,中了药岂不是要把人捅死。 还没起身就被一下攥住手腕,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哆嗦,随后那力道加重,强硬地让他甩也甩不开。 “跑什么。” “眼睛”撩起眼皮看他。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不吭声。 “眼睛”使了点劲,段怀景重新跌落在沙发上。 他能感受到游离在他耳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能感受到樱桃被碾过的酥麻。 胸前衣襟被打湿露出下面的肌肤,被人围绕水渍慢吞吞打圈……再摁下。 段怀景不自觉仰头,“嗯……” “眼睛”的手指慢慢划到他小腹上,指尖撩起一点点衣服,顺着那缝隙钻进去,在衣服外面可以看到手指轮廓。 段怀景被手指凉得“嘶”了声。 “我可以到这个位置。” 他指着段怀景薄薄肚皮上的一处,平时稍捏几下都会留痕,更别提进入什么东西了。 到时候会显出来形状吧。 他的宝宝像装了半瓶子的水,走哪都会晃荡出水声,会流的地板哪都是,不过拿塞子堵在瓶口上就好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8节 “路过的所有人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他们会好奇问你今天换香水了?”说着他闭上眼痴迷地嗅着段怀景身上的气味。 段怀景很轻地“呜”了声。 半瓶水只能无助地夹紧瓶塞不发出一点声音来伪装无事发生。 “胆小的社畜beta大着肚子上班,好可怜啊。” “眼睛”每说一句,段怀景就颤抖一下。 好像真的声临其境被肉大肚子带着水声去上班。 他无助摇着头,可怜地祈求着:“不要这样呜呜。” “眼睛”没吭声,继续自己的事。 没过一会儿,就见“眼睛”拎起一块洇透的布料,惊讶里带着戏谑道:“原来宝宝喜欢这样。” 段怀景把头埋进沙发装死。 都怪那杯燕麦片。 他没看到,对面“眼睛”面具后的眸光沉沉,里面翻涌着的是克制的欲望。 那杯燕麦片根本没有被下药。 — 还是老样子没有进去,事后段怀景被人抬起腿部涂药。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段怀景撑起眼皮,感受着身下人温柔的手法依旧掩盖不住的疼痛,他没搭理“眼睛”这句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言下之意,“你要把方青怎么了?” “眼睛”停下擦药动作,语气淡淡但满是威胁,“你确定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别的男人名字?” 段怀景忍着身上疼痛,道:“他是无辜的,是我让他买的票。” 方青家境不算好,还要养家糊口,走到现在全凭自己努力,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知道其中艰辛,见不得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被迫给更高权利让步。 “眼睛”低头不语,接着擦药。 段怀景急了,抓住那只手让他停下,“这样对谁都不公平,是我自己的主意。” “眼睛”撩起眼皮,“可是他差点让我失去你。” 段怀景觉着他简直不可理喻,“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没有失去不失去一说。其次你做的难道就很对了吗?” 段怀景所有情绪都涌在心头,他语未说泪先留,“眼睛”想帮他擦掉,他抬手把人扒拉开。 “眼睛”视线放在被拂开的手上,死死盯着。 段怀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他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自由都不给我,每天把我关在这个地方限制我的出行!你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亲我抱我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难道就不让人觉着恶心?” “几年前用合同拴着我,合同结束了也是你不守信在先,纠缠、无孔不入渗透我的生活你哪样没做过。” 段怀景眼尾猩红,他蹙着眉一副憋屈又倔强的模样,“我冤枉你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越说“眼睛”眸底就越冷,到最后都变成了近乎失控的偏执,他紧紧抓着段怀景的手像是证明什么一样,“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此刻没有自由的鸟想往外飞,囚着他的人也像个囚徒祈求鸟儿能回来。 段怀景擦干净眼泪看向别处,“可爱不是这样的,恨才是。” 几秒后他扭过头,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恨你。” “眼睛”捧起他的手放在脸边,近乎依赖地贴着,嗅着属于段怀景的气息,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存在一样。 “没关系。” “眼睛”面具后露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笑,他声音很轻很缓,“我也恨你。” 偏偏说恨的两个人姿势比有情人还要缱绻。 把话说开后段怀景筋疲力尽,他躺在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结果到了半晚上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 他没有睁开眼,想再接着酝酿睡意,直到感受到身边有人在动。 这种动不是以往给他下完药后对他动手动脚的动。 段怀景几乎是立刻头皮发麻,一下子清醒了,心中警铃大作,他眯起一条小缝。 前方的影子上,一个人是躺着姿势,一个高大一点站在他背后,手里还拿着一件东西。 段怀景想从影子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忽然听到“眼睛”叫了声,“宝宝。” 这句宝宝叫的比以往都甜,像在唇齿间咀嚼好几遍才慢慢吐出来。 段怀景却听得毛骨悚然。 装睡不经意侧过身,忽然听“眼睛”说:“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允哥脑回路这块/. 话说为啥这一两天光末点涨其他章节不涨呀?大家要不要看看其他章?[可怜] 第35章 “你知道怎么让自己爽吗?” 你想死就死,拉着我干什么?! 段怀景也不管装睡不装睡了,他怕再睡下去就长睡不起了。 一翻身撑着身子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去夺“眼睛”手里的刀。 “眼睛”却紧紧攥着不撒手,他的声音平静地有些疯狂,在黑夜里每个发音都精准得炸在人耳边,“杀了我,你就能自由了。” 那刀尖在说话的功夫往下扎,段怀景能感受到对面人说话时胸腔的震撼感,以及刀尖破开肌肤的触感。 段怀景声音接近破音,“你以为我不想?!” 但他不想当个杀人犯。 手里的刀被一股力道往前带着,这人跟感觉不到疼一般还在自虐般往里头刺。 “眼睛”似是看出他内心的想法,阴恻恻盯着他,声音带着蛊惑,像诱人吃下那颗毒苹果一样,“你现在有两条路,一个是杀了我获得自由但你会变成杀人犯。” “二是,当个共犯,永远在待我的身边。” 有病!真是有病! 段怀景是有些理性的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所谓的未来不过是当下一小段一小段记忆,拼凑赶到的岁月。 一辈子太长了,有很多变故,任何一个变故都有可能让曾经多么坚不可摧的人反目成仇,都有可能在某一天和要好的人断联。 真到那时,永远这个词就不怎么美好了,反而带着股诅咒意味。 “眼睛”很轻地笑了声,“你看,真给了你机会你还是会舍不得。” 锋利的刀具在夜色中闪着阴冷的光,“眼睛”的手指被划伤,血液汩汩流出,一滴……两滴……四滴…… 但他却跟感受不到疼般,嘴角笑容愈发大。 他伸出沾着血的手,轻轻点在段怀景唇上,一瞬间在真血的点缀下,衬得人更加娇艳。 段怀景嫌脏,下意识想擦掉,却被人拦住动作,“眼睛”用指腹将那滴颜色涂抹晕开,下一秒发疯般在唇上使劲碾磨,像是要把糜艳的颜色融入段怀景的骨血。 动作间段怀景眼尖看到“眼睛”胸前,也就是紧挨着心口的位置处,纹着几个字。 ——段怀景 纹身痕迹看起来纹的时间不算多久,在刚才一番动作下有的部首崩开了,不断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段怀景大脑发生了一瞬间宕机,张口欲言。 什么时候纹的?为什么要纹他名字? “眼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宝宝喜欢吗?不对,应该问宝宝眼熟吗。” 段怀景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眼熟,当然眼熟!这是那年他签那份合同时的字迹,“眼睛”竟然把它纹到了身上! “眼睛”压迫感很强,如隐匿在深林里的毒蛇,盯着眼前的猎物,“合同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当中,将永久生效,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反悔。” 动作间几滴血顺着手腕脉络滑落到心口处,像绽放开的妖花,字字泣血。 段怀景大脑一片混乱,他好多话想骂,但话到嘴边只能来回重复几个字,“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眼睛”不管不顾将他抱进怀中,那声音偏执又带着蛊惑,“我这个疯子的欲望是被你一点一点填满的,你可是共犯啊宝宝。” 段怀景绝望闭上眼,他好后悔,好后悔招惹上这么一个精神病。 — 经过逃跑这件事后,“眼睛”遣散了别墅所有工作人员,其意是想让段怀景眼里有他一个人,段怀景觉着男人病得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一开始段怀景还不觉着怎么样,平时那些人在的时候他们也是不说话,做好自己的事就自动离开,没有说话机会。 现在也是没人说话,但段怀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别墅里,忽然觉着别墅好大,好空。 别墅空无一人,周边又很寂静,如果不开点什么东西制造声音,就会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眼睛”走之前还把灯都关上了,没有他那的遥控器,整个别墅都打不开。 所以每天唯一能见到光亮的就是“眼睛”回来时候。 人一在黑夜中待久了,很多恐怖的念头都会涌上来,看什么东西都拟人。一面疑神疑鬼,一面对黑暗的恐惧作祟。 段怀景不安地咬着手指甲,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他会忘记时间,总是往门口那边看。 第四天,他终于受不了了,叫住要出门的“眼睛”,询问什么时候回来。 “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49节 段怀景现在大脑开始转的有些慢了,他在想什么问题?什么时候问的?好像是几天前,奇怪怎么有种过去几个月的感觉。 “眼睛”在原地站着等了会儿,没等想要的答案后,他转身出了门,“今天回来可能要晚点,饭做好了就在锅里,你热一下就行。” 段怀景还沉浸在自己世界。 直到听到一声关门声,身前唯一的光亮被大门收走的时候他眸光才泛起一丝涟漪。 他想起来“眼睛”问他的是什么问题了。 ——还离开我身边吗。 但“眼睛”已经走了。 段怀景等啊等,他在肚子叫了第五次时起身摸索着去热饭。 吃完又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眼睛”回来,他没手机可以打发时间,一整天除了发呆就是在等人回家。 好无聊,可这也是他的日常。 他从之前的“凭什么把他关起来”变成了现在“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回来了,才有人跟他说说话,他的世界才能有的光亮,才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怕“眼睛”回来了他没等到,抱着被子一路踉踉跄跄小跑到门口,头靠在门上,怀里抱着枕头就这么睡过去了。 另一头的“眼睛”用手指摸索着缩成一团的人脸,眼中痴迷不加掩饰。 “谢总,您这个方案你看可行吗?”有人问他。 谢允收起手机,又恢复到冷酷无情的工作状态,“接着改。” 手机里缩成一团的人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猫,时不时试图透过门缝看有没有人来。 就在段怀景意识涣散的时候,后背传来一阵推背感,他迷迷糊糊腾了下位置,看向来人。 来人打开了灯光,段怀景眼睛被刺激的一下子眯起眼,眼尾处挤出几滴泪水。 “你回来了!”他想站起来腿却麻了,只能激动道。 “眼睛”应了一声,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然后掏出手帕将他的泪水细心擦掉,“怎么躺在这睡了。” 段怀景不好意思说是等他等的,随便扯了个借口,“这凉快。” “眼睛”点点头,“吃过饭了吗?”说着就要去检查。 段怀景现在有种条件反射,看到“眼睛”离开他就以为要接着关灯让他回到黑暗了,下意识抓住对方衣角。 “眼睛”脚步一顿,偏头眸光看向段怀景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他没吭声,耐心地等待着段怀景自己说出来。 段怀景有些懊恼地咬着嘴唇,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拽住了呢。 眼看“眼睛”就要接着走,段怀景心里一慌,什么脸皮什么尊严都不要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眼睛”说的话让人听不清语气,“什么问题。” 段怀景闭上眼,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我承诺我不会离开你。” “眼睛”眸底泛起涟漪,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你要如何让我信服。” 段怀景一愣,缓慢睁开眼,不是回答完就好了吗? “眼睛”见他这个反应,转身离开去厨房检查他吃了多少饭。 段怀景跌跌撞撞追过去,声音有些不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也不知道他低头露出光滑脖颈的时候,有多任人宰割。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活在黑暗中了,只有好好回答他才能有机会抓住那块浮木。 “眼睛”喉结滚动,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瞥开目光。 他不想忍,但不能在这个时候,他要让段怀景亲口、全身心的确定不会离开他了才行。 “眼睛”掀开锅盖,“你晚上只喝了半碗粥,菜也没吃。” 段怀景本来就因为承诺的事心里忐忑,突然转移话题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像正在坐过山车突然垂直下落,他心里更加没底,声音也低落下去,实话实说,“不太有胃口就没吃。” “饿了吗?”他问。 段怀景不太饿,但能感受到“眼睛”察觉他不好好吃饭时的低气压,他下意识点点头,“饿了。” 男人轻轻“嗯”了声,开始给他热菜热饭。 几秒时间格外漫长。 饭菜重新上桌后段怀景捏着筷子,还是没想出来怎么让他信服不会离开。 直到“眼睛”突然开口说话,“想出来了吗。” 段怀景心一跳,老老实实摇摇头。 男人声音低沉冷淡:“那我教你?” 段怀景眼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 “眼睛”声音毫无起伏,像在说很平常的一件事,“在你身上也刻下我的记号,这样每一次比疼痛先到来的是你想我的名字。” 屋内落针可闻。 段怀景捏着筷子,有些不安,他试图挣扎,“我考虑下。” “眼睛”没有逼他太狠,给他夹了口菜。 段怀景心不在焉吃进嘴里,忽然想到一个事情,他一抬头,正好和“眼睛”视线对上。 哪怕隔着面具他也能精准感觉出来对方在看什么。 段怀景仓皇移开目光,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能说要个东西吗?” 别墅里有很多摄像头,无视角记录着段怀景一举一动,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料到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但他还是装不懂,“嗯?” 段怀景:“我能要个可以和你对话的东西吗?” “眼睛”给他吹着饭,可怜的beta并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进入猎人的圈套。 一起下地狱吧宝宝。 “不可以吗?”段怀景声音带着试探。 “可以,监控器能对话。” 段怀景已经不管是不是监视自己的摄像头了,他只要能对话就行,他虽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每天呆在这样的环境下,语言功能都退步了,长此以往下去可能就不会说话了。 拿到监控器的第一天,段怀景跟新奇宝宝一样,经常找“眼睛”聊天。 他们聊天内容也很简单,有时候是到点了,通知段怀景吃饭或者睡觉。 有时候是段怀景抱着监控絮絮叨叨说些无厘头的话。 屋子里还是黑,但有人说话心理上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慰籍。 段怀景躺在沙发上,听着“眼睛”在那头工作的声音,渐渐进入睡眠。 不知道是听他声音入睡的缘故还是别的,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狼藉。 他慌乱扔下监控,扫过身体那一处,脑子里不可遏制想到梦里“眼睛”对他做的那些事,他闭上眼,那感觉又卷土重来。 段怀景蜷缩起来,无助地“嗯”了声。 就在这时,监控响了,“做什么坏事呢?” 段怀景手心潮湿,他一手放在眼上,调整呼吸道:“我困了,要睡觉。” “眼睛”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谎言,“你知道怎么让自己爽吗?” 段怀景一愣,他怎么知道…… “眼睛”没给他反应机会,继续道:“把摄像头对准你,乖,让我教你。” 段怀景鬼迷心窍了,潮湿的手心在拿监控时打了下滑,他调整几下,“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吗?” 那头有一秒停顿,“再往下一点。” 段怀景听话往下,“这样呢?” “可以了。”从监控器传来的声音有些粗重。 段怀景手指有些打颤,他从来没做过自己的手艺人。 段怀景脸都是红的,听着声音他一令一动。 按照“眼睛”说的做,渐渐的他眼神迷离,像含着一汪清泉。 “宝宝的样子好美。” 贤者时间到了,段怀景听到这话头都要低进胸口里。 下一秒他听到声命令,“抬头,看我。” 段怀景愣愣看向监控,嘴巴无意识张开一点,眼睛水润润的。 就这么持续了几秒也没听到“眼睛”下一句话,他歪头有些不解,“卡了吗?” 却听到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男人声音暗哑带着还未散尽的情.欲:“是屏幕脏了。” 第36章 死遁 方青察觉段怀景不对劲是在三天后。 其实之前他就有过怀疑,但每次在他这种怀疑达到顶峰的时候,另一头的段怀景就会给他发来实况视频,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见面段怀景抓着他手让他买票的惊慌样子太过反常,让他心里疑窦丛生连做梦都是段怀景遇到危险了。 他像以前一样给手机主人发消息,回的速度总是慢到让人怀疑,在他暗戳戳提出见面的时候都会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方青心中警铃大作。 段怀景绝对遇到危险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0节 看上次段怀景惊慌的样子,他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没有选择报警肯定有他的顾虑,方青不敢在这时候打草惊蛇,他一个人力量太过渺小,他要向外界寻求帮助。 他和段怀景认识的人不多,细想起来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谢铭一个人,他知道对方和段怀景解除了婚约,但那是唯一的联系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试。 他经过好几方搭桥进入到了谢家举办的宴会中,那里面人多,如果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谢家掌权人谢允。 他想:谢铭如果不肯帮,那他就去寻求谢允帮助。 果不其然,在他找到谢铭说出此行目的的时候,对方鄙夷地嗤笑了声:“你让我动用关系去救他?你脑子没问题吧,他一个beta能有什么危险,丢人群堆里都不显眼。” 方青知道时间紧迫得抓紧说,他道:“他已经失踪近一个月,这太反常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谢铭蹙了下眉,又重复问了遍,“你说他失踪一个月了?” 方青连忙道:“对!” 就在他想接着说的时候,目光被从另一头走来的谢允吸引走。 谢铭顺着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是谢允的那瞬间,整个脸都拉下来,他猛地偏开头,手使劲握着轮椅把手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也是谢家人,也拥有争夺公司的权利,却被谢允废掉腿打发到外地,平时想来就来的宴会,如今却成了回a市的借口。 宴会上的人一见到谢允出现,脸上立马堆出一副热情的笑容,点头哈腰朝对方走去。 谢铭胸口起伏,脸上表情扭曲。那些人凭什么!谢允又凭什么!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方青被他这样子吓退了一步,谢铭看他这上不来台面的样子简直和段怀景如出一辙。 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有事?” 方青咽了咽口水道:“去找段怀景的事……” 谢铭敷衍他一句,“再说吧。” “可是!”方青被噎了一句,一扭头看到谢允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本来计划是谢铭这头行不通,他就去找谢允的,眼下他眼一亮,正要开口。 后者脚步未停跟他擦肩而过。 方青话头哽在心口,宴会上的虚情假意的人跟着谢允,他们说的奉承从他耳朵里划走,又追着谢允跑了。 “奇怪,这人味道怎么这么像那天在商场的男人。”等人过去了之后,方青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个omega,对气味一向很敏感,甚至有闻过就不会忘记的超能力。 谢铭离得近听到他说的什么,随口问了句,“什么?” 方青把那天情况简单总结了下,谢铭听完一言不发,手指有规律地在桌上。 段怀景消失了一个月,他派出去的人也汇报说谢允这一个月经常不来公司。 之前在他和兄弟说谢允不会喜欢段怀景的时候,谢允还来了句“那可不一定。” 再加上信息素很难改变,这种气味是刻在dna里的,所以说闻到是,那一定就是了。 “有意思。”谢铭摩挲着扶手,眼里全是兴味。 他哥有欲很强,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到就要独占,别人碰一下都算是染指。 但很不巧,他性格恶劣,他哥喜欢什么他都要抢走,就要和他对着干。 不过……段怀景长得不错,要是拿到手了玩几天再甩也不是不可以。 方青绞尽脑汁去想还应该怎么去劝说的时候,谢铭自己开口了,他一口饮下杯中的酒,腿那出因为动作被扯着疼,他恶狠狠道:“我答应你。” 一个月后,谢允像往常一样回属于他和段怀景的家,车子七拐八拐躲开摄像头,让人猜不透踪迹。 他熟练打开监控去看段怀景此时在干什么,在看到一个人影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他眼里露出一丝痴狂的依赖。 一想到他的宝宝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眼里也只能看着他的时候,谢允心里就升起一阵病态的满足感,足矣抚平他所有焦躁不安。 他手指放在手机上摩挲,血液都是滚烫地在流动。 宝宝睡觉不盖被子也不怕着凉。 腰好细……好喜欢。 想抓着宝宝的腿…… 想舔遍宝宝身上的每一处。 谢允闭上眼,把刚才触碰屏幕的手放在鼻尖后,仿佛隔着手机闻到了那股香甜,他眼神变得痴汉,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人小心翼翼品尝着最好的食物。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注意到司机的衣服有个东西亮着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允眯起眼,“你还带了个尾巴回来。” 司机心一跳,迅速查找身上可疑东西,最后翻出来个小型追踪器。 谢允表情森冷,眼底蕴含着一场暴风雨。 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 今天“眼睛”回来的比以往要晚上好多,段怀景都睡了两觉了才等到人回来。 他睡眼朦胧,还没缓过来神就被身旁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屋子里面没开灯,“眼睛”身形高大,一动不动站在那跟雕塑一样,压迫感很强,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段怀景现在都练出来了,惊了一秒后神情如常地起身,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眼睛”好像在盯着他看。 段怀景:“嗯?” 男人目光还是锁定在他身上,步步紧逼。 虽然看不清男人神色,但是他能感觉到“眼睛”此时心情不好。 “眼睛”声音低沉,“处理了点事。” 段怀景没打算多问,踮起脚尖亲在男人嘴唇上,发觉“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深入动作,愣了下后继续用舌头在他嘴唇上细细舔祗。 一下一下的小动作像小猫喝水般,“眼睛”眸光一暗,单手扣着段怀景后脑勺禁锢着动作,把人往自己方向按。 亲得来势汹汹,二人谁也不让着谁。 段怀景胃里泛起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知道自己还是接受不了和“眼睛”接吻,但是心理上接吻成了他唯一能获得慰籍的方式。 像是缺氧的人要吸氧气一样,接吻也是因为他心里缺氧了。 在这里又被关了一天不见天日,他太痛苦了,“眼睛”不理他的时候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无边孤寂,也只有对方回来的时候,和他肌肤相贴,感受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时他才会有点真实感。 所以这个吻不带一丝私欲,只有对彼此的渴望和依赖。 十几分钟后,二人嘴都亲肿了,嘴唇上旧伤口裂开新的又补上去,看着像被捻烂的玫瑰花瓣,汁水糜烂又张扬。 “你会离开我吗?” 段怀景被男人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颤感,隔着带有体温的衣服爬进他耳朵。 段怀景缩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 他又不傻,这时候说“会”说不定会先被“眼睛”掐死。 男人却又问了一遍,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能靠不停询问来证明什么般,“你会离开我吗?” 段怀景面上不厌其烦,反手抱住他:“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眼睛”松开了他,在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的时候,他的衣服忽然被掀起来。 “咬住。”男人递给他一块衣服角。 “干嘛?”段怀景有些纳闷但照做。 薄唇咬住白衬衫,露出白坦的肚皮。 下一秒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刺痛,段怀景额头一跳,后槽牙咬到发疼。 他的腹部被咬了个牙印。 男人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用尖锐的牙齿在伤口处轻轻厮磨,直到留出血印。 他能感受“眼睛”伸出舌尖,将血渍一齐卷走的细节。 段怀景疼得说不出话,男人用眸子描摹着那一处,呢喃出声,“真美。” “你干什么?!”段怀景有力气说话的时候第一句就是这个。 “眼睛”不以为然,“在你身上也烙下独属于我的印记,这样你就逃不掉了。” 段怀景偏开头,不想跟他说话了,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低头将鼻尖凑到他的脖颈处轻磨,“你知道吗,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一定先掐死你。” 这个姿势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外面忽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那声音听得段怀景心里无端发慌。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说话的动静。 段怀景凝神接着听,好像还有发动机的声音。 跟浆糊一般的脑子转得有点慢,段怀景觉着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在听到门外人对话的时候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割裂感。 “外面好像有人。” 男人神情自然,“装修公司的。” “哦。”段怀景点点头。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男人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段怀景下意识点点头,甩开脑子里的想法,“饿了,想吃糖醋排骨。” “好。” 男人挽起胳膊在厨房忙碌,段怀景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他盯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冒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个地方他也这样看过一个人。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段怀景还没想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再还不开门信不信我直接开车撞了啊!”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1节 段怀景愣了下神,反应过来是方青的声音! 