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包养&破镜重圆)》 你是谁 2026年1月17日,晚上9:21分。 陆晋辰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随手抓起毛巾搭在头上,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特别关注的提示几乎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点开,是她的两条新动态。 第一条发布于8点52分,只有一张图片,没有任何配文。 照片拍得很随意,似乎是站在街角随手按下的。画面里是一段潮湿的人行道,在路灯暖黄色光源的照射下,能隐约看见天空中正在飘落的细密雨滴。镜头的左侧边缘,一丛深绿色的冬青树叶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冷的光泽。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建筑,完全分辨不出是哪条街道。 第二条发布于9点06分,背景换成了光怪陆离的酒吧吧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在深色的台面上折射出迷离的晕影,画面的正中央是一杯还在冒着冷气的淡蓝色调酒。 配文:怎么会有酒吧叫“脱俗” 陆晋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一个人。 她现在在酒吧。 她一定心情不好。 这叁个念头几乎同时浮上心头,他没有犹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脱俗”是这条街新开的酒吧,装修很新,占着最好的地段。陆晋辰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的瞬间,嘈杂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一起扑面而来。他皱着眉在人群中穿行,目光一个个扫过那些被酒精麻醉的脸。 终于,他在吧台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已经醉得很厉害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闭着,手里却握着一杯酒。 陆晋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雪欢,醒醒。” 她费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眼神迷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然后,她又趴了回去。 陆晋辰无奈,只能揽住她的腰,小心地把她扶起来。 一直盯着他们的女调酒师终于开口了,语气警觉:“你想带她走?你叫什么名字?” 陆晋辰明白她的谨慎,这种地方,这样的女孩,确实容易出事。他报出自己的名字:“陆晋辰。” 调酒师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怀里不省人事的女孩身上,追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晋辰沉默了几秒。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往他肩上靠了靠,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来:“我是她哥哥。” 出租车在雨夜里穿行,车窗上挂满细密的水珠,路灯的光晕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彩。陆晋辰怀里的人正在轻微地颤抖,他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裹了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双目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浑身发烫,却还是在不住地发抖,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你现在住在哪里?”他轻声问。 喝醉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陆晋辰看向窗外,雨还在下,这个时间,这个天气,他不能带着她漫无目的地找。沉默片刻后,他报给司机一个地址。 酒店的前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陆晋辰接过房卡,扶着她进了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她的呼吸声。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刷卡开门,正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扶她上床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盈盈似有水光,她看着他,眼神却没有焦点。 “你是谁?”她问。 陆晋辰扶着她的手一僵。 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没入鬓发。 陆晋辰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最不忍的,就是看到她的眼泪。 他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只是小心地将她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她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眼泪却还在流。 “雪欢,喝点水。”他把她扶起来一点,将杯沿送到她唇边。她迷迷糊糊地喝了,有几滴水顺着下巴滑下去,他用拇指轻轻拭去。 喝完水,她把头靠回枕头上,眼睛还是闭着。陆晋辰刚要把杯子放下,手却被她抓住了。 “别走。” 他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低:“我不走。” 可是她好像还是不放心,挣扎着要起身,手臂无力地环上来,想要搂他的腰。她整个人疲软得厉害,却固执地往他怀里靠,眼泪把他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 “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她又问了一遍,因为带着哭腔,声气细又无力。 陆晋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覆在她后脑上:“我是陆晋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了一声:“你是谁?” 她明明醉成这样,连他的脸都看不清,甚至搂着的可能是个陌生男人,她却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晋辰没有动,任她靠着。她抓着他的衣领,眼泪还在流,一遍一遍地说:“别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叫出了一个许多年没有叫过的名字,像从前那样哄她。 “我不走。”他说,“欢欢,别哭。” 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但她抓着他衣领的手确实松了松,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他脱了外衣,陪她躺到床上。 怀里的人因为喝了酒体温偏高,却还在轻轻地颤抖。他用指腹擦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 她渐渐不再抽泣,呼吸也慢慢平复下去,最终沉沉睡去。 陆晋辰却一夜无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会在深夜连发两条动态,一个人去酒吧买醉。 又怎么会哭成这样? 他低头看她。睡着的她眉头舒展了些,脸颊还带着酒精留下的红晕,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窗外渐渐泛起微光。 裴雪欢醒过来的时候,因为宿醉,头还有些疼痛。 她撑着床坐起身,眯着眼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明亮,昭示着外面已经是白天。 昨晚的记忆如此清晰,却又遥远如梦。身体似乎还记得另一个人的体温,可旁边的位置分明又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整齐地穿在身上。 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雪欢猛地抬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陆晋辰走过来,在床边停了一步,把手里那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吧。” 裴雪欢没有接,只是紧紧盯着他。 陆晋辰在她的注视下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昨晚去酒吧,正好看到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就先把你带来这里了。” 她垂下眼,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 陆晋辰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裴雪欢握着水杯,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 “我昨天……”她顿了顿,“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陆晋辰看着她,片刻后说:“没有。你在车上就睡着了。” 裴雪欢“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在床头,下床去了洗手间。 陆晋辰站在原地,听着里面响起的水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卧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陆晋辰已经在餐桌旁等她了。 桌子上摆着早餐,都是她以前喜欢的。 裴雪欢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没有说话。 陆晋辰看着她,斟酌了许久,才柔声地小心开口:“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一个人去酒吧喝酒?” 裴雪欢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粥,垂着眼说:“没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戒备又疏离。 陆晋辰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他早就失去了过问她生活的资格了。 他不再追问,换了话题:“我今年会在国内过年。”他顿了顿,“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裴雪欢沉默了一会儿,筷子在碗里停了停。 “我今晚要值晚班。”她说,“明天吧。” 陆晋辰点了点头:“好。那就明天。” 你不该叫我晋辰哥哥 2019年8月20日。 裴雪欢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天空很蓝,太阳亮的刺眼,照在她身上又冷又热,连脚步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裴雪欢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对面,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看着陆晋辰翻阅那份自己熬了一个多星期、查阅了无数资料才写出来的商业计划书,心跳得飞快。 “晋辰哥哥,”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稳,“如果你愿意给裴氏注入这笔现金流,或者由陆氏出面收购,裴氏现有的那叁条外贸生产线可以直接补足陆氏在下游产业链的缺口,这对陆氏来说,也是一次低成本扩张的机会……” 陆晋辰静静地听她说完,目光从计划书上抬起,落在这个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镇定的女孩身上。 他合上文件夹,将它平放在桌面上,动作不轻不重。 “裴小姐,你的计划书做得很用心,”陆晋辰的声音平静、客气,“但从商业运作的逻辑来看,这个方案行不通。” 裴雪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陆晋辰看着她,淡淡指出:“第一,你提到的那叁条外贸生产线,设备折旧率和技术指标已经落后于今年的行业标准,陆氏如果接手,后续的升级改造成本远大于直接购买新产线;第二,你只计算了裴氏表面上的资金缺口,却没有对潜在的供应链债务做深入调查。盲目注入现金流,只会让陆氏的资金被拖入不良资产的泥潭。” 他没有任何嘲讽的语气,只是在正常对待一个来提案的合作方。 可正是这种绝对的客观和公事公办,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裴雪欢这一个多星期来的努力和幻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商业领域的认知有多么浅薄可笑。她自以为能有一线生机的自救方案,在这个真正的掌权者眼里,不过是漏洞百出的空壳。 她瞬间感到羞耻又无地自容,鼻尖泛起一阵酸楚,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明明他说的全是事实,她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 看着她泛起水光的眼睛,陆晋辰微微蹙眉。 其实在秘书通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十七岁那年在国外滑雪场的偶遇,对他而言不过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她想仗着年少时那点稀薄的交情讨要好处,究竟该说她天真,还是心机深? “还有,”陆晋辰看着她,语气依然是那副冷静的派头,“裴小姐,在办公时间,你不应该叫我晋辰哥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雪欢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落了下来。她慌乱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计划书。 “对不起……”不止声音,连她的身体都在发颤,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我不会再打扰您了。” 她认输了。她只能接受父亲公司即将破产的结局,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裴小姐。” 身后传来男人微冷的声音。 裴雪欢的脚步顿住了,单薄的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啜泣而轻轻颤抖着。 陆晋辰看着她擦也擦不完的眼泪,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绪莫名升起烦躁感。 他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声音比刚才还要冷硬几分:“你这样走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偌大的总裁办,一个年轻女孩哭着从他办公室跑出去,这场面实在不成体统。 他眉头皱起的样子,比起刚才侃侃而谈,随口指出她计划缺点的样子更凶了几分,而他刚才的几句话,就已经让她很害怕了。 裴雪欢抓着那份计划书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看着她瑟缩的背影,陆晋辰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重了些。 他重新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派头,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办公室里侧的一扇门,语气放缓了一些:“里面有洗手间,你可以先去处理一下。” 洗手间里,冷水拍在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的酸楚。 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狼狈不堪。裴雪欢深呼吸了好多次,努力想平复情绪。她知道陆晋辰说得对,每一句都对。可是,记忆里那个在她十二岁时,在雪地里拉她起来、笑着教她滑雪的“晋辰哥哥”,和门外那个冷漠疏离的陆总,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想到这里,眼泪再次决堤。 但她不敢在这个属于他的私人空间里耽搁太久。花了几分钟草草打理好自己,她推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正低头看文件的陆晋辰听到动静,抬起眼眸,恰好与她对视。 只是一眼,裴雪欢刚刚才压下去的委屈与恐惧又翻涌上来,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身侧紧紧掐着手心,用疼痛强行逼退眼泪。 随后,她极其郑重地对着陆晋辰鞠了一躬。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她现在再没有了刚才叫他”晋辰哥哥“时那副小心翼翼的亲近。 她礼貌、尊敬地用“您”来称呼他,彻底划清了界限。 陆晋辰的眉心紧皱。 看着她这副泪眼朦胧,红着眼睛强装坚强的模样,那股心烦意乱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强烈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 当裴雪欢的手指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准备彻底离开时—— “等等。” 陆晋辰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裴雪欢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陆晋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楼下转角有家咖啡馆,去那里等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纤弱的背影,补充道:“我们重新谈。” 裴雪欢猛地转过身,原本黯淡的眼眸里瞬间亮了起来,但在对上陆晋辰深邃的视线时,又害怕地避开了。 她低下头,细弱蚊蝇却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裴雪欢出去了。 偌大的总裁办重新归于死寂,但那种心烦意乱的浮躁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他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理智告诉他,刚刚根本不该叫住她。 他向来自诩冷静克制,今天竟然做出了一个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就在昨天,他的私人医生兼少数几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在替他做完例行评估后,对他说:“一定的性生活会对你有所帮助。” 陆晋辰当时冷眼看着对方:“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去招妓?” 医生无奈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却感情淡漠的男人,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交个女朋友。” 他回以一声毫无温度的哂笑。 性生活?女朋友? 对他来说,招妓或是约炮,都比谈恋爱要简单得多。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去应付一段亲密关系。 可是刚才,他怎么会因为裴雪欢的几滴眼泪就突然心软?他的身体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控制不住地对一个哭泣的女人起了反应? 陆晋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两个小时后,陆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 裴雪欢果真在那里等他。陆晋辰直接要了一个安静私密的包厢,隔绝了外面大堂的轻音乐和细微的交谈声。 包厢里的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裴雪欢局促地坐在他对面,双手交迭放在腿上,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陆晋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裴小姐,我没有妹妹,连堂妹表妹都没有。你爸爸公司的事,如果是为了自家妹妹解决问题,这只能算是一桩小事。” 裴雪欢飞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睑。 她不敢接话。经历了办公室里的那场打击,她现在再也不敢去随意揣测他这句话背后想表达的意思,也不敢轻易搭话。 “我记得,裴小姐是独生女吧?”陆晋辰语气平稳地发问。 裴雪欢轻轻点了点头:“是。” “今年二十一岁?” “是。” 陆晋辰看着她。他的记忆力极好,或者说,好得异于常人。十七岁那年在国外滑雪场偶遇的短短几天,她穿着什么颜色的滑雪服、如何摔倒在他面前、认识后她叫他“晋辰哥哥”的语气和声音,一言一行在他脑海中至今都清晰。 也正是这种超乎常人的记忆力,那些庞杂、无法遗忘的细节,给他带来了许多困扰和精神负荷。 他收敛了思绪,继续问道:“你想多一个哥哥吗?” 裴雪欢终于错愕地抬起眼看他,眼底满是迷茫和不安,她轻轻地问:“您是什么意思?” 陆晋辰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你应该还在读大学吧?在哪所学校?” “萍洲大学。”裴雪欢答道。 那是萍洲市最好的学府,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顶尖高校。 陆晋辰微微颔首:“什么专业?” “医学。” 她规规矩矩、一板一眼。他问什么,她就只答什么,没有任何逾矩、或是试图多去攀谈一句的尝试。 “要大叁了吧?” “九月开学大四。” 陆晋辰有些意外:“你申请提前毕业了?” 裴雪欢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小时候比别人早一年入学。” 陆晋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端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眼神直白地锁住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接连两个“没有”落下,包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陆晋辰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女孩清丽却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妹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紧绷的单薄肩膀,缓声道:“你父亲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裴雪欢直直地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得字字句句都很清楚,用的也都是最简单的中文词汇,可拼凑在一起,她却觉得无比混乱,怎么也听不懂。 看着她这副呆愣又纯真的模样,陆晋辰知道她没懂,或者说,是不敢懂。 于是,他用他一贯冷酷、高效、不留余地的谈判口吻,说得更清楚了一些: “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说的是——要陪睡觉的那种。” 裴雪欢脸上的所有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藏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陆晋辰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与屈辱。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扯过桌上的一张便签纸,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 他将那张纸推到裴雪欢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和住址。”陆晋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裴小姐,考虑清楚。周末之前,答应或不答应,都请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 他好可怕,她好害怕 陆晋辰给了她选择,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因为公司的事,父亲急得在书房里整夜整夜睡不着,连带着母亲也跟着睡不着觉。 第二天深夜,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裴雪欢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她颤抖着手指,敲下了叁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我愿意。 周五傍晚,裴雪欢按照地址,独自来到了陆晋辰居住的半山别墅。她到的时候,陆晋辰还没有回来。 出租车刚在雕花铁艺大门前停稳,一位穿着得体燕尾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陆晋辰显然早有吩咐,这位陆氏的管家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 “裴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陈松。”陈管家对着她微微欠身。 裴雪欢有些局促地握紧了包带,轻声回道:“您好。” 穿过宽阔且花木繁茂的庭院,陈管家将她迎进了别墅一楼宽大明亮的客厅。 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端着切好的水果和鲜榨果汁走了过来。这是陆晋辰搬进这栋别墅以来,第一次单独邀请年轻女孩来家里。阿姨心里难免有些好奇,但规矩极好,本分地没有多问。 “裴小姐,先生交代过您还没有吃晚饭。您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去厨房准备。”阿姨笑着问。 裴雪欢拘谨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摇了摇头:“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阿姨细心地继续问:“那有过敏的食物吗?葱姜蒜这些调味,有什么是不吃的?” “我对芒果过敏,其他的都不会。”裴雪欢赶紧回答,生怕给人添麻烦,“您不用特别注意,我真的不挑食。” “好的,我知道了,您先坐会儿。”林阿姨应了声好,转身去了厨房。 晚饭刚刚摆上餐桌,别墅的大门传来了动静。陆晋辰回来了。 他脱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一边单手解开领带,一边朝客厅走来。 裴雪欢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陆总。” 陆晋辰脚步微顿,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只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洗手。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居家服。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下巴微抬,示意她:“坐吧,吃饭。” 裴雪欢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简直如坐针毡。她全程低垂着眼眸,吃得很慢,也很少。 陆晋辰看着她进食的模样,微微皱眉:“菜不合胃口?” 裴雪欢捏紧了筷子,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不会……很好吃。”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晋辰又问,语气很淡,却直击要害:“看到我,吃不下?” 裴雪欢全身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算事实真的是这样,借她十个胆子,她又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脊背,陆晋辰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其实在这两天当中,他甚至更希望她不要答应。那天在咖啡馆里说出“陪睡觉”那种粗鄙直白的话,很大程度上是故意吓唬她,想要逼退她那点天真的自尊心,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因为在办公室内看见她的眼泪,一时心软说要重谈,弄得如今反而骑虎难下。 但他放出去的话,没有轻易收回的道理。更不会真的仅仅因为她的几滴眼泪,就不需要她的任何付出,无偿帮她解决她父亲的难题。 看着对面那个吓得连筷子都不敢动的女孩,陆晋辰也彻底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白色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声音平静:“我吃饱了,你现在可以多吃一点。” 随后,他直接起身离席,径直上了二楼。 随着他的离开,裴雪欢原本就混乱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全身一阵阵发冷,心下一片慌张——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抗拒,惹怒了他?如果他不高兴了,裴家的事是不是就泡汤了? 她哪里还吃得下。 裴雪欢惶恐地起身离席。偌大的客厅中空无一人,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无助地站在通往庭院的推拉门边。 过了一会儿,林阿姨出来收拾餐桌。经过她身边时,看着女孩单薄的背影,柔声对她说道:“裴小姐,先生在二楼书房。上楼左转,第一间。” 裴雪欢混乱地点了点头,却迟迟不敢挪动脚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头看向林阿姨,眼眶微微泛红:“我……我要怎么做?” 林阿姨看着这个显然被吓坏了的女孩,心里一阵怜惜。她在这栋别墅工作了几年,暗暗想,先生虽然平时看起来冷了点、不苟言笑了点,但骨子里是个修养极好的人,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啊。 “别怕,”林阿姨语气更温柔了些,鼓励道,“去敲门就好了。” 见她还是踌躇不前,满眼惊惶,林阿姨走上前,轻轻推了她的腰一把:“去吧。” “……谢谢您。” 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停在二楼左转的第一间房门前,她抬起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只敲了叁下,不轻不重。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晋辰站在门内。裴雪欢比他矮一些,何况根本不敢看他,陆晋辰一低头,视线里就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个毛茸茸的发旋。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让她进来。 裴雪欢走进去后,就直愣愣地站在书房中间。她真的是被他吓坏了,没有得到他开口的指令,她连坐下都不敢。 陆晋辰走到书房的真皮沙发前坐下,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抬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吧。” 裴雪欢走过去,在隔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中间隔着一个茶几,离他有一段十分安全的距离。 陆晋辰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当真无意冷落她,更不是对她生气。刚才在餐厅,他只是一时心软,觉得只要自己离开,她或许就能放松下来好好吃完一顿饭。 但他显然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恐惧。他这样做,她不仅没吃好饭,反而更加惶恐了。 看着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被他吓破了胆的女人,陆晋辰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他天生就不是一个擅长提供温柔安慰的人,索性跳过了那些虚伪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你现在住在哪里?” 裴雪欢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报了一个地址。那是萍洲大学旁边的一条街,有不少学生在那里租房。 “现在还是暑假,怎么没回裴家?”陆晋辰问。 “在备考。”裴雪欢轻轻地说。 陆晋辰明白了。她学的是临床医学,这个专业本就漫长且艰辛,确实很需要更高的学历作为敲门砖,暑假留校备考再正常不过。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也是决定这场交易的核心问题:“晚上过来,做得到吗?”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僵硬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傍晚五点半让人来接你。”陆晋辰一锤定音。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几分钟,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陆晋辰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忠厚,穿着整洁的深色夹克。 “陆总,您找我。” 陆晋辰看向裴雪欢,介绍道:“这是司机,王海,联系方式和车牌号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以后每天他负责接送你,时间如果有变化,你直接跟他说。” 裴雪欢抬起头看了王海一眼,确保自己记住了这张面容,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王师傅,你先去忙吧。” “好的陆总。”司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失败的第一次微h 陆晋辰看着坐在旁边的裴雪欢,语气平静:“学业为重,你大四这一年应该会很忙。每月一百万,我们的交易,就到你大学毕业为止。” 裴雪欢垂着眼睫,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继续交代:“书房隔壁是我的主卧。二楼上楼右转第一间是你的房间,跟另一间小书房是互通的,你平时可以在那里看书复习。不过,你晚上需要跟我睡一间房。” 裴雪欢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有带换洗衣物来吗?”陆晋辰问。 “有。”她既然答应了今晚过来,自然清楚要面临什么,包里早就备好了必须的物品。 “好。”陆晋辰站起身,“我的房间里有衣帽间,里面也准备了你的衣服,有需要的话自己过去看看。先去洗澡吧,半小时后……”他看着她紧绷的肩膀,莫名放宽了期限,“四十分钟后,我过来。” 四十分钟后。 当陆晋辰推开主卧的门时,裴雪欢已经洗好澡了。 陆晋辰的房间很大,因为冷色的主调显得更空旷。裴雪欢换上了一套自己的夏季短袖睡衣,坐在床尾的单人沙发椅上等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立刻站起身,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微微弯腰:“陆先生。” 陆晋辰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她这副过于恭敬、甚至带着明显防御姿态的乖顺模样,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在这张床上,他不需要一个战战兢兢的下属。 他淡淡道:“以后在私底下,叫我哥哥就好。” 说完,他没有看她错愕的眼神,径直走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止。 陆晋辰穿着一件丝质浴袍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裴雪欢原本已经稍微放松了些,见他出来,立刻又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陆晋辰看着她,清楚地从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捕捉到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在她眼里,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陆晋辰的眉心不悦地皱了起来。他在宽大的床边坐下,抬眸看向她,沉声命令:“过来。” 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迈开腿走到他面前,却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安全距离外停下了脚步。 陆晋辰微微仰起头看她。刚洗过澡的女孩,一张俏丽年轻的脸庞不施粉黛,皮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样貌生得极好,只是此刻因为过度的紧张,脸色又隐隐透着苍白。 他的眼神很平淡,并无贪婪或色欲,却还是冷酷地开口:“脱吧。” 裴雪欢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穿的是一套分体的短袖睡衣,并不是可以轻易褪下的裙子。她的双手僵硬地攥住衣角,闭着眼睛,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将上衣脱了下来。 睡衣滑落,露出了女孩美好的躯体。她的身材十分匀称,肌肤细腻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点瑕疵。那对雪白的胸乳被纯白的纯棉内衣紧紧裹住,勒出了一道诱人的软肉,鼓胀的弧度即使隔着布料,也能让人轻易想象出那衣衫之下该是怎样旖旎柔软的美景。 陆晋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见她停下动作,双手死死护在胸前不肯再动,他眸色微暗,声音低哑了几分:“继续。” 这冰冷的两个字,彻底击溃了裴雪欢强撑的防线。 她终于崩溃了,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落在白皙的胸膛上。她哭着向他祈求:“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陆晋辰看着她的眼泪,心底那股烦闷更甚,但他强行硬下了心肠,冷冷地提醒她现实:“如果你不愿意,昨天就不应该答应我。” 裴雪欢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泪水模糊。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不想再睁眼看他,只能把眼睛紧紧闭上,一边绝望地抽泣着,一边颤抖着将手背到身后,去解自己内衣的扣子。 看着她这副闭着眼屈辱的模样,陆晋辰的呼吸沉了沉。 逼这样一个女孩像展示品一样自己脱光了给他看……对她来说,也许还是太残忍了。 他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顺势抱着她在床沿坐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动作利落地替她褪去了那件已经解开暗扣、半遮半掩的内衣。 温热的大掌顺势贴上了她腰侧赤裸的肌肤。入手是不可思议的柔嫩与滑腻,但怀里的裴雪欢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晋辰低下头,看着她将脸埋在自己颈窝里,瑟瑟发抖、恐惧非常的样子,原本强硬的心肠终究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大掌在她光洁的脊背上安抚性地顺了顺,将她抱紧了些,低声哄了一句:“别怕。” 他微微偏头,灼热的嘴唇落在她纤细的颈侧,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落下细碎而轻柔的亲吻。带着薄茧的大掌也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试探性地抚摸上那片柔软细腻的雪白。 触及那饱满的顶端时,陆晋辰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他轻轻摸着她柔软细腻的乳肉,指腹在那处打着圈,低声问她:“这里怎么了?” 裴雪欢双手死死攥着他浴袍的衣襟,根本不敢反抗他的碰触,听到他的问题,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委屈又羞耻:“是……是天生的,没有疾病。” 陆晋辰听出了她的窘迫,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满是泪痕的脸,由衷地评价道:“很漂亮。” 说罢,他微微俯下身去。 在裴雪欢不可置信的倒吸气中,他含住了那片雪白,在凹陷的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他用温热的舌尖带着湿意,轻轻地碰了碰、舔了舔那处敏感的软肉。 “啊……”裴雪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左胸乳尖被他舌尖舔过、温热湿润包裹的地方,竟然颤颤巍巍地、迅速地立了起来,从原本的凹陷中挺立而出,像是一粒熟透了的、细小的红果。 陆晋辰微微退开,看着这奇妙的变化,他是当真不解其中的生理机制,深邃的眼底充满不解,又问:“怎么回事?” 裴雪欢羞愤欲死。她身为一个医学生,当然清楚地知道在过冷、过热,或是受到性刺激的时候,会导致她原本凹陷的乳头凸起。 但这种带有明显性意味的生理反应,她要怎么向他解释出口? 她咬紧牙关,第一次在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自暴自弃地撒了谎:“我……我不知道……” 陆晋辰似乎也没有执着于一个科学的解释。他用粗糙的指尖轻轻去拨弄那粒挺立的红果,动作轻柔,低声问:“疼吗?” 裴雪欢咬着被欺凌得发红的下唇,声若蚊蝇:“不疼……” 听到她的回答,他手上的动作稍微大了一些。他轻轻地揉弄、打着圈地碾压,随着他不断的轻揉慢捻,连带着右胸那侧没被他碰过的、原本同样凹陷的乳尖,也因为身体本能的动情反应,颤巍巍地立了起来,绽放在空气中。 他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宽大的双人床上。随后,陆晋辰单手解开了自己睡袍的系带,随手一扯,炽热结实的身躯便欺身压了上去。 他一只手牢牢地、却又克制着力道握住她颤抖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则在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胸乳间流连。灼热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耳后、脆弱的脖颈以及大片的雪白胸前。 陆晋辰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干净香气。旖旎的气氛,身下柔软娇怯的身躯,让他的理智开始溃散。他的下身早已不可遏制地鼓胀起来,坚硬非常,隔着布料,时不时便会在裴雪欢僵硬的双腿和腹部蹭过。 裴雪欢被他这副充满侵略性的模样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死死咬着牙,偏过头去,闭着眼睛被动地承受他落在身上的所有动作。 他在她的胸乳上把玩、亲吻了许久,直到下身硬得发疼,理智才稍稍回笼。他腾出一只手,拉开床头的抽屉,去够里面的避孕套。 那是一盒尚未开封的套。陆晋辰单手拆了一个。其实,这也是他的初次,并无任何实战经验。但幸好这东西并不复杂,扫一眼就知道该如何使用,绝不至于在这个被吓坏的女孩面前露怯。 然而,听到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细微声响,裴雪欢勉强睁开沾满泪水的眼睛。 她知道,他今晚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了。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失控,她偏过头,绝望地轻声抽泣起来。 陆晋辰听得到她压抑的哭声,但他没有停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她的腰间,半是强迫地褪下了她的睡裤。 这下,两人真的是全身赤裸相对了。 他的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触到了她下身最私密的地方。那里干涩、柔嫩,比她身体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加暖热。 他凭借着本能找到那个紧致的入口,中指指尖在她娇嫩的两片唇瓣之间轻轻滑动试探。而裴雪欢则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眼泪还在默默地流,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极其可怕的酷刑。 看着她这副生涩到极点、又恐惧到极点的模样,陆晋辰的动作顿住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问:“你是第一次?” 裴雪欢紧闭着眼,伴随着轻轻的抽泣,从喉咙里逼出一个细碎的音节:“嗯……” 陆晋辰眸色微深,又问:“没谈过男朋友?” 裴雪欢的声音极小,应了一声,他根本没有听清。 陆晋辰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是,她这个年纪,一直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地读书,没有性经验再正常不过。 前几日在咖啡馆里,他冷酷地说要让她当一个“能陪睡觉的妹妹”时,哪里能想到,今晚真正要付诸行动时,局面会如此棘手和复杂? 听见他这声叹气,裴雪欢以为他是不耐烦了,浑身立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对未知和疼痛的恐惧,连压抑的哭声都控制不住了,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陆晋辰眉头一皱,直接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颤抖的唇,将她的呜咽声全数堵了回去。同时,他的指尖带了点惩罚的意味,捏住了她胸前粉色的乳尖。温热健壮的男性躯体与她娇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一处,毫无缝隙,而身下那根硬挺的性器,也直白而危险地抵在了她的双腿之间。 他在她的唇上辗转轻吻了一会儿,稍稍退开,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眼泪,是非常好的武器——” 随着他的话音,他那硬热凶猛的性器极其强势地直直抵住了她那个紧致的小口。他感受着她的战栗,继续道: “它能让男人心疼,但也会让有些男人……更加兴奋。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裴雪欢被他这番露骨的话彻底吓坏了,哭也不敢出声,动也不敢动,只有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可怜地轻轻发着抖。 陆晋辰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身上各处敏感的地方流连轻吻,试图挑逗起她的一丝情欲。可是,她整个人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痛苦所填满,根本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身体依旧僵硬如铁。 见她迟迟无法放松,陆晋辰渐渐生出了不耐。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强行突破那一层屏障,而是退而求其次,将下身夹入她紧紧并拢的双腿之间。 他就着她最细嫩的腿根软肉,开始一下一下地抽插摩擦起来。 然而,避孕套表面自带的那一点润滑水液,很快就因为腿间的不断摩擦而消耗殆尽、消失无踪。裴雪欢的下身干涩无比,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他的挑逗而分泌出半点水液。这种粗暴的干涩摩擦,不仅没能带来快感,反而让两人都生出了一股细微的痛意。 就这样在她的腿心抽插了几十下,连陆晋辰自己也感到了明显的不适。他不愿为了发泄欲火而真的伤了她那处娇嫩的皮肤,只得挫败地停下了动作。 虽然下身的动作停了,但他依然舍不得放开她。他扣住她的细腰,两人身躯依旧紧紧相贴,他的唇还是十分喜欢地在她的腰际、胸口和颈侧不住地亲吻、啃咬。 直到晚上十点整。 安静的卧室里,“咔哒”一声轻响。床头柜上那个造型复古且显眼的黑胶唱机突然自动运转了起来。唱针落下,一首柔和、舒缓的古典钢琴曲流淌而出——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中的咏叹调,这是陆晋辰为了缓解严重失眠症而设定的定时催眠曲。 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把裴雪欢吓了一跳,全身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陆晋辰也是动作一顿。但他仅仅只是犹豫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后便在悠扬宁静的乐声中,继续低头,舔吃着她胸前挺立的乳尖。 又过了几分钟,陆晋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床,背对着她,将那个已经有些干涩的避孕套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随后,他一把抓起散落在沙发上的睡袍,披在身上,声音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 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水声很快响起。 他在里面洗了快二十分钟。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一手撑在瓷砖上,直到把自己撸射出来,才终于平息了那股邪火。 当他带着一身冷冽的水汽走出浴室时,裴雪欢还蜷缩在床榻的一侧。 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还要去洗吗?” 裴雪欢慌乱地抱着被子,轻轻点了点头。她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睡衣,这才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又过了一会儿,裴雪欢带着一身温热水汽出来了。她走到床边,极其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从床的另一边爬了上去,尽量缩在最边缘的位置。 唱机里的音乐声还在继续,舒缓地在宽大的卧室里回荡。 陆晋辰没有放过她,长臂一伸,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搂了过来,牢牢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那种可怕的侵犯终于停止了,但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裴雪欢却还是觉得害怕极了。她在他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双手死死掐紧自己的掌心,贝齿咬着下唇,默默地流着眼泪。 听着她细碎的抽泣,陆晋辰冷声开口:“不用睡的话,不如想想,等下喜欢我用什么姿势?” 随后,他长臂一挥,“啪”地一声,粗暴地关掉了床头的黑胶唱机。音乐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可是,人在极度委屈和恐惧的时候,哭泣又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陆晋辰感受着怀里不断轻颤的身躯,知道她根本控制不住。他在心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明早想吃什么?” 裴雪欢愣了一下,连抽泣都顿住了,细声细气地开口:“……都可以。” 陆晋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昨天吃的什么?” “……没吃。” “前天呢?” “没吃。” 陆晋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不是。”裴雪欢小声否认。 陆晋辰瞬间就明白了。她最近一定是因为裴氏面临破产、父亲四处碰壁的事,焦虑得根本吃不下饭。 “上次吃早餐吃的什么?”他追问。 裴雪欢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慢慢开口:“……酸奶,和面包。” 他微微低头,惩罚性地在她白皙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还用牙齿轻轻地磨了磨,压低声音威胁道: “快睡。不然……” 他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危险的停顿,已经足够让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的裴雪欢吓坏了。 她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试图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屈辱和恐慌都抛在脑后。可是,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陌生男人的怀里,入睡变得异常艰难。 在漫长难熬的安静中,她也敏锐地感觉到,抱着她的陆晋辰,呼吸也一直清醒而平稳,他根本没有睡着。 直到深夜,不知过了多久。裴雪欢这几天来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撑不住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化作浓重的困意袭来,她才在陆晋辰的怀里,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又失败了,不干了(??益?)?微h 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 裴雪欢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六点刚过,她就醒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几乎是相拥着睡了一夜,男人的体温本就偏高,她被陆晋辰牢牢圈在怀里,贴着他坚实灼热的胸膛,只觉得有些闷热出汗。她试图屏住呼吸,极其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往床边退开一点点距离。 然而,仅仅是这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体温抽离的动作,就让睡眠极浅的男人瞬间惊醒了。 陆晋辰睁开眼,他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才从睡眠中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正抱着一个温软的人。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怀里像只惊弓之鸟般僵住的裴雪欢,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是早晨的第一句话,嗓音格外低沉沙哑:“你要这么早起吗?” 裴雪欢身体一缩,立刻轻声否认:“……不用。” 其实如果换作平时,哪怕是在暑假,她也雷打不动地会在六点钟准时起床洗漱,然后去图书馆背书复习。医学生的日常本就枯燥且繁重,但现在,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扰了这位金主的清梦。 陆晋辰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重新按回怀里,闭上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 可是他本就有失眠的毛病,一旦清醒过来,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了几分钟,陆晋辰彻底烦躁了起来。睡不着觉让他不可避免地有些起床气。 他睁开眼,语气里有些不耐,问怀里的人:“几点要去学校?” 裴雪欢咽了一下口水,小声回答:“八点……” 既然睡不着,陆晋辰索性掀开被子起了床。 等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时,时间还早。餐厅明亮宽敞,林阿姨已经早早地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了桌。 今天的早餐丰盛得有些夸张。长方形的餐桌上,不仅有刚出炉、散发着奶香的舒芙蕾松饼,还有熬得软糯鲜香的瘦肉粥。旁边更是精致地摆着几笼广式的虾饺和各式糕点,以及好几种不同口味的包子。 林阿姨站在一旁,面容和善地给裴雪欢介绍着那几屉包子:“裴小姐,这笼是鲜肉香菇的,这笼是奶黄的,还有这个是素菜粉丝馅儿的,您看看喜欢吃哪种,如果不够我再去厨房拿。” 介绍完,林阿姨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把餐厅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裴雪欢坐在陆晋辰的对面,低头喝着碗里的瘦肉粥。 陆晋辰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早餐,目光淡淡地穿过餐桌,落在对面那个细嚼慢咽的女孩身上。 看她吃得斯文又拘谨,他突然停下筷子,语气平淡:“好好吃饭。昨晚肚子都在叫。” “咳……” 裴雪欢捏着汤匙的手猛地一抖,差点被一口粥呛到。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根。昨天一天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深夜她的肚子确实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噜声。 因为声音真的不是很大,而且当时陆晋辰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她还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侥幸地以为他并没有听到。 谁能想到,他不仅听到了,还用这种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当面直白地点了出来。 即使知道他可能没有恶意,但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还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头埋得更低了,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司机王海已经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别墅门口。 出乎裴雪欢的意料,陆晋辰竟然也跟着上了车,和她一起坐在了后排。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萍洲大学的大门口。 裴雪欢小声说了句“谢谢”,便推开车门,匆匆背着书包走进了校园,背影难免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晋辰坐在后座,隔着贴了防窥膜的单向车窗,静静地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驾驶座上,司机王海看了一眼后视镜,恭敬地请示:“陆总,接下来去哪里?”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一秒。 两秒。 两秒钟后,陆晋辰低沉冷淡的声音才从后排传来:“球场。” “好的,陆总。” 王海熟练地打转方向盘,启动引擎往市郊的高尔夫球场开去,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给陆晋辰开了好几年的车,太了解这位老板的行事作风了。陆总是一个极其自律且讲究高效的人,行程通常非常精确,上车前必定清楚接下来的目的地,从不浪费时间。 然而刚才,陆总竟然破天荒地停顿了两秒。 对于陆晋辰这样的人来说,这两秒钟的停顿只说明了一个事实——他今天早上出门前,根本就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昨天也根本没定行程约人在球场谈生意。 王海心里暗暗心惊:陆总这一大早上车,竟然没有任何公事,单纯只是为了送那位裴小姐来学校而已。 夜幕再次降临。 半山别墅很安静。吃过晚饭,洗漱完毕后,昨晚那场未完成的交易,始终还是要继续。 夏季炎热,主卧的冷气开得很足。裴雪欢僵硬地站在床边,手指颤抖着,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纽扣,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灯光和男人深邃的视线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憋得通红,却硬生生地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陆晋辰贴在她耳边那句危险的低语——“眼泪会让有些男人更加兴奋”。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哭泣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所以哪怕此刻屈辱得快要死掉,她也拼命撑住,不敢漏出半点哭腔。 陆晋辰坐在床沿,看着她这副强忍恐惧、视死如归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 但今天他是有备而来。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未开封的润滑剂,单手拧开,将透明微凉的液体挤在自己修长骨感的手指上。 他将她拉到床上躺好,分开她的双腿。沾了润滑液的手指探向那处昨晚干涩无比的私密。 即便有了润滑的辅助,裴雪欢的身体依然紧绷僵硬。当陆晋辰的中指试探性地按压、试图开拓那处紧闭的入口时,裴雪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唔……”她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却不敢说一个“疼”字。 陆晋辰耐着性子,试图再深入一点。可是,当他的手指勉强推进去一个指节,刚没入第二指节的时候,那种强行撕裂般的疼痛终于击溃了裴雪欢的忍耐。 眼泪瞬间涌上,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滚落,融入洁白的枕套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陆晋辰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满脸泪水、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孩。那一瞬间,他心底那股无名的烦躁感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约炮?招妓? 他本不屑这两件事。 可他现在在做的,是一件比那两件事更恶劣、更令人作呕的事—— 强奸。 他在商海沉浮久了,满脑子都是利益交换、等价筹码,只想着这世上绝没有让他陆晋辰吃亏的生意。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既然付出了救市的代价,收取相应的报酬天经地义。 可是,他却唯独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一份可以随意签字盖章的合同,也不是一件没有知觉的货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才二十一岁、对他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女孩。 陆晋辰眸色变得更深沉。 他还没有卑劣到要去强暴一个女人的地步。 他将手指从她紧致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啧。” 安静的房间里,陆晋辰极其烦躁地发出了一声不悦的咋舌声。他紧紧皱着眉头,直起身子,不再看她,伸手握住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面无表情地开始自己上下套弄。 这声“啧”,落在裴雪欢耳朵里,简直如同催命的符咒。 她猛地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 她害怕他发出这种声音。 她以为他不耐烦了,以为他生气了,更害怕他因为失去兴致而反悔,放弃对裴氏的援助。 巨大的恐慌瞬间盖过身体的疼痛。裴雪欢慌乱地撑起身子,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语无伦次地哀求:“我……我可以的……陆先生,我可以的……” 陆晋辰的手上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她这副为了挽回交易而卑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眼神晦暗地盯着她,冷着声音恶劣道:“是吗?那就自己掰开。” 他那张素来讲究涵养的嘴,终究是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词汇。 裴雪欢僵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听话地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个危险的男人面前。 陆晋辰欺身压下。那根粗硬滚烫的性器直直抵在了那处因为润滑过多泥泞不堪却依然紧致的入口。他没有任何前戏,近乎惩罚性地用力往前顶弄了一下。 然而,因为她的极度恐惧和身体本能的抗拒,那处紧闭得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硬挺的顶端根本进不去,只是一次次从那娇嫩的缝隙间滑开。 每一次滑脱、每一次粗暴的摩擦,裴雪欢的身子就跟着剧烈地颤抖一次。 试了几次,依然不得其门而入。 陆晋辰停下了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可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因为情绪激动浑身发红,颤抖不休。看着她这副几乎要碎掉的反应,陆晋辰的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其实,刚才把手指抽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了今晚占有她的念头。他后来的顶弄和那句嘲讽,根本没打算真的进去,纯粹是出于一种隐秘的、对她如此惧怕自己的不甘心,想要借此吓唬吓唬她。 可是现在,当真把人吓得犹如惊弓之鸟、面如死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体会到高兴的快感。 相反,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绝望,他的心里只觉得更加烦闷,更加不痛快了。 他又丢下她,径直去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下来,陆晋辰只觉得心里烦躁、郁闷,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生闷气。可十多分钟过去了,他身下那处硬肿的性器却没有任何要消下去的趋势。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她满含眼泪、娇弱又瑟瑟发抖的模样。 而在浴室外的主卧里,裴雪欢正赤裸着身体,将自己深深地埋在宽大的被子里,小声哭泣着。 十点一到,黑胶唱机又准时响起,这次是钢琴演奏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但轻柔的音乐并没有缓和她的情绪,反而让她更加心烦和恐惧。 陆晋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关掉花洒。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阴沉的脸,胸腔里的烦闷越积越深。 他本来想开口叫“裴小姐”,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拐了个弯。 他扬高了声音,冲着外面喊道:“裴雪欢,进来。” 外面被子里的裴雪欢全身猛地一颤。平时他都叫礼貌又疏离、不带情绪地叫一声“裴小姐”,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用这么重的语气叫她的大名。 而这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恐惧了,以为他终于要彻底发脾气了。 她根本不敢耽搁,慌乱地擦干眼泪,快速把睡衣套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推门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弥漫,这是裴雪欢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他的身体。陆晋辰的肌肉线条分明,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随着他转过身来,那根硬挺的性器直直地指着她。裴雪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见她居然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陆晋辰眉心微皱:“脱掉,过来。” 裴雪欢只能乖乖听话,褪下衣服走到他面前。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陆晋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大掌裹住她冰凉柔软的手,带着她一起覆上自己那处。 裴雪欢第一次用手触碰到男人的性器,当掌心真切地触碰到的时候,裴雪欢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又硬、又烫,尺寸更是惊人的粗长,脉络在她的掌心跳动,那种陌生而可怕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却被男人的大掌死死按住,带着她上下撸动起来。 陆晋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他的唇印上她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攀上她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团雪白的柔软。 在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和粗喘声中,陆晋辰微微偏头,附在她通红的耳边,嗓音沙哑地问:“裴雪欢,你家人平时是怎么叫你的?” 