他放下抱枕,偷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眼睛”,确定人没有往他这边看的时候,跑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为首的是方青和谢铭,根本不是装修队。 段怀景眯起眸子,眸光在谢铭身下的轮椅一扫而过。 谢铭腿残了?真是恶有恶报。 楼下的方青眼尖看到他,眼一下亮了,对着他做了个手势,“我来救你了!” 段怀景蹙了下眉,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眼睛”既然有本事把他锁在这个地方并且不被人发现,就说明是有本事在的,而且这是“眼睛”的房子和地盘,他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不知情。 唯一可能就是等人入局。 别轻举妄动! 段怀景刚张口,身后传来声音,“做好了。” 他赶紧放下帘子,装无事发生地走到餐桌前,“眼睛”厨艺很好,色香味俱全,但他现在突然没心情吃了。 可不吃的话“眼睛”会惩罚他,段怀景在心里叹了口气,挑出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屋内只有咀嚼声,所以楼下那一嗓子喊得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再不把段怀景放出来,我就放火烧了你这别墅!”方青他看得出来别墅构造包括建设很用心,花费绝对不少,而且一旦火烧到别墅,里面的人想出来都难。 所以还不如识时务先放开人。 段怀景听到这话,眉头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眼睛”的态度。 结果对方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慢条斯理给他挑了块大肉放进碗里,“吃吧。” 段怀景想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欲言又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不担心即将被烧的别墅,他担心方青入局不知。 “外面人说要把别墅烧了。”段怀景小心提起这个话题,想试探男人反应。 “眼睛”不紧不慢应了声。 段怀景心慢慢沉入谷底,“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 “眼睛”果然有后手。 还来不及他多想,外面倏地亮起如白昼的光。 段怀景猛地扭头看去,熊熊火光跳跃着和窗户里的他们打招呼。 真烧了。 “别紧张,这栋有阻燃剂,外面火大了会自动冒出屏障的。” 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发现这口气松早了,“那岂不是外面火越大,他们越危险?!” “眼睛”嗯了声。 完蛋了,快别放火了!越放危险的是你们啊! 但有点晚了,他朝外头看了眼,硝烟弥漫,屏障已然开始慢慢升起。 他还能听到好几声大咳嗽的声音。 谢铭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方青是他朋友,他不能见死不救。 “你……”段怀景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了下壳。 “眼睛”预判了他要说的内容,道:“他们想让你离开我,你说我可能放过他们吗?” 段怀景有些急,声音不自觉带上请求:“谢铭你随便处置,他伤害过我,我不心软。但方青是我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能不能先让他出来。” “眼睛”声音很轻,里面裹着强烈的占有欲,比外面的浓烟还让人窒息,“谁让他们觊觎上了不该觊觎的人。” 楼下的方青被呛得直不起腰,他怎么也没想到放出去的火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肺都要咳出来了,腰越弯越低。 段怀景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很多和方青相处的画面,除了“眼睛”,他从来没在谁身上看到过“在意”这种情绪,在他潜意识里这种珍惜东西不会属于他。 但现实却告诉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安全与否的。 段怀景眼球泛红,仿佛也被烟呛到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道:“怎么才能放过他。” “眼睛”凑近他,轻轻将眼泪吻走,声音很轻,听起来却很瘆人,“要么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要么大家一起去死。” “好……”段怀景认命闭上。 “眼睛”眸光一动,像春日拂过带着冰碴的草地,渐渐将寒冷融化。 楼下烟雾缭绕,屏障在慢慢被打开。 楼下的方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窗户,和段怀景的余光对上。 “眼睛”不动声色捧住他的脸,挡住外来的视线,让段怀景只能看着他一个。 亲了才一分钟,段怀景就推开他,声音有气无力道:“我还没喝汤。” “我去盛。” 在“眼睛”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段怀景眼神迅速变化成狠厉,他眼疾手快抓住水果刀,抵着自己脖颈,慢慢退至窗前。 前面的“眼睛”听到动静,脸上勾起的标准微笑僵硬了下。 “宝宝在干什么?” 段怀景仰着头方便小刀刺入脖颈,“让我走。” 他知道,刀对准任何人都没用,想威胁“眼睛”就得把刀对准自己。 “乖,把小刀放下。” 段怀景把刀贴近肌肤,那里瞬间冒出血,他却没有皱一丝眉毛。 如果这次不借此机会离开,等后面再想走只会跟难,所以他要抓住一切机会。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睛”不知道从哪也拿出个小刀,学着段怀景放刀位置放在自己身上,“你别伤害自己。” 段怀景握着刀悬放在手臂上,男人也放在同样位置,眼也不眨就划破胳膊皮肤。 血液迸溅出来,简直像个疯子,“你还想划哪我替你。” “眼睛”的命在他手里。 段怀景颤抖着手把刀放在小腿上,“眼睛”对着小腿就划了一道,血淋淋的血迹也滴落到地板上,看着触目惊心。 楼下的方青一切准备就绪,对着段怀景做了个手势。 段怀景看周边环境都变得晶莹起来,他忽然觉着挺没意思的,渐渐把刀放在自己心口处。 “眼睛”借着段怀景放松警惕,脚步慢慢挪近他,小刀也跟着移动放在心口处。 段怀景坐在阳台上晃荡着腿,眼看“眼睛”就要蓄力扎进皮肤时,他反悔了。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他满可以等“眼睛”自行解决,到时候还算不到他头上,但是现在……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定的选择一般,手颤颤巍巍地把小刀扔到地上。 叮零当啷—— “眼睛”快步冲上前想把段怀景捞回来。 但是后者却往后一仰,陷入白茫茫中再也寻不到了。 他想,从今往后他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明天再修文,晚安 第37章 重逢 段怀景又梦到了火烧别墅那天。 只是这次他是站在上帝视角。 他看到“眼睛”没日没夜在他跌落的地方翻找,也曾拿着工具把整个别墅都翻了个遍。 整个人没有了在他面前的优雅从容,变成了一个精神如发丝般紧绷的易怒疯子。 疯子不会表达,想法全付诸行动上,对方会在饭点的时候照常做两个人的饭量,像往常那样等待他吃完后刷碗。也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说半天话。 他还看到别墅里有个空房间,里面的布局和他住过的卧室一模一样,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床上凸起来一块,因为盖着被子乍一看跟真人躺在那里一样。 “眼睛”就站在门口,对床上的东西说话,玩偶每次都能用他的声音说出符合他人设的回应,听着听着段怀景就觉着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话是ai合成的,但越听越熟悉,后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话都是他说过的。 “眼睛”这个偷窥狂把他说过的话都收集起来,再放到和他差不多的人偶玩具里面,这样每句都能得到回应,就像是在伪装他还在的假象。 有的人拿这个是为了有个念想,“眼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段怀景看着这一幕幕,一面觉着这梦做的真是荒谬,一面又觉着“眼睛”这精神状态维持到老年的话,肯定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梦怎么还不醒。 于是他只能继续守在“眼睛”身边,看着对方明明是白天却把别墅窗帘全拉上,入目就是不见五指的黑,而男人则坐在沙发上一个人自言自语品尝着晚餐,时不时举起喂给虚空的人。 诡异。 诡异到跟中邪了一样。 但如果说上面是爱到极致从出现幻觉了话,那“眼睛”有时候做的又让人怀疑是不是恨他入骨。 因为“眼睛”从不给他过头七。 到了那一天,他的朋友会一脸沉重,穿着和房间都是以朴素为主,说话也变得少了很多,只有“眼睛”会兴致勃勃把他衣服全都拿出来整理好,又站在镜子前比对,最后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对于“眼睛”来说有点小,穿起来不伦不类的。 但是“眼睛”却乐在其中,他还会把头埋在衣服中狂嗅他的气味,浑身细胞跟解除封印了一样激动颤抖,男人表情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段怀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2节 和对方对视上的瞬间,段怀景看到男人眼中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 再加上骇人的表情,看起来跟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段怀景呼吸急促起来,硬生生被吓醒了。 他在简易沙发上坐直身体,摸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梦中最后一幕,“眼睛”看着他的方向,声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危险:“你最好不要让我那么快找到你。” 段怀景坐在逼仄的沙发上愣了会儿神,距离他从别墅逃走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甚至可以用“那一年”来形容了。 那一年他在方青的掩护下成功离开,后又一路颠沛流离来到d市,他隐姓埋名找了好几份临时工来补贴家用,奶奶的病虽然治好了,但后续仍需要吃很多价格不菲的药。 他挣的钱交交房租、水电费,吃喝方面就算再省也攒不下多少钱。 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工,时间安排的比国家总统还紧凑。 不过最近手里宽裕了点,因为他接了个新活。 新活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相当于大学里代签到,往那一站好好扮演该扮演的人就好了。 他的雇主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工作纯属是为了体验人生,所以碰到不想参加的聚会或者活动,直接让段怀景简单装扮一下戴上面具,伪装是他在参加。 而且每次给出的价格都很高,段怀景很乐意去干。 正想着,那位雇主来电话了。 “明天下午有没有空,还是老样子,待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有的。”段怀景掏出自己记录打工时间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他在行列里挤出一个小地方把这件事记录进去。 临挂断电话前那人多提醒了一句,“明天来的这个人不好接触,听别人说挺不近人情的,所以你站在一边等着他们吃完饭就好了,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好的。”段怀景答应下来。 翌日。 段怀景替人参加的事办多了,已经可以说是迎刃有余,进入宴会后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充当个人头数。 雇主公司的人已经认识段怀景了,尽管知道他是假扮的也没人去举报,有几个人闲着没事还会在他面前凑成个圈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一个人说。 “听到了什么?”另一人好奇问道。 这个人左右看了下,凑近神秘兮兮说:“谢家那位啊,你们不知道吗,听说还是主办方。” 距离太近段怀景想不听到都难,他扒拉手机一顿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人脸。 随后他摇摇头把想法甩出去,谢家家大业大,有的一个旁氏为了充面子对外也会模棱两可说自己是谢家人。 怎么可能会是谢允,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 另一个人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随口报了个名字:“谢铭吗?” 旁边的人瘪了下嘴,“不是,他不是腿瘸了吗,听说心里也受了很大打击,从那之后谢家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未婚夫去世了伤心欲绝,所以不回那座城市了。” 这些人对谢家事情不太清楚,都是靠网上刷视频人云亦云。 这些人说了一圈后又问他,“你知道谢家吗?” 段怀景摇摇头:“不知道。”接着低头玩手机。 那些人并不意外,像谢家的人他们在手机上看看就行了,现实根本接触不到。 “不知道什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段怀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关上,扭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雇主的同事。 “赵哥。”段怀景礼貌点头。 赵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偏头看着段怀景笑。 周边那些认识的人顿时捂嘴起哄起来。 “不就分开几天啊,一见面就凑这么近。” “你俩成了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赵哥羞涩挠了下头,偷看段怀景表情。 后者蹙着眉,微不可查往一边挪了点,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和他们口中的赵哥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之前每次他去解释的时候那些人都会用“我都懂”的眼神说他们只是不想公开。 说了好几次也没人听,段怀景干脆不解释了,只能默默远离希望赵哥不要再做出惹人怀疑的事了。 他知道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跟赵哥不解释还添把火的态度脱不了关系,对方可能真的喜欢他,也可能只是玩玩,但不管哪种在他没有接受的情况下,做出这些让他有压力的事情,都像是在道德绑架。 好烦,但又不能闹太难看,他以后还要接雇主其他活的。 “喝吗?”赵哥拿着一瓶酒问他。 段怀景看了眼,摇摇头。 赵哥被拒绝也不恼,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靠在椅坐上,垂眸明目张胆偷看段怀景手机。 段怀景手指一顿,更烦了。 他讨厌别人偷看他手机,有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 正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声。 “来了来了!” “是谢允吗?我猜着是他,只有他有这排面。” 段怀景到嘴的话忽然哽在那了,他僵硬扭过头想去看看来人模样。 是同名同姓吧。 但一扭头看到男人样貌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谢允从光明处走来,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更加分明,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比一年前要更加深邃。颔首和人打招呼时,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质。 一年不见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更强烈了,锃亮的黑色皮鞋又长又窄,踩在地面上的轻微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段怀景心上。 几秒后段怀景猛然回神,他下意识把旁边的立牌拽到身前挡住自己。 谢允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想,下一个念头就浮现上来:必须要趁谢允发现前离开。 他现在是一个“死人”,不适合也不能出现在以前的人跟前,他好不容易才从那地狱离开,不能前功尽弃。 思绪百转间段怀景决定哪怕冒着被扣钱的风险也要提前离场。 他猫着身子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聚光灯下的谢允身上时,他逆着人群弯着腰走向暗处。 “谢总?”合作方举着酒杯,朝谢允看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谢允被叫了好几声才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 合作方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他笑呵呵当闲聊天道:“谢总大老远过来,这次不打算在这多待几天?” 谢允垂眸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只有被攥到发白的手指,揭露着心中的不平静,“不了,明天就走。” 合作方有些惋惜地吸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人呢,他年纪不大但不管是在画技这方面还是专业能力,一点都不逊色。” 想起这个年轻人潋滟的双眸,总让人想起在森林迷路的小鹿,长相虽然很具有欺骗性,但只要接触过就都会感叹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韧性。 谢允后面就没再听了,论画工,他心里早就有了个断层第一。 而且刚才他好像还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 像以前很多次那样,那人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看着他,不敢向前。 可当他目光再次放到那个位置时,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看晚上还能不能再憋出来一章! 第38章 身体比眼睛更先认出来是他 段怀景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但谢允多疑,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买下别人的化妆品,抬手就在脸上不要钱的糊,眼影打的很厚,眼线画的很长,一时间能从他脸上看到好几个年代的审美,又非主流又土里土气。 正在他涂口红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拉开包厢门打算朝这个方向走来的谢允。 段怀景吓了一跳,草草收起化妆品飞速钻进一个厕所里面,“彭”地一声震天响。 外头的谢允脚步一顿,撩起眼皮。 是谁?谁会看到他这么大反应? 谢允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抬脚便要走过去。 段怀景缩在厕所门里,大气不敢出,他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去看。 谢允一个个厕所搜查,每个都推开后又关上,现在厕所没人,只要想查不到一分钟就可以查到他这里。 排查完后的门声一下下敲在他耳膜上,像是在给他的下的倒计时,段怀景心里不断祈祷着别再查下去,目光却情不自禁瞟到对方脸上。 一年不见谢允不光身形上有略微改变外,眼神也有了很大改变,以前对方的眸子总是古井无波,好像没有一件事能让那潭池水泛起涟漪,但是如今肉眼可见在听到声响后里面的偏执和疯狂多的快要溢出来。 段怀景被那个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不至于吧,没和谢铭结婚就这么看着他? 这一步误踢到脚边的垃圾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段怀景猛地捂上嘴,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谢允微微侧了下头,像是在判断在哪个里面。 别过来别过来!! 人被逼到极致会冒出一些不切实际都想法,段怀景剧烈呼吸着,试想直接爬上厕所门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谢允朝这边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给段怀景最后的警告。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3节 眼看就要被发现的时候,赵哥走了进来。 他本来想和谢允打招呼,但是看到对方好像在专注找人也就没有打扰,直到忽然收到了段怀景的短信。 “救我,别让谢允知道我在这。” 段怀景和谢允有渊源? 段怀景平时没有像今天这样跟他示弱,看来是真遇到事了。 赵哥关掉手机后在手中转了一圈,抬眸看向即将推开下一扇门的人。 “谢总?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你。”赵哥思索片刻后一脸热情的模样走过去。 谢允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正要推开一扇门,赵哥跟游鱼一样窜到那扇门跟前和谢允来了个脸对脸。 谢允眉头一蹙,赵哥连忙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谢总不像是来这里上厕所的啊。” 谢允懒得跟他多说话,伸手从侧面拽住厕所门想要拉开。 赵哥仰头看着他,后背死抵着门就是不动。 “让开。”谢允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赵哥在这道眼神下咽了口唾沫,差点就下意识让开了,他清咳了下,抵着门若无其事道:“我在这等我男朋友,谢总在这一个个开门不太好吧。” 换一个道德高点的人可能就让开了,但是谢允不是,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段怀景可能就在这些门后面他就感觉大脑眩晕,浑身细胞激动跳跃,他快要疯了。 “不好意思了。”谢允突然对着赵哥来了这么一句,后者眨巴下眼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强烈的推背感带动着赵哥往前踉跄好几步,要不是他核心力量稳,怕不是要跌到在地板上,亲吻拖把了。 “你!!”赵哥狼狈站稳后气得话都说不出。 谢允眼尾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厕所。 赵哥活动着手腕,面上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目光却略过谢允看向里面。 没有人。 谢允大概也有点意外,但是下一秒他就朝最后一个厕所走去。 赵哥什么都不顾不上了,故技重施跑到厕所门前挡住,仰头义愤填膺说道:“请你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谢允低眸看着他,赵哥不甘下风地踮起脚尖和他对视。 谢允无视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想再次拉开,但是赵哥这次长记性了,死抵着不让。 二人在这里僵持不下,仅一墙之隔的段怀景缩着后脖颈大气不敢出。 谢允看着赵哥,话却是给门里头的人听的,“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 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进一步是死,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也是死。 段怀景深吸一开口气,在手机上用ai挑了一款声音,输入内容后开始播放。 “赵哥,外面怎么了?”声音甜腻做作。 谢允额头一跳,没想到里面的人是这样声音。 赵哥也不好受,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声太肉麻了,像无数小蚂蚁爬在身上,让人一面起着鸡皮疙瘩一面想吐。 段怀景知道光是一个声音不足矣让谢允信服,他掏出镜子又在脸上涂了点粉,然后用宽大的外套罩在头上,伸手推开了门。 赵哥感觉后背有点轻微的推背感,他微微让开身子,在看到段怀景妆造的时候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眼睛。 说辣眼睛都是好听话。 段怀景罩着头,抓住赵哥的衣角拽了下,后者立马心领神会,搂着段怀景不动声色将衣服裹得更严实。 从侧面看就像是被人护在怀里的社恐人。 维持着这个姿势就想走的时候被谢允拦住了。 “衣服摘了。”谢允语气凉飕飕的。 段怀景头低的更狠,赵哥骑士病上来,他先一步站在他面前,开口道:“谢总别太过分了。” 谢允耐心很足,但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段怀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定力简直少得可怜,他扫了赵哥一眼,“还有更过分的。” 说着他就要把段怀景拉到自己身边,动作间罩在头上的衣服掉了,露出下面那张脸。 段怀景侧着头,一副难堪又无所适从的样子。 谢允轻眯了下眼,还没细看。赵哥就抓住衣服重新盖在段怀景头上,揽住后者要走之前留下一句,“我竟不知道堂堂谢总,还有夺人男朋友的爱好。” 擦肩而过时,谢允伸手想抓人没抓住,只和段怀景肩膀短暂碰了下,然后目送对方倒在别人怀里离去。 谢允在原地站了几秒,也跟上前。 他的车就停在大门口,一上车司机就发现他的不对劲,默默开了点窗户让他吹吹风。 谢允眸光沉沉看向外面,头上罩着衣服的可疑人在赵哥的搀扶下上了一辆比亚迪。 司机也看到了这一幕,稀奇地“嘶”了声,“进车里头的那个人和段先生身形似乎有点像。” 随后司机又自顾自推翻,“不对,细看的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怀景这一年发生了很大转变,抛去外貌,不管是气质上还是举手投足间,他都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卑的人了。 社会经验多了,他做事迎刃有余起来;可以自由大胆去做想做的事,他变得自信起来;奶奶也在身边,他享受着爱人和被爱的感觉。 种种改变加起来造就成了现在的他,但凡换个以前认识的人来看,都会说他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 但谢允却盯着那一处,视线在赵哥触碰到段怀景小臂那出来回摩擦,身体涌上来不同的感受,几秒后他笃定道:“就是他。” 比起眼睛,更先认出来段怀景的是他的身体。 前面那辆车开始启动了,谢允升起窗户只留下一个缝隙,缝隙后是翻涌着危险和偏执的双眸,占有欲是眼底野兽的养料,而现在即将破笼。 闪亮的霓虹灯也照不透眸底的眼睛眯起,谢允看着前面那辆车,道:“撞上去。” 胸口那刻着“段怀景”名字的纹身还在隐隐犯疼,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像是一种无形缠绕,让他和段怀景的红线越牵越多,直到完全不留一丝缝隙。 他们一个掌握动向,一个掌控去向。 此刻,哪怕那人说是他的男朋友,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他和他本身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第39章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允身体里有一股极端的念头横冲直撞,他气有些苍蝇总缠着段怀景,也生气对方的眼睛里有这个人有那个人,为什么唯独没有他。 段怀景一时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就不可遏制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那个人会不会握住他的手,会不会和他接吻。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他不行,为什么他每次都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干脆把人抢过来好了。 经过一年时间,谢允完全没有学会收敛,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他想和段怀景时时刻刻、每分每秒的在一起,别人看一眼都不能,段怀景也不能对着别人笑,不然他会疯的。 他想和段怀景长在一起,一体双魂,这样他们谁都不能离开谁了。 司机得了命令,一脚油门踩下去,在无人的车道上发出让人心颤的轰鸣声。 只瞬间功夫,“彭”地一声两车彻底撞上去。 谢允平复完心情后,淡定抽出一根烟点上,推开车门走向硝烟中。夜色沉寂,刚才震耳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如他此刻的想法,他恨不得再多撞几次。 谢允身穿黑色皮质大衣,像个夺命的厉鬼一样踱步到前面的车前。 他站在月色下,轻轻吐出一口烟,他在烟雾缭绕中眸光半垂,看向从主驾驶爬出来的赵哥。 “兄弟搭把手。”赵哥此时怕死得了,见到有人站在旁边也不管先前的那些不愉快,他只想从车里离开。 谢允慢悠悠吸完最后一口烟,捻灭后抬眼朝他看过来,赵哥一喜,正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然又被一只脚踹进了车里。 踹完人后谢允来到副驾驶,双手抄在段怀景腋下,跟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了出来。 “你跑什么?”谢允弯着腰认真地把段怀景手上的灰擦干净,接着来到脸上。 后者怕妆一并擦掉,下意识扭过头去,谢允的手悬在半空中。 段怀景也没有看到谢允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谢允忍着想把他现在就绑回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耐心道:“别来无恙。” 段怀景眸光一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谢允眯了下眼,单手钳住段怀景下巴把人头转了过来,“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段怀景幻视眼前的人是那位变态的“眼睛”,对“眼睛”的恐惧刻在骨髓,任何一个相似之处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段怀景下意识道:“大哥好。” 谢允点了点头,朝赵哥那边看了眼,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不介绍介绍?” 段怀景抠着手,嘴唇嗫嚅:“他是我……” 谢允没吭声,给他重新组织语言的时间。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本来想说同事的,可在厕所时赵哥说他们是男朋友关系,为了不那么漏洞百出,他话音一转,道:“是我男朋友。” 说完他就低着头,不敢去看谢允表情,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有束目光就落在他头顶上,似乎能把那一处灼穿。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允重复他说的那句:“男、朋、友。” 挺好。 谢允想揍死他这个男朋友。 赵哥自己刚爬出门,就敏锐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段怀景看着自己脚尖,轻轻“嗯”了声,“我和谢铭解除婚约了,可以自由恋爱的。” 谢允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温柔,“没说不让你谈,但是谈之前还是要擦亮眼睛。” 段怀景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谢允意味深长说了句:“毕竟他要是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最后苦的不还是你吗。” ???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4节 — 这几天段怀景被软硬兼施的留在了谢允家。 谢允看似不近人情实际心很温柔,他会记得他所有喜好,做饭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衣服也都是谢允帮忙搭配的,游戏也是谢允帮他充的。 奇怪,明明他们之间是很正常的相处,怎么随便一想都有种他的世界已经被谢允气味占满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陷进这种不切实际的好中,在周末这天他答应了赵哥的邀约。 “去哪?”谢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份报纸,眸光定定看向他。 段怀景已经习惯去哪和谢允报备一下的习惯了,毕竟住在别人的地方,如果不提前说一下,到时候有事找不到他人也挺搞心态的:“去南苑游乐园。” 谢允眉头一拧,又问:“几点回来。” 段怀景小心翼翼觑了眼他的表情,道:“十点……”见谢允眉头拧的更狠,他话锋一转,“肯定是不行的,九点。” 谢允闭上眼,那种想不顾一切把段怀景锁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又来了,再睁开眼时眸底猩红,“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段怀景一愣,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上来,将他定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还是谢允意识到说出心里话了,打圆场,“吓到你了?开个玩笑。” 段怀景如释重负,想哈哈笑两声缓解尴尬,却只扯起一个很难看的假笑。 他觉着这个地方简直太邪门了,怎么频频想到“眼睛”,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谢允头也不抬的开口,“你们会结婚吗?” 语气像是随就一问。 段怀景才明白那句撒出去一个谎,都要靠一百个谎去圆,他破罐子破摔道:“会。” 几秒后都没等到谢允回应,就在段怀景想离开的时候,耳边飘来谢允的一句话,“好,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 当天段怀景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在婚礼的殿堂,在他穿着白西装准备和赵哥交换戒指的时候,殿堂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那人手里拿着刀,浑身上下都是血,一步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象征纯洁的白色帷幔被不知道谁的血染成红色。 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段怀景后退一步,那人紧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身上也都是血,滴答滴答往下坠着,但他却置若罔闻。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惊魂未定问他,声线都是颤抖着的。 疯子歪头一笑,眼也不眨的将小刀刺进赵哥牵过他手的手背上,戒指也随之掉落下来不知道滚到哪了。 “新婚快乐啊宝宝。” 赵哥痛苦又刺耳的尖叫回荡在耳边,段怀景张嘴想说话一直说不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含着泪迟迟不落。 那人将小刀旋转了下,声音轻如鬼魅,“我没带什么礼物,那就拿新郎的一只手贺你新婚好了。” 下一秒,小刀猛地抽出,鲜血如喷泉一样撒在离得最近的段怀景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事实,他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那人见状牵起他的手,弯腰虔诚地吻在他手背上。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段怀景也渐渐看清了来人的脸——谢允。 怎么会…… 段怀景作势就要抽出手,没抽出来。 谢允不满地“啧”了声,不嫌疼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血迹渗出,唇边沾染上一抹瑰丽的红,像专吃人心的魔鬼。 段怀景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上被画了个像戒指的圆圈。 谢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从远处看二人容貌登对,真像是正在暧昧期的小情侣,无人注意的角落下,他们的无名指上都被刻上血色戒指。 至此,礼成。 段怀景被这个梦吓醒了,醒来后他瞪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做噩梦了?”谢允的声音在另一头传来。 段怀景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他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应激,张张嘴没说出来一句话。 谢允发觉不对走到他跟前,眼前的beta用那种戒备又受伤的可怜神情看着他。 “怎么了?”谢允穿着梦里的那套衣服,但言行举止完全不是梦里的那个疯子。 段怀景自我安慰着,一切都是瞎做的梦。 谢允看着他的失魂的样子,轻轻撩起他额前碎发并到耳后,收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到他的耳廓,谢允眼眸渐深。 好软,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酥酥麻麻的触感将段怀景拉回现实,他后撤一点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偏开头不去看他。 余光里,段怀景看到谢允手上带着副黑色手套,手套严丝合缝贴合手腕看着禁欲无比。 下一秒手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后脖颈一疼,是谢允捏住他了。 段怀景靠着惯性被推到谢允面前,后脖颈的手引导着他仰起头,他的喉结在空气中暴露出来一个很好看的形状。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舔过好几遍才问,“你在害怕我。” 明明都这么忍着了还是害怕他吗? 真可怜。 段怀景仓皇移开视线,对谢允敏锐的观察力感到害怕,眸光不知怎么扫的,看到墙上的表,显示已经八多了。 而他九点就要回家。 怎么给睡着了。 谢允看出他的心思,满不在乎道:“晚了就别去了。” 说是满不在乎,视线却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段怀景卡了下壳,推开谢允,“不行,我得去。” 有那么几秒没听到回复。 谢允:“哦,早些回来。” — 等到段怀景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脸愧疚地和赵哥解释。 换作以往赵哥会打着哈哈就过去了,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同样一句话段怀景需要说好几遍他才能听懂。 段怀景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也没有多想。 直到赵哥突然说了句,“段怀景你信我吗?” 这把段怀景问住了,他跟他不算很熟,而且他这个人很难去相信别人,要说信那倒称不上。 但要说不信,赵哥他确实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所以他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上可以去相信他。 他思索了多长时间,赵哥就等了他多长时间。 赵哥双手捧着奶茶,却依然控制不住在颤抖。 几秒后段怀景点点头,“我信。” 才不全信。 赵哥突然笑了下,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激动道:“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段怀景没明白,“你要做什么?” 赵哥眼神飘忽,“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要不是是靠街坊邻居接济我不会走到现在,我太想成功了,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你能懂我吗段怀景。” 段怀景能懂的,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一点希望争的头破血流。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到九点了,段怀景记着门禁时间,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赵哥突然叫住他,“跟我去个地方可以吗?” 段怀景刚想拒绝,就听对方又说,“顺利的话很快的。” 段怀景犹豫了下,想着也不会太晚,就答应了,临走前给谢允发消息说可能晚点到家。 谢允几乎是秒回,“地址。” 段怀景叫住赵哥询问要去的地方,赵哥眸光闪烁注意到他是在给人报备,于是胡乱编了个地址。 段怀景不知道,他就按照原话发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谢允回了什么,眼前被递过来一瓶水,“路还有点远,喝点茶吧,我新泡好的一壶,尝尝?” 段怀景不疑有他,仰头喝下茶叶水。 — 头疼的要炸了,他睁不开眼,耳边叽叽喳喳不停,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浑身燥热难耐犯痒,偏偏骨头缝里疼得要命,在两方拉扯中段怀景艰难起身。 “呦,还能起来,看来你药下的不多嘛。”一个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人一脸猥琐对着赵哥笑。 赵哥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正要开口就被中年人打断,“事后我立马安排人给你调到总部,并升职加薪。” 赵哥什么都忘了,点头哈腰,连连道谢。 段怀景拧着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 等赵哥一走,这个恶心的中年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段怀景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开口,“让我走!带我走!” 中年人搓着手,油腻舔了下牙,“走?你还指望他带你走?你怕不是不知道,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人就是他啊。” 段怀景没理会,他站不起来,却一步步想要爬到门口。 他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话,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在对方眼里就是可以接受的,他问的再多也没有用,只有攒下力气给自己谋个生路才是要紧的。 中年人跟看猴一样看着段怀景爬,在段怀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的位置又被人轻轻一拽就回到原位。 “你的意志力还真是坚强,不佩服不行,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有力气。”中年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你看他,一个beta吃了我的药后比omega还软,这身段这腰,还没上呢我都感觉自己要交代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5节 “我馋他好久了,天天扭着屁股在我面前晃,真是骚.死了。” “我给你们录视频,看看我是怎么给这小贱蹄子降伏的。” 不要!不要!! 段怀景眼看着那扇门被关上,希望之光被门带动的风吹灭,他被彻底关在这里。 身体里翻涌着不适,后面也开始泛滥,比情欲更高一筹的是他泛起的恶心和恨意。 beta就该被这么对待吗!恶心!!别碰我! 谁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啊…… 这是段怀景第一次如此卑微去祈求,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他只信事在人为,但是今天他想求求上天,可不可以派个人来拯救一下他。 可他的呼喊声没人能听到。 眼看着中年人就要碰到他了,耳边突然炸起一声破门声。 他听到有人出示证件,有人被抓走了,他还听到了警车声音。 那个脏兮兮带着味道的吻迟迟没有落下,段怀景心想,他是得救了吗。 他的身上被人仔细包裹好,鼻尖充斥着好闻的雪松味,段怀景跟想要洗呼吸道一样情不自禁把头埋在来人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他听到抱着他的人叹了口气,说:“你选男朋友的眼光真是差极了。” — 段怀景中的药是市面上的一款违禁品,它用量一点点就能让beta变成omega,让alpha变成beta,只要用药的人想。 被用药的人身体会经历强烈的痛苦,就算被医治好了还会有后遗症,为了不引起群众恐慌,市面上都禁止有这种药。 段怀景中药量少,但情况依旧复杂。 医生一脸愁容道:“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顺着药变成omega,要么保守治疗手术后每月打针,第二种后遗症会比较大。” 谢允眸底猩红,他本来就高冷,现在面无表情又疯狂的样子像是地狱里来的罗刹。 他记得段怀景之前说过,不想成为一个omega,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beta。 于是谢允走到床边蹲下身,将段怀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只有段怀景的温度是他的镇定剂。 “医生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omega,一个是当beta,但后者后遗症会大一点,你想选哪个?”他要问问段怀景自己的意见。 谢允看着可怜的beta毫无血色的唇,眼窝处似乎还有干涸的泪痕,他轻轻擦去,却怎么擦都是模糊的,原来是他自己眼眶在流泪。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就在这时,贴在脸颊的手动了。 动了两下。 意思很明显,段怀景要选第二个。 谢允帮他掖好被角,轻轻拍拍他的床边,“我知道了。” 得到这个回复,本该没有意识的段怀景顺着眼角流出一滴泪。 — 手术很成功,但段怀景还没有醒来,谢允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亲自照顾。 他心中也有愧,他不止一次去想,要是他来早一点段怀景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要是他在他手机里安装定位,就能提前把那些人清理掉,给段怀景一个普通又无事发生的晚安。 这天早上医生来病房看,并把谢允叫到外头。 “他刚才的情况我看了,他的后遗症可能是暂时失忆或者记忆错乱,不过这也算是个好事,能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但这个疗效很长每三个月要打一次针,打完针后他又会陷入失忆状态,以此往复直到彻底恢复。” 谢允声音低压,“嗯。” 病房里突然传来杯子破碎声,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谢允已经冲进病房了。 “有没有受伤?”谢允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段怀景歪头看着他,眼里都是不解和茫然。 谢允视线在他身上扫视,确实没有伤口了才找回自己声音,“你醒了。” 段怀景抬头四处看,“这是哪?你是我什么人?” 想到医生说的话,谢允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后坐在他旁边,一脸淡定的趁人之危:“这是医院,你生了场忘记很多事,也忘记了我叫谢允,是你男朋友。” 段怀景不确定眼前人说的真话假话,但是在看到他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 他想,他们或许真的是情侣? “我们感情怎么样?”段怀景试探问他。 谢允对着他微微一笑,帮他把碎头发撩上去,露出光滑额头,说话声音很有蛊惑性,让人不自觉陷入其中,“宝宝不记得了吗,你说你要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失忆梗应该会很有意思,带大家认识一下不一样的段宝。[求你了] 第40章 想把家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染上你的味道 段怀景并没有完全记不得事,至少脑子里面能想起来几岁时的片段。 那个时候妈妈说要带弟弟去大城市,把他留给了爷爷奶奶,段母一年只回来一次过几天年,就又走了。有时候过年也不回。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就坐在院子里面的小台阶支着下巴等,听到外面有车声就连忙起身,装不在意去门口路过,视线漫不经心去撇眼门外。 段母后面回家次数更少了,他们母子好几年可能才见一回面。 有次段母可能想起来原来还有个儿子,就要把段怀景接到他们所在的小区居住几天。 那时候段怀景年纪小,换上最喜欢的新衣服就出门了,表情尽管再伪装镇定,但眼里雀跃的光做不了假,一想到马上就能体会一下久违又陌生的母爱,他就开心。 但那几天过的并不美好,明明他也是妈妈的儿子,却在家过的跟寄人篱下一样,他弟弟要什么都有,他试探开口就会得到白眼,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沉默。 某天他起得早,看到妈妈小声和弟弟说咱用另一块香皂,弟弟当时不解,但照做了。 靠着墙不敢吭声的段怀景看明白了,妈妈这是嫌弃他,不想跟他用一个东西。 那天他起得比平常都晚,后来几天睡觉睡得也早,因为他知道,那对母子会趁着他睡觉开个小灶。 比如段母买来一只炸鸡,她把炸鸡包装放在外头,实际里面还有个包装,鸟悄拿到自己房间藏起来自己和他弟吃。 除了这招段母还会在临开门前和他弟打好招呼,让他开下窗户接过买回来的东西放到自己房间,一切做完后才提着炸鸡大摇大摆从正门过,说今天就买了个炸鸡。 段怀景很委屈,只敢一个人躲起来哭,他不是委屈不给他吃,而是至于吗?至于藏那么严实生怕他发现会怎么吗?他不会吃的,就算真的要给他吃,他一个人到底能吃多少啊? 至于吗? 段怀景觉着自己是从乡下出土的废铁,有点瑕疵就会被淘汰,更何况是寄人篱下呢。 从那之后段怀景就变得更加要强也更加内敛了,平日可以伪装出来,但失忆后的他就没那么多顾及了,好像回到了最纯真的时候。 他被这个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人带到了家里。 来的路上下了雨,地上泥泞不堪,鞋子踩上去立马裹上一层泥。 段怀景站在屋门口,有模样样学着谢允换鞋。 就在起身的时候,他注意到鞋柜上面还有好多双替换的鞋,一看就价值不菲,段怀景动作一顿,手转了个弯,默默把自己的脏鞋垫上卫生纸放到最下一层。 他扭头看向正在厨房熬姜汤的谢允,心里升起一阵怪异感。 他觉着有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段怀景换好拖鞋,哒哒哒跑向谢允,仰头问:“我们真的是情侣吗?” 谢允正低着头搅拌杯子,闻言眸光微颤,仅一秒功夫就恢复如常,他唇角优雅扬起,“当然了宝宝。” 段怀景接过他递来的姜汤,小口小口喝着,有句话没说出口:从谢允的衣食住行来看他的消费水平很高,相比较他的穿着就有些廉价了,消费差距这么大的话,那他们当时怎么认识的? 段怀景觉着有人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点用,那对于谢允来说,他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阶级横亘在那里,各种隔阂怎么可能在一起,怎么可能会长远。 心思百转地喝完姜汤,他抿了下唇,把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的话问出口,“我想在这里转转,有不能去的地方吗?” 边说他边仔细瞅着谢允表情。 要是有地方不能去,那就是心虚了。 可他对视半天没发现可疑的,只有一开始对视时,对方如霜雪的眸光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泛起光芒,对方声音低沉好听,“没有禁忌,都能去。” 段怀景连忙低下头,脸有些热热的,谢允声音是真的很蛊惑人。 “好、好的。”段怀景抠着衣角,在转身的时候有些无所适从。 才刚走了没两步,就忽然被叫住。 段怀景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后悔刚才跟他说哪都那去的话了吧,呵呵,男人。 “这是你之前的手机,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视线里出现一块手机,段怀景下意识接住,握在手里的瞬间升起一阵熟悉感,他试探用指纹解锁,秒开。 点开几个软件后台,看到上面注册的确实是他的名字。 段怀景安心收下手机,开始在别墅巡逻。 转着转着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其他房间没挂锁,就这个房间把锁子半挂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原本打算扭头就走,但想到谢允说没有不能看的房间,段怀景装模作样在门口打转,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看一下没什么的吧? 段怀景安慰好自己,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往下一摁,门开了。 他见这间屋子上着锁,应该不常有人来,他都做好被灰尘扑一脸的准备了,没想到迎来的是淡淡清香。 嗯? 段怀景睁开一点眼缝,看到屋内放着的东西时,整个人呆愣原地。 屋里像博物馆那样摆放着各种物品,大到电饭煲小到一个平安结,每一个物品下面都会有备注。 屋里的陈列像石块在段怀景心里激起阵阵涟漪,他心中余震未散,拖着双腿挪到一扇大柜面前,双手不自觉放在柜子玻璃上,细看手指都是打着颤的。 ——他用过的餐巾纸。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6节 ——他看过的书。 ——他盖过的被子。 ——他吃了一半没吃完的话梅糖,他不喜欢吃下次不要买了。 这个“他”没带名字,但段怀景就是知道说的是他,因为每行字后面都配着一张他的照片。 看角度很多都是偷拍的,有他窝在沙发上的,有他躺在床上露着肚皮睡觉的,有他迷迷糊糊接水的…… 段怀景情不自禁捂住嘴,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这……这有什么好收藏的?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段怀景后退一步,脑子里的第一念头就是先离开这个是非地再说。 但他才刚后退一小步,后背就撞上一堵肉墙,段怀景心漏了一拍,下意识扭头去看,正好和谢允低垂的目光对上。 对方身形欣长,错位挡住了头顶上的光源,在段怀景角度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怎么不多看会儿?”就在段怀景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听到谢允说话了。 段怀景打了个磕绊,“有点饿了想去吃饭。” 说完他自己先尴尬了,哪有人像他这么找借口的。 那束如有实质的目光在脸上摩挲,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到谢允声音不咸不淡地说:“好,那走吧。” 段怀景如释重负,刚跟着走出没几步前面的谢允突然转身,“我们以前都有饭前吻的。” 段怀景视线放在眼前人的唇上,很快又被烫到般抽离,声音有些发虚,“有吗。” 谢允脸不红心不跳点了下头。 段怀景不安地眨巴双眼四处乱飘,手上的动作也如操控者心情般不知所措。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情侣了,那情侣之间亲一下没什么吧。平时应该亲过很多次了。 亲不亲? 段怀景做足了心理建设,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垫脚贴上谢允的脸颊上。 后者大概也没想到,愣在原地一秒。 段怀景见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正打算错开身子去下楼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手腕。 段怀景侧头。 谢允望着他,“我们是亲这里。”他抓起段怀景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唇上,陷进去一个很软的凹槽。 什么? 段怀景震惊了。 “舌吻。”谢允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补充出的的话如此重量级。 段怀景失忆了,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全靠谢允忽悠。 大概是见他迟迟不动,谢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一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合不拢嘴,一手推着后脑勺让段怀景离自己更近一点。 段怀景仰头承受着,亲身体验谢允舌头有多灵活。 啧啧水声荡漾在屋子里。 放开的时候段怀景腿都是软的差点脱力,谢允扶住他的腰,膝盖卡在他的二腿中间,让段怀景有个坐的地方。 段怀景被欺负的像个小可怜,眼神迷离,嘴唇红艳,“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谢允拇指抹去晶莹,能看到香软小舌在里面活动的场景,谢允喉咙一紧,恶趣味上头又把手指伸了进去。 “唔!”段怀景像含着棒棒糖一样,下意识用舌头抵住往外推,他轻哼了声,“你手碰到我牙了。” 耳边谢允的呼吸粗重,一下一下砸在人耳膜上。 段怀景被人双手捧着脸,和谢允额头相抵,一抬眼就能看到谢允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庞,他们呼吸都是不断暧昧交织的。 谢允闭眼微蹙着眉,看样子在忍耐些什么,同说男人段怀景立马明白,那瞬间感觉喷洒在脸上的呼吸更加发烫了。 “哎你……”段怀景想推开谢允,没想到他才刚一动手,谢允跟碰瓷一样又把头窝在了他颈窝处。 “让我闻闻。”谢允声音暗哑。 那是个很危险的位置,omega腺体就在那里。 没事他是个beta,他是beta,他没有腺体,他不受信息素干扰……他是个beta,就是靠靠不做别的。 “嘶……”段怀景还没自我安慰完,突然后颈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有个温热的东西卷走了他流出的血。 谢允喉结一滚,胸口处那三个“段怀景”随着心跳起起伏伏。 “你知道你走后我是怎么过的吗?” 段怀景不敢搭话。 谢允声音粗重道:“只有抱着带着你气息的东西才能睡着。” “可是慢慢的你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很多味道都变淡了。” “我又会想,真想抱着你把家里每一寸每一块地板都染上你的味道,入木三分,一进门就能闻到。”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他听懂了,就是因为听懂才觉着眼前人病态,这得疯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谢允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梦里很疯狂,但醒来身边却是空无一人,这种落差感让他好几次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掌控欲。 想要得不到,想见见不到,了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可那些被珍藏的东西却真真实实告诉他一切都是存在的。 