裴雪欢的手被迫握着他的东西,眼眶里含着泪,脸色苍白。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涌起一阵委屈、害怕又酸涩的情绪。 他的记忆力那么好,记得她是独生女,记得她今年应该是21岁,可是,他却偏偏不记得,当年在国外的滑雪场,那个在雪地里拉她起来的十七岁少年,也曾带着爽朗的笑意,那样叫过她很多次“欢欢”。 现在的陆晋辰,冷酷、强势、恶劣地压迫她,和当年那个耐着性子教她滑雪的“晋辰哥哥”,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裴雪欢垂下眼睫,一滴眼泪砸在两人交迭的手背上,轻声回答:“……欢欢。” “欢欢。” 陆晋辰贴着她的耳畔,低低地叫了几次她的名字。这熟悉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因为充满情欲,带着点陌生的缱绻。 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在她手里射了出来。 清理干净重新上床之后,陆晋辰将她抱进怀里。可是,裴雪欢却一直在发抖,哪怕只是被他这样抱着,她也怕得像只惊弓之鸟。 陆晋辰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涌了上来,有些不高兴,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凑近她,半是郁闷半是吓唬地慢慢开口:“裴雪欢,你这样一直发抖,让我睡不着了。我睡不着就很容易心情不好,我要是心情不好……到时候往你下面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番粗暴又流氓的恐吓差点把裴雪欢吓死。 她慌乱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哭腔,向他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听着她这副吓破胆的声音,陆晋辰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冷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这样怕我,接下来的十个月,你要怎么过?” “行了。”他似乎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吓唬你的。赶紧睡。” 陆晋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怀里僵硬的身体。 面前这个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害怕他的人了。 他明明心里已经很不耐烦、在生着闷气,却还得在她面前克制脾气、小心伪装,就为了让她能稍微不那么害怕。 真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 听到他那句“吓唬你的”,裴雪欢却依然不敢完全放松。她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缓、放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陆晋辰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故意把身体放松,嗓音慵懒地嘟囔了一句:“好困……” 而陆晋辰感受着她的僵硬,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故意把呼吸放得平缓绵长,假装自己已经困极了,用这种幼稚的伪装,一点点降低她的戒心。 不记得了ó?╭?╮?ò 第二天早上,裴雪欢依旧坐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去学校。和昨天不同,这一次后座只有她一个人,陆晋辰并没有跟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街道上。突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裴雪欢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滑下了接听键:“喂,爸爸。” “欢欢!”电话刚接通,父亲充满喜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消息!陆氏那边改变主意了!下周就会正式派人过来具体对接了!公司一定会没事的!” 裴雪欢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父亲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她极力忍耐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可视线还是一点点被水汽模糊了。 她心里当然为爸爸感到高兴,裴氏保住了,父亲不用再四处碰壁、面临破产清算的绝境。可是与此同时,无法言说的委屈却从心底涌了上来,让她控制不住想要流泪。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奇迹,是用什么换来的。 说完公司起死回生的大事,父亲转了话题,关心起在学校备考的女儿:“欢欢,最近在学校复习备考很累吧?要不要回家里休息几天?” 裴雪欢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强行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嗓音,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发抖,更不能带上任何抽泣的鼻音:“……还好,学校里还有些忙,过几天吧。” 父亲没有察觉异样,继续高兴地问:“那明天呢?明天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我和妈妈开车去学校接你。” 裴雪欢垂下长睫,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手背上。她对最亲爱的爸爸撒了谎:“明天不行……明天晚上有师门聚餐。” “行,那随你。”父亲语气温和,“爸爸最近刚拿到注资,还要忙着准备对接的事,估计会有点忙。过几天让你妈妈去学校看你,有什么需要带过去的衣服或者吃的东西吗?” 裴雪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本就是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乖乖女,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已经被迫搬进了半山别墅,根本不住在之前租的地方,如果妈妈去找她,一切都会露馅。可是,她根本找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去拒绝妈妈的探望。 她悄悄地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只能用拖延来掩饰:“没有什么要带的……我等下自己给妈妈发消息说吧。” 父女二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裴雪欢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哭出声来,匆匆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王海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其实,从裴雪欢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后座女孩在拼命隐忍眼泪,也隐约听到了她是在和家里人通话。 王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恨不得立刻替她把前后座之间的隐私屏障升起来,隔绝掉声音和画面,好让这姑娘能痛痛快快、毫无顾忌地哭一场。但是,那道隔音挡板的控制按钮只设在后排的座上,裴雪欢并不知道怎么操作,也许也不知道车上有这个功能,而前座的司机位也没有升起挡板的权限。 王海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女孩正偏头看着窗外,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心里一定极度不想让自己这个外人看见她哭泣的狼狈模样。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比他自家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大上那么几岁。看着她这副强撑着跟家里人报喜不报忧、挂了电话才敢偷偷委屈落泪的样子,王海也不由得生出了怜悯之心。 但他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本分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将车子开得平稳,用沉默维护着这个女孩的自尊。 第叁天晚上。 裴雪欢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的依旧是她自己带来的那套短袖长裤的睡衣。即使在冷气充足的室内,这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也显得有些突兀,但陆晋辰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她那点聊胜于无的自我保护。 陆晋辰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衣帽间里的衣服,怎么不穿?” 裴雪欢脚步一顿,小声喏喏道:“我……我自己带了。” “过来。” 裴雪欢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陆晋辰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左转进了宽敞的衣帽间。 别墅的主卧衣帽间大得惊人。左半边的区域已经被专门开辟出来,绝大多数都是各种款式的裙子和配套的外搭;而右半边,则是陆晋辰那些冷硬、刻板的深色西装和领带。一左一右,泾渭分明,却又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生出一种暧昧的交融感。 陆晋辰修长的手指在一排睡裙上拨弄了一下,挑出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他在裴雪欢身前比划了一下。黑色的真丝犹如暗夜般的颜色,极致的深色确实能将她的皮肤衬得如雪似玉,莹白发光。但他皱了皱眉,这颜色太过成熟妖冶,与她骨子里那种纯洁、稚嫩又透明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他随手将黑裙挂了回去,又重新拿了一件纯白色的。 这下倒是非常合适了。极细的吊带,柔软垂坠的真丝面料,纯白无暇的色调完美地契合了她身上那种干净、清纯又带着点易碎感的特质。这裙子穿在她身上,像是一朵晨雾中含苞待放的白玉兰,纯洁得让人想要生出几分肆意揉弄的恶劣心思,却又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忍不住想要将其捧在手心。 陆晋辰将这件白色睡裙递到她面前:“换这件。” 说完,他直接在衣帽间中央的丝绒沙发凳上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完全没有任何要避开或者转身的意思。 裴雪欢捏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咬着下唇,根本没有勇气开口叫这位喜怒无常的金主转过头去。 她只能背过身去,颤抖着手,脱下了自己那套严严实实的睡衣。 随着衣物的褪下,女孩纤细姣好的背影展露无遗,随之露出的,还有她贴身穿着的那套纯白色的内衣内裤。 看着那被细窄肩带勒出的柔软软肉和不盈一握的腰肢,陆晋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当裴雪欢刚把那条白色的真丝睡裙套在身上,还没来得及理好肩带时,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已经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陆晋辰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骨架也远比她宽阔健壮。他站在她身后,能将她的身躯完全遮蔽、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温热的大掌极其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腰。 裴雪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正前方的落地试衣镜里,直直地撞进了陆晋辰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中。镜子里的男人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只对视了一秒,裴雪欢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垂下了眼睫。 “抬头。”陆晋辰沉声问,“好看吗?” 裴雪欢被迫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子。陆晋辰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几乎全数拂在她的颈侧和耳廓上。被他气息扫过的地方,肌肤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原本苍白的脖颈更是一寸寸地红透了。 在那样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迫不得已地、极轻地点了点头。 陆晋辰轻笑了一声。他揽着她的腰,直接退回沙发凳上坐下,顺势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穿内衣睡觉,不舒服吧……” 他微微偏头,在她红透的耳垂上惩罚性地咬了咬,恶劣的调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你扒光?” 裴雪欢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行忍耐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根本不敢回头看他。 陆晋辰的大掌顺着真丝睡裙宽大的下摆直接伸了进去。温热粗糙的掌心触碰到她腰腹间细腻娇嫩的肌肤时,裴雪欢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了一下。他的手灵巧地向上,准确地摸到了她背后的暗扣。 一声轻响,内衣被解开。他顺着她的肩膀将那层最后的布料抽了出来,随手扔在了一旁。 没等裴雪欢缓过神来,陆晋辰突然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啊……”裴雪欢惊呼一声,双腿被迫分开,以一种极其羞耻的跨坐姿势,面对面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晋辰的大掌按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向自己怀里一压。 如此一来,两人只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下身毫无缝隙地紧密相贴。裴雪欢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他腿间那根已经完全苏醒、鼓胀得硬邦邦的凶器,正充满威胁地抵着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看着她这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陆晋辰突然勾起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胆小鬼,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她尖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突然问道:“跟别人接过吻没有?” 裴雪欢紧紧抿着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肯说话。 “说话。”陆晋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裴雪欢长睫轻颤,轻轻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没有。” 陆晋辰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庞倏地凑近,张开嘴,毫不客气地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下唇:“我也没有。欢欢这么多第一次都给了我,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他便不容拒绝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薄唇辗转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因为紧张而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津液和甜美。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男女之间的深吻。陆晋辰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可能。裴雪欢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掠夺,双手无力地攥着他的衬衫衣襟,喉咙里溢出几声微弱细碎的呜咽。直到她被吻得大脑缺氧、眼角泛红,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他才大发慈悲地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 两人唇齿分离,拉出了一根暧昧的银丝。 陆晋辰的胸膛也微微起伏着。他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晶莹:“叫我什么?” 裴雪欢的大脑还是一片晕眩,她细细地喘着气,小声嗫嚅道:“……哥哥。” 那声音细如游丝,如果不是陆晋辰听力极好,加上两人贴得如此之近,他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再叫一次。”他盯着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嘴唇,命令道。 裴雪欢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哥哥。” 陆晋辰眉头微皱,“不情不愿。你周叁跑到我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听到这句话,裴雪欢原本就强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翻涌了上来。 周叁那天,她怀着满腔的期待,去求助那个童年记忆里曾让她信任、仰望的人。她确实忐忑于他是否会接受自己的请求,但她绝对、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一场充满屈辱的权色交易。更没有想到,那个八年前在雪地里温柔、耐心地把她拉起来教她滑雪的少年,如今会变成一个用言语和身体将她逼到绝境的魔鬼。 心中只觉一片难以名状的酸涩和委屈。 一个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见她低垂着眼眸不说话,眼眶又开始泛红,陆晋辰眼底的情绪复杂了几分。他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开口:“我还记得,欢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sorry。还记不记得?” 八年前,在异国他乡的滑雪场。才十叁岁的她被父母鼓励着穿上滑雪服自己试着玩,结果没控制好平衡,一头撞上了旁边正在休息的陆晋辰。 当时两人都戴着厚重的头盔和护目镜,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裴雪欢摔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的父母就已经紧张地跟了上来。母亲心疼地把她扶起,父亲则对着那个被撞到的少年用英语说着抱歉。 听到他们焦急的对话时,十七岁的少年陆晋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不像其他国家和地区华裔的中文口音。 少年清朗的声音透过头盔传了出来:“你们来自中国吗?” 随后,双方摘下护目镜,陆晋辰一家和裴雪欢一家攀谈了起来,竟意外地发现他们不仅同是出国度假的华人,而且都来自东南沿海的萍洲市。缘分使然,在那之后的五天假期里,滑雪技术极佳的陆晋辰,便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了教这个邻家小妹妹滑雪的责任。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裴雪欢,勇敢又坚韧。滑雪时被别人撞倒了、摔疼了,她也从来不哭。她只会拍拍身上的雪,对着他笑笑,说一句“我没事,晋辰哥哥,我们继续练吧”。 那时候的她,一口一个“晋辰哥哥”,满眼都是对他的喜欢和信赖。 哪像现在?现在坐在他怀里的这个女孩,仿佛只要他稍微大声说一句话,稍微碰她一下,她就要掉眼泪,看都不敢看他,避着他像逃避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 裴雪欢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咬住嘴唇,打定主意不论他如何羞辱她、如何对待她,都不再去提以前的事情。 她别过脸:“……不记得了。” 陆晋辰看着她逃避的侧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不记得了,还敢跑到我的办公室,叫我晋辰哥哥?” 我想请假??︵?? 裴雪欢垂下长睫,紧紧咬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晋辰心底那股无名火又开始翻腾。 平心而论,她的身体确实让他极其喜欢,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哪怕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睡觉,也能让他这个向来浅眠、受失眠症折磨的人,奇迹般地睡得更深、更沉。 如果……如果她不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充满了恐惧和防备,那就更好了。 陆晋辰看着她虽然害怕、却用沉默拒绝沟通的倔强模样,心里的烦躁和不耐逐渐升温。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冷声质问: “你已经不能和我正常讲话了吗?” 从她住进来开始,永远都是他问,她答。而且每一次的回答,字数绝对不超过十个字。 这根本不叫正常对话。 等了几秒,怀里的女孩依旧紧闭着嘴。陆晋辰怒极反笑:“好。不说就算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按向了自己腿间那处早已硬得发疼的鼓胀上。 “把它拿出来。”他盯着她的眼睛,命令道,“像昨天那样。” 裴雪欢的手腕猛地一抖。即便隔着西裤布料,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里那团炽热的温度和惊人的轮廓。她咬紧牙关,指尖颤抖着拉开他西裤的拉链,极其艰难地将他那根硬挺的性器掏了出来。 彻底释放出来的凶器又硬、又粗、又热,脉络喷张,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然而这一次,陆晋辰没有像昨晚在浴室里那样,宽容地大掌包裹着她的手去教她怎么做。他只是冷眼旁观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自己发挥。 裴雪欢无措地捧着那根滚烫的东西,双手僵硬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动。 她害怕又羞耻地承认:“我……我不会……” 陆晋辰看着她,眼神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只无情地落下一个字:“学。” 裴雪欢绝望地闭了闭眼,只能咬着牙,生涩而笨拙地开始用手上下套弄起来。 看着她委曲求全的模样,陆晋辰眼底的冷意稍微褪去了一些。他没有去帮她纠正手上的动作,而是突然抬起手,勾住了她右肩上那根极细的真丝吊带,向下一拉。 洁白柔软的布料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堆迭在臂弯处。右侧那团雪白细腻的乳肉瞬间半遮半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顶端那点可怜的红豆要露不露,比起完全的赤裸,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纯情,反而更加致命地诱惑人。 陆晋辰的呼吸沉了沉。他低下头,灼热的嘴唇流连在她的锁骨和那半露的雪乳上,不断落下亲吻和轻咬。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则隔着滑腻的真丝睡裙,从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上,准确地覆上她的左胸,慢慢地、带着情色意味地揉捏着。 “撸出来,今晚就放过你。”他在她耳边低哑地抛下了一句承诺。 这句话让裴雪欢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希冀的光,立刻有了动力。 被他温热的手掌和嘴唇触碰过的地方,泛起一层令人战栗的痒意,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 身下那根硬得发疼的性器被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着,稍稍缓和了陆晋辰肿胀的疼痛感。 可是,因为实在没有经验,她不仅动作极轻、极慢,还总是找不到章法。她既怕弄疼了他惹他发火,又怕力道不对让他不舒服。这种小心翼翼的套弄,根本擦不到最敏感的点上,对陆晋辰来说,简直像是在隔靴搔痒,一点也不爽。 忍耐了片刻,陆晋辰终于忍不住皱着眉指挥:“重点。快点。” 裴雪欢吓了一跳,赶紧听话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加重了握住的力度。 随着她动作的加快,陆晋辰的喘息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搂着她腰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就这样硬生生地让她撸了十多分钟,裴雪欢觉得自己的手腕酸得都快要断掉了,掌心也被磨得发烫。可是,见他迟迟没有射出来的迹象,她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既不敢停下休息,更不敢出声催促。 看着她因为手酸而微微发抖的指尖,陆晋辰终于大发慈悲。他伸出宽厚的大掌,一把包住了她酸软的小手,带着她一起快速且用力地撸动起来,嘴里还不满地评价了一句:“技术太差。”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怀里,滚烫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颈侧和耳后。在两人的手交迭着又快速套弄了十分钟左右后,伴随着男人一声压抑的低喘,他终于重重地射了出来。 浓稠的白浊喷洒而出,弄脏了裴雪欢的手,也弄脏了两人身上的衣服。 陆晋辰抽过一旁的纸巾,随意地帮她擦净了手里的东西。随后,他从衣柜里又随手扯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白色真丝吊带裙塞进她怀里:“去洗一下。” 两人先后进了浴室洗澡。 等一切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了九点多。 房间里很安静。陆晋辰今天破天荒地提前关掉了床头那台黑胶唱机的定时开关。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刚刚洗完澡、带着一身馨香的裴雪欢捞进怀里紧紧搂住。 在温软在怀的舒适感中,他闭上眼睛,竟然很快就酝酿出了安心的睡意。 然而,被他抱在怀里的裴雪欢却毫无睡意。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翻江倒海地盘算着妈妈要来的事。直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极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我……能不能请一天的假?我妈妈过几天要来。” 陆晋辰本就没有完全睡熟,听到她微弱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 “请假?”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裴雪欢以为他是不愿意,心里一紧,有些失望和无助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察觉到怀里女孩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陆晋辰在黑暗中挑了挑眉。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语调悠长地反问了一句: “你要跟谁请假?” 裴雪欢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唇。她本就很聪敏,立刻就猜到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是在等她服软,等她用他想要的称呼来求他。 她忍着心头的羞耻,细若蚊蝇地低声唤道:“……哥哥。” 可是,陆晋辰的声音却平淡到了极点,甚至不近人情,他直接了当地吐出叁个字:“不满意。” 裴雪欢睫毛一颤,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提高了一点点音量,乞求地叫他:“哥哥。” 然而,这声带着明显惧意和被迫的“哥哥”听在陆晋辰的耳中,和刚才那一声根本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昵。 毫无意外的,他依旧冷酷地扔回了那叁个字:“不满意。” 接连两次被拒,裴雪欢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她彻底闭上了嘴,不问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绝望地盘算着:看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夜不归宿了。那她只能白天尽量抽时间陪妈妈在一起,等到了晚上,再找借口,回别墅来陪他吃晚饭。 感受着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却连呼吸都是低落的,陆晋辰在心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遇到点挫折就放弃,连多哄他两句、多求他几声都不愿意。 但他向来不吃亏,既然她不肯在称呼上顺他的意,那总得在别的地方讨点利息回来。 他在黑暗中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薄唇贴着她的耳廓,突然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不会手交的话,就去学口交。周五验收。满意的话……就给你周末。” 裴雪欢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口……口交?! 这个极其淫靡的词汇从他嘴里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裴雪欢的脸瞬间犹如火烧一般,烫得惊人,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 她在震惊、羞耻和恐惧中僵硬了许久,面对这个不容拒绝的交易,最终只能极其微弱、极其屈辱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哦。” 你总是心太软(@^^)/~~~微h 接下来的一周,裴雪欢过得紧绷又诡异的平静。 陆晋辰表现出了点微末的仁慈,这五天,他没有再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强行逼迫她做到最后一步。每到夜晚,主卧的灯光调暗,他只是半靠在床头,让裴雪欢用手帮他解决。 而不得不承认,裴雪欢在某些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学习天赋——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是医学生,对人体的结构、肌肉的走向和神经反射有着天然的敏锐。从第一天的生涩、僵硬、总是磨得他不上不下,到第叁天、第四天时,她竟然已经进步神速,能够极好地掌握力道、轻重和节奏了。 那双柔若无骨、平时用来翻阅厚重医学典籍的细白小手,在滚烫的性器上套弄、轻揉、或是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时,总能轻易地逼出陆晋辰压抑的粗喘。 甚至有那么几个濒临失控的瞬间,陆晋辰仰靠在枕头上,额角青筋微跳。他深邃的眼眸半垂着,看着伏在自己身前、红着脸专注动作的女孩,脑海里会猛地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到底是谁在掌控谁? 他这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此刻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感官,正在被这双怯生生的小手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连什么时候释放,都得由着她的节奏来。 这让陆晋辰在舒爽之余,又生出一种隐秘的挫败感。 这五天之中,陆晋辰就像是完全忘了那一晚的恶劣约定一样。他完全没有催促过她一句,也绝口不提、不过问她的“学习情况”。每天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吃饭、洗澡、享受她的手部服务,然后将她揽进怀里睡觉。平静得仿佛那句周五验收,只是他随口的一句戏言。 但他越是绝口不提,裴雪欢心里就越紧张。 她太清楚了,陆晋辰不催,绝不代表他忘了,他只会在验收的那一刻,极其严苛地评估。 为了争取到周末陪妈妈的假,裴雪欢别无选择。 她白天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手指发颤地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了那些她过去二十一年的人生中绝对不可能搜索的词汇。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学习视频”。 裴雪欢只点开看了不到半分钟,那些放大的特写镜头、淫靡刺耳的水渍声、以及画面中女人极尽讨好的吞咽动作,就惊得她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透明的耳廓都像是在往外冒着热气。 太……太淫靡了。 这怎么可以?怎么能用嘴去碰那种地方…… 她双手死死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晋辰那根尺寸惊人的东西。她要在周五,用嘴去含住那个…… 裴雪欢羞愤得几乎想把头埋进书桌底下,手指蜷缩着,根本不敢再把桌上的手机翻过来看第二眼。 可是,一想到周末满心期待要来看她的母亲,如果她拿不到假,根本没法向家里解释自己夜不归宿的原因。她只能强迫自己深呼吸,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她在心里做着极其生硬的自我心理建设:也就是粘膜、海绵体和丰富的神经丛而已……把它当成普通的器官构造……动作上,就像吃冰淇淋或者含着糖果一样……只要不咬到他…… 裴雪欢看着桌面上黑掉的手机屏幕,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但是……只要忍一忍,应该……也不难吧……? 