他一次次疯狂,信息素开始紊乱,自始自终走不出来那座囚笼的都是他自己,他跪在原地求段怀景回来看他一眼。 他想,他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得到安抚,于是他造了这间屋子,每次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关进去,关上灯仿佛段怀景还在,灯再一亮,手上和物品上一片狼藉。 “吃饭吧。”谢允重重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他身上撕开。 段怀景还没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震惊中缓过来,被放开后一令一动,踉踉跄跄来到一楼吃饭。 谢允还在三楼没跟着一块下来,段怀景也不敢问。 吃着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下,他点开后发现是以前一个联系人发的消息,头像是红色眼睛。 ——好喜欢宝宝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想操.你,想占有你,想你的眼睛只看着我,想你的一切情绪波动都只来源于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了你我会死的! ——没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段怀景吓得手机差点摔地上。 颤颤巍巍打字:“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删除。 “我们认识吗?”发送。 ——你忘了吗,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这辈子都注定要纠缠到底的。 段怀景脑子里那根线“啪”地一下崩了。 他……他以前脚踏两条船啊? 第41章 嫉妒地快要疯了 不对。 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或者两个人的话都不可信。 段怀景虽然失忆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做不出来脚踏两条船的事。 至于他们说的那些煞有其事的话,他也做不到百分百信赖,应该是仗着他没有记忆可以随便说了,如果他全信了那才是傻。 只有记忆和身体反应骗不了人,所以为了在失忆这段时间有更安全的保障,他决定试探一下自己对谢允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是谢允这里他见不到除他以外的第三个人,而且他去哪谢允都要陪着,没有一点能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光凭自己感觉走的话太有迷惑性了。 所以他决定要跟着谢允出门,去见见他对别人的以及用别人的态度看能不能刺激到自己。 如果他见到谢允和别人接触是生气和不舒服,那么他就是喜欢谢允。 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就是他们之间没关系。 死缠烂打好些天谢允才松口带他去公司聚餐,但要求是要全程带着口罩。 谢允原话是:不喜欢他们看着你的眼神。 段怀景欲言又止,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憋回去。 算了。 —— 公司聚餐那天谢允和段怀景一出场便吸引走全场人的视线。 那些人原本还在做着各自的事情,看到这一幕跟被摁了静音键一样呆愣在那。 段怀景还在东张西望看四周,一扭头发现好多束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下意识扶了下脸,确定口罩是戴在脸上的,只是—— 谢允的占有欲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以为别人要抢走他。 刚才那么多眼神都在看,谢允岂不是要炸了? 他头轻轻歪了下,余光偷看谢允表情,后者眸光锐利,将裹着冷意的眼神藏在紧绷的眼皮上,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一转和他对视。 明明是很轻的一瞥,段怀景却仿佛被拨弄了下脑中的丝弦,他猛地站直身体,非常识时务地悄悄往对方身边又挪了几步。 谢允收回视线。 看样子是对他的举动很满意,段怀景松了口气。 他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下谢允的衣袖,“我想去别处看看。” 谢允对着要来敬酒的人打了个招呼,低头凑近段怀景说:“一起。” 段怀景卡了下壳,心想:你带着我去我还怎么测试?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7节 “不用,你忙你的。”段怀景示意了下前面新走过来的人要给他敬酒。 谢允却没往那边看一眼,眸光一直锁在段怀景身上,眉头蹙了下,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段怀景一愣,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谢允露出这样的神色了,上次见还是因为对方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以为他不见了。 后来又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情,只要他在谢允身边消失超过几分钟,对方就开始发疯般四处找寻他。 就好像多怕他不吭不响离开一样。 段怀景试探着承诺,“我不往远处走的。” 谢允唇抿了下。 段怀景一鼓作气,保证道,“就在周边看看,二十分钟?” 谢允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十分钟。” 十分钟就要回到他的身边,段怀景欲言又止下,再次感受到谢允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好。” 段怀景并没有走远,他躲在角落里观察着他走后往谢允身边凑的人。 从刚才他站在谢允旁边,那些人震惊的眼神下他猜测谢允可能从来没有带他出席过。 他也没有错过那些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总有几个人觉着自己魅力也很大,也想摘一摘这朵高岭之花。 但是段怀景后脖颈都仰着疼了,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和谢允走近的,基本上都是和他喝酒或者交谈。 什么情况? 他旁边的人看着他的举动会错了意,“你放心好了,没人敢上去跟他说话的。” 冷不丁冒出来个人声段怀景吓了一跳,扭头和来人对视上,那人和段怀景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头的清冷破碎感让人心生怜惜,像困兽般迷茫地看着别人。 那人清咳了下,“大家都是有那心没那胆的,我记得好像是上一年的时候,有人想爬他的床,你知道谢总发现后怎么了吗?” 段怀景有些懵地摇摇头。 那个场面至今让人难忘,男人兴致满满想分享,但临到嘴边他“嘶”了下,还是没说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反正从那之后大家都是远处看看不敢上前。” 段怀景:“......” 那你这说了个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才到时间,但这里没什么想转的,他想回去找谢允了。 段怀景不擅长交际,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凑堆,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就格外让人安心。 他正要起身的时候,男人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他声音里带着疑惑道:“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你戴着口罩我又有点不确定。” 段怀景停顿了下。 失忆前他们认识?不过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确实很多,看他这反应之前应该也不熟,不然不会是犹豫不决的反应。 男人紧接着说道:“我能看下你长什么样吗?我有个朋友一年前未婚夫失踪,他一直耿耿于怀,作为朋友实在见不得他那样,所以有点希望都不想放弃。” “……”,段怀景不自觉抠着衣角,这是他尴尬想走的前兆,正想怎么拒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另一侧有束灼热的目光舔在他身上,存在感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心里一跳,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谢允。 后者眼神晦暗,手里的红酒杯像是一根绳子,远处的段怀景感觉自己的脖颈被狠狠缠绕好几圈,让他呼吸不得,即将溺死在粘稠浓郁的占有欲当中。 段怀景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打算速战速决,对身后人说道:“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咱们没见过,所以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段怀景隐瞒自己失忆的事情,他觉着这件事没必要对很多人说,熟人碰面对方就能认识自己,不熟的人就算失忆了他也没打算再认识一遍。 那人明显不死心,下意识想挽留,刚伸出手便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凉意,他心中警铃大作,跟着直觉看向那个方向,和谢允对上视线。 同样都是alpha自然知道里面的意思,男人连忙收回手,但又不死心,仗着谢允离得远看不到,快速地往段怀景手里塞了张自己的名片。 “改天请你吃饭道歉。”男人说。 段怀景只脚步顿了一秒,下意识把名片放兜里,打算待会儿扔到没人的地方,而后朝谢允走去。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走到谢允身边,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以绝对碾压之势压得段怀景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上寒毛竖起,是身体察觉危险后的本能反应。谢允向前几步揽过他,眸光轻扫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段怀景不安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都开始冒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炸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我斗争几秒后,实话实说,“没认识。” 说出这句话后身边就没了声音,段怀景有些心慌,他抬头一看。 谢允正垂着眸光一错不错看着他,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眉骨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没认识他要拉你手?”谢允瞥过来一眼,里面是病态的偏执,嫉妒和不安的情绪简直要把他淹没。 谢允手指都在打颤,恨不得追问段怀景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但那样会吓到他的,谢允闭上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我教过你吧,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其他人碰你该怎么样?” 他没把话说完,静静等着段怀景把空填上,而这个只有一个固定答案。 段怀景低着头,小声补充,“让他滚。” 得到满意回答的谢允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以示奖励,声音带着让人沉溺其中的温存。只是他的声音很轻,乍听是好听,再听就是快被嫉妒疯的威胁。 “所以你把那张名片撕好吗。”谢允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他都看到了?! 段怀景猛地抬头。 他不自觉摸上隔着衣服的名片,手上攥紧,他改变想法了。 就按谢允的掌控程度,这张名片可能是他唯一能和外界有点联系的东西,万一那个人是认识他的呢? 他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难道在这期间就要不清不楚,连什么事情都没有知情权吗? 段怀景咬了下唇,把手从名片上放开,但并没有交出去,“我有我的交友自由。” 结果下一秒就听谢允执拗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beta和alpha力量悬殊,那张名片被轻而易举拽出来撕成碎片后扔进垃圾桶。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着他。 谢允恶劣地想:段怀景为什么要有自己的自由呢?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要占据他的全部,占据他的大脑,他要让他注意力只能放在他身上,就算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也只能想着他。 但这还不够,对于曾经失去过一次爱人的谢允来说,心里的不安像是严重缺水的田地,一朝逢甘霖总觉着还是匮乏,总渴望更多,明明失忆后的段怀景来到他身边已经是天赐了,可他还是贪心不足。 他还想掌控段怀景的思维,想让段怀景长在他身体里,不过那样他又会嫉妒和段怀景共生的器官和血液,那些东西能让段怀景离开就死去,竟比他还重要。 不行,段怀景只能是他的。 谢允后面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去查和段怀景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关系看着怎么样?有没有暧昧举动? 跟段怀景有关的他都要知道。 没多长时间后,助理发来详细消息,谢允逐条看下来。 这个人是谢铭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不过也只是玩过一小段时间,有可能见过段怀景但不是很熟,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那张名片就是怀疑的开始。 几分钟后谢允发过去一条消息,“把他带过来。” 段怀景才回到他的身边,他不允许有人破坏。 那个男人很快被带了上来,他刚被叫的时候还有些纳闷,但在看到谢允的瞬间明白了一切。 “如果有人问起你,我和段怀景的关系,你知道怎么说吗?”谢允脸上波澜不惊,像是在谈论公工作一样。 男人心里一惊,惊讶他的洞察力,他在被叫过来之前刚准备和谢铭发信息汇报,开场白都发出来了,奈何突然被叫了上来。 可能是猜出来他和段怀景聊天的事情瞒不过谢允,所以开口时带上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道:“一年前他还是你弟未婚夫呢,短短时间倒成你的人了,我就想问问谢总,你就这么撬自己弟弟墙角,真的合适吗?” 谢允轻撩起眼皮,什么都没说,但顷刻间,属于alpha的强烈信息素以重山压倒之势向男人扑来。 男人同是alpha,但更高一筹的信息素压制,让他觉着骨头都变成脆的,随时都能给他致命一击,求生的本能让他顺着话说。 “他是……你男朋友。”男人嘴角被挤压出血,他咬牙切齿说完一句违心里的话。 “啪”一个手机被扔到男人面前,上面显示着和谢铭的聊天记录。 男人发的那句“我好像碰到段怀景了。”还在上面明晃晃摆着。紧跟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谢铭发来一条消息。 ——在哪。 屏幕冷光晃在他脸上,谢允声音听不出喜怒,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在哪?” 男人咽了口唾沫,浑身紧张颤栗。 谢允晦暗的眸子扫过手机,很绅士礼貌问了句,“不介意吧?” 压迫感太强,他不确定自己说了不同意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连忙答应了。 谢允捞起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复的内容和他本人一样简洁,“我看错了。” 谢铭在那头咒骂,说是差点就买票过来了。 谢允把手机还给他,该警告的都警告了,得到肯定回复后他七转八拐下进入一个房间,熟练拿起张“眼睛”的面具。 宝宝不长记性,该罚。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 第42章 “趴在上面。” 段怀景没想到和“眼睛”相遇是在这里。 厕所外有道很长的走廊,上面氛围灯闪烁,在光怪陆离下可见度很低,身边人脚步不紧不慢的,只有段怀景一个人低着头行色匆匆,只顾着看脚下的路。 他要抓紧回到谢允身边,稍微晚点不知道对方要发什么疯了。 然而就在路口拐角的时候,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随后整个身体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被硬生生拉到了其中一间房子里面,后脑勺眼看要砸到前面时,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后脑勺上。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8节 这间房门只在拉人的时候晃动了几下,藏好娇后又伪装大众混迹其他无辜房门中,就算有人发现在看到统一关门的房间,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略微粗重的声音传进耳膜,段怀景这些天都是在跟谢允在一块,其他人没接触过,一下子听不出来这人是谁。 他缓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离自己脸很近的,带着面具的脸。 面具有些恐怖,完全把脸遮住,但在某一瞬间外头的光晃下,他可以看到镂空的地方下,那双蕴含着很多情绪的眼睛。 还没细看,那光就转瞬即逝。 段怀景身体颤抖了下,是本能的恐惧。 “你……你放开我!”段怀景挣扎着桎梏他的那双手。 他注意到这个地方比后台都不如,更像是废旧杂物房,鲜少有任何会来,他被救的可能性太小了。 “不放。”男人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手上压着的力道没松。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可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轻轻歪了下头,大概是觉着意外,随后整个人俯身凑近,段怀景下意识偏开躲过对方的靠近。 男人声音很轻,带着蛊惑,“宝宝不记得我了吗?” 段怀景心想完了。 还是来了。 从那天在手里里收到对方的消息那刻起,他就总有种会和对方见面的感觉,现在见到了一时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该紧张慌乱。 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眼睛”见他没回复自己也不恼,侧过头鼻尖埋在他颈间处,像是在嗅什么。 段怀景下意识耸了下肩。 “宝宝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男人站直身体盯着他看,声音是被处理过后的低沉,整个人在黑暗中站着像地狱爬上来的水鬼,用湿凉粘腻的藤蔓缠住人的脚踝,不顾他的挣扎越缠越紧,直到和他融为一体。 太吓人了。 段怀景不自觉往后退一步,色厉内荏警告他,“你现在走我当什么没发生过,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你知道我男友是谁吗!” “眼睛”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脸上舔了一圈,似乎轻笑了下。 段怀景却会错意,心里有了底气继续狐假虎威道:“我男朋友就是谢允,谢允你知道吧?” “眼睛”好几秒没说话,在段怀景以为他被吓到了,正想得意洋洋离开时,突然听到对方开口说:“你失忆了?” 段怀景心一跳,嘴角的笑微微一耷拉,僵硬的半笑不笑。 这是什么意思。 “眼睛”低头手指在他掌心处摩挲,像是要把沾染上别人味道的地方擦干净留下自己的痕迹,“没关系,我会一点点教你想起来我的。” 段怀景看不准他现在打算干什么,突然间感觉到手心被磨的一阵疼,他下意识想收手,却被人抓住手腕拉回来。 段怀景声音急促,“疼!你放开我!” “眼睛”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鼻尖下,发现还是有味道,眉头轻蹙,“不疼不长记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谢总带来的人叫什么,你问出来了吗?” “我问出来个啥啊,我连人都没见到,原本还想着跟他搞好关系之后,能在谢总那边也刷个存在感的。” 段怀景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一顿,余光不自觉瞟向门口。 这个门并不隔音。 “眼睛”大概也猜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念头,趁其不备单手摁住他两手腕压在头顶桎梏住他。 段怀景一扭头满眼错愕。 男人凑近他的面庞,轻轻说道:“你那位男朋友待会儿也会出来吧。” 男人埋进他的颈间,牙齿撕咬着颈后细嫩的肌肤,口齿含糊道:“你说要是让他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样?” 段怀景瞪着他,毫不示弱道:“他会把你碰我的手都剁掉。” “眼睛”似乎毫不在意地笑了声,这声音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转瞬即逝了,“你还挺了解他,喜欢?” 段怀景扭头不说话,却被“眼睛”强硬掰回来。 “我现在要亲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二人贴得极近,段怀景扭动了下身子,本意是想甩开他,但是突然……他原地愣住了。 “专心。”有只大手打了下他屁.股,示意他,“张嘴。” 段怀景感觉被碰到的那块肌肤都带着股蚂蚁爬过的灼热感,一路延顺对方手指触碰过的所有地方。 他打了个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马就想推开他,但伸出的手又被对方稳稳抓在手心。 段怀景红了眼睛,眼眶里有被吻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看着像是被欺负了很久的小可怜,有屈辱有尴尬,但话到嘴边就成了责备,“你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大概是觉着这句话伤害太小,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恶心!” 男人伸出手将他唇边的晶莹擦掉,又来回捻着唇,“你的身体同意了。”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着他,“我的身体又不会说话。” “是吗。”男人为他解惑般将手指放在他的肩膀处,“这样有感觉吗?” 段怀景仰头看他,心道也不过如此,“没有。” 男人轻点下头,又果断换下一个地方,摸上段怀景耳垂,“这里呢?” 他的身体在被触碰到耳垂的时候,就感觉有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席卷到后脑勺。 男人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正经,好像在讲什么重点知识,“之前一碰到你这里你都站不稳。” 男人又问了遍什么感觉,“不许撒谎。” 段怀景脑子一抽,还真就按照他的格式说:“有点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 男人又换了个地方,“这里呢。” 段怀景忍着羞耻一问一答,“没太大感觉,但会发抖。”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声音尾调有些上扬,“真乖。” 段怀景低下头,嗓子眼跟被夹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又按照记忆在他身体上来回打圈摁着,段怀景死咬着嘴唇不发声,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听到“眼睛”说:“这就爽了吗?” 大概是这句话给他的震惊感太大,当天晚上回去他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处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外面窗户透过来的一点光亮,他被捆在床上不得动弹。 房间里有个人坐在他旁边在他身上探索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 是谢允。 段怀景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眼前场景被生理泪水打散,恍惚间人又换了模样,变成了“眼睛”。 换了样子后对他的态度也不同,段怀景那句惊呼还没出声,就在眼前人的动作下变了调。 他们问他“还跑吗?”“还跟他说话吗?” 段怀景摇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一会儿变成一个人,一会就是两个人站在他床边,各种花样层出不绝。 他们还会恶趣味的把他夹在中间,问段怀景现在碰他的人是谁,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就在段怀景仰着头眼前白光闪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梦终于醒了。 他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 所以在看到处理公务的谢允时,他注意到的不是对方有多严谨有多压迫感,而是在双眼镜封印下,对方是否会做出和梦中同样疯狂的事。 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连他到顶点的情不自禁都想控制。 他开始好奇,摘掉那双镜片后的双眸是否会露出那样露骨的情绪。 段怀景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他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查昨天聚会人数和监控,要是能查到“眼睛”的正脸就更好了。 找准谢允出门时机,从窗户边看着对方开车走了之后,他才蹑手蹑脚打开门,后脚也跟着出去。 计算着监控看不完就拷贝下来后面接着看,来回时间应该不长,所以他放下心来专心和人对接。 约好的地点在咖啡馆,不管是约会还是谈论公事都是很好的地方,足够安静适合思考。 段怀景在屏幕上一个个扫着记录,还没看多长时间手机里就跳出一条消息——在哪? 是谢允发的。 段怀景无端有些心虚,他放下手中的事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在监视自己才回复:在家。 谢允:好。 段怀景松了口气,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这口气才松不久,就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在家做什么? 段怀景咬着手指甲,余光一瞥看到隔壁店铺卖的糕点,他来了灵感,立马到:“在学做小蛋糕。” 随便糊弄下吧,回去的时候买点小蛋糕当自己做的。 他发完消息后又专注把精神放在电脑上。 只是这次又有人说话了,不过不是谢允,而是对面的人。 “刚才我看到有几个人也来这家店了,都长的特别帅。”这个人是帮他查监控的,只要钱到位的话包活特别多,年纪也不大,差不多三十来岁,小麦肤色是个憨厚老实人。 段怀景没太在意这句话,“哦。” 男人见他兴致缺缺也就没有多说,他又忍不住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新来的几个颜值都很高,尤其为首的那个,身形欣长,举手投足间不掩矜贵。 男人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眼被人抓包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59节 那人扭头看过来。 男人有些尴尬,开始没事找事跟段怀景说话,后者看着监控不走心回复着。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二人身上,发丝都染上金黄,他们一个低头,一个支着下巴看对面,任谁说都会觉着是暧昧时期情侣。 男人余光不受控制又往那处瞟了眼,发现那人皱着眉也在看他们这一处。 男人摸摸鼻子,“你看那人还在往咱们这边看。” 段怀景不断翻阅着电脑,正想也往那边看一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谢允:在家? 段怀景顾不上其他,连忙回复:在的。 吓他一跳,还以为谢允真的发现什么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叩叩”两声敲桌声拉回他的思绪,好闻的雪松味不管不顾地钻进他的鼻尖,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的目光放在来人的手指上干净修长。 就是有点眼熟。 段怀景想安慰自己不可能,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狭长冷清的双眸。 谢……谢允? 段怀景愣在那,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在撒谎。 完了。 谢允垂眸扫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又把目光放在对面人身上,后者下意识想整理好衣冠想跟他说话,但谢允像是没看到一样,扭头对段怀景说:“你到底有几个家。” 段怀景非常识时务,道:“一个。” 见识过谢允的占有欲,他识时务地解释道:“我找他办点事,不熟的。” 谢允凉薄的眼皮微抬,嘴唇抿成一条线。 调监控的人刚才就感受到一股来之不善的目光,不过没有细想,但就在段怀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边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让他喘不上气。 这是信息素压制,跟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别人这人是他的,被压制的人会本能的生出后退的心。 调监控的人抱着电脑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脚步略显踉跄。 段怀景看出他的低气压,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袖子,“回家吗?”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了谢允的神经,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好啊。” 段怀景心里生出一股惧意,同时又有一丝期待一闪而过,他惹谢允不高兴了,他会怎么对他呢? 不过后者存在时间太短,段怀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一路上都是惴惴不安的,他坐姿笔直,秉持着说多错多的想法,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谢允也沉默着。 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身边缠绕。 段怀景偷偷看了谢允一眼,对方爆着青筋的手指圈住方向盘,手腕轻轻一转,操控着车就调转方向,看他开车是种视觉上的享受。 段怀景快速把车窗户放下来一点,外面的叫喊声和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涌入车里,将那份尴尬和不自在充淡了点。 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谢允看到家水果店,对他说:“我去买点水果,你有要吃的吗?” 段怀景以为他生他气了,听到这话跟看到台阶一样,连忙道:“没有,你看着买就行。”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去。 段怀景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应该是没事了吧? 回来的时候谢允手里还掂着一袋子菠萝,段怀景有点好奇,“你喜欢吃菠萝?” 谢允表情不动声色,轻轻应了声,“嗯,你要多吃点。” 段怀景一头雾水,他喜欢让他多吃干什么? 怀着这个问题一路到家。 刚到家段怀景就打算把没吃完的东西放在冰箱,却被谢允接过。 谢允对他说:“洗个澡吧。” 段怀景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点洗澡有点早啊。 他下意识问出声,“洗完澡然后呢?” 说着他抬头看向谢允,对视的那瞬间他汗毛炸起,好像被条毒舌抓进逼仄的井里,蛇身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他能听到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想求放过,得到的却是永久待在它身边的惩罚。 谢允掠过他看向沙发,“趴在上面,屁股.翘高点。” 段怀景瞪大眼睛。 . 半个小时后,沙发上一片狼藉,段怀景躺在中间像朵糜艳的花朵被捻出汁水,媚眼如丝。 谢允在他身后,撩起下衣摆放到他嘴边,声音暗哑道:“咬住。” 段怀景眼神迷离,大脑已经不会自我思考了,一令一动像个可怜的布娃娃,他伸出粉嫩的舌尖勾住,牙齿咬上。 “唔......” 谢允却忽然停下了,钳住他下巴将头扭过来和他接吻,段怀景喉结滚动,但还是没接住,晶莹从嘴边滑落,扯出透明丝线最后崩断。 段怀景还想要更多,不满地“嗯”了声。 谢允和他错开几厘米,眸中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情绪,“你和他说了多少个字,就受多少下,好吗宝宝。” 段怀景要被他折磨疯了,他怎么记得住说了什么,更何况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还要去算多少个字。 谢允凑近他,声音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段怀景能听到他声音,但说的什么他听不清,谢允一会儿说他说了32个字,一会儿又说他说了46个字。 “报数。”谢允说道。 段怀景头埋在枕头里,氧气不足让他整个脸包括脖子都是红的,他闷声闷气道:“1、2.......7、9......13。” 谢允也会停下来,“贴心”询问他的进度,“多少下了宝宝?” 段怀景数着数着脑子就发昏了,根本数不清,他担心数不对谢允万一又惩罚他,急得眼尾都泛起了红,他扭头看向谢允,努力让自己声音清楚一点,“47下吧。” 谢允像个审判者,“错了。” 段怀景一股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怎么办…… 谢允:“重来。” 循环往复,几分钟后又问:“多少下?” 床单在段怀景手里揪的不成样,他浑身发抖,“不......不知道。” 谢允伸出手,将他眼泪轻轻擦掉,动作怜惜但身体不怜惜,段怀景突然间眼神又失焦,原本想咬谢允的动作也成了软绵绵的舔。 “报数。” ...... “重来” ...... 到最后段怀景感觉自己都被玩坏了。 “报数。” 段怀景这次查出来多少下了,是84。 但身体不舒服。 话到嘴边出于私心就变成了,“63。” 说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段怀景不是没有察觉到谢允的怒火,但他嘴巴笨不会哄人,道:“我想看看你。” 谢允抱着他,依旧处于连接状态,只是这次是面对面。 段怀景在刚转过来的时候,双手抓住谢允放在他腰上的一只手,无视对方错愕的眼神,他低头道:“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说就出门。” 段怀景低头露出还带着他吻痕的样子很乖,眼尾红红的,像是刚被欺负过,因为在边用混沌大脑思考边说,听起来磕磕绊绊的,有种笨拙又真诚的感觉。 谢允撩开他黏在脸上的碎发,心里被他这样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嘴上还是耐心道:“还有呢?” “你动一下。”段怀景又开始说:“不该跟他说话。” 谢允听他的动起来,俩人发出声喟叹。 “然后。” 段怀景:“有事情先找你,不该找别人。” 谢允:“继续。” 段怀景想不出来了,他想不出来就那一小段时间能有几个醋点。 他选择蒙混过关,凑近谢允在他嘴角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允眼神立马变得晦暗,“求我?” 段怀景点点头。 谢允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人推进自己怀里,段怀景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嘴里的空间被席卷,空气也被强势掠夺,他只能靠在谢允这块浮木上荡悠。 吻完,谢允捧着他脸,告诉他另外一个吃醋点,“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绝不还手,但你不能骗我,知道了吗宝宝。” 段怀景不禁疑惑,“为什么?” 谢允额头抵住他,“因为我真的会信。” 段怀景被对方的滚烫的呼吸烫的一抖,一股晃荡的水声加入他们耳边。 谢允伸手向下走,再举起手时手指都是湿的,他轻笑: “小景和小井的共同点在于,里面都是水。” 段怀景要把头埋在胸口里了,却被谢允强势抓起来接吻。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0节 身体失水就得及时补水。 第43章 “皮带不是这么用的宝宝。” 昨天监控还没查出来“眼睛”是谁,他的帮手就被谢允吓跑了,后面段怀景想再去联系人的时候,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段怀景本来想给那个人发消息,多帮他留意一下,有发现了立马联系他。 临发送的时候,想到了昨天和谢允说过的,有什么忙先找他。 谢允人脉广,路子也多,找个人应该挺简单的,于是段怀景改变主意。 他来到谢允书房,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只有桌子上一个本子大开着,像是主人离开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合。 书页在微风吹拂下变换着页数,每一页都抒尽疯狂。里面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是重复的数字、有的是杂乱无章的句子,像病人的呓语,也像是走投无路的井底之人抓紧上岸的生命绳。 段怀景本来想离开的,但是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到内容一角,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段怀景顿住脚步,缓慢转身朝那处看去。 他走近,看清上面内容的他不可置信地偏了下头,荒诞充斥大脑,他手指打颤,将本子拿了起来。 【谢铭有个从小被定下来的娃娃亲,有人以后能管住他也好。】 【他好容易受惊,像个小动物。】 【又看见他了。】 【谢铭出去乱玩被他看到了,怎么一句话都不吭。】 【段怀景是谢铭未婚夫。】 —— 【他不喜欢谢铭,谢铭也不喜欢他。】 —— 【他们要商量订婚了。也好。】 —— 【一点也不好,想抢婚。】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和他定下婚约的是谢家人,凭什么谢铭可以,我不行?】 【他哭起来好性感。】 【嫁给我吧,段怀景。】 —— 【他想远离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个身体里共生?】 【我把他藏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段怀景越看越心惊,本子内容很多,后面他随便翻了几页,每篇都有他。 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本子不像是日记内容,而是beta观察手册。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最新几篇内容。 【他失忆了,太好了。】 【好喜欢他依赖我的样子。】 【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为什么身上要有别人的味道,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好恶心。】 【想在他脑中植入一种和我有共同思想的芯片,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狂欢。】 【想把他艹到只会喊老公,全身心都渴望着我。】 【想把他脑子吃掉,或者他吃我的也行。】 段怀景有些站不稳,他把本子胡乱放在桌子上,感觉脑子乱乱的,不知道是不是谢允写的代入感太强,他真有种自己脑子被吃掉的错觉。 心跳在耳膜炸开,一下又一下碰撞,浑身血液跟着沸腾。 他像是掉进了危机四伏的蛇窝,怕惊醒远处的毒舌,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寒毛炸起,让他精神格外警敏。 小腿肚在紧绷的状态也抽筋了,他疼得爬在桌子上捏着那处缓解,眼前就是谢允写的日记,惊惧瞳孔里倒映出一句话,“再跑把他腿打断。” 那行字盖在白底黑瞳上,在他闭上眼的瞬间仿佛庄重地写下自己名字,伟大的祭祀在他眼中实施完毕。 再一睁开眼,眸中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他坐直身体呼出一口气,合上本子走出书房。 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下楼时谢允果然在厨房忙碌,段怀景不禁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谢允平时在家也穿得很严肃,像是打开摄像头就能开会议的穿搭,但是现在他的身前却围着一个花边围裙,两个冲突的色调出现在同一框里,意外和谐。 看着谢允迎刃有余的贤夫模样,怎么也不能把本子里的内容联系到一起。 还是谢允先发现的他,“吃饭了。” “哦好。”段怀景收起思绪,快步走上前。 谢允转身把厨房菜端上来时,习惯性弯腰和他对视。 段怀景心不在焉,看着突然怼到自己眼前的脸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谢允是在要饭前吻。 他抿了下唇,微微仰头亲在那张唇瓣上。 紧接着他被人扣住后脑勺,那人反客为主含住他的,厨房里口水啧啧声遍布各个角落。 因为亲多了,段怀景只要和谢允嘴唇一贴上跟开了自动导航一样,舌头该缠还是该绕二人配合满分。 段怀景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接吻了,因为在亲吻的时候脑子只有这件事,那种轻松愉悦感无法超越的同时,还会让人生出一种极强的占有欲。 而且这种占有欲即刻就能得到满足,一个渴望占有,一个渴望被占有。 二人肌肤相贴,不分你我。 段怀景感觉自己心中有块干涸的地方被慢慢滋润填满,缺少安全感的他曾经束起尖锐的围墙,把所有想接近的人阻挡在外,但心里又渴望着有个人能不顾一切朝他走来。 他没感受过极致的爱,后来长大一点接收到的情感大多都在背地标好价格,他要得到就要失去另一种东西,慢慢的他一无所有,觉着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感情了。 所以在别人对他任何好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是质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但他又极度渴望得到别人的温暖,于是在疑心病和沉溺中来回横跳,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大家跳出来说喜欢他,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乖巧,这样好虚伪。 又在他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一个个羞辱他远离他拿身份说事,又好恶心。 所以疯子讨厌所有人。 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表露自己的情绪,因为那样在他看来不亚于脱光衣服站在大街上,会让他很尴尬,别人知道他感情后会嘲笑他,会利用他。虽然他没有什么好利用的。 他就希望有个人能看穿他的伪装,然后亲吻他丑陋的内心,告诉他他有多宝贝,他是缺一不可的。 他也希望那个人能懂他口是心非,把他后退的路堵死,让他只能吊死在那一棵树上,掐着他脖子告诉他敢走就掐死他,而不是挥挥手放他自由。 爱一个人就是死了都要爱,谁先放手都不行。 他想要爱人懂他、占有他、掌控他、还离了他就不能活。 而谢允恰恰好符合这一点,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般。 一滴眼泪从段怀景眼眶流出,晶莹正好掉落在谢允眼睫上,后者下意识抬眸,那滴泪顺着谢允眼尾滑落。 谢允捧起他的脸,“怎么哭了?” 段怀景憋住眼泪,忽然有点不想找谢允问“眼睛”的事了,他口不择言吐出一句:“爽的。”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眼看着谢允眸光晦暗,段怀景连忙起身,傻愣愣站在那,两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吃饭吧。” 谢允:“……” 谢允起身:“你先吃。” 段怀景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放满他物品的那个房间。 他这才收回视线,刚吃了两口饭手机跳出一条消息,他以为是“眼睛”,但是点开才发现是条陌生消息。 ——谢允就是个神经病,他很危险。 段怀景心底冒出一个问号,这人是谁? ——你难道想和一个定时炸弹一直待在一起吗? ——你怕是没见过他病态的样子吧。 段怀景仔细想了想,他见过的吧。 他想到那满屋子他照片和东西,还有他和人说话都会吃醋到发疯的眼神,再加上谢允对他的控制欲也很强烈,可以说是偏激了,怎么不算见过呢。 但是按这人说的程度,他好像还没见到。 谢允占有欲很强,但为什么对他没有完全表露出来呢? 他很想看谢允失控,想看谢允吃醋,只有在吃醋的时候,他才能最直观感受到谢允的爱意,越醋就证明越爱。 段怀景给手机对面发消息:你是谁? 那人只回复一句:这你别管,反正你现在该想想你的处境了,害怕了吧。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抬头看向谢允消失的方向,给那人发:“没有,我其实还挺期待的。” — 段怀景骗谢允说用他手机登录个软件,成功在谢允手机上下载了个小蓝。 小蓝是男同性恋交友聚集地,里面各色人都有。 他给列表其中一个人发去消息后就把软件删除了。 但他赌谢允会再次下载回来,监视他给谁发了消息。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1节 果不其然,段怀景才回到卧室就收到消息——“?” 段怀景有两个号自导自演,谢允用【段怀景】这个昵称的账号发消息,段怀景用【离离原上草】这个号收消息。 但在谢允视角里,他用着段怀景的号,给陌生人发。 一想到这个段怀景就隐隐期待,谢允会给陌生人发什么消息,他那样对外高冷禁欲型的会聊天吗? 【离离原上草】:刚才怎么搞了那么久。 段怀景发完就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没听到任何声音,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把他思绪拉回来。 谢允操控着他的号,发来一句:? 段怀景想了想,谢允那么聪明,如果一次不成下次他肯定长记性,所以这次要就要来个猛料。 【离离原上草】:你男朋友管得好严,不考虑跟我在一起吗? 发完段怀景就把手机扔一边,他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人设说话,得亏是打字,换到现实生活中打死他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段怀景唇角微勾,跑出门的时候又恢复到以往的神色,看似紧张地问:“怎么了?” 谢允在一片狼藉中抬头,眼神在他脸上舔了一圈,才意味不明说了句:“没事。” “好。”段怀景又跑回房间,接着给手机里的人发消息:“真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腿很长腰也细。” 好尴尬啊,段怀景把头埋在臂弯中。 他不会夸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推销自己,只能学着网上的那些刻板词往身上安,以此显得自然点。 不过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允看到后应该有危机感了吧,只要再稍微加点火,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谢允发来一条:“让我看看你。” ? 段怀景盯着那条消息,好你个谢允,说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转头就跟别人聊起来了? 去死!! “叮咚”一声,又跳出一条:“人呢?” 段怀景恼羞成怒,本来想直接删了,但是临删前忽然改变主意,耍人感情的骗子,他也要把谢允也骗的裤衩子都不剩,放到网上曝光! 有个计划在脑中进行,他给谢允发:“一人换一张照片?我也要看你。” 那头回得很快:“好。” 得到回复的段怀景坐在椅子上,撩起裤脚对着小腿拍了一张。 那头发来句:“好白。” 段怀景手指在键盘上一个个字敲着,把委屈都聚集在指尖抒发出来一样,“我也要看看你的。” 一分钟后段怀景收到一张腹肌照。 他忍不住放大,手指在屏幕上虚摸,好像隔着冰冷的屏幕也能感受到手下结实温热的触感。 跟故意勾引他的一样。 他下意识想保存,但又想到这是给【离离原上草】发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恨谢允随便,也恨自己竟然只是看个腹肌照就开始胡思乱想。 跟自己怄气似的,他把照片删除,眼不见为净。 “还来吗?”谢允问他。 段怀景:“来。” 这次他翻出以前买的小玩具,掏出一个颈环扣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躺在床上举起手机。 他不敢看自己是什么样的,戴上颈环已经让他羞耻的了,再看镜头他会更加无地自容的,所以胡乱抓拍一张不露脸的就这么发过去。 那头好长时间都没回复,段怀景心里纳闷,是他魅力不够了吗? — 谢允单手放大那张图片,段怀景因为佩戴不熟练,在嫩白的脖子上勒出一条红痕,特别显眼,像雪地掉落的梅花,增添一抹浓艳的色彩。 宝宝好可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段怀景,后者玩的分身账号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视奸技术高明,这么多年段怀景都没有发现过,但是现在他却乐意陪他玩玩,他想让段怀景自己落入陷阱。 谢允眼神灼热,翻涌着欲望,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发过去句:“想舔。” 段怀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失语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整个人像是蒸熟的虾,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他闭上眼,快速发过去两个字,然后换下一个话题。 于是手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两行字: “好吧。” “该你了。” 谢允这次发来一个视频,是喉结滚动牵连着旁边的痣也跟着动,看起来特别性感和诱惑。 段怀景骂了他一句,他特别喜欢舔谢允喉结边的痣,尤其每次谢允情动的时候,眼神和喉结滚动频率相呼应。他溺死在那侵略感的眼神里时,吻上那处命脉,既能闻到谢允的信息素,又有种对方是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满足感。 犯规! 身体又开始变得粘腻不舒服,他想去找谢允了。 但也只是想想,他把沾满谢允信息素的被子抱在怀中,低头轻嗅着。 —— 这几天为了保护好自己的马甲,段怀景基本和谢允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交流,有时候手机还会调成静音。 但谢允没有一点出轨的自觉,还当着他面发消息。 段怀景戳着米饭,一下一下像是要戳进他的骨头里。 手边的屏幕亮了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下去,余光瞥见谢允朝他这边看了眼,段怀景坐直身体先发制人道:“怎么了?”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然后低头接着发消息。 段怀景屏幕跟着一闪一闪,他心虚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故作自然地夹了口菜。 “你手机一直在闪,不看看?”谢允忽然开口。 “不用。”段怀景继续戳米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谢允聊天的人是他,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有种自己把人送去别人跟相亲的既视感。 味如嚼蜡吃完饭后,趁着谢允清理桌子的时候,他跑上楼回刚才谢允发的消息。 “刚才没看到。”段怀景很敷衍地发过去一句。 谢允在打扫腾不出手来回,所以他没得到回复。 段怀景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觉着自己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想这个馊办法。 也或许他不该因为自己能在偏执窒息的感情中获得安全感,所以把这类人当成了自己的救赎。 但就算他有错,那谢允就没错了吗,凭什么把人钓到手之后就不管了,跟玩人感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好难过,难过得要死掉了。 他死了谢允会难过吗?那也难过死他好了。 他向来不会让自己沉浸在难过情绪中太久,失忆前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如果经常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他根本没心情去做别的,所以他学会把情绪堆压在心底,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是冷静其实也是一种情绪逃避,他喜欢极致的、不留余地的爱,如果那人犹豫不决,或者对他不是偏爱,他就会生出后退的心。 他不会解决感情上的事,所以会选择解决人,他想要的爱对方给不了,那他就会选择离开。 虽然现在失忆了,但习惯还是在的,他忍不住去想怎么才能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呢? 哦,分手。 段怀景要愁死了,他仗着对面不知道这人是他,给【段怀景】发消息:“我想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然后跟疯了一样发问号过来,后面还打起了电话。 【离离原上草】: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你激动什么? 谢允:“接电话。” 【离离原上草】:“不。” 谢允问他:“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段怀景好委屈,“我发现他不爱我。” “?” 对面这下没回复。 【离离原上草】:“在?” 一分钟后他没等到消息,倒是等来了一阵敲门声。 段怀景在脸上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起身去开门。 临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他就开一小小个缝,问清谢允干什么后就把门关上。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才刚把门解锁,门就被强硬打开,力道很大他都被带着后退好几步,刚反应过来想说话,眼前就是一花。 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被扔到了床上。 谢允双手撑在两边,眉骨压着,“你有胆当着我面,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段怀景一愣,第一反应是谢允有读心术,知道他开门问清后就要把门关上。 谢允不满他的走神,掰着他的下巴把他头扭过来,只能被迫和他对视。 谢允声音低沉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说。” 段怀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脑中灵光一闪,后知后觉猜出来,谢允知道“离离原上草”是他? 段怀景回神,刚从头脑风暴里反应过来的他不敢和这样状态的谢允对视,于是视线飘到一边,磕磕绊绊说:“我说分......” 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嘴唇,原先的“分手”两个字被彻底吞进肚子里。 段怀景忍不住去想,谢允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是他的?难道这几天是一直陪他演戏? 这个吻吻了很长时间,段怀景换气还不算熟练,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求生般拍了谢允好几下,对方才松开他。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2节 段怀景额头都浸出来汗,他偏开头无意识张着被亲肿的嘴,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呼吸,“你.......” 才刚发出来一个音节就又被堵住,谢允发狠般的咬着他,感觉都不像以往的亲吻,这次里面带着野兽般的疯狂。 又是刚才那样,在快窒息的时候放开他,然后还没反过来几秒就又被抓着亲。 段怀景被折磨的闷哼,在断断续续中艰难抬起腿,手脚并用踹在谢允身上。 谢允错开一点点距离,从腰间拽下皮带放在他手上,声音被情欲沾染过的哑,“用这个解气吗?” 段怀景手指在还残留温度的皮带上摩挲,觉着这东西质感很好,打起来应该也很疼,他接过来刚想伸手,就感受到两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游离到他的腰间。 大手放在他腰两侧,拇指轻刮腰窝,段怀景身体一抖,下意识想躲避却被摁着不能动,要挥起来的皮带也软绵绵擦过谢允皮肤,一点痕迹没留下。 谢允最喜欢看他难耐的样子,凑近他轻声呢喃,“皮带不是这样用的宝宝。” 段怀景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允轻而易举把皮带抽出来,三下五除二将他两只手腕捆住,然后举过头顶。 “还分手吗?” 段怀景没安全感就是谢允出轨,但是现在他知道那都是误会,自然也就没气了。 他摇摇头,眼神湿漉漉地看向谢允。 后者眸光晦暗,喉结滚动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知道错了?” 段怀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觉着今天这次跟以往可能都不太一样,求生本能让他连连点头,“知道了。” 他都想好道歉词了,嘴唇却被谢允拇指捻上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了,我会让你记住说出那句话的后果。” 段怀景打了个颤。 谢允手指毫无规律地顺着他身体轮廓走,“前戏过后你说什么都不会停,哭也没用,我只会更兴奋。” 谢允抬起眼眸,里面情绪浓重的看着人压抑,“我要让你身体有反应的每一刻都忏悔刚才说过的话。” 段怀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允,有点害怕的同时又有点兴奋。 快些占有我吧。 过程确实很难忘,他好几次受不了往后退的时候,都被抓住脚踝拖回来,有次后退谢允没动他,段怀景还在庆幸可以结束了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拽,他又被拖到比之前还过分的位置上。 白皙又薄的肚皮上怀了个擎天柱。 在里面的谢允会摁着肚皮说:“怀了三个月大的宝宝。” 段怀景不敢躲也不敢退缩了。 谢允轻咬他的耳朵,蛊惑的声音带着电流般传进他的耳朵,“为什么会觉着我不爱你?” 段怀景彻底不敢再说那四个字了,他怕谢允又算账,摇头不说。 谢允反思自己:“怪我没给够你安全感,才给了你瞎想的机会。” 段怀景咬着嘴唇,快要浸出血。 谢允掰开他唇,手指肚抵住他的牙,“别咬。” 