周五晚上,主卧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陆晋辰洗完澡出来,穿着深色的浴袍,径直走到床边,姿态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裴雪欢僵硬地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陆晋辰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指导,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开始吧。” 他没有催促她。 裴雪欢咬着发白的下唇,站在原地给自己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动作僵硬地爬上宽大的双人床,跪坐在他身前,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看着她这副满脸通红、又羞又怕的样子,陆晋辰的呼吸沉了沉。明明她那双绵软的小手还没碰到他,但他身下那处就已经不可遏制地苏醒,半硬着隔着布料直挺挺地指着她了。 褪下最后的阻碍,那根狰狞的性器彻底弹了出来。 裴雪欢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疯狂闪躲。她根本没有勇气低下头,只能先伸出手,用这几天已经练得有些熟练的动作覆上去,慢慢地套弄揉捏着。 就这样用手撸了好几分钟,她就是死死咬着牙,迟迟不肯俯下身去用嘴。 陆晋辰看着她试图蒙混过关的举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声道:“我要是射了,今晚就结束了。” 裴雪欢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她咬紧牙关,眼睛死死地闭上,极其抗拒的俯下身,张开嘴,一下子吞进了半根。 当那处最敏感的脆弱被温热湿润的口腔紧紧包裹住的瞬间,陆晋辰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紧致柔软的触感,是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刺激。 可是,这份舒爽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裴雪欢的口腔虽然舒适,但她因为害怕和极度的排斥,牙齿紧紧地收着,怕咬到他。她就那样把着他的东西,如同一项机械的活塞运动般,直出直入。她根本没有用舌头,不吸也不舔,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他的身体。 看着她紧闭着双眼、长睫毛剧烈颤抖的屈辱模样,陆晋辰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欲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强迫她做一件她极其厌恶的事。 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冷声开口:“裴雪欢,你有好好学吗?” 裴雪欢惊慌地停下动作,连忙将他吐了出来。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盈盈的水光,就这么对上了陆晋辰冷淡又不满的眼神。 “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解释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颤抖害怕、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陆晋辰心底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他眉头紧锁,声音微沉:“哭了?” 听到这两个字,她死死地掐紧了掌心,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她深吸了一大口气,硬生生地将眼眶里那股温热的酸涩感给逼了回去。 “没有。”她强撑着回答。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已经彻底看清了。面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怜惜她的眼泪。 她的恐惧和哭泣,只会换来他居高临下的嘲讽,和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 从今往后,她再也、永远也不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流一滴眼泪了。 看着她硬生生憋回眼泪的倔强模样,他心想,这几天倒是长进了些。 其实,给她一个周末的假去见母亲,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他现在实在懒得再看她这副不情不愿、逼良为娼的隐忍模样。 他兴致全无,作势翻身要起来,语气冷硬:“够了。” 眼看他要强行终止这场交易,裴雪欢心下恐慌。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切的哀求他:“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晋辰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喜怒。 裴雪欢紧紧抓着他:“求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你求我?” 裴雪欢闭上眼睛,抛弃了最后一点自尊,颤抖着声音喊出了那个他一直想要的称呼:“求求你……哥哥……” 陆晋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重新靠回了床头:“开始吧。” 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羞耻心和屈辱感狠狠抛在脑后。她重新俯下身,张开嘴将他含了进去。这一次,她强忍着恶心,努力回忆着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视频画面,伸出柔软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讨好地舔弄起来。 “嘶……” 陆晋辰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大掌一把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柔软灵活的舌尖滑过最敏感的冠状沟,那种湿润的舔弄和刚才机械的吞吐完全是天壤之别。快感如电流般窜向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失控。 她心中屈辱欲死,那些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冰淇淋或者糖果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全盘崩溃。那根滚烫粗硬的东西就这么塞在她的嘴里,撑得她下颌发酸。她连抽噎都不敢,强烈的异物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干呕。 就在她勉力支撑的时候,陆晋辰在极致的舒爽中,渐渐控制不住了想要更多的本能。 他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脑勺,下身挺动,尝试着在她温热的口腔里轻轻抽插起来。 “唔——” 那硬挺的前端突然深入,捅到了她的咽喉深处。 咽反射被瞬间触发。生理性的抗拒和一直被压抑的反胃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裴雪欢猛地推开他,控制不住地将那根性器吐了出来,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 接连干呕了两下,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根本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只是咽喉受创后的本能反应。 陆晋辰僵在原地。他刚才其实只是失控了一瞬,并没有想真的伤到她。 可是,看着她趴在那里剧烈干呕的样子,看着她对自己身体那种无法掩饰的抗拒和嫌弃,陆晋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 他低头看她,恰好看到她抬起头来,那副泪眼朦胧、狼狈不堪的模样。 裴雪欢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生气了。 她顾不上喉咙的刺痛,呼吸急促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想要补救:“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陆晋辰面色不善地甩开了她的手:“够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起身,大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主卧里压抑的空气。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陆晋辰紧绷宽阔的脊背上。他闭着眼,单手撑在冰凉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握住身下那处依然硬得发疼的地方,试图借着冷水自己纾解那股被生生掐断的邪火。 可是,随着动作的起伏,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刚才那旖旎淫靡的画面,而是上周五早上,助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那份关于裴雪欢的详细资料。 那是一份干净、漂亮到让人惊叹的履历。 从小学开始,她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升入的也全都是萍洲市最好的初中和高中。十二岁那年,她拿了市级钢琴比赛的叁等奖;十五岁时,又捧回了市级孔雀舞比赛的二等奖。资料的附件里夹着一迭照片,是她从小到大在各种舞台和颁奖台上的留影。 照片里的裴雪欢,穿着漂亮的演出服,手里举着奖状,笑得眉眼弯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松与自在,是只有在被爱意包围、学得开心又骄傲的女孩身上,才能看得到的无忧无虑。 这样一个从小被父母如珠似宝地护在掌心里、一路顺风顺水、既努力又优秀的女孩,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甚至连象牙塔的校园都没有真正走出去过。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在她的世界里,恐怕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步步紧逼、用权力将她逼入绝境的“坏人”。 陆晋辰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再这样下去,这个原本骄傲明媚的女孩,会不会真的被他亲手毁掉? 她刚才趴在床边剧烈干呕、泪眼朦胧却拼命压抑的样子,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当这种迟来的内疚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时,那股一时激情上头的欲望迅速褪去。他松开了手,任由原本坚硬的性器在冰冷的水流中渐渐疲软。 一墙之隔的主卧里。 裴雪欢呆呆地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她绝望地算着日子,还有十个月。到她大学毕业,还有整整十个月这么漫长、难熬的日子。 今晚没能拿到假,周末该找什么借口去应付满心欢喜要来看她的妈妈,这仅仅只是摆在她面前的第一桩麻烦而已。 裴雪欢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悄悄吸了吸鼻子,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打气: 裴雪欢,不要哭了。 请不到假就算了,就当这十个月当作在加班就好了。 不要再去回想过去了。 此刻在浴室里的那个讨厌、又可怕的人,只是刚好和当年的陆晋辰重名而已。 她怎么敢、又怎么能奢望他会对她心软? 她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将眼底的酸涩全部憋了回去。 可哪怕如此,心底那股委屈和难过,还是让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 陆晋辰带着一身冷冽的水汽走了出来。听到动静,裴雪欢的身体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低着头,单薄的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隐隐发抖:“对不起。” 陆晋辰脚步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他心里莫名地一刺,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到床边躺下,冷声问道:“你除了对不起,就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吗?” 裴雪欢背对着他站在原地,不语。 她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没有。 一点也没有了。 她不想再开口求他,不想再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甜头”假意去讨好他,不想再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见她始终沉默,陆晋辰的脸色沉得可怕。 裴雪欢没有理会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转身也上了床。她小心翼翼地占据了床铺的一角,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然后背对着他,蜷缩成了一团。 “啪”的一声脆响,陆晋辰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也许是因为心里压着火气,他关灯的动作有些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不耐烦。 裴雪欢控制不住地心头猛跳了一下,把头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些。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裴雪欢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 陆晋辰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慢慢地开口,极其别扭地对她妥协: “我给你周末。剩下的事……下周再说吧。” 裴雪欢猛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半晌,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她隔着被子,声音极轻、极客气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听到这声疏离的“谢谢”,陆晋辰烦躁地翻了个身。 父母 周六一早,裴雪欢就离开了那座压抑的半山别墅,回到了萍洲大学附近的那间出租屋。 这间一居室是她为了考研复习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特意在暑假前租下的。 她赶在母亲到来之前,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接近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极其出众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提着几个保温盒。她是裴雪欢的母亲,温依兰。 作为萍洲市歌舞剧团里颇有名气的首席舞蹈演员,温依兰常年跟着剧团到处巡演,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眼角连细纹都不见分毫,那份常年练舞沉淀下来的优雅与从容,与裴雪欢身上的清丽如出一辙。 “妈。”裴雪欢一手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一手抱住了母亲。 “宝宝是不是瘦了?”温依兰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换了鞋走进屋子,将保温盒一一摆在餐桌上,“这几天很累吗?” 裴雪欢摇了摇头,“还好,不会很累。” 母女俩在餐桌前坐下吃饭。 可是,裴雪欢却不怎么吃得下。她勉强逼着自己喝了小半碗汤,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温依兰看着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奇怪地蹙起了秀眉:“欢欢,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心情不好?” “不是,”裴雪欢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就是最近备考的压力有点大,每天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温依兰总觉得这个暑假她瘦了很多,心疼得很,她本就是个搞艺术的浪漫性子,哪里舍得女儿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不行,复习也不能把身体熬坏了。”温依兰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起裴雪欢的手,“去换身衣服,今天下午不许看书了。妈妈带你去外面的公园走走,散散心。” 裴雪欢顺从地换上了一条轻便的长裙,跟着母亲走出了出租屋。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灿烂,微风拂过萍洲市中心的生态公园,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公园里很热闹,小孩在草坪上放风筝,很多年轻人在散步,还有坐在长椅上闲聊的老人。 温依兰挽着女儿的手臂,沿着波光粼粼的湖边漫步,轻声细语地跟她分享着最近剧团里排练的新舞剧,以及巡演路上遇到的一些趣事。 裴雪欢静静地听着,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下,在这样热闹的人群中,那座寂静得像牢笼一样的半山别墅,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且不真实的噩梦。 那个冷硬强势、用极尽羞辱的方式逼迫她的陆晋辰;那些在黑夜里战战兢兢、屈辱隐忍的眼泪;那根抵在她喉间让她几欲作呕的凶器……全都被这温暖的午后阳光短暂地驱散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出租屋的窗户洒进来,将狭小的厨房镀上了一层温馨的暖橘色。 温依兰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裴雪欢站在一旁,乖巧地帮着洗菜、递盘子。 就在这时,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雪欢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爸爸”。她接起电话,按了免提,父亲温厚爽朗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小客厅: “欢欢,妈妈到了吧?是不是在给你做好吃的?” “到了,爸爸。”裴雪欢的嘴角扬起,“妈妈在炖汤呢。” 厨房里的温依兰也探出头来:“还在公司吗,几点才能回去?” 裴父道:“八点多吧。欢欢,爸爸这几天实在是在走不开。陆氏那边下周初就要派团队过来做资产盘点和注资交接了,爸爸得亲自盯着,把账目和资料都理清楚。等忙过这阵子,有空了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听到“陆氏”两个字,裴雪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乖巧地应声:“没关系的爸爸,工作要紧,你也别太累了。” “爸爸不累!欢欢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好多天没回家了。” “不会很累……”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我想爸爸了。” “爸爸抽空就过来看你,劳逸结合,好好照顾自己。” 裴雪欢轻轻“嗯”了一声,父女俩又温馨地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晚上温依兰留了下来,陪裴雪欢度过了一晚。 温依兰将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话题又拐到了当前裴雪欢唯一的人生大事上:“欢欢,要是压力太大,就多休息几天。你这个暑假都太辛苦了,都没回家住几天。” 温依兰轻轻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女儿的发顶:“现在公司没事了,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累了就歇歇,别把身体熬坏了,知道吗?” 听着母亲温柔的叮嘱,裴雪欢窝在那个带着熟悉馨香的怀抱里,轻声道:“我知道的,妈妈……” 温依兰没察觉到女儿压抑的哭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快睡吧,好好休息。” 想吐的原因 周一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萍洲大学的林荫道拉得老长。 裴雪欢背着帆布包从学校大门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副驾驶后方的车门,极有礼貌地冲着驾驶座叫了一声:“王叔叔。” 司机王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裴小姐好。” 裴雪欢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在视线扫到后座另一侧那个隐没在昏暗光线中的高大身影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一瞬间僵硬。 她没想到,陆晋辰今天竟然会亲自来接她。 她僵在车门边,缓了两秒,才微微低下头,轻声叫了一句:“……哥哥。” 陆晋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 裴雪欢白着脸上车坐好。车门关上的瞬间,陆晋辰修长的手指在中央扶手上按了一个按钮。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前后座之间的黑色隐私屏障缓缓升起,将后排彻底变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驾驶席听不到后座的一点声音,而实际上,后座也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晋辰没说话,裴雪欢更是不可能主动开口。二十多分钟的车程里,她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连改坐姿都没有改变。 六点左右,车子驶入半山别墅。 餐厅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阿姨是个极细心的人,裴雪欢住进来一个多星期,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位年轻小姐清淡偏甜的口味。上个星期的几个晚上,裴雪欢为了让自己有体力应付晚上的折腾,吃的还算正常。 但今天不一样。 裴雪欢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胃里却在翻江倒海。她吃得极少,筷子只在面前的一盘清炒时蔬上小幅度地动着,米饭也只是一粒一粒地往下咽。 陆晋辰就坐在她的对面。从上车到现在,他今天一句话都还没有跟她说过。 他不开口,裴雪欢根本不敢主动搭腔。她微微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碗沿上。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太具压迫感,她根本摸不准他此刻的情绪是喜是怒,是不是还在为了周五晚上她那狼狈的干呕和抗拒而生气。 更何况,他周五晚上明明说过那句话——“剩下的事,下周再说吧”。 今天是周一,下周已经到了。 裴雪欢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今晚绝对不会好过。 其实,陆晋辰的注意力早就没在饭菜上了,他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 看着她那副怕自己怕得要死、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甚至连饭都开始吃不下的可怜样子,他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又不可遏制地窜了上来。 “啪”的一声轻响。 陆晋辰搁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极其刺耳。他盯着她,声音冷硬:“跟我坐在一起,你就吃不下,是吗?” 这是他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裴雪欢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连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她慌乱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声且没有底气地回答:“……不是。” “既然不是,”陆晋辰彻底不吃了,双手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下达命令,“就好好吃饭。” 他不动了,就这么坐着,用那种冷淡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裴雪欢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她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拿起筷子,试图用自己平时的速度夹菜、吃饭,宛如机器人在进行机械的进食。 可是,在他那种冷淡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周五晚上那难堪、屈辱到了极点的记忆,一下子又莫名浮现上来。 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浓烈气息、那硬挺的触感、捅到喉咙深处的窒息感……所有的感官记忆在这一刻疯狂复苏。 裴雪欢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却觉得此刻自己咀嚼的根本不是食物。那种可怕的幻觉让她觉得,似乎那根粗硬狰狞的性器此刻依然强行塞在她的口中,连她自己的嘴巴都已经被撑成了他的形状。 她强忍着恶心,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白米饭,试图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然而,脑子里那些糟糕透顶的联想,直接触发了最强烈的生理排斥。 “唔——”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裴雪欢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嘴巴,猛地开始干呕起来。 这一呕就再也控制不住。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真的当着他的面在餐厅的餐桌上吐出来惹他雷霆震怒,只能慌乱地推开椅子,捂着嘴跌跌撞撞地朝一楼的洗手间跑去。 陆晋辰的眉头瞬间皱起,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裴雪欢趴在洗手池边缘,撕心裂肺地干呕着。因为晚上本来就没吃进去多少东西,她呕了好一会儿,也只呕出了一点酸涩的胃酸。她呕得满脸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一圈憋气的红晕,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弥漫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陆晋辰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沉默地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刚直起身的裴雪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这防备躲闪的动作,陆晋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将水杯递到她面前,眉头紧锁地问:“身体不舒服?” 裴雪欢接过水杯,指尖都在发抖。她漱了漱口,声音嘶哑:“没有……” 陆晋辰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会吐?” 为什么会吐? 听到这个问题,裴雪欢拿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根本无法回答。 她痛苦地闭起眼睛,沾着泪水的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我不知道……” 陆晋辰看着她这副逃避的样子,脸色依旧很冷,看起来依然很凶,但语气已经放缓了许多:“走得动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 裴雪欢猛地睁开眼睛,极其慌张地脱口而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去医院根本不会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的剧烈反应让陆晋辰的疑虑更深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裴雪欢紧紧咬着下唇,还是无法回答。 这个问题,和“为什么看到他就会吐”是同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根本不敢开口,更不敢让他知道。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身体对他的抗拒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看她这样抗拒交流的样子,陆晋辰心里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又开始疯狂翻腾。 他拿她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洗手间,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我去叫医生过来。” 二十分钟后,陆家的私人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了别墅。 一楼客厅里,陆晋辰面沉如水地站在一旁。医生仔细地给裴雪欢做了基础检查,又询问了许多关于饮食和作息的问题,初步排除了肠胃炎或食物中毒等可能。 医生是个有经验的中年人。在询问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如同活阎王一般的陆晋辰,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连回答问题都不敢大声的女孩,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医生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委婉地对二人说道:“陆先生,裴小姐的肠胃初步检查并没有发现问题。如果不是生理上的疾病,情绪的高压、极度的紧张或者某种心理上的应激反应,也会直接影响大脑的呕吐中枢,导致神经性厌食和干呕。” 医生顿了顿,给出了建议:“我建议今晚先给裴小姐喝一点清淡的温粥垫垫肚子,切忌油腻。如果明天干呕的症状还没有缓解,最好还是带她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医生留下几盒调节脾胃的药便离开了。 陆晋辰转头交代林阿姨去厨房熬粥。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谁也没有讲话。 很快,林阿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蔬菜瘦肉粥走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裴雪欢面前:“裴小姐,您趁热喝点。” 陆晋辰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裴雪欢在他的注视下,拿起勺子,勉强舀了一小口清淡的粥送进嘴里。 她喝了好几口,渐渐地嘴里又开始发苦,周五晚上那种被异物强行捅入咽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啪”的一声,勺子掉回了碗里。 裴雪欢猛地捂住嘴,再次冲进了洗手间,干呕起来。 陆晋辰的眉心紧皱。 看着她那痛苦干呕的背影,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一瞬之间涌上心头—— 她这样剧烈干呕的样子,和上周五晚上趴在床边干呕的画面,简直如出一辙! 陆晋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大步跟进了洗手间,直接用高大的身躯堵在了洗手间的门前,截断了她的退路。 他盯着那个眼眶通红的女孩,直截了当地问:“是因为周五晚上的事吗?” 刚用冷水洗完脸的裴雪欢猛地抬起头。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惶恐、以及被戳破了最难堪秘密的恐惧。 这副骤变的神色,毫无保留地出卖了她。 陆晋辰看她这副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竟然真的是因为他。因为他强迫她做的那件事,让她恶心、排斥到了连普通的食物都无法下咽的地步。 陆晋辰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洗手间,穿过客厅,一把推开别墅的大门,走到了外面的庭院里。 夜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陆晋辰站在无人的庭院里,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中夹杂着对她的心疼和不忍。 他在外面站了好几分钟,任由夜风吹散了周身的戾气。 当陆晋辰重新将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压抑下去,再次走进客厅时,裴雪欢正站在客厅中央,看到他进来时更加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可怕的惩罚。 陆晋辰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其实已经心软,但根本无法立刻做出一副温柔怜惜的神情。 他只能依旧冷着那张脸,及其生硬地对她说道: “以后不会再让你做那种事。” 他直接大步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转角处,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去吃饭。” 想清楚 陆晋辰转身上楼后,整个一楼又恢复了寂静。 裴雪欢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他刚才那句冷硬的承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胃部神经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她慢吞吞地走回餐厅,端起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蔬菜瘦肉粥,一勺一勺地喝了个干净。