段怀景难受要哭了,眼眶里的红晕染到眼尾,他哽咽地说:“我想。” “求饶没用的。”谢允依旧不紧不慢,“喜欢我这样吗?” 段怀景声音高昂,“喜……喜欢。” “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喜欢。” “喜欢待在我身边是吗?” “喜欢。” “我说什么你都喜欢?” 段怀景感觉他们在玩一种不管说什么都只能回答“喜欢”的游戏。 他接着谢允的话说:“是的,喜欢。” 谢允稍加思索,也像是问出在心底过了好几遍的秘密,“喜欢我吗?” 段怀景呻吟顿住了,就在谢允以为等不到他回答的时候,段怀景忽然开口:“喜欢。” 谢允眼神立马就变了,段怀景缩了缩脖子。 良久,谢允勾起唇角,臣服般亲在他的唇角上,放弃说好的话,顺了段怀景的意。 手心染上颜色。 谢允五指张开故意给段怀景看,“宝宝给我点颜色,我都可以开染坊了。” 段怀景抓起枕头想扔谢允,但手臂没力气最后摁在自己脸上,崩溃的“啊啊啊”从枕头里送出来。 谢允怕他闷到自己,把枕头从他手里拽出来,而后将手放在他小腹处,装出一副好学的模样问:“宝宝不感谢自己的衣食父母吗?” 段怀景整个人要红透了,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谢谢……” 谢允追问,“谢谢谁?”边说边摁压肚皮。 段怀景想咬嘴唇,但想到谢允不想听咬就生生忍住了,他艰难把话补全,“谢谢老公。” 谢允喟叹一声,亲在他额头上,“真乖。” 【作者有话说】 段宝惆怅:男朋友占有欲不怎么强怎么办? 作者喝了口82年白开水:你先等会儿。 段宝:等什么? 作者:等你男朋友切个号。 第44章 对他的占有欲强到要疯了 段怀景最近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种被窥视的不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眼睛”,但后面觉着不对,如果真是那人的话,应该一开始就出来和他见面了。 他知道谢允在他手机里装了监控,随时都在监测他的行踪,所以他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隔壁商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跟踪他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段怀景装模作样挑衣服,借着镜子看到身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两人大概没料到他会猝不及防抬头,还没来得及隐藏身形就暴露了。 暴露的二人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知道藏不住也不藏了,各自捅咕对方一下,为首的年长女人拢了下头发,扭着身子朝他走过来。 段怀景动作僵住,尤其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时,他手心都冒出点汗,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女人慢条斯理朝他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看着很腼腆乖巧的男人。 段怀景警铃大作,第一想法就是:来者不善。 他后退一步,正想离开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突然一拍大腿坐下地上哭嚎,“大家都来看啊都来看,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家里有困难,老人还需要治病,他宁可自己浑身穿名牌也不给家里寄一分钱!” 身后的omega拉着女人胳膊像是要把她拉起来,“妈,你先起来,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总能把家里的窟窿补上的,我哥丧尽天良,但我不会。”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 啥? 段母边拍大腿哭嚎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她嗓门大不要脸,很快周边聚满了人。 段祝文下意识低下头躲避那些人视线,要不是来之前有人说在段怀景面前大闹一番就能拿到不菲的钱,他才不要这么丢人。 段母不动声色掐了下段祝文,后者意识到该自己说词了,他回过神,连忙道:“还差多少钱,我去求求我哥,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俩母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周边人有的举起手机开始拍,有的看到段怀景一身名牌更加坚定故事真实性跟着骂。 段怀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他从刚才话里听出来,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他弟。 那二人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一个个罪名往他头上扣,段怀景听不下去了,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后才发现轮到自己戏份了。 “哥,你非得看咱妈跪在那求你你才肯拿钱吗!” 段怀景歪头,“谁病了?” 他除了奶奶身边没有对他好的亲人了,谢允有时候会和他一起去看望奶奶,在顶尖疗养院里奶奶身体恢复很好。 段祝文卡了下壳,差点答不上来,随后想到那人跟他说段怀景失忆了可以随便说,于是他胡乱扯了个人。 “病历单和缴费记录呢?” 段祝文根本拿不出来,段母在旁边看不下去,想要帮着圆场的时候,有个人从远处走来。 “多少钱,我替他付给你。” 段怀景扭头朝声源看去,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明明是在回复段母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段怀景。 段怀景被那看得浑身不适,像是被粘腻的东西爬满全身,甩都甩不掉。 周边人见谢铭拿出一大笔钱,还以熟人的姿态去替段怀景安抚人,口风立马转变,都在说谢铭人好,谢铭仗义这类的。 段怀景蹙了下眉,在看到坐轮椅的这人时,他心里就没来由的觉着烦躁,还有点想远离他,尤其看到这人直接拿钱给人,坐实了他白眼狼身份就更加烦了。 还有那些围观群众,是托吧。 谢铭处理完这些,转过来对着段怀景道:“别担心,我......” 段怀景把衣领拉到最大,语气不善:“没担心。” 像是验证他说的一般,下一秒就从人堆里冒出几道不同的身影,那些人全副武装,身上穿着统一服饰。 是商场保安,他们快速驱散好人群,段母他们也想趁乱离开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拉住他们,“我是段先生的律师,有几件事情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段母面如土色,她下意识去看谢铭,明明对方说的只管闹就好,剩下的他会处理,但是眼下谢铭自己目光都全放在段怀景身上,哪里还有空理他。 这边的谢铭也没想到,现在的段怀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事就胆战心惊的的小白兔,而是能得心应手应对一切。 在被闹事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找保安疏散人员,还知道找律师避免后续麻烦。 谢铭看他的眼神变化几分,语气中的玩味减少几分,“见到未婚夫都不打声招呼吗?”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3节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段怀景终于朝他看了一眼。 第一念头就是原来这个人就是谢允写在本子上的,他曾经未婚夫。 按本子内容来说,这个人对他并不好。 段怀景装傻听不懂,扭头就走。 谢铭似乎没料到他的这操作,原地愣了几秒才追上去,“你不想知道你男朋友的事吗?” 段怀景没反应。 谢铭嘴角假笑僵在那里,握成拳的手被摁得嘎吱作响。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忽视,段怀景还给他摆上谱了。 谢铭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生生忍住要发脾气的心,要不是…… 他看向自己的腿,要不是为了重击谢允,他会在这好生好量跟段怀景说话? 谢铭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你男朋友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段怀景停下脚步,谢铭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说的话奏效了,刚想开口就被段怀景打断。 “前几天给我手机发短信的人是你?” 在短信那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又算好他要来商场,所以故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给他,以为他会感恩戴德,然后按照他说的去做? 谢铭没想到被戳穿的这么快,顿了下后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吗。” 段怀景还确实是好奇,他怎么会好端端失忆呢。 谢铭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道:“我有视频还有你的日记本,反正是你自己的东西,你看一下又不碍事。” 段怀景狐疑地将日记本收起来,然后点开视频。 记录的设备是行车记录仪,因为离得远再加上有时候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团熊熊大火,火势很大几乎超过了车的高度。 看到视频的那瞬间,沉寂在身体里的恐惧又如附骨之蛆般爬上来,灭顶的绝望窒息几乎要淹没他。 段怀景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熊熊火光,火光里一会儿有人说“你把段怀景放了!”一会儿又有人说“快走,我掩护你。” 他不知道是回到了那一天还是视频里的声音,他分辨不清,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嗡鸣声。 段怀景下意识捂住头,疼痛让他说不上来一句话,他好像回到了那次火海中。 “彭——”得一声巨响,世界好像坠地了,他缓慢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花花,脑子天旋地转的晕。 “想起来了吗?”谢铭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 段怀景还没从刚才的余震中反应过来,谢铭也不急帮他调了下行车记录仪,“你再往后看看这个人脸,眼不眼熟。” 段怀景一令一动,跟着看去。只见在他跳下窗户后没几分钟,“眼睛”也下楼找他,当时火把周边一切烧成了灰烬,他人掉在其中格外不显眼,说不定被烧成灰都有可能。 但是“眼睛”不,他在楼下没找到他又回到窗户边,就在段怀景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眼睛”忽然从窗户一跃而下。 段怀景瞪大双眼。 他不理解这个行为,但他明白“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找不到他,那就按他摔下去的轨迹一点点刻舟求剑。 “眼睛”的身形再一次从窗户跌落,像平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他身上衣服有几处被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面具也没了以了以往的光泽,像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董,在他向下跌落的时候,终于从脸上掉落。 他背后的夕阳光刺穿那面古朴的面具,光芒将它一分为二,同他这个人一起跌入灰烬,在地上扬起一圈尘埃,细小的颗粒在半空中聚拢,像一个保护罩一样将“眼睛”包裹其中。 半分钟后,一切尘埃落定,段怀景耳边也寂静一片,万籁俱寂下是即将迎来新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段怀景看到躺在废墟中的那张脸。 是谢允。 自始自终囚禁他、玩弄他的人都是谢允。 段怀景本来就是打了药剂才会失忆,现在受到刺激恢复过来,以为恢复记忆又看到这些会歇斯底里,但没有,他内心非常平静。 平静到他能感受到身体每一次血液迸发,能感受到心脏不正常的跳动,能感受到手指尖发凉头脑却是热的那种冰火两重天。 也平静地要疯了。 视频到此为止,谢铭从他手中抽走行车记录仪,问:“那时候你的逃跑没有时间准备,所以很快被发现,但是这次我为了你的离开做了精密计划,我哥他不会发现的。” 段怀景目光随着被抽走的行车记录仪走,哪怕那上面已经是黑屏了。 谢铭看着他的表情,胜券在握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就是个疯子,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离开他吧,最好现在就走,车都在外面等着你的选择呢。” 段怀景这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重复那句,“车在外面?” 段怀景脑子因为这句话劈开一片清明。 一切都是谢铭计划好的,不管是一开始的手机短信,还是刚才被碰瓷他又及时出来救场。 他的目的是什么?谢铭以前对他那个态度不可能真的站在他角度想问题,更何况如果真的只是想让他走,大可不必用匿名短信给他发消息,所以他的目标是谢允? “快走吧。”谢铭怕越拖越对他不利,抓着段怀景的胳膊就要把人拉走。 段怀景被他大力拉着被迫走了几步,随后猛地甩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拿我去对付谢允!” 谢铭没想到他一猜就对,哄骗道:“你忘了咱们是一条战线的人了吗?” 谁跟你一条战线。 段怀景甩开他后又返回来的那条路,身后的谢铭这次没有拦。 因为谢铭算好了,今天能带段怀景走算意外之喜,要是带不走也能让他们两个分心,一举两得。他等着段怀景和谢允大闹一场。 — 段怀景站在别墅门前打转,期间无数次想抬手开门,但总做到一半就放下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谢允。 信息量太大让他都有些噎到了,消化了一路没消化好。 他对“眼睛”感情比较复杂,一开始是合作关系,后来在相处中对方总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去命令他,或者就用最低的姿态去求他。 段怀景承认自己有些受用的同时心里也逐渐滋生卑劣念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他在“眼睛”面前都能完全展现出来。 他喜欢对方极端的占有欲,同样的一直遮挡自己面貌来接近他,也让段怀景有种危险总擦着颈间过的不安。 而谢允是他来谢家这段时间,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对方会尊重他、会很耐心的开导他、还会为他撑腰。 他嘴上说着很假,实际是他蒙骗内心的洗脑方式,他怕一旦当真如果是假的对他好,那他会很有落差感会接受不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否定他,把掌控权看似落在自己手里。 可失控的是,他也在和自己争执的过程中对谢允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可能是依赖也可能是爱慕。 所以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这让他产生了很强烈的割裂感。 他之前骂“眼睛”的那些话谢允都知道,他当着“眼睛”面说谢允的时候,对方也在一旁听着。 看他被“眼睛”折磨到哭,又切换身份到他身边温柔安慰,让他对他产生依赖,那些看似及时的举动现在看来都是谢允掐着点算好的。 只是为了让他在这样一冷一热下刺激他的内心,渐渐离不开他? 段怀景被谢允的占有欲震惊到了。 但他喜欢,他喜欢这种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只取一瓢饮的偏执爱意。 至少在谢允这里,他知道他也是能无条件被爱的,他才不是没人要的。 这样一想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做好心理建设推开门,视线里就被一堵肉墙占据,他抬头看到谢允在他面前站着,二人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震颤感。 “你在门口打转了十四分钟零三十二秒,为什么不进来?”谢允朝他弯下腰,视线平视。 他刚才一直在另一头看着他的吗? 段怀景不敢和他对视,总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他偏头看向一边,“我就是想吹吹外面的风。” 谢允语气听不出情绪,“吹吹风?” 随后段怀景视线里出现一只手向他伸过来,他应激般朝后躲了下。 谢允的手停滞在半空。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段怀景躲开之后才意识到谢允想摸摸他的头。 段怀景抿了下唇,他明白能接受他们是一个人算一回事,能不能让身体忘掉对“眼睛”的恐惧又是另一回事。 他对“眼睛”还是有种惧怕感,各个层面的,不是几个心理暗示就能克服得了的。 “看着我。”谢允盯着他。 段怀景和他二目相对。 “你今天去见了谁?” 段怀景支支吾吾,想随便扯个谎的时候,谢允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开始询问下一个问题了。 “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聊天。” “你们关系很好吗?” “认识多久了?” “……”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段怀景张张嘴一个也回答不上来,他说什么,说碰到你弟想撬你墙角吗? 段怀景觉着自己需要冷静冷静,给自己一个将谢允和“眼睛”融合起来的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谢允说的还是借着“眼睛”的身份说的。 他张开双臂抱住谢允,学着以前的样子对他撒娇:“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但是现在有点累了,明天咱们再聊好吗。” 谢允眸子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段怀景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每一寸都被阴湿粘腻的目光舔舐了个遍。 良久谢允才点点头。 —— 书房内,谢允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盒子,上面摆放着一个满剂药物,神秘幽蓝色在黑漆漆底盒下更显神秘。 手边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毕竟你男朋友不是真失忆,只是打了这个药后的后遗症会让人遗忘一段时间的记忆,这个等到药效过去点失忆的问题也会慢慢想起来的。” 谢允拿起一只药剂,眼神漆黑如墨,“我想让他永远也想不起来。”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4节 晚上回来时段怀景的眼神他注意到了,往常那里面有迷茫又依赖,但是今天眼神里面多了分戒备和惧怕。 突如其来的转变只能说明一点,段怀景恢复记忆了。 深蓝色药剂倒映在瞳孔里,里面的疯狂和偏执一触即燃。 “你这个想法有点不符合逻辑,他怎么可能一直想不起来,不过要用药的话也确实到了该新药剂的时候了。”另一头的医生求生欲很强地说道。 谢允关掉手机,推开段怀景房门。 外面的树叶在大风下摇曳的样子倒影在窗帘上,张牙舞爪的要把房内的人吞噬掉,很有层次感的雨声在耳边炸开。 谢允目光放在床上那块凸起,段怀景盖着的被子将他身形显露出来,细腰微塌,长腿叠起,睡得无知无觉。 窗外雷声忽响,惊雷划破漆黑寂静的夜空,将屋内装潢照得一览无余,只是独有的夜色为这里一切涂上阴森的冷色调。 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像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魔鬼,随着越走越近,能看到他手中拿着只针管。 插在上面的针头在主人的摁压下挤出几滴液体,无声滴落在地板上。 睡着的段怀景只觉着后背有些冷,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接着睡。 如果此时他睁开眼,就能看到墙边有道影子在雷光折射下变得高大的人影,人影举起手臂,像挥舞巨斧般动作。 一滴药剂从针管里滴出,谢允神情是不正常的冷漠。 他一想到段怀景又能依赖自己信任自己,而感到激动,激动的手都在抖。但又因为是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换来段怀景留在自己身边,又生出一种没有安全感急需什么来证明的疯狂。 谢允虔诚弯下腰,窗外雨打梧桐叶,窗帘影影绰绰的倒映像许多振臂欢呼的士兵,在药剂被推到底的时候,世界忽然安静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谢允起身,垂眸看着段怀景睡颜。 顷刻间,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如鼓雷,如淋铃。谢允一个人静静站在段怀景床头,看了他好久。 翌日。 段怀景醒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雨,他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穿好下楼,这栋别墅很大,他只能一路走到哪看到哪,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里,脑子里却能快速对号入座这是哪个地方。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在厨房忙碌,穿着居家服,露出的手腕劲瘦有力,察觉到他醒了,转身把早饭端了出来。 “准备吃饭了。” “哦。”段怀景愣愣点点头,“你是……” 外面的凉风徐徐,撩起谢允额前碎发。 对方凉薄的声音混合雨气传入耳膜,像是耳边私语般又轻又缓,轻易就能说进人心坎里,“宝宝忘记了吗,我是你老公。” 段怀景眼神懵懂纯净地看着他,不自觉重复着这句话,“老公?” 【作者有话说】 跟我一起念,这次真的不一样! 第45章 “抖得好快啊宝宝。” 这次注射稳定病情的药剂没有上一次后遗症严重,他能在某个事情刺激下想起来一些事情。 比如他现在翻到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日记本,那瞬间回忆闸门打开,他记得这好像是在商场一个人给他的。 段怀景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就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被妈妈数落不会父凭子贵,谁要和谢铭生孩子。 他脑子里冒出谢铭的样子,喝了两口水压下泛起的恶心感,接着看下去。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眼睛”好恶心,好讨厌他,能不能去死啊!! ——没有人在乎我。 ——我是权利手中的玩物吗? ——谢允又救了我,谢谢。 ——“眼睛”说要和我不死不休,真是句讽刺的情话。 ——我好像也有病了,竟然对“眼睛”说的话有点心动。 ——谢允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有时候听谢允说话真的会恍惚,语气和“眼睛”好像,想试探一下。 ——“眼睛”把我关了起来。 日记很多,段怀景一下子看不完,看到这里他对日记里面的“眼睛”很是好奇,能让他说像的人到底得多像。 抱着试试的态度在手机里找,果真翻到一个红色眼睛头像的人。 段怀景略微思索片刻,在聊天框敲出来:“在吗?” “在啊。”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段怀景第一反应就是对面回得太快了,还是语音版。 紧接着耳边出现一声轻笑,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侧,段怀景猛地回神,是谢允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他下意识想扣住手机。 “心虚什么?”谢允掰开他的手,“在跟谁聊天?” 段怀景故作自然道:“没谁。” 谢允扫过他们二人的聊天记录,段怀景被他桎梏在怀里动弹不得,能听到谢允的呼吸声,鼻尖嗅到的每一丝空气都是谢允信息素的味道。 他心里发虚,前面的聊天记录他还没来得及看,从日记里不难猜出这个人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还对他有种病态的掌控感。 他不想谢允看到这些内容,抬手就要去遮挡,却听到谢允一句低沉带着命令的话,“手拿开。” “哦。”段怀景安安生生收回手,不动了。 这次查岗用时并不长,段怀景还以为他查完之后会让他把“眼睛”删掉,毕竟谢允对他的占有欲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谢允只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段怀景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又不认识“眼睛”,怎么还扯上喜欢不喜欢了。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吃饭吧。” — 晚上做的饭有点咸,段怀景半梦半醒间起来喝水,他打开冰箱,抽出矿泉水后刚想转身,忽然有股力量摁住他的肩,把他推到了冰箱前。 手里的矿泉水撒出来点,困意也被这下驱散个不剩,他想惊呼却被捂住嘴巴。 他和那人离得很近,段怀景适应黑暗后也看清了来人的基本外形,那人带着个面具,将整个脸都遮挡住,但是裸露在外的优渥身形可以幻想出来这张脸应该也不差。 “你……”段怀景从嗓子眼挤出一声,那人凑近他,轻声说了句,“你也不想你老公听到吧。” 段怀景动作顿住了,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很多熟悉的画面,再次看向这人的时候,他心中猜出对方是谁了。 ——是“眼睛”。 段怀景心中更加觉着怪异,“你怎么进来的?” “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俯身凑近吻上他的唇瓣,声音含糊的说了几个字,段怀景并没有听清。 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段怀景想推开他,却被揽得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承受,来不及吞咽的从嘴角留下。 “喜欢番茄酱吗?” “眼睛”离开他的唇,声音低沉又快速地说了这句话,段怀景迷迷糊糊的,明明一个个字都听得清,但是凑到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他唇瓣微张,里面被吮吸到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他眼神迷离,正在抓紧呼吸,没空去回复男人。 男人眸色晦暗,抓走一把番茄酱,拉着脚步发软的段怀景往卧室走。 段怀景在后面踉跄着,随时有可能被绊倒,但握着他手的力道很稳,给人一种就算他要摔倒,也能在摔倒前把他接住,不让他受一点伤害的安全感。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 前面的男人似乎感受出他想要挣扎,先一步开口,“要不要进去跟你老公打个招呼。” 段怀景下意识去看路过的书房,里面的光透过门缝钻出来,照亮脚下的一片路。 谢允要处理很多公务,睡觉一般都比他晚,有时候段怀景起夜害怕,但一看到门缝透出的光亮都会给他很大的安心。 那片亮光能延伸到他去厨房这段路,默默守护着他。 只是这次这束光亮是目送他和另外一个男人走进同一个房间。 段怀景心里低落一小下。 很快他觉着自己忽略了什么。 谢允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连平时多看别人几眼都要问个好几遍的人,今天竟然在看到他和“眼睛”都聊天记录轻轻松松就放过他了? 而且谢允住的地方那岂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可偏偏这个人不仅进来了,还熟视无睹。 段怀景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和谢允什么关系。 房门被打开的那刹那段怀景鼻尖就被另一种味道侵占,“眼睛”迫不及待吻上他,汲取他口中空气。 段怀景闷哼一声,他觉着自己要窒息了,手脚并用想要推开男人,却反被单手治住。 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这个动作让他只能挺腰,使得二人距离更近。 “眼睛”闭上眼,鼻尖在他耳后轻蹭,像是在寻找落吻点也像是贪恋他的味道。 “好香啊。”男人痴迷地说了句。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又靠近段怀景一点,后者偏开头下意识后退,就这么一步步你退我进中,段怀景一时不察摔倒在床上。 男人单手掀起他的衣服,手指在嫩滑肌肤上时而轻点时而上下滑动。 段怀景体温较高,偏偏“眼睛”手指微凉,所以触碰的每一下他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得好快啊宝宝。”男人轻笑一声。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5节 段怀景像用手拂开这种痒意,但他时候被禁锢着只能干受,对方每一个小动作他都能清楚感受到。 “你别动我。”段怀景想放狠话,但声音被刺激地发软,软绵绵的音线听起来像撒娇。 他撑着眼皮,想要看清这人样子,等他能动了他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解气。 结果入目的是男人拧开番茄酱盖子的一幕。 “你……你要做什么?”他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品尝我的晚餐。”男人语气稀松平常,要不是他正在往他身上挤番茄酱,任谁都会觉着只是一句寻常话。 那些番茄酱像染料笔,在段怀景白皙的皮肤上作画,红色点缀如雪落红梅枝。 几滴几滴的凉意落下,段怀景好难受。 他一面觉着番茄酱挤在身上好粘糊,一面又因为不确定下一个落点是哪而更加忐忑。 原装红梅在寒风中颤抖变得更加“坚强”。 段怀景呜呜咽咽哭泣,“你滚啊,死变态!” 死变态附身舔着,眼睛却时刻关注着段怀景的表情,明明是仰视,却给人一种他掌控着身下人感官、情绪等一切的感觉。 几分钟后段怀景嘴里的骂人话碎成凌乱调调,“眼睛”听不懂一律当成鼓励。 段怀景眉头蹙着,却迟迟没到站。 “你……帮我。” 男人轻咬他的肌肤厮磨,从嗓子眼发出一句:“嗯?宝宝要我做什么?” 那些番茄酱全被男人吃进了肚子里,但段怀景还是觉着粘腻:“舔……舔……嗯干净。” “眼睛”却换成手指在他身上玩起了拨浪鼓,“难受吗?” 段怀景心里骂了他一句,抬脚便想踹他,刚抬起脚就被人抓住脚踝,能感受到陌生温度融进他皮肤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有只大手在上面摩擦几下。 段怀景现在很敏感,那种如电流般的酥麻痒意直接钻遍全身。 “我和你老公你最喜欢谁?” “说好了我就放过你。” 段怀景脑子都是混乱的,他来不及思考便道:“你。” 身上人动作一顿。 段怀景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遍:“你,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嘴唇,他那声“唔”在猛烈亲吻中被吞咽进肚。 不喜欢谢允吗?为什么不喜欢?嫌他无趣还是嫌他什么? 虽然两个人都是他,但听到答案他还是会吃“眼睛”这个身份的醋。 他想要段怀景喜欢他全部,而不是单一人设,不过如果宝宝喜欢这样他不介意伪装一辈子,只要他永远在他身边就好了。 谢允劝着自己。 段怀景快速抖动几下眼神变得涣散,脸上身上都像是被水浸透的糜乱,谢允只看了一眼就劝不动自己了。 他喜欢看段怀景被他弄到说不出话。 喜欢抬不起一点力气只能任他摆弄。 也喜欢段怀景身体、感官、表情都因为他而改变的满足感。 为什么看到这一切的人是“眼睛”,而不是“谢允”。 谢允揉着手下人腰窝,从下往上去望段怀景表情,面具将他脸上表情遮挡住,投下一抹阴影形成幕帘将眼中情绪掩在其后。 宝宝要喜欢他。 只能喜欢他。 如果段怀景知道“眼睛”也是他会怎么样? 谢允忽然冒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念头。 第46章 “你的欲望只能由我来掌控。” 段怀景感受到“眼睛”那一瞬间的僵硬,但相比较这些,他更好奇如果在这时候依旧说他喜欢“眼睛”的话,对方会怎么样。 他猜出来这人是谢允,因为一个人说话方式和表现出来的性格可以改变,但在床事上的癖好和小习惯是改不掉的。 这些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让他抓心挠肝的还有,谢允为什么不对他表达出来那些极致的占有欲,反而用另一个身份去接近? 一想到外表看着高冷禁欲的谢允,在人后还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他就兴奋。 他无法抗拒有人历经重重阻碍依旧喜欢他,依旧坚定站在他身边,并且那个人会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如果说谢允偏执成病的话,那他也病得不轻,他喜欢在被占有中感受到被爱,在吃醋中来看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只有被占有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随便就能被抛弃的东西。没有安全感的他,靠这些来汲取一些爱意,以前的他不知其滋味,只有尝过才知道有多上瘾。 如果他的恋人对他占有欲不强的话,他会很失望的。 所以他在发现“眼睛”和谢允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被欺骗了,而是兴奋,比找到同频共振的知己还要兴奋。 那种不正常的情绪充斥他的大脑,让他甚至想一错就错下去,也想体会下淋漓尽致的被占有。 谢允为什么不再暴露点呢。 段怀景喜欢看他为了自己吃醋,喜欢谢允因为他的一些事情轻易影响情绪,喜欢谢允掐着脖子说爱他。 不留余力,也千万不要给他拒绝的余地。 这样的话,他可以装一切都不知情,还会扮演以前的可怜人设,继续他们这段畸形的关系。 所以在段怀景手机里收到谢铭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背着谢允。 谢铭以为他们二人闹了矛盾,自己势在必得,于是很得意发:【我说的没错吧。】 谢铭:【我能带你从他身边离开,这句话永远做效。】 段怀景的手机一直响,按照谢允对他的掌控欲,这时候一定会切换设备来视奸谁在给他发消息。 段怀景余光瞥着谢允位置,在对方快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给对面回:【?】 他能感受到谢允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下。 谢铭还在发,段怀景却没有来得及看,因为谢允叫他吃饭了。 段怀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接过谢允盛来的饭。 谢允视线似乎在屏幕上扫了眼,段怀景也想跟着看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被谢允拿走了。 后面发的内容他没看到,谢允声音冷冰冰的,“吃饭不要玩手机。” 段怀景淡淡“哦”了声,低头扒拉饭。 实际心里已经隐隐期待谢允会怎么做了,那些消息可千万要发的劲爆一点,他很想看看谢允会怎么不放过他。 消息还在发,段怀景听到了有些失控的折断筷子声,他碗把脸上偷笑的表情遮挡住。 谢允的衣服撸到小臂,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段怀景瞟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扭头看向对方小臂那处,那里有个清晰的牙印。 “吃饭。”在段怀景还在愣神的时候,谢允夹了口菜放进他碗中,明明是带着丝笑意,却仍然给人一种不达眼底的压迫感。 段怀景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胳膊上……” 他恐惧的眼眸中倒映着谢允笑意越来越多的表情。 “猫咬的。” 段怀景脱口而出,“猫能咬成这样?”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对啊,什么猫能咬成这样。 他几天前在“眼睛”胳膊上也是这个位置,咬了一口。 所以…… 段怀景僵硬抬头和气定神闲的谢允对视上,“你是眼睛?” 谢允唇边勾起笑意,“宝宝好聪明,一猜就对。” 筷子在主人脱力下掉落在地,段怀景惊恐地看着他,一时什么话都忘记说。 谢允看着他,嘴角笑意从一开始的戏谑变成平淡,最后僵直。 他料到段怀景会有这个表情,会像现在这样戒备又害怕看着他。 但他不打算蛮对方一辈子,早晚要说出来的,今天谢铭发的消息只是个火苗,把这一切点燃了而已。 他也想过就这么说出来段怀景会不会不能接受,他也怕如果说出来段怀景恨他该怎么办。 此时的谢允像只猛虎,露出光滑肚皮的样子看似坦荡,实际忐忑,但有的人看到依旧是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把软肋露了出来,是骂他还是杀他他都认了。 唯独段怀景想要离开他这条没得商量。 他们像是经脉相连的双生花,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到底的。哪怕一方入了阴曹地府,也要做鬼缠着彼此。 叮铃啷当—— 是段怀景快速起身时带动身边盘子掉落的声音。 谢允轻撩起眼皮。 段怀景看都不敢看他,扭头就往楼上跑。 谢允比他更快起身截住他要走的路,段怀景因为惯性差点栽进谢允怀里,后者将段怀景双手控制在后腰处,段怀景只能被迫抬着身子。 谢允俯身,“你跑什么。” 段怀景偏过头不敢看他,“没……没有跑。”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6节 谢允另一只手掰正他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段怀景不敢和他对视,于是眸光下垂看向他的唇部,看起来水水润润的,他不动声色咽了口唾沫。 忽然,他感受到一股失重感,直到屁股感受到冰凉桌面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放在餐桌上了。 谢允膝盖顶开段怀景两条腿,强势挤进去,段怀景连忙并住双腿自保。 “放松。”谢允声音暗哑地命令他。 段怀景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拍了下,像教训不乖的孩子一样,可是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羞耻地眼泪都被挤出来,连忙摇摇头,结结巴巴的,“我……。” “你爱我还是爱他?”谢允鼻尖凑近他的脖颈,细嗅段怀景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体香。 段怀景愣了下,几秒后才知道问的是爱他还是爱“眼睛”。 他很疑惑,这两个人不都是谢允本人吗。 他本来想说爱“眼睛”来刺激谢允一下的,但可能思考时间有些长了,谢允不满地一口咬在他嘴唇上,段怀景肩膀瑟缩。 再看谢允,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更像是风雨欲来时的平静。 段怀景直觉再玩下去他可能会被收拾得坏掉,连忙道:“喜欢你。” 谢允眉头轻挑了下,眸光如有实质扫过他求生欲很强的脸,那瞬间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般,“这话留着待会儿说。” 段怀景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他就被人端起来了,对方杠杆抵着他的支点,在上楼梯时很有边界感的只蹭蹭不进入。 段怀景难耐地揪着他衣领,谢允比他好不了多少却比他还能忍。 这也是他在这事上最讨厌谢允的一点,他自制力差,每次被挑逗几下就能被勾起来,他想要找谢允帮忙,可对方却袖手旁观,总是喜欢看他崩溃的样子。 明明自己也忍得要爆炸,却执着看他陷入情.欲的脸,段怀景好几次都觉着这样显得自己太饥渴了,也想着不如谢允意,看看对方的失控的样子。 可谢允玩法太多,他还没有开始实施就溃不成军,然后半逼半就说出谢允想听的一切话。 段怀景被扔到床上,他以为终于要来了的时候,被塞进去一个小玩具。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己抚.慰。”谢允冰冷的撂下这么一句。 段怀景刚想开口,忽然身体里一阵痉挛,他声音变调,手下意识想探下去。 “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让我……”段怀景想多说点谢允想听的来换取一丝喘息机会。 可谢允冷眼看着他动作,拉出一旁的椅子坐下,狭长眼眸里并非身体那般高高在上,里面欲望浓稠的要把人淹没,轻飘飘驳回了他要说的话。 “不能。” “你的欲望只能由我来掌控。” 段怀景不明白明明都很难忍为什么要互相折磨,早知道他就不演什么像是刚发现谢允是“眼睛”的戏码了,他就该收到谢铭消息时赶紧离开,不过那样还是会被抓回来,然后开始循环。 他好苦啊,但被占有的感觉很爽,被强势掠夺让他离不开的举动也好爽。 “以后还乱不乱说话。” 段怀景摇摇头,“不……不乱说话。” “还要离开吗?” “不离开。” 谢允停顿了下,“为什么。” 段怀景知道他不是真的在问,而是想得到一个结果,于是磕磕绊绊的用不流畅的话哄着他,“因为你是我老公。” 说完,就在段怀景感觉自己快被玩坏的时候,才听到如天籁的音,“设吧。” 段怀景如释重负,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出不来了。 不会真的玩坏了吧。 段怀景急得几乎有些自虐成分在里面,谢允看不下去,握住他的手用着技巧帮他。 段怀景声音是想哭的哽咽,还带着几分喘息,“不会真的被玩坏了吧。” “嗯。”谢允故意逗他。 段怀景好无助,他甚至在这一刻都想好去哪个医院挂号了。 好丢人,他该怎么跟医生开口。 谢允腾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出来一个东西,“给宝宝带上好不好。” 段怀景眼睛有些失神,他看不清谢允拿的什么东西,但既然是用在他身上,肯定对他身体是没有副作用的。 他点点头。 “咔哒”一声,一个温度升高就会发红的颈环被戴在段怀景脖颈上。 “好美。”谢允感叹。 谢允故意把颈环扣在喉结下方,一只手时不时摁压喉结,一只手做着手艺人。 喉结被人摁着,段怀景刺激地一刻都不敢松懈常常他刚陷入下面的感觉,上面的窒息又追上来,他被折磨的要疯了。 “宝宝是不是*不出来。” 段怀景意识模糊地“嗯”了声。 谢允声音低沉蛊惑,“想不想。” “……想。” “好。”谢允应下了,后面段怀景受不了想求饶都没有商量余地。 段怀景眼睛都哭肿了,喉咙哑得说不出话。 谢允轻笑,有温度的手指在颈环上一摁一个手指印,像把自己的痕迹烙在段怀景身上一样。 段怀景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谢允眸光晦暗地扫过他脖子上的颈环,因为段怀景体温升高,现在上面全红了。 二人距离离得很近,能听到彼此心跳声,谢允俯身吻在段怀景额头上,“我听到你的身体说爱我。” 段怀景捂在枕头里一动不动装死,几秒后他声音瓮声瓮气从里面传出来,“我爱你。” 不止身体说,他的脑子、嘴巴都在无时无刻诉说着,只是它们不善言辞。 忽然,段怀景感觉到一阵不同,他推搡着谢允想让他离开。 谢允却更加卖力。 最终谢允脸上、眼睫上都染上星星点点的雪。 段怀景进入贤者时间,看到他这样怪过意不去的,连忙去抽纸,一扭头却看到谢允伸出舌尖将唇边那几滴卷走。 “好甜啊。” 段怀景愣了:“你——” 谢允:“谢谢宝宝。” “宝宝给的我都喜欢。” 段怀景脑子一抽,竟顺着说:“那还有,你要吗。” 谢允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 —— 再次听到“谢家老宅”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记忆闸门再一次被打开,他想起了和谢允第一次见面,他是他弟弟未婚夫,谢允是谢家掌权人,清冷禁欲。 明明是身份地位都不相交的两个人,现在却躺在一张床上。 谢老夫人生日到了,还是像以前喜欢邀请好多人过来为她庆祝生日,那天谢铭也会到场。 谢允听到这个名字就蹙起眉头,“你想去吗?” 段怀景点点头,“想去。”说不定接触以前事物多了他就能恢复很多记忆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不要和谢允说了。 “好。” 谢家人来人往,段怀景不太喜欢人多地方,而且他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死人。” 不过也可能是“失踪人口”,全看那人听到版本是什么。 谢允还要在前厅忙,所以他一个人跟随记忆来到一间画室。 里面陈列着很多画,段怀景没有一个个掀开,他坐在画布上,看着窗外鸟语花香的景色,忽然想到了刻在谢允身上的纹身。 纹身就是他的名字。 段怀景收回视线,抬笔跟随肌肉记忆开画。 他画的是他自己,他穿着衬衫站在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春光,斑驳的叶影洒在他身上,像森林里自由的仙子。 ——你身上也刻上属于我的痕迹好不好。 ——这样比疼痛先来的是你身体喊出的我的名字。 ——恨我吗?那就一辈子带着这个印记,每一次心跳都是在喊你仇人的名字。 ——如果不能一辈子爱我,那就让我完整地占据你的另一种情感,我连你的恨意都想私有。 画到这里,段怀景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句话,他甚至能想起来谢允说出这些话的场景。 他灵光一闪,切换笔刷在画里人的心口处签上两个字。 【谢允。】 和谢允身上那处纹身位置一模一样。 正在欣赏画作的时候,门外传来谢铭的声音,“段怀景!你在里面吗?” 段怀景猛地朝门口看去,他能听出来谢铭在一间间找他,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位置,他起身将门反锁。 谢铭还是找到了他所在房间,拍拍门,“你怎么把我删了。” 段怀景因为这句话想到了一些事。 为什么删呢,因为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谢允突然拿出他的手机,让他给谢铭发消息,说类似于不离开的话。 段怀景当时手没有一丝力气,手机都拿不稳,还要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错字很多。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7节 他偷看谢允表情,选择还是谢铭直接删掉一劳永逸。 谢铭在门外敲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哥他不是个正常人,你跟着他会很危险的。” “你听到了没有啊,你不跟我走你别后悔。” 段怀景想说你以为我就正常了吗。 他们的感情但凡换个人都接受不了,谁能忍受在爱情中没有自己自由、对方见缝插针挤满自己整个生活、还要极致占有欲。 有的人觉着再爱一个人也不要迷失自己,有人觉着爱一个人是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跟对方分享,对方一举一动都能牵扯自己的心。 有人觉着哪怕再爱一个人大难临头也能各自飞,有的人觉着爱一个人是生死与共。 也有的人不信爱情,因为爱情里的真心瞬息万变。 这些在段怀景看来都不够,简单的分享欲填不满他的安全感,他要无时无刻、事无巨细的在一起。 爱一个人那些表达方式都太浅显太浅显了,他爱不爱一个人他心里清楚,但人心隔肚皮他又怎么确定对方也爱他呢? 他感受不到爱他就不想为了感情而再努力,所以他的爱人如果爱他就要甘愿为他去死。 这种极致到病态的感情才最解渴,也让他上瘾。 但上瘾的不止他一个,谢允也沉溺其中。 他们一个是爱我就为了我去死。 另一个是爱我就陪我去死。 太爽了! 窗户那里传来脚步声,段怀景还以为谢铭带着人包抄他来了,一扭头看到了谢允。 段怀景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你怎么从窗户进来了。” 谢允眯眼看着门,“这样才像是偷.情。” 段怀景知道这是吃醋了。 他熟练地踮起脚尖在谢允唇上亲了一口,当做安抚,正想后退的时候被谢允摁住后背往他怀里摁。 段怀景脚步不稳向前踉跄几下,一下子吻到谢允侧脖颈那里,唇边还能感受到对方因为他而变得蓬勃的心跳。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舔了下,好奇如果把这块皮肤含在嘴里会不会跟吃了跳跳糖一样在嘴里跳动。 谢允闭上眼,喉结滚动,被舔的地方青筋暴起,他声音发哑,“可以了。” 段怀景见他有些失控,原本想放开的动作又贴上去,“不。” 这次更加放肆。 没想到换来的是谢允把他推到门边那亲,另一头就是还在敲门说话的谢铭,房间并不隔音,对方只要静下声音就能听到。 段怀景感觉自己的嘴巴正在进行扫荡,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舌尖都被吮吸的发麻。 啧啧水声在圣洁画室响起,那一头的谢铭也听出不对劲,他声音带着不确定,又敲了两下门,凝神听着,“段怀景?” 谢允错开几毫米距离,呼吸声打在他的唇边,说话时二人唇能接着碰到,“叫你呢。” 段怀景张了下嘴刚想说话,又被人封住嘴唇。 他想起谢允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身边时,不允许想除他以外的人。 但谢允不知收敛,甚至比之前更过分,眼看那头谢铭开始怀疑,段怀景一口咬在他唇上,换取几秒说话时间。 “唔……谢铭还在外面。” 谢允眸光暗沉,捞起段怀景就要接着吻下去,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他听着。” 这场吻了好长时间,段怀景倒在谢允怀里的时候他闻着熟悉的雪松信息素,门外他曾经的未婚夫骂骂咧咧,门内他被对方他亲哥吻到意识模糊。 几分钟后,他缓过来劲。 门外的敲打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不疼,是很轻微的痒,这样刺激的感受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忽然有点感慨物是人非,如果当初他听从婚约,现在就和谢铭结婚了。 不会和谢允有更深一步的交集,那个他也不会料到他和谢允还有这样一段情。 但这并不能抚平段怀景心中的疙瘩。 “如果不是你强硬闯进我的生活,我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闯荡,也可能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能感受到谢允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了。 他顿了下,接着说:“是你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让我离不开你。你还打破了我的理想型,让我非你不可。” “我真的好恨你!”段怀景仰头看着谢允,不知怎的,先说恨的人在说出口的瞬间,眼睛里先掉出倒映着爱人那张脸的眼泪。 他也恨他自己,恨他无法自拔爱上了谢允,并且此后经年都不会改变。 谢允擦干他的眼泪,轻柔地将他抱紧怀中:“爱到极致就是恨。” 他以前也恨段怀景,恨他不爱他,又恨他不像爱他那样爱他。 他那时候不懂这是个无解题,只一味的寻找各种解决办法。 等到后面他才总结出来,这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变态恨来爱去的故事,从见面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纠缠不休,这种本能被刻在dna里,在重逢的那天被疯狂唤醒。 他们的影子在画室地板上拉出长长一条,清风徐来窗帘影影绰绰,二者交相辉映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像波浪在水中飘。 鼻尖清冽雪松味浓郁,霸道的让段怀景再闻不到其他味道。 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扭曲又畸形的永远纠缠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被锁麻了,删减了好多好多……好多内容[化了] 第47章 平行世界.修改常识和催眠 “这小兔崽子也不嫌丢人,要不是今天保姆去他房间收拾,谁能知道他藏了这么多男生照片和视频!” 地面上如男人所说,散落了一地不同角度的照片,里面主人公都是同一个,看着像偷拍。 一个女人伸手拍拍生气的男人手,声音虽然温柔但打着颤,“你说小允他……是不是喜欢同性啊?” 男人一听更气了,“他敢!公司以后都要交给他打理的,他身为谢家长子,这辈子注定要联姻。” “你别急,等他回来好好问问。” 谢允推开家门就感受到一阵死一般的宁静,他面色如常走到楼梯口,刚想回房间被人从身后叫住。 “你站那。”谢父声音带着怒气。 谢允压了下眉眼,拎着书包转身。 少年身形修长,脸颊线条凌厉,他长得偏冷,狭长的眼眸像是冬日火把也暖不透的崖底。 “你说,你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照片!”谢父气得哆嗦,指着放在眼前的照片质问。 谢允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因为听到“照片”两个字泛起涟漪,他朝那处看去,果然看到桌子上放的那些。 谢允薄唇抿着,一言不发走到桌前一张一张收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给自己说的,“我自己的,当然喜欢。” 谢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像个同性恋!” 谢允不说话,用手指抚平照片上的褶皱。 做好一切后他淡淡道:“不知道。” 谢父拦住他,“今天不说明白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你别想走。”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他就知道谢允不会轻易说出口,所以提前拿走几张来威胁他。 谢允眉头一蹙,“给我。” 照片上的人脸在谢父故意攥紧下变得扭曲,谢允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谢父还想再接着攥紧时候,忽然听到两声清脆的铃声。 谢允一手摇着铃铛,在谢父眼神变得空洞时,他伸出另一只手,声音低沉蛊惑,“给我。” 谢父跟提线木偶样一令一动,将先前还威胁谢允的照片放到他手心。 谢允表情还是冷峻,但抚平上面痕迹的手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确定其他拍着段怀景的照片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个铃铛是他偶尔所得,意外发现摇两下可以催眠人,摇三下可修改常识,再摇一下恢复正常。 他靠着这个铃铛卑鄙的换来站在段怀景身边的位置,但他贪心越来越大,他渐渐不满意自己得到的不是独一份,于是他又开始进行偷拍。 又操控着铃铛摇了下,谢父呆滞抬头。 谢允在虚空升起的面板上删除原先内容,替换成“照片是满分成绩单,你看到后很高兴,并把其他藏起来的成绩单一并拿了出来。” 言毕,谢父立马“活”了起来,他一改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挂起慈祥的笑容,笑呵呵道:“小允又考了第一,诶呦,得好好庆祝庆祝。” 谢允淡淡“嗯”了声。 谢父忽然想起什么般,“我还有几张你以前的成绩单,这样,我一块拿出来把这些都贴起来。” 说着又走到沙发处,从底下拿出几张照片,谢允接过,“我来处理就好。” 然后在谢父满满称赞中走上楼。 楼下的管家笑眯眯道:“好久没见老爷这么笑过了。” 谢父骄傲“嗯”了声,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一闪而逝,他没当回事。 上了楼的谢允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妥善放好,然后把电脑打开,戴上耳机凝神等着窃听器连接。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一下打着节拍,心里想着段怀景现在在干嘛。 谢允他家离学校很近,赶到家里面正好可以从窃听器里听到段怀景在回家路上的声音,他每天都喜欢一面写着作业一面听着段怀景走路的声音和对面街道的杂音,闭上眼的时候好像在和对方同行。 但是今天出了这档子事,现在的段怀景应该在洗澡了吧。 — 谢允想错了,段怀景没有在洗澡,他在思考人生。 明明上一秒还在被谢允缠得又来了次酱酱酿酿,下一秒他就穿到十几年前自己的身上,据他观察他现在和谢允在一个高中上学。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8节 话都是高三学生。 段怀景抓了把头发,难道又要经历次高考吗。 他郁闷地走在回去路上时,忽然被筒子楼里的一位大爷泼了一盆水。 他浑身都湿了。 大爷道歉说泼水的时候没看到人,段怀景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脾气很好的摇摇头:“没事。” 另一个大娘磕着半把瓜子出来了,阴阳怪气道:“你跟他说有什么用,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要我说你也是多嘴道歉,他走路不看路,谁泼出去水的时候还能收回呀。” 段怀景擦拭动作一顿,嘴唇嗫嚅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嘴上功夫还是不行。 他怕回去了奶奶担心,便先去找了个澡堂。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澡堂老板摸着下巴,对着他的项链时不时发出“啧”的声音。 段怀景脚步一下子就定在那,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变态。 好在老板看到他看的及时,连忙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神秘兮兮说:“我懂这个,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这项链你就别戴了。” 段怀景以为他是图财,但转念一想,他那个是拼夕夕上买的九块九包邮,还都戴了两年了,都没有什么价值,搁人家包里都嫌碍事吧。 哪成想老板捂住嘴,又朝身后首饰上看了眼,道:“你那个上面有窃听器。” ? 段怀景瞪大双眼,什么时候被安的?谁安的? 他的圈子很小,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谁会对一个不起眼的beta耗费精力,所以排除起来很简单。 就剩下谢允了,而且对方有前科。 老板看他发呆样子有些不忍心,毕竟这么点的孩子被人用这样手段,谁都有点接受不了。 “你放心好了,这个窃听器不是啥好东西,着了水后电池就报废掉了,也是个好事。” 段怀景轻微点点头,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白天的时候他和谢允就见过,当时后者只扫了眼他走了,对方朋友问谢允对他什么看法,谢允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稀松平常。 对方说:“不感兴趣。” 段怀景不由多看了几眼窃听器。 谢允从小就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待人接物都很成熟,往那一站就是清风霁月,人虽然冷了点,但帅啊,成绩也好,老师的得意门生。 谁能想到这样的高岭之花背地里却是个监视别人的变态。 老板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我对这个窃听器挺感兴趣的,看做工应该还是自己手工打造,你要是想拿掉的话这个能不能给我研究研究。” 段怀景看向那枚闪着红灯的窃听器,问了个别的问题,“这里哪有卖电池的?”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段怀景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现在拿掉窃听器,谢允指不定又得发什么疯,说不定又能整出来一堆东西用到他身上。 更何况……段怀景也挺好奇现在的谢允和未来的有什么不同。 段怀景指指窃听器,“不出,我要修好它。” 谢允想视.奸就视.奸吧,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在哪都逃不出谢允手心的习惯。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谢允跟未来的好不一样,都舍不得为他花钱了,还得让他自己买电池去修。 好抠。 修好窃听器后段怀景捏着项链,动作跟许愿一样,看似自言自语,实际对着忽闪红灯的项链说:“好想喝胡辣汤。” 眼看着项链上的红灯又闪了几下,像是答应。 第48章 平行世界.通感娃娃 段怀景渐渐发现现在的谢允和以后的有什么不同。 现在的谢允胆子要小一点,做什么事情甚至吃醋都是悄无声息不敢让他知道心意,而且也没有以前那么疯,段怀景有时候和谁接触多了,谢允最大的就是找那人不痛快,但不会伤害他。 