这一次,那种反胃的窒息感没有再出现。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裴雪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陆晋辰换了一身衣服,径直下楼出门去了。 别墅的沉重大门关上,裴雪欢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她乖乖地上了楼,在他的主卧里洗完澡,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他回来。 晚上九点多,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陆晋辰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走了进来,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裴雪欢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乖乖地叫了一声:“……哥哥。” 陆晋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我有那么可怕吗?”他突然开口。 裴雪欢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安全答案的送命题。 如果她诚实地回答“是”,他一定会因为她的排斥生气;如果她撒谎说“不是”,他又会因为她虚伪的逢迎而更加生气。 在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感面前,裴雪欢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像那些深谙此道的女人一样,说几句好听的软话去哄他高兴。 她只能咬着下唇,死死地垂着眼睫,再次抱以沉默。 看着她这副闷葫芦模样,陆晋辰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但他强压着脾气,冷声警告:“说实话,比不说话好。”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陆晋辰几乎以为她又要开始掉眼泪的时候,裴雪欢才极其艰难、极其微弱地挤出几个字:“……是我胆小。” 听到这个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陆晋辰心底那股郁结的烦躁再次剧烈地翻腾了上来。 他极其不爽地发现,他实在是太容易受她的情绪影响了。 她哭,他觉得气闷;她发抖,他跟着心烦意乱;她今晚因为恐惧他干呕,他不得不跑到外面去吹冷风,才能压抑住心头那股既对她心疼、又想对她发火的复杂情绪。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如今却被一个二十一岁女孩的恐惧和眼泪轻而易举地影响情绪波动。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失控感,正是让他连日来一直生着闷气、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陆晋辰盯着她,突然极其冷厉地笑了一声。 “你如果真的胆小,就不会一个人拿着那份计划书,孤注一掷地来找我。”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萍洲市能拿得出那笔注资的大企业,不止陆氏一家。你没选择去环安,也没选择去希维,偏偏跑来找我。裴雪欢,你敢说,你当初站到我面前的时候,心里没有抱着希望我能念在当年滑雪场的那点往日情分上,帮你父亲度过难关的念头?” 裴雪欢的脸色瞬间惨白,被戳穿了心底最深处的隐秘期待,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陆晋辰看着她煞白的脸,继续步步紧逼:“可是自从我们的交易开始之后,除了上次请假,你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吗?不管我做什么,你一直都在消极配合。”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冰冷而危险:“我陆晋辰,从来没有让别人占完便宜,就把我扔在一边避着的习惯。” 裴雪欢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晋辰直起身子,沉静地看着她:“裴小姐,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性关系。如果你根本无法接受接下来的十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惨白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我建议你,重新考虑我们的交易。现在终止,还来得及。” 看着裴雪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样子,陆晋辰神色不变,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威胁你。” “如果你是担心自己的前途和生活,大可不必。你父亲的公司就算倒了,也还有你母亲在。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家真的家徒四壁,我相信以裴小姐这么多年名列前茅的优秀能力,就算去勤工俭学,也不至于上不起这个学。” 他的话精准非常,甚至连她所有的退路和后果都帮她算得清清楚楚。 安静的卧室里,陆晋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克制:“你不用今晚就给出答案。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好好考虑。” 话音落下,裴雪欢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里,用疼痛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两天,或者两秒,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半生的心血毁于一旦?怎么可能让刚刚燃起希望的裴家再次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想好了。”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 陆晋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确定吗?” 裴雪欢没有再用语言回答。她往前迈了两小步,伸出双臂,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身。 这是自那场荒唐的交易开始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女孩柔软馨香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陆晋辰浑身的肌肉微不可察地骤然一紧。那股属于她特有的、干净清甜的少女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并没有回抱她,不为所动,甚至连语气都依旧冷淡:“我有失眠症,你接下来十个月的主要工作,是陪我睡觉。至于做爱……”他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那是次要的。但你最好不要怀揣着十个月之后,还能在我这里保持童贞的侥幸心思。” 裴雪欢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胸膛里,闷声回答:“我明白了。” 陆晋辰抬起手,有些生硬地将她从怀里推开了一点距离。 他屈起食指,抵在她的下颌处,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深沉、锐利,又具有侵略性。 裴雪欢被迫仰着头。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她就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眼神剧烈地闪躲了一下,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这副逃避的模样,陆晋辰皱了皱眉。他语气淡淡的,没有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但听起来依旧强势:“睁眼。” 裴雪欢长睫猛地一颤,迫不得已地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他。 她明明在心里发过誓,再也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流一滴眼泪。她根本不想哭,可是,当她毫无阻碍地、真真切切地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时,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起了一层盈盈的水光。 这张脸她八年前就如此熟悉的脸。 她心里突地又泛上极其酸涩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她像个逃兵一样,再次闭上了眼睛。 陆晋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抗拒他的命令。 他觉得极其不可理喻——这个女孩,之前哪怕被他要求掰开自己的下身让他上、逼着用嘴去含他的性器、哪怕反胃到趴在床边干呕,她都能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下来。 可现在,仅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却无法接受了? “为什么不敢看我?”陆晋辰沉声质问。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向来乖巧、不爱说谎的裴雪欢,又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撒了谎: “……我会害怕。”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他有些烦躁地理了理自己衬衫的领口,转身朝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 等陆晋辰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裴雪欢已经乖乖地躺在了大床的一侧。 陆晋辰掀开被子上了床,“啪”地一声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段泾渭分明的距离。 黑暗中,陆晋辰平躺着,双手交迭放在腹部。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地把她捞进怀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吗?” 裴雪欢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一只极其缓慢的蜗牛,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挪过了那段安全距离。 当她温软的身躯终于贴上他散发着热气的坚实胸膛,并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地抱住他时,她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明显变了一下。 靠得这么近,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虽然极力忍耐,但裴雪欢的脸颊还是瞬间涨得通红,全身不可控制地开始发热,心脏突突地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感受着怀里那具温软却僵硬、心跳如擂鼓的身体,陆晋辰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他满意地收拢了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里,冷淡地道:“好好睡觉。我不希望你影响我的睡眠。” 噩梦 半夜。 裴雪欢被困在一个极其压抑、甚至让人窒息的梦境里。 梦里,陆晋辰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将她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钉在床上,强行占有了她。梦里的他面无表情,眼神极冷,不管她如何凄厉地哭叫、如何卑微地求饶,他都不为所动。 她只记得梦里很痛,极其真实的撕裂感和恐惧感将她彻底淹没。 裴雪欢浑身猛地一颤,伴随着一身的冷汗,从无尽的下坠感中骤然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依旧是一片昏暗。还没等她从梦境的余悸中回过神来,就僵硬地发现,自己此刻正被陆晋辰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现实与梦境的可怕重迭,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起来。 陆晋辰向来是个浅眠的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裴雪欢惊惧的颤动和急促的呼吸,在静谧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她刚一醒,陆晋辰就跟着醒了。 对于他来说,在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被惊醒,是一件极其让人烦躁的事。陆晋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黑暗中,他低沉且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在裴雪欢头顶响起:“怎么了?” 裴雪欢吓得呼吸一滞。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立刻想起了睡前陆晋辰那句冷冰冰的警告——我不希望你影响我的睡眠。 她死死掐住手心,强迫自己深呼吸,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微弱地回答:“……没事。” 陆晋辰当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怀里搂着的这具身体此刻如此僵硬,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失控的颤抖和极其不稳的呼吸,还有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声音里的起床气散去了一点,问:“做噩梦了?” 裴雪欢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咬着唇保持沉默。 黑暗中,陆晋辰并没有发脾气。他只是稍微收拢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了按,修长的手指落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极其生疏却又刻意地放轻了动作,顺着她的后脑勺安抚地摸了摸。 “没事,别怕。”他低声说道。 这四个字一出,裴雪欢浑身猛地一僵,指甲甚至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八年前那个白雪皑皑的滑雪场上,当她因为害怕摔倒而不敢往下滑时,那个眉眼温润的少年,也曾用这四个字,给予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和鼓励,甚至连声音也是一样的。 可是,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这么可怕? 裴雪欢闭上眼睛,这个现在抱着她、说着“别怕”的男人,在第一、第二次想要强行占有她的时候,眼神里根本没有一丝怜惜。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让他用钱买断、随心所欲去泄欲和摆弄的物件。 她之所以最终同意这个屈辱的交易,是因为父亲半生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但这绝不代表,她在心里认可了这个交易在道德上的合理性。 往日的滤镜与现实的残忍在脑海中疯狂撕扯,裴雪欢的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凄凉与清醒。 而陆晋辰在被惊醒之后,向来是极难再入眠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黑暗的床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陆晋辰清楚地知道她根本没睡着,突然在黑暗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刚刚梦见什么了?” 裴雪欢的呼吸突地一滞。 陆晋辰等不到回答,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且极具自知之明的人。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在她被保护得极其单纯的二十一年人生里,能把她吓到做噩梦惊醒出一身冷汗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没什么……”裴雪欢终于挤出干涩的叁个字。 陆晋辰又沉默了几秒,直白地戳破了她的掩饰:“是关于我吗?” 裴雪欢咬紧了下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不敢骗他,因为她知道陆晋辰有多敏锐,谎言一戳就破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但她更加不敢说实话,不敢告诉他,在她的潜意识里,他就是一个连求饶都不听的混蛋。 感受着怀里女孩那种连呼吸都在小心翼翼地权衡和防备的紧绷感,陆晋辰突然觉得极其没意思。 他缓缓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放开。黑暗中,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你不用这么害怕我。” 裴雪欢平躺在自己那一侧,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用这么害怕?她亲自体会过他手段的残忍,领教过他脾气的喜怒无常,她怎么能不怕? 但在这个绝对掌控者的地盘上,她没有反驳的权利。过了一会儿,裴雪欢只能咬着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顺从而乖巧的应答: “……嗯。” 听着这声没有丝毫灵魂的“嗯”,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皱起眉头,心底不可遏制地有些懊悔悔。他承认自己前两天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把人逼得太紧。可懊悔的同时,一股烦躁和不爽又跟着涌了上来。 他明明已经为了她退让了这么多,甚至连碰都不碰她了,她为什么还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难道他就真的这么十恶不赦? 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害怕自己再开口又会控制不住语气,说出什么更严厉的话把她吓死。于是,他不耐烦地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冷硬的后背。 然而,仅仅只是他翻身时床垫的轻微震动,又让裴雪欢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发脾气。她瞬间屏住呼吸,僵硬地贴着床沿,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这个极其压抑的夜晚,两个人背对着背,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 裴雪欢一直硬生生地熬着,直到听见身边的陆晋辰掀开被子起床去了洗手间,她才敢撑着酸痛僵硬的身体跟着起来。 一楼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只剩下餐具偶尔触碰餐盘的细微声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陆晋辰擦了擦手,站起身,在门边声音冷淡地吩咐管家:“让王海送她去学校。” 说完,他拿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出门,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要接吻吗?(??????) 因为昨晚那个真实到近乎惨烈的噩梦,加上后半夜两个人僵持着彻底失眠,裴雪欢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糟糕透顶。 暑假期间,萍洲大学的图书馆专门开辟了一层自习室,供留校考研的学子使用。和她同样目标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多就等在图书馆门口,学到晚上十点、十一点,甚至被保安催促到十二点才肯离开。 裴雪欢曾经也是这支大军里最拼命的一员,早六晚十是她的常态。 可现在,因为那份荒唐的交易,因为要遵守陆晋辰定下的作息,她的复习时间被强行压缩成了早八晚五。 下午五点,当别人还在埋头苦学时,她就得收拾东西离开自习室。每天被迫早退,让她极其确定自己花在复习上的时间已经被别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再加上最近因为心理高压和睡眠不足,复习状态极差,今天的焦虑程度比往常严重了许多。 她已经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今年根本考不上自己想要的学校。 中午午休的时候,裴雪欢趴在自习室冰凉的桌面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她在这短暂的安静里,强迫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一年真的因为没有考上,那明年一定要再考一年。她绝对、绝对不能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想通这个最坏的结果后,莫名委屈和酸楚涌上鼻腔。她很想哭,非常想哭。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都变得模糊重影。但最终,她还是用力眨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聚焦,继续学了下去。 …… 下午五点,裴雪欢准时背着包走出校门。 她以为陆晋辰今天早上吃早餐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一整天都不想再看见她了。所以,当她像往常一样拉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时,完全没有防备会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坐在里面。 裴雪欢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哥哥。”她站在车门边,极其谨慎地叫了一声。 陆晋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裴雪欢上车后,车子平稳地启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那道黑色的隐私屏障缓缓升起,将后座再次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车厢很寂静,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好一会儿。 就在裴雪欢以为今天也会在这样压抑的沉默中度过时,陆晋辰转头看向她,突兀地开口:“昨天没睡好,今天会累吗?” 裴雪欢心头一跳,摸不准他这句询问背后的意图,只能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答:“……还好。” 陆晋辰看着她眼底那层无法掩饰的青色疲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道:“休息不好的话,对你复习也有影响吧?”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裴雪欢今天焦虑了一整天的痛点,她垂下眼睫,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晋辰沉默了两秒,“今晚好好睡。” “……好。”裴雪欢乖巧地应答。 听到这个干巴巴的“好”字,陆晋辰在心里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他对她这副油盐不进、竖起浑身尖刺的样子简直要气笑了。他拉下脸面来主动关心她的睡眠和学业,几乎可以说在向她服软了。结果呢?她不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态度,简直比他这个金主还要高高在上、还要冷酷无情。 到底谁才是金主?! 但他最终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发作的脾气,深吸了一口气,没让自己听起来太凶。他盯着裴雪欢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不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吗?” 听到这句话,裴雪欢整个人猛地一愣,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陆晋辰看着她这副呆滞的模样,以为她又要像往常一样当个闷葫芦,既不说话也不敢问。 他眼底那点别扭的期冀一点点冷了下去,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裴雪欢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坦诚,“我今天,过得不太好。” 她没有像个完美的假人一样奉承他,而是破天荒地向他展露了自己真实的糟糕状态。随后,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因为没睡好而有些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他。 极其难得的,这是一句没有防备的、真诚的问候:“你今天……过得好吗?” 这大概是这段畸形的交易开始以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发自内心的正常人之间的对话。 他偏过头,冷哼了一声,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 这冷冰冰的语调,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此刻极其别扭的姿态。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顺着他的话再说点什么,安抚一下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可是她不会说那种长袖善舞的漂亮话,加上心底对他始终存着敬畏和恐惧,终究还是不敢再轻易开口去试探他的底线。 最终,她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地贴着车门坐着。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紧张氛围,却在两人这几句笨拙的交锋中,悄然散去了一些。 ………… 夜色深沉,陆晋辰像往常一样,伸手将裴雪欢捞进怀里,从背后将她牢牢圈住。 被他温热宽阔的胸膛贴上的那一刻,裴雪欢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因为昨晚的噩梦,以及今早他醒来时明显的不悦,她现在对睡眠产生了恐惧。 她非常害怕自己一旦睡着,又会重演昨晚的失控,再次惊醒他。所以,被他紧紧抱着的时候,她像一块木板一样僵直着,连翻身都不敢,甚至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根本不敢让自己睡过去。 可是,长时间的高压焦虑,加上昨天后半夜彻底的失眠,她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在这片极其安静且充满他气息的昏暗中熬了好一会儿后,那股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裴雪欢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 陆晋辰睁开了眼睛。 因为昨晚裴雪欢睡得极其安分,他难得地跟着陷入了深度的睡眠。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好,连带着他醒来时的心情都变得异常舒畅。 他微微低头,借着晨光,看向怀里的人。 裴雪欢其实已经醒了,只是像只蛰伏的鹌鹑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陆晋辰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极其恶劣的破坏欲。他盯着她柔软微红的唇瓣,突兀地问:“要接吻吗?” 裴雪欢的瞳孔猛地大了几分,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晋辰根本没有等她回答。他太清楚了,就算给她时间思考,她那张嘴里吐出来的真心话也绝对只会是“不”。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他在心底冷冷地想:反正我在她心里早就已经十恶不赦、坏透顶了,再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不管不顾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湿吻。他强悍地撬开她紧闭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裴雪欢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却根本不敢去推。 清晨本来就是男人最容易冲动的时刻,伴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陆晋辰下腹那股邪火迅速窜了上来,昂扬的性器隔着布料,极其强势地抵在了裴雪欢的大腿间。 感受到那硬挺灼热的触感,裴雪欢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察觉到她的恐惧和排斥,陆晋辰眼底的欲色稍微清醒了几分,他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进浴室洗漱,随后直接去了地下室的健身房发泄精力。 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裴雪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周以来,这是陆晋辰第一次起得这么早,并且在清晨主动离开了她身边。 对于时间被严重压榨的裴雪欢来说,这简直是天赐的恩惠。她极其珍惜这偷来的清晨时光,洗漱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 …… 早饭刚吃完,陆晋辰坐在她对面,看着也吃完饭的裴雪欢,道:“过来。” 她虽然心里抗拒,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还没等她站稳,陆晋辰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裴雪欢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进了他的怀里,稳稳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里可是客厅!不是那个封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主卧! 裴雪欢吓疯了,一张白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生怕管家或者林阿姨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看到这副不堪的画面,下意识猛地弹射起身想要逃离。 陆晋辰铁臂一收,大掌死死按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按回腿上,贴着她的耳边低笑了一声:“怕什么?这里没有第叁双眼睛。” 听到他的保证,确认了林阿姨和管家确实都不在客厅,裴雪欢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身体依然僵硬得厉害。 陆晋辰扣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早晨更加缠绵和凶狠。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头刚被压下去的野兽又要控制不住地抬头时,他才喘息着放开了她那张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紧紧地盯着她,问:“叫我什么?” 裴雪欢被他吻得有些缺氧,眼睫轻颤,本能地顺从着他的规矩,低声唤道:“哥哥。” 陆晋辰动作一顿,极其不满地哼笑了一声:“你这声哥哥,跟大街上的‘你好’,有区别吗?” 裴雪欢咬了咬唇,又重复了一遍:“……哥哥。” 陆晋辰的语气又强硬起来:“重新叫。” 如果不顺着他的意,今天早上这场荒唐的纠缠绝对不会轻易结束。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心底做着极其痛苦的挣扎,最终还是妥协了。她闭上眼,极其艰难地、颤抖着、尝试着叫了一声: “……晋辰哥哥。” “这声倒还好些,”他唇角微勾,“再叫一声。” 可是这一次,裴雪欢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她下意识地、极其强烈地排斥将这个称呼,冠在眼前这个这个人身上。 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叫第二次。 为了躲避这个指令,向来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裴雪欢,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一咬牙,不仅没有听他的指令,反而主动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再次叫了一声: “哥哥。” 温香软玉突然主动投怀送抱,陆晋辰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好到连那点逼迫她叫名字的执念都烟消云散了。 他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淡淡道:“怎么,在撒娇吗?” 焦虑啊\?(?◎?o?◎?)?/ 裴雪欢坐在去学校的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依然盘旋着一股淡淡的郁闷、无法名状的恐慌,还有一点点恶心。 她怎么会是在对他撒娇呢? 只不过选择了一个相对能接受的选项罢了。 这种淡淡的郁闷感,直到她迈进校门,才勉强散去了一些。 中午午休时,裴雪欢在食堂遇到了之前的室友乔思琪。同样是留校备考考研的人,两人便端着餐盘坐到了一起。 对于这位前室友,裴雪欢向来的态度是又敬又憷。 她们关系其实一直很不错,在家里出事之前,裴雪欢之所以决定搬出宿舍,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乔思琪。 乔思琪是一个精力极其旺盛、自信又能干的女孩。大叁下学期就开始了高强度的备考,每天晚上十一二点还在宿舍挑灯夜战、埋头苦读。到了后来,为了不影响作息不同的室友,每周好几天都直接住进了学校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 她完全无法像乔思琪那样连轴转,每天看着室友那种破釜沉舟、疯狂内卷的状态,裴雪欢只觉得越来越焦虑,压力山大,最终只能选择搬出去住,以求保住自己的复习节奏。 原本,她们两人的目标都是临床儿科学。可是就在今年七月初,留校复习的乔思琪突然宣布,她要跨考换方向——她要放弃相对稳妥的常规儿科,直接跨考去极其艰苦的小儿神经外科。 那是一个对解剖学要求极其变态、分数线高得离谱、且极度考验心智和体力的顶尖领域。 随后乔思琪甚至在八月份消失了半个月,直到开学前才重新回到学校。 此刻,坐在食堂里,看着对面刚度完假回来、依然神采奕奕的乔思琪,裴雪欢心底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虑起来。 她吃着吃着,动作就慢了下来,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整个人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怎么了?”乔思琪咽下一口汤,“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发什么呆呢?” 裴雪欢回过神,看着对面那双充满生命力和自信的眼睛。 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能量太强,又或许是她自己真的憋得太久了。在这个前室友面前,裴雪欢毫无防备地,说出了她没有对父母说过、更不敢对陆晋辰显露的、最深层的恐惧:“思琪,我觉得……我可能考不上了。” 乔思琪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筷子都放下了。 作为同寝室住了叁年的室友,她太清楚裴雪欢的实力了。裴雪欢是那种极其聪明又踏实的人,不仅年年拿国家奖学金,专业课成绩也一直稳居年级前叁。 “你怎么会考不上?”乔思琪觉得不可置信,微微皱眉,“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压力太大了?” 裴雪欢在心里苦涩地叹了口气。 看看对面的人,距离初试只剩下不到六个月的时间,临时决定跨考那么难的神外,却依然自信满满、毫不畏惧。而她自己呢?原本按部就班的复习计划,被迫变成了每天早八晚五。 两相对比,她实在自愧不如。 “……是有些状态不好。”裴雪欢垂下眼睫,低声承认。 乔思琪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要休息几天?给自己放个假。我记得你好像一个暑假都没回家吧?一直在学校神经绷得太紧了,反而会更焦虑。” 裴雪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自然无法跟乔思琪倾诉家里破产的变故,更不可能告诉她自己现在被困在半山别墅里,每天连人身自由都要看陆晋辰的脸色。 她最终顺着对方的话说:“可能确实有些累了。没关系,我再自己调整一下吧。” 乔思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 …… 晚上六点,半山别墅。 吃过晚饭后,裴雪欢她站在餐桌旁,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她住进这里以来,第一次主动对他提出要求,“我……能不能回房间去看会儿书?” 陆晋辰坐在主位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裴雪欢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陆晋辰有多喜欢她这具年轻的身体。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信守承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总要将她抱在怀里,极其强势地亲吻、抚摸很久,直到他自己满意了,才会抱着她入睡。 这对于现在的裴雪欢来说,简直是极其奢侈的时间浪费。 陆晋辰有着极其规律甚至苛刻的作息。因为失眠症的缘故,他晚上十点就必须上床准备入睡,早上通常七点就起,有时候像今天早晨,甚至六点多就会醒。 作为他的人形安眠药,裴雪欢只能无条件地配合他的作息。 可对她来说,她睡得越早,能用来复习的时间就越少,心里的焦虑就越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所以今晚,她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要求。 其实在开口之前,裴雪欢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陆晋辰借机折腾她、或者向她索取更过分的回报条件。 然而,陆晋辰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他破天荒地没有为难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听到这句话,裴雪欢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了下来。 “谢谢。” 她极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反悔,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竟然会换床单(???????’?) 这天半夜,裴雪欢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这次不是因为噩梦,而是跟噩梦不同的、极为真实的、生理上的异样感。 黑暗中,她僵硬地平躺着,清晰地感受着身下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黏腻又温热的潮湿触感。哪怕还没有掀开被子确认,但作为女生,她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她来月经了。 因为她呼吸频率的突然变化和身体瞬间的紧绷,向来浅眠的陆晋辰几乎在同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陆晋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因为被吵醒,语气里下意识有些烦躁。 裴雪欢僵躺在床上,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中直接空白了几秒。她死死咬着下唇,难以启齿的难堪和对激怒他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来月经了。”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雪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因为自己再次吵醒他,会被他训斥。 而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具备专业知识的医学生,她在这种极度尴尬的处境下,脑子里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极其悲哀的医学事实——她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内分泌系统了。 她向来身体健康,作息规律,经期从来都是一天不差,从不提前或推迟。可是这一次,竟然硬生生地提前了一个多星期。 高压的同居生活、对未来的极度焦虑、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恐惧……这些看不见的心理创伤,正在实打实地影响着她的生理机能。 这个认知,让裴雪欢感到一种深深的郁闷和无力。 更让她感到难堪和绝望的是,因为这几天实在太心烦意乱,加上日子没到,她的包和随身物品里,根本就没有提前备卫生用品。 陆晋辰在黑暗中消化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随后略显生硬地“哦”了一声。 “那怎么办?”他沉声问。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陆总,在面对女性突发的生理期时,知识储备完全是个零。 裴雪欢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你这里,有没有卫生巾?”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这栋冷冷清清的半山别墅里,常住的只有他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女性私密用品。 陆晋辰想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手按亮了房间的照明灯:“我助理应该有准备。” 助理? 裴雪欢原本就闷闷不乐的心情瞬间又往下沉了沉。 是啊,恐怕衣帽间里那些尺寸合适的衣服都是助理准备的,其他的女性用品也是。 每天吃饭有阿姨专门做,出门有司机随时待命,整栋别墅有管家打理……到底有多少人在伺候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而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到底有多少人,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裴雪欢,在被这位陆总包养? 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这些人眼里大概全都是透明的,裴雪欢忍不住扁了扁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到衣帽间储物柜前的陆晋辰已经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 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女性卫生用品,陆晋辰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日用的、夜用的、超长夜用的、液体卫生巾、甚至还有各种尺寸的卫生棉条…… 花花绿绿的包装彻底让他看花了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蜷缩在床上的裴雪欢,微微皱眉问:“你要用哪个?” 见裴雪欢抓着被角没动静,他索性命令道:“你过来看。” 裴雪欢不仅没过去,反而把被子攥得更紧了。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羞窘的血色。 她难堪到了极点,几乎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我……我弄脏了床单。” 他的床单必须平整干净,熨烫妥帖,这几天来裴雪欢知道他其实有点洁癖,不敢去想他会不会生气。 陆晋辰愣了一下。 他看向她僵着身体抓住被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关系。”他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安抚的意味,“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裴雪欢只能咬着牙,极其难堪地掀开了被子。 纯白色的高档真丝床单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显得尤为刺眼。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顶着陆晋辰的目光,硬着头皮快步走到柜子前,随手抓了一包夜用卫生巾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背上喘了口气。 刚才她假装漫不经心地偷看了陆晋辰几眼,心里暗叫一声“坏了”——男人面无表情,她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因为床单被弄脏而生气。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几分钟后,裴雪欢清理干净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忐忑不安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陆晋辰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正靠着床头等她。 裴雪欢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极其心虚地小声开口:“……我想换一下床单。” 陆晋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已经换好了。” 换好了?? 她心头大震,一双清澈的杏眼难以置信地瞪到了最大。 怎么可能? 陆晋辰竟然会换床单? 她只允许自己吃惊那么几秒,随后假装镇定的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乖乖躺进去。 果然,那块刺眼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淡淡柔顺剂清香的干净床单。 被换下来的床单应该已经被他扔出去了。 刚一躺下,陆晋辰就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问了一句:“会不舒服吗?” 裴雪欢的脸还因为刚才的震撼而微微发烫,她闷在男人的胸膛里,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那睡吧。”陆晋辰顺势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就在裴雪欢紧绷的神经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陆晋辰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往下探去。 那只温热的大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臀部,隔着薄薄的纯棉睡裤,清晰地摸到了夜用卫生巾的轮廓。 裴雪欢吓得心脏骤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不敢了。 他要干什么?!他该不会是……连这种时候都不想放过她吧?!各种可怕的、甚至是带有某种变态意味的猜测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然而,陆晋辰的手只是在那里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似乎只是为了确认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随后,他又把手规规矩矩地收了回来,重新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睡吧。”他又重复了一句,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你以前比较顺眼┐?(??∵??)?┌ 第二天。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陆晋辰很早就完成了当天的完成了所有工作。剩下整个上午的时间,他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做着一件与工作毫无关系的事—— 他在极其严谨、系统地学习女性生理知识。 他的浏览器里开满了各种权威医学期刊和科普网站的页面。对于任何未知领域,陆晋辰一贯的作风就是调查全面。 他从最基础的常识开始看起,一路了解到女性在整个生理期的身体变化和情绪波动,又搞清楚了日用、夜用、安睡裤和棉条到底都有什么区别和用处。然后顺便查了女生为什么会痛经,以及痛起来该如何缓解。 顺着这些词条,他的搜索范围越来越广:从女性的绝经年龄、更年期综合征的生理与心理变化,一路看到了怀孕、分娩对女性身体的不可逆影响…… 下午两点十五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年轻干练的林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林特助恭敬地提醒道,“您叁点钟在沉医生那里的预约,现在应该准备出发了。” 陆晋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语气平淡道:“取消吧。” 林特助心下顿时一阵讶异。 早上一上班的时候,她还和陆总核对过今天的全天行程,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提过要取消。跟在陆晋辰身边好几年,她太清楚陆总被失眠症折磨得有多痛苦了。 他对这项治疗一直非常积极,并且这两年的长期治疗卓有成效,虽然他入睡极慢、极易惊醒,并且睡眠质量不如常人,但是比起之前整夜睡不着、要靠安眠药、到后面安眠药都失效的最严重时期,已经好了非常多了。 之前陆晋辰哪怕遇到再紧急的工作,也从来没有取消过预约,顶多就是改期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取消。 虽然惊讶,但作为一个极其专业的助理,她面上什么也没显露,只是利落地应了一声“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他的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沉亦音”叁个字。沉亦音不仅是萍洲市顶尖的临床心理医师,更是陆晋辰从高中起就认识的同学。因为预约是直接取消而不是改期,出于职业敏感和朋友的关心,她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 陆晋辰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了沉亦音的声音:“怎么突然把预约取消了?” “最近睡得还可以。”陆晋辰语气平淡。 沉亦音太了解他这种内敛的性格了。从他嘴里说出“还可以”,那就等于普通人眼里的“非常棒”了。她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晋辰把玩着桌上的钢笔,淡淡地反问:“你是以朋友的身份问,还是以医生的身份问?” “都有。” 陆晋辰沉默了一瞬,目光掠过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是早就被他收进抽屉里的裴雪欢个人资料,他道:“我找了一个小女孩。” 电话那头的沉亦音明显停顿了两秒,试图解析这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 下一秒,她大惊失色:“未成年?!” 陆晋辰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也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脑回路干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沉亦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成年了,你说什么小女孩。” 陆晋辰没有解释。他之所以用“小女孩”来形容裴雪欢,并没有任何贬义。只是因为裴雪欢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履历太干净,那种纯真与澄澈,在他这个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成年男人眼里,可不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沉亦音语气变得有些八卦和戏谑:“看来我之前给你的建议还是有用的吧?” 她作为心理医生,很早就跟陆晋辰提过,一段稳定的、高质量的性生活,有助于释放他常年紧绷的神经压力,对改善失眠有效。 电话这头,陆晋辰又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才语气生硬地开口:“我没跟她发生性关系。” 这通电话才打了短短不到两分钟,沉亦音已经震惊了两次。 她不可思议地感叹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纯良的人?” 陆晋辰想起这两周来,每天晚上裴雪欢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一样躺在他身边的样子,眉心不自觉地拧紧:“她很怕我。” 沉亦音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立刻追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彻底不想跟她说话了,冷声下了逐客令:“没事就挂了。” “哎等等!”沉亦音赶紧拦住他,“既然睡得好,有空来诊所一趟吧,我给你做个常规复查。” “我现在状态很好,没必要。” “可是我很好奇诶!”沉亦音完全不怕他的冷脸,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你把她带出来见一见……” 她话还没说完,陆晋辰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吐出两个字:“挂了。” 随即,电话被无情掐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吐槽了一句:“烂脾气。” ———————— 到了傍晚,半山别墅。 陆晋辰和裴雪欢正坐在餐厅里吃晚饭。 吃到一半,管家走上前来,恭敬地汇报道:“先生,沉亦音小姐来了,已经把人请进客厅了。” 陆晋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对于沉亦音这种不请自来的行为,他感到极其不悦。 他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自来熟、已经坐上餐桌的沉亦音,毫不客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路过,顺便来你这儿蹭个饭。”沉亦音笑眯眯地回答,目光自然落在那个身形纤瘦、气质清丽的女孩身上。 这就是那个让他失眠症好转、却又没碰过的女孩? 林阿姨很快在餐桌上添了一副碗筷。 沉亦音眯眯地问起了裴雪欢的名字。 裴雪欢摸不准这个女人的来历,但看陆晋辰虽然冷脸却没赶人,知道这是他的朋友。她放下筷子,回答了名字,然后极有礼貌地叫了一声:“沉姐姐好。” 沉亦音看着她那张年轻俏丽的脸,随口问道,“你还在上学吗?” 裴雪欢低声回答:“开学就大四了。” 沉亦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了陆晋辰一句:禽兽!人渣!连还没出校园的学生都不放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温柔地问:“在哪所学校呀?” “萍洲大学。”裴雪欢如实回答。 “哎呀!”沉亦音眼睛一亮,“跟我同一所学校呢!我是你学姐。” 有了校友这层关系,沉亦音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升学计划上。当得知裴雪欢目前正在备考星洲市的诺维医科大学——那所国内排名第一、极其难考的顶尖医学院时,沉亦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咱们可太有缘分了!”沉亦音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当年也是从萍大考去诺维读的研。看来以后,我们不仅会是大学校友,还会是研究生校友呢。” 面对这位极其耀眼、且跟自己有着完全相同升学路径的优秀学姐,裴雪欢心里既敬佩又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只能礼貌地低声应了一句:“希望能借学姐吉言。” 沉亦音顺势又问:“那你高中在哪上的?” “萍洲一中。”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沉亦音指着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陆晋辰说道:“那你跟我还有他,都是同一个高中的诶!那陆晋辰也是你学长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裴雪欢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当然知道。 但她没有回答。 陆晋辰的脸色沉了沉,冷冷地扫了沉亦音一眼,“话多。” 沉亦音全当没听见他这句警告,继续热络地跟裴雪欢搭话。吃过晚饭后,她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裴雪欢拉到了庭院的石桌上继续聊。 陆晋辰坐在沙发上,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别忘了医患保密协议。 沉亦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权当没看到他的黑脸。 院子里,沉亦音先是和裴雪欢聊了一点专业学习上的事。既然已经知道裴雪欢的目标是诺维,沉亦音便顺口问她准备报考哪位导师,需不需要帮忙写封推荐信。 裴雪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报出了一个名字:“我想报许晚清教授。” “许晚清?”沉亦音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那位诺维医大儿科学领域的泰斗?她可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每年只带那么几个学生,名额抢破头呢。” 裴雪欢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向往很快又被现实的黯淡和疲惫压了下去。 沉亦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位许教授的名字我倒是如雷贯耳,只可惜我当年读的是不是儿科,和她不在一个院系,私下里也不认识。” 不过她紧接着又热心地补充道:“没关系,我有几个同学现在正好在诺维的儿科附属临床医院做主治医师,跟许教授的团队有些课题上的合作。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我同学帮你写一封推荐信。” “真的不用麻烦了,谢谢姐姐。”裴雪欢极其礼貌地拒绝了,“我想先凭自己的初试成绩试试看。” 沉亦音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温和:“不用这么客气呀。” 不过沉亦音是个极其聪明且懂得分寸的心理医生,她敏锐地看出了裴雪欢眼底的防备,也知道这种抗拒源于那个坐在不远处沙发上面沉如水的男人。 她知道裴雪欢是不想跟陆晋辰的圈子扯上任何人情羁绊,于是她也没有继续勉强,而是顺水推舟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起了她和陆晋辰的事。 “你和陆晋辰……是怎么在一起的?” 裴雪欢的背脊瞬间僵硬了。她立刻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沉亦音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半开玩笑地施压:“我可是他的心理医生哦,你不告诉我,他也会跟我说的。” 裴雪欢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沉亦音以为她要妥协的时候,她却抬起头,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那你去问他。” 沉亦音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她还以为陆晋辰养的是一只逆来顺受的软弱小白兔,没想到这只小白兔也是会这样直白、干脆地拒绝别人的。 沉亦音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问:“你很怕他?” 裴雪欢低着头,依然没说话。但这死寂般的沉默,已经给出了最确切的答案。 沉亦音叹了口气。作为心理医生,她太清楚陆晋辰的底色了。陆晋辰既然能把人留在半山别墅,甚至连失眠症都因为她好转了,说明他在心里绝对是非常重视这个女孩的。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裴雪欢会对他恐惧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晋辰那个烂脾气,肯定又因为嘴硬说了什么极其难听、吓唬人的话。 “你没必要这么怕他。”沉亦音忍不住替他说了句好话,“他其实他挺心软的。” 裴雪欢的睫毛颤了颤,心底泛起一阵冰凉的冷意。 心软?那个说眼泪会让他更兴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心软? 就在沉亦音还想再深入开导几句的时候,陆晋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你该回去了。” 沉亦音看了看表,不满地抗议:“还这么早!” 陆晋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冷硬,找了个不容拒绝的理由:“她需要复习,我需要休息。” 沉亦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了一声:“你还是从前比较顺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裴雪欢极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对上沉亦音明亮的眼神,又极快地垂下。 这个极其微小、却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神变化,被敏锐的沉亦音精准地捕捉到了。 但看着陆晋辰那张已经快要结冰的脸,她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 她只能十分遗憾地拎着包,起身离开了半山别墅。 她也想骂人了(≧Д≦) 上楼之后,得到陆晋辰的允许,裴雪欢极其珍惜地在小书房里又复习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晚上九点半,她才踩着陆晋辰雷打不动的作息红线,准时回了主卧。 陆晋辰正靠在床头看一部电影。他知道沉亦音的职业操守,断然没蠢到会对裴雪欢透露关于他失眠症的病情。既然如此,他便不去过问那两个女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裴雪欢放下东西,正准备拿睡衣去浴室洗澡,陆晋辰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用的是什么?” 裴雪欢拿衣服的手一顿,满眼茫然地转过头,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什么?” “你用的,”陆晋辰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而直白,“是卫生巾吗?” 裴雪欢的脸一下就红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这种极其私密的女性用品,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微微皱眉,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用棉条?” 裴雪欢:“……”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谬极了。他到底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问这种问题?! 但陆晋辰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刚学来的那些极其严谨的生理学知识,对比起卫生巾那种黏腻、厚重、甚至会引发闷热和侧漏的物理特性,能直接置入阴道吸收经血的棉条,显然是从医学和体感上都更优的选项。 他看着裴雪欢,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继续说了下去:“棉条更舒服,不是吗?但是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把异物塞进那个位置,女性在日常活动中会毫无感觉?” 听着他把这种私密话题当成什么商业企划案一样来分析,裴雪欢彻底无语了。 她咬着唇,极其无力、又带着点难堪地回答:“……我不知道,我没用过。” 其实在炎热的夏天,尤其是需要长时间在自习室久坐的时候,她确实好几次动过想换成卫生棉条的念头。但她对那种需要置入体内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恐惧,怕操作不当,更怕痛,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尝试过。 陆晋辰盯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他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她面前,抛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提议:“你想试试吗?” 裴雪欢立刻闭紧了嘴巴,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在这个绝对强权的男人面前,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说“不”。 看着她这副紧绷防备的样子,陆晋辰并没生气。相反,他的语气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那么一点点安抚、引诱、试探,甚至还有点隐秘的怂恿:“试一试。” 没等裴雪欢反应过来,陆晋辰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强迫地推着她朝浴室走去:“我跟你一起洗。”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 刚一进门,陆晋辰就极其自然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叁两下脱光之后,他毫不避讳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还穿着衣服、僵立在原地的裴雪欢。 男人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裴雪欢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就算她平时涵养再好、再能忍气吞声,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在心底疯狂地骂他: 神经病!变态! 可是在现实里,就算借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骂出口。她小声请求“你……你可不可以先转过去?” 陆晋辰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种徒劳的羞耻心感到好笑,但意外的,他竟然真的配合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撕扯声,裴雪欢背对着他,迅速换下了那片弄脏的卫生巾,卷好扔进了旁边的带盖垃圾桶里。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委屈和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早就委屈得掉眼泪了。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不想哭了——是自己更坚强了吗?还是因为认识到,在他面前,眼泪不仅换不来任何同情,反而会让他更加兴奋。 “好了吗?”男人低沉催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听到这声催促,裴雪欢极不情愿地、颤抖着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这是这段荒唐的同居生活开始以来,他们第一次赤诚相见地一起洗澡。 当陆晋辰转过身来时,裴雪欢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他的下半身。当看到男人那根昂扬挺立的粗硕性器时,裴雪欢的心脏猛地一缩,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半步。 那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带着极其可怕的威慑力。 陆晋辰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半拖半抱地拉进了宽敞的玻璃淋浴间,随手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在密闭的空间里激起一层氤氲的水汽。 白皙柔软的年轻身体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陆晋辰低头看着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哑地问:“会不会身体不舒服?” 