以前的谢允:你之所以愿意和别人说话是因为他们在引诱你,和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未来的谢允:你再跟他说一句话我就去死。 段怀景揉了下头,觉着还是年纪小的谢允更有意思一点,而且年纪小还不懂得掩藏自己情绪,段怀景有时候余光一扫,就能看到谢允薄唇抿着,心情很不好的在刷题。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勾得谢允静不下心。 这样让他很有成就感。 只是好多次他前脚才注意到谢允在吃醋,下一秒他的嘴唇就破皮了,手还酸疼。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好多次。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几下,段怀景点开粗略一看,是同一个陌生人发的。 【不要和他说话。】 【你要怎么样才肯听话。】 段怀景一头雾水,正想着先回完其他人消息再回这个,没想到给忘了,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也跟着被关在黑色屏幕里面。 半梦半醒间总能感受到身后有股视线在盯着他,但等到他顺着心意朝后看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当是自己错觉,又趴桌子上睡觉了。 另一头的谢允低头写作业,谁来看都是一副好学生模样,只有他知道,额前碎发遮挡下是阴鸷的双眸。 段怀景和别人说话不理他了。 谢允一手攥着铃铛,慢慢抬头看向段怀景后背,真想让他眼里只能有他。 午休时间,班里寂静无声,有的人在睡觉有的在奋笔疾书,突然三声铃铛声突兀响起,奇怪的是没有一人觉着不对。 谢允从座位上起身,将段怀景同桌催眠离开,自己取而代之。 看着睡颜面向自己的段怀景,谢允心中感到无限满足,段怀景如鸦羽般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可能是做了个好梦,脸上还带着红晕。 谢允喉结滚动,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伸出另外一只手和他紧握,感受着手下的温热柔软,谢允心里忽然没气了。 宝宝的手好软啊,好想一辈子催眠时间,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班里大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朝这里看来,不过就算看过来他们也不觉着奇怪,因为在他们眼里是另一种画面,并且不足为奇。 谢允情不自禁把玩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想在段怀景手上留下他的痕迹,让对方每天都能看到他是属于谁的,也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 他捧着段怀景手放在唇边,在即将去下口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薰衣草味道,这种味道拉扯着他的神经,想把薰衣草碾压在手心,这种感觉让他牙齿也发痒,迫不及待想咬些什么东西。 谢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用尽理智才压下去这种不正常情绪。 段怀景对他来说就是上瘾的毒药,戒不掉又打心眼的渴望。 等到段怀景幽幽转醒的时候,下意识活动两下手腕,他感觉关节那里好酸,像是一个姿势久了。 奇怪。 — 谢允生日是在这周六,他邀请了好多朋友来参加生日会,段怀景也在其中之列。 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混在人堆里对着谢允说完生日快乐就自己去找地方歇着了。 谢允在父亲带领下和公司股东碰了个杯,在仰头的时候眸光从眼尾扫过,追寻着段怀景动态,见人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他放下杯子很快跟了上去。 谢家还是和未来布局差不多,段怀景轻而易举找到清净的地方坐下,只是刚坐没几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我刚在里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了,刚才特地问了你的位置,想来认识一下。” 段怀景还有些发懵。 “我叫赵权,是小你一届的学弟。” 段怀景不明所以点点头,“哦。” 他说完这句话,赵权就自来熟地坐在他旁边,“你也是被谢允邀请来的吗?” 段怀景不太想跟他说话,低着头看脚尖。 那人也不恼,像是沉浸在自己对偶像的崇拜中。“我家里人就爱拿我和他比,不过他也是真厉害,成绩好能力也强,前段时间还听说他已经进公司实习了。” 段怀景还是“哦”。 他在想这个人好吵啊,话好多。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有空我带你打游戏。”赵权已经掏出手机。 就在段怀景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冷淡又带着警醒意味,“赵权。” 赵权看到谢允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允哥。” 谢允不理他,眸光一直放在段怀景身上。 段怀景被盯得心里发毛,顺着视线低头才发现因为距离近,他的衣服和赵权的都蹭到一起,就在赵权起身的时候胳膊都难免碰到。 谢允表情不变,对赵权说:“你爸在前厅等你。” 赵权顾不得其他,连忙就要跑过去,临走前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段怀景比了个手势,“以后见。” 段怀景没接他茬。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谢允身上。 后者眸光沉沉看着他,就在段怀景以为他要说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时,谢允道:“你们很熟?” 段怀景看到他这个态度就想起来,这些天起窃听器没断过,愿望没断过,但就是在班里不生不熟。 明明和未来的谢允什么都做过了,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又不熟的样子,他就有些不适应。 段怀景歪头,“我们很熟?” 这下轮到谢允不说话了。 段怀景见他不痛快,心里就痛快了。 —— 最近身上痕迹越来越多,一开始段怀景还能骗自己是蚊子咬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痕迹不减范增,让他疑心起来,去医院检查后医生看着那几次,说这是吻痕。 段怀景觉着撞鬼了。 晚上睡觉也不敢睁眼怕跟鬼来个照面,就在他想找几个人驱邪的时候,发现好好学习有用,能让他晚上睡个好觉,并且身上没有痕迹。 他开始每天晚上努力看课本、背单词。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脑中已经被修改常识了,他所认为的学习实际上抱着谢允亲,亲一下等于解开一道题。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69节 段怀景跨坐在谢允身上,双手放在他身后,一下又一下亲着,越亲越觉着自己学习越来越好,甚至觉着自己学习太刻苦了,下次考试肯定能拿第一。 每当这时候谢允就会坏心眼后退,段怀景以为自己遇到不好解的题目,好胜心激起来,用了十分心去解答,最后题目终于被他算出来。 啧啧水声在宿舍响起。 谢允吻得用力,段怀景学习很用心。 —— 第二天出门段怀景是带着口罩的,他的嘴又肿了。 他低着头和往宿舍走的谢允碰上面,后者淡淡朝他扫来一眼。 段怀景在那一瞬间生出一股他都说不上来的心虚,捂着嘴快步离开。 他这就是学习太用功,急火攻心什么的,段怀景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刚走没多远,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再定睛一看正是谢允。 不过谢允不是去宿舍了吗,而且在短时间内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他心里好奇但还是和那人擦肩而过。 没想到谢允叫住他,“段怀景。” 这是段怀景穿过来后第一次听谢允这么叫他。 “啊?” 段怀景转身,和谢允对上视线的那瞬间他忽然心悸,一股熟悉感萦绕上心头,明明眉眼还是青涩的,但眼底的沉静和稳重不像是这个年纪会有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未来的谢允。 不过怎么可能。 段怀景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等到回到班级,掏出课本时,他忽然感觉耳朵被人捏了两下。 他以为身边有人,但是一抬头,发现没有人能离他那么近。 是错觉吗? 段怀景强迫自己静下心,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腿也被人捏了两下,随后浑身都开始发热。 这什么情况? 他头也有些晕,像是待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一路颠簸的路上不见天日。 “段怀景?我带你去医务室。” 段怀景被人叫醒,迷迷瞪瞪间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谢允那张脸。 他试着撑起身子,但很快有股被人用手抚摸过后颈的感觉传递上来,浑身一阵酥麻,他又坐了回去。 他这是怎么了。 到医务室开药的时候,段怀景坐在床前,细细感受着身体状况。 正在为这几天怪异情况感到害怕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谢允兜里有鼓鼓的东西。 他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谢允盯着他看,眼里似乎有野兽正在挣脱牢笼,这种眼神他只在未来的谢允身上看到过。 段怀景生出一股危险感,他撑着身体后退。 谢允从兜里掏出一个娃娃,“猜猜看那。” 段怀景松了口气,觉着自己真是小题大做了,没成想这句话还没松完,谢允忽然捏住娃娃的耳垂。 段怀景猝不及防“唔”了声。 这娃娃...... 谢允弯下腰和他对视,掰开他手指将娃娃放进去,“喜欢小版的你吗。” 段怀景下意识收紧手,娃娃明明是棉花的,握在手里手感很好,但他的身体神经却和娃娃连在一起。 娃娃被碰腿,他也就被跟碰到腿一样会痒。 这是通感娃娃! 医生开完药出来,谢允去给他倒水,段怀景缩在床上感受着娃娃身体擦过布料的感觉。 好怪异。 他想让谢允把娃娃拿来,但对方人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抄起一个枕头就往头上捂住头,脸都要憋红的时候吗,身后有人拉住他:“段怀景?” 段怀景听到这声音如听天籁,他将枕头移开,露出下面那张白皙的脸,“你快把通感娃娃拿出来,好难受。” 说着,医务室门口走过来一位端着杯子,手拿药的谢允,听到这话他挑了下眉。 “宝宝认错人了?” 段怀景猛地看看门口那位,再看看眼前的,怎么两个谢允? 以前的谢允会修改常识和催眠,未来的谢允有通感娃娃,现在二人都朝他走过来。 当晚,有个谢允问他,“我是谁?” 段怀景支支吾吾,“你是原先那个。” 另一个声音冷淡但轻笑起来多了几分暧昧挑逗:“看来宝宝还是没记住。” 后面段怀景被迫又分辨了好几次,直到真的可以凭借眼神和动作认出谁跟谁才被放开。 段怀景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边写边哭,实在写不下去了,有点小崩溃,静不下心。 好吧我承认有点数据焦虑和内耗,不想吐苦水影响大家心情,我会努力调整状态,待会再更一章,会换个番外写,这个修改常识的番外完了。 第49章 平行世界.养成系伪骨 段怀景家中公司破产,被送到谢家的时候才十岁。 那时候他缩在奶奶身后,默默打量着这个高门大户的人家。 谢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学校还没放学,小儿子则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 “小景,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谢父弯腰拍拍他的肩膀,带他来到他的卧室门前,“叔叔听说你要来,提前好几天布置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段怀景扣着手指点点头,在谢父转身没看他的时候,也跟着朝门口望去。 奶奶一个人站在大门前,显得孤零零的,她说公司事情解决好会把他接回去,在这之前他要在谢家呆着,奶奶说大人喜欢乖孩子,所以他会乖的。 —— 段怀景不熟悉谢家构造,怕出去别人还得带着他,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一直在房间呆着。 直到他听到楼梯口有人上来了。 段怀景到底还是孩子心,哒哒哒下床透过猫眼想看看是谁,没成想刚对上猫眼,就和门外同样凑近的人来了个对眼。 段怀景吓了一跳,大口呼吸着。 门外的人估计也觉着这样不太礼貌,停了十几秒给彼此反应时间后再礼貌敲门。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轻轻摁下门把手拉开一条缝隙,就露出一只眼看向门外。 门外的人也是个男生,看起来比他大个几岁,段怀景心想这位可能就是谢允了吧。 果不其然,男生朝他伸出手,明明还带着婴儿肥的人,姿势和语气却格外老成,“你好,我是谢允。” 段怀景连忙“噢噢”两声,在想握住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把手放在身后蹭了蹭才握住,声音是故作镇定的结巴,“你......你好,我是段怀景。” “我爸说你刚来,让我尽个当哥哥的责任,你不用太紧张,把这当自己家就好。”谢允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冷,段怀景到底是刚进别人家,多少有些拘谨,尤其见谢允还摆着个脸,更觉着对方不喜欢自己。 他头更低,觉着好尴尬。 谢允平时在家习惯了,突然来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心里会有些抵触吧,段怀景以为对方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他冷淡,便想开口解释,“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呆太长时间的,等事情一完我就会走的。” 谢允眉头微蹙,有些莫名。 段怀景则更加确定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小允,弟弟刚来你让他多休息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谢父从楼梯口那喊了一声。 谢允点头应下,然后扭头对段怀景说:“晚安。” 段怀景跟受惊兔子一样,连忙道:“哦好。”说完这句他就憋着一口气,似乎还有话没说出来,有些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谢允看了他一眼,正打算离开,突然听段怀景结结巴巴说道:“晚安......哥哥。” 谢允回到房间后收到了好友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你前几天说的那个人来了吗?” 谢允:“来了。” ——长得什么样啊。 谢允从手机上移开视线,脑中回想起段怀景躲在门后,头顶呆毛立起几根,眼神湿漉漉的样子,他在键盘上删删减减,似乎在斟酌用词。 良久,他发过去:“很可爱。” 第二天去上学,司机送到他们学校的时候,谢允一扭头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段怀景不见了。 “段......”才刚冒出一个音节,段怀景就蹭地一下窜到他跟前。 “哥哥,我在这!”段怀景拽着书包带子乖巧道。 “走吧。”谢允还以为段怀景走丢了呢。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一秒,再一扭头,谢允发现段怀景又不见了,这次他长记性了,转身朝四周看去,果然在花丛后面看到了段怀景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在干嘛。”谢允走过去,段怀景却跟见了瘟神一样连连躲避。 “哥哥你站那就好,我自己会走进班的。”说着就带上口罩打算往班里走。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70节 谢允看得一脸莫名,不知道他这脑瓜子里又在想什么。 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段怀景掰着手指头跟他说:“我见电视剧里都是这样讲的,要隐藏咱们是兄弟的关系,在学校和你当陌生人,这样别人才不会议论你。” 段怀景以为话都说成这样了谢允就知道了,没想到对方反而越走越近,然后拎住他后领将人几乎要提溜起来,段怀景扑棱着,想跑跑不了。 “少看电视剧。” 谢允平时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现在身边又跟着个段怀景,立马走到哪都吸引着别人的注意。 段怀景下意识捂住脸,小声求助着谢允,“我感觉他们都在看我。” 谢允瞥了他一眼,“你没感觉错。” 段怀景几乎要把脸埋进手心里。 谢允有心去把他手扒拉下来的,这样走路不看路容易摔倒,但是看到段怀景这副鸵鸟样子,他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帮他看着路。 这学校是贵族学校,谢允和段怀景不是一个年级,他怕有的人觉着段怀景是个生面孔没钱没势想欺负他,所以他便带着人亲自送到班里,那些人不敢惹他,想欺负段怀景的人也能歇了这份心。 谢允这招很高调,确实没人欺负他,但是因为太高调,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谢允的弟弟,一整天下来他作业和情书放在一个书包里都鼓鼓的。 段怀景背在身上,半死不活,他感觉自己是当代愚公,不,他背的是情书,所以他是丘比特(愚公转世版)。 谢允见他这样子,把自己书包单肩背着,然后不由分说抽走段怀景的,发现比早上还沉,有些好奇:“怎么跟早上重量不一样了。” 段怀景:“里面有好多人给你写的情书啊。” 谢允懂了,那些人知道他不收情书,现在把主意打到段怀景身上想玩迂回战术。 “不想收以后可以不收。” 段怀景眼一亮:“真的吗。” 谢允手突然有些痒,想去摸摸他的头。 下一秒段怀景就垂头丧气起来,谢允手指原本要伸出的手手指微蜷。 段怀景道:“我还是收吧,毕竟是心意的。” 谢允严肃看着他,“不能早恋。” 段怀景不知道他想到哪去了,“她们只是想表达个心意嘛,也不是要跟你谈恋爱,她们喜欢是她们的事,我收是不想闹难看,具体你想不想要就看你的事了。” 谢允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段怀景眨巴眼睛回望,在察言观色一番确定谢允没有反感的情绪了才说:“我会做柜子,回去了把这些情书放进柜子里吧。” 谢允点点头。 段怀景刚咧开一个笑,忽然头被人摁住,然后左右强硬抹开他的头发。 段怀景不敢吭声,那声笑也被憋进肚子里,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谢允,感受着那力道带着他的头也跟着左右摇晃。 谢允:“......” 段怀景:“......” 后面几天谢允和段怀景经常一起上下学,段怀景专门准备了个书包装情书,他提前跟那些女生说过,谢允不看这些情书,要是不那什么可以不送的,但是有的人觉着送情书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她们不在乎谢允看不看喜不喜欢,毕竟只要她们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段怀景没懂,他觉着这不是无用功吗,还浪费纸又浪费精力,还是写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有个学姐故作神秘摇头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才能收到我的情书,如果我不喜欢他,他就收不到,所以在这里面他的魅力取决于我喜不喜欢。” 段怀景恍然小悟,但不影响他对情书这事彻底改观,“所以情书是表达感情的一本书?什么感情都可以是情书吗?” 学姐略做沉思,见段怀景年纪还小,就没解释那么多,“对的吧。” 段怀景这次醍醐灌顶。 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开始写情书。 他提前没买纸,但是他觉着此乃身外之物,重要的是他心意,所以他专门挑了个满分试卷准备在那个上面写。 这样谢允哥哥一看到他写的情书,再一看满分试卷,肯定都不知道该先高兴哪个了。 说干就干,段怀景揣起笔,撸起袖子,一分钟后翻开新华字典。 谢允叫段怀景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弟弟小小一个,缩在台灯前,一笔一划认真写着什么,遇到不会写的字就依着葫芦画瓢画出来。 等到段怀景写好想拿给谢允看的时候,一转身就见谢允就在他身后,段怀景情绪很快从惊讶变到开心,小跑到谢允身边,将情书背过手。 “哥哥我有东西要给你。”段怀景扭捏地看着脚尖,他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写情书。 谢允大概猜出来给他的东西应该就是刚才段怀景忙活的那个,点点头,“好。” 段怀景连忙把试卷塞到他手里,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谢允熟练拿起一旁的笔在家长签字那一栏用连击划签下写谢父的名字。 段怀景眨巴下眼,和谢允大眼对小眼。 “哥哥,你这是干过多少次了啊。”段怀景真诚发问,谢允平时肯定是在老师让家长签字的时候,自己伪装谢父签字然后糊弄老师。 谢允递给他,“好了。” 段怀景回神,又把试卷推回去,“这个是给你看的礼物。” 谢允有些意外,“礼物?” 说着就要打开,段怀景连忙摁住他的手,“等你到房间再打开。” 谢允懂,惊喜。 于是吃完饭后谢允就迫不及待回到房间,打开期待已久的试卷。 开幕就是一个大一百分。 谢允有些满意,然后再一翻面,发现在写作文那处有其他被盖住的字迹。 他拿起来认真看看,发现有的字是画出来的,有的看得出来主人画没耐心了,涂成一个黑圆圈后在旁边标注出来个拼音。 字迹歪扭且生疏。 【我最喜欢的人是我哥哥,他叫谢yun。他总是很帅,还有很多人喜欢,虽然他比较冷,但是对我狠好,我很喜欢他,我xiang和他一真再一起。】 谢允刚开始看到大标题的《情书》时还提了一口气,他不建议段怀景现在就谈恋爱,但是看到情书内容是写给自己的时候他又松了口气吗,甚至还认真看起来。 情书错字很多,但他却不厌其烦看了很多遍,最后妥善放在自己的保险柜里。 —— 段怀景一想到谢允会感动的说不出话他就激动,甚至有些期待明天。 第二天一早他就想去谢允房间,结果一开房门一张纸掉了下来。 上面有好几行黑笔写的字,段怀景第一反应是谢允也给他写情书了? 他们可真是一丘之貉,用老一辈子话说就是既能同流合污写情书,又能兄友弟恭。 段怀景眼里闪着些小雀跃,他保证自己看到情书后才不会激动地跳起来。 他闭上眼,翻开情书,内心默数三秒后睁开一只眼,看到是什么内容后他还觉着是自己看错了,连忙睁开另一只眼。 只见纸上写着“标注的字都是错的,每个字拼音加汉字抄三遍,写好我检查。” 谢允也是后面才知道自己把段怀景写的情书错字汇找出来的样子有多伤人,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深刻反思完自己后他又网购了一堆育儿、教育孩子、如何正确培养、引导孩子的书籍。 他要把段怀景养好。 书上说适当鼓励可以有助于孩子激发自信心,谢允学会了,在段怀景忐忑摔坏一个碗时,谢允出来鼓励,“你真棒。” 段怀景本来就怕在别人家因为笨手笨脚挨骂,听到谢允这话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哇”得一声哭了,跑回房间说啥也不开门。 留谢允一个人在原地凌乱,然后默默把这本书扔掉。 —— 段怀景十八岁那年生日是在谢家过的,这么多年他对谢允已经很熟悉,对这个家也很熟悉,但是他依旧会想念自己曾经的家,只是家人一直没来接她。 他每次想妈妈了就会拿着妈妈照片絮絮叨叨,能说好多话,他安慰自己妈妈只是还没有处理好事情,等到处理好了就来接他了。 那时候他还会因为来接他了他要离开谢允的话,对方会不会不开心。可是他要是不走的话,妈妈会不会也很想念他。 直到生日这天,他和往常一样和谢允走在回家路上,目光不经意扫到一处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谢允见他没了声音,也跟着看去。 只见那位借口公司事情没处理完不能来接她的妈妈,在给另外一个孩子过生日,那个孩子是他的弟弟叫段祝文对方头上带着王冠,妈妈在旁边唱生日歌,他爸爸会端着蛋糕出来。 谢允看段怀景眼睛都红了,心疼地要上前找他们,段怀景却拉住他手。 “算了,走吧。”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是很轻的像是用完全部力气说完这话后,段怀景沉默离开一路。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段怀景故意不去看,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不在意了一样。 谢允看了他两眼,然后拉着段怀景快速跑进店里,对着一堆蛋糕说:“你喜欢哪个?” 段怀景心情很悲伤,脑子转得慢。 谢允上前一步,第一次拉住段怀景手,二人体温互传,好像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吊在悬崖边的段怀景拉回来。 段怀景愣愣抬头。 谢允坚定看着他,“我们要买的蛋糕比他们还大。”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点头,“对!比他们还大!” 谢允看来看去,指着最大的一个跟他说,“这个可以吗?” 段怀景拽住他衣袖,“太大了,这个吃不完叔叔会说咱们的,蛋糕上花纹比他们好看也行!” 谢允拉着段怀景又接着挑。 这个年纪的人抽条很快,两个身形欣长的人在蛋糕店穿梭,二人衣服时不时蹭在一起暧昧缱倦,只是二人此时并不知。 — 二人坐在台阶上吃蛋糕,段怀景挑着最好看的花纹划下来,举到谢允嘴边,“哥哥你吃这个。” 勺子段怀景刚用过,但是谢允并不嫌弃,因为有段时间段怀景不好好吃饭,剩下的一口一块饭都是谢允吃掉的,早就习惯了。 谢允刚张开口,段怀景突然想起个事,问道:“哥哥我成年了,是不是可以谈恋爱了。” 谢允本来要吃到蛋糕了,听到这话控制着段怀景手,把蛋糕推进对方嘴中。 段怀景剩下话没说完,就被蛋糕堵住嘴。 谢允抽出一张纸,漫不经心擦着手,“长本事了。” 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第71节 段怀景不明所以,“没有啊。” 谢允狭长的眸子盯着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段怀景摇头。 谢允脸色稍微好看一点,接着问:“那就是有喜欢类型了?” 这个问题段怀景思考时间比较长,谢允观察着他的表情,顺着问:“你谈恋爱后生活坚决不能比现在差。” 这个段怀景支持。 谢允又道:“他得比我更懂你的饮食习惯,更懂你作息时间,更懂你一些习惯并愿意包容你的小毛病。” 段怀景拖着调子长长地“啊”了声,“那没有人了啊。” 谢允同意这句话。 段怀景跟他说要谈恋爱可不是要听谢允提醒他的,听到这个回复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两句:“那还不如说直接跟你谈好了。” 他可不敢当面说,当面说的话不亚于挑衅,谢允会掐死他的。 — 但是感情这方面不由人,随着段怀景年纪越大,见识的人越多,有很多人喜欢他,有一个段怀景觉着对方说话挺有意思的,想试着接触接触。 所以在对方提出要一起吃个饭的时候,段怀景一下就答应了,然后微信给谢允说今天不回去吃饭了。 谢允回得很快,“几点。” 段怀景估计了下,“可能要稍微晚点。” 谢允:“几个人,都有谁?” 段怀景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坐着的人,骗谢允说有好几个,并一连串爆出好几个人名。 谢允:“嗯。” 谢允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个人是谁,新认识的?” 段怀景没想到他都把这个人名放到边角地方还能被注意到,没办法只能解释说前几天认识的,巴拉巴拉。 谢允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言,接着刚才的话说:“九点。” 段怀景叫苦,“才九点就要回去啊,宽限一个小时呗。” 他发过去一个可怜表情包,但是谢允现在不吃这一套,谢允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段怀景关上手机,看着正在开车的人道:“有近距离的饭店就就近吃。” 那人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段怀景生无可恋,“我哥,管我管的太严,他要我九点回去。” 那人“嘶”了一声,“那你哥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啊,他对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哪个哥哥这么对弟弟的。” 段怀景听到这话不得劲了,下意识替他哥说话,“我哥那是关心我。” 那人闭口不言了。 不知怎的他和这人吃饭的照片传到了谢允手机上,他还没回到家手机上就收到了好多谢允发的消息:“好几个人吃饭?” “烛光晚餐?” “你在哪,我去接你。” “说话。” “发位置给我。” “嗯?” “人呢?”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在消息轰炸中回了一条,“我马上到家。” 消息轰炸停止了,谢允发来一句“嗯。” 越是这样段怀景越是心慌。 到家门口的时候,段怀景看着手机上新发来的消息。 ——带着你那位好、朋、友上来打声招呼。 段怀景把原话复述给那个人,可是留给他的只有落荒而逃的车尾气。 段怀景在原地站了两秒,正要上楼时,忽然似有所感朝楼上看去,只见谢允站在围栏前,手里夹着一抹猩红,漫不经心站在那里像鬼魅一般,不知道在暗处看了多久。 段怀景知道今天这事没完,硬着头皮走上去,每上一节楼梯,他的腿就软几分,明明谢允就站在楼上,可他却听不到一丝声音,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踩在他心上。 段怀景挪着步子朝谢允走去,声音嗫嚅叫了声,“哥哥。” 谢允冷笑一声,眼眸里闪过丝不爽,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千斤重压在人心头,明明是问句,说出来却是兴师问罪的模样。 “胆子大了。” 谢允将烟灭掉,身形几乎要淹没黑暗中,吹在脸上的寒风也不及他声音有冷意,他说:“对我撒谎,谁教你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的鼓励!看着那条暖心的评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呜呜呜![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