裴雪欢僵硬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的吻便落了下来。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他极其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的呼吸。 被他这样紧紧抱着,裴雪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热。而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他下身那根硬挺火热的性器,正极其嚣张地抵在她的的大腿根部,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着,存在感强得让人窒息。 吻够了之后,陆晋辰挤了一大团沐浴露在掌心,竟然极其有兴致地开始帮她洗澡。 那双暖热大手,沾着滑腻的泡沫,在她的肩膀、后背、腰肢上极其不安分地游走、揉捏。 裴雪欢被他摸得浑身战栗,羞窘、生气、委屈、恐惧……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像一团乱麻一样堵在她的胸口,可她偏偏又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像个任人摆布的漂亮人偶一样,屈辱地承受着。 直到——男人的手极其自然地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探到了她最为私密的双腿之间。 “这里,”他低下头,目光深暗地看着那里,认真的请教她,“怎么洗?” 裴雪欢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浑身剧烈地一颤,一把按住他那只危险的大手,声音都破了音,极其惊恐地叫道:“我自己来!!” 但陆晋辰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撼动得了的。他反手轻轻一拨,就推开了她的阻拦。 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举动,而是真的用极其小心、仔细的力道,用沾着泡沫的手指,一点一点清洗着她娇嫩的阴唇。 温热的水流冲走泡沫后,他收回手,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指尖上——那里沾到了一点点温热、柔滑的殷红血迹。 他捻了捻指尖,抬眸看向脸色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裴雪欢,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痛不痛?” 裴雪欢简直羞愤欲死。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原地蒸发,或者在这间浴室里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咬着牙,在心里把这个把玩她身体的变态骂了几百遍,表面上却只能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痛。” 听到她的回答,陆晋辰滚烫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哗哗的水声中,他强硬地牵着她细软的小手,一点点往下,直接按在了他那根早就因为浴室的水汽和刚才的触碰而勃发胀痛的性器上。 掌心触碰到那骇人温度的瞬间,裴雪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你……” “别动,靠着我。”陆晋辰收紧了手臂,将她大半个发软的身体都严严实实地托在了自己怀里,让她可以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发力。 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扣紧了她的手背,改变了单纯由手腕发力的节奏。 在这狭小温热的空间里,男人结实劲瘦的腰腹开始难耐地发力挺动起来。那根极其滚烫粗硕的性器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往她娇嫩的掌心里送。 这种带着凶狠撞击感的剧烈摩擦,瞬间带来了极其强烈的感官刺激。 那惊人的硬度和热度,随着他每一次的挺进和抽出,顺着裴雪欢的掌心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即便理智上再怎么觉得他霸道、讨厌,但在这种极度色气又充满雄性压迫感的物理摩擦下,她年轻敏感的身体却彻底背叛了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点本能的生理反应。 被温水冲刷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战栗,双腿更是软得只能靠他撑着。随着他每一次往手里重重地碾压插送,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被勾起了一阵阵隐秘的酥麻与燥热。 她被迫紧紧握着那个不断在她手里进出碾压的滚烫东西,手腕和虎口的酸痛感一阵阵袭来。她难受的感受着自己身体那种不争气的反应,只能在心里闷闷地骂他:精力过剩……大变态……讨厌鬼……真的好烦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裴雪欢觉得自己不仅手腕快要断掉、连双腿都软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陆晋辰才紧紧勒住她的腰,发出了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 滚烫的浊液尽数释放在了她的掌心里,但下一秒,就被哗啦啦的温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顺着和她的一点点经血顺着洁白的瓷砖一起流进了下水道里。 陆晋辰低喘着平复了几秒呼吸,拿过一旁的沐浴露,极其仔细地把她手里残留的那一点点气味和黏腻彻底洗净,这才关掉了水龙头的开关。 他拿过浴巾,将两人身上的水珠擦干,将裴雪欢抱到宽大的洗手台上坐下,拿了一根导管式棉条。 男人站在她双腿之间,大掌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一条腿,强行将她的双腿大打得更开。 这绝对是裴雪欢二十一年人生中最荒诞、最可怕、也最屈辱的一个画面。 陆晋辰今天的理论知识确实学得极其扎实,但动手实操显然是第一次。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但却出奇的小心翼翼。 他一边对准位置,一边极其耐心地、哄骗的低沉嗓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安抚: “放松……别夹那么紧。” “痛不痛?痛就告诉我。” 裴雪欢双手死死地抠着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那种异物入侵的恐惧感让她浑身紧绷。 “有点胀……”她声音发颤。 好在今天是经期的第二天,经血量大,加上她虽然紧张但并没有完全抗拒,阴道环境相对湿润放松。 伴随着他轻轻一推,内管顺利地将棉条送入到了正确的位置。 当异物感在体内彻底落位后,他拔出导管,看着那根留在外面的棉线,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巨大的成就感。 他直起身,看着满头大汗的裴雪欢,像个等待验收成果的优等生一样,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裴雪欢从洗手台上小心翼翼地滑下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她自己也觉得极其神奇——刚才那种明显的胀痛感和入侵感,在棉条彻底塞好之后,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消失了。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比垫着卫生巾时还要清爽得多。 她抬起头,对上陆晋辰那双充满求知欲和成就感的眼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极其别扭地小声说: “……没有感觉了。” 陆晋辰满意地拿过湿巾,弯腰将她腿间残留的水珠和血迹极其仔细地擦拭干净。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自己那双刚才极其越界的大手。 凌晨叁点半。 裴雪欢因为没有了卫生巾的黏腻感,加上白天的疲惫,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安稳。 然而,一只温热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的脸颊,硬生生把她从黑甜的梦乡里拽了出来。 “醒醒。”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卧室里响起。 裴雪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壁灯,她看到陆晋辰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刚按掉了一个无声的震动闹钟。 她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以为自己睡觉又不老实吵到他了,声音发着颤:“……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陆晋辰掀开被子,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崭新的导管棉条,递到她面前。 他的语气平静:“五个半小时了。起来,去换掉。” 裴雪欢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根棉条,整个人在凌晨的冷气中僵住了。 作为一个医学生,她当然清楚棉条在体内的安全时间限制。但她万万没想到,陆晋辰不仅今天下午去查了这些常识,他竟然还真的精打细算地替她掐着表、定着时,半夜把她叫起来换! 见她呆坐在床上不动,陆晋辰微微挑眉,抛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选择题: “你是自己去,还是我进去帮你换?” 裴雪欢一把抓过那根棉条,冲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坐在马桶上,真是讨厌死了!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里。 裴雪欢坐在马桶上,看着手里那根因为紧张没放好位置、提前被推出来的废弃棉条,有些气馁。 她刚才是真的有点怕痛,越紧张身体就越僵硬,手一抖就没弄好。 洗手间的置物架上空空如也,她进来时根本没带备用的卫生巾,手里也没有第二根棉条了。 裴雪欢犹豫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冲着外面喊:“……哥哥。” 大床上,陆晋辰睁开眼:“怎么?” 裴雪欢耳根发热,小声说:“我塞不进去。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片卫生巾?我不想用棉条了。” 她以为他至少会顺手去衣帽间帮她拿一片。 但外面传来了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片刻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裴雪欢下意识地扯过浴巾挡在身前。 陆晋辰手里没有拿卫生巾,而是拿着一根崭新的导管棉条。他神色如常地走进来,极其利落地撕开包装,递到她手里。 没等裴雪欢拒绝,他平静地开口:“我教你。” “可是我……” “放松。”陆晋辰温热的大掌直接覆上了她拿着棉条的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自己拿着,我带着你找位置。” 裴雪欢咬着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但在他的坚持下,只能僵硬地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陆晋辰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带着她靠近那个私密的位置,低声指导:“角度往斜后方倾斜一点,对。现在按住内管,往里推。” 有了他的力道带着,角度找得极其精准。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这次非常顺利且毫无痛感地推到了底。 陆晋辰松开手,将她手里空了的塑料导管接过来,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抽了张洗手台上的纸巾给她擦干净,又擦了擦手。 “好了,出来睡觉。” 谢什么(?????????) 第二天早上,裴雪欢背着书包去学校复习的时候,固执地在夹层里塞回了自己原先买的卫生巾。 这是一种极其微弱、甚至有些可笑的逆反心理。她被那个男人强行接管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用任何带有陆晋辰标签、或是被他干预过习惯的物品。 然而,夏末的闷热潮湿,很快就给了她一个极其现实的教训。 在医学院的自习室里坐了不到两个小时,那种熟悉的黏腻、闷热便卷土重来。尤其是在久坐之后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下体又涌出一股热流,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去洗手间换卫生巾的时候,裴雪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极其清醒的念头:我为什么要为了跟他较劲,而刻意折腾我自己的身体? 陆晋辰根本不会因为她偷偷换回了卫生巾就感到任何挫败。这场反抗,从头到尾被惩罚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裴雪欢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学校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导管棉条。 当那种清爽无物的轻松感再次回到身上时,裴雪欢彻底妥协了——在这段荒唐的关系里,她必须学会在不触怒那个男人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傍晚,陆晋辰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林荫道旁。 随着九月初开学季的临近,原本冷清的校园周围,人流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密集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一辆价值千万、气场极强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口,就显得极其扎眼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王海,借着后视镜的余光,极其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作为陆晋辰的专职司机,他太清楚那位裴小姐每次上车时的状态了。 每次只要车子停在学校附近,裴小姐就会脚步匆忙地拉开车门钻进来。她极其害怕被同学看到她上了这辆车,更害怕别人顺藤摸瓜,发现她和陆氏集团掌权人之间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王海是个聪明人,但他绝不会多嘴。 后座上,陆晋辰单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只需要滑动手指就能消除同色方块的单机小游戏。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划拨着,连音效都没开。等待裴雪欢的间隙,他微微抬起眼皮,视线极其随意地扫向了车窗外。 透过单向防窥玻璃,他清楚地看到外面路过的人群。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走过,脚步顿了顿,盯着迈巴赫的车标看了一会儿;两个手挽手的女生路过,忍不住回头对着这辆豪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屏幕上弹出了“Game Over”的提示。当陆晋辰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数到第五个对这辆车投以极度好奇和打量目光的学生时,他滑向“再来一局”的手指停了下来。 陆晋辰的眉心开始皱了起来。 他想起裴雪欢每次生怕被熟人认出来的提心吊胆的模样,此刻他看着车外那些来来往往、充满了八卦求知欲的年轻脸庞,陆晋辰感到非常不悦。 他不喜欢别人围观他的车,更不喜欢因为这辆车太扎眼,而让裴雪欢每天活在随时可能被曝光的焦虑中。 “王海。”陆晋辰熄灭了手机屏幕,突然开口。 “陆总。” “明天把这辆车送去保养,开那辆黑色的宾利。” 王海愣了一下,脑筋动得极快,也十分难得地硬着头皮多嘴了一句:“陆总……那辆宾利,在大学城这种地方,可能……也挺显眼的。” 陆晋辰的动作顿了顿,他靠回椅背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 次日傍晚。 裴雪欢刚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手机里就收到了司机王海发来的一条消息。 只有一串极其简短的车牌号,和一句:【裴小姐,今天换了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老位置。】 裴雪欢有些疑惑地走到校门外的那条林荫道上。按照车牌号找过去,她发现今天那辆极具压迫感的加长迈巴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停在路边、极其不起眼的白色轿车。 果然,路过的学生没有一个对这辆车投以多余的视线。 裴雪欢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辆车的外表极其低调,但车厢内里却另有乾坤。不仅座椅换成了极其柔软奢华的顶配材质,前排驾驶室和后座之间,已经升起了一道阻隔视线与声音的隐私屏障。 整个后座,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安静的独立空间。 “哥哥。”裴雪欢乖乖叫了一句。 陆晋辰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熄灭屏幕,淡淡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入萍洲市的主干道。 车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裴雪欢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带子。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地打破了沉默:“……谢谢。” 陆晋辰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那张局促的侧脸上。 男人的神色没有任何起伏,目光看向她,反问了一句:“谢什么?” 裴雪欢瞬间卡壳了,车厢里冷了场,她彻底闭上了嘴。 看着她这副吃瘪又倔强、想感激又觉得屈辱的样子,陆晋辰难得的有些愉悦。 他没有再逼她,而是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当晚。 陆晋辰滚烫的大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边缘往下探了探,隔着薄薄的布料,极其精准地察觉到了她今天换成了轻薄的护垫。 他在黑暗中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平淡地问了一句:“一般几天结束?” 裴雪欢僵在那个充满侵略性的怀抱里,只能小声回答:“……六天。” 陆晋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想回去吗??????(?????????)?????? 周六,傍晚。 裴雪欢站在萍大校门外的林荫道上。平时那辆极其准时、停在老位置的黑色轿车,今天并没有出现。 十分钟,二十分钟…… 裴雪欢看着那个位置,心底越来越不安。她当然不敢直接发消息去问陆晋辰“今晚要不要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连主动提问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纠结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极其隐晦地给司机王海发了条微信。 没过多久,王海极其得体地回复了过来:【裴小姐,陆总今天没有吩咐我去接您。】 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裴雪欢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其可怕的自我内耗中。 没有吩咐司机来接,就代表今天周末她可以不用去了吗? 万一……他只是忘了吩咐呢? 她根本不敢随意去揣测他的心思。在这段极其不对等的关系里,她试错的成本太高了。万一他就在半山别墅等着,而她没出现,惹怒他的后果她根本承担不起。 宁可去错,绝不能不去。 半个小时后。 裴雪欢坐着出租车到了半山别墅区的山脚下,自己步行走完了最后一段坡道。 别墅前宽阔的庭院里,暮色四合。 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暗的景观地灯亮着。一台复古的黑胶唱片机放在露台的小几上,正流淌着极其低沉、没有一句歌词的大提琴独奏。 陆晋辰穿着深色的居家服,姿态极其放松地坐在藤椅上,双眼微阖。听到庭院外传来那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个老老实实出现在铁艺大门外的纤细身影,陆晋辰的心底泛起一点隐秘的愉悦。 今天不让王海去接,也不提醒她可以不用来,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看看这只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鸟,到底会不会自己飞回来。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极为准确。 裴雪欢刚走进庭院,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陆晋辰已经从藤椅上站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扣进了怀里。 在毫无遮挡的室外庭院里,哪怕周围根本没有别人,这种极其紧密的肢体接触依然让裴雪欢浑身僵硬。她红着脸,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本能地排斥和抗拒着,却又根本不敢用力推开。 陆晋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极其恶劣地喷洒在她的耳畔。他将她抱得很紧,语气里带着点愉悦的笑意:“看来妹妹很关心我,周末还来看哥哥。” 裴雪欢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羞耻、委屈、还有后知后觉的懊恼,一下子将她淹没。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根本不是忘了吩咐王海,他就是故意的!他可能本来就打算今天不让她来的! 是她自己像个惊弓之鸟一样,蠢得自投罗网,主动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可是现在,被他这样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这种恶劣至极的调情,裴雪欢就算肠子都悔青了,也根本不敢开口去问是不是以后周末都可以不用来。 半个小时后,餐厅里。 裴雪欢却捏着筷子,吃得心不在焉。 她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白米饭。从进门到现在,那股子混合着懊恼和憋屈的闷气一直堵在胸口,让她连平时最喜欢的清蒸排骨都只夹了一块。 坐在主位上的陆晋辰,今晚的胃口倒是极好。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裴雪欢。看着小姑娘那紧紧绷着的腮帮子,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敢怒不敢言的生硬,陆晋辰眼底的笑意就快要藏不住了。 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语气极其轻松、甚至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突兀地开口:“想回去吗?” 裴雪欢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她浑身一僵,根本不知道他这句带着笑意的话里到底藏着什么套路。 她要是说“不想”,不仅虚伪,连她自己都觉得憋屈;她要是说“想”,又怕这句话成了什么新的把柄。 于是,她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死死咬着下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晋辰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生气。相反,他看着她这副警惕又纠结的小模样,心里的愉悦感更甚。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嗓音低沉,不疾不徐:“我之前说过,说实话比不说话好。” 裴雪欢捏紧了筷子。她憋了半天,盯着面前那碗白米饭,终于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倔强,极其闷闷不乐地吐出一个字—— “想。” 她以为自己说了实话,这男人多少会顺着台阶嘲讽她两句,或者收敛一点。 然而,空气中却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性感的轻笑。 陆晋辰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什么极其顺耳的回答一样,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看着满脸错愕的裴雪欢,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可是我不想让你回去。” 那你问什么问!! 混蛋! 裴雪欢又在心里开始骂他,极其郁闷地又吃了口饭,还极其窝囊地不敢让他看出来自己在生气。 晚餐接近尾声。 陆晋辰放下水杯,原本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愉悦和戏谑渐渐敛了起来。他看着对面的裴雪欢,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次:“真的想回去吗?” 一股莫名的火气混杂着委屈,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他:既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你早就决定了要留我在这儿,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问? 一次次地把她逼到死角,一次次地看着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戏弄,就这么有意思吗? 她一点也不想再顺着他了,但她根本不敢地对陆晋辰发脾气。裴雪欢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想要把那股子想要对抗的冲动压下去,装作平静的样子,说了一个字: “想。” 可是她实在太懊恼了,以至于她低着头、竭力控制着声线吐出的那个“想”字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硬邦邦的赌气意味。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晋辰没有立刻接话,目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紧绷的脸上。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这只向来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胆小鬼,此刻正在极力掩饰她那点可怜的脾气,却又笨拙得根本没藏住。 那双总是垂着、写满防备的眼睛里,分明委屈和生气而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板着脸气鼓鼓的。 这种真实又生动的小情绪,比起那些极其僵硬的顺从可爱多了。她现在这副想藏却还是漏了馅的鲜活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 陆晋辰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不仅一点也没生气,甚至觉得顺眼极了。 片刻的沉默后,陆晋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语气平静:“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雪欢愣住了。 陆晋辰?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男人平时去哪都有专职司机,他怎么可能亲自送她回学校?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慌。她僵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这又是什么新的戏弄手段?还是说她刚才那句对抗的话真的惹怒了他? 看着她仿佛被钉在椅子上、满眼惊疑不定的防备模样,陆晋辰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理了理袖口:“愣着干嘛。我给你放假。” 其实早在上周她极其生涩、最后以失败告终的那次讨好时,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极少见的心软,当时就决定了以后把周末的时间留给她。 今天这出,纯粹是他心情不错,顺水推舟的恶趣味罢了。事实证明,她乖乖跑过来的样子,确实极大地取悦了他。 半小时后。 陆晋辰亲自从车库里开出了那辆低调的白色轿车。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并没有裴雪欢预想的那么可怕。陆晋辰单手控着方向盘,神色极其平静而放松。 反倒是裴雪欢,一路正襟危坐,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车子极其平稳地停在了她出租屋的小区楼下。 车厢里安静下来。裴雪欢解开安全带,手指轻轻抠着书包的边缘,低着头,干巴巴地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陆晋辰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他侧过头,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局促的侧脸上,慢条斯理地反问:“没有别的要对我说的吗?” 裴雪欢的大脑瞬间卡壳了。 完了。 她不是不想跟他说些好听的话来顺毛,而是她现在的脑子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这个时候到底该说什么。 说“周末愉快”?说“下周见”?还是说“哥哥晚安”? 每一个听起来都极其诡异且羞耻。 在他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几分好暇以整的注视下,裴雪欢被逼得毫无退路。她眼睫颤了颤,脑子一热,突然极其自暴自弃地探过身子,伸出双臂,飞快地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抱了一下。 这纯粹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不管不顾地咬人一口。 她刚想退开,男人的眼神却倏地一暗。 下一秒,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猛地往回一收。 裴雪欢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直接越过中央扶手,被他强行半拽进了驾驶座的范围,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的大掌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带着极其强势的侵略气息,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他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不紧不慢地扫过她敏感的上颚,勾着她毫无章法的舌头反复纠缠、吮吸。 逼仄的车厢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缠声,将她那点微弱的呜咽尽数吞没。裴雪欢被亲得大脑发懵,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只能无力地攥紧他胸前的衬衫布料,眼角逼出了一层生理性的薄红。 漫长的一吻结束,陆晋辰终于稍稍退开。 他看着怀里眼底漾着水光、只能靠着他的胸膛大口喘息的女孩,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 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极其明显的愉悦:“我的公司是双休制,你也一样。” 他拍了拍她的腰,真正对她放行:“去吧。周一见。” 陆晋辰洗完澡,关掉主灯,躺进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里。 宽大的床铺里没有了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极其空荡、冷清的寂静。 即使裴雪欢不在,他也并没有跌回从前那种整夜无法合眼的焦躁深渊里。这两年的长效治疗早就让他能够维持正常的生理运转。他依然睡得着。 只是,怀里空落落的,少了一道能轻易牵动他注意力的微弱呼吸声,入睡的过程又变回了他早已习惯的漫长。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熬过了多出来的两叁个小时,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平稳地睡了过去。 虽然入睡慢,睡得也比前几晚浅,夜半时分依旧容易醒,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基准线。 给她周末,也是不想自己像成瘾药物一样过于依赖她。 清晨。 陆晋辰睁开眼,在晨光中清醒地得出了结论:他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短暂的习惯,就对她产生什么不可控的依赖。 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如果她是亲妹妹 周一晚上,半山别墅。 裴雪欢刚洗完澡出来,就被陆晋辰自然地搂进怀里接吻。 经期结束的第一个晚上,陆晋辰今晚的兴致显然很好。他很喜欢跟她接吻,吻得很深也很耐心。几分钟后,两人倒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陆晋辰顺理成章地去解她的衣服,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锁骨和胸口,流连忘返。 裴雪欢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浑身僵硬地忍受着。 陆晋辰停下动作,看着她紧绷的身体,慢慢的说:“我的手指,比棉条粗一些。” 裴雪欢的心脏猛地一紧,突然就觉得失望又委屈。 他果然不怀好意。上周非要逼着她学用棉条,根本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时候做准备。 陆晋辰没有察觉到她心里那些百转千回的想法。他俯下身,安抚般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我试一试。” 他今晚确实没想着要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只是单纯地想用手指帮她适应一下。 陆晋辰拿过一旁的润滑,看着她泛红的腿心,挤了润滑在手指上,小心的在她阴唇和阴蒂上滑动。 他的动作其实已经放得很小心了。但在裴雪欢看来,这种未知的触碰依然可怕到了极点。 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拼命忍耐着。 “有感觉吗?”陆晋辰问。 裴雪欢憋着气,根本不敢回答,她快害怕死了。 陆晋辰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一个指节。手指毕竟是有骨头的,软中带硬,哪怕他已经用了润滑,但在她如此抗拒和紧绷的状态下,异物感依然带来了极其清晰的痛楚。 陆晋辰停下动作,低头看她,边亲吻安慰边问:“痛不痛?” 裴雪欢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一阵阵发冷。她的眼眶里迅速涌上热意,却死死憋着不肯哭出来。 痛。 但她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晚那样,天真地哭着求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 看着她这副死死忍耐的样子,陆晋辰其实在等。他在心里想:只要她现在开口求饶,说一句疼,他就会停下来。 见她毫无反应,他皱了皱眉:“说话。” 裴雪欢浑身发抖。她根本不敢拒绝,生怕惹怒他换来更可怕的对待。她死死咬着下唇,违心地挤出两个字: “……不疼。” 她在撒谎。 陆晋辰看着她通红的眼尾和眼底深处的惊恐,他怎么能不明白。 她现在极度害怕他、抗拒他,她所做的一切配合,仅仅只是在极其痛苦地忍耐。 陆晋辰心里那点原本很好的兴致,突然就散了。 他原本只是想顺其自然地试一试,但现在看来,这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强迫的游戏。面对一具充满恐惧的躯体,他觉得索然无味,彻底没意思了。 他极其干脆地抽出了手指,结束了这场让她备受折磨的试探。 陆晋辰拉过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下身上。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有发火,给出了另一个命令:“撸出来。” 结束之后。 陆晋辰关了灯,主卧陷入了昏暗与安静。两人躺在同一张宽大的床上。 陆晋辰平躺着,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听着身边女孩那刻意压抑、极其轻浅的呼吸声,很认真地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此刻躺在他怀里、在他碰她的时候怕得浑身发抖的这个人,真的是他自己的亲生妹妹,他会让自己的妹妹被别的男人这样欺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绝对不忍心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被别人这样恐吓、逼迫,连句喊疼的真话都不敢说,只能咬着牙委曲求全。 夜色越来越浓。 很久很久,裴雪欢没有睡着,陆晋辰也没有睡着。 在这个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空间里,他们都很清楚,对方毫无睡意。 静谧中,陆晋辰突然开了口。陆晋辰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很低沉、平淡:“我不会再强迫你了,睡吧。” 被他搂在怀里的裴雪欢,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吗?是因为刚才她那句笨拙谎言让他生气了,所以他在用这种方式说反话敲打她? 裴雪欢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去相信他的能力。在这段毫不平等的畸形关系里,她根本不敢把这句轻飘飘的承诺当真。 她不知道这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男人明天醒来会不会收回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不强迫”的保质期是多久。是今晚不强迫?还是以后都不强迫? 她根本不敢问。 裴雪欢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和紧绷的神经,极其轻微、又极其乖顺地说: “……嗯。” 她闭着眼睛,在这个根本无法挣脱的怀抱里,极其果断地强行掐断了脑子里那些乱麻般的揣测和内耗,开始在脑子一遍遍回忆自己今天复习的知识。 你对她有好感(?~? ̄??? ̄?)?~ 周二早上。 沉亦音以主治医生的身份亲自打了一通电话,公事公办地让陆晋辰来诊所复诊。 安静私密的心理咨询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落下斑驳的影子。沉亦音翻了翻他的治疗档案,抬头问:“最近睡得怎么样?” 陆晋辰靠在舒适的单人沙发里,神色平静:“比之前好。” 沉亦音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话锋一转:“那你跟裴雪欢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 陆晋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确定这跟我的睡眠治疗有关,而不是你单纯想八卦?” “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专业素养。”沉亦音挑了挑眉,“患者的情感状态和亲密关系,是评估精神压力的重要指标。” 陆晋辰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划过昨晚那具在他怀里僵硬发抖的身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很害怕我,也不信任我。” 沉亦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找她。”陆晋辰语气平淡地纠正,“她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快要破产了,是她主动来找我帮忙的。” “哦?她主动找你?” 沉亦音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十分可笑。陆氏集团那是大门朝哪开都轮不到普通人乱闯的地方,如果裴雪欢真的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前来求助的陌生破产户,估计连一楼大堂的闸机都过不去,更别提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到顶楼总裁办去见他了。 能见她,本身就说明了特殊。 更何况她和裴雪欢那次见面,裴雪欢很明显关注她说的“陆晋辰以前比较顺眼”的玩笑话。 沉亦音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陆晋辰没否认:“我十七岁去滑雪的那年,见过她几面。那时候她才十二岁。” “你印象中,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陆晋辰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回忆起了久远前的光景,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青春,可爱,活泼,爱笑……是一个很善良,也很坚韧的孩子。” 沉亦音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紧接着问出了最犀利的一句:“那么,你们这种关系,是谁提出的?” 咨询室内安静了几秒。 陆晋辰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声音沉了下来:“……我。” “这很不合理,陆晋辰。”沉亦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以你的性格,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陆晋辰捏了捏眉心,理智地复盘着自己当时的失控:“我看见她哭了,一时心软……” 他瞥了她一眼,“况且,当初是你建议说适当的性行为或许对缓解失眠有帮助。我看见她的眼泪,确实……对她起了生理反应。但我当时提出那种要求,部分原因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罕见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我当时,的确有些冲动了。” 这的确是他人生中非常难得的失误,而他现在却并不觉得后悔。 “这再次证明了你对她有好感。”沉亦音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注意到没有,你刚才用来形容她的词,全都是非常美好的词汇。你潜意识里一直在欣赏她。” “不太可能。”陆晋辰冷静又理智,立刻否认,“那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此后根本没有见过面。而且……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自己像个心理变态的恋童癖。” 沉亦音并不介意他的防备,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步步紧逼的逻辑推演:“那我来问你,你现在看着我,会有生理反应吗?” 陆晋辰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林特助很漂亮、也很能干,你对她呢?” 陆晋辰眉头皱得更深:“她结婚了。” “那走在大街上的美女,或者电视上的性感明星呢?你会有反应吗?” “没有。”陆晋辰回答得极其干脆。 看见美人,就像看见一处美丽的景色。作为正常男人,能客观地欣赏,但并不是所有美丽的景色都会让人平白无故地产生性欲。 “这就对了。”沉亦音打了个响指,“有些人的生理需求和情感需求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但你不是。你属于那种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无法分开的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负的男人,笃定地道:“因为你的情感对她敞开了门,你的身体才会对她有反应。” 陆晋辰觉得荒谬:“你说我喜欢她?这不可能。” “这种喜欢,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沉亦音宽容地笑了笑,“但最起码,你的潜意识对她很有好感。” 诊疗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晋辰靠在沙发里,大脑在飞速运转。 片刻的思考后,他闭了闭眼睛,极其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确实对裴雪欢有着超出其他人的好感。 看着他神色的变化,沉亦音知道他想通了。她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对她有好感,而她现在又这样害怕你,我不得不问一句——在这段关系里,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陆晋辰抿紧了薄唇,罕见地不说话了。 沉亦音挑了挑眉,看他难得有些心虚,眼神犀利:“严重到甚至无法对我说?” 陆晋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避开了沉亦音的目光:“我跟她之间是交易,而且地位并不对等。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沉亦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强迫她了?”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沉亦音步步紧逼。 陆晋辰烦躁地换了个坐姿。面对老友的质问,他那套对付商场对手的游刃有余完全失效了。他极其不情愿、又有点心虚和懊悔,低声吐出一句:“也没什么。就是……说了几句吓唬人的话。” 沉亦音重重地叹了口气,简直想把手里的病历本砸到他那张冷脸上。 “陆晋辰,你是不是疯了?”沉亦音揉着太阳穴,觉得不可理喻,“她根本就不了解现在的你!在你看来是吓唬人而已,但在她眼里,就是恐吓威胁。她会当真的!” 陆晋辰彻底不说话了。 昨晚裴雪欢在他怀里那种僵硬发抖的触感,和听到那句“不强迫你”后依然不敢放松的防备,终于有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甚至让他感到挫败的解释。 沉亦音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一针见血:“你要是真想让她信任你、留在你身边,就对她好点。” 过了好一会儿。 安静的诊疗室里,才响起他的一声回应:“……嗯。” 见他终于听进去了,沉亦音伸出手,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吧。” 陆晋辰眉头一皱,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 “我现在不是你的医生,我是以朋友、以她学姐的身份在跟你说话。”沉亦音毫不退让地瞪回去,“你知不知道医学考研的压力有多大?何况她考的还是诺维最难的专业之一!她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你!” 听到这种极其不客气的评价,陆晋辰在她面前那点微弱的心虚瞬间烟消云散,他一点也不惯着她,冷着脸反击:“沉亦音,说够了吗?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沉亦音极其不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回怼:“我那受苦受难的学妹被你吓得不敢骂你,我作为学姐,替她骂几句怎么了?” 她害怕见到别人 傍晚。 萍大校门外的林荫道旁,停着的依然是那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只是今天坐在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王海,而是陆晋辰本人。 裴雪欢走到车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坐前面。” 车窗突然降下,陆晋辰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裴雪欢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这位大总裁今天为什么会亲自开车来接她。但她什么也不敢问,老老实实地绕到副驾驶,低着头叫了一声“哥哥”,然后僵硬地坐了进去。 陆晋辰没说什么,车子路过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时,陆晋辰把车开了进去:“进去逛逛吧。” 两人下了车,并排往商场里走。 裴雪欢走得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这家商场离大学城很近,平时很多萍大的学生都喜欢来这里逛街。她跟在一个极其惹眼、气场强大的成熟男人身边,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一路都在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视周围,生怕撞见任何熟悉的面孔。 陆晋辰走在她身侧。他从来没有过妹妹,连表妹堂妹都没有,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根本不知道她们逛街都喜欢买什么。 路过一家女装店时,他停下脚步问:“要去买衣服吗?” “不用了。”裴雪欢飞快地拒绝。 刚说完,她又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不知道自己这么生硬地拒绝是不是回答错了。她脑子一抽,干巴巴地找补了一句:“你要买吗?” “不需要。”陆晋辰淡淡地说。他的衣服向来都是手工量身定制的,极少会在这种成衣店里买。 继续往前走,陆晋辰看到中庭有一群女大学生正围着一个手工冰淇淋铺子,他又问:“吃冰淇淋吗?” “不吃。” 陆晋辰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他有些不解地想:这么难哄的吗? 他侧过头,下意识地想去牵她的手。 裴雪欢像被烫到一样,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躲完之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资格、也不应该躲,脸色瞬间白了。 看着她这副僵硬又懊恼的样子,陆晋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瞬间明白了她这一路心不在焉、战战兢兢、恨不得早点逃离这里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害怕。她极度害怕别人认出他们,害怕别人知道她和他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不正当关系。 陆晋辰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压在了胸口。他没再提牵手的事,直接转身拐进了旁边的一家精品玩偶店,裴雪欢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挑一个。”陆晋辰说。 “好。” 裴雪欢不敢再拒绝了,她在货架上随便看了一圈,挑了一个看着最顺眼的、淡黄色的小鸭子中号玩偶。毛茸茸的,颜色很活泼青春。 陆晋辰结了账。两人走出店门,裴雪欢紧紧地抱着那个黄色的玩偶。 “很怕被人认出来?”陆晋辰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被戳中心事,裴雪欢脸色一白,咬着下唇,默默地把手里的玩偶往上抱了一点,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 “如果遇到同学,说我是你哥哥就行了。难道还有人会查证?”陆晋辰侧头瞥了身边的胆小鬼一眼,“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谎吗?” 裴雪欢默默地听着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指点,半晌,才从玩偶后面极其沉闷地挤出一个字:“哦。”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明白了。” 等重新回到车上,封闭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晋辰发动车子,莫名其妙地又说了一句:“裴雪欢,这段关系是我强迫你,你并没有错,不需要这么心虚。” 裴雪欢抱着那个淡黄色的玩偶坐在副驾驶上,迟钝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在商场里逛了快半个小时,就买了个玩偶,他这是在陪她逛街。 即使她根本就不需要。 她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大总裁今天为什么会有这样好的心情,竟然还会大发慈悲地开导她。她有些沮丧地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地想:你当然有不心虚的资本。可是我呢?我怎么可能不心虚。 她依然默默地听着,没有搭话。 …… 深夜。 被他折腾完之后,主卧里重新归于安静。两人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一切都静下来之后,裴雪欢心里的焦虑又开始滋长。 她现在的复习进度,根本赶不上她自己制定的计划表。 她很想、非常想请求他多给她一点时间,哪怕只是每天早上多一点点也好。她在黑暗中不断地权衡着利弊——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已经为自己的父亲豁出去过一次了。 只要能考上,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甚至很值得。 跟他提要求,大不了就是失败了惹他生气,再被他折腾一顿而已,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目标重要。 况且,他今天亲自来接她,还带她去逛了街,心情应该还算不错吧。 裴雪欢想了好多好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在被子底下极其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回抱住了陆晋辰的腰。 这是她在这张床上,第一次主动抱他。 黑暗中,陆晋辰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哥哥……”裴雪欢的声音很软,她顿了顿,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明天……能不能早点起?我的复习进度有点慢了。”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陆晋辰极其敏锐地感受到了她那份刻意的小心翼翼和试探。 她竟然主动投怀送抱了。 可是,陆晋辰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感到高兴。相反,一种淡淡的、带着刺痛的不悦和失望涌了上来,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利用了的错觉。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商场里,她恨不得与自己撇清一切关系的防备,再看现在,为了换取一点复习时间,这声“哥哥”和这个主动的拥抱…… 是真心的吗? 如此功利,目的性如此明确。 陆晋辰在心底自嘲地冷笑。记忆里那个会在雪地里纯粹欢笑的十二岁小女孩,也开始学会用这种低劣又直接的讨好方式,来换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了。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见他迟迟不说话,裴雪欢心下瞬间凉了一大截。她知道自己搞砸了,恐慌重新占据了上风,她咬着唇,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悄悄地、想要收回自己环在他腰上的手。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按住,强硬地重新按回了他结实的腰侧。 陆晋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喜怒:“我不答应,你就碰都不想碰我了?” 裴雪欢浑身一僵:“……我怕你会生气。” 陆晋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响起沉亦音昨天在诊疗室里的那句警告——“你要让她信任你,就应该对她好点。” 良久之后,他压下心底那股极其复杂的烦躁与失望,平淡地开了口:“我没有生气。你要几点起,就几点起吧。” 糟糕,非常糟糕 那天豁出去请求他之后,好像真的换来了一个好结果。 裴雪欢坐在书桌前,借着翻书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刚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随意擦拭头发的陆晋辰。 这几天,她每天早上大概六点就起床复习。陆晋辰并没有干涉她,他会多睡一会儿,然后去楼下的健身房。 到了晚上,依然是那些极其强势的拥抱和深吻。男人的唇舌和体温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剥夺着她的呼吸。但在她用手帮他解决完之后,他就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对她生气。 裴雪欢暗自松了一口气。 所以从昨天开始,她依旧保持着九点半回卧室的习惯。趁着他在浴室洗澡的时间,她会抓紧时间再多看一会儿书。 昨天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上了床,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按动。裴雪欢偷偷观察了几次,他似乎是在……玩游戏? 裴雪欢正微微出神,却见今天的陆晋辰并没有上床。 男人迈着长腿直接走到了她旁边,毫无预兆地弯下腰,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 裴雪欢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下一秒,陆晋辰已经坐在了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按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的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圈着她的腰,下巴虚虚地搁在她的肩膀上,嗓音低沉平缓:“我不影响你,认真看书。” 裴雪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被他这样紧密地抱在怀里,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和沐浴露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怎么可能不影响? 两分钟过去了,裴雪欢的视线还在那几行打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陆晋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走神,干脆地开了口:“看不进去就去睡觉。” 裴雪欢浑身一震。她猛地意识到,他今天真的不是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招来折磨她,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抱她而已。 她生怕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复习时间被剥夺,赶紧反手抓住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有些慌乱地连声保证:“看得进去,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陆晋辰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真的不再说话,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裴雪欢轻轻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陆晋辰睁开了眼睛。 目光很自然地就垂眸落在她腿上的书上——《病理生理学》第七章。 他其实不想看的。但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裴雪欢,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摊开的一面、两页的内容。 陆晋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糟糕,非常糟糕。 …… 半夜,裴雪欢突然醒了过来。 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掌心贴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余温,似乎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浴室里没有灯,他不在浴室。 裴雪欢靠在床头又等了一会儿,陆晋辰还是没有回来。 她在黑暗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被子,下床去找他。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发现平时整夜都会亮着景观地灯的庭院,今晚竟然关掉了所有灯,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透过一楼巨大的落地玻璃,裴雪欢隐约看到了那个坐在庭院长椅上的高大黑影。 她站在玻璃门后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下摆,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去触他的霉头。 就在这时,黑暗的庭院里,她看到他的指间忽明忽灭地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 他在抽烟? 裴雪欢愣住了。她待在半山别墅这么久,从来没有见陆晋辰抽过烟,他的身上、车里、衣物上,也从来没有任何烟草的味道。 他竟然会抽烟? 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瞬间浮上裴雪欢的心头——他心情非常不好。 裴雪欢在原地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色极好,夜空无云。陆晋辰关掉了所有的灯,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别无他人。 走近长椅时,裴雪欢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烟味,是一种极其清冷、极淡的烟草香。他确实在抽烟,甚至长椅旁边的矮几上,还放着一个平时从没见过的水晶烟灰缸。 在极其寂静的夜里,他当然听到了她从身后走来的轻微脚步声。 但他没有开口,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 裴雪欢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哥哥。” 陆晋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才慢慢抬起头,隔着缭绕的淡色烟雾看了她一眼,他抽了好几根,嗓音有些哑:“起来干嘛?” 裴雪欢小声地问:“你睡不着吗?” 陆晋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你说呢。” 裴雪欢咬了咬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晋辰没说话。他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烟送到唇边,深吸了一口。 裴雪欢站在夜风里,有些局促地攥了攥手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极其顺从地低声问了一句:“你需要我陪你吗?” 话音刚落,陆晋辰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跌进了自己的膝盖上。 裴雪欢惊呼了一声,还未回神,男人已经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他低下头,将口中尚未吐出的那口极淡的烟,尽数喷洒在了她的脸上。 “咳……咳咳……” 裴雪欢被毫无防备地呛到,眼泪瞬间逼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看着她咳得直不起腰的狼狈模样,陆晋辰眼底那股暴戾的情绪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他声音很冷:“受得了烟味吗?”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回去睡觉。” 裴雪欢捂着嘴咳了好几声,站起身,却并没有走,无措地站在一边。 陆晋辰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将指间的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霍然站起身来。 男人冷峻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极其压抑。他一站起来,那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笼罩了她,带来一种极其可怕的压迫感。 裴雪欢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根本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陆晋辰长臂一伸,强硬地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重重地撞进自己的怀里。两人紧密相贴,透过夏季极薄的丝质睡衣,裴雪欢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种灼热到几乎要将人烫伤的体温。 他低下头,目光极其阴沉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种恶劣又可怕的毁灭欲:“一定的性生活有助于缓解失眠。你要在这里跟我试试吗?” 裴雪欢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胆小鬼。 陆晋辰在心底冷冷地想。 他现在脑子里极其烦躁。 除了被毁掉的睡眠,更因为今天白天沉亦音打来的那通电话。 沉亦音告诉他,她以学姐的身份邀请裴雪欢出来吃顿饭,想要聊聊考研的事,却被裴雪欢婉拒了。 很明显,这只金丝雀在“恨屋及乌”。 沉亦音在电话最后半是警告半是叹息地说:“靠你自己了哦,别搞砸了,更别吓到她。” 别吓到她? 陆晋辰看着怀里这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跟他扯上多余关系的女孩。 看她现在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直接吓死她算了。 他心底那股极其可怕的毁灭欲在深夜不住翻涌,偏偏眼前这个人还不知死活地撞上来,问他“需不需要陪”。 看着她死死抵着他胸膛、极度抗拒的动作,陆晋辰极其冷酷地笑了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重重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滑过,他的声音在冰冷的月色中显得刻薄至极:“你以后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像现在这样吗?还是会自己心甘情愿地张开腿?” 裴雪欢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陆晋辰看着她的眼睛:“这么抗拒我,不就是想把第一次留给别人吗。” 他放开她的下巴,冷冷的双眸盯着她的眼睛:“非常美好的心愿。” 裴雪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死死地闭上眼睛,猛地偏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泛起的水光。 委屈、屈辱又恐惧,将她的理智一点点淹没,只剩下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她就不该出来的。 她恨死自己这种试图去安抚一个魔鬼的愚蠢行为了。 她以为他心情不好,以为自己只要顺从地陪陪他就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的相安无事,结果换来的只有极其难堪的羞辱。 看着她这副紧咬牙关、受了天大委屈的隐忍模样,陆晋辰心底不仅没有感到痛快,反而更加烦躁得无以复加。 他不耐烦地松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结了冰:“不想我在这里上你,就回去睡觉。” 讨厌死他了。 裴雪欢在心里委屈的骂着。 她真是自取其辱,才会大半夜跑出来找他。 她咬着牙转过身,僵硬地往别墅里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脚步踩在庭院石板上的声音。裴雪欢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并没有回屋,而是直接大步朝着别墅的院门外走去。 “哥……” 裴雪欢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但那句“哥哥”终究被她咽回了喉咙里。 也许走在前面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听见。 等她僵硬地走上楼,重新回到那个空荡荡的主卧时,站在二楼的窗前,她正好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灯,驶离了半山别墅,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